[竹马纸鸢 / 夏倾瓷 著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出品作品Txt版阅读,阅读作品更多请访问:http://www.sxcnw.org 书籍介绍: “竹马踉跄冲淖去,纸鸢跋扈挟风鸣”,她的倾眸之间,便望尽竹马的一世情痴;她的人生犹如纸鸢,飞得再高,也斩不断身后的牵绊;转身间,他的痴情仍在身后观望。 一个是有撼天之力的少年君王,杀伐决断只由他执掌; 一个是能兴亡天下的淡漠女子,千古柔情只为他牵连。 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不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等千年也好,等万世也罢。散尽六宫,翻覆天下,也抵不过你的携手天荒。——季云谦 我不会将你拱手让人,也不会甘居他人之下。她给你的千军万马,我抵不过;我许你的整个天下,她给不了。我要的自由,便是与你驰骋天下。这天下是你对我的信物,而你,是天注定的。——鞫鸢然 我的幸福,由我自己争取;我不要你为我散尽六宫,你看我为你,繁尽春花,散落芳华!——鸢然 ------章节内容开始-------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一章 楔子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0 本章字数:4460 天元六年,梅雨纷纷。 身为二十一卫之首的鞫赋彦,一身戎装,等候在庙堂之外,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门忽然开了,出来的是一个绝色的女子,她急急地跑出来,紧紧攥住了鞫赋彦的手,“师兄,带着二十一卫的兄弟们走吧!” 四周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冷兵器的碰撞惹得人心悸,鞫赋彦顾不上犹豫,便拉住女子的手,“小芽,快走!” 空中划过一声巨响,那是二十一卫候命的信号,鞫赋彦不费力的杀出一条血路,带着李小芽绝尘而去,“兄弟们,奸臣当道,民不聊生,为今之计只有杀出升天!待时机到来,再随我杀回京城!”已经行至郊外的悬崖边,鞫赋彦将二十一卫的位置部署好,准备就此分别。 策马而去的一刻,一支淬了毒的箭挟风而来直逼鞫赋彦的命门,李小芽直直地用身体挡过毒箭,应声落马。 “小芽!”鞫赋彦急急勒马,却阻不住落下悬崖的李小芽,二十一卫的其他人等奋力带走了已然发狂的鞫赋彦,直至甩开了身后紧追不舍的奸相人马。 天元二十六年,洛阳曲府乃是当时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医称杏林国手,也不知祖上出自何宗,只知二十年前,现在的曲家少爷也才是个刚落地的奶娃娃,便举家迁至洛阳,说起原因,有人猜测是看中了天泉江与地垄江在此地交汇形成的一个漩涡,而其中奥妙,旁人无从得知。 曲府仿佛是一夜之间出现的金库,虽然只是开医馆,却仿佛是驻在聚宝盆上的莲花,落地生根,灿若夏花,只用了一年时间,便从一个一文不名的小医馆,变成了闻名遐迩的神医世家。 再看府上的人丁,曲老爷有兄弟三个,两女一儿。女儿在三年前就一一出嫁,只是至今仍携夫寄居娘家,大女儿曲桂凤嫁于蒋家,生女蒋清秋,二女儿曲桂兰嫁于黄家,已然要临盆;小儿子曲恒清也在年前娶了赵家小姐赵琴烟,现今快要当爹。 正是纸鸢漫天的日子,曲家少爷曲恒清得了一女,曲家老爷曲馥言将孙女取名曲鸢然,表字若须,作为乳名。 半个月后,二小姐一举得男,取名黄彦风。 襁褓里,两个奶娃娃彼此对望着对方。女娃娃满脸的严肃,一动不动地看着弟弟;男娃娃不停流着眼泪,终于快要喘不过气来,女娃娃只是淡淡地看着,没有表情。站在屋里的曲老爷则是满脸笑意,好似在看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是谓‘竹马踉跄冲淖去,纸鸢跋扈挟风鸣’,这两个孩子的命格实属特殊,有撼天之力。”从京城请来的王巫如是说道。 “哦~我倒想知道,怎么个特殊法?”曲老爷一脸玩味。 “小姐天生吉象,乃是紫微星身边的主母星转世,她这一生怕是平凡不了,必会引起一场征战;而少爷,乃是武曲星下凡,若是好好调教,必有撼天之力。”巫师正色道。 “你是说他们皆是命定之人?”曲老爷正色道。 “正是。” “那你可知道那紫微星转世现在何方?” “这个牵涉到江山社稷,本巫实在是不能说,否则将给紫薇星君带来命中大劫。” “你是不愿意泄露天机,还是刻意隐瞒于我?!”见王巫仍是无动于衷,曲老爷只好作罢,“算了,日后自会知晓的。” 巫师松了一口气,“上卿准备何如?” “我自会亲手培育这两个孩子,让他们完成使命,只是,若须的命格还会不会有转机?” “这,命格自是无法改变的。” “是吗?” “只是,看小姐的面相,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服从命运的安排。” “你说她会逆天而行?!” “那倒未必,只是,小姐真的不简单。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居然少有喜怒,连哭都很少。鸢然这个名字,顺应天意。上卿放心,小姐必会大富大贵,她所经历的越是苦难必越会闪耀。” “还有呢??” “永远受制于某种使命,只是,千万不能让线断掉。小姐天生便有神助,可兴天下,可亡天下!” 曲老爷没有时间去仔细回味巫师的话,只是交代了下人,以后两个孩子的起居都会由他亲自料理。 过了两年,孩子们两岁了。鸢然好静,彦风好动。夕阳西下,鸢然始终坐在书房里认字,彦风早已将府中上下闹腾了遍。只是奇怪的是,府中人对这两个孩子都抱着敬畏的情绪。 可是渐渐长大,曲老爷却开始担心起鸢然来,因为鸢然从来不会讲话,曲馥言忧心她会不会是个哑巴。 鸢然三岁的某天,曲馥言终于看到了鸢然跟娘亲赵琴烟撒娇,这才放了心;同时暗忖,自己是不是平时对鸢然太严厉了,她居然不跟自己讲话。赵琴烟看出了他的心思,“爹爹,若须早慧,很小就知道言多必失,牢记着您的教诲,她生性就静,只会跟彦风、清秋和我亲近,女孩子淑静点倒是没什么的,您就不要担心了。” 曲馥言捋了捋胡须,想到了记忆中的一个人,哀伤的脸上透着欣慰,“若须确实很懂事。” 五岁开始,曲馥言便开始单独教鸢然一些东西,鸢然学得很快,也渐渐和曲馥言亲近起来,有了小孩子该有的样子。 “若须觉得辛苦吗?”曲馥言慈爱地问。 “爷爷,若须很害怕,可是若须会坚持下去!”鸢然稚嫩的脸上透着坚定。 “为什么呢?” “因为若须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爹娘告诉若须,我有很重要的使命,为了完成它,若须一定要很努力才可以。” 曲馥言并没有想到鸢然会知道这个,看着鸢然沉静的脸,想到巫师说过的话,目光空洞地看向远方。 牵连着紫微星的命格,那是怎样的举足轻重,希望这样的使命不要太艰巨才好。 支持夏倾瓷哦,支持竹马纸鸢哦!竹马纸鸢久久首发。 ~~~~~~~~~~~~~~~~~~~~~~~~~~~~~~~充字数~~~~~~~~~~~~~~~~~~~~~~~~~~~~~~~~~~~~~~~~~~~~~~~~~~~~~~~~~~~~~~~~~~~~~~~~~~~~~~~~~~~~~~~~~~~~~~~~~~~~~~~~~~~~~~~~~~~~~~~~~~~~~~~~~~~~~~~~~~~~~~~~~~~~~~~~~~~~~~~~~~~~~~~~~~~~~~~~~~~~~~~~~~~~~~~~~~~~~~~~~~~~~~~~~~~~~~~~~~~~~~~~~~~~~~~~~~~~~~~~~~~~~~~~充字数~~~~~~~~~~~~~~~~~~~~~~~~~~~~~~~~~~~~~~~~~~~~~~~~~~~~~~~~~~~~~~~~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二章 雪中轶事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1 本章字数:9211 天元三十一年,皇帝季铭琛驾崩,太子季苍凌即位,年号天盈。 新帝登基,太后掌权,一时间朝野形势全都导向奸相李岑允一边,只因李岑允的夫人林宸是太后的妹妹,这样一来,这天下便是林李两家的天下了。 年轻的帝王只能变成林党的傀儡,就连虎符也掌握在太后林宜的手中。 天盈二年,原来的太子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重病不起,终于在冬日香消玉殒,抛下十岁的太子季云谦守孝灵前,对于其他人的打扰一概不闻不问。 无母的孩子命如浮萍,新帝无能,畏母如虎,以忤逆犯上之罪废了季云谦的太子之位,左迁甄云边境,从此只能做个逍遥王爷;而林贵妃之子季云泽被立为太子,林贵妃也母凭子贵,贵为皇后。 前往甄云边境的路上,魑魅魍魉满途,毕竟斩草要除根。 冬至,雪花无声无息地降落人间,很快便积满一路,无边无际看不到头,由远至近只是层层叠叠的白。 曲家的队伍浩浩荡荡,趁着暴风雪还没有来,急急赶着路。这是每年的惯例了,从洛阳赶至200里外的冀州京城郊,祭拜死去的曲夫人。 5岁曲鸢然就坐在马车里,照顾表弟黄彦风睡着,便呆呆看着雪花缓缓飘落,然后便缠着姐姐蒋清秋给她讲故事。 “若须莫要烦姐姐了,娘亲给你讲狐仙的故事好不好?”赵琴烟是个热闹人,一时来了兴致,便想起了给这些孩子讲故事。 “不要啦,舅母,狐仙的故事好吓人的!”蒋清秋许是听过故事,于是咂了咂舌。 “姐姐,听娘亲讲啦,若须要听的。”曲鸢然眨了眨眼睛,预备听故事。 外面的雪仍然未停,不知道什么时候黄彦风也醒了,睁着眼睛听故事。婢女给他们热了壶暖身子的酒,三个孩子就着点心喝了一点。 “娘亲,狐仙都要吃人心的对吗?” “若须真聪明,所以若须一定不要一个人出去哦!” “舅母,那是不是妖魔鬼怪只会在晚上出来啊?”黄彦风好奇地问。 “恩,风儿也很棒哦,所以你们晚上不要跑出去玩了哦,会有妖怪吃人的。” “娘亲说过,人死了就会变成鬼了,那外婆是不是鬼啊?”蒋清秋发问。 “傻孩子,亲人的鬼魂啊,是保护我们的,所以不要害怕啊!”赵琴烟摸了摸蒋清秋的头。 曲鸢然从小听多了鬼怪的故事,很是害怕,却又无法克制自己不去听,现在只得抱着自己的布娃娃躲在角落里。 “姐姐莫怕,风儿保护你!”两个小家伙的关系很是要好,反而和蒋清秋有些隔阂。 “风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了。”赵琴烟莞尔一笑。 不知道为什么,马车却慢慢停下了,车门被打开,风雪一下子找到了契机,猛地飘进了车厢。车厢里头的孩子纷纷打了个颤,全都歪了脑袋,眼睛却看向外头。 “少奶奶,老爷吩咐今日就在此处休息,让小小姐和小少爷们呆在车厢里不要出去,这里不安全的。”詹叔隔着幕帘说。 “知道了,詹叔。”赵琴烟应着,又转头对三个孩子说,“听到詹爷爷的话了吗?尤其是你们两个小的,姐姐可听话了,不用我担心,你们也要给我省省心知道吗?”曲桂兰和曲桂凤因为身体不适,今年便没有出行;而赵琴烟带着三个孩子更要谨慎,免得惹人非议。 入夜,乾坤间满是静谧的意味,因为有偶尔的风声,整个夜却越发静得可怕。曲家队伍里的人都渐渐入睡了,两个小家伙因为太过兴奋而不肯歇下,赵琴烟被折腾的不行,靠在桌子上便睡着了。 曲鸢然从小便有夜盲之症,车厢里的烛光黑去,她便有些行动困难了。 “姐姐,外面雪厚,月光映在上头好亮呢,风儿带你出去吧!”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黄彦风眼睛亮了起来。 轻手轻脚地出了马车,两个小家伙像脱了缰的野马,在雪地里跑着跳着,安静的山路上只有他们银铃般的笑。 黄彦风预备偷了随从的刀来玩,便悄悄潜了去别的马车;剩下曲鸢然抱着布娃娃站在雪地里看着月亮。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在脚旁想起,鸢然低头看去。 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 惊恐,夹杂着惊喜在曲鸢然心里涌出。 “你是?狐仙吗?你是要吃我的心吗?”很快鸢然便被恐惧笼罩了,出于一个大家闺秀特有的修养,她没有大声张扬,也没有去叫黄彦风,她怕弟弟被吃掉,她要保护弟弟不受伤害。 狐狸没有动,只是看着鸢然。鸢然克服着心里的恐惧,蹲下来盯着狐狸看,狐狸的眼里满是,那是求助吗? “你遇到什么事吗?”鸢然颤抖着声音问道。好像听懂了鸢然的话,狐狸凑上来咬住了鸢然的衣服。 “啊~你干什么?”鸢然被吓到了。 狐狸死死咬着鸢然的裙摆,拉着鸢然往林子里去。 “是在林子里有什么吗?”鸢然这次懂了,便乖乖跟着狐狸往林子里头走。 越往里走树木越多,也越是悚人。小鸢然吓坏了,想叫却不敢叫。 里头传来激烈的打斗声,越走越近,也越来越清晰。 “保护好主子!”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阵惨叫。 “是雪儿回来了,它搬来救兵了!”站在中间的人声音略带惊喜,可是看到鸢然的那一刻,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哈哈,一只狐狸加一个拿着布娃娃的女娃,这就是救兵,哈哈,看来这次的赏金拿定啦!”一个蒙着黑面的杀手猖狂的笑。 鸢然内心充满了恐惧,她看向中间被包围着保护着地那个比她大很多的男孩子,他好看的脸上是视死如归的淡然。也许是男孩子的淡然使鸢然镇定下来,她努力回忆着爷爷教给她的东西。这些杀手一个个训练有素,绝对不是普通的山贼那么简单。鸢然正在犹豫是否要发求救信号,却见到那为首的蒙面人却直直将剑刺向了中间的男孩子。 鸢然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胆子,她丢下布娃娃,拼命地跑向来时的路,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来人啊~救命啊~快来救人!” “黑豹,不好,快杀了那个丫头,怕是要坏事!”为首的黑衣人对一边的手下说道。 “是!”被称为黑豹的向鸢然冲去。 “玄武,快去救人!”男孩子对一边比他略大的随从说道。 “可是,主子你?!” “快去!” “是!” 鸢然拼命跑着,可是她太小了,跑不快,很快她就被树桩绊倒了,忙乱中鸢然根本没有机会发出信号。玄武完全没有办法赶过去,眼看黑豹的剑就要刺到鸢然了。 鸢然盯着那把剑,却没有挣扎。 电光火石之间,黑豹的剑断成了两半,黑豹应声而倒。 “啊~”鸢然这才叫了出来。 “属下护主不利,让小姐受惊了。”从隐秘处出来的暗卫跪在了鸢然面前。 “快去救人!”鸢然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发出求救信号。需要知道的是,神秘的曲家,每个主子都配有一个暗卫,所以鸢然知道一定会有人来救她。 这时林子外的曲家人也在看到鸢然的求救信号后,赶了过来。黄彦风觉得自己闯了大祸,赶在最前面,却被曲恒清一把扔给了赵琴烟,“不准风儿再出来了!” 黑衣人很快被肃清了,被围在中间的男孩子松了口气,他转身看向了坐在一旁的曲鸢然,却发现她已经不省人事了。 他捡起了鸢然丢在地上的布娃娃,抱起那只名叫雪儿的狐狸,向鸢然走去,可是走到一半时被人拦了下来。 来人便是曲馥言,他威严地看着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 “实在感谢刚刚的救命之恩,只是不知恩公尊姓,改日方可重谢。”男孩有礼地回答。 “小公子言重了,老朽是洛阳城中曲家当家的。”曲馥言已经看到了男孩腰间的玉佩,“不知公子可是当今二皇子季云谦。” 季云谦显然是一愣,并未想到这个老人家有如此眼力。 “正是,云谦谢曲老爷救命之恩。” “言重了!”曲馥言满腹深意的笑,“老夫在此已经等候多时了,不知二皇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可能是明白了曲馥言的话中有话,只应了他带着为数不多的随从跟随了曲家的队伍。 季云谦在曲馥言的马车中待了很久,出来时便是一幅如释重负的样子,眉间有隐隐的喜悦。 不省人事的曲鸢然被带到了曲馥言的马车里,而季云谦则独自坐了一辆马车,他原来的马车则被曲家的随从往它该去的地方赶,季云谦拿着鸢然的布娃娃,抱着雪儿,看着漫天没有停下的雪花叹息。 曲鸢然有先天的心脏隐疾,受了刺激便昏倒了。 第二天早晨,醒来后,便看到了爷爷板着的脸。 “爷爷,若须错了,若须不该贪玩的!” “知道错就好,以后记得不许置自己于险境!”曲馥言没有责备鸢然,只是碎碎念了一番。 “就知道爷爷最疼我了!”曲鸢然钻进曲馥言怀里撒娇。 “好了,若须,去看看你救回来的大哥哥!”曲馥言吩咐下人将鸢然带到了季云谦的马车里。 看到鸢然,季云谦和玄武不是不惊讶的。 “是爷爷让我来的。”鸢然眨了眨眼睛,不擅长与外人沟通的她显得有些许窘迫。 “谢谢你了!”季云谦好看地笑。 “我叫曲鸢然,你呢?”鸢然显然很喜欢这个大哥哥,不然以她的性子不会主动与人说话,虽然他刚开始时有点吓人。 “你可以叫我云哥哥。”季云谦认真地说。 “那你旁边的呢?”鸢然看向玄武,“他叫玄武吗?” 也许是真的很喜欢季云谦,没等回话,鸢然紧接着说:“为什么要叫那个像乌龟一样的名字呢?” 一瞬间,车厢里一片沉默。 许久,季云谦开始笑,而玄武无奈地蹲在角落里划圈圈。 “云哥哥,你笑什么啊?”鸢然明知故问,“你笑得真好看啊,比娘亲好看呢!” 季云谦没有说话,娘亲,这个称谓离开有多久了呢,连守灵都没有顾得上就被赶了出来,希望现在回去,可以在下葬前看到娘亲的灵柩。 一旁的狐狸扭了扭身子,“啊——你就是那个狐仙!是你叫我来救云哥哥的!”鸢然指着雪儿说。 “它叫雪儿,是娘亲留给我的小狐狸。”季云谦说道。 “就像我的曲布布,那也是娘亲送给我的。”鸢然黯然,“可是我昨天把它丢了,它一定很怕吧!” 季云谦从身后拿出了那个布娃娃,“是它吧?”疑问却肯定的语句。 “恩,你把它救回来了?真是太好了!”鸢然第一次对一个不熟悉的人表达了不舍,“云哥哥,你是要走了吗?那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也不知道,也许,永远不回来了。”季云谦低语。 “那,我会想你的吧,毕竟,是你救了我的布布,它也会想你的。”鸢然认真地说。 “那云哥哥把雪儿留给你好不好?”季云谦道,“你能保证照顾好它吗?直到我们再相见的时候。” “我可以!”鸢然打着包票,“云哥哥把娘亲送你的狐狸给我了,你一个人会难过吧,那你帮我照顾布布吧,这样你就不孤单了!” “好啊!” “我们拉钩!” “好,我们拉钩!” 鸢然满足地笑,可能是昨晚太惊险了,渐渐在季云谦身边睡着了。 “主子,雪儿给她,真的没关系吗?”玄武问道。 “最起码,她会照顾好它,它是我和母亲唯一的牵挂了。而且,这个女孩子会是我一辈子的福星。你还记得决明大师跟我说的话吗?这次帮我逃过劫数的人会是和我有一辈子的牵连。而且刚刚曲馥言告诉我,王巫对鸢然的命定是,可兴天下,可亡天下。只有鸢然可以助我成就大业,为母后报仇。” 傍晚,雪终于有了要停的趋势,而季云谦已早早带着随从跟着曲馥言派的一支暗卫潜入了京城内,临走前,他看了熟睡中的鸢然,“不要忘记云哥哥,可好?照顾好雪儿,等你长大,我娶你可好?”鸢然许是听到了这句话,嘴角泛起了微笑。 醒来时雪已经停了,车厢内灯火通明,黄彦风已经在她身边守了很久,而雪儿也在她身边熟睡过去,云哥哥仿佛消失了,再也没有回来。鸢然隐约记得梦里有个白衣少年温婉谦然地对她说:“等你长大,我娶你可好?”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三章 庭院生活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1 本章字数:7611 孩子是世上最怪的生物了,他们长得飞快,却拥有世上最美好的东西,那就是光阴。青春总是可以被轻易挥霍得精光,可对孩子来说,除了青春,他们别无所有。 五岁开始,鸢然便跟着父亲和爷爷学医了,之前学了一些字词,可是用来读医书却是不够的。 黄彦风也到了上学的年纪了,曲桂兰早琢磨着给儿子找个私塾。曲老爷找来了洛阳城里最有名的教书先生,预备着自己在家办个私塾;却被其他人家的老爷拦了去。也是呢,不能独利于己,便应承着一起合办了个书院,让洛阳城所有有家势的子弟都进来读书。 于是,黄彦风便进了自家书院读书,蒋清秋因为是个女娃,本着女子无才便是德,被迫在家学习刺绣女工;而曲鸢然却得到了曲老爷的特许,可以以女子身份进入书院读书,这对那些老学究来说,确实是个新闻。可是曲老爷却放出话去,曲鸢然将会是曲家的未来继承人。此话一出,满城轰动。 书院的日子,应该是惬意的。许是母亲赵琴烟本就是书香门第的原因,在娘胎里吃多了墨水,鸢然对那些之乎者也颇为来电;而黄彦风则无法摆脱那爱动的习性,根本坐不住,整日祸乱课堂,让先生很是头痛。曲鸢然本是和弟弟同座的,后来由于各种原因,黄彦风被曲老爷揪到最前头去了,鸢然便一个人坐。 冬日,阳光照进书院,洒在鸢然如雪的白衣上。不知道什么原因,自从那年雪中祭拜完曲夫人,鸢然偏爱白色,所有的衣服全部换成白色,这么素的颜色,曾经很让赵琴烟无奈,后来便随她去了。 先生迟迟没有来,书院里的孩子开始不安分起来,黄彦风更是悄悄坐到了先生的位子上,一副神气的样子。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先生来了,孩子们都乖乖坐好,连黄彦风也回了座位。 先生悠悠地走了进来,后面跟了一个男孩子,比鸢然大一点。头发披在肩上,一身白衣,让人眼前一亮。 “坐到曲小姐旁边去吧。”先生吩咐那个男孩子坐在了鸢然旁边,黄彦风朝着他就是一声嘘。 今天的课,鸢然一个字没有听进去,先生看了她好几眼,不过却没有说什么,只由她去了。 散堂时,那个男孩对鸢然说了话:“我叫徐卿钧,你呢?” “我”鸢然没有说话,却只听黄彦风叫道:“曲鸢然,回家了!” 鸢然面上一红,“鸢然是吗?我记住了,很好听的名字。”徐卿钧的声音仿佛从天边传来,六岁的鸢然呆呆地站在原地很久,直到黄彦风来叫她。 以后的日子,过得波涛不惊。可是徐卿钧像一个来自天界的仙人,身上散发着清幽的香气,举止也好似在何处见过般诱人亲近。 天盈五年,八岁的黄彦风又被罚站在书院外头。 鸢然趁着先生去添水的空隙去看他。两人站在墙角,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姐姐,我不想念书了!”黄彦风偏头看向鸢然。 “这是何故?书中自有颜如玉,读书使人明智。”她摸了摸弟弟的头,“你不会吃亏的。” “反正我就是不要,男儿志在四方,不可拘于高堂!”黄彦风蓦地跑开。 鸢然无奈地走进书院,见徐卿钧正看着她。 鸢然还是不习惯跟除家人以外的人说话,只是看了看徐卿钧,便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 徐卿钧只是笑笑,拿着书继续看了起来。 不一会儿,书院里传来了走水的锣声。 书院里的孩子都跑了出去,鸢然找不到黄彦风,说什么也不愿意出去。徐卿钧见事态严重,拉起鸢然便跑。 外头仍是没有黄彦风的影子,于是鸢然不顾徐卿钧的阻止,又冲进了书院里,书院周围的随从已经来救火了,可是火势并没有减小的趋势。 “风儿——黄彦风!”鸢然发疯似的大叫。 “曲鸢然,你不要命啦?”徐卿钧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进来拉着鸢然出去。 “我弟弟在里面,我不可以丢下他!” “姐姐,鸢然姐姐救命啊!”里室传来了黄彦风的呼救声。 “跟我来!”徐卿钧镇定地拉着鸢然,发现了被压在桌子下面的黄彦风。 外面的人疯狂搜寻着三个人,烟气弥漫中,三个身影相携着出来了。 火终于被扑灭了,曲老爷开始着手书院的修缮,还开始调查起火的原因。 一个月后,纵火者黄彦风主动认了错,被曲馥言关起来面壁思过。 徐卿钧对鸢然越来越好,这让鸢然心里一阵甜蜜。八岁的孩子,虽不懂什么男女之情,但是大人们早已了然于心。 说起徐卿钧的出身,应该算是与曲鸢然门当户对了。徐家是京都有名的药商,这次和曲家合作,举家迁至了洛阳。而徐卿钧年长鸢然一岁,也算是年纪相仿。对于这份娃娃亲,徐曲两家倒都是乐见其成的。只是曲老爷似乎有些愁绪,不知道从何说起。 曲鸢然养的狐狸雪儿,现在已经很大了,鸢然再也抱不动它,只好每日放它在院子里乱跑。 年关过去,春天就来了,望着院子里的桃花,鸢然红着脸望着坐在对面的徐卿钧。 “怎么了?”徐卿钧满是宠溺地问,像个小大人般。 “钧哥哥,你真好看呢!”自从书院走水那件事后,鸢然便与徐卿钧熟络起来,也会与徐卿钧打趣了。 “我可是你的兄长,不许没大没小!” “呵呵,就不,大了一岁而已,什么兄长嘛,你的功课都没有我好哦!” “好了,随你了!”徐卿钧不再说话,半晌,“鸢儿,等到天泉江边,杨柳依依,我们一同观江景可好?” 鸢然点了点头。 “鸢然,有时候,要记得学会与别人沟通,不要只和自己熟悉的人说话,这样不好,会很孤单。” 鸢然又点了点头,像是被说中了心事。 徐卿钧对鸢然的好,就这样一点一点愈加浓重,所有人都看出了徐卿钧对鸢然的不一般。 那日,鸢然与蒋清秋在阁楼上闲谈,嬉戏打闹间,鸢然失足从阁楼的窗台上摔了下去,一头撞在了园子里的假山上,顿时鲜血直流,立时没了呼吸。 下人确定鸢然没了呼吸,便吓得哭作一团,彦风也吓呆了。等下人将鸢然送至曲馥言处,鸢然却嚎啕大哭起来。 “了不得了,真是了不得了,小姐居然死而复活。”丫鬟叫嚷道。 曲馥言立刻写了书信向王巫询问,王巫只回了一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后来,徐卿钧知道了这件事情,便立刻从府上赶过来。面上受伤的鸢然,不想让徐卿钧见到自己不好的样子,便怎么也不肯见他。徐卿钧在鸢然门外整整等了一天一夜,终于体力不支昏倒在地,鸢然这才明白了他的心意。 徐卿钧深情凝视着鸢然,一字一句地对鸢然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再到了书院开学的日子,黄彦风却被曲馥言送到了北凡的华山去,跟着剑仙李木子学武去了。 走的那天,全家人都去送他。 曲桂兰将儿子叮嘱了个遍,最后仍止不住泪。 “风儿,好好照顾自己,记得给姐姐写信。”鸢然很舍不得黄彦风,抱着弟弟哭了好久,最后哭得就连雪儿都开始担心鸢然了,焦急地围着鸢然打转。 天泉江之行终于成行了,两个孩子均一袭白衣,相牵着在江边散步。随从早早被打发走了,只留二人欢歌笑语。 “我一直很好奇,那个漩涡里到底有什么呢?”鸢然抬头看向徐卿钧。 “这么危险,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徐卿钧皱了眉。 “什么嘛?你胆子小对不对?要是风儿在的话,一定会带我去的。”鸢然嘟着嘴不悦。 “哎,怕了你了,走吧!”徐卿钧早早地租了游船,自己划了船带上鸢然往漩涡划去。 “钧哥哥,要是爷爷责怪怎么办?” “现在想后果了?不过放心吧,我们离漩涡还远,回去吧!” “好!” 船划到一半,天便下起了濛濛细雨。雨不大,却很密,很快就浸湿了两人的衣衫。 “冷不冷?这些下人也真是偷懒,让他们走远一点,就不见踪迹了。”徐卿钧埋怨道,“现在衣服都湿了,你身体不好,不要伤了风才好。 把外衣给我吧。” “这个不好吧!”鸢然的脸整个红了。 “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说着脱下自己的外衣给鸢然披上。 取了鸢然的外衣,徐卿钧将衣服最湿的地方笼好,将衣服放到自己最贴身处。 这一幕看得鸢然一怔,“钧哥哥,你会冷的。” “傻瓜,我是男孩子,不冷的!”徐卿钧笑道。 可是正值春日,春寒料峭,最终两个人都得了风寒;鸢然稍好一些,两天便痊愈了,可是徐卿钧却还没好。 鸢然便亲自煮了草药拿给他喝,这对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来说,实在不易。赵琴烟打趣说:“女大不中留啊!” 连徐卿钧的母亲都喜不自禁,直叹儿媳孝顺。 房间里,徐卿钧还在午睡。看着他的容貌,小鸢然很乖巧地坐着。 “鸢然,是你?”醒来的徐卿钧看到她很是惊喜,“你好点了吗?” “我早就好了,倒是你,说什么不会生病。”鸢然嗔怒,却转过头来说:“我给你熬了药,快喝吧!” “好好,我喝药好了吧!”徐卿钧很干脆地喝掉,“呀,娘子熬的药真好喝!” “讨厌!”鸢然脸红了。 “鸢然,等我们成年,我们成亲可好?”徐卿钧忽然认真起来。 “这”鸢然一时没有回答,“钧哥哥,此生唯你,非君不嫁!” “我们拉钩!” “钧哥哥,我只做你的娘子!”鸢然莞尔。 “我徐卿钧,非你不娶!” 夕阳渐下,却流下彩霞万里;甄云边境,一个身影朝着东北方向默念着什么,眼神充满了坚毅。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四章 浪迹天涯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1 本章字数:8525 天盈十一年,十五岁的徐卿钧参加当时洛阳的乡试,高中举人,一时间消息传遍了洛阳城上下。有传闻说新进的举人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家底殷实,这位年少的新举人俨然成了洛阳城各大冰人馆竞相争夺的对象。洛阳城的大家闺秀和小家碧玉,凡是有年纪适合的,大凡都请了冰人去徐家说媒。 庭院里,鸢然和徐卿钧相对而坐,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酒菜,二人有说有笑。 “钧哥哥,恭喜你啦!”鸢然端起酒杯,“来,奖励你喝一杯!” “好啊,你会调侃相公了啊!不像话啊!”徐卿钧假装生气,却宠溺地拿过酒杯,轻轻抚了鸢然如瀑的长发,“终有一日,我会为你挽起你的发,这辈子,这个特权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有。日后,为娘子挽发描黛都是卿钧的事了。” “你呀,就是这么油腔滑调,都中了举人了,还不知道害臊!”鸢然柔柔地笑,俨然一副小媳妇的样子,温顺可爱,连远处的徐夫人都移不开眼。 “钧儿。”徐夫人循着鹅卵石的小路,慢慢走了过来。 “娘亲!” “伯母好!” 徐夫人见这二人如此恩爱,很是欣慰,却见她面有难色。 “娘亲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徐卿钧看出了母亲的异样。 “钧儿,娘亲有事情要说,你随我来。鸢然且在这里稍等片刻。”徐夫人领着徐卿钧来到了假山后。 鸢然实在有些好奇,因为徐夫人看她的眼神很奇怪,便悄悄来到了假山的另一边,这种事虽然不太好,但是好在是在熟悉的地方,所以被发现的可能性并不大。 假山那侧的两个人正在对话。 “娘亲,我没有办法抛下鸢然,你知道的,我们从小便已经订下盟约了,此生非她不娶。”徐卿钧一脸怒气,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鸢然在一旁听得真真切切,不禁开始担心。 “钧儿,你不要任性!”徐夫人一脸无奈,“我也知道这样对鸢然不好,况且我们两家还是世交,可是,那个人可是当今丞相的孙女,那是皇亲国戚啊,咱们惹不起。再者况且,那李家小姐长得是倾国倾城,比鸢然美得太多。再者说,从古至今,士农工商的排序,商者为末,他们曲家再富,也不过是小小商贾,怎么比得上人家世代为官?你现在是举人了,以后升官如果没有点依靠,真的会仕途艰难啊!再说了,当初,本就是为了他们曲家的财产,我才会要你和她在一起的,现在既然有更好的选择,我怎么会放过。”徐夫人的话字字敲在鸢然的心上,震得她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她瘫坐在地上。 “娘,不要再说了,我和鸢然情投意合,我又怎么会垂涎那李家一点半点的好处?” “那李小姐对你一见倾心,人家温柔贤惠,没有半点大小姐脾气,哪里比不上曲鸢然?再说了,你这孩子不要这么死脑筋,要知道你和李小姐本就是有婚约的,我本来是怕高攀不上人家,谁知道人家一诺千金,曲家只是我们的一个后路罢了,还有,亲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可从来没有同意过你和曲鸢然的亲事!”徐夫人说到激动处,声音骤大,把假山一边沉思的鸢然震醒。 “娘!那李丞相乃是一代奸臣,我又怎可趋炎附势?还有你,怎么可以如此出尔反尔,你明明答应我婚姻大事由我自己做主的。” “钧儿,这婚姻大事由不得你。我会找人拜访曲老爷的,曲鸢然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还有,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徐夫人下了狠心,顾不得对曲鸢然愧疚,便匆匆去了大厅,回复冰人馆的冰人去了。 待徐卿钧回过神来,去原地找寻曲鸢然时,已经不见人影了。 而鸢然看见徐卿钧离开了,也从假山那侧出来,行尸走肉般走出徐府,如游魂一样在街上飘着。正是盛夏时节,雷阵雨说来就来。鸢然没有理会,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豆大的雨点打下来,一滴一滴打在她的心上。 一整夜,她都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没有换下身上的湿衣服,不要任何人打扰。雪儿在她身旁守着,她抱着雪儿,无声地流泪。外头的雨渐渐大了,屋檐上的水滴清脆地滴下来,响在鸢然心里。 徐卿钧趁着夜色,翻出了徐府,又翻进了曲府,径直走向鸢然的房间。 “鸢然,你在里头吧!”徐卿钧显然很了解鸢然的秉性,“傻瓜,一有事情只会躲起来。快出来吧,陪相公聊聊。” 房间里的人,并没有声音。 “鸢然,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徐卿钧有点担心了。 “呜呜呜”哭声清晰地从屋里传出来。 “鸢然,你开门好不好?”徐卿钧在外头敲着门。 “你走吧!我不会再见你了。”鸢然幽幽地声音传来。 “傻瓜,你说什么呢?我说过这辈子都不会丢下你,如果你不愿意见我,那我在这里等到你愿意见我便罢了。”徐卿钧的话没有说完,门却蓦地开了。 曲鸢然从里头跑出来,紧紧抱住了徐卿钧,“钧哥哥,我想我们不能再在一起了。你与伯母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与李家小姐早有婚约,你又怎可辜负她?” 看着怀里痛哭的人,徐卿钧心都揪了起来,“鸢然,我不管那人是谁,也不管后果如何,我只知道,我徐卿钧势必不会负你!” “可是,钧哥哥,伯母说的很对,那个人是丞相的孙女,你的仕途如若没有丞相为你指路,怕是艰险重重!” “鸢然,我徐卿钧又岂是趋炎附势之人,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再者说了,傻瓜,我想要的只有你,哪怕日后我们一起行医赠药,不是也很好嘛?”徐卿钧温柔地抚着鸢然,好似做了一个决定,“鸢然,我们私奔吧?” 鸢然显然是被这个疯狂的决定吓到了,“钧哥哥?!”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逃脱命运!”徐卿钧坚定地说。 鸢然没有说话。 “不要犹豫了,明晚子时,我在门口等你。” 这一幕,被曲馥言看得清楚,他没有说话,只捋了捋胡子,神秘的笑,却幽幽地离开了。 这天夜里子时,鸢然收拾了一些细软,写了封离别信,准备出发,雪儿是她放心不下的,她便准备了采药的箩筐,将它装了进去,“雪儿,我答应过云哥哥,我会照顾好你的。” 来至门口,徐卿钧已经等候多时了。 “鸢然,快走吧!”牵了两匹马,将一头马的缰绳给了鸢然。 其实鸢然觉得很奇怪,今天的曲府居然空无一人,她在疑惑,大家都去了哪里? “钧哥哥,我们真的要走这一步吗?” “不要怕,等事情平息,我会带着你回府请罪的,到时候,我会风风光光地将你娶回府!”徐卿钧说得意气澎湃。 再次看了一眼曲府,“我们走吧,今后浪迹天涯,不离不弃!” 策马而去,不再回头。 天亮的时候,两家的人都发现了不对劲。 徐夫人立即去曲府要人。 “曲恒清,快把你女儿交出来,让她把我儿子还回来!”咄咄逼人的气势。 “真是可笑,我还没有向你要女儿,你倒恶人先告状了!”赵琴烟也不气弱。 “徐夫人,老朽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找到他们要紧。”曲馥言威严的声音响起,徐夫人也不便多说。 “既然如此,那就一同去寻吧!” 而两个当事人已经行至洛阳城的城郊了,卸去戒备的两个人,下了马,坐在草地上谁也没有说话。 “鸢然,我们不要分开了。” “钧哥哥,其实” 远处渐近的马蹄声使两人神经一紧。 来人围住了他们,连一点空隙也没有留下。 “小姐,人找到了。”为首的人向马车里的人汇报着。 车里的人掀开了幕帘,“来人啊,给我抓住徐卿钧,把那个勾引我夫婿的狐狸精给乱棍打死。” 徐卿钧拔出佩剑,“谁敢动手?李月盈,你不要欺人太甚!” “很好,你居然还记得我。”李月盈嘤嘤一笑,“你果然对我念念不忘。” “的确,你那恶毒阴险的嘴脸,徐某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知道我阴险,你还不把你的小娘子带远一点,你就不怕我吃了她?哼,我李月盈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说完,左手一扬,三根银针从李月盈手中飞出。 “钧哥哥小心!”鸢然大叫一声,挡在徐卿钧面前,只见徐卿钧回剑一挡,银针深深钉在旁边的大树上。 “曲家已是灭门之灾,不知道曲小姐有否察觉呢?”车里一位长者幽幽地说道,“而徐夫人因为彼时正在曲府,所以被我请回了京城做客,不知道徐公子是否愿意舍佳人而为孝道?” 鸢然与徐卿钧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未曾知晓丞相原来是如此卑鄙小人。” 徐卿钧收了佩剑,“不知徐某有何德何能,能得丞相大人如此赏识?” “呵呵,年轻人未免太高估自己了,你没有什么德能能得我青眼,只是,摧毁曲家势在必行而已,而你恰好是我值得利用的一个棋子。” “你——曲家到底与你有何过节,需要你如此费心?”鸢然大怒,心中开始担忧起来。 “不是曲家,而是鞫家!”身后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李岑允,你未免太不小心了,区区一个李家班,又岂是我的对手?” “哈哈——我怎么忘了你鞫赋彦当年可是二十一卫的首领,呵呵,真真是我的疏忽啊!”李岑允捋了捋胡子,“不过,这次算你走运,下次我可不会这么心软了。” 说完,他转向徐卿钧,“不知徐公子可愿意去京城丞相府做客,顺便完成与我家月盈的婚事呢?” “钧哥哥~”鸢然担忧道。 徐卿钧没有看鸢然,只是幽幽地看着李月盈,“如此,卿钧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徐卿钧上了李岑允的车,鸢然担忧地看着自家爷爷。 “鸢然,没事的。”曲馥言看到李府的车子走远,声音略带颤抖地说着。蓦地,他的身体直直倒下。 “爷爷——”鸢然尖叫道。 “鸢然,曲家的主心骨已经是支离破碎了,你的父母亲,他们都——” “爷爷,爹娘他们怎么了?”鸢然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曲家主宅被灭门了,恒清和琴烟被杀害了。”曲馥言艰难地说出那几个字,便晕了过去。 “爷爷——”鸢然强行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为曲馥言把了脉,确定曲馥言没事后,鸢然放出求救的信号,等待暗卫来帮忙。箩筐里的雪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跑了出来,守在鸢然身边温柔地舔着鸢然的手。 “爷爷,你说过,曲家遇难之时,便是风儿回来之日。”鸢然幽幽说道,“风儿,该回来了。” 曲家虽遭杀戮,但家宅未破,家业还在。 曲馥言重病在床,曲恒清和赵琴烟的丧事由鸢然一手操办,兼之,以前由曲恒清管理的几家商铺,现今也由鸢然开始打理。 徐卿钧一去便是数月,毫无音讯。鸢然只能暗暗告诉自己,“钧哥哥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如果他知道”后又细细想来,觉得定是李岑允扣押了徐卿钧,使其不得自由。 曲馥言身体复原后,鸢然便渐渐闲了下来,她心里早已经是天翻地覆。逝者已矣,鸢然无法使父母死而复生;现今唯希望徐卿钧一切平安。 曲馥言知道鸢然内心所想,虽然他明白徐卿钧不会是鸢然的命中注定,可他也不想点破其中奥秘,于是便以找寻黄彦风的名义,让鸢然出去磨砺磨砺。 关于二十一卫的事情,鸢然没有问,她知道只是因为时机未到。 几日后,鸢然带着使命和无尽的思念,绝尘而去。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五章 结伴而行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1 本章字数:8504 鸢然策马而去,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没有再去擦,只是任由它流下,原来人的心真的可以疼成这样,父母亡失,心上人也下落不明,爷爷的身体不知道还能撑到何时。背后的雪儿不安分地扭动着身子,仿佛是在担心她。 “雪儿,我没事,你不要乱动,会被人发现的。”鸢然平稳了情绪,对雪儿说。 天慢慢黑了下来,鸢然不知道自己赶了多远的路,只知道她要去蓬莱仙境,那是爷爷交代的地方,在那里她可以寻找到一切可以借助的力量。天色黑暗,而她怕黑,这是鸢然首先需要克服的恐惧。远处,一处灯光斜斜远远,却透着暖暖的炊香,是一户农家。 鸢然瑟瑟地过去,轻轻地敲了门,她不希望也不想打扰人家,可是现在,她别无选择。 门在吱呀声中被打开,里面的老婆婆很是和蔼慈祥,她看见是个可爱的小丫头,“孩子,是迷路了吗?” 鸢然不好意思地笑笑:“婆婆,我是从洛阳城里来的,要去蓬莱仙境办事,不知道可不可以在你家借宿一晚呢?” “可以啊,进来吧!冰儿,快来帮忙。”婆婆往里屋叫道,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出来:“奶奶,爷爷的腿又痛了,怎么办?药也喝完了。”一脸担忧映在祖孙二人脸上,让鸢然很是揪心。 “姑娘,我去给老伴看看,冰儿你给姑娘预备点吃的吧。”婆婆焦急地进了里屋。 里间传来急切的呼吸声,鸢然跟着爷爷学了多年的医术,不会不知道这个病症。她看着那个叫冰儿的少年,“那个我是大夫,我可以帮忙的。” 冰儿一听,也来不及说什么了,只带着鸢然进了里间。 “傻冰儿,你把姑娘带进来干什么?不怕冒犯到人家吗?”婆婆责怪着说。 “奶奶,这个姑娘是大夫,她可以治爷爷的病的。” “婆婆,我给爷爷看看吧,我想我可以治好。”鸢然顾不得许多了,只把手枕到了床上人的脉上。 鸢然眉头微皱,却没有犹豫,只是拿了自己的包袱,取出银针,快速扎入一个穴道。一根根银针扎入,床上人的眉头稍稍展开,鸢然的汗很快流了下来,她还从没有这么累过。 “我没有内功,不知道可不可以帮我?”才刚出口就后悔了,这是农家,怎么会有内功高手呢。 “我来吧。”老婆婆说了话。 鸢然很是吃惊,却没有说什么,告诉婆婆用内功冲击哪几个穴道,便站在一旁等候。 穴道被打开了,鸢然去了针,便摊在了地上。 “多谢姑娘了。”老婆婆显然也很是疲惫了,“冰儿,带姑娘去休息吧。” “婆婆,我给爷爷熬点药,再调理一下,爷爷的毒便会清了。” “毒?”婆婆和冰儿都很吃惊,“你说他中了毒?” “是的,他中的是龙吟草的毒,可是很奇怪,这种毒草和凤尾草,由于牵涉到了皇家的称谓,应该只有皇家才有的,怎么会?” “你是说他中的是龙吟草?”婆婆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复杂起来。 “婆婆,无妨的,喝完药就会清毒的。” “姑娘,谢谢你了。”婆婆没有再说话,冰儿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将鸢然带到了西边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今天给你睡了,我睡中间那间,放心,这里很安全,不会有危险的。”冰儿显得有些冷淡,只是转头时,他对鸢然说了一句话,“姑娘,如果有机会,于岑冰希望可以跟着你学医。” 这句话给了鸢然很大的震惊,没有来得及想什么,她把背篓里的雪儿放了出来。 “雪儿,你一定闷坏了吧!来,我们一起睡哦!”治病救人的时候,之前发生的不好的事情已经被淡忘了不少,可是一个人了,却又觉得十分难受。 “从此以后,我要好好的。” 一夜无眠,却没有让鸢然感到沮丧,但是一想到以后的去处她又觉得十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以后到底要做什么,也不知道,即使到了蓬莱仙境,她看着茫茫山川,又可以怎样解决所有的事情。 早晨,为老爷爷熬了药,递给婆婆。 “谢谢你了,姑娘。”婆婆感激地笑。 “婆婆,别再叫我姑娘了,我叫曲鸢然,你可以叫我鸢然的。”鸢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好好,鸢然。”婆婆笑了,就连于岑冰那冰川似的脸也缓和了很多。 吃过午饭,鸢然就打算出发了。 老婆婆却拉过鸢然,跟她聊了起来。 “婆婆,我要走了。”鸢然有些无奈。 “傻孩子,等一下,我让冰儿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转眼看见于岑冰也打点好了包袱。 “婆婆,这怎么可以啊?” “怎么不可以,你一个女孩子家,在外不安全的,再说,你治好了我家老伴的病,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呢?冰儿的武功也是不错的,他可以保护你。”婆婆的好意实在很盛。 “婆婆,我老实跟你说,我不知道我到底要去哪里,我可能只是一路漂泊,所以,对于保护,实在不需要。”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要一个人闯荡江湖?”婆婆睁大了眼睛。 “江湖?”鸢然一头雾水,“什么是江湖?” “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江湖险恶,实在不是一个女孩子家该去的地方。”一旁沉默的于岑冰开了口,“奶奶,不要担心了,无论曲姑娘去哪里,我都会保护她的,再说了,我也该去闯荡闯荡了,爹娘的仇,我还没有报。” “冰儿”婆婆满眼含泪,“委屈你了,孩子!” “不不不,不用的,真的不用。”鸢然觉得不妥。 “我说过要拜你为师的,难道曲姑娘觉得在下不够资格吗?”于岑冰面无表情。 “不是的”鸢然道,“只是,我学艺不精,不能为师啊!” “鸢然,你这就不对了,这天下能治龙吟草的毒的人,能有几个?如果你学艺不精,还有谁是精的?”婆婆在一旁劝说,“你就收了冰儿为徒吧。” “这” 见鸢然还在犹豫,于岑冰蓦地跪下,“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这徒儿就这么收下了,可是鸢然很无辜啊很无辜。 背篓被于岑冰爽快地拿了过去,引得鸢然一声尖叫,“不要,这个我来。” 婆婆被她的举动逗笑了,“怎么了,还有什么宝贝不成?”背篓的盖子被打开,雪儿无害地冲着他们吱吱。 “这是?雪狐?”老婆婆果然是识货的人,“这可是宝贝啊!” “不是不是,就是随便抓的。”鸢然变得很紧张,“这是一个哥哥留下的。” “好了,奶奶,我走了,您和爷爷照顾好自己,我会经常回来看看的。” “冰儿,过来。”里屋的爷爷出了声,“把白虎玉佩带上,别忘了自己的使命!” 鸢然的耳边很尖,她清晰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婆婆,您是说白虎玉佩吗?” 于岑冰立刻警觉起来,“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实在是鸢然冒昧,不知可否借玉佩相看?”鸢然说道。 “这”老婆婆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玉佩交予鸢然,“吟吟虎啸,不知鸢然可听过这句话?” “龙吟虎啸才是,不知鸢然说得可对?” “属下白虎卫见过主上。”于岑冰立刻向鸢然行礼。 “不必多礼了,白虎卫!”鸢然谦然地将他扶起。 “自古英雄出少年,没想到鞫赋彦的后人是如此的一位巾帼英雄。”婆婆满是钦佩地说。 “其实老实说,爷爷并没有告诉我关于二十一卫的事情,这次出行,爷爷只是吩咐我找齐二十一块图腾玉佩。” “既然如此,那就更该让冰儿陪你上路了,保护主上,是白虎卫的职责。现在我也终于明白了为何你会懂龙吟草,也明白你身边为何会有那些暗卫了。”婆婆看向于岑冰,而于岑冰也只是微微点头。 于是鸢然便不再一个人上路了,没想到第一块玉佩找的如此轻松,立时让她对前路充满了信心。 一路上,鸢然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冰山一样的大徒弟,哎,实在是太辛苦了,她不爱说话就算了。怎么旁边还要跟着一个冰山呢? “干嘛这么看我?还有,我记得你好像是位千金小姐吧,这么打量一个男子,好像是不对的吧。”于岑冰冷不防的说话,话里的犀利吓到了鸢然。 现在的鸢然已经完全没有了伪装,这才是她本来的面目。没有温顺,没有高高在上,也没有需要顾及的人,她原本就是这么爱自由,她不想再掩饰了;从小她便谨记爷爷的话,作为曲家的继承人,一定要雷厉风行,不能嬉皮笑脸。为了配合徐卿钧的温和有礼也就算了,现在都出来了,为什么不能自由一点呢?人生在世不就要及时行乐吗? “我哪有?其实,熟络了也就好了啊,我只是不太喜欢生人的。” 于岑冰对眼前这个人感到好奇,明明是个大家闺秀,可隐隐透出一种天真烂漫的神情。 显然,她并不适合大家闺秀的角色,她明明可以很快乐。 也许,只是身有重任吧。 “好吧,那我们赶路吧!”于岑冰没有再说话。 “哦!” 赶了半天的路,人和马都很疲倦,背篓里的雪儿也不耐烦的伸出了头。 “好了好了,雪儿,再忍忍,很快就到了。”鸢然很无奈地对雪儿说,现在可不比从前,没有了曲家的庇佑,她只是平凡的女子。虽然她知道她的身边肯定有曲家的暗卫在暗中保护着,可是她这次出来有使命在身,绝对不可以暴露身份。 所以一切都要靠自己,她看了看一旁的冰山,也没有说话。 “再赶几里路,前面就有客栈可以打尖,今晚就住在那里,你忍一忍吧。”于岑冰温和地说,一股暖流从曲鸢然心里流过,这是除家人和徐卿钧外,跟她最亲的人了吧,她细细地想。 果然,走过一大片果园,很快就见到了一个小镇,于是他们就在小镇的客栈住下来了。 时值淡季,却有很多人聚在了这个小镇上,客栈里吃饭的人很多,显得拥挤不堪,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还好里面有个隔间,鸢然不觉得十分尴尬。 吃饭的当,鸢然和于岑冰俯在桌子上听一些武林人士说话。 “这次,太子爷广招义士,预备与武林团结抗敌,这个机会不能错过啊!” “什么机会,你们真以为太子是为自己招义士,说白了,这个江山不还是人家林家的,他这样为他人做嫁衣,有何用?” “可是这次牧辽国都打到家门口了,身为武林人士,又怎么能冷眼旁观?” “这件事要从长计议啊!” 大抵意思就是,牧辽国犯我边境,太子为抵御外敌,招贤来了。 可是,大权都在太后手里,这太子怕是. 所以,应该是太后的主意,可是,太后这么做肯定不单单是为了抵御外敌那么简单。 鸢然心里闷闷地想。 背篓里的雪儿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冲着楼上一个地方奔了过去。 “雪儿!”鸢然想要阻止,却已经不见了雪儿的踪迹。 “不要担心,雪儿自己会回来的。”于岑冰笃定地说。 楼上的一个房间里,雪儿正亲热地舔舐着一个白衣翩翩的少年。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六章 招贤大会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2 本章字数:8163 “雪儿,你都长这么大了,看来,鸢然把你照顾的很好。”白衣男子笑着说。 “主子,曲小姐一个人怕是” “玄武,我知道的,可是鸢然不可能只有一个人,她身边的暗卫会保她安危。而且她身边,不是还有个高手吗?”白衣男子反驳道。 “那个小子,来历不明,只怕不是好人。” “这可不一定,他看鸢然的眼神清明,无欲无求,不会有事的。”季云谦满眼深意地看着于岑冰。 “主子,这次季云泽借探望振国将军的名义出宫,却频繁流连此处,刚才有探子来报,他和大将军之子广布告示,招揽武林人士。” “季云泽招揽武林人士?”季云谦一脸难测的意味,“可有探到,他打着什么名目?” “是平定牧辽国的战乱” “哦?真是可笑,我家门口的战事,居然用得着他来插手,不过”季云谦顿了一下,“肯定不止这么简单,我们留下陪他玩玩,大将军那边的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牧辽国的战火还燃不起来。” “是。”玄武应道,旋即又道:“对了,曲老爷派来的人很快就到了,是不是” “不急,等他到了再做打算吧!”季云谦思考着,“对了,把雪儿送回去吧,免得鸢然担心。” “是!” 子夜,月光从窗户映入,洒在鸢然睡熟的脸上。 “还是以前的习惯,喜欢抱着东西睡,现在我倒有些为雪儿担心了,睡得真不乖啊!”季云谦看着床上的人儿,心里一阵柔软,多久了,自那次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鸢然。虽然都有探子前来回报你的情况,可是,还是思念成疾。那次以为鸢然再也没有呼吸,他甚至差点就怒发冲冠为红颜了。是的,鸢然的意外,绝对不是个意外。 转身的时候,发现了站在身后的于岑冰。 “我们出去再说。”于岑冰面无表情。 “好。”季云谦欣然应允。 两个人就在房顶上对峙。 “主子!”玄武很快赶来。 “退下,不会有事的。”季云谦淡然。 “离我们远一点,你会给我们惹麻烦的,还有,不要再靠近我师傅了,下次我不会留情的。”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白虎卫首领”季云谦看向他。 于岑冰脸上满是震惊,“你怎么知道?” 季云谦使了一个眼色,玄武便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玄武玉佩?” “鞫赋彦选择的人是我,所以,二十一卫的主人,就是我。”季云谦坦然。 “但是,曲鸢然会是” “对,她会是的!”季云谦充满坚定。 “保护好她!”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 京城丞相府中,徐卿钧正襟危坐,看着堂上的人。 “如此,便是我们的大计。徐公子不必急于回答我,你可以好好考虑。”李岑允皮笑肉不笑,“只是不知道令堂会不会死于非命,还有你的心上人。告诉你一个消息,曲家主宅已经被我铲平了,而曲小姐好像正在我们下面要去的地方。如果徐公子同意,我会留她一条性命。” “你!欺人太甚!”徐卿钧大怒,不过迫于现状,只好妥协,“如此,便请丞相大人差遣,卿钧愿意为您效命,只望大人日后,放过曲鸢然!” “自是当然!” 天蒙蒙亮的时候,鸢然便被雪儿弄醒了,哎,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他们的盘缠并不多,鸢然打算为人治病,赚点诊费,这样她和徒弟的生活才有保障。 “师傅,你醒了?” “恩,我要去赚点诊费,我们的盘缠不多了。” “赚钱这种事情,本就该男子所为。况且你这样打扮,怕是不好吧?” “我怎样了?” “换身男装吧,女孩子家抛头露面不好。”跟着鸢然久了,冰山话也多了。 “好!” “我跟你去,顺便学点东西。” “好!”鸢然很享受这样的生活,有家人的牵挂。 小镇上的人,今天有点多。 可是拿着“妙手回春”的牌子许久,也没有病人上门。 “傻瓜,这个小镇的人,不会看病的。”路人甲说道。 “为什么啊?”鸢然好奇地问,看着很萌。 “因为镇上的人不会生病。”路人乙说道。 “怎么会有人不生病啊!”于岑冰也学着鸢然泛萌,他很奇怪,为什么跟着师傅学会了装傻的本事,好在,这是个伪装自己的好办法。 “镇上的人在几年前的瘟疫里差不多都死绝了,活下来的也都被州官赶到山里去了,后来,放火烧了全镇。那里的客栈是几个月前刚有的,主要是为了最近的招贤大会?” “干嘛要在这个废弃的镇子上啊?”鸢然又萌一下。 “保护太子安全啊,人多口杂了,就会不安全。” “你怎么知道啊?”于岑冰继续萌。 “因为我是大将军的儿子,周子骁。”路人甲说。 “” “来人啊,把这个高手请回去。”周子骁指着于岑冰,“果然深藏不露,让我好是试探。” “那我呢?”鸢然看着于岑冰。 “她是我师傅,她比我厉害。”于岑冰无害地说。 “好吧,一起带回去。”周子骁面无表情。这个所谓的大将军之子看似冷酷,可是鸢然却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个人看起来,并不正常,反而有点像,傻子。 坐马车奔波了好久,终于在中午之前到了一个比较大的闹市。 “这是哪里?” “长安城。”于岑冰回答鸢然。 “这里是太子的行宫,你们小心不要坏了规矩。”那个路人乙说道。 鸢然突然变得很拘谨,这让于岑冰很是不解,那个傻乎乎的丫头哪里去了。 “这里是太子行宫,龙潭虎穴般的重地,行差踏错,便会死无葬身之地!长安城守卫严密,暗卫进不来,我们要万分小心。”鸢然一脸肃穆,又变成了原来那个冷漠面无表情的曲家继承人。 “恩。我会小心。”于岑冰恢复了冰山面孔。 随着家丁来到大厅,这里很是热闹,各路武林高手聚在这里,远处的擂台上,斗争激烈,时不时地有鲜血溅出。 “哈哈,这里终于有病人了。”鸢然忽然轻松地说。 “不是说,这里藏龙卧虎,要小心吗?”于岑冰还是冷冰冰的一张脸。 “呵呵,这里鱼龙混杂,照理是危险的,可是,我们只是小人物而已,只要不暴露,性命无攸啊,可是这里确实商机不断啊!” “你很有经商头脑啊!”于岑冰讽刺她。 “谢谢徒弟夸奖,主要是世代经商嘛!”两人有意无意地调侃着。 新一轮的比武开始了,可是,却见周子骁上了台。 “慢着,这位大侠,想来是五毒教的吧!”周子骁一脸不羁。 “在下,五毒教蛇派宁赤远。” “施毒实在为武林人士所不齿,请下去吧!”周子骁的一句话惹怒了场下所有五毒教的人。 “臭小子,放肆!”宁赤远一掌打中了周子骁的左胸,“找死!” “啊~”周子骁一声惊呼,跌落场下。 “少爷!” “公子!” 看台上惊叫不断,看来发生大事了。 “来人啊,拿下他!”看台上的季云泽下令拿下宁赤远。 “哈哈,看看谁先死好了!”宁赤远的一句话说得季云泽警惕起来。 “快叫太医!” 这边鸢然已经不顾于岑冰的阻拦去了周子骁身边。 “妙手回春?”季云泽看得很是奇怪,“一个小书生?”看到鸢然的书生装扮,季云泽很是不屑。 只见鸢然诊了周子骁的脉,拿出一把匕首,往周子骁手臂上割去。 “拿下他!”季云泽见到她的匕首,晃了神。 临近的侍卫一脚踢去,鸢然直直地飞出去,险些撞到大厅内的柱子,好在于岑冰接住了她,可是鸢然还是受伤了。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刺杀将军公子?”季云泽下了看台,走近他们。 鸢然的发髻已被踢散,女子身份暴露无遗。 “是个女的?” “我是大夫,快让我救他,他中毒了,再不放毒,必死无疑。”鸢然虚弱地吐出这几个字。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所以人都在看鸢然。 “这”季云泽在犹豫。 “岑冰,快把我送过去。”见季云泽犹豫,鸢然转而对于岑冰说。 “师傅,我们回去吧!” “我要救人,快,来不及了!”鸢然挣扎地往周子骁处爬。 于岑冰没法子,只好帮忙。 匕首在周子骁手臂上划开,鸢然使出全力,按下了几个穴道,将毒血逼了出来。 “岑冰,备纸墨。” 鸢然在纸上写了方子,递给一边的随从,“取来两服药,以酒为引。” “好一个神医,居然能解我们五毒教的毒,不简单。”已被缚住手脚的宁赤远赞道。 鸢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于岑冰,“果然不该暴露的,你看,性命堪忧啊!”说完,便直直倒下。 暗处的人,心里很是一紧,却迫于不好现身,只得努力抑制住心内的担忧。季云谦看着台上的季云泽,一脸凝重。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七章 故人相逢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2 本章字数:8059 朦胧中,感觉有轻柔的气息呼在面颊上,有人用帕子擦拭着自己的额头,水浸湿了唇,保持着嘴唇的湿润。有个声音在呼唤她,鸢然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可眼皮重的她睁不开眼。 黎明,房间里来了另一个人,他的声音很熟悉,可是却好似只在梦中听过一般诱人。 感觉他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就像一股光柱般灼热,鸢然终于睁开了眼睛。 看到来人,她小声嘀咕着:“我实在是太想念钧哥哥了,连梦里的钧哥哥都会这么真实。” 来人好像听见了她的嘀咕,微微笑着,眼睛却突然湿了,一滴泪珠掉落在鸢然脸上,吓得鸢然立马醒了。 “钧哥哥,真的是钧哥哥!”鸢然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地叫“钧哥哥”。 “傻瓜,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徐卿钧突然怒气十足地冲她吼道,见到鸢然一脸憔悴,心又软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把我逼死!如果你再不醒来,我就抹了脖子和你一起去!” 见到徐卿钧眼睛红了,鸢然的泪立马掉了下来,“钧哥哥,我好想你啊!” 徐卿钧听到这句话,感情变得很浓重,“想我?我又何尝不想你?曲鸢然,你果然还是个孩子,没有我,你怎么办?还有,对不起,原谅我没有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留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被奸相带走了么?”鸢然突然平静下来。 徐卿钧没有说话,许久,“我只是来看看你,很快就会走的。” “你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我知道你有事情要去做,我会体谅你!” “我对不起,鸢然,我对不起你。但是相信我,我永远不会背叛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知你者,曲鸢然。我当然知道你的苦衷。徐伯母还好吗?有没有事情?你是不是被他们牵制了,钧哥哥,你不要担心我,好好去做你的事情。” “咳咳,”黄彦风突地进来,一脸玩味地看着这两个人,“看来我不该来啊!” “风儿?”鸢然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回来了。” “是的,姐姐,风儿回来了。”黄彦风像儿时一样俯在鸢然的肩上,“姐姐,现在风儿比你高了哦~” “风儿长大了,当然长高了。”鸢然一脸怜爱,“现在嫌弃姐姐了!”鸢然佯怒。 “好啦,姐姐,你最好了,风儿最爱你了!”黄彦风一个劲地撒娇,完全不像一个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少侠。 鸢然看着许久未见的弟弟,内心感慨万千,“你回来了,可是我们的爹娘们都不见了。” 看着姐姐流泪,黄彦风内心满是伤感。 “姐姐,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是风儿没有尽到为人子的责任,才使得我们家破人亡。还好,我们还有爷爷。对了,姐姐,大姨他们那天带着大姐去了寺庙祈福,所以,他们都还活着,我已经奉爷爷之命将他们护送至安全的地方了,大姐让我告诉你,要好好保重!” “你们慢慢聊,我先出去了。”徐卿钧说道。 “等一下。”黄彦风叫住了他,又转向鸢然,“姐姐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间吧,不要让以后后悔了。”鸢然知道风儿真正的意思,心里有些难受。 徐卿钧和鸢然对望着,渐渐笑了。其实,爱情,别来无恙,便是最幸福的结局。 “哈哈~~”屋里传来欢声笑语,屋外的周子骁一脸羡滟。 “诶,我想知道我徒弟去哪里了?”鸢然这才想到了于岑冰。 “你昏迷了整整七天,他哪里也不敢去,连觉都不敢睡,整整守了你三天,我和彦风过来,他才肯去休息。结果惦记着你的狐狸,又去客栈照顾你的狐狸去了,好在雪儿比较乖,被客栈老板照顾得很好。”徐卿钧看着她,一脸宠溺。 “真是辛苦他了。”鸢然很是自责,“都怪我不该逞能的。” “你现在知道了吧,还是你自己教诲我,不要暴露的呢。”于岑冰抱着雪儿从外头进来,“知道师傅醒了,就把雪儿带回来了。” “冰儿,你瘦了。”鸢然一下子心疼起来,“对不起,都是为师不好呢。” 于岑冰还是板着一张千年冰山脸,却是万分温柔,“没事啦,反正,以后学会了医术,还是要彻夜不息地照顾病人的,现在就当是见习好了。” “我们这是在哪里啊?”鸢然问道。 “长安城,太子行宫。”黄彦风玩味地笑,“现在,你们可是季云泽的座上宾了,当然,姐姐,你有可能成为太子妃哦~” “风儿,不要胡说了。”鸢然看了看徐卿钧。 “彦风没有胡说,经过你舍己救人的那次,现在,你已经是整个长安城的佳话,有句话是这样的,叫做‘人间谪仙,地上神女’,说得就是你了。”徐卿钧的脸色有些复杂,既有高兴,又有担忧,“哎,只怕这次会很麻烦。” “那你呢?那个李家小姐,你是不是要娶她?”鸢然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微不可闻。 徐卿钧没有再说话,只是叹气,“我若与你相守,只怕会哎,世上之事,无两全之法。” “钧哥哥,我只是,对不起,也许,我们不能那么自私。” 气氛变得沉重,鸢然突然觉得压抑得透不过气。 “曲姑娘和于少侠在吗?”屋外响起了敲门声,“太子爷有请!” “来了。”鸢然看了看徐卿钧,没有再说话,只开了门,和于岑冰一起随门外人走了。 “我出去一趟,保护好姐姐。”黄彦风丢下一句话,便抱着雪儿走了。 轻盈地翻出太子行宫,骑马侧身而去。 到了地方,黄彦风放下雪儿,站在原地等待。 “黄督领,主子唤你进去。”玄武出来邀他。 “姐姐醒了。”黄彦风对里头的人说。 季云谦舒展开了紧闭的眉头,“醒来就好。”转而看向黄彦风,“黄督领这次带来了什么消息。” “外公会把二十一卫的掌权交给姐姐。” “这个我已经料到了,还有呢?” “要二十一卫听命于你,有一个条件。” “是什么?” “举事以后,若你登基,不可封姐姐为后。” “什么?!他怎么知道?”季云谦一脸诧异。 “外公说,你是一个重情之人,自姐姐五岁起,你就记在心上了。外公一直亲自教导姐姐,所以他了解姐姐的品性,虽然不美到极致,但是姐姐的魅力不止于外貌。你的重情重义,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只会坏大事;但是在姐姐身上,则会成就你的伟业。姐姐刚出生,外公就为她算过,她可助君王成就大事。可是你母亲的下场,你也知道,姐姐是纵情纵性之人,与其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地做一只金丝雀,不如逍遥地闯荡江湖,所以,外公觉得既然困住了姐姐的前半身,后半身就由她自己选择。” “好,我答应。”季云谦面无表情。 太子行宫的大厅里,鸢然和于岑冰漫不经心地听着坐在上面的季云泽废话。 “不知道关于这件事,两位有什么看法?”季云泽终于停止了长篇大论。 “全凭师傅的意思。”于岑冰冷冷地回答。 “太子殿下,民女乃是村野之人,实在不适合吃官家的饭,请太子见谅。”鸢然不卑不亢,演绎地恰到好处,看得于岑冰一阵咋舌。 “难道,我堂堂太子,一国储君还会亏待你们,太子东宫倒比不上乡野之地了。”季云泽稍带怒意,“你们一个是武功高手一个是妙手神医,难道就不能为朝廷做事?” “民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才疏学浅,实在难当大任。” “还是曲姑娘想入主东宫,做东宫的女主人?”季云泽恼羞成怒。 “这” “不要这那的了,我告诉你,两条路选一条,我季云泽想要的人,不是那么容易放手的,从今天起,你不要想跨出太子行宫一步。”季云泽甩袖而去。 回到房间,徐卿钧见鸢然脸色不好,便关切地过来问。 “钧哥哥,我们真的有难了。”鸢然无奈地自嘲。 “怎么了?”见鸢然没有说出,转而问于岑冰。 “呵呵,师傅被人逼婚了。”于岑冰一改冰山的脸色,嘲讽起鸢然来,“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不是只是招安吗?怎么会变成逼婚了?” “一个男人想要得到一个女人的方法可就多了,如果姐姐不肯招安,那就只能以身相许了。”黄彦风适时地回来了。 “怎么办?”鸢然很是无奈。 “走啦,姐姐,我们该回家了,外公有事要交代。”黄彦风轻巧地说。 “说得那么简单,那我们要走就能走吗?只能进不能出,外面那么多人的。” “姐姐,你也太小看你弟弟我这个华山少侠了吧!走啦,收拾一下,今晚就回家啦!”黄彦风抱着臂走开了。 “雪儿呢?”鸢然问于岑冰。 “不知道,大概” “雪儿变成它了。”黄彦风拿过一个布娃娃。 “这是?曲布布?”鸢然惊喜地看着布娃娃,“你见到云哥哥了?” “是啊你居然还记得,他很感谢你照顾他的雪儿,这不,他把雪儿接走了,还把曲布布送了回来。” “曲布布?云哥哥?”于岑冰和徐卿钧很意外地看着她。 “好啦,是我五岁的时候,在树林里遇到的一个大哥哥,我救了他,后来不知道怎么了他就走了,还把他娘留给他的狐狸交给我,作为回应,我把我的布娃娃给了他做交换。只是他怎么都不来看看我呢。虽然我很想念曲布布,可是我也很舍不得雪儿呢” “好了,收拾一下。”黄彦风催促。 踩着月光,三个高手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翻墙而去,太子行宫的马少了四匹,太子爷知道后,大发雷霆,“给我追,追到天涯海角也得给我追回来!” 周子骁这时候适时出现,“云泽不要动怒,让兄弟给你找回来。” 季云泽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顿时安下了心,“子骁,你说说。” “我早已探听出,曲鸢然乃是洛阳曲家的继承人,要娶她唯有,登门提亲。” “啊~还是子骁想得周到,可是,我不能出面提亲,我的婚事要由” “实不相瞒,子骁认定了这个女人,不知道太子爷肯不肯割爱?” “说什么呢?都是自家兄弟,一个女人而已,我本来也就是想纳为己用,既然是你的人,不就是我的人吗?” “那就谢谢云泽了,子骁这就去请我家老太爷的命。” “哈哈,大将军得乐坏了,这么多年风流的周公子,终于肯娶妻了!” 周子骁走出门,一个弧度在他脸上漾开。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八章 生死相隔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2 本章字数:7186 接近丑时,夜越发得幽凉,经过家的时候,于岑冰邀其他人进屋休息,黄徐二人见鸢然病情还未痊愈,便应允了。 爷爷奶奶该是歇下了,屋里的灯微亮,看得于岑冰的脸上满是温情。 “轻一点吧我们,不要惊扰到两个老人家。”徐卿钧提醒道。 “不碍的,爷爷奶奶一直睡得浅,听到声音应该就会醒来的。”于岑冰解释道。 “爷爷奶奶,冰儿回来了。”鸢然在一旁轻笑。 “啊——”鸢然先跳进了屋里,却被眼前的场景吓到了,“冰他们他们” 听到异样的三人赶忙进了屋,却见到屋里一片狼藉,很是凄惨,血迹满地,却是找不到爷爷***身影。 “这”于岑冰快走一步,在爷爷奶奶房中的榻下翻出了一个小暗门。 地上出现了一个向下的楼梯,于岑冰带着其他三人下了过去。 “这里是爷爷奶奶为逃生而挖掘的通道,应该会在这里。”他冰冷的脸上透着幽幽的恐惧。 “冰儿”鸢然快步走上去,扯了扯于岑冰。 于岑冰望向她,没有说话。 徐卿钧把她拉到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用嘴形告诉她,“不要担心,没事的。” 果然,两位老人家确实在下面,只是. “爷爷——奶奶——”于岑冰惊慌地叫道。 两个老人家已是奄奄一息,奶奶聚了一口气,勉强撑起身体。于岑冰努力将真气输给奶奶。 “冰儿,你不该回来啊——外面有埋伏,快走——快走——”奶奶将手中紧握的东西塞进于岑冰手里。 鸢然帮奶奶诊了脉,“怎么会?” “奶奶,怎么了?” 鸢然探了探爷爷的鼻息,已经. “***蝴蝶骨被人打断,而且还中了凤尾草的毒。” “这”于岑冰无法再冷静,眼泪刷刷落下。 “傻冰儿,白虎卫的首领只能流血流汗,不能流泪,奶奶这么老了,死得其所,最重要的是,爷爷最后是死在***怀里,我们一生相守,这样很完满。记住自己的职责,去找齐白虎卫,找到鞫赋彦,完成你的使命,快走!”最后一个字未吐完,奶奶便含着笑走了。 “岑冰,快走,外面有埋伏。”黄彦风已经闻到了危险的气息,拉着于岑冰,带着徐卿钧和鸢然就要走。 “不好,外面被点了火,还有出口吗?”徐卿钧将鸢然背在了背上,冷静地说。 “跟我来。”于岑冰向着爷爷***遗体重重的叩下,带着三人离开。 外面是宽阔的视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地上已经积起了厚厚的雪。 敌人显然是有备而来,很快便围住了他们四个人。 “卿钧,你和我保护好姐姐,岑冰,你自己小心。我们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到。”黄彦风拔出佩剑,准备大干一场。 “钧哥哥,放我下来,不要拖累了你。”鸢然挣扎着要下来。 “鸢然,莫乱动,很危险。”徐卿钧护着鸢然,一只手艰难地应付着敌人。 “卿钧,小心!”黄彦风大叫,可是徐卿钧还是重重地挨了一刀。 “啊——”鸢然受到冲力,从徐卿钧背上掉了下来,“钧哥哥——” 毫无武力的鸢然立即受到了敌人的重点攻击,眼看就要遇刺,鸢然翻身一跃,跳到了一棵大树旁,恰好躲过了一击。 “鸢然——”徐卿钧显然很担心她,可是却躲不开敌人的纠缠。 在徐卿钧分神的一瞬,一个黑衣人趁着他不备,欲向徐卿钧劈来。 “钧哥哥小心后面!”鸢然拿过一边敌人死去的弓箭手的弓箭,瞄准,射出,一气呵成。 徐后面的人应声而倒,“姐姐,你的百步穿杨果然还是那么强。”黄彦风在一旁大笑。 徐卿钧终于走到了鸢然旁边,“鸢然,你太不小心了!” 敌人的攻势越来越大,他们四个人被打得全都散开来,现下只有徐卿钧一人守在曲鸢然身边。 “钧哥哥。”鸢然小声地对徐卿钧说,“那边有个湖,该是被冰冻住了,我躲到湖边,你把他们处理好再来找我。现在你要保护我,很被动。” 徐卿钧看了看那边的湖,觉得有湖石作掩护,会好很多,遂点了点头。 鸢然在徐卿钧的掩护下,躲在了湖石后。 敌人步步逼近,徐卿钧很快也被逼到了湖边。 黄彦风已经发出了求救的讯号,救兵很快就会赶到。 恍神间,鸢然发现徐卿钧已经体力不支,握着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冷不丁,一支箭飞来,淬着毒的箭闪着绿光,直直地向着徐卿钧飞来,鸢然没有犹豫就向徐卿钧跑出,挡在了徐卿钧面前。可是转眼间徐卿钧就把她护在身后,“鸢然莫怕。” 咻的一声,两人双双掉入了冰冷的湖中。 鸢然不会游泳,徐卿钧死命地抱着她,嘴里低喃,“鸢然莫怕,有我在。”徐卿钧不断地给鸢然输着真气,以防她被冻到。 “鸢然,冷吗?”徐卿钧努力维持着理智。 “不冷,你不要输真气给我了。”鸢然颤抖着说。 “鸢然,如果,有一天,钧哥哥不再能陪着你了,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吗?”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钧哥哥,你?” “傻瓜,我怎么会不在你身边呢?我徐卿钧一辈子在你身边守着你,可好?”温润的笑一如既往,可是徐卿钧的脸却越来越苍白。 救兵已经赶到了,二人很快被救了起来。 一支箭赫然插在了徐卿钧的左肩,“钧哥哥——” “傻瓜,我在呢。”徐卿钧勉强挤出笑,“只是,怕是不能保护你了。”徐卿钧再也没了知觉,呼吸渐渐微不可闻。 鸢然发疯似的为徐卿钧把脉,“不会的,钧哥哥不会死的,我可以救他。” 一旁的于岑冰和黄彦风都没有去阻止她,他们知道,无论怎么说,她也不会离开他。 怀中的徐卿钧体温越来越低,而鸢然的体温却越来越高,面色潮红,透出不健康的肤色。 “快把她带走,不然,会再搭上一条命。”于岑冰许是万事看空,平静却担忧地对黄彦风说。 可是,无论怎样,曲鸢然还是不愿意放手。 终于,鸢然直直地倒了下去。 院子里的桃花开了,鸢然却没有心情观赏。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一夜,漫天雪花,自己抱着徐卿钧倒在雪地中,自己是醒过来了,还落下了气喘的毛病,可是她却再也没有看见徐卿钧,仿佛人间消失般,再也没有这个人。 自己生病的这几个月里,爷爷已经把家族里的生意完全交代给了她,压力随之而来,可是她却没有了抗拒,只觉得没有了徐卿钧,再多的事情,也无法抚平心里的伤,每天只会跟着爷爷在各大商号奔波。周子骁带着人马上门求亲,爷爷以鸢然身体不便,将周子骁暂时留在了曲府。 徐家始终没有丧葬的迹象,她在后悔自己昏迷的日子里,错过了徐卿钧的出殡。 徐家的奴才看到她都没有好脸色,徐母也一下子好像变老了很多,这样的变故,鸢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里像是缺了一个口子,可是那种痛她呼不出也呕不出,只能深深地埋在心里。 于岑冰最近跟爷爷的来往比较密切,偶尔回来跟鸢然学习医术。 姐姐蒋清秋最近倒是经常来她的房间里,可是一双眼睛总是盯着面无表情的于岑冰。 黄彦风最近不知道去了哪里,只是很久不见他了。 日子变得索然无味,鸢然一个人去了天泉江边,回来的时候,特地路过徐府门前。徐府的伙计正在刷洗大门,还有丫头来来回回的跑,手里拿着大红的绸子。 “徐府是要办喜事了吗?”鸢然拦住了其中一个丫头。 “五日后我家少爷要迎娶相国千金。”那个小丫头看着鸢然怯怯地说。 “哪个少爷?”鸢然奇怪。 “当然是卿钧少爷啦!”小丫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 “徐卿钧不是过世了吗?”鸢然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这人怎么咒我们家少爷啊!”小丫头甩了鸢然气呼呼地走了。 鸢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只是坐在窗前很久都没有动,黄彦风来的时候,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姐姐,你怎么了?”黄彦风担忧地问。 鸢然回过神来,抓住黄彦风激动地问,“徐卿钧没有死对不对?” “这”黄彦风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问这个,“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告诉我他死了?为什么?”鸢然失去理智的大吼。 黄彦风从未见姐姐如此失态,“你不要问了,这是徐卿钧自己的选择,他负了你,你欠了他一命,这样便是两清了。” “钧哥哥没有死,那就好。”转眼看鸢然确实喜极而泣,“活着就好。” “可是,他要成亲了,他负了你,你们不能在一起,姐姐,忘了他吧。” “我知道,可是只要他活着就好,我还有什么可奢望的,你不知道,知道他死讯的那一刻,我的世界天塌地陷,比死了还难受,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活过来,可是,风儿,钧哥哥他活着,只要他活着,就好。这世上,没有在比活着更好的事了。”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九章 自此相别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2 本章字数:7531 按照曲馥言的吩咐,鸢然来到了他的房间。房间里显然有人,鸢然站在门外等了许久。 门终于开了,看到出来的人,鸢然一惊,觉得有些面熟。 “在下周子骁,谢过曲小姐当日的救命之恩。”来人谦逊有礼。 想是知道了此人的来意,鸢然木木地笑笑,“没事的。” 周子骁带着随从走远了,鸢然才回过神来。“若须,进来吧。” 很久没有人这么叫她了,鸢然进了门,对着曲馥言行礼。曲馥言指了指棋盘,示意鸢然过去陪他下棋。鸢然坐下,看着走到一半的棋局,凝视了很久。 “爷爷,这局棋局,很是蹊跷。”鸢然不解的问。 “怎么个蹊跷法?”曲馥言含笑。 “这局棋看着是局死棋,可是,只要动一个子,便是满局的活路。”说着,鸢然执一白子,在棋盘上摆好,满盘皆活。 “哈哈,果然是我教大的孩子,没想到这么久没有下棋,你还是下得这么好。我听风儿说,你的百步穿杨还是像从前那样好。” “是爷爷教得好,爷爷只教了鸢然一项武艺,鸢然当然要好好学。” “恩!好孩子。”曲馥言捋了捋胡子,“愿意听爷爷讲故事吗?” 鸢然点了点头,去桌子上给曲馥言倒了茶,坐在长榻上听故事。 “从前,每个帝王都会有一支神武部队,用来保护皇家的安全。因为这支部队是作为暗卫的存在,所以平常百姓从不知道。本朝的暗卫,名为二十一卫,分别由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灵蛇、苍鹰七支统卫,以及下属的赤、黄、白三支属卫组成,是谓二十一卫。而二十一卫的主人,不是皇帝,而是有一个鞫姓家族世代相传,鞫家自己带着青龙卫,而其余六支统卫,则是归属于其他六大家族。天元六年,鞫家首领带着二十一卫逃离了朝堂,从此便再也没有二十一卫了。后来,洛阳才有了曲家。” “爷爷,您的意思是” “是的,鞫家的后人,姓曲,而当初的二十一卫首领便是鞫赋彦,也就是现在的曲馥言。”曲馥言声音透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那么,是,死鞫活曲?” “没错,那个时候,我正值年少,本以为可以和师妹李小芽相守终身,却被迫和你奶奶成亲。后来,奸臣当道,陷害了鞫家,当初我已把全家护到了洛阳,得知师妹还在宫中为我求情,我便召集了二十一卫,在朝堂外等候皇命,谁知皇帝无能,只听信林宜的谗言,就要将二十一卫全部处死,我便带着师妹和弟兄们杀出重围。结果在半路,师妹为了救我,中箭掉落悬崖,连尸首都没有找到。而你的奶奶,为了找我,在分娩你父亲当晚,不顾家人的阻挠,拖着虚弱的身子偷偷骑着马来到京城,谁知路遇奸相的兵马,为了不威胁到二十一卫,自刎而亡。你的奶奶实在是个奇女子,即使我心有所属,也真正让我折服;为了纪念这两个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女子,每年我都会带着你们去冀州城郊拜祭你两个奶奶。” “爷爷”鸢然的心揪了起来,她分明看到了曲馥言满眼泪光。 “若须,你是个好孩子,从小爷爷就亲自教导你长大,为的,就是你能够继承二十一卫。” 这句话宛如一阵惊雷,鸢然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要担心,风儿现在是二十一卫的总督领,只要他一直听命于你,整个二十一卫就会听命于你。而我让你爹教会你执掌曲家的生意,主要是因为,曲家的每个铺子都是情报营。你父母虽死,可是曲家并没有没落。你要懂得应用一切可以运用的东西。” “这个鸢然尽力而为。” “对了,你知道了徐卿钧还未死的消息了吧。” 鸢然咬了咬嘴唇,“是的,鸢然已经知道了。” “徐卿钧是一个正直的人,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爷爷希望你可以看清楚每个人,也看清楚自己的心。” “是。” “振国将军的幺子来向我求亲,你说我该怎么回答呢?”曲馥言抬眉问道。 “振国将军手执军权,如能结亲,自是助了二十一卫一臂之力,只是鸢然不知,二十一卫现下的职责是” “重择储君,助前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甄云城主季云谦登上皇位;如今与牧辽国的战事一触即发,二皇子已经在想法子拉拢振国将军,而太子季云泽也在扩大自己的党羽,虽然林宜还不知道这些事,但是不代表没有人给她通风报信,要在她得到消息之前助二皇子与振国将军合作。” “所以,爷爷是要我嫁给周子骁。” “不错。” “孙儿有一事相告也有一个请求,请爷爷允许。” “好。” “这次周子骁的求亲,很大原因是帮太子季云泽拉拢我加入太子党,而孙儿希望爷爷答应我,在我完成使命后,取消与周家的婚约,还孙儿自由身。” 曲馥言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 “五日后,让丫头们给你打扮得漂亮点,叫周子骁陪你去徐家的婚礼吧!”出门前,曲馥言嘱咐。 清晨,朝阳初现,鸢然早已坐在了梳妆台旁。 如同木偶般,鸢然安静地坐着,等丫鬟为她梳洗打扮。 第一次穿上了除白色以外的颜色,鸢然有些不习惯,可是丫鬟还是为她换上了衣服。 取来铜镜,镜子里的人竟有些陌生。 从不施胭粉的曲鸢然,今日上了妆;一袭紫衣更衬得脸色红润。 “小姐,你真是太美了!”一旁丫头惊呼。 “傻丫头,就是嘴甜。”象征性的笑笑,便出了房间。 外面,周子骁已经等候多时,见到鸢然的时候,竟无法移开眼。 鸢然的肤色不很白皙,却是适宜得很;原本的柳叶眉今日涂了黛粉,越发显得美丽;眼波带着些许妩媚,有些勾人心魄的诱人。再看一袭紫衣,由天蚕纱染织而成,上有金丝绣出的莲花,看得出曲府果然是深藏不露。鸢然从前从来都是把长发披肩的,只是今天她让丫鬟给她梳了个十字髻,越发美丽动人了。 “子骁惊艳了。”周子骁顺了顺心跳,谦逊的说。 “鸢然让公子久等了。”鸢然施礼。 “如此,我们便出发吧。” 徐府离曲府并不远,可是曲鸢然还是让轿夫抬了二人去,一来是因为毕竟周子骁是客,二来,两人同走实在尴尬的很。 徐府已是张灯结彩,锣鼓嚣天,新娘的轿子还没有到,宾客早已经到场了,人群中不免有些许嘘声,不过毕竟是相国千金,自然是不敢声张。周子骁护着鸢然进府,却在门口被家丁拦住。 “不知道二位有无请柬,要知道今儿个可是相国千金的婚事,闲杂人等不可造次。” “放肆,瞎了你的狗眼,连将军府的人都敢拦。”周子骁的护卫拿出了佩刀。 “不可,今日是喜事,不要给人家造成麻烦。”鸢然好生说。 “是啊,周岩,还不收好。”周子骁也在一旁搭腔。 徐夫人恰好过来,看到此景,“哎呀,原来是少将军啊,快请进,真是蓬荜生辉。只是这个女子”徐夫人看了鸢然一眼,不屑地说,“恕老身不能放行。” “鸢然是子骁的未婚妻,还请徐夫人见谅!”周子骁面不改色。 “不想曲家小姐果然是好手段既然如此,那就请进吧。”徐夫人面无表情。 鸢然没有在意徐夫人讽刺的话语,只自顾自地进了徐府的门。 门外的爆竹响了起来,新郎将新娘迎回府了。 鸢然呆立在门口,细细看了那马上的人。几个月不见,他更加苍白了,人有些消瘦的样子,不时的还伴有咳嗽,看他面色,好像是得了肺病。鸢然琢磨着有机会给他把脉。坐在马上的徐卿钧显然也看到了鸢然,他也为今日的鸢然惊艳了一下,只是迅速地收了眸子,唯恐被人看见。 徐卿钧着了白色的衬衣,外面的红纱衣衬得他分外寂寞。鸢然见他的嘴动了动,却终究没有说话。 喜堂上,新人拜了天地,那样日夜思念的人,这样日思夜想的场景,居然不是她的,鸢然喝了很多酒,看得周子骁很是担忧,这样的女子,长情,却也薄情,周子骁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对了。只是,永远忘不了她那样急迫地为他诊治,永远忘不了这样善良认真的女子,恍如天仙,此生也许非她莫属了。 新娘被送入新房,新郎开始敬酒。 徐卿钧走到鸢然这里的时候,鸢然已经醉的没有理智了,只是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徐卿钧想给鸢然敬酒,他想要闻闻鸢然久违的味道,却被周子骁拦住了。 “鸢然与我,也将即日完婚,到时候还请徐公子赏光!” “周子骁,谁许你跟他说话的!”沉默许久的鸢然蓦地站起,眸子里满是羞愤,却由于不胜酒力倒了下去。 两个男人眼疾手快,纷纷去接,最终徐卿钧接住了鸢然。 一旁的宾客都注意到了这里,徐卿钧只好松手,却发现鸢然握着他的手,似是在把脉。 “你得了肺痨?你中了毒?怎么会?”说完这些,鸢然突然清醒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徐卿钧再没有说话,只是咳了两声,打算离开。 鸢然还想要说话,却被徐卿钧堵了回去,“你是来大闹喜堂的吗?我的身体不用你管,谢谢曲大夫关心。还有,祝你和少将军百年好合。” 鸢然觉得气愤,转身就离开了,“徐卿钧,你最好别死,我这辈子要看着你痛苦!” 第一次看到鸢然发这么大的脾气,就连徐卿钧也被吓到了,宾客们纷纷侧目,连丞相也看向了这里。 “贤婿啊,这风流情史今后可要好好清理了,否则月盈那丫头可不会让你好受啊。” “是,小婿知道。”徐卿钧应道。 宾客又闹腾起来,只是周子骁却再也没有说话,一个人坐在那里喝着闷酒。 一个月后,鸢然便随周子骁回了长安,同时也准备在长安开新的曲池居;而徐卿钧进京赴任,举家回迁冀州京城。 在洛阳城楼下相遇的时候,鸢然没有再说话,只是让人送了药方给徐卿钧,李月盈见了敢怒不敢言,终究不敢抵触徐卿钧的意思,算是爱他至深了;而徐卿钧回赠了个小盒子,里头是一个带有兰花图案的碧玉簪,和一只帕子,上书:“九畹齐栽品独优,最宜簪助美人头。” 鸢然莞尔一笑,轻轻自吟:“兰生幽谷无人知,客种东轩遗我香。” 不能在一起,就不该留下希望,可是徐卿钧还是有私心,他不希望失去曲鸢然的爱,他爱她,他没有那么无私,这样的男人啊,温暖却有满含心机;只是鸢然的爱,就像她一开始所说的,那是属于她的使命,她至死不渝,也许,这就是痴情的定义。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十章 嫁作人妇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3 本章字数:7552 跟随鸢然一同前往长安的还有于岑冰和黄彦风。 行了三日的路,便到达长安了。 鸢然见于岑冰心不在焉,“徒儿怎么了?” 于岑冰没有听见似的,只是一味地低头看着手上的物什。 “什么东西啊?”黄彦风也凑了过来,“咦,是蒋清秋的草药香囊。” “别烦我。”于岑冰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人发掘了,很是懊恼,“真是红颜祸水啊!” “好冰儿,等这里的事情忙好了,我就求爷爷把姐姐许配给你。” 黄彦风在一旁起哄,惹得于岑冰飞也似的跑了。 婚事暂定在下月初,周子骁领着曲家人进了将军府。 来到大厅的时候,堂上坐着一个英武刚毅的中年,众人心里知道,这便是振国将军了。 “父帅,曲家人已经到了。” “民女参见将军!” “哈哈——不必多礼,该是周某人为大家洗尘才是。” “爹爹,这便是曲鸢然了。”周子骁迫不及待地将鸢然介绍给周知秋。 “民女曲鸢然见过将军,由于爷爷身体不适,未能前来,希望将军恕罪。”鸢然有礼的说。 “早就听闻洛阳曲家医称杏林国手,这曲家的掌上明珠,真的是名不虚传啊!这回,子骁总算是做了一件让我称心的事情。” “将军谬赞了,民女哪里有这么好,还请将军不嫌弃才好。” “哎,你是谦虚啦!”周知秋笑笑,“今晚在别苑里设宴,为曲家人洗尘。” “知道了父帅。孩儿先带他们去休息。”周子骁说道。 “等一下,恕鸢然冒昧。”鸢然突然的话语让周子骁一惊,担心她会说出一些不好的话。 “不碍的,曲小姐请讲。”周知秋一脸威严。 “实在是鸢然唐突了,只是,鸢然自幼跟随爷爷学医,见将军的腿脚不便,就知道,将军久居寒地,脚已经染上风湿,若现在不根治,怕是阴雨天” “这”周知秋断是没有料到鸢然会说这个,“的确,如曲姑娘所言,老夫确实患了风湿,虽然轻微,但是一到阴雨天实在是疼痛难忍。只是,皇上请来的太医都说了,风湿,并无法根治。” “若是寻常风湿,的确无法根治,只是,将军得并还没有深入肉骨,只要略加医治,不日便可痊愈。鸢然愿全力一试。” “这” “将军,鸢然愿意今晚就开始医治,不知将军意下如何。” “父帅,你的腿每次都那么难受,就让鸢然为你医治吧。” 晚宴过后,鸢然便带着于岑冰和黄彦风来到了周知秋的房间,周子骁已经等了很久。 “将军,我们开始吧。”鸢然开门见山。 “那就有劳曲小姐了。” “将军叫我鸢然就好。” 鸢然取出银针,命人褪了周知秋的衣裤,便开始为周知秋行针。 周知秋的风湿虽然不深,可是却已经很久了,所以要根治,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将军,鸢然现在为你行针,之前我已经准备好了药汤,行针之后,便可沐浴。”鸢然一边行针,一边跟周知秋解释。 扎了他的几个大穴,然后便让于岑冰和黄彦风为他通血脉。 许久,鸢然才取了针,“为将军沐浴吧。” 走出房间,鸢然感觉自己都要虚脱了,急急拉了于岑冰就要走。 “姐姐,我真是搞不懂啊,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为周知秋治腿呢?对我们的行动没有关系不是吗?” “谁说没有关系,这个作用可大了。”鸢然看着黄彦风,笑了笑。 “师傅是想采取美人计吗?” “冰儿真是越来越有为师的风范了,开个玩笑都这么好玩。” “那是为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 鸢然笑而不语,只是引了二人进房间。 “傻瓜,你们来这里之前,难道就没有打探过周知秋的底细吗?” “有啊,周知秋常年驻守边境,这几年才带兵回来独霸一方。生有一男一女,女儿从小从父带兵打仗,卒于战乱。” “对了,就在这里。周知秋能让女儿跟着他打仗,这就说明,他没有所谓的男尊女卑的偏见,他不觉得女儿不如儿子,让她一起打仗。据我所知,周知秋很是疼爱这个女儿,这个女儿也很孝顺,周知秋的腿一直都是她在照看,所以才会不那么深。可见周知秋对这个女儿有多思念。再者之,周子骁根本就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么谦逊有礼,他从小骄纵,很是不得周知秋喜欢,再者,我听说,周子骁患有隐疾,很多时候呆呆傻傻,有时候又阴晴不定。但是周知秋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就不得不把军队传给他,那么,如果他有一个用兵如神,又很得他心的儿媳妇,他会怎么做?” “姐姐,你果然很奸诈啊!” “师傅,看来我要学的不仅仅是医术啊!” “呵呵,是爷爷教我的。” “爷爷就是偏心,我还以为他给了好差事给我呢,谁知道,还是给你跑腿。” “傻瓜,爷爷很疼你啊!” “也是,如果换做是别人,我才不干呢,谁让是我亲爱的姐姐呢!” 子夜,将军府的人全都睡下了,鸢然和衣靠在窗边,抚摸着那个碧玉簪子,心里狠狠地思念着这个簪子的赠予者。 明日就是婚期,鸢然数了数自己走过的年岁,才不过十七岁,就要嫁作人妇了,鸢然心里很是冷笑了一番。 终于,枕着月光,鸢然沉沉睡去。 第二日,丫鬟早早地就把她叫醒。 “小姐,快醒醒,该梳洗了,误了良辰可不好。”陪嫁丫鬟碎碎念着。 “好啦,这就起了。” 凤冠霞帔穿在身上的那一刻,鸢然感觉到心脏抽搐了一下,比徐卿钧成亲的那天还要强烈。 眼泪在打转,可是鸢然倔强的不愿意流下来。 “傻姐姐,这么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啊?”黄彦风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看着鸢然哭了,不禁也红了眼,“虽然风儿知道,你不愿意嫁给周子骁,可是人生在世,最重要的就是要开心。不论你是嫁给了徐卿钧,还是周子骁,或者是别人。只要你怀着一颗美好的心,努力快乐地度过每一天,那便是幸福了。以后,等我们完成大业,自有你追求真正幸福的那天。” “哈哈,姐姐明白!姐姐只是伤感了,谢谢风儿!” 爆竹声声,到处都是欢声笑语,这让鸢然觉得,其实这份婚姻也是被祝福的,那么,怀着深深地感恩,投入新的生活便是最好。 下花轿的时候,是被周子骁背着的,能感觉到周子骁快速的心跳,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到他的脸是羞涩而喜悦的潮红,于是鸢然便满足了,虽然不是与徐卿钧相守,可是这样的生活也不是全然不好,只是,希望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不要被知道。 突然,周子骁脚下一滑,鸢然便直直地掉了下来。 “哎呀,这个兆头可不好!”一旁的喜娘嚷嚷着。 周子骁没有来得及扶她,她便被身旁的人扶起了,靠近时有股淡淡地龙涎香混着竹子的味道。 “小心。”来人用一种近似蛊惑的声音说,鸢然突然一愣。 “谢谢,有劳了。”周子骁过来将鸢然重新背上,顺便对来人淡淡地说了一句。 “刚刚扶你的是中原第一富商樊骞赟,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以后要避着一点。”转身时,周子骁轻轻说。 “恩,记下了。” 听着司仪官说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鸢然有一瞬间的晃神,她记得那日的徐卿钧红衣黑发,也是这样与人对拜,可是他们的对象都不是彼此。鸢然有些失落,却仍是听着司仪官的话,一话一作。 终是怅然若失,终于再也不能与他,白头相携。 有些人,也许只能静静地对望着,实在是无法相濡以沫;有些人,心中有着对方,可是最终却无法在一起;有些人,会一直守着那盏明灯,直至油尽灯枯。 这便是,无法成眷属的爱情。 洞房花烛夜,新郎终于摆脱了宾客的纠缠,直驱而入新房。 看到周子骁的瞬间,鸢然不是不惊讶的,“相公回来了?妾身为你更衣。” 惊异于鸢然的称呼,周子骁满身酒气地说道,“我不许你说妾身,你会是我唯一的娘子,所以,你要叫我子骁,而我唤你鸢然。” 听到这句话,鸢然有些动容,“好,子骁,快点休息吧。” 伸出手,鸢然想要帮周子骁换上睡觉的衣服,可是却硬生生地被周子骁拽了过去,紧紧抱在怀里,“鸢然,你终于是我的了。” “子骁,你不要忘了,我们之间是有约定的,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鸢然淡淡地说。 下一瞬间,周子骁带着酒香的吻,就重叠在了鸢然的唇上。 鸢然拼命挣扎,“周子骁,你够了!” 可是周子骁并没有妥协,一味地强取豪夺。他粗暴的撕扯着鸢然的衣服。 “周子骁,你够了!”鸢然很是惊慌,终于,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在了周子骁身上。 “你居然——”周子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累了,该睡了。”鸢然的声音十分冰冷。 “好,我知道了,我会耐心地等你真正接受我的。” “周子骁,我说过了,我只是帮你和太子!我们之间只有交易!” “可是,我输了!我爱上了你,我爱上了我的对手!真是可笑,不过,我说过了,我会等你爱上我的,娘子!”周子骁割了自己的手指,抹在了喜帕上,“今日,你睡床吧,我睡外间的榻上。” 鸢然看着周子骁,百感交集。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十一章 引蛇入洞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3 本章字数:7985 鸢然久久无法入睡,她想起周子骁的好,忽然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细细一想,只是契约而已,错的人是周子骁。门外的烛光没有熄灭,鸢然看着门外的一切,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呻吟,惹得鸢然很是害怕,她壮了胆子打开门,往外室走去,本是想要再拿盏灯过来的,低头却看见了躺在地上的周子骁。他颤抖着身躯,冷汗涔涔,嘴里不断呻吟着。 “子骁,周子骁,你这是怎么了?”鸢然快步走过去,慢慢地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问。 周子骁没有说话,只是抓住了鸢然的手腕。 鸢然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只得把了周子骁的脉。 “你是胃不舒服吗?”鸢然柔声细语。 “疼好疼”周子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好疼啊” “不要怕,很快就好了。你在这里等一下哦,我很快回来。”鸢然拿银针扎了周子骁的穴道,先为他缓解疼痛。 半晌,鸢然就取了药瓶过来,“吃下去。”将一颗药丸放进了子骁嘴里,还给他喂了水。 鸢然就这样抱着周子骁,直到他的胃痛完全好起来。 “还疼吗?”鸢然问道怀里的人。 “不疼了。”周子骁有些不好意思,却很享受被抱着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很好,就像在娘亲怀里一样。” “娘亲?我吗?”鸢然有些无奈,“好吧,那我就是娘亲好了。你回床上躺一下吧,我很快就回来。” “你要去哪里?”周子骁有些舍不得这种温暖,像个孩子般的问道。 “给你拿点吃的,不然你的胃病会更严重的。”温柔一笑,鸢然便离开了。 时间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天已经大亮,久到周子骁渐渐进入了梦乡。 感觉自己躺在了阳光下,那种感觉很温暖。可是,好像有人不愿意他这么温暖,嘈杂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子骁,快起来吧。” 睁开眼睛,眼前是昨晚的人,“你回来了?”声音里透着欣喜。 “恩,来人,为少将军梳洗。”鸢然转头吩咐下去,又对周子骁说,“我为你熬了粥,快起来吃点。” “你的手?”周子骁看到鸢然手上包了绷带关切地问。 “不碍的,只是不小心划到的。” 他们的对话惹得一边的丫鬟嗤笑,“少将军和夫人真是鹣鲽情深。” “笑什么,居然让少夫人受了伤,要你们这群丫头有什么用?!今天都不许吃饭了,这个月的月钱扣了!”周子骁倒是真的生了气。 “好了,是我自己逞能的,你别怪她们了,快起来梳洗,尝尝我的手艺吧!”鸢然劝道。 周子骁倒是听话,很快就梳洗完毕,“好了,为夫要来尝尝娘子的手艺了。”说完又看了看鸢然,“我要娘子喂我吃。” 鸢然却是红了脸,“好了,这么多人呢,自己吃吧。”她收拾了一下衣服,便去了里间,留下周子骁,和一群笑靥如花的丫鬟。 于是,少将军与少夫人的举案齐眉和伉俪情深被演绎地恰到好处,成为长安城的佳话。 “姐姐,你真是坏啊!”黄彦风躺在躺椅上吃着葡萄。 “我怎么坏了?”鸢然一头雾水。 “师傅这不是坏,只是比较聪明。”于岑冰也在一旁搭腔。 “你们怎么越来越狼狈为奸了?”鸢然还是很迷茫,“说什么呢?怎么连冰儿都这么贫了啊?你不是大侠吗?” “姐姐,我也是大侠啊,还有,我们怎么就贫了?我还不是觉得你和周子骁好得掉渣啊。” “哦,原来你指的是这件事情啊,只是误打误撞而已。” “误打误撞,师傅,什么意思?”于岑冰问道。 “好啦,不说这个了,爷爷已经给我回信了,他同意把蒋清秋嫁给冰儿,只是”鸢然故意卖了个关子。 “只是什么?师傅,你倒是说啊!”于岑冰脸红得诡异,却被急得直叫唤。 “呵呵,只是要先完成一个任务。”鸢然突然认真起来,“牧辽国就要进犯边境了,太子那里还在拼命招募武林高手。” “那又怎样?难道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黄彦风问道。 “你们认为太子身为东宫之首,怎么可以随意在民间走动?还有,太后那里,怎么可能会让太子招募武林高手,要找也会是将军之类的。” “很简单啊,太子是储君,自然可以为了得民心,奉太后的旨意啊!” “大错特错,太后要的是傀儡皇帝,她和奸相怎么可能会容忍一个渐渐壮大的后患,难道她就不怕太子反噬了他们的朝政。” “太子是他们的人啊!” “你觉得谁会想要听任于别人呢?” “这” “哈哈,其实,太子之所以能够出宫,只是因为他借了探望将军的幌子,所以,他才有机会出来。他招募武林高手,完全是秘密的,只是让我们撞上了而已。” “那我们要做什么呢?”黄彦风正色道。 “将这个消息捅到太后或者奸相那里去。” “可是太子不会因此而被废啊,顶多被软禁起来。” “我们的目的不是让太子被废,而是要让他们知道各自的心思而已,你想想,如果他们相互猜忌了,会不会狗咬狗呢?这样的话,我们的路会好走一点。” “好的,姐姐,我这就派人去。” “你自己去吧,顺便,帮我去打探一下徐卿钧的消息。” “姐姐,你” “他是我在奸相那里的眼线。”鸢然打了一个马虎眼。 “是!”黄彦风没有说话,只是听命。 “还有于岑冰,你要快些凑齐白虎卫了,我们的时间不多的,顺便走访一下北凡一带,那里应该会有燕家和詹家,以及欧阳氏的踪迹,找到了告诉我。当年二十一卫的信号怕是李岑允早已知晓,我不能打草惊蛇,即使他已经有所防范了,但我们也不能太被动。灭门之仇,不共戴天。冰儿,爷爷***墓冢,我已经派人处理好了,有时间回去看看罢。” “是!” “你们短期内不要回来,凡事要小心,我们书信联系,过段时间长安的曲池居也会开张,这样的话,我们的情报网会更加庞大。以后将军府就不适合你们待了,瓜田李下的,容易惹人非议。” “恩,知道了。” 周子骁来的时候,只剩下鸢然一人坐在亭子里。 “在干什么呢?” “没什么,就是有些乏了,想歇歇,待会给父帅治腿。” “呵呵,现在,你这个儿媳妇,倒是比我这个亲生儿子得宠啊!” “算了吧,还不是有你这个儿子才会有媳妇的啊,你呀,就像个孩子,好了,宝宝,快点去吃饭吧。” “是,娘子!”恍惚间,鸢然竟出了神。 “怎么了?鸢然。”周子骁发现了她的异常。 “没什么。”回过神,才意识到徐卿钧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也许,在京城的那个大宅子里,他会抱着另一个女人,叫着娘子,不知道他会不会记起,曾经,他也这么叫过她。“走吧,去见父帅。” “先不要去。” “怎么了?”鸢然不解。 “太子来道别,我怕他会。” “不碍的,我是你的娘子,而且总之,你放心吧!” “既然这样,我带你去换衣服吧,我们去找他们。” 被周子骁推着换了衣服,出来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竟然是一间盔甲。 不知道何时,周子骁也换了一身戎装,“真是好看,娘子又让子骁惊艳了。”说真的,鸢然虽不是绝顶好看,但是,一颦一笑之间,却有种让人难以抗拒的魅力。 “为什么要穿这个?”鸢然很是不解。 周子骁召来丫鬟为鸢然梳头,“扎个马尾便好。”然后又对鸢然说,“你总是披着发,虽然好看,但总归嫁作人妇了,要梳个发髻才好,今日我们要去打靶场,父帅和太子在射箭,周家祖训,进练靶场必须要穿盔甲,你穿的是姐姐的衣服,先将就一下,我已经找人帮你定做了。” 看着身旁的这个男人,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说不勉强她,便是真的不勉强;他宠她爱她,也依赖着她;他知道契约,可是还是坚信可以与她交换真心。不,鸢然觉得自己不可以心软,他只是棋子,只是他们的棋子,不可以陷在其中。 鸢然对着周子骁微笑,却看见周子骁失望的表情。“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 “我很喜欢啊,怎么了?” “鸢然,你有时候真是理智得可怕,我猜不透,你到底要什么,你跟其他的女人真的很不一样,很不一样!” 来到靶场,果然见到太子和周知秋皆是一身戎装。 “是子骁来了。”太子眼尖。 “骁儿,过来练练手吧!”周知秋严肃地看向他们,却在瞥见鸢然时,失了态。 “子玉?是子玉?” “父帅,是我借了姐姐的衣服给鸢然的。” “哦——”周知秋失望地低下头,“以后,不要这样。”便没有再说话。 “父帅!”鸢然叫道,“鸢然有一事相求。” “说吧。”依旧是面无表情,对着鸢然却温和了几分。 “今日鸢然穿上了姐姐的盔甲,顿时觉得如有神助,鸢然不想放弃这个机会,糟蹋了姐姐的盔甲,鸢然请求射上一箭不知道可否?” “这父帅,很危险啊!还是不要了。”周子骁颇有些担心。 “子骁这是疼娘子啊,让少夫人试一试吧,我倒是想见识一下呢。”季云泽玩味地笑。不知道为何,鸢然总觉得季云泽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可怕。 “这样,便试试吧。”周知秋点了头。 鸢然伸出手,示意给她弓和箭。 侍卫拿来一个较为轻的弓,递给她;周子骁把箭筒给了她,“小心一点!” “恩!”鸢然点了点头,从箭筒中拿出三支箭。 拉弓,支箭,放手,三支箭一同出去,整齐有力,准确无误地击中靶心。 “好箭法!”季云泽赞叹,就连周子骁也是一副敬佩的眼神。 只是,周知秋的眼神锐利得很,那种神情很是难解,可是鸢然却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猫腻,嘴角的弧度自然弯起,“鸢然献丑了!”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十二章 纯粹的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3 本章字数:7257 周知秋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鸢然便渐渐空了下来,在长安安置曲池居的事情也被提上了议程,周子骁并不十分愿意只是没有办法阻止。周知秋倒是十分赞成这种做法,长安虽是大城镇,可医术高的大夫太少,而且出诊费实在太高,老百姓生病了只能忍着,不少体弱的老人孩子都是这样没了的。曲池居一开张,长安城的情况会好起来的。 于是鸢然便早早的出了门,预备逛逛长安大街,物色物色店面什么的。 走了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合适的店面,鸢然倒是很奇怪,怎么会在一个月之内,所有的店面都被人买下来了,不就是她和周子骁成亲的这一个月吗?这样的事情,确实不简单。鸢然随便找了家酒楼准备吃点东西,下午继续找。 “你们听说了吗?”客官甲说道。 “怎么可能没有,中原第一富商樊骞赟把这里所有的店面全买了下来,据说是要卖人情。”客官乙答道。 “卖人情?这要怎么卖啊?”路人甲说。 后面的对话,鸢然没有听进去,仔细回味“卖人情”这个词的意思,“啊~不就是说我吗?这个人真是奇怪,居然请君入瓮,不过,我倒是想会他一会。” “请问小哥,可知道这个樊骞赟现在住在何方啊?”鸢然问住客官甲。 “你是新来的吧,现在长安城的人谁不知道啊,他就住在长安最大的凌翠阁里!”客官乙插话道。 “凌翠阁?妓院啊?” “可不是嘛。凌翠阁的头牌可是樊大爷的老情人呢。” 鸢然腹诽了一下,这下可不好办了,这已为人妇的女人不好随便进入凌翠阁吧。 在集市上买了身书生装,在客栈里换了,鸢然瞧着镜子里的自己,倒是遗传了父亲的好皮囊啊,变成男人果然是风流才子一名呢。甩了甩扇子,鸢然便向凌翠阁走去,一路的脂粉味惹得鸢然好不舒服。 “呦,这位小爷倒是头一次来吧。”老鸨看了鸢然一眼,眼睛就凑向了鸢然腰间的钱袋上。 “这位美女姐姐可瞧好了,我这里可是白花花的银子。”鸢然抖了抖钱袋,就直直地将钱袋扔到了地上,“我要赎你们这里的头牌,赶紧把她给大爷叫出来!” “这位小爷,我们的头牌阙溪可不是随便可以赎的。”老鸨看了鸢然一眼,不屑地说。 “哦?怎么就不能随便赎了?”鸢然觉得很奇怪。 “这个嘛?谁都知道她是樊大爷的心头肉,你的这些钱,给樊大爷倒马桶都不够本啊!” “如果我偏要赎呢?”鸢然把一张一万两的银票放在老鸨手上。 “你要赎,也不是不可以!要先看看我同不同意了!”楼梯口出现了一抹倩影,一头茂密黑发如银河落九天般倾泻下来,如淡烟般的峨眉,一双星眸顾盼生辉,挺秀的瑶鼻,玉腮微晕,吐气如兰的樱唇,完美无瑕的脸蛋甚是美艳,如雪玉般晶莹的雪肌如冰似雪,身姿诱人,容华若仙,倒是叫鸢然被惊艳到了。 稳住气息,鸢然还是滴水不漏,“那么姑娘是愿不愿意呢?” “莫非姑娘喜欢的是女人?”楼上的人咄咄逼人。 “姑娘?可笑,我可是纯正的爷们!”鸢然有些心虚。 “是吗?那就请王妈妈验身吧!”楼上的人没有退让。 “慢着,我既是要赎你,就不要管我是男是女,我今天就是女人,我也有权有钱赎你!我就算是赎你回去做我的丫头,那又何妨?” 鸢然的气势倒是压住了阙溪,只是阙溪还是一脸的不乐意,“那就随你吧,王妈妈,我可不喜欢她,再说了,我可要帮你拢钱呢,你要是把我卖了,看看樊大爷怎么把你这里掀了吧!”说完,阙溪就往身后的房间走去,鸢然料到樊骞赟就在里头,便直直地甩了身后的人,往楼上跑去。 “来人啊,快拉住她!别让她扰到了贵人们!”王妈妈一时着了急,大声叫道。 鸢然偏偏就有人群密集恐慌,见到这么多人,的确有些惊慌,眼见后面的人就要追上了,鸢然就近进了一个房间,狠狠地关上了门。 房间里的人应该是被吓到了,床上的人停止了动作,很快就传来了欲求未满的怒骂:“***是谁啊?敢打扰老子的雅兴。” 鸢然胆大地抬起了头,往床上看去,竟然是. “鸢然,怎么回事?你来这里干什么?”周子骁看到鸢然显然是很吃惊。 鸢然羞愤地打开门,推开人群,径直跑了出去。门外的人正好堵在门口,鸢然一出门便被龟公们抓住,绑发的丝绸在挣扎中落下,黑发如瀑。周子骁急急跑出来,大喝道:“放开她,她可是将军夫人!” 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向她,四周议论纷纷。 “原来是周少将军的夫人,这出戏唱得可真好!”阙溪满脸的愤恨,幽幽说道。 鸢然挣开束缚,愤然离去。 像是尝到了小时候被丢在冰天雪地里,她那么渴求温暖,她以为失去了徐卿钧,她可以适应得很好。除了生理上的需求,她真的尽到了作为一个妻子的责任,可是就在她以为周子骁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想就这样安稳地陪他走下去时,居然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把过去的温暖打得一点不剩,是啊,原来是她太单纯了。 蹲在角落里,哭了很久,等到太阳都下山的时候,她才抬起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儿已经站在她身边很久了,“雪儿?怎么是你啊?” 小狐狸像是安慰她似的,走到她身边靠了靠她的身子,待鸢然低下头,又舔了舔她的脸。 “雪儿,我没事了。”鸢然擦掉眼泪,勉强笑着说。 “真的没事了吗?”这句话让鸢然吓了一跳,“雪儿,你怎么会说人话了啊?” “我可不是雪儿。”抬起头,鸢然看见一个人站在月光下,月光将他的轮廓照得很好看。 “你是?”鸢然看着他雪白的衣襟,“是云哥哥?” “是,我是云哥哥。鸢然,小鸢然,你还好吗?”季云谦笑着说。 “我很好!”鸢然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鸢然见过主上!” 季云谦的眉头皱了一下,“以后,还是叫云哥哥,这样不好吗?是谁告诉你我就是季云谦的?让我很不开心。” 鸢然诧异季云谦会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就连季云谦也被自己吓到了。 “呵呵~云哥哥好可爱。”鸢然咯咯的笑,语气就像是那个雪夜第一次见到季云谦一样,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走吧,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鸢然赌气道。 “带你去见樊骞赟?”季云谦突然神秘地说。 “啊?”鸢然开始没有意识到,可是旋即就开怀大笑,“樊骞赟,反谦云,所以,樊骞赟就是云哥哥是不是?” “鸢然果然聪明!本来是想让你找到我的,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不起,是云哥哥错了!”季云谦歉意地说。 “不,不关云哥哥的事,只是让我今天长了眼界罢了。从来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也需要与人共侍一夫。” “你爱上周子骁了?”黑暗中,没有人看见季云谦的眼神闪现一抹杀意。 “没有,其实,周子骁是个很孩子气的人,只是,他从小被宠坏了,但是他的被宠爱不是来自父母,而是身边人的奉迎,所以,他很缺爱。他是个孤独的孩子,我一直以为可以把他变好,只是,才坚持了一个月不到,我便失败了。那种感觉,是被自己的朋友背叛的感觉,还有便是,我觉得他很脏。在这里,我孤军奋战,但是他最起码是我名义上的丈夫,我甚至那么相信他,我当他是朋友。可是最起码,我永远无法接受,与别人分享自己在乎的人,即使放手,也不要妥协。况且,周子骁不仅仅是我朋友,他还是我名义上的丈夫,虽然我对他没有儿女之情,我确实很自私,但是我只要求他可以干净一些,哪怕是纳妾,娶一个身家清明的女子,这样不好吗?何必要去妓院逍遥找乐子?” “我明白的,我一直都明白。” “云哥哥,我很自私吧,我忘不了徐卿钧,可是我却要求周子骁干干净净,我这样不是很过分吗?所以,周子骁的今日的所做所为提醒我,我陷得太深了,爷爷一直教导我,感情是世上最复杂的事,对于徐卿钧的事,我拂了爷爷的意,我不希望我这次为一个棋子伤心。” 季云谦看向她,眼里满是光芒,“我很好奇,你爷爷到底是怎么教导你的。” “从小,爷爷就一个人教我,不允许娘亲和父亲干涉我。我怕黑,是因为爷爷把我丢在黑乎乎到处充斥着毒蛇的地方,爷爷告诉我,要活下去,就必须自己想办法,后来,我出来了,只是以后再也无法在黑暗中看清东西,惧怕黑暗。这样的故事太多太多,我们不要再讲了。” “你的童年是不是很不幸福?” “不会啊?爷爷其实很爱我,我知道的。其他人更不用说了,除了上课,我都很开心呢。成长,有很多形式罢了,只是徐卿钧确实是爷爷的一个意外,在后山的时候,我要学会怎样逃脱老虎的追逐,是他冲出来救了我,所以,我记住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这就是所谓的念念不忘吧,曾经也有那么一个人,在我绝望地时候救了我,所以,即使知道是个陷阱,我也心甘情愿往下跳。” “呵呵,怎么会说得这么伤感,好了,云哥哥,记住,有时候陷阱说不定也是个绝处逢生的地方,所以,也许那个人值得你一心一意对她!” 沉默许久,“谢谢你照顾雪儿,还照顾得那么好!”季云谦有些没话找话。 “云哥哥,给我间店面吧,我需要新的曲池居。” “好的,我知道了。” “云哥哥,等你坐了那个龙椅,是不是也会后宫佳丽三千?” “这”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还是放过那个陷阱吧,我觉得,后宫女人的下场都太过悲惨,终其一生,也分不到你几分的爱。也许你是真的爱她,可是为什么不能给她纯粹的爱呢,娥皇女英的故事,不是佳话,而是悲剧!你会永远爱她吗?哪怕她人老珠黄?如果你爱她,如果你愿意为她遣散六宫,那么那些嫁给你的女人呢?对她们又公平吗?所以,若是我,若我以后可以选择,自是要与心爱之人,不离不弃,一心一意,厮守到老。” 鸢然回府的时候,周子骁还没有回来,鸢然松了口气,便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以后出去记得带上丫鬟,还有穿男装固然方便,但是还是不太合体统,以后我会派家丁跟着你的,你的安全不用担心。”周知秋严肃地说,却透着温情,“到我书房里来,我有话对你说。” 将军府外,季云谦还站在原来的地方,迟迟没有离开,“原来,鞫赋彦说,不可立你为后,要给你自由,是这样的。”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十三章 代夫出征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3 本章字数:7501 鸢然换了衣服,便带着丫鬟端着给周知秋煎好的药,来到了周知秋的书房。 “父帅,我给您煎了药,趁热喝了吧。”鸢然端过药碗,示意丫鬟离开。 “进来吧。”周知秋答了话。 鸢然进去的时候,周知秋正皱着眉看公文。她静静站在一边,没有说话。 “那日,你可以三箭齐发,我知道,你绝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周知秋没有抬头,冷冷的声音透着危险。 “鸢然不知父帅是何意思,只知道鸢然当日实在是有意为之。”鸢然依然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碗,没有看他。 “我向来喜欢直接的人。”周知秋大笑道,“说说你的用意好了。” “鸢然自幼由爷爷培养长大,爷爷教的从不是女孩子家的针织女工,而是骑射兵法,既然父帅已经看出鸢然动机不纯,何不成全鸢然?” “你倒是够坦白,我倒是很欣赏你,不过,军营重地向来不可让女子进来,你不可坏了规矩。” “当年周子玉将军跟随父帅南征北伐,难道这就不是巾帼不让须眉?鸢然表字若须,自是不输男儿。况且,这场仗,没有鸢然,便打不赢。” “大胆妇人,竟敢口出狂言!”周知秋厉声道。 “父帅切莫生气,且听鸢然缓缓道来。此次征战,父帅遇到的,不仅仅是牧辽国的难题,怕是还有太子和甄云城主的压力吧!”鸢然一语中的,周知秋错愕。 “哦~你再讲讲。” “这次太子背着太后,在江湖上招贤,打着的虽是征伐牧辽国的大旗,可是你我都知道,他是在扩充自己的党羽;而甄云城主则是这次战争的最大利益相关者,战火烧到了家门口,他又怎能不急,只是季云谦除了甄云城主的身份外,还有一个很特殊的身份,那就是前任太子。他怕是早已派人来向父帅示好了吧。那么,父帅现在应该很困扰到底该站在哪边阵营,一边是未来的皇帝,另一边很有可能也是未来的皇帝。” “哈哈——那季云谦根本不可能翻身,太后岂会让他撒野?” “父帅,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鸢然反问,“难道你不信季云谦可以成功吗?或者,父帅想要一直受太后牵制,难道父帅不想帮助季家保住天下吗?还是希望这个天下姓林?若是站在季云谦一边,那么很有可能成为功臣,可若是季云泽呢?他也受太后牵制,父帅的大捷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呢?是功勋,亦或是,军权被收,兔死狗烹。父帅请三思。” “你说的不无道理,看来我的确该三思,也的确该带上你作为我的军师。”思考许久,周知秋回答。 “鸢然谢父帅成全。” 话还没有说完,门便被周子骁踢开,“父帅,你不能让鸢然跟我们一起去打仗。” “混账,是谁教你躲在门口偷听,是谁让你破门而入的?!” “父帅,为什么要站在那个季云谦一边,云泽从小就有大志,要做一个好皇帝,为什么要帮助季云谦那个卑鄙小人!”周子骁不依不饶。 “来人啊,把少将军拉下去关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放他出来,小心我打断他的腿。” 鸢然看着周子骁被拖下去,无奈却又松了口气,“父帅息怒,子骁任性,请父帅不要责怪他。” “你下去吧,我好好想想。对了,看这个样子,子骁是不能上战场了,由你代夫出征。” “是,鸢然告退。”鸢然走出去。 她来到将军府的牢房,看到周子骁背对着她坐着,嘴里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看到鸢然来,周子骁没有说话,阴着脸,跟平时的他很不一样。 “子骁,你怎么了。”鸢然试探着问。 就在以为周子骁不会回答的时候,周子骁猛地转过来,眼睛狠狠地看着她,露出不正常的神色,“今天的事,你都看到了?” 鸢然以为他说的是下午在凌翠阁的事,便点了点头。 “那你就得死!”周子骁说道,那个声音像是从地狱传来。 “子骁,你怎么了?” 随即,便看到周子骁嘤嘤地哭了,“不要出来了,不要这样了,鸢然是我爱的人。不可以伤害她,不可以,你杀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要这样了。” 鸢然听着周子骁怪怪的话,心里一阵发毛。 “滚,给我滚!”周子骁一下子又变得凶狠异常。 鸢然觉得有点害怕,她想起了以前娘亲将给她的鬼故事,不愿再想,也不愿再待下去,落荒而逃,只听到身后周子骁又哭又笑的声音。 大军在三日之后启程北上,周子骁听从周知秋的命令,只到了城外便打道回府了。转身离去时,他幽幽着看向周知秋,没有说话;转而看向鸢然,那种眼神好像是那夜牢中的那般凶狠,令人不寒而栗。 “鸢然,照顾好自己,我没法陪你去,你记得要小心季云谦那个小人!太子那里不要担心,你是我娘子,他自然不会为难你的,你只要照他说的做便好。”这个时候的周子骁已经恢复如常,一如从前那个天真任性的孩子。 “恩,我会的,不过,我不会帮太子的,我只是助父帅而已。你不要担心我。对了,那天我是去凌翠阁办事的,不是故意要去打扰你的。”鸢然有些窘迫。 “那件事不要再提了,是我从前顽劣成性,我发誓为了你我一定改变自己,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回头的。” “子骁,我想,回来后,为你另娶一房妾室,我的确不是个好妻子。” “鸢然,你不要再说了,我说过了,我会等你回头,况且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做,不用你担心。你随大军走吧,我会向太后请命的。” “请什么命?” “父帅不让我去,不代表我不可以去,我自有办法跟你一起过去。”周子骁信心满满。 就这样,鸢然踏上了征途,这场战争不仅仅是牧辽国和中原的大战,更会是二十一卫重现世间的契机,天翻地覆也将不过如此。望向遥远的目的地,鸢然有些茫然,她深知以后的路将会更加难走。 坐在马车上,鸢然开始准备一些常用的药丸和药方子,还有一些毒药和解药,以备不时之需。咚咚的捣药声似是打在鸢然心上,她想起很多很多。 与徐卿钧分开一季,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她;还有周子骁,他有时候很好,有时候有很可怕,以及他说的那些等她的话,她的心承受不了那么多债;以及季云谦,她的主上,可是他好像对这样的身份有些恼怒,甚至,鸢然现在猜测,保护自己暗卫不止一股力量,难道另外一股来自季云谦? 很多很多的事情困扰着她,压得她喘不过起来。家中来信说,爷爷的身子最近很不好,可是连爷爷都看不出有什么大碍;于岑冰至今还是无法找到詹氏的下落;彦风最近遇到了五毒教的骚扰,各种事情堆在一起看似毫无关联,可是隐隐觉得有种巨大的阴谋袭来。 晚上,周知秋的随从请鸢然去往元帅大帐。鸢然料想是周知秋水土不服,便带了药箱去了。周知秋的确是不太舒适,只是鸢然给他把了脉,却没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父帅大概是水土不服,鸢然为你开点药,一会儿给您送过来。”鸢然说着便出了大帐。走在路上,她心里总觉得不踏实,感觉周知秋不可能仅仅是水土不服这么简单,应该还有别的原因,可是到底是为什么呢?鸢然不敢再想,回去煎了药,就给周知秋送了过去。 “鸢然,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只是觉得有点虚而已,你回去休息吧。” 回到自己的大帐,鸢然迟迟没有入睡,想到这一切一切,她便觉得可怕地紧,就像以前被关进暗室,与满屋毒蛇争斗的时候,那种无边的黑暗笼罩着她。 空中的月亮被月晕围绕着,看不到月亮清晰地轮廓。鸢然取出随身带着的碧玉簪,“这次见到钧哥哥,还是还给他的好,既然无法相守,那就该相忘于江湖,何况以后的路荆棘满途,我不能牵绊于他。” 到达甄云边境的时候,已是半月之后了。季云谦带领一个小队的士兵前来迎接,周知秋终于和季云谦结下联盟,打算助他成大业。 周知秋和鸢然被季云谦安置在府中,在院子里单独见到鸢然时,季云谦眼里满是笑意,“鸢然,等了你很久了。” “那就是鸢然的罪过了,让云哥哥久等了。”鸢然满是顽皮,却带着恭敬的神情。 “和云哥哥也要这样见外吗?”季云谦心里有些许失落。 “云哥哥,现在你是我的主上,那样逾矩不好。”鸢然淡然道,“云哥哥,这场仗会很艰难,你准备好了吗?” “是很难,我一定要一招制敌。”季云谦正色道。 “那,鸢然一定全力助您。” “你的丈夫,没有来吗?” “只是名义上的,没有来。” “那”季云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难道勾引臣妇也是你的待客之道?”徐卿钧的声音响起。 “嗬,我想总要比有些人的偷听墙角好的多吧。”季云谦面无表情,随即转向鸢然,“对不起,我疏忽了。” 这种场面有些尴尬,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拿出随身带着的碧玉簪递给他,“物归原主。” “这东西本该是你的,你收着吧。”徐卿钧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对了,你怎么会来这里,战火纷飞,不适合你。” “不用新科状元担心,鸢然自会小心。”不想再继续对话,鸢然将碧玉簪塞进徐卿钧手中,落荒而逃。 于岑冰和黄彦风早就到了甄云边境,晚饭的时候,三人终于见面。 “姐姐,我可想死你了。”黄彦风夸张地大叫。 鸢然笑而不语,看向于岑冰,“冰儿瘦了呢,难道也是想我想的?”看着于岑冰腰间的香包,鸢然打趣到。 “的确是想师傅想的。”于岑冰红了脸说。 “姐姐,你好让我伤心啊!”黄彦风大叫。 “好了,风儿,这次的战争很艰难,我们都要小心。你被五毒教纠缠的这段时间,自己要万分小心啊,以后我给你配点解毒的药丸才好。” 今夜的月光之下,庭院的两端,各有一个身影遗世独立,令人看来无比唏嘘。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十四章 疑云密布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4 本章字数:7673 早晨的阳光肆虐地照进窗户,惹得鸢然睡意全无,却是着实有了出门的兴致。虽为北地,可是甄云边境的风光好看得紧,让人不想错过。 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可是也不想浪费大好时光,于是便有了一举两得的好法子。 匆匆地整理好着装,便去向了周知秋的房间,这是每日例行的请安。 周知秋似乎还在睡着,门口的将士恭敬地向她行礼。 “免礼,将军身体怎么样?还有不适的情况吗?”鸢然直截了当地问。 “禀少将军夫人,将军今日只说很累,不想起身,我想夫人还是进去看看吧。” “好,你给我开门吧。”鸢然对将士说道,随即又对着里室说,“父帅,鸢然进门给你看看。” 门开了,阳光照进房间,却有一种阴森的感觉,鸢然直直地走了进去。 “啊——”里室传来一声尖叫,门外的将士立刻赶来。 “少夫人,发生了什么事情?”将士问道,看到床上的周知秋时,恍然了解。 “来人啊,振国大将军薨了。”鸢然强作镇定冲外头喊道。 所有人都赶进来了,季云谦走在前头,他身穿一袭白衣,宛若仙人。 “鸢然,大将军真的薨了吗?”季云谦一脸的难以置信,却仍然温柔地问道。 “禀城主,是!”鸢然已经冷静下来,思考着这一切事情。 “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不知道你怎么想呢,徐大人?”季云泽也搭了话,只是那种语调却狠狠扎进了季云谦心里。可是鸢然却清楚地看到,季云泽的眼中含泪,就在一瞬间那种情绪立刻消失不见。鸢然觉得事有蹊跷。 “卑职以为,将军死于非命,乃是被奸人所害。”徐卿钧冷冷看向季云谦。 “大家不要再猜疑了,请城主立刻上表朝廷,给我父帅一个说法。”鸢然淡淡地说道,“我要把父帅的遗体送回长安去。” “你这么着急把老将军的遗体送走,难道你有什么阴谋不成,还是你心虚?”季云泽步步逼近。 “父帅是死于失血过多。”鸢然没有理会季云泽,她看着季云谦担忧地说。 “可是老将军并未受伤,怎么会?”徐卿钧提出疑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鸢然显得有些疲惫。 “这件事我会立刻上报太后的,至于老将军的遗体,我会找人看着。”季云谦对着季云泽说道。 “如果是这样,再好不过了,我倒想看看,还会有什么事发生。”季云泽有点生气地走掉了。鸢然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所谓的太子季云泽有些草包,虽然有着太子的威仪,可是却隐隐透着哪里不对。 “今天不要出去了,好好休息一下。”徐卿钧心疼地说道。 “不用钦差大人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季云谦说。 “请等一下。”鸢然恳求道,“我想检查一下父帅的遗体。” “我陪你。”两个男人异口同声道,然后同时用富有敌意的眼神看向对方。 鸢然细细检查了周知秋的衣物,发现并无破损,露在外面的皮肤也都是很完整的,没有受伤的迹象。拿银针扎入腹部和喉咙,没有颜色,这就表明没有中毒的迹象。 “请帮我解下父帅的衣物,我想只有这种方法了。”鸢然笃定地说,“我要一探究竟。” “这样算不算是对死者的大不敬?”徐卿钧说道。 “不会,将军在天之灵也会同意鸢然这么做的。”季云谦答道。 解开衣物,鸢然开始细细地检查周知秋身体的每一处,“难道真的没有伤口吗?” 疑惑中,鸢然却猛地被周知秋腰部的一处红点吸引,“这是什么?” 听到这句话,两个男人立刻凑了过来。 “是一个小针眼。”又是异口同声,再次看向彼此。 “不,不对,这不是针眼。”鸢然仔细地走上去看,“旁边还有一个很淡的,这是咬痕。” “怎么会?”季云谦仔细看着,“玄武,把上次的水晶镜拿过来。” 不一会儿,玄武就拿来了水晶镜,其实就是一个有放大功能的镜片。 “果真有两个针眼。”季云谦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些惊讶。 “你想到了什么?”徐卿钧看向他。 “难道老将军是被人用什么毒物给害了?”季云谦大胆提出猜测。 “不是毒物,这个东西没有毒,但是,会吸血。”鸢然将将军的衣物整理好,“看来这个东西一直呆在父帅的身体上,可是” “可是什么?”季云谦问道。 “没有理由父帅发现不了啊,难道是在体内。”鸢然没有再想,“父帅的遗体暂时不能移回长安,我们要好好调查下去。” “好,一切照你说的做。”季云谦一脸温柔,“玄武,派人看守好将军的遗体,还有马上叫人上报朝廷。” “鸢然,我扶你回去休息。”徐卿钧预备扶起鸢然,却被鸢然躲开了。 “不劳徐大人担心,鸢然自己就可以。”鸢然淡淡地说,只是她现在很担心周子骁,“城主,我很担心我相公,不知道可否书信一份请他过来。” “这是当然的,将军过世,少将军的确应该过来。”季云谦面上有些不悦,可是他看着徐卿钧却是带着隐隐的幸灾乐祸,“我让人送你休息吧,还要派人保护好你,以防有人害你。” “不用了,鸢然今日本打算去城外打探消息的,父帅过世,我更该出去看看,还请城主安排。” “这样的话,玄武,你跟着周夫人去吧,记得带上雪儿。”说着看向鸢然微笑,鸢然也是一笑。 这一幕被徐卿钧看在眼里,心内一阵心酸。 鸢然去房间里拿了东西,出来时看见徐卿钧站在门口,于是对一旁的玄武说道,“你先去大门口等我,我很快就来。” “你和季云谦什么关系?”徐卿钧劈头就问。 “这与你何干?”鸢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 “原来你竟是这样的女子,既与我私定终生,再嫁于他人,现在还和其他男人纠缠不清。”徐卿钧咬牙切齿地说道,字字句句敲在鸢然心上。 鸢然颤抖着身体,不知道该说什么,下一秒却被人紧紧地钳制住,动弹不得,“鸢然,你不能如此对我,你当真忘记我们当初的盟约,你当真不爱我了吗?”徐卿钧的声音里带着受伤,他直直地看向鸢然,声声质问。 鸢然平静下自己的心情,回味着徐卿钧说的每一句话,“你觉得是我的错吗?”鸢然陌生地看着徐卿钧,看着这个陌生的徐卿钧。 “鸢然,你让我很可怜,你就这样把我抛在脑后了,你好狠的心啊!”徐卿钧的声音里带着悲凉和不甘,以及越来越多的难以置信。 鸢然就这样任由他摆布,不置一词,只是静静地陌生地看着眼前的人。 下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推力将她推倒在地,一个巴掌打来,重重地落在鸢然脸上。 “贱人,光天化日之下勾引有妇之夫,真是臭不要脸的。”是徐卿钧那美丽的妻子。 “你怎么来了?”徐卿钧一脸的不耐。 “哼,要不是我来了,怎么看得见你们这对奸夫淫*妇的丑恶勾当。”话语越来越难听,鸢然觉得脑子嗡嗡的。 “我告诉你,我还没有打够呢,曲鸢然,你说你都是人家的娘子了,怎么还一天到晚想着别的男人,像你这种人就应该浸猪笼!” 一个巴掌打下来,却不是打在鸢然的脸上,“别仗着你爹是丞相就欺负人,我告诉你,有本事管好自己的男人,别在我这里撒野。还有,甄云边境即将备战,闲杂人等会通通送出城去,女子更加不得进入军营,你虽然得了太后懿旨可以进城,不代表你可以进军营。”季云谦扶起瘫坐在地的鸢然,关切地询问着她的伤势。 “你居然敢打我,还是为了这么个破鞋,哼,谁不知道你们都是这个骚货的裙下之臣啊,哼,我会立刻写信告诉我爷爷,让你们不得好死。曲鸢然,你长得不怎么样,勾引男人却是一套一套的!贱人,真是天生的贱骨头!” “你够了没有?!”徐卿钧终于看不下去了,“回房间去,以后不许出房间。”说完拖着不情愿的妻子走了。 “鸢然,你没事吧?”季云谦关切地问道,“真是该死,脸都红了,这个死女人到底使了多大的力气,来人啊,拿冰块来。”季云谦拢了拢鸢然的领子,把鸢然抱在怀里,往房间里走去,可是怀里的鸢然一动不动,眼神没有了光彩。 “鸢然,你怎么了?不要吓云哥哥。”季云谦见状,着实有些担心。 “我真的是如此不堪的女人。”鸢然幽幽地说。 赶来的黄彦风和于岑冰见状,完全没有了办法。 “主上,姐姐(师傅)怎么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的。”季云谦坚定的神情说出了他的内心。 “可是主上,我外公说过” “我知道。”季云谦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 “那师傅就拜托你了,我和彦风去联络人手,调查老将军的死因。”于岑冰恭敬地说,向彦风使了使眼色。 “云哥哥,陪我讲一讲话好吗?”鸢然突然说道。 “好,你说吧,我在听。” “云哥哥,你说为什么男人这么复杂呢?” “你是指徐卿钧吗?”季云谦问道。 “没有,云哥哥,我真的很奇怪。你看,曾经我和徐卿钧那么真挚地相爱,然后被这样分开后,我依然那么深爱着他,可是他现在却认为我水性杨花,我不是很冤枉吗?我以为他死了,为了他我生不如死,可是他呢?是他把我推给了别人,而且我和周子骁也只是名义夫妻而已,他却是和宰相孙女真正的相守相依了,为什么他还要那么要求我,难道女子生来就该被世人异议,我放弃他也有错吗?”鸢然情绪有些激动。 “鸢然,你还爱他?” “我不知道,也许吧,可是我决定不爱了。这样的男子,太没有担当,如果他是这样一个人,那么我想,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徐卿钧,他不是我的钧哥哥。”鸢然的眼泪缓缓落下,那种失去自己爱人的痛在鸢然心里震得她肝胆俱碎。 “不要再难过了,云哥哥带你去一个地方。”季云谦的心都要被她哭碎了,只好说道。 “我还让玄武在门口等我呢,看来我得爽约了。”鸢然苦笑,泪痕留在脸上。 “不碍的,我先带你去那个地方,然后我和玄武再带你去城外打探。”季云谦摸了摸鸢然的头,“走吧,晚了路就不好走了。”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十五章 表露心迹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4 本章字数:9003 出门的时候,已经时值中午了,可是鸢然还是没有吃饭的胃口。季云谦没有办法,只得吩咐玄武带了些点心。马车行到城外时,被城外的难民围得水泄不通,实在是没有办法走了。 玄武拉开了幕帘,“主子,马车没有办法再往前走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季云谦下了马车。 “大人,你行行好,放我们进城吧!”难民们恳求道。 “云哥哥,怎么了?”鸢然也带着雪儿下了马车。 “鸢然,你不用下来,我来处理就好。”季云谦笑道,随即担忧着看向这群难民:“是谁下令不准他们进城的?” “禀王爷,是太子殿下。”守城的将士答道。 “太子殿下?”季云谦心中有数,“开城门,放难民进去。” “王爷,太子有令,没有他的命令不能放难民进城。”守城的将士有些为难。 “云哥哥,你不要为难他们了,毕竟太子的身份确实比较特殊,这样吧,我们先安置好难民再离开。”鸢然劝道。 “这”季云谦没有再说话,因为鸢然已经着手工作了。 “大家听我说,今天我们没有办法放大家出门,但是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想办法,现在我看大家好像有些人都染了病,所以,今天我将会为大家医治,我承诺大家,今天先治病,明天我一定放大家进城避难。来,需要看病的人到我这里来,玄武,帮我把我的药箱拿来。” 玄武从马车里取出药箱,却被季云谦拦住了,“给我吧,我拿给她。” 把药箱递给她,便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看着鸢然一个个地为他们看病,季云谦觉得有些许感动,就好像那个雪夜,见到她的第一面,虽然充满着恐惧,可是她仍然没有退缩地救了他们的命。 “大娘,你们怎么会变成难民,流连在这里啊?”鸢然医治一位大娘时为了转移她的疼痛,便与她唠起了嗑。 “姑娘,你有所不知啊,我们都是边境上的游牧民族,自从牧辽国发了战帖,他们天天都会来我们的部落里烧杀抢掠,我们被逼的没了办法只好往城里赶,原本可以进城的,谁知道,太子下了命令,为了防止流民危及他的安全,所有人都被赶出了城门,我们又没有地方可去,只好聚在这里等死了。那牧辽国的军队一来,我们都会是炮灰啊。” “大娘,你不要担心,我们会解决你们的问题的。”鸢然说着,看向季云谦,只见他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难民的病患差不多都被看过了,鸢然写了药方子,让守城的将士进城去取药,嘱咐难民们按时吃药,便打算离开了。 上了马车,只见鸢然抱着雪儿躲在角落里没有再说话。 “鸢然,怎么了?” 鸢然还没有回答,就听见肚子里一片叽咕声,鸢然立马红了脸,季云谦宠溺地笑了笑,吩咐玄武拿来点心,“好了,傻瓜,吃饭吧!” 鸢然没有说话,拿了点心,和雪儿一起吃了起来。 “雪儿不许再吃了,你看你胖的,我都抱不动你了。”季云谦指着雪儿说,雪儿只好悻悻地离开了鸢然,跑到了云谦怀里。 “雪儿,你都不要我了。”鸢然埋怨道。 “鸢然,告诉云哥哥,你再想什么呢?”季云谦问道。 “云哥哥,我在想,战争真的是很罪恶的东西,生灵涂炭,家破人亡,实在是很难过。爷爷很小就对我说过,一个仁君不会让他的子民受苦,民为重,君为轻,社稷次之。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我懂,我都懂。”季云谦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云哥哥答应我一个请求好吗?” “你说吧,我会答应你。” “我知道这不合常理,也会耗费人力物力,但是这是一个很好的计谋,同时也是待民之策。请将大帐挪至两国交界的草原上去吧,草原上的百姓,也是我们的子民,我们不可以置他们不顾。如果仅仅是守城,我们会很被动。但是如果将大军移至三百里外,既是保护了那里的子民,也是我们的正面攻击。你想,你希望我们打得那么被动吗?你希望看着这些难民直接就成为刀下亡魂吗?”鸢然有些许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好了,傻孩子,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不要再难过了,也不要担心难民的事情,我会很快处理好的,也会很快制定好作战策略。我知道今天老将军的死给了你很大的触动,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死得那么不明不白的。现在跟云哥哥去一个地方,忘记所有的烦恼,好不好?”季云谦温柔地说。 鸢然点了点头,抱着雪儿眯着眼睛笑,“鸢然听云哥哥的,呵呵。” “你这孩子,终于笑了,答应云哥哥,以后都要记得笑,好不好?” “恩!” 马车行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便到了目的地。 “主子,到了!”玄武在外面说道。 “鸢然,我们到了,带上雪儿吧,这个地方还是它带我来的。”季云谦扶着鸢然下了车。 “这里是?哇,居然有雪诶!这夏天居然也会看到雪啊!”鸢然看向季云谦。 “先不告诉你,我们爬上去吧。”季云谦接过玄武递过来的包袱,“你在这里等我们,如果有事,我会发信号给你的!” “是!” 季云谦牵着鸢然的手,鸢然并没有觉得不妥,反倒是雪儿,在那里别扭地叫着。 “雪儿,你叫什么叫啊?”云谦略带威胁地说。 雪儿立即停止了叫声,鸢然在一旁咯咯地笑,“雪儿是觉得我是有夫之妇了,不应该这么不守妇道的,是吗?”鸢然问雪儿。 “傻孩子,你不要管这个死狐狸了,我们爬山去,有些狐狸啊,主要是来找他的小情狐狸的呀!” 鸢然看着雪儿低下的头,笑得更开心了,“你看看,我和云哥哥只是兄妹,你这可是真的有奸情哦!”云谦的脸色变了变,没有再说话,只是牵紧了鸢然的手,走得更快了。 “云哥哥,你走这么快做什么?”鸢然隐隐感到不对。 “雪儿,你去找你的小情人吧,我和云哥哥去走走了。”鸢然对雪儿调笑道。 “鸢然,就快到山顶了。”云谦终于缓和了脸色,对鸢然说道。 突然听到雪儿凄厉的叫声,“雪儿——” 两个人赶到雪儿身边的时候,雪儿满身是血地站在雪地里。 流血的不是雪儿,而是雪儿的恋人。 “雪儿,你不要担心,我会把她治好的。”鸢然焦急地取出药品,可是云谦阻止了她,“不用了,她已经死了,雪儿他是知道的。” 鸢然和云谦就站在原地看着雪儿低声哭泣,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雪儿叼着恋人的尸体跑掉了,“雪儿——”鸢然焦急地叫他。 “没事的,让他去吧,让他一个人静一静。”云谦拦住了她,“走吧,我带你去那个地方。” 云谦牵着鸢然继续往山顶走,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只留下空洞的喘气声。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鸢然才终于有了一点心情。 “哇——好好看啊!”鸢然拉着云谦看天上的星星。 “傻孩子,才这么容易就这么开心了!”云谦也显得很开心,“待会,你岂不是更加开心?” 话音未落,一抹流星划过天际,“快许愿哦!”云谦宠溺地看着鸢然说。 “我希望我们都可以幸福快乐。”鸢然飞快地说着,转过来看着云谦说,“云哥哥,你许了什么愿望啊?” “不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云谦做了个鬼脸。 “啊~原来云哥哥也会做鬼脸的哦,你看我也会哦~”说着,鸢然也照做了一个。 于是二人比赛做了很多的鬼脸,只是最后还是被鸢然赢了,看着鸢然笑得那么开心,云谦觉得全世界都被她填满了。 云谦忽然敛起了笑意,变得认真起来;鸢然不解地看着他,“云哥哥,怎么了?” “鸢然,你开心吗?” “恩,很开心,谢谢云哥哥,只是,明天起就要面对更多的事情了。”鸢然叹息道。 “鸢然,你真的只是把我对你的感情当做是兄妹之情吗?”云谦正色道。 “云哥哥,你一直都是我的好哥哥。虽然我没有亲生哥哥,但是,在我心里,你一直就是我的亲人,所以,我很喜欢你,我喜欢有个哥哥的感觉。” “可是,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想做你的哥哥呢?” “为什么?”鸢然显然没有料到云谦会这么说,“难道鸢然配不上做你的妹妹吗?” “不,不是,是我不想做你的哥哥,仅仅是我不想而已。”云谦背对着鸢然说。 “那鸢然不会再高攀了。”鸢然赌气道。 “傻孩子,我不是这个意思。”云谦有些懊恼。 “那你是什么意思嘛?” “如果我告诉你,你就是我心里的那个陷阱,如果我告诉你,我明明知道很危险,还是奋不顾身甚至迫不及待地往里面跳呢?如果我告诉你,你身边的另一股力量是我派出去的人呢?如果我告诉你,我每天都会从暗卫那里知道你的事情,如果我才是那个时时刻刻保护着你的人呢?鸢然,你真的认为我只把你当妹妹吗?曲鸢然,自从那年雪夜,你救了我之后,你便是我心中已定的妻子人选。这么多年来,我把雪儿留给你,我把我的一切交给你。我并不是全然为了成就大业。曲鸢然,我告诉你,我一直在等你长大,我在等你长大!我没有恋童的爱好,只是命中注定了,注定了你和我的命运!”云谦终于把心里的话吼了出来,顿时觉得内心痛快了很多。 倒是鸢然傻了眼,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云谦话中的含义,唇瓣就被云谦掠夺而去,那种吻显然已经情到深处难以自拔。鸢然全身瘫软,提不起力气反抗,也不想反抗,像是深深地沉醉在了其中,鸢然竟然试着回应。 她的举动给了云谦鼓励,这个吻越来越难以分离,如同罂粟般令人上瘾,云谦的手渐渐向鸢然腰间滑去,那种感觉引得鸢然一颤,却更引得云谦情不自禁。 “不不要”理智终于站了上风,鸢然开口阻止,却被吻得更紧,怀抱越来越炽热,“云哥哥,不要!”终于,鸢然奋力推开云谦,两人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云哥哥,你怎么可以!”鸢然有些懊恼刚才的情难自禁。 “我?难道你不觉得自己也该负些责任吗?”这时的云谦没有了那种深沉稳重,有的只是小孩子的任性赌气。 “云哥哥,我是有丈夫的,我们不可以,这样对周子骁不公平,而且,而且。”鸢然突然说不出话来了。 “而且什么?” “而且,我心里还有徐卿钧,虽然现在的他这么不堪,可是我就是爱他,我放不下。”鸢然看着云谦的眼睛说。 “你!我!”云谦气得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背对背坐着,谁也没有理谁。 许久,久到风把两个人的鼻子都吹得通红,终于,鸢然一个清脆的喷嚏打破了沉默。云谦取出包袱里为鸢然准备的虎皮袍子和捂着的热茶,“快过来。” 鸢然只好乖乖地挪了过去,乖巧地让云谦为她披上袍子,还喝了给她倒的茶,“云哥哥,我们讲和好不好?”鸢然先投降了。 云谦看着她小狗般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哼,我才不要理你。”云谦又背对着她。 “我们要下去吗?”鸢然怯怯地问。 “你想要下去吗?” “不想下去,这里很美,下去了就要面对那些不好的事情了。”鸢然鼓着腮帮子说。 “那就不下去。”云谦揽过鸢然在怀里,鸢然乖乖地没有挣脱,很满足地说道:“很暖和。” “鸢然,你喜欢云哥哥吗?儿女之情的那种喜欢。”季云谦温柔地问。 “我,我,应该是喜欢的” 鸢然很快就睡着了,看着她静静地躺在自己怀里,云谦偷偷吻了她的额头,脸上满是满足。 他蹑手蹑脚地将鸢然背在肩上,悄悄地将她背下山。 睡梦里的鸢然并不老实,她舞手弄脚,还不断地说着梦话,“爷爷,爷爷,我好怕哦钧哥哥,你在哪里不要离开我不好了,我好像喜欢上云哥哥了,娘亲,我是不是水性杨花的坏女人”云谦原本不好看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 “谁敢说你不好,我诛他九族。”云谦笑着说,“傻孩子,这么多天一定都没有睡过好觉吧!傻丫头,以后云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十六章 战火新燃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4 本章字数:7705 后来的鸢然,睡得很安稳,一直到山脚也没有醒来。 玄武见二人下了山,便赶了马车过来接应,雪儿还没有回来,云谦不免有些担心,便遣了暗卫先去查看。 也许是因为鸢然太累了,回到王府的时候还没有醒。云谦不顾玄武的阻止,执意抱着鸢然进了府。季云泽和徐卿钧都在大厅里等他们,他们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便是怒意显在脸上,止不住的生气。 “真是有意思,周夫人什么时候和你这么好了,她的公爹刚死,她竟然有兴致和别的男人牵扯起来。”季云泽不屑地说。 “放下她!”徐卿钧强忍怒意说道。 “徐大人还是管好自己的妻子吧,俗话说,关好自家门,管好自家人,不要在这里干涉别家的事。”季云谦不屑的看着他,转而有看向季云泽,“太子殿下什么时候,也有窥视别人隐私的习惯了?” “你不要欺人太甚,曲鸢然是我发小周子骁的妻子,不是你这种小人可以染指的。”季云泽声音渐大,吵醒了怀中的人儿。 见到这一幕,鸢然不是不窘迫的,她的脸瞬间就红了起来,“云哥哥,请放我下来吧!” 云谦不情愿地放下她,“小心一点,慢慢站好。” “刚刚太子殿下是说鸢然不守妇道吗?”鸢然张着朦胧的眼睛看着季云泽。 季云泽没有说话,只是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既然太子殿下不说话,我可就说了。”鸢然突然冷起了脸,“我想说,太子殿下此行一定不是来享乐的,可是为什么太子爷把自己的安危看得如此重要呢?既然怕死就不要上战场,如果几个难民都会对太子爷的性命构成威胁,那还是请太子爷回您的东宫好生歇着,这才叫真正的万无一失。我说这些话,只是希望太子爷可以下旨,允许流民进城,不要让百姓受苦。” “你——放肆,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季云泽被骂得下不来台。 “鸢然不敢,只是肺腑之言,希望太子爷见谅。”鸢然不卑不亢。 “要不是看在子骁面子上,我一定诛你九族。” “谢太子爷不杀之恩,请太子爷降旨。”鸢然趁热打铁。 “照你说的做吧。”季云泽知道鸢然不是个好惹的主,于是便顺着台阶下了。 徐卿钧站在一旁久久没有说话,鸢然见势便要回去,徐卿钧赶忙拦了上去,“鸢然留步。” “哦~徐大人想要做什么?”鸢然眉眼上翘,直直地没有感情地看向他。 这一冷冷的眼神看得徐卿钧一惊,“鸢然,我已经派人将她送回去了,你不要生气。” “哈哈——真是好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只不过是勾引人家丈夫,被打了一个耳光而已。”鸢然冷笑道,转而看向云谦,“云哥哥,真是好玩,朝廷为什么总要养些酒囊饭袋呢?” “曲鸢然不要太过分!”徐卿钧有些火了。 “是谁过分?!”鸢然不顾在场的人,大声地吼道,“徐卿钧,你够了吧?我告诉你,我曲鸢然再也不是你们看到的那个人了!不要以为我善良可欺,我只是不想计较罢了!不要跟我提什么诺言,最先背弃诺言的是你不是吗?凭什么我就该为你孤老终生?还有,我以前算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一个干净善良温暖的男子,可是现在呢?你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庸才!有本事拿出来啊!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上阵杀敌的!一天到晚勾心斗角的,你有完没完不累吗?”吼完,鸢然的眼泪跌落下来,止也止不住。 “徐卿钧,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下面,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我承认我放不下,可是我告诉你,我是有骨气的,我不会与别人分享爱人!得不到的,我就不要,只要不是我自己拿到的,送给我我都不要!”鸢然转身离去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季云泽一脸的难以置信,季云谦更是忧心忡忡。 回到房间,看到于岑冰守在门口。鸢然赶忙抹了眼泪,“冰儿,你怎么来了?” “师傅,找到雪儿了。”于岑冰一脸凝重,“我没有敢告诉主上。” 这句话听得鸢然胆战心惊,“雪儿他?怎么了?莫不是?” “不,没有,雪儿没有死,只是,雪儿受了重伤,必须赶快医治。”于岑冰说道。 “那就赶快医治啊?雪儿呢?”鸢然突然着急起来。 “师傅,跟我来。”于岑冰说完便拉起鸢然翻墙而去。 雪儿静静地躺在马车里,毫无生机,他浑身是血,嘴里还有情人的毛发。 “这——”鸢然没有多说,开始检查雪儿的伤口,“这不像是野兽所谓,看雪儿的伤口,该是被捕兽夹夹到了,还有他的箭伤,是被人射穿了前腿。”鸢然利落地拔下雪儿的箭。 “雪儿还能好起来吗?”于岑冰问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他的腿能不能走就不知道了。”鸢然给雪儿喂下续命丹,“你回去禀告主上吧,我会把他处理好的。”鸢然的泪蓦地掉了下来,“最近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情呢?为什么我是曲鸢然呢?为什么?爷爷,为什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留给我去做?” 云谦赶来的时候,满脸的焦急,他一个劲地问鸢然,“雪儿会有事吗?雪儿不可以有事!” “云哥哥,不要担心,雪儿没有事情,我保证,他没有事。” 雪儿在第二日醒了过来,鸢然守了他一夜。 “雪儿,你醒了?”鸢然欣喜地看着他。 雪儿没有动,只是哀伤地看向窗外的山峰。 “雪儿,不要难过了。”云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鸢然,你快去休息吧,都守了一夜了。”云谦心疼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不知道为什么,季云泽回京去了,看来是很重要的事情。” 鸢然看着云谦,好似想到了什么,“我知道原因。”想到让彦风去办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效果。 “是什么原因?”云谦好奇地问,“告诉我啊!” “不告诉你!反正是好事。”鸢然俏皮地笑。 门外传来咳嗽声,鸢然和云谦同时转身看去。 是周子骁。 “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真是孝子。”云谦冷冷的说。 “收到父帅过世的消息时,我早已得到太后懿旨,已经快要到达甄云城外了,得到了消息,我更是快马加鞭赶来。”周子骁没有看云谦,只是盯着鸢然看,仿佛要把她看穿。 “辛苦你了,是我没有照顾好父帅,才让他”鸢然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打断。 “不用解释,父帅为国捐躯,也是死得其所。” 周子骁的话令鸢然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查看过父帅的遗体,父帅是被一种很小的吸血蝙蝠害死的,而这种蝙蝠只有牧辽国才有,所以,我猜想,是军中混入了牧辽国的奸细,趁我们不备,害死了父帅。”周子骁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情绪。 “我知道了。”鸢然沉思后说道。 “我最近听闻,甄云城主对我的妻子很好,真是有劳了。”周子骁特意加重了妻子二字,惹得云谦不禁鲜血上涌,“原来你就是鸢然口中的云哥哥,真是久仰久仰啊!” “不用客气,少将军远道而来,该让云谦为你洗尘。”云谦说道,“来人,为将军备上上好的酒菜。” “鸢然,雪儿有劳你了,你去休息一下吧,带少将军好好去看看。”云谦的语气听得周子骁很不舒服,感觉像是鸢然就是他的女主人一样,而自己只是个客人。 于是周子骁牵着鸢然,气鼓鼓地走了。 “你怎么了?” “我在生气,你没有发现吗?”周子骁赌气道。 “少爷,你又气什么?” “难怪你这么想来,原来这里有这么多男人等着你啊!” “你够了好不好?” “我够了?!哼!” “你的父帅过世了,为什么你一点都不伤心,反而还有心情和我打趣?”鸢然终于问出了心里的话。 “我不想解释。我想把父帅的遗体搬回长安,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 “好的,我们一起回去。顺便,我把雪儿带回去让姐姐医治。”鸢然答应道。 “我不许!” “你不许什么?”鸢然奇怪。 “我不许你带上那只狐狸。” “随便你,我不想和你纠缠。”鸢然感觉自己很累,不想和小孩子说话。 “你要是带上他,我就休了你!”周子骁说了狠话。 “很好啊,有本事你就休,随便你!”鸢然真的没了耐心。 “你——”周子骁气得没有说话,只是一个人回了房间。 “喂!”鸢然无奈道,只好跟着周子骁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里,周子骁背对着鸢然,肩膀不住地抖动。 “喂,大少爷,我没有惹你吧!” “滚!你以前从来不会对我吼的,你现在居然敢这么说话。”周子骁说道。 “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我又不是神仙,我也会烦躁的好不好?”鸢然无奈地说。 “呜呜呜——”周子骁竟然嚎啕大哭起来,吓得鸢然不轻。 “你怎么哭了?”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我就是哭了,怎么样,你开心吗?我知道,你就是一心一意地希望我休了你,如果不是因为你爷爷,你不会嫁给我!” “好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鸢然只好抱着周子骁,轻轻拍着他的背,“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我保证不会同意你休了我的,好不好?” 周子骁转过来看她,眼里满是欣喜,“真的吗?” “真的!”鸢然答应道,“所以,你送回父帅的遗体,我回家找姐姐治病,好不好,答应我?” “好吧,但是,你不要再回来这里了,我知道父帅和季云谦之前有盟约,所以我们遵守盟约,把军队给他,然后我们就回去好不好?再也不要管外面的事情,好不好?”周子骁眼里满是期待。 鸢然不忍心拒绝,“好!我们以后就去浪迹天涯。” 鸢然和周子骁在两日后启程,分头行动;而牧辽国和中原的战争也是一触即发,季云谦和徐卿钧在甄云城外的草原上驻扎,打算反守为攻,战火新燃,百姓却被保护得很好。 走之前,云谦依依不舍地看着鸢然,没有说话。 “保重,云哥哥!”鸢然把千言万语都凝在这句“保重”中,不过他们都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十七章 天翻地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5 本章字数:9411 鸢然带着于岑冰,和周子骁在长安城外分了手,向着家的方向奔去。 很久没有回洛阳,看到什么都是喜悦的,不知不觉就到了自家门口,可是家门口一片白色,连灯笼上都写着“奠”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鸢然发了疯似的跑进去。黄彦风早已守在了大厅门口,看到鸢然头也没敢抬,只低低叫了一声,“姐姐!” “发生了什么事?”于岑冰问他。 只见黄彦风摇了摇头,只指了指里面。鸢然没有犹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大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所有人跪在两边,向前来吊丧的客人鞠躬,见到鸢然,所有人都是一愣。 “若须怎么回来了?不是跟随周老将军去打仗了吗?”曲桂凤一脸疑惑。 “我回来有事情找姐姐。”鸢然简单解释了一下,看向了棺材里面静静躺着的人,他洗却了所有的沧桑和芳华,带走了所有的威严与骄傲,此刻留在脸上的只有作为一个祖父的慈爱。 “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几乎是吼出来的,鸢然第一次如此歇斯底里。 “若须,你听我说。”曲桂凤说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鸢然吼道。 “我们是怕你担心。”黄彦风知道自家姐姐的脾气,只好回答她。 “彦风,怎么连你也瞒着我。”鸢然看向彦风。 “姐姐,是外公不让告诉你!他让我瞒着你,要你好好做事,不要你分心。”彦风回答。 鸢然没有再说话,她静静地走向曲馥言的遗体,重重地跪了下来。 “爷爷,若须不孝,没能赶上见您最后一面,若须不孝。”鸢然淡淡地说着话,头一下一下重重地磕了下去,泪也重重地落了下来,“爷爷放心,若须一定完成您的遗愿,您地下有知,请保佑若须。”说完,鸢然就止不住地流泪,有开始的默默啜泣,演变成嚎啕大哭,没有人拦得住她,只能由着她跪着。 蒋清秋看着于岑冰,满眼的心疼;于岑冰用眼神告诉她不要担心。 很久以后,鸢然哭得累了,趴在地上睡着了。黄彦风默默地把鸢然抱进房间,没有吵醒她。 走出房间,于岑冰站在门口。 “姐姐最近怎么了?我才走了这么几天,姐姐就瘦了这么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黄彦风轻轻地问他。 “周知秋的死,你是知道的;然后就是雪儿被人射伤了;还有我说不清楚,反正就是一大堆的事情,师傅最近真的是很累,没想到,爷爷这里还”于岑冰没有再说下去,“我先把雪儿送去清秋那里医治。” 于岑冰抱着雪儿往蒋清秋那里走,还没进屋就听见曲桂凤的声音,“秋儿,外公明天就要下葬了,你的婚事,我们也该提上议程了。” “娘,我说过了,我不想嫁。”蒋清秋不情愿地说。 “什么不想嫁,我已经收了人家的聘礼了,你不嫁也得嫁。”曲桂凤生气地说。 “娘,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请你不要逼我。” “我不管你喜欢谁,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阻止。”曲桂凤一脸威严,不让蒋清秋再有反驳的余地,挥袖而去。 于岑冰没有敲门,静静地走了进去,看到流泪的蒋清秋。 “我都听见了。”于岑冰淡淡地说,没有看蒋清秋,“雪儿出了点事情,你来看看吧。” 蒋清秋抹掉眼泪,“你难道没有想法吗?” “你先给雪儿看病吧。”于岑冰催促道。 “好,我给雪儿看病,你出去,请你出去!”蒋清秋生气道,“我会嫁给别人的,你不要担心!” 门“嘭”的一声被蒋清秋关上了,于岑冰被关在外面,大脑一片空白。 “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这是蒋清秋最后的话。 鸢然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醒来看见黄彦风守在她身边。 “姐姐,你醒了。” 鸢然没有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爷爷,弥留之际说了什么?” “外公给了你三个锦囊,锁在他书房的柜子里。”黄彦风说道。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姐姐,外公明天出殡,记得” “我知道了。” “还有,暗卫传来的消息,牧辽国和中原开战了,主上亲自出马,带领十万大军守在边境,徐卿钧奉旨回了京城。” “我知道了,外公的事情先不要告诉他,日后我自会告诉他的。” “好,我出去了。” “对了,雪儿怎么样了?” “岑冰已经把他送到蒋清秋那里了。” “以后记得叫大姐,不许没大没小的。”鸢然淡淡地说,却充满了威严。 “好,那我出去了。”黄彦风掩门出去。 门外站着于岑冰,他就像丢了魂一样,目光空洞地看向远方。 “岑冰,怎么了?”黄彦风问道。 于岑冰没有再说话,他瘫倒在地上,泪从眼中流下。 “你到底怎么了?”黄彦风见他哭了,着急得很,现在姐姐有事,于岑冰不可以再有事。 “她要成亲了!” “啊?” “她要成亲了,她要和别人成亲了!”于岑冰歇斯底里地大叫。 “谁呀?谁要成亲了?”黄彦风一头雾水,随即反应过来,“蒋清秋要成亲了?不对,姐姐说要叫大姐。你说她要成亲了?不可能啊。” “你大姨收了人家的聘礼,蒋清秋就要出嫁了。”于岑冰随即面如死灰,“罢了,功未成,名未就,我何德何能?” “岑冰,这个,我得去找姐姐商量一下。不对,现在姐姐那边已经很烦了,算了,我去找蒋清秋谈谈好了,你呀,好好歇着,不要担心,你就请好吧!” 曲馥言在第二天就要下葬了,鸢然披麻戴孝,一袭白衣,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送葬的队伍。她一直都没有想过外公是怎么死的,现在想起来,很是蹊跷。眼看外公的棺材就要被钉上了,鸢然大喊“住手!” 家人很不解她的行为,“若须,怎么了?”曲恒清问道。 “哼,我看你这是存心不想让老爷子安生吧!”曲桂凤尖酸的说。 “大姨,你少说两句,姐姐有她的道理。” “爷爷,是怎么死的?”鸢然阴着脸问。 “这”没有人答得上来,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曲馥言是油尽灯枯,寿终正寝。 “开棺,我要验尸!”鸢然威严地声音响在墓地上。 “不行,鸢然不行,这样外公会生气的。”蒋清秋劝道。 “姐姐,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爷爷是怎么死的吗?我们不可以让爷爷死得不明不白!” “真是笑话,老爷子死在自己家里,难道还会有人害他不成?”曲桂凤不依不饶。 “现在我是一家之主,如果不想住在家里了,你们都可以出去!”鸢然冷冷地说,命人掀开了曲馥言的棺材。 曲家人一直在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只有黄彦风和于岑冰没有说话,看着鸢然做着自己的事情。 验尸结果,让鸢然大吃一惊,居然和周知秋的结果一样。 尸体表面只有两个很小的咬痕。 鸢然沉思着瘫坐在地上,吩咐人将爷爷下葬,一个人坐在那里想事情。 照周子骁的说法,这应该是牧辽国的小型吸血蝙蝠,可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姐姐?”黄彦风询问道。 “没事,冰儿呢?”鸢然回过神来,“让冰儿过来,我要他去查点事情。” “我去就可以了。” “不行,这件事情只有他去查,你要在家里照顾家人,现在爷爷走了,我们的路会更加难走,但是我们不能没有主心骨。”鸢然嘱咐道。 “岑冰遇到了一点事情,我说不好,我待会儿带你去见他。” “好!” 看着曲馥言的棺材被一下一下地钉上,泪慢慢地流下来,直直地盯着棺材埋入的地方,没有再说话,“爷爷,我一定不会让你白白死掉,我不仅会完成你的遗愿,还会做得比你想象的还好。” 在酒馆见到于岑冰的那一刻,鸢然自己都被吓到了。 “冰儿?你怎么会?”鸢然焦急地问。 “姐姐,你别问他了,他都烂醉如泥了,他怎么还会理你啊?” “秋儿——秋儿——你不要嫁给别人!不要!”于岑冰开始发起酒疯,大声叫嚷着。 “大姐?他是说大姐吗?大姐怎么会要?” “是,这件事我问过大姐了,是真的。大姨收了人家的聘礼,会在下个月初把大姐嫁到京城去。” “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再说了,爷爷答应过我,会把大姐许配给冰儿的,怎么会?” “外公过世后,大姨和大姨夫就” “秋儿——秋儿——”于岑冰不住地叫嚷着。 “风儿,把他搬回去,我去找大姑说。”鸢然一声令下。 “嘿,岑冰,你有救了啊!姐姐出马了!”黄彦风将于岑冰扛在肩上说。 鸢然直奔曲府蒋清秋的房间里,“姐姐,我把于岑冰人送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鸢然说着,让彦风把于岑冰丢下。 “秋儿——秋儿——”于岑冰的酒劲还没过,只是睡着了,现在咕哝着酒梦话。 “鸢然,这是?”蒋清秋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为了你,冰儿喝得烂醉;你现在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了?”鸢然语重心长地说。 “可是,他并不想娶我,我也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了额,下个月,我就要嫁去京城了。”蒋清秋平静地说。 “姐姐,你不要再折磨彼此了,既然相爱,那就在一起,不要这样。” “你问问他想娶我吗?他想吗?他就像一个缩头乌龟,就连说他喜欢我都不敢!” “姐姐,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逼你了!彦风,我们走吧!”鸢然和彦风把于岑冰扶走,不再回头。 “姐姐,我们就这样?”黄彦风有些不解。 “风儿,现在还没有到冰儿天翻地覆的时候,等到姐姐出嫁那天,你看看他还会怎么样!”鸢然富有深意地说。 战事一直顺利地进行着,从前线传来捷报,鸢然总算遇到了一件顺心的事。 蒋清秋出嫁的日子到了,那一天,鸢然没有出门。 她守着于岑冰,她冷冷地看着他。 “冰儿,她出嫁了,从这一刻算起,新郎官应该已经到了,我姐姐马上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师傅,不要再说了。” “你说我姐姐会不会幸福呢?还是,像她那样的性格,说不定会直接就在路上自杀了呢。”鸢然说得一本正经,于岑冰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我从没想过,你这么没有用,你还是男人吗?你对得起你死去的爷爷奶奶吗?” “我没有用,我给不了她幸福,我还要出生入死,我能给他幸福吗?” “那你知不知道她只要你给的幸福?!于岑冰,我对你太失望了,我当初就不该把姐姐托付给你!现在她要嫁的那个人,是京城名门不错,姐姐是他的正房也不错,可是,他已经有三个妾室了,你觉得姐姐会幸福吗?” 鸢然的话,骂醒了于岑冰,他幡然醒悟般的冲了出去。 留下鸢然在微笑。 黄彦风忽然跑了进来,“姐姐,不好了。” “怎么了?” “前线的人传来消息,主上带军返程途中,遇到牧辽国大军突袭,主上带着玄武原想着突出重围,可是,玄武没能护住主上,现在主上生死未卜。” 恍如一个晴天霹雳,震得鸢然头疼。 “真的要天翻地覆了!”鸢然说道,“风儿,我们现在立即就走;告诉冰儿,劫到大姐直奔甄云边境。”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十八章 遭遇危难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5 本章字数:7716 彦风料理好一切,预备叫上鸢然一起离开。 殊不知,鸢然却被困在了大厅之中,族里的人见曲馥言过世,个个如饿狼一般想要分一杯羹。如今曲家主宅算是整个没有主心骨了。 “清秋今天出嫁,各位长辈就不能过了今天再说吗?”有人在一旁劝解道。 那厢曲桂凤已经带着人马返程了,“曲鸢然,你这个死丫头,你给我出来!把我的女儿还回来!” 鸢然知道于岑冰已经带走了蒋清秋,放下心来,心里却还揪着季云谦,打算赶快处理好这里的事情。 “各位长房听我说。”鸢然冷静地说,“爷爷尸骨未寒,大家都心急火燎地想要分家产,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曲鸢然,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丫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曲馥言的三弟说道。 “三爷爷,我曲鸢然在这里尊称你一声三爷爷,不过,请你不要忘记了,在这里我是曲家的继承人,所以曲家最大的,现在是我。” “臭丫头,你不要在这里神气。”曲馥言的四弟说道,“还有,你不过是嫁出去的赔钱货。” “三爷爷、四爷爷,请你们不要为难我,来人,把各位老爷和夫人送回家里休息。”鸢然说道,又转身对支持她的长辈说,“各位长辈,不要担心我,最近爷爷的事,你们辛苦了,回去休息休息吧,爷爷教过我的,我可以处理好。” “那我们回去吧,这里交给鸢然来处理。” “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让一个丫头来跟我说话。”曲馥言的二弟终于说话了,“我们什么都不要,只要个说法,这曲家的家到底由谁来当?我可不会听一个小丫头的话。” “二哥,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大哥已经死了,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再呆在这个家里,现在我们只要要回属于我们自己的那份财产。”老四说道。 “混账东西,你想分家?大哥刚走,你居然想分家,我看你是翅膀硬了吧!”说着老二一个巴掌打在了老四脸上。 “二哥,你——” “怎么你想打我?”老二道。 “各位爷爷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这样,我这就把家分了,你们谁也不会吃亏。” “姐姐,你不可以这样,外公不会同意的。”黄彦风道。 “不要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鸢然让管家拿来了账本,“各位爷爷,按照爷爷的嘱托,我呢,也是很公道的人,不会让大家吃亏。二爷爷在曲池居刚刚建立的时候出过力,按理可以分得两间铺子;三爷爷呢,这两年一直在外面自立门户,自己赚得一些财产,但是刚开始时,爷爷曾经拨过一笔银子给你,到现在也没有还回来,所以呢,这笔银子不要了,但是爷爷你就没有任何财产了;至于四爷爷,这几年你一直吃喝玩乐,所以......” “死丫头,你居然敢?!”老四的巴掌就要下来。 “你敢打?!”门口来人呵斥道。 “这小子是谁?”兄弟三人奇怪。 “不管他是谁,打了再说。”老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打他。 “子骁,小心!”鸢然护了上去。 可是还没等鸢然护住他,他身后的侍卫已经护了过来,“大胆,周将军在此还敢撒野!” “什么,这小子是?!”众人傻了眼。 “我是周子骁,曲鸢然是我的妻子,我不会看着她被人欺负。” “各位爷爷,你们平心而论,你们为曲家做过多少?我今天这么分家产,完全是按照你们平时做过的事来分的。我这么做完全只是想把这个家管好。爷爷在世的时候,就希望大家可以和睦相处,现在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希望爷爷一走,大家就要离开这个家。所以,我今天不以曲家继承人的身份压制大家,我只是想以一个家人的身份,一个晚辈的身份,提醒大家,家和万事兴,这样不是最重要的吗?” 大厅里没有人再说话。 “鸢然说得很对,我们的确做得不对。”老二发了话,“鸢然,你这个家当的虽然稚嫩,可是我服你!二爷爷服你!” “谢谢爷爷!”鸢然躬身行礼,转而看向曲桂凤,“大姑,姐姐的婚事是爷爷身前定好的,如果你不听,我只能动用当家人的身份压你了!” “你这丫头!” “我现在要去前线,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府里大小事情由二爷爷做主。”说完,拉着黄彦风和周子骁就往外走。 “鸢然,跟我回家!”周子骁拉住她。 “子骁,我必须要去前线。” “我说了,跟我回家!我不想再说第三遍。”周子骁没有看她,只留了一个背影。 “对不起,子骁,我必须要去。”鸢然无力地说,“希望你可以理解我!” “如果你去了,我就把你休了;如果你跟我回家,你就会是太后钦点的诰命夫人。”周子骁看着她,语气似是哀求。 “周子骁,我说过,我们的婚事只能是个约定;既然现在老将军的军队已经归属季云谦,那么,你对于我的意义是什么,你知道的。”鸢然没有一丝情意地看着他,“而且,前线我必须要去,不管是谁,只要阻止我,我就遇神杀神,遇鬼杀鬼。” “鸢然,你明明知道,你这一去,生命堪忧,即使打了胜仗,太后也不会留活路给你们的。” “我就是知道,可是如果我不去,我现在就没有活路。” “鸢然,你让我很可怜,你让我恨你!”周子骁略带忧伤的脸印在鸢然眼里;就像当时的徐卿钧,他们都那么失望那么忧伤地说,“鸢然,你让我很可怜,你让我恨你!” 可是,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鸢然了,因为再也没有人在她心中的地位,可以超过他了,对,就是他了,那个带她去山顶看流星划过,那个愿意为她做一切事情,不管她是不是曲家继承人的男人。 有时候,只有生死,可以测试一个人,爱的重量。 于岑冰早已带着蒋清秋等在洛阳城外,雪儿的伤已经大好,看到鸢然时还兴奋了好一阵子;也许是预料到了什么,见到鸢然一脸严肃,雪儿也安静下来,四个人一只狐狸向着甄云边境飞奔而去。 越接近那座城池,鸢然的心里越是充满恐惧。她很怕,很怕推开城门,看不到他;她很怕再也看不见他。 “风儿,二十一卫是不是已经全部归位了?”鸢然镇定地问。 “姐姐,只差詹氏一门了。” “不用找了,先将归位的二十卫集合好,我马上就要用到。”鸢然的命令说的短而急促,像是有一股急火烧尽了她的心。 进城的那一刻,鸢然并没有被城内胜利的喜悦所迷惑,她知道的,那个人不在,即使再大的胜利,于她而言都是失败。 进了王府,玄武便急匆匆赶来,“玄武卫统领参见总统领。” “不要注重这些礼节了,快告诉我,主上是在哪里失踪的?”鸢然顾不得许多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禀总统领,属下和主上行至仙渺山下,突然就有很多牧辽国卫兵冲了出来。我和主上带领军队奋力杀敌,谁知突然主上就落马而去,跌落山崖。属下立即派人下山寻找,可是主上已经不知去向。现在仍有朱雀卫的弟兄们在山间寻找,请总统领吩咐。” “哦~既是跌落山下,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怎会有失踪的说法?” “山间素有豺狼野豹,主上被野兽叼走也不可知。” 鸢然顿时觉得奇怪,“来人啊,青龙卫统领黄彦风听令,速速拿下玄武。” “什么,姐姐,这是?”黄彦风奇怪。 “不要管为什么?听我的便是。” “你不可以抓我,我对主上忠心耿耿,你怎么可以?”话音未落,玄武的剑已经架上鸢然的脖子,“今天我死,你也不要想活着出去。” “姐姐——(师傅——),玄武,你要造反吗?”黄彦风和于岑冰大喝道。 底下,玄武卫的将士已经磨刀霍霍,情势变得不可收拾。 “大家住手!”鸢然威严地说,“他不是玄武。这个人易容变成玄武,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说完,只听身后的“玄武”咻的倒下。 “姐姐(师傅),你没事吧?” “先将他拿下,我给他下了姑苏软骨散,十个时辰内他不会醒过来。我们赶快去找玄武和主上。” 将雪儿托付给蒋清秋,让于岑冰和白虎卫的暗卫留下保护他们,鸢然带着剩下的人全力前往仙渺山。 仙渺山对于鸢然来说,并不陌生。因为这就是那天晚上他们一起来的那座山。 鸢然坐在马上,在白天里看着这熟悉却有陌生的景色,心里很是复杂。 “姐姐,前面便是朱雀卫的将士们了。”黄彦风道。 “属下朱雀,参见曲小姐。”来人声音清脆,倒是个熟悉的女声。 果然,低头便见到当日的阙溪,跪在眼前。 “你就是朱雀?也就是那个阙溪。”鸢然的声音似有怒意。 “属下是朱雀卫统领朱雀,一直奉主上之命化身凌翠阁头牌阙溪,隐于视野,收集情报。”朱雀回答道。 “我知道了,主上有下落了吗?”鸢然问道。 “禀曲小姐,这里都找过了,没有主上的下落,请小姐想办法一定要把主上救出来。”朱雀满是哭腔,旁人都听出了她心中的焦急。 “还有哪里没找?”鸢然没有理会朱雀的伤心,径直问道。 “除了那个瀑布之外,都找过了。” “瀑布?”鸢然重复了朱雀说的话,“可是仙渺山是雪山,怎么会有瀑布呢?” 鸢然走至悬崖的瀑布边,仔细观察,能感觉到瀑布边地温度很高,这就更加让鸢然感到奇怪了。 “姐姐,你有什么发现吗?”黄彦风走到鸢然身后说道。 鸢然没有回答,在悬崖边的大石块上绑了一根绳子,向后跑了一段,然后径直冲下悬崖。 “姐姐——”黄彦风发疯似的叫喊。 很快便听见了鸢然的声音,“风儿,快扔个绳子下来,顺着进入瀑布里面!”鸢然的声音十分清晰,很快却听见“啊——”的一声尖叫。 黄彦风赶紧下去找人,朱雀也带着随从下来了。 瀑布下面是一个山洞,里面很是宽敞。 而地上躺着两个人。 季云谦的胸前插着一支断箭。 而鸢然,她的头部受到创伤,鲜血在地上漾开,如一朵彼岸花。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十九章 倾命相救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5 本章字数:8036 黄彦风很是担忧,只好先把两个人抬回甄云城内,让蒋清秋为他们诊治。 万幸的是,鸢然只是头部受到重击,没有其他问题,蒋清秋为她包扎好,便没有了大碍。可是蒋清秋却诊断不出季云谦的病症,胸前的那支短箭并不是导致他昏迷的原因,箭上没有毒,插的部位也没有什么危险。蒋清秋没有法子,只得等待鸢然苏醒,方可救治。 当天晚上,鸢然便苏醒过来,黄彦风和于岑冰一直守在她的床前,见她醒了过来,心里很是一松。 “姐姐(师傅),你总算醒了,可把我担心死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快,冰儿,快快调查一下有关牧辽国吸血蝙蝠的事情;还有,主上现在怎么样了?”鸢然刚醒过来便说道。 “主上现在还没醒过来,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蒋清秋道,“他的脉象很正常,与常人无异。” “风儿,你去把那个假玄武押过来;冰儿,你快去办事吧,我会照顾好姐姐的。”鸢然的话让清秋面上一红,却没有再说什么。 “姐姐,谢谢你照顾雪儿还有我。”鸢然认真地对她说。 “傻瓜,我是你的姐姐啊;再说,我只是个很好的兽医罢了,真正能救人的,只有你。好好休息,不要担心。” “不,我要先去看主上,姐姐扶我一下可以吗?”鸢然的头还是有点晕晕的,却挣扎着要起来。 “姐姐,不要动,我把这个假玄武押过来了,你看看吧。”黄彦风已经带着玄武过来了。 “帮我看看他的颈下可有连接处。”鸢然吩咐道,“我要揭开他的假面具。” 黄彦风遵从她的指示开始摸索起来,“姐姐,没有,这就是他的脸。只是,他的确有些奇怪。你来听听他的脉象。” “我来吧。”说着,蒋清秋便走到玄武跟前,握住他的脉门,“他的脉象很乱,像有外物侵体。” “风儿,姐姐,请扶我下来。”鸢然坚持道。 没有办法,黄彦风和蒋清秋只得把她扶下床。 鸢然轻轻在玄武的脉门上摸索着,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果然,玄武的手臂上突然好像有东西在里面游动,蒋清秋见状尖叫起来,一下子,手臂里的东西却又不见了。 “姐姐,那是什么?”黄彦风警惕道。 “是蛊虫。”鸢然答道,“你们安静一点,我很快把它取出来,然后风儿你立即将它毁掉。” “好,姐姐小心。” 鸢然点了玄武几处大穴,封住蛊虫游走的道路;再以按摩穴道的方式将其引出。就在眨眼间,鸢然将针扎入玄武体内顺手一挑,便有一只肥腻的大虫滚落在地,黄彦风赶紧用掌力将其击碎。 “啊——”蒋清秋被蛊虫吓到,好久才平静下来。 “姐姐,这到底是什么啊?”黄彦风好奇地问。 “这是苗疆的蛊毒,说是蛊毒,是蛊也是毒;侵入玄武体内的叫做‘噬心蛊’,养蛊之人的目的在于控制人心。玄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下了蛊,所以,才会那么奇怪,因为他不是按照他的想法在做事,而是被人控制了。他需要好好休息,来人啊,将玄武统领带下去休养。”鸢然面色凝重地说,“带我去看看主上吧,他这样怕是也被下了蛊毒。” “姐姐,你的体力已经不支了,不要再折腾了。” “是啊,鸢然,你自己也有伤,再逞能你也会有事的。”蒋清秋在一旁劝解道。 “我一定要去。”鸢然不顾反对,就要出门。 “姐姐,我抱你去,你不要乱动。”黄彦风拦住她。 到了季云谦的房间里,听见里头来来往往为他奔波的声音。 进入房间,有一个绝色女子坐在季云谦床前哭泣。 那是朱雀。 那样心碎的哭声,那样绝色的佳人,即使是仙人,也会被吸引的吧。 鸢然这样想到,不禁难过起来;看到床上躺着的那个谪仙般的人儿,鸢然突然想到爷爷的告诫,“不许爱上他。” 可是,爷爷,我好像已经犯了错,我已经爱上他了。 黄彦风把鸢然放下,扶至季云谦床前。 “朱雀给曲小姐行礼。”朱雀来不及擦泪,就给鸢然行了礼。 鸢然没有说话,只是让黄彦风将她扶起,便径直给季云谦把脉。 鸢然的眉头渐渐皱起,“风儿,用你的内力给主上打开任督八脉,然后其他人出去。” “请曲小姐让朱雀留下吧,朱雀也可以为主上输内力。” 鸢然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等黄彦风输完内力,鸢然便开始下针。 “你们听我说。”鸢然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主上中的是‘尸蛊’,这种蛊虫养在尸体之中,被中了此蛊便会假死,最后油尽灯枯而亡。尸蛊只能在活体之间引渡,我待会会将主上体内的蛊虫引至我的体内,不管有什么后果,都不要告诉他。还有,如果我也跟主上一样醒不过来了,就把我送至仙渺山上谪仙居,谪仙人也许有办法救我。” “姐姐,你怎么?” “曲小姐,主上,你是说主上中了蛊毒?”朱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曲小姐,让我为引渡吧,我愿意为主上” 朱雀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够了,你的身体没有办法引渡蛊虫。你的内力深厚,蛊虫不会主动游入你的体内;还有,我体内有百毒不侵的解药护体,所以我可以抑制尸蛊。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不再犹豫,鸢然一一下针,季云谦体内的蛊虫游动越来越频繁,鸢然果断地在季云谦手臂上划开一道小口子,再在自己手臂上划开,只见蛊虫霍地游进鸢然体内。 鸢然顿时疼痛难忍,由于头上有伤口,血液上涌,蛊虫迅速爬向鸢然头部,鸢然再也忍不住叫出声来,“啊——啊——” 鸢然死死望着床上躺着的人,视线渐渐模糊;最后,连声音也无法发出了。 “姐姐——”黄彦风看着自己的姐姐在自己眼前,慢慢倒下,那一幕他永生难忘。 由于蛊虫的原因,鸢然现在口不能言,眼不能看;她没有立刻去找谪仙人,而是留下来照顾季云谦。 季云谦渐渐苏醒过来,由于元气大伤的原因,养了很多天才好起来。 可能是因为受伤的原因,季云谦没有注意到鸢然的不同。 看着季云谦的伤势渐渐好起来,鸢然放下心来;于岑冰还没有带回吸血蝙蝠的信息,鸢然开始将这一切的事情串联起来,渐渐发现了什么。 再去季云谦房间,他已经大好了,见到鸢然更是心情大好。 “鸢然,是你救了我对吗?我听朱雀说,是你奋不顾身跳下悬崖,你们才发现我的,是吗?”季云谦开心地说,“来,鸢然,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头。还有,你们都下去吧,我要和曲小姐单独说一会儿话。” 鸢然顿时紧张起来,却没有听见朱雀和黄彦风的声音。 “鸢然,快过来,我好想你!”季云谦略带孩子气的声音在鸢然身后响起,话音未落,一双手从鸢然身后伸过来,“鸢然,云哥哥好想你。” 鸢然心想大事不好,却没有办法离开。 “鸢然,你怎么了?”季云谦像是发现了鸢然的不对劲,“你怎么在发抖?” 鸢然强作镇定,她摇了摇头,转身抚向季云谦的脸,她就那样轻轻摩挲着他稍显憔悴的脸。 “鸢然,你真美好。”季云谦没有再说话,下一刻,鸢然的唇瓣被一层甜蜜笼罩。这样的吻不深不浅,却密密得如同设好的网,将二人一起笼进网中,再也挣脱不开。 季云谦的手,由浅入深,慢慢揽住鸢然的腰,轻轻抚着鸢然的头发,温柔的抚摸让鸢然意乱神迷,可她却很快恢复了理智,一把推开了季云谦。 本想要离开,却奈何鸢然眼睛看不见,狠狠撞在了桌脚上。 “鸢然——”季云谦心疼地叫道,却发现了鸢然的异样。 鸢然摸索着站起身,却分辨不了方位;季云谦轻轻走至鸢然身旁,探手伸向鸢然眼前,却发现鸢然原本清澈的瞳孔失了焦距。 “鸢然,你怎么了?你怎么会?”季云谦一把抱住鸢然,将她护在怀里,“告诉云哥哥,你怎么会?” 鸢然只是一味地摇头。 “说话,你说啊!”季云谦见状有些着急,“难道,难道,你说不了话了?” 季云谦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竟噙满了泪,“鸢然,你——来人啊,黄彦风,你给我进来。” 季云谦一把将鸢然抱起,大步走到屋外,“黄彦风,你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黄彦风跪在季云谦面前,没有说话。鸢然一直在摇头,像是在阻止些什么。 “来人,把曲小姐送到房间里休息。黄彦风,你告诉我实话。” 鸢然再大的反抗也没了用处,只得被送进房间。 季云谦低头再看黄彦风,他已经泪流满面。 “是个汉子就不要哭,告诉我实话,鸢然到底怎么了?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回主上,那天主上倒在瀑布之下,姐姐不顾身险跳了下去。姐姐让我们下去,结果就听见姐姐遇害的声音,找到你们时,姐姐已经头部遭击,倒在血泊中了。回来之后,姐姐就被救醒了,可是主上迟迟不醒,才知道,主上被人下了蛊毒。姐姐之前帮玄武解过蛊毒,本就体力不支了,还是坚持帮主上解蛊。可是那是尸蛊啊,只能在活体之间引渡,姐姐倾命相救,彦风拦不住。”黄彦风说的满眼泪光,而季云谦早已说不出话来。 “求主上降罪,是彦风没有保护好姐姐和主上的安全。” “鸢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姐姐口不能言眼不能看。” “好了,你下去吧。”季云谦没有再问,只是一个人坐着沉思。 “倾命相救,鸢然,这就是你的心意,对吗?”季云谦自言自语,泪却缓缓流了下来,“母后,我不想放弃她,这样的女子,值得我用江山去换,值得我倾命相救。”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二十章 与君生离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6 本章字数:10098 季云谦就这样守在鸢然身边,再也不想离开。 鸢然却本能地有些抗拒,爷爷给她的锦囊,第一个便是,斩断情丝,唯有此,才可以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完成大业。而感情是人最致命的弱点,可是曲馥言忘记了一点,人与动物最本质的不同,便是,人有感情。 鸢然虽然看不见也说不了话,可是她的听觉却很敏锐。她听到了季云谦的深情,她听到了他的此情不渝。没有再可以抗拒,只是不再回应什么了,顺其自然吧,自古君王多薄幸,也许日子久了便会淡去了。 草长鸢飞,桃红柳绿,这样的天气实在是很好。 与牧辽国的战事,很诡异地再次燃起,这仗一打便是好几个月,转眼间已是人间二月天了。作为军师,鸢然的确是个好帮手,虽然她身上的蛊毒还没有清除,但是没有影响她的谋略,牧辽国已经功败垂成,仓皇而逃。 刚刚回暖的天气,这两天倒有些“倒春寒”了。只道是春寒料峭,便又给她披了披风。她倒也不恼,只是瘪了瘪嘴,拿手摸了摸他单薄的衣襟,又指指窗外。 明白了鸢然的意思,云谦不好意思地笑笑,只得乖乖地进了里屋,拿出了自己的厚外褂,草草披上。她近身将他拉过身,摸索着为他穿好衣服,毫无焦距的眼睛却分外明亮。他呆呆望着她的双眼出了神,眼前再次氤氲起来。 她怔住了,顺着衣服,抚上了他的眼。面上带着笑,眉间却有隐忧。她摇了摇头,抓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写字:“云哥哥,虽然我现在眼不能看,口不能言,但是执子之手,便很开心。” 他诧异于她对他的情绪的知晓,“你怎么知道?” 她又继续写道:“你的呼吸。”随即莞尔。 他舒心地笑了,即使她失去了两种感官,但是她还是她,他们现在正执子之手,便是幸福,不管未来怎样,这样便好。倒是自己多心了,她总是那么淡然。他轻拥她入怀,轻吻她的眉。 “谪仙居还是我送你去吧。”他停了停,“以丈夫的名义。”她迟疑了一下,没有说话。 将她打横抱起,便欣然召集了门外的人马往仙渺仙境进发。刚出门,她便在他怀里不安分起来。 “别动啊,到了马车上再下来!”他无奈,却见她摇着头像拨浪鼓一样。“再动,就打你的屁屁哦!”他的话逗笑了周围的人,却见朱雀一脸失落。她终于不动了,这会儿只得把脸埋进他怀里,“哎呀,没脸见人了!”他宠溺地笑着,抱着她的手更用力了。 这是他的宝贝,牵动着他生命的挚爱。 从甄云府邸出发,马车在青葱小路上飞奔。车里的人怡然自得,她安稳地把头放在他的腿上,慵懒地不行,很快便入了梦。他无奈地看着她,很高兴自己一直给她安全感,却在心里低叹,“没心没肺的孩子。” 晌午时分,她终于睡醒了。他动了动被她睡麻掉的腿,却不经意间听见了她肚子的抗议声。 “玄武,我们和彦风、岑冰在哪里会和?”季云谦惘若未闻却拉开幕帘,问外面的玄武。 “主子,和黄统领、于统领约在凌碧楼了。”玄武恭敬道。 “鸢然,很快就到了,我们一会儿就吃饭。”季云谦摸了摸她的头,“彦风和岑冰找到了一些线索,他们也来了。” 曲鸢然突然坐好,像个受惊的孩子。 “怕见了他们失了你的威严?”季云谦不禁好笑,“好吧!我就饶了你。” 她威胁地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以示自己的威严,却又让他嘲笑了去。她顿时发起了小性子,躺在车厢里打起滚来。 “呦——真是丢脸啊!”季云谦宠溺地说,“呀,彦风、岑冰,你们来了?” 鸢然立马坐好,等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只听见某人在一边大笑。刚想凑上去揍他,却发觉马车停了下来。 “王爷,到了,可以下车了!”玄武拉开幕帘,搞得她威严全失。 “主上,彦风(岑冰)见过主上。”听见久违的声音,鸢然喜不自禁。季云谦将她引出马车,她摸索着找着他们。 “姐姐,彦风在这里!” “冰儿在这里,师傅。” 季云谦扶她,却被岑冰和彦风看得出了神。 “主上,请谨记与我外公的约定。”彦风提醒道。 “我自有分寸。” 鸢然的心里五味杂陈,找不到出口。 一行人进了凌碧楼的雅间,饭菜早已准备好了。 “鸢然还不知道吧,这也是云哥哥的产业之一。”季云谦说道。 鸢然却还是默默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米饭,没有夹菜。黄彦风看得心里酸楚,拿起筷子要为她布菜,却被季云谦制止住了。他看着季云谦小心翼翼地挑选了她爱吃的,送入她的碗中。 鸢然发觉了碗里的菜,于是抬起头,感激地笑。 男人们开始说起正事。 “彦风,说说这次你去朝廷探听到的消息。” “是,主上。”黄彦风喝了口酒,婉婉说来,“皇上病重,太子被软禁起来,皇后被打入冷宫,现在是真真正正的太后掌权了。” “什么?季云泽被软禁了?”季云谦难以置信。 “上次姐姐让我将他在外招贤的事散布出去,果然传至了太后的耳朵里,林宜听后大怒,就将其软禁了;而皇后却是有心想要害死林宜,被其察觉,所以被打入冷宫了,也许是为了保人心,没有处死;至于皇上,沉迷于炼丹,丹毒发作,已是危在旦夕。” 季云谦看向鸢然,只见她眉头低锁;拿起筷子,蘸着酒水在桌子上写道,“时机快到了。” 季云谦点了点头,“岑冰,你探听到什么了?” “我派了牧辽国境内的曲池居的人潜到牧辽国内部打探,果不其然,吸血蝙蝠的确是牧辽国的物种,而且,这种物种是皇室独有,养来秘密处死一些官员和妃嫔,以及供御医采血所用。而牧辽国的皇室,据说最近会接见中原的一个神秘使者,至于其身份,我们着实查不到。至于詹氏的行踪,更是没有音讯。” 鸢然停了下来,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拽了拽季云谦的袖子,抱住了他的手臂。 云谦被她的动作搞懵了,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鸢然摇了摇头,在他手心写道:“我们出去好不好,这里很闷,你背我出去走走好不好?”鸢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季云谦疑惑着答应了,又转头向雅间里的其他人说,“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很快出发。”季云谦一向对她有求必应,不顾大事没有谈好,便背起她。 凌碧楼就在仙渺山下的小镇上,季云谦背着鸢然打算上山。 骄阳下,白衣胜雪的男子背着同样白衣翩翩的女子,男子却没发觉女子脸上有泪痕。一边走,男子一边吟诵《诗经》里的句子:“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等到我们都老得走不动了,我还会背着你上山看星星。” 突然间,女子毫无预警地从发间取出银针,扎入男子脖颈后的穴道上。也许是出于本能,云谦倒地时本能地将鸢然护在怀里。鸢然艰难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哀伤地抚上他的脸,泪珠滴上他的眉。从他腰间取出召唤玄武的信号弹,将其发出。 她就那样藏在草丛里,静静地听着玄武将他带走,不敢呼吸,唯恐被发现。 泪却一直留着,像是落不尽的雪花,冻结了她的整颗心。 玄武一行人发现鸢然不见了,很是担心。 黄彦风却敏锐地发现了季云谦脖颈间的银针出自自家姐姐之手。 “我看,姐姐不是被人抓走的,她是自己走的。” “可是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 “曲鸢然背叛了我们。”一直没有说话的朱雀在这时出现,眼中却是满满的怨恨。 “朱雀,不要乱说话。”玄武瞪了她一眼,“不要让嫉妒蒙蔽了双眼,完成大业不可以沉迷于儿女私情。” “岑冰,你赶快派人去追寻姐姐的踪迹,她眼睛看不见,如果要行动,肯定很不方便,要是被奸人捉了去,那就不妙了。” “玄武,你守着主上,我再去查查一些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朱雀,你也去找曲小姐吧,不要在主子身边待了,免得你陷得太深。” “玄武哥哥,你怎么可以”朱雀很是不高兴。 “如果你真的爱主子,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玄武说道。 朱雀没有再说话,召集了人马出去找鸢然了。 半个月过去了,鸢然还是没有下落,可是每每都会有一封蓄满花瓣的书信寄来,没有地址,没有署名,这封信上只有寥寥两个字:安好。云谦知道是鸢然寄来的心,思念却使得季云谦人日渐憔悴起来,却不得不开始着手战事的扫尾工作。难民需要安抚,城墙需要修缮,更重要的是,林宜下旨,召季云谦回朝领赏。 这个结果,云谦知道意味着什么,他们的时机到了,可是同样,他们的劫数也到了。他在等待鸢然回来,他希望,可以执子之手,一起面对、度过,这样的时光。 可是,鸢然却渐渐连信也没有了,她对他而言,变成了真正的,杳无音讯。 水在桌子上写道,“时机快到了。” 季云谦点了点头,“岑冰,你探听到什么了?” “我派了牧辽国境内的曲池居的人潜到牧辽国内部打探,果不其然,吸血蝙蝠的确是牧辽国的物种,而且,这种物种是皇室独有,养来秘密处死一些官员和妃嫔,以及供御医采血所用。而牧辽国的皇室,据说最近会接见中原的一个神秘使者,至于其身份,我们着实查不到。至于詹氏的行踪,更是没有音讯。” 鸢然停了下来,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拽了拽季云谦的袖子,抱住了他的手臂。 云谦被她的动作搞懵了,摸了摸她的头,“怎么了?” 鸢然摇了摇头,在他手心写道:“我们出去好不好,这里很闷,你背我出去走走好不好?”鸢然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好!”季云谦疑惑着答应了,又转头向雅间里的其他人说,“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很快出发。”季云谦一向对她有求必应,不顾大事没有谈好,便背起她。 凌碧楼就在仙渺山下的小镇上,季云谦背着鸢然打算上山。 骄阳下,白衣胜雪的男子背着同样白衣翩翩的女子,男子却没发觉女子脸上有泪痕。一边走,男子一边吟诵《诗经》里的句子:“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等到我们都老得走不动了,我还会背着你上山看星星。” 突然间,女子毫无预警地从发间取出银针,扎入男子脖颈后的穴道上。也许是出于本能,云谦倒地时本能地将鸢然护在怀里。鸢然艰难地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哀伤地抚上他的脸,泪珠滴上他的眉。从他腰间取出召唤玄武的信号弹,将其发出。 她就那样藏在草丛里,静静地听着玄武将他带走,不敢呼吸,唯恐被发现。 泪却一直留着,像是落不尽的雪花,冻结了她的整颗心。 玄武一行人发现鸢然不见了,很是担心。 黄彦风却敏锐地发现了季云谦脖颈间的银针出自自家姐姐之手。 “我看,姐姐不是被人抓走的,她是自己走的。” “可是师傅为什么要这么做?” “曲鸢然背叛了我们。”一直没有说话的朱雀在这时出现,眼中却是满满的怨恨。 “朱雀,不要乱说话。”玄武瞪了她一眼,“你喜欢主子,这我早就知道,可是你不要让嫉妒蒙蔽了双眼,完成大业不可以沉迷于儿女私情。” “岑冰,你赶快派人去追寻姐姐的踪迹,她眼睛看不见,如果要行动,肯定很不方便,要是被奸人捉了去,那就不妙了。” “玄武,你守着主上,我再去查查一些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朱雀,你也去找曲小姐吧,不要在主子身边待了,免得你陷得太深。” “玄武哥哥,你怎么可以”朱雀很是不高兴。 “如果你真的爱主子,应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玄武说道。 朱雀没有再说话,召集了人马出去找鸢然了。 半个月过去了,鸢然还是没有下落,可是每每都会有一封蓄满花瓣的书信寄来,没有地址,没有署名,这封信上只有寥寥两个字:安好。云谦知道是鸢然寄来的心,思念却使得季云谦人日渐憔悴起来,却不得不开始着手战事的扫尾工作。难民需要安抚,城墙需要修缮,更重要的是,林宜下旨,召季云谦回朝领赏。 这个结果,云谦知道意味着什么,他们的时机到了,可是同样,他们的劫数也到了。他在等待鸢然回来,他希望,可以执子之手,一起面对、度过,这样的时光。 可是,鸢然却渐渐连信也没有了,她对他而言,变成了真正的,杳无音讯。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二十一章 再遇危难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6 本章字数:7569 阳光伸了伸手臂,便照进了来。鸢然能感觉到阳光灼热皮肤,有温暖的感觉。这半个月来,鸢然靠着早已买通的马车夫,出了边境,到达牧辽国境内。一直明察暗访,打着云游大夫的名号,在牧辽国倒是很吃得开。 牧辽国是马背上的国家,国人生性强壮,倒是没有什么人生病。可是经过这次的战争,这个游牧民族内部的争斗也开始多了起来,再加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多人都是因为中毒而上吐下泻。 鸢然在一个牧民家中住下,为的是要治好这家的妻子。这户人家的丈夫倒是个汉人,来自中原,是个剑客,云游四海时遇到现在的妻子,于是打算安定下来,过起牧马养羊的逍遥生活。 “鸢然大夫,治好卓玛后,你有什么打算?”赵子乾看着自家的羊群,对鸢然说道。 “不要这么见外,叫我鸢然吧。”鸢然莞尔一笑,用手指在沙地上写道,“暂时继续住在牧辽国内。” “那你就在我家住下吧,免得麻烦。”赵子乾大方地说。 “不必了,我是怕连累你们,我的身上有些不好的事情。”继续写道。 “哪里会呢?你现在在这里的牧民心里可是神仙一个,不会有麻烦的,这是我的荣幸。”赵子乾笑笑。 “赵大哥,实在不瞒你说,你知道你卓玛中的不是一般的毒吧。”鸢然突然正色地写道。 “是,我知道的,可是这里的牧民,有一半都中了这种毒,不得不说,这确实不正常。” “卓玛中的是中原的‘千山花海’,这种毒不是寻常人就可以下的,所以我怀疑”鸢然飞快地写着。 “有阴谋。”赵子乾突然冷静下来。 “子乾,鸢然大夫,吃饭了,快回来吧。”卓玛在蒙古包里叫道。 “卓玛,不是让你不要干活吗?你还有病在身啊。”赵子乾温柔地说道。 “不碍的,我看你和鸢然大夫聊得这么开心,不忍心打扰你们。”卓玛若带憔悴的脸上透着幸福的笑容。 “你看我,还是个女孩子呢,都只吃饭不干活的,真是不好意思。”鸢然不好意思地打着手势。 “鸢然大夫,你是客人,再加上,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怎么可以让你做事。还有,你也不方便嘛。”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好的话,卓玛忽的停了下来,“对不起。” 鸢然摇了摇头,眉头却紧皱起来,周围有一股很强的杀气袭来。 “卓玛,你带着鸢然快走。”赵子乾突然说道。 “怎么了,子乾?”卓玛奇怪地问。 “鸢然,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赵子乾莫名其妙地说。 四周传来疾马奔驰的声音,鸢然听着感觉到其人马众多,知道这次也许逃不过去了。卓玛却没有放弃,拉着鸢然一路疾驰。 “鸢然,我们一定要逃出去,不能让子乾既要顾敌人,又要顾我们。”卓玛安定地说。 鸢然只是紧紧抱住卓玛的腰,没有做任何努力;脑子里却在拼命思考牧辽国所发生的这一切。 突然,鸢然只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她和卓玛便直直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掉入了敌人的网中。 “哈哈,捉到了。”来人兴奋地说,鸢然能听出他声音中透着的血腥感。 “放了她们!”赵子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子乾,不要管我们,快走!”卓玛焦急地说,胸腔中吐出一口血来。 “卓玛,你不要激动,你的毒还没有完全逼出来,不要触及心肺才好。”赵子乾有些担心,“鸢然,请帮卓玛看一下。” 鸢然立即从腰间拿出一个药瓶,给卓玛服下。 “赵子乾,我们只要曲鸢然,只要你同意不再追问,我们会将你妻子毫发无伤地还回去。”为首的人对着赵子乾叫嚣。 “子乾?”卓玛不敢相信地问着他,“你怎么可以?鸢然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不可以这样!” “鸢然,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赵子乾跪了下来。 为首的人,忽然一箭射向赵子乾,赵子乾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了箭,直直地倒地。 “子乾!”卓玛心痛地叫道,鸢然在卓玛手中放入了两瓶药对着卓玛点了点头。 卓玛先被放入了马车,而鸢然忽的从袖中掏出一包药粉,直直地朝着敌人方向撒过去,用脚踢了马肚子,马车便冲着前方疾驰而去。 “鸢然——”卓玛见鸢然没有上来,着急喊道,却见鸢然微笑着摇了摇头。 敌人没有去追卓玛,而是狠狠地打了鸢然一巴掌,血顺着嘴角流下,鸢然没有挣扎,用手抹过鲜血,啐了一口在敌人身上。 “臭丫头,敢耍花样。”为首的人喝道,“来人,捆起来,放到马后面,拖着走。” “大人,这样不好吧,主子知道了怕是。” “怕什么,就说她是自己摔得不就好了。”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尖叫,接着便是东西滚落的声音。鸢然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自己脸上。 “参见主子!”周围的人都跪了下来。 有人接近鸢然,可是只闻到一股香气,鸢然恍惚记得那是曼陀罗的气息,便昏睡过去。 睡梦中,感觉有人在她身边低语,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故事,鸢然习惯性地将故事记了下来,隐约想起关于曼陀罗的效用,思维渐渐警惕起来。 有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问她,“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鸢然懒懒地说:“记得,我是曲鸢然。” 又是低低的诉说,“你是谁?” “我是曲鸢然。” “你是谁?” “我不知道。” 又是一个难眠之夜,季云谦好不容易进入梦乡,耳边却一直不停地想起一个声音,“云哥哥,救我;云哥哥,救我。” 他认得这个声音是鸢然的,可是,这个梦太真实,真实得仿佛就在身边。 季云谦猛地惊醒,变得相当清醒。 “主上,怎么了吗?”床边突然站了一个女人。 是朱雀。 “你怎么会在这里。”季云谦整理好衣服,问道。 “属下,担心主上。”朱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没有事情的,你回去休息吧。最近牧辽国活动很奇怪,我们得时时防备才好。” “主上——”朱雀突然跪在了地上。 “朱雀统领有事请说,不必如此吞吞吐吐。”季云谦有些失了耐心。 “主上,朱雀想问,以前朱雀以阙溪身份留在主上身边,主上可有一丁点喜欢朱雀。” 季云谦倒是没有料到朱雀会这样问,有些不知所措。 “主上,请你回答我。”朱雀不依不饶。 “你应该知道,完成大业不可以有儿女私情。”季云谦冷冷地说,“你也知道,从你跟着我那天,我的心里早就已经有了一个人,那个人至今为止,也没有变过。” “可是,主上,鞫赋彦说过,你们是不可以” “出去——”季云谦很是生气,“没听清楚吗?出去——” “主上,为什么你不可以看看你周围的人呢?为什么?为什么你只允许曲鸢然走进你心里?!还是,你只是一味的自欺欺人,曲鸢然不过是决明大师口中说的你的有缘人而已。” 季云谦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朱雀见没有结果,只得悻悻地出去,刚打开门,就被季云谦叫住了。 “从母后仙逝,我便以为我这辈子不会再快乐。可是,我和鸢然第一次相见的雪夜,却是我此生难忘的永恒,她的一颦一笑就那样烙在我心里。我知道她有点内向,可是,她对着着我那么天真那么可爱的笑,母后仙逝的伤痛就这样被她解除了很多。我本来以为我只是把她当小妹妹,可是当我渐渐了解她,明白她,我才知道,她就像一个宝藏,蕴含着我爱着的一切。其实当你越接近一个人,你就会越懂她的疲惫。你觉得你爱慕我,其实不过是你一直对我敬畏而已,你不明白我的疲惫,也不能帮我排解;就像我不可能懂你,我们的结合更是不可能。我不勉强你什么都忘记,只是,请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什么?爱一个人,只要看她幸福,便是最大的幸福。十几年来,每一天我都是听着暗卫传来的关于鸢然的事情入睡,可是,当我知道她和徐卿钧很幸福时,我便不再打扰,因为,她的幸福便是我最大的幸福;可是,看到她难过,我便会心痛。爱一个人,不代表,要相守一生;只要她好,你便会觉得一切安好。朱雀,你是希望我幸福,还是,只是占有欲作怪?” “主上,是朱雀鲁莽。主上放心,朱雀一定竭尽所能找到曲姑娘,不让主上每日为相思所累。”朱雀的眼中满含泪水,转身便要走。 “朱雀——”季云谦叫住她。 “主上还有吩咐吗?” “好姑娘,谢谢你。”季云谦微笑着认真地说。 “主上,我会慢慢了解爱一个人的意义的。”朱雀泪痕未干,却依旧微笑。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二十二章 疑云重重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6 本章字数:7183 月,依然美得不像话,在稀疏的星光中洒下月华,院中一个人独坐在凉亭里,对月斟酌,显得有些凄清。 徐卿钧匆匆走来,像是有什么急事。 “殿下,鸢然她” “这里没有鸢然,只有未来的皇后赵如梦。”凉亭中的人显得有些不耐烦,“曲鸢然不过是你的老情人罢了,怎么,你已经是宰相的孙女婿了,官拜一品,还不知足吗?” “属下不敢!”徐卿钧有些许无奈,眼里透着的满是悔恨。 “哦~要是真不敢才好。”座上之人冷笑道,“牧辽国那里怎么样了?还有太后那里有什么指示吗?” “启禀殿下,牧辽国的政变只怕就快要爆发了,各个城里的百姓也大都中了千里花海的毒,至于牧辽国的军队,除了小亲王善彼夏的护卫队,也都被‘三月琼花’所控制;而太后那里,季云泽已经是不堪一击,而太后今日也玉体欠安,她希望可以尽快公布您的身份,待皇上旨意,可以助你登基。” “暂时还不急,我倒想看看季云谦怎么完成他的大业,至于牧辽国嘛,等他们政变爆发,我们正好可以一网打尽,只是我们还需要一点时间啊!” 甄云边境,季云谦独自爬上仙渺山,来到他和鸢然第一次表露心迹的地方,望着漫天星光,心中无限思念着那个拥有纯真微笑的女孩。想到雪儿一直到现在还没有痊愈的腿,季云谦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凭着记忆,来到雪儿被发现的地方,好在那里还没有其他人来过。 现场保持的很好,可以这段时间也没有下过雪,所以雪儿的足迹可以看得很清晰。而在雪儿足迹快要消失的地方,季云谦发现了一些草药和皮革的残留物,他小心地将这些东西收集起来,放入鸢然留给他的小瓶子里。 “主子!”转身看见玄武站在他的身后,“主子,有贵客到了。” 季云谦看着玄武,略有深意地笑笑,“是她回来了?” “不是,是牧辽国的小亲王善彼夏。”玄武回答道。 季云谦有些失望,将双手背到后面,“好吧,我们下山。” 甄云王府里灯火通明,似是在迎接什么贵客。 “主子,我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隆重地欢迎敌国的小亲王呢?我们不是应该” “牧辽国的小亲王善彼夏,乃是一代少年英雄,如果和他结盟,对我们只有利没有弊。” 进入大厅,黄彦风和于岑冰已经等候在这里很久了,蒋清秋也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 “主上,你可回来了。”黄彦风说道。 “主上,这位就是牧辽国的小亲王善彼夏。”于岑冰冷静地说,“他带来了一个重要的消息。” “久闻小亲王大名,真真是英雄出少年!”季云谦客套地说辞。 “我还以为鸢然大夫的爱人会是什么一代大侠呢,原来也只是这么一个虚伪的人。”善彼夏有些鄙夷。 “你这是怎么说话呢。”朱雀有些气不过。 “诶,朱雀,不得无礼。”季云谦觉得有些好笑,又听到了鸢然的名字,顿时觉得很蹊跷,“不知小亲王和鸢然是?” “鸢然大夫救过我的命,还拯救了我一干将士。” “你是说鸢然去过牧辽国。”季云谦有些惊喜,“那她现在还在吗?” “鸢然大夫一个月前到了牧辽国,正好看见了我派人贴出去的告示,于是救好了我和我的军队。可是她半个月前就离开了,去往了大漠深处,我实在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不过,她真的是个好军师,也是个女英雄。” “哦~此话怎讲?”季云谦好奇道。 “她离开之前,将牧辽国现在的局势分析了个透,我不得不说,我真的很佩服她,我本来不想让她离开,可是她说什么也不愿意,于是,她便指了一条路给我,就是来找你。” “云谦不知亲王的意思,不过亲王应该知道,牧辽国,迟早会是云谦的囊中之物。” “我并不想解释什么,你看过鸢然大夫的信函便知道了。”善彼夏的随从递上一封信。 季云谦看着信函,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想必城主也知道,现在的牧辽国和中原都有一个人在暗中控制着一些力量,此人阴险狡诈,如若我们不联手对付,胜算不大。不知道,城主有什么看法。” “鸢然信中所写的三月琼花,据我所知,这种毒花可以增加服用者的体力和体能,即使是力气再小的人,吃过之后都会力大无穷。牧辽国的军队倘若被这种毒花控制,在政变爆发之时,恐怕你的胜算会很小,可是如果服用者一旦断药又会不堪一击。我想,这是个很大的麻烦。” “的确,幕后黑手的目的,便是希望我的傀儡皇兄夺得大权,然后一旦断药,牧辽国就会为他所控制。” “如若我们合作,你有多大胜算?而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用鸢然大夫给我的计谋,我有八成胜算;鸢然大夫告诉过我,你是个仁德明君,假若是你,一定希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只要我夺得大权,牧辽国自愿成为中原附属国,每年进奉。” “如此,便是最好。”季云谦笑着说道。 “亲王,我想知道我姐姐在牧辽国的这段时间,怎么样?”黄彦风问道。 “你就是黄彦风?”善彼夏有些高兴,“我很喜欢你的侠义。鸢然大夫的眼睛还是看不见,我派人送给她最珍贵的药材,她都没有收,她又说不了话,我找了我的汉人师傅,才看懂了她写的字。她说她要找出这个幕后黑手,我想她的处境很危险。” “对了,清秋,你帮我看看这个小瓶子里的草药和皮革。”季云谦从腰间掏出小瓶子,递给蒋清秋。 “咦,城主,你怎么会有这个?”善彼夏问道。 “你知道吗?” “这便是三月琼花的茎根啊!还有这个皮革,是我们牧辽国皇族特有的牦牛皮草。” “这么说,袭击雪儿的便是牧辽国的皇族?” “袭击雪儿?”善彼夏问道。 “雪儿是我的雪狐。” “这我倒不知道,按理说,我们的皇族是不会潜入中原做这种事情的,只是,据我所知,中原的太子倒是经常会见我的皇兄。” “中原的太子,可是季云泽不是被软禁起来了吗?”季云谦有些奇怪,“岑冰赶快去查一查。” 鸢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诧异于自己眼睛的复明,感觉昨晚的一切像梦一样。 “醒了吗?”窗前的身影引得鸢然全身一震。 “我你”鸢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开口时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身上的尸蛊,我帮你取出来了,如梦。”周子骁笑着说。 听到这个称呼,鸢然有些奇怪,猛地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自己好像被催眠了,顿悟。 “谢谢你!”鸢然挤出笑来,“可是我到底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周子骁有些诧异,却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你是我未来的皇后啊,你是赵如梦,是赵太傅的千金。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两年前成了亲。只是一年前你被甄云城主季云谦掳走,他给你下了尸蛊,所以你才会把什么都忘了。” 鸢然听着周子骁的话,觉得有些蹊跷,“那你岂不是太子殿下了?” “对,我是太子,而你是我的太子妃。”周子骁抚摸着鸢然的头发,轻轻亲吻她的发丝。 “我们现在在哪里?”鸢然有些了解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了,于是将计就计。 “我们在牧辽国,明日我们就起程回京。”周子骁搂过她,笑着说。 鸢然有些别扭地挣脱开,“对不起,我忘记我们以前的事了,所以我有些不习惯。” 周子骁有些不悦,但是什么都没有说,“没关系,我会慢慢来的,娘子。你再休息一下,我出去让丫鬟来服侍你。” 周子骁走后,鸢然一直在想,她很奇怪,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子骁怎么会摇身一变,成为太子?那季云泽呢?云谦那里不知道怎么样了?这样看来,牧辽国的神秘来客,应该就是周子骁没有错了,可是,他到底有什么阴谋?他可以解了我身上的尸蛊,难道这个蛊是他下的?季云泽那日满眼的泪水,说明了难道是? 不敢再想,只是鸢然觉得应该小心一点,周子骁不是那个简单的小孩子了。赵如梦,这个身份,看来可以栖身一段时间,不过,进京,是要干什么呢? 善彼夏第二天就动身回国,按照鸢然的指点,将解药在全国的水源中投入,治好百姓的千山花海的毒,再由卧底将抵制三月琼花的药加入将士的饭中,在自己的领地里慢慢实行新政。 政变很快就爆发了,只是善彼夏有了季云谦的帮助,倒是一路打入了皇宫大院,成了这次政变的最大得益者。 周子骁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有意外,只是心中有些不甘,他看着鸢然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要将她吞入肚中。 他看着鸢然远去的背影,幽幽地对徐卿钧说:“决明说的没错,得鸢然者,得天下。牧辽国那样的情况,她都可以扳回局面,看来她才是我最大的对手,不过我倒是可以将她据为己有。” 徐卿钧的神情有些复杂,他有些担忧鸢然,同时也觉得鸢然很可怕。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二十三章 千钧一发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6 本章字数:9228 第二天就要启程回京了,鸢然开始有些担忧起来,毕竟单枪匹马应付林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京城的曲池居应该会有人接应才是。 看着在睡榻上熟睡的周子骁,鸢然忽然觉得有种危险的气息,渐渐衍生开来,这样的周子骁太过陌生,却仿佛在哪里见过似的,黑暗中好似有一阵笑声传来,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儿,鸢然想起了那天在将军府的大牢里的那个奇怪的周子骁。 “睡不着吗?”周子骁突然睁开眼睛,这样的笑容干净而熟悉,“是在担心什么吗?”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被忘记了,有些可惜。”鸢然若有所指。 “如梦,不要怕,我会慢慢告诉你,之前我的在一起的时光的。”周子骁道。 “为什么不是我自己想起来?”鸢然问道。 “”周子骁没有说话。 回京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顺利得很,难道云谦就没有增加戒备吗?鸢然有些纳闷。 “你知道吗?这次回去,我们会见到季云谦。”周子骁的儒雅,一改往日的幼稚,让鸢然觉得很假。 “为什么?” “因为这次他平定牧辽国战事有功,奉旨回去领赏。” “真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鸢然眯着眼睛说。 可是心里却担心起来,看来,需要加紧部署了。完成大业,就在近期。他身边的守卫那么严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你怎么了?”周子骁有些玩味地问道。 “没有。” “其实,鸢然,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逃过我的曼陀罗的迷雾的。我催眠这么多次,都没有人可以逃过的。”周子骁忽然冷冷地说。 “你都知道了?”鸢然直视他的眼睛,“那我就没有必要再隐藏什么了。” “你不害怕吗?”周子骁问道,“你以为我还是原来的周子骁?” “你不是周子骁,你是季云泽,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偷天换日的,你的脸上没有易容的痕迹。”鸢然说道。 “不,你错了,我是周子骁,不是季云泽。或者,你说对了,我其实该叫季云泽,只不过一直寄居在这个身份下多时而已。” “你!”鸢然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怎么很好奇吧?”周子骁笑道,“其实我也是呢,只不过,我不能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和你有一点是一样的,我们都要林宜死,不是吗?可是,日后坐在父皇位子上的人是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早就知道我没有被催眠,为什么现在才拆穿我?” “因为我体内的那个蠢蛋,他很喜欢你,我可不能伤害你,否则,我怕他会冲破我的束缚来主宰这具躯体。” “什么?” “没错,我的体内好像住有两个灵魂,这样很好不是吗?最起码,他不能做的,我会替他做好。”周子骁阴森地说,“现在,你就一直睡下去吧,不要打扰我,作为我的筹码,你还是有利用价值的,如果,季云谦在路上没有死的话。” 鸢然能感觉到脑后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鸢然总是能够听到云谦的声音。看天气,也快到冬日了,雪花一片一片的下着。鸢然在梦里,看到彦风,看到岑冰,看到二十一卫的每一个人,在战斗,在流血。她看到保护云谦的人一个一个的倒下去,雪地里满是红色,那种妖艳的红,耀眼的红,让鸢然的梦都不踏实,像得了一场大病。 她看到,只剩下云谦一个人,只剩下他在雪地里。敌人的攻击越来越密集,云谦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白衣袭人的他,衣服渐渐被血漾开。 醒来之时,鸢然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房间里,一个人背对着他坐在床前。 “你是?”鸢然开口问道。 “你醒了?”来人转身,鸢然才看清楚他是赵子乾。 “是赵大哥。”鸢然有些失望,然后才抬头看见赵子乾略带愧疚的脸,“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赵子乾显得有些许憔悴,原本光鲜的打扮显得有些窘迫,人也好似老了很多。 “卓玛,过世了,弥留之际,她嘱咐我,一定要把你救回来。那天周子骁的人马正好有些松懈,我便救了你,直接回到了京城,我想他应该不会想到,我们就躲在这里。” “卓玛?怎么会?”鸢然难以置信,“我明明给了她两瓶药丸,足以救你们两个人啊!” “卓玛怪我,怎么都不肯吃药,再加上,她怒火攻心,大夫说,大罗神仙在世都救她不得。” “逝者已矣,赵大哥还是节哀顺变。只是,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卓玛已经走了,我在世上也是再也没有意义的了,以后浪迹天涯,完成卓玛以前的梦想。只是,在那之前,我会保护好你。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要做什么,所以,你放心,我会帮你,一直到你不需要我。也算是补偿我之前犯下的错误。” “赵大哥,你言重了,现在,还请你把我送到曲池居,我自有办法。”鸢然努力支撑着身体,要下床。 “你有病在身,不要勉强,等你病好了,我自然会把你送回去。” “那拜托你帮我查一下,季云谦现在在哪里,他有危险,我不可以丢下他不管,我必须会曲池居部署一下,这次林宜让他回来,绝对不是好事。” “大夫说你已经寒气入体了,不可以再受凉,可是我很奇怪,你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鸢然试着为自己把了脉,知道了是有人为自己下了寒毒蛊,“没事,我真的没事,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现在就算不会曲池居,也必须去见季云谦,否则,我就死在这里。” “你明明知道现在季云谦九死一生,你还要去冒险吗?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来的。” “就是知道他现在九死一生,所以我不可以。” “好好好,我送你去。”赵子乾只好答应。 季云谦一伙人正如鸢然梦里出现的那样,的确已经是到了九死一生的地步。周子骁和林宜这次下了重金,一定要取得季云谦的首级。季云泽那次找的武林人士也出动了,二十一卫少了苍鹰卫,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黄彦风知道曲馥言曾留下一个阵法,只要有二十一卫,便可以抵挡千军万马,可是少了苍鹰卫,这个阵法便连不起来。 鸢然凭着身上的蜂鸟,很快在京城外二十里处找到了他们,显然是刚经过一场苦战。 “姐姐?”黄彦风看着曲鸢然的出现,很是吃惊。又看到身后的赵子乾,着实有些奇怪,“这位是?” “在下赵子乾,是赵太傅的儿子。” 这个介绍,让鸢然也是一惊,“你不是个流浪的剑客吗?” “实在是不好意思,之前我的确是个剑客,可是更早之前,我是赵太傅之子,官拜三品。只因太子娶了我姐姐赵如梦后,姐姐郁郁而终,所以我一气之下,远走天涯。这次,他们抓了我父亲做威胁,所以我才冒犯了。上个月,我父亲惨死狱中,我才知道,他不愿意我为了他委曲求全。” 鸢然倒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故事,沉思了很久。 季云谦看着她很久,却迟迟没有说话。 “云哥哥,你怎么了?”鸢然见到他,有些动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鸢然,你看见了吗?你可以看见我了?”季云谦有些激动,“你终于回来了。” 季云谦的脸上满是胡渣,鸢然看得有些心疼,她慢慢走了过去,伸手抚了他消瘦的脸颊,“云哥哥,你瘦了很多。” “鸢然,我很想你,真的很想你。” 远处,有个白色的物体向这里冲了过来,“雪儿?”鸢然惊喜地看着已然健康的雪儿,很是开心。 “鸢然,谢谢你!”是蒋清秋携着于岑冰来了。 “这里太冷了,鸢然的身体受不住的,赶快让她进马车去吧。”赵子乾提醒道。 “鸢然,你怎么了?”云谦担忧地问道。 “没事的,以后再说吧。”鸢然说道,“对了,风儿,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啊姐姐?我都焦头烂额了。” “你看。”鸢然扯了赵子乾腰间的玉佩,“这是苍鹰佩吧。” “这个,还真是诶!”黄彦风看着赵子乾说道,“你就是詹氏的后代?” “难道,你就是?”赵子乾的眼里满是惊讶。 “是的,我就是二十一卫总统领。我姐姐可是二十一卫的所有者,而主上便是季云谦了!” 看着赵子乾略带惊喜的脸,鸢然只觉得寒意蓦地袭来,鸢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好冷啊~” 云谦看到了她的异样,脱下自己身上的袍子,“快披上,不要着凉了。”话音未落,却见鸢然已经冷得晕了过去。 “这,这可怎么办?” 现在的季云谦真真地是内忧外患。鸢然中了寒毒蛊,而自己的亲卫队也在战斗中损失了大半。二十一卫刚刚聚齐,阵法还不够纯熟。 雪夜,云谦一个人坐在马车里看着鸢然之前划的局势图。 鸢然掀开幕帘,“还在想办法吗?”鸢然说道。 “恩。”云谦将鸢然抱上马车,“有没有多穿一点?” “恩,我想跟你谈谈。” “好啊,你说吧。” “我们现在缺两个东西。” “人力和物力。” “是的,天时地利人和,在现在的层面上看来,我们都有了。只是,我们的人马,不足以对付,他们强大的禁卫军的兵力,所以,我们要借兵;至于财力物力,爷爷倒是给过我一个锦囊,等到天下初定,我倒可以为国库贡献点什么。对了,还有你的那些产业诶,大财主这么有钱还要剥削我们啊!” “我们要怎么借兵啊?”云谦放下局势图,将鸢然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包裹她。 “你还记得和周老将军齐名的那个关东大将吗?” “你是说吴世友?”云谦想了一会,“啊——我怎么没有想到?他一直很喜欢母后,当初要不是父王” “嘿嘿,原来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呀。”鸢然微笑。 “恩,当初母后把他当大哥,后来,我独自住在甄云城,他还经常来看我的。” “那就好,我们就去找他吧。” “可是,他现在住在南疆诶,那么远。” “不要担心,我会帮你站住阵脚的,你不用担心我。你亲自去,才会有诚意啊,我知道这一路上会有很大的危险,我把二十一卫全交给你了,他们会负责你的安全的。” “不行,你这里才比较危险,二十一卫留下来给你,我会武功,可以保护自己。” “那这样好了,彦风保护你,岑冰保护我,这样你就不要担心了啊!再加上玄武朱雀,你应该就会很安全了,让我看看,这样就有百十来个暗卫了。你再多带些亲卫,我就放心了。” “好啦,谢谢鸢然!” 鸢然看着他,温柔地笑,“云哥哥,一定要安全回来!”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二十四章 大业将成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7 本章字数:7784 雪,在云谦走后便停了下来,世间万物蓦地安静下来。鸢然抱着暖炉,看着蒋清秋拿着绣框绣鸳鸯。两只戏水的鸟,让人看起来格外的高兴。 “姐姐,真的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呢,最近你看起来很有精神,不像在家里那样,让人感觉死气沉沉,没有生机。” “傻瓜,干嘛说那么老气的话,你比我还小两岁呢,怎么感觉参悟了人生了?”蒋清秋富有母性的微笑着摸了摸鸢然的头,“你和主上,也会很幸福的,我见到主上的时候才知道,为什么你以前会那么迷恋徐卿钧。” “恩?姐姐,你在说什么啊?”鸢然不解。 “徐卿钧的样子,我觉得很像主上啊!不是指长相什么的,倒是那种气质和给人的感觉。” “所以姐姐是说” “我想,就是那年冬天的雪夜,主上给了你很深的印象,所以,你才会酷爱白衣,你才会不愿意将头发挽起,只为了等一个人,来为你挽起吧?” “姐姐,你真了解我,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鸢然,姐姐要谢谢你,为我和岑冰所做的一切。” “你是我的姐姐,我当然要为你去想,对了,岑冰呢?我想我有事要和他商议了。”鸢然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头对蒋清秋说:“姐姐,我和主上,是不可以相守的。” 于岑冰很快就进来了,马车倒是显得有些许拥挤。 “师傅,我已经把主上他们送到了洛阳,我想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于岑冰深情地看了蒋清秋一眼对鸢然说道。 “既然主上走了,我们也不可以闲着。” “师傅的意思是?” “爷爷曾经告诉过我,历代皇帝为了以防万一,修筑了一条暗道,只会由上一代帝王告诉下一代,以及二十一卫的所有者,所以,我们这次的任务就是,拿到皇帝的遗诏和玉玺,否则,我们会功亏一篑。” “既是如此,那我部署一下,今晚便行动。”于岑冰干净利落的回答,然后便起身出去部署。 鸢然看了一眼自家姐姐,“姐姐,其实,我一直很不解,你明明是一个很温婉很淑慧的人,我本来以为你应该嫁给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而不是像冰儿这样,父母早亡,性格冷漠的人,所以,我真的很奇怪。再加上,你明明知道,我们的任务都很困难,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丧命,难道姐姐不担心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看着他那样的眼神就好想给他温暖,不知道这是不是情不自禁。” “师傅,已经准备就绪了。”于岑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可以走了。” 鸢然点了点头,于岑冰上前抱住了蒋清秋,“秋儿,等我回来,不要担心我。” 鸢然看着他们,好像明白了姐姐的话。 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夜凉得可怕,寒风呼呼地吹了过来,鸢然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师傅,你的寒毒蛊还没好,我看还是” 鸢然颤抖着说:“我没事的,不要耽搁了,明天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是。” 潜入皇宫的暗道有些陈旧了,暗道内的空气并不十分好,有些动物腐烂的气味,鸢然的寒毒蛊有些不太正常,寒意明显的减轻了一些,鸢然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越往里走,就越可以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冰儿,先派人出去打探一下,切不可打草惊蛇。”鸢然勉强支持着自己的身体。 “是。” 白虎卫的人去了很久,等到回来时,鸢然已经累得睡着了。 “冰儿,你怎么不叫我啊?”鸢然睁开朦胧的睡眼,“怎么样,可以了是吗?” “师傅,你这样,真的没有关系吗?”于岑冰有些担心,“主上还是不知道你的身体吗?” “不要多话,快走。” 皇帝的居室,果然是金碧辉煌的,但是鸢然现在并没有心情欣赏。 “师傅,这边。”鸢然跟着岑冰的步伐,悄然来到了龙塌之前。 “很奇怪,皇上身边怎么会没有人照顾?”于岑冰小声说。 “皇帝已经没有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不是吗?”鸢然冷静道。 “那我们?” “皇上有玉玺,这是太后也无法假借的,因为皇上重病,她不可能假借皇帝之手颁布法令。” 黑暗中,有个微弱的声音,“水朕要喝水。” “冰儿,取点水来。”鸢然走过去,跪在皇帝面前,“臣女鞫鸢然叩见吾皇万岁。” 龙塌上的人,艰难的睁开双眼,“鞫?” 季苍凌猛地看向鸢然,“你就是鞫赋彦的继承人?” “是,爷爷鞫赋彦从小教诲,命令鸢然助主上完成大业。而我的主上,就是您的二皇子季云谦。” “你是说云谦吗?”皇帝略带沧桑的脸上透着激动和喜悦,有泪水在闪动。 “师傅,水来了。”于岑冰恭敬地跪在皇帝面前,“皇上,臣白虎卫统领于岑冰参见皇上。” “没想到,原来的二十一卫,都已经是这么年轻的少年了。看来,朕真的是荒废了人生。说吧,你们这次来,是要这个吧?”季苍凌慢慢从龙塌的隔间里,取出一个明黄色的东西,“这个便是遗诏,我在五年前被病重时就写下来了,我怕终有一天会遭遇不测,所以写了下来。” “可是,即使是这样,遗诏也会被人掉包的吧。”鸢然说道,“皇上,看您的气色,真的不像是有病,可是您怎么会这样被软禁在此呢?难道玉玺被抢走了吗?” “没有,都没有。”季苍凌显得有些窘迫,还有些哀伤,“父皇就是被我母后和那个奸相害死的,我年幼无知,本以为登基之后,可以一番作为,谁知道奸相党羽众多。我和云谦的母亲青梅竹马,可是我却连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办法都没有,我就看着年纪尚幼云谦失去了母亲,我也保护不了他,眼看着他被送往关外,没想到,他还可以长得这样好,我真的是很欣慰。” “我五岁那年冬天,在林子里看见云哥哥,我见到一波一波的杀手在攻击他。好在后来爷爷救了他,还教他做生意,他的势力慢慢强大起来,二十一卫也慢慢强大起来,到现在,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了。”鸢然退了一步,跪在龙榻前,“鸢然知道这样很冒昧,也实属大不敬,可是还请皇上将玉玺交给鸢然。” “看你的样子,我知道,你一定深爱着云谦,就像当年我爱他的母亲一样。我将玉玺和遗诏都给你,请你务必帮云谦完成大业,铲除奸臣。” “是,鸢然遵旨。”鸢然的脸上满是汗水,寒毒蛊已经越发猖獗,“冰儿,你带着这些东西先走。” “师傅,不可以师傅。” 寝宫外,打更的声音渐渐走近。昏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于岑冰一时戒备起来。 “师傅,我们好像被发现了。”于岑冰有些担忧地抓住正在抽搐的鸢然。 “你们快走,朕不会有事的,记得答应我的事。”季苍凌坚定地说。 进入暗道之前,鸢然仔细听了外面的声音,不是侍卫,而是一群侍女和太医。 “那位周公子,又犯寒毒了吗?真是奇怪啊,怎么会这样。”其中有个声音说道。 鸢然迟疑了一下,从腰间取出一个药瓶,从里头取出一颗药丸。她走至季苍凌床前,“陛下,如果到了危急关头,请服下这颗药丸,鸢然保证,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至于外面的事情,就请交给云哥哥来完成吧。” 终于拿到了想要的东西,现在要做的便是等待了,等时机成熟,等云谦回来,等该来的一切。 吴世友有一个独女,自幼丧母,而鸢然知道,吴世友唯一的筹码是五十万大军,而唯一的软肋便是他的女儿吴羽然。 所以,鸢然知道,云谦这次去,必会带回一位妻室。 而她,只会永远是他的下属,永远不会变。 鸢然望着遥远的天空,忽然觉得很难受,比起自己的寒毒之苦还要痛十倍,忽然鸢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姐姐,姐姐!”鸢然叫道。 “鸢然,怎么了?”蒋清秋急急跑来,“何事这么着急?” “姐姐,在苗疆的蛊毒里,是不是有子母蛊一说?”鸢然睁大眼睛看着她。 “这个,我想一想。”蒋清秋沉思道,“医书上,确实有子母蛊的记载,可是,可是至今还未有人研制出来啊。” “那就对了,我想我中的正是子母蛊的寒毒蛊,可是我不知道我中的是子蛊还是母蛊。” “这有什么不同吗?” “姐姐,母蛊死则子蛊死,子蛊死则宿主死,如果我身上中的是子蛊,那周子骁身上的便是母蛊,如果他死了,那么我也活不了了。” “这样的话。”蒋清秋没有再讲下去,“你不打算告诉主上吗?”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了,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所以告不告诉他都是一样的。他应该会娶吴家小姐为妻,我留下只会徒增他的烦恼。” “鸢然。” “姐姐,我没有事情的,如果我真的变成笼中雀,那才是最可悲的,不是吗?” “师傅,探子来报,皇上驾崩,朝中大乱,太后林宜搬出遗诏,准备助新帝登基,另外,林宜已经昭告天下,就在明日,将由季云泽登上王位。” “既然主上还没有回来,我们只能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只能由我出面,冰儿帮我易容。” 第一卷 助君大业成,生死两相守 第二十五章 登基大典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7 本章字数:8387 天盈十二年,皇帝季苍凌驾崩,太后林宜昭告天下,将由太子季云泽登基为帝。 鸢然打扮成季云谦的样子,准备完成最后的任务。 “师傅,这样真的可以吗?”于岑冰有些担心。 “我已经派人去找主上了,我想他们应该会很快赶回来的。”鸢然看着远方说道。 登基大典还未开始,可是宫门口已经分外戒严了,所有人入宫都要严格搜身,不允许携带任何兵器。 好在鸢然早有准备,早早地将兵器藏在搜不到的地方,再凭借着季云谦给她的令牌,轻轻松松地带着人马进了宫。 登基大典上的那个人,果然是周子骁。而越靠近他,鸢然身上的寒毒蛊也越发活跃。 朝堂之上,林宜躺在卧上,帘幕轻垂,以一种高傲的眼神蔑视底下的一切。鸢然仔细看着这个帘幕里的人,有着倾国倾城的外貌,即使是略显老迈却也风韵犹存。只是,她的面相看起来很不正常,像是中了毒。 礼部侍郎的声音在一阵威严中响起,登基大典开始了。 鸢然没有注意登基大典的流程,只是狠命抓着于岑冰的手,身上的寒毒蛊发作得厉害,鸢然却只得稳住自己,因为待会会有一场恶战。 黄彦风已经很久没有消息了,想到这件事情鸢然不由得心慌,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可是现在这个关头,鸢然什么也没有办法去想。 周子骁身穿龙袍,头戴着金冠,不得不说,真的很有帝王的风范。可是,这样高高在上的周子骁,好陌生。是不是所有坐在那个位子上的人,都会那么的遥不可及。 云哥哥,也会这样吗?可是想起龙塌上的季苍凌,那么爱云谦的母亲,虽然不能厮守到老,可是彼此相爱,那样就够了吧。 “百官觐见,拜见新皇。”礼部侍郎如是说道。 林宜也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可是却听见鸢然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朝堂上响起。 “他没有资格成为一国之君。”鸢然抑制住体内的寒毒蛊。 “哦~我没有资格,那谁又有资格?”周子骁笑道,“是季云谦还是曲鸢然?” “我季云谦乃是命定之人。”鸢然强作镇定地说,接着她拿出了手上的东西,“我手上有先皇的遗诏还有先皇玉玺,所以我才是正统的继承人。” “是吗?”林宜有些惊愕,却不失分寸,“来人,叫御林军进来,将这群乌合之众抓起来。” “慢着!”鸢然看向林宜,“太后娘娘,你是不是觉得四肢无力,还不住地冒冷汗呢?” “你!” “不是我,您倒是该问问你身边的这位新皇。”鸢然忽然转向周子骁,“殿下,或许我该叫你季云泽殿下。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我皇族的子嗣,还是振国将军那弑父灭上的私生之子?” 话音未落,御林军已经将他们包围了起来,下面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人行动,大家都在静观其变,随时等待着倒戈。 鸢然已经痛得说不了话了,周子骁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不管怎么说,鸢然,你还是我的妻子,你将是皇后的最佳人选。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呢?跟着季云谦可没有这么轻松了,你明白吗?暴政才会有良民,但仁德治国只会有不断的征战。” “你错了。”鸢然坚定地看着他,“我承认我的确是曲鸢然没有错,当然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作为鞫家的新一代传人,我掌管的是二十一卫,我想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果然堂下一阵唏嘘声,连周子骁也很是惊讶。 “还有,子骁,我知道你身上患着一种心理上的疾病,你有多重人格。而真正的你,应该是曾经有着纯真笑靥的那个好孩子。我并不想做什么皇后,我要的只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只是如果是你做了皇帝,那么一定不可能让朝廷稳定下来,百姓不会安居乐业。所以,对不起。” “既然如此,那么来人将这些人拿下,即刻拖出午门斩首。” “我看还不行吧!”门口忽来一人威严地说道。 “云哥哥!”鸢然惊喜地看着来人。 “还好赶上了!”季云谦看着她,温柔地笑,“来人,拿下妖后和奸相!” “慢着!谁敢动手?敢在太后娘娘面前放肆,当真是不要命了吗?”李岑允喝道。 “到底是谁放肆?”本该身葬皇陵的季苍凌不知道为何死而复生,竟奇迹般地出现在了大殿之上,“贱人!你居然妄想加害于朕,妄想独握大权!” 林宜和李岑允皆是大惊失色,在看到季苍凌身后的徐卿钧后,一切了然。 “啊——”转眼间,鸢然死死地被钳制在周子骁手中,“子骁,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放开鸢然!”季云谦着急地说道,“放开她,你要什么都可以!” 那眼中的神色,似是被夺去了心中至爱,痛苦万分。 “即使是王位,也可以吗?”周子骁幽幽地说道。 “是,只要你放了她,什么都可以。”季云谦淡然说道。 “可是,我只想要她,我只想要鸢然。即使我得到了王位,所有的目的不过是得到鸢然罢了。” 鸢然被周子骁的话说懵了,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站在一旁的徐卿钧面色阴郁,不着一语。 “鸢然,我是你的子骁。你知道吗?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我身体里面的那个灵魂,他不听我的话。我害死那么多人,是因为我怕他们,我好害怕。鸢然,我身上的蛊毒是母蛊,我在你身上中了子蛊,所以,你不能离开我。只要我死了,你还是会跟我一起死。鸢然,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不要。”周子骁看着鸢然的瞳孔忽然放大,满眼里全是恐惧和无助。 “子骁”鸢然看着周子骁在自己面前声泪俱下。而季云谦也满是一副深情,他正痴痴望着鸢然,一旁的李岑允看准时机,手握匕首准备孤注一掷。只见白光一闪,冷兵器的碰撞声响彻在大殿之上。站在季云谦身后的吴羽然迟迟没有出动,却在眨眼间将李岑允毙命。 “主上!”殿上的二十一卫皆满是担忧,唯恐主子出了差错。 鸢然此时无瑕顾及他人,她只是忧伤地看着眼前的周子骁,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冷冷地看着其他人。 季云谦无力地看着她,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身边的吴羽然很美真的很美,晃得鸢然睁不开眼,周子骁冷眼看着季云谦,怒从心生。 就在此时,痛哭的林宜忽然站起身来,将藏在衣服内地匕首去了出来,直逼鸢然而去。 “小心——”周子骁直直地挡在鸢然面前,匕首没入周子骁的肩头,鸢然封住了他的几个大穴,急急命人将他带了下去。 “(师傅)鸢然?”于岑冰与季云谦同时诧异,可是鸢然却连头也没有回。 林宜吃痛倒下,却仍是笑着看季苍凌,“皇帝,我穷之一生,也没有得到你父王的半点真情,我真的不懂,那个贱人真有如此魅力?我本以为你是我的孩子,会听我的话,谁知道,你竟为了一个女人,置我的命令于不顾!真是让我心寒啊!” 此时的季苍凌,眼里满是疲惫,他陡然跪在了林宜面前:“母后,皇儿不孝,只是我身负重任,不能仅仅念及骨肉亲情。不过,母后妄想手握大权,是爱妃她深明大义,助皇儿开拓大业,谁知,我竟然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她受苦生下的皇儿都保不住!你说我让你心寒,那你呢?弃天下苍生于不顾,软禁我,杀我贤臣良民,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满足你和相国二人的偷天阴谋,你将出生不久的泽儿与周家幼子掉包,为的便是拥兵自重,我可有说错?”季苍凌句句恳切,而他的话语中,所有称呼用的皆是“我”,这说明了,季苍凌心里还是很心痛自己的母亲流落至此的,“母后虽犯下如此滔天大罪,但本着我朝的仁孝治天下,我会退位,自请祖宗家法,也会照顾母后,颐养天年。” 季苍凌的头,重重叩下。随即,转向堂下的文武百官,目露威严,“太后林宜受奸臣蛊惑,乱政多年,实在罪不可恕,但念在她对朕养育教养之恩,将其贬为庶民;丞相李岑允乱政多年,已被击毙,念在他曾助先皇奠基大业,本该剉骨扬灰,在此留齐全尸。朕累了,不想再管这些事情了。二皇子季云谦贤德仁义,实可担此重任,朕将皇位传给他,也算是各得其所。至于其余人等,皆由新皇处置吧!” 登基大典在腥风血雨中结束,季云谦如愿登上了王座。鸢然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她回到家中,预备去坟前给曲馥言报备。 黄彦风在寻找吴世友回来的途中,为救季云谦身亡,曲家一下子人丁散了很多。 新帝国号沧乾,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清除林李两党的余孽,平反了当年包括二十一卫在内的所有冤情,曲家也恢复了鞫姓。 季云谦在登基大典上,封鸢然为皇后,封吴羽然为皇贵妃。只待皇帝大婚,便有正式的册封。吴羽然脸上满是胜利的笑容,可是鸢然说什么也没有出现。 再后来,曲家也消失了,曲池居也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 季云谦在皇宫里游弋,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鸢然。 她走之前的那个晚上,季云谦恳求她留下,甚至告诉她,可以为了她放弃王位,可是鸢然却很生气,她一句话将他骂醒:“为你死的人还不够多吗?风儿的死,难道就与你没有关系吗?那是我的弟弟啊!你这完全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如果你可以不当皇帝,那他们的死是为了什么?!” 再想留她,却见鸢然漠然跪下,“皇上,我早就已是周子骁的妻子,他并没有休了我。周子骁抢你皇位在前,却为救我而受伤,这样的夫妻情意,皇上莫不是要拆散我们?我求皇上放了鸢然,鸢然愿随周子骁而去。从此隐居山野,永世不入京城。” “你——”季云谦气得无话可说,只好喝道:“既是如此,交出二十一卫!” “二十一卫早就在你手上,何以让我交出?”鸢然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二十一卫只听从鞫姓后人命令。” “风儿已死,你手上,不是已经有青龙佩了吗?” “总之,朕就是不让你离开,来人啊,将周子骁和鞫鸢然关入天牢,分居两侧,永远不准他们相见!” 结果第二日,鸢然就消失不见了,随之不见的还有青龙佩和周子骁。 季云谦苦笑,抬头看路,好像走到了吴羽然的住处,是呢,虽然他们还没有大婚,也没有举行册封大典。但是一旦册封,她便会是吴贵妃,如今她自然居住于皇宫之中。 庭院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娘娘,您的意思是?” “没错,如果不是黄彦风阻止我嫁给皇上,我又怎么会设计害死他?所以说,逆我者死,即便是在后宫。” “可是,他明明是在回来的路上为救皇上而死的啊,他怎么会?” “他之前来探路时,父亲就告诉他这个要求了,是他自己想死,可不是我的错。我只不过是派我的人装作太后的人埋伏在那里罢了!” 季云谦怒不可遏,可是想到鸢然说过的话,只得将怒气止住。 哼,以后,朕一个一个地治你们! 可是鸢然,你到底在哪里呢?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二十六章 恍然如梦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7 本章字数:7627 恍如做了一场春秋大梦,一切又回到了一年之前,什么都没有变,他仍然是他,而自己也还是那个小女孩,他们盟定今生,不离不弃。 可是,另一个身影终是令她了然,那不是梦,如今早已变天,季云谦已是那九重天上的君王,再也没有云哥哥。 “鸢然——”见她转醒,两个人倒是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默契,温柔地看着她,轻声叫她。 周子骁看了徐卿钧一眼,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将房门小心关上。 鸢然打量了一下房间四周,才认出这乃是徐府,呵,他们竟逃得这样远了。 “鸢然…”徐卿钧叹息着叫了她一声,静静地在鸢然床边坐了下来,“鸢然,你还怨我吗?” 看着他哀伤的眼神,鸢然心内却是好笑,“你本就是奉命行事罢了,又何来的怨恨?” “你都知道了?是季云谦告诉你的?”徐卿钧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 “谁告诉我的并不重要,便是我自己猜到的还不行吗?”鸢然很是无奈,自己早已经想开了,又有什么怨恨呢? “你为什么要把我救出来呢?季云谦便是囚禁我一辈子,又与你何干?何况,他本是你的主子,你拂了他的意思,难道不怕他迁怒于你吗?” “我自有我的用意,你不用为我担心。你身上中了寒毒蛊,要好好休息才是,不该在那个冰冷的监牢里度日。”徐卿钧再无愧疚,声音冷静的可怕。 “钧哥哥,你现在可幸福?李月盈对你可好?”鸢然软下口气,轻轻唤了徐卿钧。 “鸢然,月盈虽是李岑允的孙女,刁蛮任性,却是个真性情的女子,她爱我,爱到不顾一切,我不枉此生了。此生是我负了你,我徐卿钧对天发誓,下辈子我一定不会” “好了好了,钧哥哥,我从来没有怨过你,我早就知晓,你身负重任,不能耽于儿女私情,所以,你能幸福,我便很开心了。实话告诉你,我爱季云谦,从很早很早之前,我爱他,很久很久了。你出现的那一刻,我以为是他回来了。” 徐卿钧没有再去深思那句话的意思,带着微笑向鸢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转身离开时,鸢然叫住了他,“钧哥哥,兔死狗烹,纵然是千古明君,也不能幸免。” “我懂你的意思,我知道该怎么做的。这个是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说完,递上了青龙佩。 鸢然看着青龙佩许久许久,久到鸢然以为他不会再进来了,门却吱呀被打开。 周子骁站在门口,不知道是否该进来,瘦弱的身躯有些发抖,鸢然这时也感觉到一股寒意,“子骁,进来吧。” 得到了鸢然的同意,周子骁静静地走了过来,停在了鸢然床前。 “我都知道了,我都明白,所以,你根本不用向我解释的。”鸢然笑着说,是的,他与季云泽的一切事情,鸢然终于全都搞清楚了,不由得开始同情起周子骁来。 “你身上的蛊毒,才是母蛊,我的是子蛊。”周子骁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怯怯地说道。 “我知道的。”鸢然莞尔。 “我没有办法帮你解毒,我需要带你去找我的师傅,所以,这段时间,我们还是夫妻,可以吗?”周子骁不敢再看她。 “子骁?”鸢然看向他,“子骁,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们不光要解毒,我还要帮你治好你的心上的病,还有,我会好好照顾你,帮你找到一个对的人。” 周子骁忽地看向鸢然,目露凶光,“曲鸢然!曲鸢然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这个傻瓜为了你!” 随即周子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不,不要!” 鸢然忽觉不好,立即取出银针扎向他的穴道,周子骁慢慢倒了下去。 门外忽然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鸢然听到徐卿钧在外愤怒的声音,“这里没有劳什子皇后娘娘,在我的地方不准搜!” 鸢然知道是季云谦派来的人,心里反而释怀,该面对的总要面对的。 打开门,却是雪儿向她扑来。 “雪儿?”鸢然惊喜道。 后面站着的于岑冰和徐卿钧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却在看到周子骁倒在地上后变了脸。 “他怎么了?”他们齐声问道。 “他的病不可控制,怕是要早早治愈才好。” “师傅。”于岑冰看向鸢然。 “说吧。” “雪狐能够识人气味,皇上并不知晓,是秋儿悄悄告诉我的。” “既是如此,你的意思是?” “你爷爷曾经嘱咐过,让我帮你找到自由。”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寻找的,我想要请求你,好好辅助皇上,不要让他因为我的事情再劳神伤心了,我自有我的去处。” “师傅,你要去哪里?” “我会治好周子骁的病,然后驱除我们体内的蛊毒,帮他找个好女孩子。然后隐居山野,过一个人神仙生活。” “师傅?” “这便是我的自由。” “师傅,徒儿有两件事情不明白,还请师傅解答我的疑惑。”于岑冰说道。 “既然如此,你说来便是,我自然会回答你。可是想问徐卿钧与周子骁的事情。” “徐卿钧的事情,我已经想到一二,不知我是否猜对了。徐家乃是皇上母亲的娘家,因为前尘旧事隐姓埋名,却被亡太后临终托孤,后来搬来洛阳,乃是你爷爷的意思。而徐卿钧与你的事情,却是意料之外的。那徐卿钧乃是皇上的表家兄弟,本是被皇上派来保护你,顺便和你爷爷共谋大事。谁知道被李岑允发觉,那夜李岑允的来访乃是一探究竟,谁知竟被他发现鞫家暗卫的存在。徐卿钧将错就错,混入李府作为内应。师傅,徒儿可有猜错?” “呵呵,跟了我这么久,你果然开窍了,不错,你猜得很对。”鸢然看向徐卿钧,“钧哥哥,鸢然猜得可对?” “你猜得不错,确然是如此,我的父亲乃是皇上的舅舅,那李岑允害了我一家,我那么做不仅仅是帮助皇上,还是报灭我满门之仇。倒是你,让你受委屈了。不过,我对你……曾经……” “事已至此,请你不要再说了。”鸢然背过身去,“前尘往事随风去吧,谢谢你!谢谢你为季云谦所做的一切。” “冰儿可是想知道,周子骁与季云泽的事情?”鸢然看向于岑冰。 “不光是他,我其实也很好奇,李岑允当时让我助周子骁时,我也是一头雾水,李岑允只道是他才是真正的太子,却不知这其中到底有何隐情?” “你们可知道,当年周子骁与季云泽乃是同日出生的婴孩。那林宜为了钳制住周知秋的军队,就让人将两个孩子掉了包。当时周知秋带兵在外,是不知道内情的。周夫人为了不让丈夫受到牵制,就让人送了平安信前去。可是林宜却派密人送了信告知于他。周夫人一口咬定没有发生这件事情,更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以死相告。自此,周知秋悔恨一生,却坚信周子骁是自己的孩儿。” “我不懂,为什么周夫人要如此?”徐卿钧说道。 “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做皇帝,况且,林宜不可能杀了季云泽,毕竟他是昭告天下的皇子,更是林宜一党夺权的主要筹码。可惜周夫人算错了,林宜是断不可能让别人混淆皇室血统的,自然会暗中派人只会周子骁。这样一来更好,周子骁会是周家军当之无二的继承者。可是谁知道,周知秋偏爱女儿,于是,周子玉就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你的意思是?”于岑冰玩味一笑。 “对!”鸢然点了点头,“当然了,刚刚说的一切,也仅仅是我的猜测而已,毕竟我们无法知晓他们当时的想法。而周夫人的所作所为,我其实也很不解,不过,大体应该是这样。” “那周子骁和季云泽,他们?” “周子骁从小就被告知,自己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所以,他一方面要活成周子骁,可是另一方面,他要学会成为季云泽。这对一个小孩来讲,很难。所以,周子骁有双重人格。一是善良的周子骁,而另一个,则是阴翳的季云泽。周子骁和季云泽从小一起习武念书,感情很好。可是季云泽却很幸福,没有任何烦恼。周子骁当然很不悦。于是,在季云泽被立为太子的时候,他在五毒教拜了另一个师傅,学会了下毒养蛊。那日的受伤,其实也是他可以安排的。” “可是季云泽不可能一直坐着太子之位的,周子骁也明白不是吗?” “周子骁不仅仅是周子骁,他还是季云泽。他本该是太子,他需要让自己强大,不管凭借什么方法!而林宜也很乐于这样的情况,她不需要动一兵一卒就可以除去季云泽,她很乐见这样的事情。可她不知道,周子骁可不会甘于做一个傀儡。那些季云泽召来的武林人士,其实根本就是周子骁的人,他需要架空季云泽。”鸢然幽幽道来。 “那你留在他身边,岂不是很危险?他随时可能害你。” “不会的,周子骁真的是个好人,她就是怕身体里的另外一个自己会伤害我,所以,他给我和他自己中了子母蛊。母蛊死,而子蛊死。我死了,他也会死。所以,他不会伤我。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快治好他,我一定尽快解了自己的寒毒蛊。” “师傅,请万事小心!外面还有一个人想见你,你要见一见吗?” 鸢然没有料到来人是谁,所以在见到他时,惊讶了一下。 “怎么是你?”鸢然笑问。 赵子乾向下行了一礼,“苍鹰卫首领参见总首领。” 鸢然赶紧让他起身,“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恳求鸢然姑娘,让子乾跟随于你,保护于你。” 于岑冰点了点头,“师傅,让苍鹰卫跟随于你吧,不然我和秋儿都不会放心的,你一人在外,又无武艺傍身。恐怕很危险。”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拂了你们的好意了。冰儿,你们保重,好好照顾我姐姐,不要负了她。” “是!白虎卫遵命!” “你们走吧,此地不宜久留,请代我辅佐皇上。”鸢然向着他们福了福身子,“此生,鸢然不会忘了你们为我所做的一切。” 赵子乾看向鸢然,“皇上,也不会忘记你为他所做的一切的。这里是皇上让我拿给你的,他说‘她若是执意要走,便成全于她,只教她如果累了,不要忘记还有一个人,在画地为牢,守候于她。’” 鸢然展开锦囊,里头是一绺头发,“古人语,结发结发,他给我他的发丝,这又是何意?他已有皇贵妃,怎么可以?” “师傅,不要如此说,你已是昭告天下的天朝皇后,除非你找到归宿,否则皇上是不会撤销这个旨意的。” “鸢然,你收下吧,季云谦此生算是无望了!”徐卿钧笑笑,算是对季云谦的幸灾乐祸,“这一生一世一双人,怕是君王也不能幸免。你就出去寻找自由吧,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一路上的趣闻。” 沧乾元年,皇帝季云谦宣告天下,皇后为体察民间疾苦,云游四方,微服私访,皇帝大婚延后,以示对子民的重视。 此文一出,天下顿时对新皇与皇后高呼圣明,四海昇平。第二年,牧辽国来朝,天下四分,天朝已得二分。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二十七章 兴亡天下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8 本章字数:7485 夜,淡薄地遣散开来,阳光透过云雾,天边渐渐明亮。 一辆马车悄悄从徐府后院驶出,后面跟着两匹马。 马车内,徐卿钧看着沉睡的鸢然,浅浅地叹了一口气。周子骁别过脸去,不想再看。 “你何不告诉她实情呢?”周子骁淡淡地问,好似没有任何情感。 “我该告诉她什么?”徐卿钧面上一苦,“难道现在,我还要告诉她,我过得不好?我该告诉她,李月盈已经疯了,而我是导致她疯的原因?我该告诉她,我一直爱的就是她?我该告诉她,纵使是无所不知的她,也不知道我爱她,爱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深?还是,你觉得我该告诉她,我从一开始就是扮作季云谦的样子来接近她,我一早就知道她心里爱的其实是那个王位上的人,而不是替身徐卿钧?或者,你该告诉她,你根本就是故意要让他们分开,而我只是个帮凶,我们从来只是为着自己,从没考虑过她的感受?她爱的是他啊,我再自私,也不会不承认这个事实。” “是,我自私,我确实自私,可是我自私我也不会利用她的感情!”周子骁闷声吼了起来,以免被车外赶车的赵子乾听到。 “他爱她,他是真的爱她。可是她也爱他的天下,她不会允许他为了她,放弃天下苍生。”徐卿钧看向周子骁,“拜托你了,放开她,也放开你自己吧!今天王巫就会宣布那件事情,她走不远的。” 周子骁终于还是哽咽了,“我知道的,我周子骁再怎么不济,也不会再勉强她了。我知道她只是对我愧疚,这次解了她身上的蛊,我一定将她送回来。她的自由,只有他给得起,可是他有的东西,我一辈子都给不起。” 马车蓦地停下,赵子乾的声音从车外传来,“我们已经出了城,你们可以出来了。” 周子骁稳定了情绪,首先出了马车,他最后看了一眼睡梦中的鸢然,骑上了车后的马。 徐卿钧深深看着鸢然,许久,他的脸上有了然的笑。 他快步上马,对着赵子乾和周子骁说了一句“珍重”,便驰马向着京城方向赶去。 徐卿钧想起鸢然刚刚微蹙的眉头,笑道:“你终究还是知晓的,只是你放不开自己,而我,还是告诉了你,我心里的话。从此,我们终是会形同陌路吧。我知晓的是,你无法面对我。” 你无法面对,如此爱你的我。 鸢然睁开眼睛,望向马车的一个角落,脸上是无奈的笑。 纵使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无法移开眼。 纸鸢即使飞得再高,身后还有一条线牵连着她。纵使她看不见,什么也看不见,可是季云谦就是那条牵连着她的线,她扯不开也逃不脱。一旦失了这条线,便会是万劫不复。 朝堂上,年轻的帝王有着十分的锐气,他威严的看着堂下百官,内心清明如镜。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季云谦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堂下一片肃静。 “微臣有本要奏。”回话的人正是吴羽然的父亲吴世友。 “爱卿请讲。” “启奏陛下,王储乃是国家之大事,希望皇上为天下苍生着想,早日大婚,普天同庆。” 堂下众人立刻附和,“早日大婚,普天同庆。” 季云谦微皱了眉头,他不是不明白吴世友的意思。自己献出大军助他登位,自己的女儿身在后宫却还没有实质的地位和名分,这着实是一件不划算的买卖。 刚想回应,却被另一个声音挡下了。 “启奏陛下,此事不急于一刻,臣弟有一事要奏,陛下和众同僚听完再决策也不迟。”身为御史的徐卿钧说道。 吴世友斜睨了徐卿钧一眼,有些不悦,但也不好发作。 所有人都看向徐卿钧,季云谦有些玩味地笑着,琢磨着他要说的话。 “我朝自建国来,一直都有崇尚道佛的传统。本朝佛教以决明大师为尊,而道教则以王巫大人为领导。” 听到徐卿钧听到这个,就连季云谦都不解起来,“臣弟所说的王巫大人,可是几十年前,随二十一卫一同归隐的那位仙道长?” “正是!”徐卿钧答道,“王巫大人虽是本朝国师,却世代臣服于鞫氏后人。今日,臣弟得以将王巫大人与决明大师一同请来,实属不易,还望陛下同意宣他们上殿。” “这是自然,快快请他们进来。”季云谦倒是经常见到决明,可是对于那个仙风道骨的王巫却是从未见过,即使他经常遣人去曲府,却从不知他一直就在曲家。 二人上来的时候,季云谦面色有些凝重,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朝国运昌盛,我皇有一统天下之天命。”王巫看了季云谦一眼道。 文武百官立刻跪拜,山呼万岁。 决明看着王巫笑了笑,“许久不见,王巫大人神力又长了。” 王巫朝着决明弓了弓身子,“决明大师这些年的预言,我也都有所听闻了,着实是厉害,本道却是献丑了。” 徐卿钧见二人谦让起来,便开口问道:“在下听闻,两位曾在鞫氏皇后鸢然出生时预言过,不知道今日可否告知一二?” 季云谦笑了笑,对决明说道:“决明大师曾经预言,我将会逃过一劫,而助我逃过一劫的人,将会跟我有不可分割的牵连,可还记得?” 徐卿钧只是一怔,随后便恢复常态,微微笑着,看向王巫和决明二人。 王巫笑而不语,只向决明揖了一揖,决明回了一礼,又向着季云谦拜了一拜,他站在大殿的中间,声音缓缓的却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蛊惑之感:“大家皆知,紫微星乃是君王星,有人知晓紫微星边上的那颗是什么星吗?” 堂下众人面面相觑,皆不知他所言何物。 “是主母星吧?”一旁的于岑冰问道。 “正是。”决明大师看向王巫。堂下百官皆是一惊。 “王巫大人乃是鞫氏家臣,那鸢然小姐一出生,便有预言,她会是今后的皇后人选,还有一点,恐天下大乱,势必,是不能讲的。” 那吴世友一听会天下大乱,立时欣喜,感觉自己的女儿有机可寻,便说道:“不知为何天下大乱,还请王巫大人点明。” 徐卿钧面上也是一惊,这个结果倒是他没有预料到的,不过他也很好奇,为何会天下大乱,照理说,没有可能啊。 决明大师此时摇了摇头,“王巫大人,天机不可泄露,不可不可。” 王巫面上倒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今日出门,我家主人便吩咐我要将这个预言公之于众,至于那之后的孽障,自有人替我化解的。” “皇上,万万不可,此话一出,娘娘必有大难。”决明看向季云谦,后者的脸上则满是迷惑。 顿了一会,季云谦郑重地说:“虽然朕也比较好奇,可是鸢然的安危比较重要,还请王巫大人守口如瓶。” “既是受了吩咐,贫道怎有不遵从的道理?还请皇上谅解。” “主人?”徐卿钧这时才反应过来,王巫的话中有话,难道是? 他还没有想出头绪,却被王巫的话给震飞了思绪。 只听王巫浅浅说道:“我曾预言,鸢然小姐,可兴天下,可亡天下。”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季云谦暗道不好,徐卿钧也是一脸担忧,于岑冰下意识地捏紧手中的剑。 王巫看向决明,只是笑笑,却让人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王巫世代臣服于鞫氏,难道,他的主人是? 可是鞫赋彦早已不在了,还有谁能够控制王巫的行为呢? 季云谦陷入了深思。 文武百官们开始窃窃私语,听在季云谦眼里,忽然一片惊恐。 鸢然会有危险吗? “今日所言之事,若有人敢四处散布,御史大人,你说说,会是什么下场?”季云谦的声音不怒自威。 “禀皇上,私自议论皇室之事,乃是,株连九族。”徐卿钧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没有人看出他的内心已是波涛澎湃。 “很好,那便退朝吧。”季云谦有些恼怒。 季云谦有些沉不住气了,只要一牵涉到鸢然,他便无法像从前一样平静。 走出大殿,于岑冰早就等在外面了,他朝季云谦行了个礼,便露出担忧的神色。 “岑冰,怎么了?”对鸢然身边的人,季云谦总是和颜悦色。 “师傅,不,是娘娘她?”于岑冰内心的担忧正是季云谦心中所想。 “直接叫鸢然师傅便好。”季云谦温和地说。 “陛下,您不担心吗?”于岑冰看着季云谦问道。 季云谦眼里满是哀伤,却笑着答道:“我再担心有什么用?她什么都不在乎不是吗?” 于岑冰猛地跪下来,面上是痛苦的神色:“请皇上恕罪!” 季云谦笑着看他:“你何罪之有呢?” “臣有罪!”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徐卿钧快步走来,跪在季云谦面前,“是臣弟带走鸢然的。” “臣在御史大人府上找到了师傅,然后放走了他们。” 季云谦大怒:“你们!!好,很好,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擅自做主!那现在还不快点把鸢然找回来!” 于岑冰的头不敢再抬:“是臣一时失误。” 徐卿钧沉静地声音响起:“皇上,鸢然找不回来了,除非她自己回来。” 于岑冰看向徐卿钧,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鸢然知道雪狐可以闻到自己的气味,便利用药物,封住了自己本来的味息,所以,除非她自己想要被找到,否则,我们永远也找不到她。” “传我的命令,二十一卫全力找寻鞫鸢然。”季云谦坚定地说。 “是!”于岑冰现在俨然是二十一卫的首领,接到命令,当然要立即执行。 后宫中,吴羽然接到一封信,她悠悠地看完,旋即一笑,“要开始了呢!” 仅仅一日之内,其他两国和南疆主君便听到传闻:“鞫氏鸢然,得此女者,得天下。”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二十八章 陌上花开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8 本章字数:11819 入夜,皇宫中一片祥和,晚风伴着萤火飘飘荡荡,却无法抹平季云谦内心的起伏。 听到了门外的人声,季云谦吩咐朱雀前去查看。 “皇上,是玄武传来密报。”朱雀回来请示道。 “快宣!”季云谦面上一喜。 玄武很快来到身前,“参见皇上!” “不必多礼,快说,查到了什么?” “禀皇上,当日你让我们追踪白虎卫首领和徐御史,确有情况。”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可有追踪到皇后的踪迹?”季云谦问道。 “我们的探子已经跟随娘娘前行,但苍鹰卫首领一路跟随,更有整个苍鹰卫保护,我们根本无法靠近。” “什么无法靠近?苍鹰卫这么大的胆子?!你没有指明是我的意思吗?”季云谦怒道。 “皇上,二十一卫虽世代保护皇族,却世代由鞫氏统领,没有鞫氏首领的命令,我们也不能妄自行动。就连我和朱雀,也只是奉了娘娘的命令,听凭皇上派遣的。”玄武低头说道,连朱雀也是一脸了然。 季云谦还想再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罢了,你们都下去吧!玄武卫撤回,等白虎卫的接应。”季云谦摆了摆手。 待玄武和朱雀走远,季云谦将手伸向身后的抽屉,打开后,轻轻旋了个机关。 一刻钟后,有黑色人影飞至身前。 “属下暗夜,参见主人。”黑衣人说道。 “可有查到鞫鸢然的消息?”季云谦问道。 “她们一行人已经沿着官道一路向南,半月之后便会抵达南疆。”暗夜低沉地声音缓缓飘出。 “可有危险?” “暂无。但是”暗夜迟疑了一下,“恐即将有大难。” “何以?” “从皇宫中传出一个消息。”暗夜看向季云谦,“鞫氏鸢然风华绝代,得此女者得天下。” “风华绝代?”季云谦努力回味这四个字的意思,“倒也不见得风华绝代。呵呵,那暗里的人倒是有趣。” “是以,除牧辽国外,南疆和斯莲国,皆蠢蠢欲动。” “他们要动,就动好了。明明是可兴天下可亡天下。他们安知兴的是朕的天下,亡的是谁的天下。不过”季云谦略一沉思,“不好,那暗里的人是冲着鸢然去的,你赶紧加派人手,护住鞫鸢然。” 暗夜领命,疾驰而去。 黑暗中,季云谦一袭白衣,缓缓走向宫门。 角落里,有双眼睛看着季云谦慢慢走远,顿时松了口气。 空中忽地传来一阵鹤鸣,季云谦瞬间出现在此人面前。 “既是知道了,那么就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季云谦看着她幽幽地说:“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让她慢慢等着。” 然后一甩衣袖,翩然飞上屋顶,消失不见。 “不是不到,时候未到。”风中传来声音,渐渐飘远。 官道的一个驿站里,鸢然静静坐着等待赵子乾和周子骁回来开饭。 不一会儿,房间的门被人敲响。 “鸢然,我们回来了。”是周子骁的声音。 鸢然安然的打开门,“怎么这么久?好饿呢!” 赵子乾先走了进来,“路过药铺的时候,多帮你买了一点药材,你看看好不好?” “快点吃饭吧,饿坏了吧!”周子骁走进来的时候有点沉默,他把干粮放在桌子上,走进里屋去了。 “子骁怎么了?”鸢然有些奇怪,问道。 “我也不知道,好像从昨晚就是这样了。”赵子乾这些天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 “鸢然,你快吃饭,待会有事情跟你说。” “恩,好!”鸢然毫不迟疑地开始咀嚼起自己的食物。 周子骁看着她的神情有些忧伤,鸢然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饭后,周子骁递上一张休书。 “给你,从今以后我们再无夫妻情谊了,这算是我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周子骁说道。 “恩,好。”鸢然没有拒绝,一手接过。 赵子乾看着他们,很识趣地出门了。 “你?”周子骁没有想到鸢然会这么的爽快,他以为。 “你以为我会拒绝吗?”鸢然这时候收起了之前轻松的神情,“我不会拒绝。” “我高估自己了,对不起。”周子骁有些落寞。 “不是你高估了自己,而是你低估了我。”鸢然缓缓道来,“当日我嫁于你,是从周府出嫁,回周府结亲的。按照天朝习俗,我们根本没有成亲,也不是夫妻。还有,你没有给我婚书,所以,你不用给我休书,仅此而已。” “你骗我?我们的协议也是假的?”周子骁有些不敢置信。 “子骁,对不起,我的心很小,只能容纳一人。过去,我的心里有徐卿钧,但是,最后我发现,我心里的他,只是季云谦的影子。而今,你于我,是朋友,是亲人,但绝不会是我心里的人。”鸢然的声音冷淡的可怕。 “既是如此,你何必救我?”周子骁的眼神黯淡下来,是啊,鸢然身上有寒毒蛊,他必须跟着她,她不可以抛下他。 “子骁,你身上的寒毒蛊,我已经解了。你的第二人格,我也为你驱解了。所以,你要不要试着去寻找自己的生活?”鸢然冷静地看着他,微微地笑。 周子骁惊恐地运行了自己的内力,“居然,你居然可以。” 突然意识到,不对,不可能,“你居然对自己如此之狠,你将子蛊也?” “对,子蛊也在我的体内,现在它们合二为一,不会再让你痛苦了。之前给你的草药根本无法为你御寒,只能让你昏睡,而我趁你第二次昏睡时,将子蛊引入我的体中,如此,子骁,你自由了,你可以走了。” “不可以!我不会走,你必须跟我去南疆解蛊!” “周子骁,不要执迷不悟了,你不是不知道,子母蛊合体,天下无药可解。”鸢然苦笑着说完,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门内外的二人立时倒下。 鸢然身子一软,摊在地上。 “还好,还好撑住了。”鸢然努力支起身子,取出银针在身上扎下去,寒气慢慢散去。 她缓缓地站起来,拿出准备好的男装换下。 临走前,她轻轻抚着周子骁的面庞,“子骁,对不起,原谅我,我不是有意伤你的,只因,我不是你的良人。我不能一直阻碍着你的前行。”最后一句话,鸢然说得很慢。 说罢,鸢然打开窗户,观察了一下外面的形式,虽然鸢然患有夜盲之症,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由于从小训练出来的敏锐的直觉,鸢然感觉得到,窗外除了暗卫还有一股不知道是哪里派来的力量已经包围了他们? 门外的赵子乾有转醒的迹象,鸢然赶紧将屋内的灯熄灭。走出门,深深地向他鞠了个躬,“谢谢你,可是我不需要你们的保护,请让我一个人承担,辛苦了!” 鸢然在黑暗的驿站里摸索着行进,却不小心撞到了什么东西。 突然,被撞到的异物说话了!!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赏月吗?”来人玩味地问。 鸢然有些被吓到了,急急说道,“我……我……我要回家。” “是要回我们的家了吗,鸢然?”季云谦转过头来,看着这个许久不见的孩子。 “云哥哥!”鸢然觉得许久以来的委屈一下子全都释放出来,“云哥哥!” 季云谦将她拥进怀里,“傻瓜,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季云谦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你怎么可以离开云哥哥?怎么可以留下云哥哥一个人,在那个孤家寡人的位子上?” “可是,云哥哥,我不要做金丝雀被关在皇宫内院,我不愿与别人分享我的丈夫。”鸢然哭着看向季云谦,目光坚定而悠远。 “我也不愿意,鸢然,我不愿意放弃你!”季云谦皱眉,“我许你,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鸢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季云谦一字一顿,“现在,你可以跟我回家了吗?” 鸢然有些茫然,“那吴羽然呢?” “我迟早会收拾她的,你先跟我回去。” “我不要!”鸢然推开他,“她是你的贵妃,你怎么可以始乱终弃?” “我根本不爱她!我和她之间只有政治上的联系而已,是她非要嫁我!” “云哥哥,你不要这样。我们也有过政治上的牵扯不是吗?云哥哥,请你让我自己去争取!吴羽然她给了你整个吴家军,而我呢?我只能给你二十一卫。那不够,云哥哥,那是不够的!” 鸢然的一句话将季云谦生生激得无话可说。 “那你一定要将我拱手让人吗?!”季云谦看着鸢然,满是心痛。 鸢然看着季云谦,内心十分挣扎,体内的寒毒蛊立时趁着她意志不坚定时,吞噬她的血肉。鸢然生生忍着体内的寒冷和疼痛,冷冷地望着季云谦,“你不可以对你的天下不管不顾,你不可以对你的子民不管不顾,你不可以对爱你的人不管不顾。是吴羽然保护了你,帮你杀了李岑允,是吴世友借兵给你打败了周子骁。你不可以不管不顾,除了我。” “鞫鸢然,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有心吗?你到底要什么?!”季云谦吼道。 鸢然强忍着痛苦,脸色渐渐苍白,“我要的幸福,由我自己争取。她给你的千军万马,我抵不过;我不会甘于人下,也不要你为我做任何事情。你的天下,就作为你给我的信物,你好好治理他。等我足够强大,我便会回来找你!”鸢然已经坚持到了极限,她伸手将一包药粉撒向空中,“对不起!” 季云谦没有躲开,他最后看向鸢然的眼神充满了绝望。 鸢然支撑着最后一点力量,策马而去,没有发现身后的人仍痴痴地站着,并不曾倒下。 “云哥哥,子母寒毒蛊,天下无人可解。忘了我吧!” 距离驿站两里路的地方,马儿忽然被惊,鸢然险些被甩在地。一众黑影瞬间包围了鸢然。 居然,居然有第三股力量跟着他们,鸢然诧异于这支队伍的隐蔽,自己居然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可见其强大。 “不要妄想逃脱了,既然你自己出现了,就免去其他人的性命。”为首的人带了点张狂。 鸢然强撑着最后一点气力,凌空放飞信号弹,“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 守在驿站外面的苍鹰卫很快集齐,双方对峙开来。战斗很快激烈起来。 转醒的赵子乾意识到大事不好,赶紧唤醒周子骁向外跑去,却意外看到了大厅里的季云谦。 “你怎么在这里?”周子骁看到他,有些仇人相见的愤慨。 “我来看看鸢然。”季云谦背对着他们幽幽地说。 “你居然会放她走,真是不可思议。”周子骁嗤笑。 “我给她自由,等她想明白了,自然会回来的。况且,她那么要强,我强加给她的,她不会要。而且,我现在还没有能力解决吴世友一脉。” “果然是兔死狗烹,吴世友真是看错人了。”周子骁道。 “你错了,不是兔死狗烹。他本就该知道,后宫不可干政,却一味放任吴羽然。他的目的,再也不是助我那么简单了。若我放任置之,他们便会是另一个林宜和李岑允。” “不好了!”赵子乾本想召集苍鹰卫去追寻鸢然,“苍鹰卫全数出动了!怕是鸢然遇到危险了!” “快走!”周子骁携剑奔出,“快去救人。” 季云谦刚想出去,却被赵子乾一下子拦住,“皇上请留步。我等自会保护好鸢然,还请皇上回宫主持大局。” 季云谦诧异于赵子乾的话,“你都知道?” “鸢然吩咐二十一卫,首先保护皇上安危,其次才是鞫氏,所以皇上万不可以身犯险。再者,这批人马很有可能是吴家派来的,若是皇上参与在内,恐怕鸢然的处境更是危险!请皇上回宫!敌不动,我不动!” 季云谦看着他,“你能确保鸢然安好?” “属下以性命担保。皇上若再不回宫,稍稍延误一刻,鸢然便陷入危险一分。请皇上带着您的暗卫回宫,让子乾快去救人!”赵子乾很懂得季云谦的命门。 “暗夜——”季云谦叫道,“你留在这里,保护皇后!其他人跟我回宫!” “是!”空中传来空明的声音,让赵子乾很是惊讶。 赵子乾平息了心情:“谢皇上!” 驿站两里外,苍鹰卫坚持得很是吃力。 虽然苍鹰卫的力量相较之略强,对方的人马却整整多了一倍,且不断有人前来支援。 犯了寒毒的鸢然哆哆嗦嗦地在角落里,虽然有苍鹰卫护着,对方并无法碰着她,可是随着时间的持续,最后只能是死路一条。 鸢然集中其心志,冷静地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敌人越来越多,苍鹰卫迟早会全军覆没;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如果自己死了,那么战斗就会结束。 但是,如果自己死了,那么一切都没有了。 “鸢然!”周子骁忽然赶到,让鸢然心头一热。 只见周子骁如入无人之境,一个周转下来,敌人杀去不少。果然是振国将军培养出来的孩子! “鸢然快跟我走!”周子骁奋力靠近到鸢然身边,翻身上马,“我们走!” “子骁,我们上山!”鸢然死死咬住牙。 “好!”周子骁应道,随即却奇怪了:“山上是死路,怎么?” “我自有妙计!”鸢然狠狠抓住马缰说道。 暗夜和赵子乾也加入了战斗。 对方人手太多,却再也没有增援了。苍鹰卫松了一口气,却发现有漏网之鱼向着鸢然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杀光所有人,赶快上山保护主人!”赵子乾大喝道。 “我先上去。”暗夜提剑疾走。 周子骁和鸢然已然到了山顶,“鸢然还支持得住吗?” 看出了鸢然寒毒蛊发作,周子骁有些担忧。 “借你的箭匣一用!”鸢然反身取过周子骁的箭囊,将一根绳索结实得绑在两支箭尾,朝着对面的山谷蓦地射去。 这时已有杀手行至他们身边,周子骁上前砍杀着,到处鲜血如注四溅。眼看着周子骁快寡不敌众,暗夜及时赶到,助了周子骁一臂之力。 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鸢然已经站至悬崖边上,“慢着!” 鸢然一声大喝,让所有人都停止了战斗。 “今日你们既是要取我性命,就不要伤害那些保护我的人!”鸢然看向暗夜,“我鸢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却也不愿意死于他人剑下。”说完,鸢然嘴角泛起一抹灿烂的笑。 白衣翩翩,在山顶月光的照拂下,犹如月下仙子。 她就那样直直地落下去,周子骁发疯似的跟着纵身跃下,一把抱住鸢然。 山顶上的所有人,为这一幕所震撼。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着那抹白色消失在茫茫山谷中。 “既是你们害我保护不力,那么,对不起了!”暗夜嘴角一抹诡笑,随即化身为嗜血的阿修罗。 子夜,赵子乾至此时,只有漫山遍野曼妙的红色。 陌上花开,那是如此鲜艳而热火的红,如曼珠沙华。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二十九章 命运之轮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8 本章字数:6358 于岑冰赶到的时候,山顶上已经空无一人,连带着厮杀的痕迹也消失不见。 “我终是来晚了一步?”于岑冰的眉头皱了皱,“不可能,信号是在一刻钟之内发出的,绝对不可能迟的。” 他来到悬崖边,仔细地查看了一下地形,思考着平时鸢然的脱身方法,忽地看到对面的山谷上竟是颤颤巍巍地悬着两个人。不是了解鸢然的行事,于岑冰还真不敢想。 “师傅——你还好吗?”于岑冰运用内力,大声吼道。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只一个眨眼,一个白色的身影蓦地坠入山谷,惊异中,于岑冰瞥见另一个身影纵身一跃。 “不好,快下山!”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暗夜大声喝道。 下到山脚,却见到了不知道何时赶到的季云谦。 他早已接到了赵子乾的求救,而暗夜也在第一时间告诉他鸢然遇险的消息。 “参见皇上!”众人行礼。 “罢了!发动一切力量找寻他们!白虎卫速去支援苍鹰卫,暗夜留下,把情况告诉我。”季云谦一脸凝重,心里是死灰的安静。 他的鸢然不会死,绝对不会的!他答应她为她守住天下,如果,她不在了,他会让整个天下给她陪葬! “你是说,是鸢然自己跳下悬崖的?”季云谦听到,面上一喜,那鸢然就不会有事的,她从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境,她必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 “随后,周子骁随之跃下!”暗夜继续说,“依属下推测,娘娘事先早已寻好退路,却没有料想到周子骁,而,绳子只能承受一人的重量!” “真是愚昧!周子骁真是愚昧!”季云谦有些愠怒,“不过,他对鸢然,的确是一片真心。” 而在对面山谷的一个山洞里,周子骁懊恼地看着怀中的鸢然,满是歉意。 一直想要保护鸢然,成为可以与她相配的男子,可是,她的聪慧,她的临危不乱,她的一切一切,让他的出现,只会是个意外。 如果不是他执意追随她,她也不必如此辛苦;若他没有随她跳下,她现在早已获救;若她没有为了救他舍己,现在也不会昏迷不醒。 周子骁小心地翻过鸢然的头和身子,细心地检查着她的伤口。 手臂上有些许擦伤,其他地方还好,没有大碍,可是 鸢然的头上有个肿块,看得出来,这个地方以前受过重创,那是?是了,那是曾经在仙渺山上为了救季云谦留下的。 鸢然的身体渐渐冰凉起来,身上的寒毒蛊慢慢吞噬着鸢然的血肉,可是昏迷中的鸢然却什么也感受不了,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再告诉别人,主人的痛苦。 “找到了!”于岑冰率先冲了过来,“快来人,给她看看。” 无视周子骁的存在,于岑冰叫来随行的御医给鸢然诊脉。 季云谦在半刻钟之后赶到了。 御医正支支吾吾地看着鸢然,若有所思,“敢问于统领,娘娘是否身中剧毒?” “什么?鸢然中了剧毒?”季云谦剜了一眼周子骁,“是什么毒?”下一句却是对着御医说的。 “皇上,老奴不知。”御医摇了摇头,面露难色。 “不要为难他了,他确实不知道。”周子骁苦苦笑着,像是喝了一杯苦酒,有苦却吐不出。 “是你下的蛊,你一定有办法解的!”于岑冰看向周子骁,深深一叩,“请为师傅解毒,师傅的身子骨弱,经不起寒毒蛊的折腾,请你为她解去。” “我又何尝不想替她解?”周子骁微微笑着,“我带她走,不过是想为她解蛊罢了,可惜,她却现在,她身上有子母两种蛊,世上无人能解,除非,除非她死去,否则,寒毒蛊永远不死。” “她的头部受了伤,有肿块突起。”赵子乾看了鸢然很久后说道。 季云谦看向御医,“鸢然可有事?” “禀皇上,头部肿块是撞击引起,加之之前的旧伤,娘娘醒来后,很有可能” “可能什么?”季云谦和周子骁急急问道。 “重则永远昏迷,轻则心智全失。”御医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沉默。 如此心智通灵的人,若是心智全失,岂不是? “耗费一切代价,保她醒来,若是她永远昏迷,我要这里所有人陪葬。带回皇宫!”季云谦没有表情地说道。 呵,本想做个仁慈的好皇帝,却因为她而全盘放弃了,鸢然,你愿意看到这样的皇帝吗? 季云谦抱起昏迷不醒的鸢然,沉默着想要离开。 刚刚走了一步,周子骁便死死挡住了他。 “你觉得你还有资格留在她身边吗?”季云谦幽幽说道。 “不要带她回宫!”周子骁有些萎靡不振,“放她在皇宫,她会有危险。” 周子骁的一句话点醒了季云谦,是了,他怎么会没有想到,昨晚的那支队伍很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现下能够指使军队的人,除了季云谦,就只有其他国家的皇帝或者将军。不,其他国家的人不可能这么快赶来,而本国内,只有一个人拥有自己的队伍。 吴世友?是了,吴羽然早有行动,现在带鸢然回宫无异于自投罗网;若是清醒的鸢然倒是不怕,可是现在,“冰儿?”季云谦喊道。 “臣在!” “哪里最安全?”季云谦威严地问。 “曲家大院!” “去曲家大院!” 御医一直在紧张地为鸢然施针,写好的药方仔细地核对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什么差错。 于岑冰已经奉了季云谦的命令,前往京城接来蒋清秋;赵子乾赶去调查刺客事件。 此刻的曲府,灯火通明。 周子骁站在窗前,远远看着御医在忙碌,身旁的季云谦看着他,面上渐渐冰冷。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季云谦发了话,看向周子骁的眼睛。 周子骁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鸢然,只轻轻说了一句“好!” 徐卿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在门外站了很久,看到这二人出来,只微微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有些人,即使你视她如生命,也不得不远远地看着,难以靠近。有些时候,越是抓紧一样东西,她便会逃得越远,等她远到你再也触碰不到的时候,那便是永别了。 徐卿钧不希望鸢然永远离开他,所以,哪怕只是遥远地望着,也好过思而不见。 “鸢然爱的人,是你。”周子骁先说了话。 “我知道。”本没有料到周子骁的反应,季云谦只浅浅地应着。 “所以,我会离开。”周子骁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一个没有生命的傀儡,“虽然我不想离开的。” “你不用离开,你的存在不会威胁到我们。”季云谦云淡风轻的笑刺痛了周子骁。 “你是在以一个成功者的姿态炫耀自己的一切吗?”周子骁反问,“你已经得到很多了,不要奢求太多,否则,上天会妒忌你。”说完,周子骁笑了笑,“可是,你不可以牵连到她。” “我十岁丧母,然后便被剥夺了作为一个孩童的一切,你觉得我是幸福的?” “那我呢?我从小便要以两个身份生活着,没有人真心对我。唯一对我好的父亲,却被我自己害死了。我只想要一个怀抱,鸢然给了我,可是,你却要抢走。” 季云谦没有料到真相是这样的,“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这些是我应得的而已,我不配有幸福。”周子骁苦笑,“我会去为鸢然寻访名医,我不会让她一直受着寒毒蛊的折磨的。” “等你回来,我会安排一个职位给你,鸢然会希望你好好的。”季云谦内心的某处有些微融,他终于体味到了鸢然内心的宽厚。 “招贤大会,我被人打伤,是鸢然不顾安危救我;大婚之夜,我犯了旧疾,是鸢然像母亲一样守着我一夜;我心智有失,只有鸢然把我看成一个正常人。即使我不爱她,即使她只是一个朋友,这样的恩情,我也不得不报。我造的孽,却让鸢然受着,这对她不公平。” 季云谦看着他,若有所思。周子骁继续说道:“若是,你给不了她想要的,我会拼尽全力,护她一世。她要的自由,你能给的;而她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给吗?我不希望看到,她陪你冲锋陷阵,却还要为你处理家务。那样太委屈她了!她可以兴亡天下,你不要忘了!话已至此,我明天就会启程。除非我找到解药或者是,她需要我,否则,我不会再回来。” 每个人都不易,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循着他们想要的旅途前行的。命运之轮总会给你这样那样的磨砺,自怨自艾和相互猜疑,反倒会令人误入歧途。若是心怀万物,就不会再徒自烦恼。季云谦思及此,倒是有几分敬重起周子骁来。呵呵,鸢然,总是有温暖人心的力量,虽然她看起来那么冷静淡漠,但是她就是那冬日里普照的阳光,无孔不入,深刻彻底。 房间的门被匆匆打开,“启禀皇上,娘娘醒了!”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三十章 执子之手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5-29 15:41:59 本章字数:9438 周子骁只鼓起勇气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再也没有气力挪动一步脚,“鸢然,交给你了!”说完便绝尘而去。 季云谦心里有些微微地激动,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小时候等待母后给他的奖励一样,欣喜而又充满着不安。 他怕什么呢?鸢然早已经醒来了,不是吗? 徐卿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许是听到了鸢然苏醒的消息便匆匆赶来。他的头发上沾染着入夜的露珠,脚上的靴子上还残留着泥土。 他看着门口的季云谦踌躇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温润的男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本是个仁慈的君主,却为着鸢然一次次犯了自己的禁忌;本是个谦谦君子,处变不惊,却一次次由着鸢然扰乱他的心扉。自己一次次学着这个表哥的温润,从来不及他的一二分,却在此时发现了他的心事。他如此爱她吗?从什么时候起呢? 发现了旁边的徐卿钧,季云谦敛了面上的不安,换做一副冷静的神情,“表弟怎么有心过来看鸢然呢?” “心之所系。”徐卿钧苦笑一声,慢慢说道,“皇兄会阻止吗?” 徐卿钧说完便慢慢踏入鸢然的房间,他对这里很熟悉,他永远记得那个他们即将携手江湖的夜晚,他永远记得,他们之间,便是从那时候开始有了变化。 也或者,徐卿钧看向门口的季云谦,也或许,是因为有那个男人。他永远比不上那个有着王者身份的男子。 “皇兄,快点过来!”徐卿钧看着鸢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忙叫季云谦过来。 季云谦知道是鸢然有异,快步走上前去,“鸢然?” 季云谦看向鸢然,鸢然的眼里满是恐惧和不安,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狗,那种神情让久经战场的季云谦也是心中一颤。 看着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鸢然显得更加局促不安起来。 “鸢然,你怎么了?”徐卿钧试着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量温和,可是鸢然却没有丝毫减轻内心的抗拒。御医只说鸢然心智全失,可是他却毫无办法治愈这种情况。 季云谦吩咐其他人等全部离开,只留下自己和徐卿钧。 徐卿钧尝试了几次都没有用,季云谦让自己尽量平静,他需要思考,他需要一个对策。 对了!季云谦仿佛想到了什么,出门吩咐了几句,立时便有一个随从送上一个白色的布娃娃。 是了,便是曲布布。 一看到曲布布,鸢然没有了刚刚的警戒,“布布?” 季云谦看向鸢然,心里燃起了一种希望,“是的,是曲布布。”他温柔地应和着,“曲布布。” “曲布布。”鸢然看向季云谦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是的,是曲布布。”她轻轻地模仿云谦说的话。 季云谦看到这样的鸢然,忍不住伸手摸向鸢然的头,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丢下刚拿在手里的曲布布,往床的角落里躲了躲。 “慢慢来吧,她需要慢慢适应。”徐卿钧蹙着眉对季云谦说道。 “好!”季云谦看着鸢然很久,轻轻地将曲布布放在床边,“我出去一下,你看着她。” 季云谦没有再看鸢然,只轻轻将门带上,召来御医,询问着鸢然的情况。 徐卿钧看着偷偷拿走曲布布的鸢然,眼里满是宠溺。 这样的鸢然,才是快乐的吧!没有烦恼,没有牵绊。幼时没有享受到的呵护,没有过过的女童生活,现在可以一一弥补了。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遍又一遍轻轻地唱歌:“芦苇高,芦苇长, 芦花似雪雪茫茫。 芦苇最知风儿暴, 芦苇最知雨儿狂。 芦苇高,芦苇长, 芦苇荡里捉迷藏。 多少高堂名利客, 都是当年放牛郎。 芦苇高,芦苇长, 隔山隔水遥相望。 芦苇这边是故乡, 芦苇那边是汪洋。 芦苇高,芦苇长, 芦苇荡边编织忙。 编成卷入我行囊, 伴我从此去远航。 芦苇高,芦苇长, 芦苇笛声多悠扬。 牧童相和在远方, 令人牵挂爹和娘。” 这是当年他第一次看见鸢然时,鸢然在天垄江边唱的芦苇谣。那个时候,他看着白衣似雪的小鸢然,就默默地想,他要变得和表哥一样厉害,这样才能比得上这个仙气飘飘的小仙女。 徐卿钧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轻声附和着,“ 牧童相和在远方, 令人牵挂爹和娘。” 鸢然拿着曲布布,茫然地看着徐卿钧,低声沉沉地笑,只是沉沉地笑,那笑声却狠狠地扎入了他的心里。 “我叫曲鸢然,你呢?”眼前的声音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合起来,徐卿钧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记忆里。 “我叫徐卿钧,我住在你家旁边。”徐卿钧低低诉说着这句话,可是却和当初一样,没有让鸢然听到。那个时候,是因为黄彦风;而现在,是因为季云谦。 季云谦进来的时候,就听见鸢然跟着徐卿钧低低地唱着歌,那种歌声空灵而清澈,却好似随时都会飞走,季云谦第一次感到恐惧,由内而外的恐惧。 “御医怎么说?”徐卿钧稳住自己的情绪,问道。 “鸢然现在,只有五岁的心智,而记忆,也许停留在五岁那年,也许没有了。”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徐卿钧忽地激动起来。 “是的,她的记忆停留在五岁那年了。”季云谦幽幽地说着,“可是,她回不到五岁那年了。她的家里,没有别人了。除了姐姐,她没有别的近亲了,那些叔伯爷爷根本就没有跟她一起生活过。” “据我所知,她从小是被爷爷养大的。” “是的,可是,曲馥言不在了,无论怎么样,我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记忆了。”季云谦说着,内心有些揪着疼痛。 “那么,就给她一个全新的记忆,全新的,只为曲鸢然自己而活的记忆。什么鞫氏,什么二十一卫,都不要了。”徐卿钧直截了当地说。 “这?” “是的,她的记忆里再也没有徐卿钧,再也没有家仇重任,她只是她。她是你季云谦此生最爱的人,如此便够了。” “是啊,什么可兴天下,可亡天下,我们全都不要了。她只需要是我的曲鸢然,那便足够了。可是,天下呢?” “让鸢然慢慢适应吧,给你自己和她一点时间。铲除所有对现在的鸢然和以后的鸢然有害的成分,给她一个执子之手。” “那么,你呢?”季云谦艰难地开口。 他欠这个表弟太多太多,他不忍心。 “臣弟自然会回去帮皇兄好好处理国事,为你分忧。我于鸢然,只要是一个小叔便好。”坦然一笑的徐卿钧,竟是如此令人心疼,就连什么也不知道的鸢然看着这样的徐卿钧也忍不住皱眉。 “对不起!”季云谦看着远去的徐卿钧的背影,大声地说。 徐卿钧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摆,便朝着徐府走去。 夜色太浓,没有人发现,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御史大夫,竟然流泪了。两行清泪,缓缓地顺着徐卿钧光洁的脸流下。他没有伸手去擦,只任由它流下,任由自己这样纵情自我。 对自己再狠一点,不要给自己再留任何的退路了。这样的感情,即使再存留下去,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不如用繁忙的公务麻痹自己,麻痹自己那颗多情的心。 我爱你,就够了;你什么都不用知道。 这样便是最好。 季云谦没有让任何侍女进入房间,现在的鸢然对一切都很排斥,她怕生,她会害怕,所以他选择自己照顾鸢然。 虽然在甄云边境季云谦自己做了很多事情,可是照顾一个女孩子,他还是第一次。 呵呵,季云谦在心里浅笑,照顾自己的娘子,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可是有些人,并不这样想呢! 鸢然别扭地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笨拙地忙来忙去,心内有些好笑。 是的,鸢然早慧,五岁便能够处理很多事务。刚刚看到有那么多陌生的面孔,鸢然心里很怕,可是发现了这是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间之后,从小混世魔王的鸢然就不那么想了。 “你是谁?”鸢然很奇怪,爷爷从小都是亲自教导他们的,所以五岁以后的所有事情鸢然都会自己做。她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大个子,是从哪里来的。 他还有一个叫曲布布的布娃娃,那是鸢然心里一直想要的东西。 看鸢然此时不那么害怕了,季云谦感到奇怪,这个,便是五岁时候的鸢然?那个他曾经错过的鸢然的小时候? 又想着再问点什么,可是鸢然却突然感到寒冷起来。 鸢然裹了裹被子,试图追逐些温暖。 许是发现了鸢然的不对劲,季云谦靠近鸢然,小心地探寻。 “冷!好冷啊~”鸢然忍不住叫出声来,额头上满是疼痛的冷汗,“肚子里,有虫子在咬我!”鸢然由疼痛发展为惊恐,“有东西在咬我!啊~” 季云谦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抱紧不停颤抖的鸢然。他平静下来,选择给鸢然输入内力。 难道,难道这么久以来,鸢然就是忍受着这样的疼痛的吗? 季云谦惊诧地看着怀中稍有缓解的人儿,心疼着抚摸着她的发顶心,“好了,好了,不痛了,不会再痛了,不冷了,不会冷了。”季云谦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鸢然,知道鸢然渐渐睡着。 那种心疼和内疚,就像一个黑洞,狠狠吞噬着季云谦的心。 他看向睡梦中鸢然,温柔地抱着她,安心地闭上眼睛,他缓缓而轻轻地抚着鸢然的发丝,坚定而温柔地念道: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 伊,揽我之怀,除我前世轻浮。 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深情。 我,牵尔玉手,收你此生所有; 我,抚尔秀颈,挡你此生风雨。 予,挽子青丝,挽子一世情思; 予,执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长; 曾,以父之名,免你一生哀愁; 曾,怜子之情,护你一生平安!” 徐卿钧望着窗外的新月,幽幽地吟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挂着泪的脸上,有着淡淡地笑。 屋顶上,有笛声呜咽着,就像在诉说吹笛人心里的凄怆。周子骁静静看着沉浸在夜色中的曲家大院,缓缓却哀怨地奏着原本美好的《凤求凰》。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一夜,他们都体味了《越人歌》中的那味寂寥之药。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三十一章 剑拔弩张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6-6 15:01:24 本章字数:7449 第三十一章剑拔弩张 阳光、鸟鸣,混合着些龙涎香,笼着鸢然躲闪不开。微微睁开眼睛,就见到一张俊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鸢然有些惊恐的叫道,“登徒子——有登徒子!” 挣开云谦的怀抱,赤着脚站在离云谦很远的地方。 这厢的季云谦黑着脸,却又不好发作。 门外有人声,许久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门外的人敲了敲门,“皇上,鸢然安醒了了吗?我是蒋清秋。” “是姐姐!”鸢然不顾自己赤着脚,慌忙跑了过去,“姐姐,有登徒子。” 打开门,却见到一张奇怪的脸。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你是蒋清秋?姐姐怎么长大了?”鸢然奇怪。 只见蒋清秋俏皮地笑了笑,“鸢然也长大了哦!” 房间里的季云谦早已整理好了衣衫,拿着鸢然的鞋子,弯腰预备为她穿鞋,“不要赤脚乱跑,会着凉的”。 门外的所有人就这样看着他们尊贵的陛下,弯下腰为皇后穿鞋子。 鸢然对这一切都很好奇,却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顺从地让季云谦为她穿鞋,心里却在思虑着。 “蒋清秋,风儿在哪里?”清明不失风度的声音,这就是少时的鸢然。 “鸢然,你听我慢慢跟你说。”蒋清秋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季云谦沉思地看着鸢然,这是五岁的孩童?完全不像是个孩子。 这是曲馥炎教出来的孩子。 季云谦感到有些可怕。 遇事冷静淡漠,不失分寸,就像那个永远不慌不忙的老头子。 “爷爷在哪里?我该学写字了。”鸢然仿佛知道了些什么,“府里什么时候出现了闲杂人等?好吵。”说这句话的鸢然,带着些孩子气。 蒋清秋笑着看着曾经那个混世魔王的妹妹,满是唏嘘。 “陛下,那便是少时的鸢然了。”蒋清秋说道,“可是,外公早已不在了,我?” “不妨事的,你跟岑冰好好聚着,我去教鸢然写字。”季云谦温润一笑。 在鸢然的家人面前,季云谦永远是自称“我”,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朕”。 书房里的鸢然,正倚在书桌上写字。 鸢然的字很刚劲,很像男孩子写的。季云谦摇了摇头,径直走了过去。 “你爷爷有事外出,由我教你写字。”季云谦凑近鸢然耳边,轻轻地说。 “今天要学的是《烧饼歌》,你会吗?”鸢然看着季云谦,满是轻视。 季云谦笑了笑,呵呵,他还真没有读过这所谓的“烧饼歌”。 季云谦皱了皱眉,“你的字都认全了吗?就要学歌?” “爷爷说,寓教于学,寓学于乐。边学边用,才能够记牢。”鸢然没有抬头,继续看书。 季云谦看着这个不听话的小孩子,真心有些难办。 “既然你不会,那……”鸢然有些为难的看着他,“我还有一本生僻字大全没有学过,你教我那一本好了。” 从书架上取出一本陈旧的书,季云谦细细看了起来,其实这本书真的很久了,看得出来,鸢然翻过一遍又一遍,上面满满的全是注解。 “你才五岁,就可以识得那么多字了吗?那你的私塾又要学些什么?”季云谦看着鸢然,问道。 “爷爷教我写字,只教我一点点的。”鸢然看向季云谦,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可是,爷爷会教我好多的文章道义,我自己看不懂,只能自己学会认字啊!私塾,是为了学会古书典籍的。我家有一个好大的藏书阁,我很喜欢里面的书,我这辈子有个心愿就是要读遍世间所有的书。” “你只看你家的书,怎么可以读完所有的书呢?”季云谦笑笑。 “哼,曲家藏书之盛,岂是其他人能够想象的呢?” 季云谦就这样坐在鸢然旁边,一字一句耐心地给鸢然讲解着。鸢然坐在一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的给云谦加点水。 鸢然学得很快,只一个时辰便可以自己自学了。季云谦诧异于鸢然的速成,便只端着茶静静地坐在鸢然身侧。鸢然执笔坐在桌前,不时地写点什么,先看懂字义,再描摹临帖。 季云谦觉得这时候的鸢然很认真,很美,有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鸢然皱了皱眉,看向季云谦,“你身上的味道可是龙涎香?” “恩,不错,我确是用的龙涎之香。”季云谦点了点头。 “龙涎香,乃是出自一种鱼的口水。没想到,你的品味如此之差。”鸢然摇了摇头,却是捏着鼻子离开了。 季云谦无奈地笑了笑,哎,跟着个小孩子,倒也幼稚起来了。 许久,却见到鸢然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进来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不过,我敬你叫我认字,便予你一些迷迭香。你莫误会了,这可不是女香,乃是堂堂的君子香。是娘亲栽种的,我可只留了这么一点点。哎,也不知道娘亲他们去了哪里?家里怎么都没有人了。爷爷不在,谁都不在。姐姐长大了,我也长大了。好奇怪啊,怎么会有人一夜之间就长大呢?”鸢然似乎是对季云谦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么,你告诉云哥哥,你最喜欢什么香呢?”季云谦问道。 “墨香,我觉得墨香最是清雅。”鸢然看着桌上的砚台,笑得好不无辜。 “今天我倒是兴致很好,不如我给哥哥画幅画可好?”鸢然坏笑着,拿着毛笔便向季云谦的白衣上划去。 季云谦早已猜到她的坏心思,只笑着由她去。 鸢然却不再玩笑,只一笔一划地在云谦的白衣上画着,似是在打造一件绝世珍品。 很久很久,鸢然停下笔,只莞尔一笑,“画完了。还有,不要只把我当成五岁的小孩子,我不是。” 季云谦愣在当场,却在看到白衣上的画时,惊了一惊。 鸢然画的是,仙渺山上的云谦和雪儿。 没有人知道,有些事情,于鸢然,早已成为天性,哪怕心智全失,记忆全失,鸢然还是鸢然,不会陨灭。 云谦不知道,鸢然会有一些记忆碎片残留在脑海里,哪怕是失去记忆。 爱,不会消失。 蒋清秋早就在门口久等了,“皇上,鸢然没有变,鸢然自小便是如此。时而天真,但永远冷静淡漠。除了舅母和风儿,鸢然不会对其他人亲近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季云谦看着衣服上的画,有些落寞。 心智全失吗?呵,那是曲鸢然,即使心智全失,她还有本能。 她早已猜到,发生了一些事情了,不是吗? “不是说了,不要放任何闲杂人等进门吗?”鸢然威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蒋清秋暗道不好,季云谦也跟着过去。 却看到鸢然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吴羽然,剑拔弩张之势颇有体现。 季云谦玩味地看着这一幕,轻轻地问蒋清秋,“姐姐你看,结果如何?” “怕是贵妃娘娘要吃苦了!”蒋清秋摇了摇头,无奈地看着自己这个心智只有五岁的小妹,“鸢然四岁之时,就可以只身赶跑前来家里欺负我娘亲的坏女人。” 那厢吴羽然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眼里却满是愤恨,“臣妾参见皇后娘娘,朝中政务繁忙,还请娘娘规劝皇上回朝,不要误了国家大事。” 鸢然高高在上站在那里,却是满脸的无辜,“这位阿姨,我实在是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不过,见你锦衣华服,想来也该是读过书认识个把字的,不知道我这曲府的大门,是不是太过招摇,还是略微磕碜些了,竟惹了些人模鬼样的闲杂人等进府。也怪我家治府不严,该好好教训家丁才是。”五岁的鸢然,绝对不会在气场上退之一分。 季云谦看着鸢然这副正宫娘娘的嘴脸,心里满是无奈地狂喜。 “请皇后娘娘不要因为一己之私,而霸着皇上。”吴羽然有些口不择言了。 鸢然什么话也没有说,她已经明白了吴羽然话中所谓的皇上、皇后等等一切关系,大概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现在很生气。记忆中有些东西慢慢涌了出来,看来要记起一些东西,还是不难的。不过,想要恢复记忆,也要看鸢然愿不愿意才可以。 鸢然后退几步,接过随从手中的弓和箭,冲着吴羽然的方向射了过去。 许是久经战事,吴羽然却仍是一介女流,免不得有些害怕,她却狠狠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倒要看看,这曲鸢然是否真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当着皇帝的面,射死她;同时,她也想看看,季云谦对自己,到底有多好。闭上眼睛,等待将要到来的一切。 箭却许久没有射出,吴羽然睁开眼睛,看见鸢然手中的箭,被季云谦紧紧钳制住了,动弹不得。她松了口气,看向紧紧贴近的两个人。 “鸢然,你记忆早已恢复,何必装作忘记呢?”季云谦看着鸢然,面上有些不解。 “你既早已知晓,又何必陪我演戏?”鸢然面上已是至寒,蒋清秋看着满是担忧,这是鸢然发怒的前兆。 在蒋清秋的记忆里,鸢然只发过一次怒,却是掀的曲府鸡犬不宁。 这次,鸢然估计不会下手很轻。 蒋清秋怕死地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你该早已知晓,我为什么不愿意与你回宫。”鸢然看向吴羽然,“我这个人很不好,曲家的家教也很是不好。不过曲家自古只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传统,我们从不用别人用剩的东西。平日里,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不愿牵扯到其他人,今日,她自动找上门,提醒你,也提醒了我。” “哦~那你作何决定呢?”季云谦看着鸢然,满是玩味。 尚未走远的蒋清秋看着季云谦如此,暗叹一口气。 鸢然睁开钳制,微微一笑,“你且看去。”说完,一气呵成,将一支短箭射向大门的门舷上,“滚!” 鸢然,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三十二章 宣战夺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6-14 2:22:10 本章字数:5870 没有人知道,迷迭香有种特别的功用,它可以唤起隐藏在人心中最深处的记忆。还有就是,意志力越强的人,能够越快恢复记忆。 鸢然冷眼看着门口的一对丽影,心内满是厌恶。 她吃不准这种感觉是什么,只是觉得很酸很酸,酸至骨血。 头脑里有块地方剧烈地扯痛着,身上的蛊毒也开始发作。不好,寒毒蛊已经开始频繁发作了吗?这个现象并不乐观。 鸢然跌跌撞撞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路上却被迎面赶来的人撞倒了。 “鸢然?”徐卿钧关切地看着鸢然,“你怎么了?” “寒毒,寒毒发作了,好痛!”鸢然困难地吐出几个字,“请你送我回房间。” 徐卿钧直接将鸢然公主抱至房中,小心地将鸢然放在床上,“我为你输内力。” “不要,不要输内力给我。请你点了我的睡穴便好。”鸢然恳求着,“我实在撑不住了。” “你恢复记忆了?”徐卿钧诧异道。 “是,我记起来了。”鸢然捂住头,痛苦地说道。 “好好睡一觉吧!”徐卿钧皱着眉头,点了鸢然的睡穴。 季云谦推开门,慌张地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关切地问道:“鸢然怎么样?” “死不了!”徐卿钧有些恼怒,“皇兄,若是不能让鸢然幸福,就请您放手!” 蓦地,徐卿钧跪倒在地,“皇兄,鸢然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寒毒怕是已经倾入骨血,若是你不能给鸢然幸福,不如请让卿钧代劳。待鸢然安详离去,卿钧便以身殉葬。” “你说什么?”季云谦难以置信地看着床上的鸢然,“鸢然她?” “对,她的身子撑不住了。”徐卿钧一脸淡漠。 季云谦只感到千千万万的针扎入他的体内,万箭穿心。 想起刚刚鸢然对他说的那个“滚”字,季云谦突然有一种恐惧感。 很深很深,就像一个黑洞,等待他慢慢陷进去,万劫不复。 不,不行!他和鸢然还没有行大婚之礼,他们还没有相守共度一生,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留下他独自一人? 季云谦陷入了极度的无助状态,“卿钧,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徐卿钧看着他,又看着床上的鸢然,内心很是挣扎。 “若是想要举行大婚之礼,还是尽快为好。只不过,吴羽然的事情,很难办啊!”徐卿钧叹了口气,还是离开了。 本来是想要辞行的,不过,还是算了吧。 季云谦看着床上苍白无力的人儿,感到十分无助。 他真是无能,登上帝位,却要踩在那么多人的肩上,欠下来的是一条又一条的人命,到最后可能还会连自己最爱的人的性命都保不住。 曾经想要成就一代霸业,曾经壮志满怀,可是现实面前,即使是最伟大的君王,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只是,季云谦默默地想,他不想要付出的代价,是鸢然。 细心地帮鸢然掖好被子,季云谦迈出沉重的步子,向吴羽然所在的地方走去。 该面对的,总该面对;逃避永远不是办法。 蒋清秋和于岑冰相伴着来到鸢然的房间,于岑冰看到鸢然略带疲惫的侧脸,心中有些唏嘘,“秋儿,师傅这些时候,真的是受苦了。先是独身一人嫁给周子骁,后来是只身前往边疆,家里头的亲人也一一离开她而去,实在是不容易。” 蒋清秋看着本就清瘦的鸢然皱了皱眉,“鸢然从小就想得比旁人多,怎么会不辛苦呢?岑冰,你还是先出去吧,我来照顾鸢然。你还是好好看着那个吴羽然,免得她做出什么对鸢然不利的事情来。” “不,冰儿,回来!”床上的鸢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她微微睁开眼睛,“冰儿,可有查到风儿的消息?” 鸢然的神情很是严肃,看得于岑冰很是心慌,“我早已派了各路人马前去追踪,但是并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不可能,风儿即使是为国捐躯,也不会丢弃青龙佩,这是二十一卫的准则,难道你会不知道?”鸢然看向于岑冰,心中很是清明,“我怀疑,暗中有一股力量救走了或者是劫走了风儿。” “你是说?”于岑冰心中一亮,“彦风没有死?” “是的,还有一点我可以确定的是,”鸢然微微一笑,“这件事情跟五毒教有很大的干系。” “冰儿立刻去办!”于岑冰向鸢然行了一个礼,快步向门外走去。 鸢然和蒋清秋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相视而笑。鸢然的嘴角略带着苦涩,眼中的泪花渐渐明显。她就那样看着蒋清秋,像一个小孩子,她轻轻抱住姐姐,声音渐渐哽咽起来,“姐姐,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蒋清秋被她哭得没了主意,鸢然从小就哭得很少,即使是哭,也是悄悄地流泪,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 这种感觉很微妙,蒋清秋渐渐觉得,自己神一样的妹妹,渐渐地有了一个平凡人的喜怒哀乐。这,到底是该高兴,还是应该难过呢?当一个仙人,渐渐有了喜怒哀乐,当她深入云端的时候,会不会被云端的雨气所氲湿,掉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好了好了,鸢然,告诉姐姐,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蒋清秋关切地问。 “姐姐,爷爷告诉我,不要对季云谦动感情,可是,我好像爱上他了,我爱上了他;可是,他是皇帝,他会有后宫三千,他不会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夫君。可是,爷爷不在了,他不在了,没有人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以前,我觉得我是个很淡漠的人,我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现在我知道,我其实什么都在乎。从前,我在乎徐卿钧,他像冬天的阳光一样,照得我单调的生命温暖灿烂,我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开心,什么是心动;后来,我在乎周子骁,在我第一次离开家人,离开别人的保护,他是我的朋友,他处处维护我,我以为我不在乎他,可是,我知道我是想要他好的;现在,我在乎季云谦,我在乎我的家人,我在乎所有所有的人。可是,可是他们都不在了。爷爷和爹娘都不在了,风儿下落不明,季云谦变成那个上位者,我一个人,我和所有人渐行渐远。没有人再需要我,我再也没有价值了。可惜,我最固执的地方是,我永远不想要与别人共享一份爱情,永远不要。” 蒋清秋摸了摸鸢然的头发,慈爱地说:“鸢然,傻孩子,记不记得外公答应过你的事情,只要帮季云谦登上帝位,你就获得自由了。你可以去做一切,你想要做的事情。包括,和皇上在一起。只要你要,他一定会许给你的。他和吴羽然什么也没有,你永远是他最爱的人。但是,鸢然不要想着去放弃,就像当初我和岑冰那样,是因为你为我们争取,我们才能在一起。所以,你是曲鸢然,更是鞫鸢然,你是鞫氏后代。不要告诉姐姐,你想要不战而败。吴羽然比你多的,只是她的军队;可是你,你有智慧,有计谋,更有二十一卫。你要赢过她,轻而易举;可是现在,你要赢过你自己。” 鸢然看着蒋清秋,一下子全都明白了,“姐姐,鸢然真笨!” “难得糊涂嘛!鸢然,不要害怕,你还有姐姐,你还有岑冰!”蒋清秋笑着说,“你还即将有一个小侄子哦!” “啊~姐姐,你有喜了?”鸢然笑着去诊蒋清秋的脉,“果真是这样,脉象平稳,看来,冰儿把你照顾得很好!” “鸢然,你要防着吴羽然,她实在不是善类。”蒋清秋忽然看向门外凝重地说。 门外的人轻轻敲着门,“不知道皇后娘娘醒了没有,我家娘娘让我前来邀请皇后娘娘明日一同前往江边观景。” “你家主子倒是心情不错,我这里还病着,她倒会挑时间。罢了罢了,告诉你家主子,娘娘这个词,不要乱用。我只知道她叫吴羽然,其他的不要胡乱招摇。否则风大,折了树枝,倒是人生惨剧了。明日我怕是没有功夫应她的约,改日我会亲自上门邀她的,也算是尽尽地主之谊,免得连累她喧宾夺主了。不过吧,摆正位置,方是一等一的大事,我会等她办好了再去拜会的,不会像有些人那样,不讨人喜欢。” 门外的人被鸢然的话吓得摔倒在地,蒋清秋看着她家妹妹,笑得花枝乱颤。 这个孩子,果然还是那样子,一点点都不会给对手一点余地。一招制敌,绝对是兵家良策啊! “姐姐,我身上的蛊毒,越来越强大了,它已经快要倾入我的心肺了。我怕的是,我的身子撑不了多久了。” “外公的锦囊中,有一个是你命在旦夕时可以帮助你渡过难关的,你不妨看一看,我倒觉得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蒋清秋看着她,“鸢然,岑冰说,你和皇上都是天上的谪仙,你们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姐姐想,你一定可以撑过去的。” “千锤万击出深山,烈火焚烧只等闲。”鸢然莞尔一笑,“姐姐,谢谢你,我明白了。我的人生还长,我会陪着云哥哥,一起清除掉我们前进路上的每个障碍的。爱的阻碍最多,可是,那些阻碍是我们爱的试金石,如果所谓的爱情不堪一击,那么,我鞫鸢然宁可断情绝爱。从这一刻开始,我是鞫氏后人,我是鞫鸢然。不再是那个淡漠的曲鸢然,我要去争取,争取我在乎的一切,不再让他们离我而去。我,不再要孤单,不要伪装。我鞫氏鸢然,敢爱敢恨,纵情爱恨。”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三十三章 天泉江边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6-21 22:45:32 本章字数:6704 寒毒蛊的发作越发频繁起来,渐渐即使在昏睡中,鸢然也总能清晰的感受着那种蚀骨噬心的痛楚。 季云谦再也没有来看鸢然,相反,吴羽然的厢房里倒是日夜欢声笑语。鸢然苦笑着,望了望窗外的明月。徐卿钧倒是经常过来看她,虽然他现在早已居住在京城的府邸里了,可是看着徐卿钧风尘仆仆的俊脸,鸢然心中很是愧疚。 “钧哥哥,真是过意不去,我这幅样子,倒是让你挂念了。”鸢然看着他眉间若隐若现的哀伤,无限唏嘘。 徐卿钧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皇兄有要事要做,你不要放在心上。” “是在安慰我吗?”鸢然微笑,“我当然知道云哥哥在做什么,我很清楚。我很快也会帮他做点什么的,我想,就是明日。” “你身子这么弱,怎么还能做事情?”徐卿钧面上有些愠怒,“你不过是个弱女子罢了,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难道,我们还不能帮你撑起来吗?”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变。只有靠自己,去争取自己的东西,才是天经地义。”鸢然闭上眼睛,“钧哥哥,若是我当初一直等你,现在的一切,会有什么不同吗?” 徐卿钧没有回答。 “会有不同的,不过就是我们曲家坐以待毙,世间不复再有曲鸢然罢了。但是,幸好,我是鞫鸢然。我姓鞫。”鸢然睁开眼睛,拿出床里头的一个锦囊,“明日,请你打开锦囊。明日午时,请你打开。不要晚一刻,也不要早一刻。我休息了,请钧哥哥安寝吧。” 四月初,正是踏春的好时机。鸢然一早就吩咐下人邀了吴羽然,前往天泉江踏青赏景。 见到吴羽然的时候,鸢然的心里确实好笑了好一阵子。好似是只花蝴蝶,穿了大红里子的长裳,外头罩着一件金丝缕衣。头上的珠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晃得旁人睁不开眼。果然是盛宠之中呢,连装扮都与一般人不同。不过,这倒是显出了她的底气不足。 鸢然只着白衣,腰间坠了支玉兰花的玉坠子;头发散开,只在发顶拢起了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不施粉黛,却又略带了些出尘的气质,倒是很超然。 “皇后姐姐倒是好兴致,肯带羽然前往此处赏景,只是,”吴羽然看了鸢然一眼,“姐姐的装扮未免太过冷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娘娘不得盛宠呢。” “我们鞫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作为大家族,我们有自己的规矩。既然没有过门,那就还是未婚夫妻,虽有婚约,却是做不得数的。”鸢然冷笑道,“不想有些人却有些没脸没皮了,没有行礼就预备登堂入室,亏得有国法在,不然岂不是做尽腌臜之事。而我鞫鸢然从来没有什么妹妹之类的,只有一个弟弟,至今不知去向。” 吴羽然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她的面色有些苍白,却不得不带着笑意应答,“鞫小姐今日身体没有大碍吧,羽然本想派人前去探望,不想鞫小姐竟赏脸邀请羽然了。” “劳你挂念了,没有大碍。”鸢然吩咐下人前去备船,眼睛却看向那天泉江的中间支汇处。 吴羽然看着鸢然的眼神有点怨恨,眼里有深深的戾气,她的表情太过明显,被鸢然全都看在眼里。鸢然不露痕迹地握紧手心里的匕首,这个匕首有两个用处,其一便是,转移寒毒蛊的痛楚,而其二,稍后便知。 小船慢慢行至天泉江中央,距离漩涡越来越近了。 吴羽然引鸢然至船尾无人处,忽然用凶狠的眼神望向她,幽幽地说:“我自幼长在军中,从小熟读兵书,巧列阵法。本无需与众多女子争夺一夫,可是,我却对皇上情有独钟。但是,你却出现了。” 鸢然坦然地看向吴羽然,“你想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些真相。”吴羽然冷笑,“为了与皇上永远在一起,我派人杀了护着你的黄彦风。我派人在蒋清秋的饮食里面下药,让她生出来的孩子只能是个头大的死胎,让她跟着她的孩子一起死。而你,我今天就要让你葬身鱼腹!” “哈~我就等着这一刻了。”鸢然笑着看着吴羽然,拿出手中的匕首,“不过,不用你动手,我自会解决。” 吴羽然呆呆着望着鸢然拿匕首捅向腹间,却在一愣神间,匕首飞快地从她手里转移到了自己手里,还没来得及丢下手中的凶器,船上早有人赶过来,而鸢然直直地落入了天泉江里。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吴羽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推倒在地。幡然醒悟的吴羽然终于知道了鸢然遇难的消息,不禁喜从中来,“我终于杀了她,我终于可以做他唯一的女人了!不过”看向船上的其他人,不好,这是中计了么?望向波澜不惊的水面,吴羽然有些心慌。 手中的匕首迅速飞舞,船上开始骚动起来。 想要毁尸灭迹?可惜早已有人将一切安排的很稳当。 船行至中央就会马上返回,所以,待吴羽然醒悟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可以看到岸上的众人了。 此刻,正好是午时。 看了锦囊的徐卿钧发疯似的向江边赶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锦囊上写的是,危在旦夕,跳天泉江。 江水开始沸腾起来,漩涡的力量变得巨大,小船有些摇摇晃晃。岸边的杨柳树枝顺着狂风飞舞。 季云谦和徐卿钧几乎是同时赶到的,徐卿钧是看到了锦囊,而季云谦则是被心里的不安牵动来的。 “鸢然在哪里?”季云谦问道。 “在那里。”徐卿钧指着中央的漩涡,万念俱灰。 季云谦看了看还在船上挣扎的吴羽然,眼里满是痛恨,“卿钧,看住她,不要让她跑了。” 话音未落,季云谦纵身跃下,逆着漩涡的力量,艰难地向漩涡中央游去。 “皇兄!”徐卿钧焦急道,“御林军备战,准备随时救人。” “不许救!”吴羽然一个转身,扯住了岸边的石头。 “来人,拿下吴羽然,待皇上发落。”徐卿钧下令道,鸢然到底是在做什么,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还是?她早已知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出此下策,陷害吴羽然的同时,也结束自己的生命? 徐卿钧焦急地在岸边等待着季云谦和鸢然的消息,他不是不想下去救人,只是,若岸上没有人,那么他们生还的可能就越发小。 季云谦很快就要靠近漩涡中心了,他深吸一口气,潜入略带混沌的江水之中。 那隐约闪现的身影是? 半人粗的蛟龙,正缠绕着一个白色的人。 是鸢然! 季云谦刚想靠近他们,却被漩涡阻挡在外。 这不是普通的漩涡,更像是一个结界。 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穿透它,除了水。 鸢然的体内,不断有黑色的血流出来,而牵引着毒血的,居然是红色的信子。 这条蛟龙到底是什么? 季云谦知道事有蹊跷,立刻决定回岸上想对策。 江水沸腾的越发厉害,季云谦感受着一阵阵的炙热,却没有感到身体有任何的伤害,相反,他越发觉得体内的真气顺畅的流动着,反而护着他一路游至江边。 徐卿钧见他孤身上岸,立刻想要跳下去找鸢然,却被季云谦一下子拉住,“慢着,事有蹊跷,不要轻易涉险,看清楚形势再说。” 江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泡,季云谦和徐卿钧迟迟不见鸢然出现。江水伴着咕嘟声,越来越少,像是被什么东西蒸发掉了,江面上忽然火光一闪,眨眼间,江水逆流,天泉江竟全数消失了。留下的空缺,由地垄江迅速补上,而一个白色的身影却顺着地垄江的水流,飘至岸边。她就这样安然地站在水面上,全然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那平淡无奇的外貌,在那一霎那,居然变得光彩夺目;像是经过了更加深刻的雕琢,五官更加的精致,以前是清新淡雅,而现在,却是惊艳。 她微笑着开口,声音也比从前悦耳,她看着岸上的人,像是从远古而来的声音,“我是鞫鸢然,我回来了。” 所有人都看着鸢然,移不开眼的魅力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规律的马蹄声,由远至近,马上的于岑冰镇静地从马上跃下,略带兴奋地跪在季云谦面前,看着水面上的鸢然说:“禀皇上,追踪到青龙卫统领的下落了。” 鸢然轻巧地跃上岸边,挑眉看向吴羽然,“我说过的,我不会轻易死在别人的手上,即使是死,我也会选择自我了断。不过凤凰就有一种重生的过程,叫做凤凰涅槃,而我,现在重生了。” “刚刚吴羽然亲口承认了她派人追杀风儿,同时在姐姐的饭菜里下毒,为的是让她们一尸两命。而我,她预备将我杀害,然后抛尸江中。不知道皇上的感觉如何?”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杀你?既然要杀你,我何不计划缜密,让他人不得知晓?而且,你本就是将死之人,我又怎么会犯大忌?”吴羽然矢口否认。 “有时候,越是卑劣简单的手法,反而能够达到最好的效果。而且,我是不是将死,你又怎么会知道呢?如果不是我故意透出风声,你又怎么会将计就计?用这种方法做出我对你栽赃陷害的假象,岂不是更能服众?况且,你忍不住了不是吗?那么多人都看见了,是你手拿匕首,是你将我推入江中,你如何为自己脱罪呢?”鸢然闲适地笑着,目光越发散漫,却更有一种诱人的风味。 “另外,白虎卫、苍鹰卫听令,速速围剿吴氏斩云骑。吴世友拥兵自重,蔑视王法,乃是大不敬之罪。”鸢然冷声说道。 “鞫鸢然,你不得好死!”吴羽然看着她咒骂道,无奈双手被缚,武功施展不开,只能瞪着鸢然怒骂。 “自古帝王多薄情,你没有遇到对的人。”鸢然看着吴羽然,“吴羽然,命中注定的事情,有时候,谁也无法更改。” 鸢然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浅笑着向家中走去,“一生一世一双人,此间深意,世人又有几人能懂。” 爱情,是两个人的对弈;棋逢对手,才能够走完一部完整的棋。 其他的人再多,也只能是陪衬,永远入不得棋局。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三十四章 势在必得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7-5 0:07:10 本章字数:6309 此时的鸢然,已经不一样了。也许真的是凤凰涅槃,那种浴火重生的美丽如影随形般地浸入鸢然的骨血,那种美丽,居然再也让人移不开眼。 季云谦看着翩然远去的鸢然,心中的情愫更浓。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鸢然不会再萧然消失,化为尘埃? 徐卿钧看了看手中的锦囊,面上苦笑着,这个就是你对他的帮助吗?你果然不是从前那个波澜不惊的曲鸢然了,不不,你一直就是这样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的秘密到底还有多少呢?或者说,鞫氏一门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传奇? 季云谦进门的时候,鸢然正对着棋盘饮茶。看到他来,鸢然的心情倒是很好,“云谦,我们对弈一局可好?” “怎么不叫云哥哥了?一句‘云谦’,倒让我神清气爽了许多。”季云谦温润一笑,“不告诉你的云谦,发生了什么事情么?” “那我们就边饮茶边下棋,顺便给你讲讲我家的奇闻秘辛吧!”鸢然打趣道,却忽然正色,“我以后,不会再退缩了。云谦,我要的是你的一辈子。不管你是帝王也好,你是平民也好。我要的一切,只有你能够给我。” 季云谦没有料到鸢然会如此直白,他愣了一下,许久,他开心地笑着,像个孩子一样,“鸢然,我等你这句话,好久了。” 桌子上的熏香依旧放的是迷迭香,这段记忆渐渐深刻,对弈渐渐深入,两人不时相视而笑,窗外的人影萧瑟,脸上浮现的是无奈的忧伤。 不如,就此远去吧!站得方圆外,才得逍遥身。 那是连夜赶回的周子骁,在知道鸢然病危的消息后,他冒着危险从雪山顶上踩来续命的闭月参花,可惜,花谢了,人也该走了。 关于鞫氏一脉,果真有许多的奇闻秘辛。 天朝在千年前建国,用了十年时间筑起大陆强国,而在彼时,随开国君王开辟帝业的人,正是鞫氏祖先。而这个让鞫氏闻名天下的人,是一个女儿身。 传闻中,她是衔着七彩莲花出生的,而她出生时,漫天的孔雀飞舞,绕着天朝大陆整整飞了三天。她的名字,叫鞫白汐。 有人传闻,她是天上的紫薇星君下凡。 她果然成就了帝业,却是帮助她深爱的男人,她的丈夫是开国帝王季襄陵,他是天朝历史上唯一一个只娶了一个妻子的帝王。 人人都知道这段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却没有人知道其中更隐秘的真相。 鞫白汐创立了二十一卫,是谓皇家暗卫,皆是精卫之师。除了精锐部队,二十一卫更是一个神秘的神武军队。他们能够驯化野兽,召唤缚灵,上天下地,鲜有难事。一卫可挡一万大军。当年鞫赋彦的冀州失利,却是中了李岑允的奸计,着实是个意外。而那鞫白汐自己更是个练武奇才、玄黄高手,世间没有人能够与她媲美。 二十一卫,代代传承,传到鸢然这里已经是第五十代了,而鸢然,是继鞫白汐后,唯一的女子。 鞫白汐临终之时,将毕生功力封印于神兽碧火蛟体内,将碧火蛟尘封于地垄江的源头之中。而鞫白汐的身体化之为天泉江。能够唤醒碧火蛟的,只有鞫氏女子之血,而至此为止,能够唤醒碧火蛟的,只有鸢然。 那把匕首的第二个作用,便是逼出鸢然体内的血,用以启动天泉江水与碧火蛟。 所以,碧火蛟让鸢然浴火重生,天泉江水让鸢然融入了鞫白汐的毕生功力。 待鸢然死去,天泉江重现,碧火蛟重生。 鸢然笑着说完这个故事,执着白子的手毫不迟疑地落在棋盘中,“云谦,你输了哦!” “所以,我们会重塑那一个完美的爱情故事吧!”季云谦打趣地看着鸢然。 鸢然的脸忽地红了,“云谦,我在很认真地说事情。” “好好好,那你就好好考虑一下我们的事情。”季云谦微笑,“吴家军,你预备要怎么办?我登位的兵力,有一半都是借助于吴世友,所以他才能如此只手遮天。” “云谦,你怎么这么狡诈?”鸢然撅着嘴看他,“你明明早就派人扎入了吴军大营,只待我消灭了斩云骑,你便可大举动手。你这么谦让,只为了让我小有成就吗?” “不料被你看出来了,你倒是个鬼灵精!”云谦宠溺地抚上鸢然的发,“怎么?你就不怕我是个草包皇帝吗?” “你要是个草包皇帝,那这个世上可就没有聪明人了。说实话,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只用三年时间就造出了一个垄断三国的商业巨网?” “你爷爷教我的啊!”云谦不在意的把玩着鸢然的头发。 “不可能,即使是爷爷,也用了十年时间才把曲池居部署完全。若是只用三年,莫说是三国,怕是整个天朝也难。” 云谦温柔地看向鸢然,“你果然是懂我的。是啊,三年很难,但是你爷爷是一步步慢慢地,我当时那么困窘,如果我不日以继夜地努力,怎么会有今天的季云谦?我早已抛尸荒野,做了那季云泽的垫脚石了。” 鸢然的眼睛有些湿润,“云谦,你真是很辛苦。” “我一点也不辛苦,听清秋说,你的童年很是清苦,不知道什么时候跟我讲讲呢?” “云谦,都过去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斩云骑,是我登基后,吴羽然一手创办的。那次追杀你的人马,就是斩云骑的精锐,没想到,被你的二十一卫打得七零八落。这个二十一卫真是传奇。朱雀和玄武跟了我这么多年,我还是没有参透其中精深。” “二十一卫是代代传承,所以,努力的,不只是他们某一代人。是所有人,世世代代。”鸢然看着远方说道,“说到斩云,倒有些别的意味了。她的本意难道是,斩断云谦所有情丝?” “呵,我看倒像是斩杀甄云郡。”季云谦看向远方,面色沉重,“吴羽然要的,可不仅仅是后位,她要整个天下。” “哈哈,对我来说,你倒是比天下更加珍贵。” “禀皇上,吴羽然打伤护卫,逃了。”门外有人来报。 “赶快追,不能放虎归山。”季云谦威严地下令。 鸢然的面色凝重起来,“云谦,我们以后的仗会很难打。” “不管有多难,我都会打下去的。”季云谦坚定地说,“以后,我就要证明给天下人看,我不是软弱的皇帝。吴世友他算错了,我永远不会受他牵制,即使是当时借兵的时候。” “我们回宫吧!”鸢然看向云谦说,“我们一起面对,这个曲府,就让它永远沉寂下去吧!一切都回不去了,不如,向前走。” 白虎卫和苍鹰卫在京城远郊与斩云骑交锋,斩云骑坐拥十万人马,而两卫只得三千人手。最终两卫难得张力,便被以多欺少,落了个初战告败。虽无人马损失,然却是有些士气大降。 回到冀州京城的云谦和鸢然开始着手准备再战事宜。 对于吴世友叛变的事情,朝堂上自然是议论纷纷。 不少人认为,季云谦忘恩负义,兔死狗烹;也有人认为吴世友的确是大逆不道,竟有侮辱皇上生母的言语。 季云谦倒是很淡然,“兔死狗烹姑置之,真是可笑。想那吴世友也算是一世英名,却在晚年不保了,还真是亏了他那一双好儿女。” 鸢然认真打探着桌子上的局势图,思绪竟没有想着吴世友的事情,反而是其他三国的局势,让鸢然心忧。 那句“可兴天下,可亡天下”到底是真是假?鸢然自己并不清楚这句话的深意。已经有人将此传言传递给其他三国,那么其他三国的人马早就该蠢蠢欲动了。而此时吴党的举动,怕是有人支持。仅靠吴世友和吴羽然的一方力量,势必成不了气候。白虎卫与苍鹰卫,虽还没有正式历练,但毕竟是很强的力量,怎么会轻易落败? 那吴羽然只是心有杂念,她的谋略怎么样,鸢然不知道,但是她的手段确实很狠辣。 所以,她早已联合了其他三方力量。 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她不会那么蠢吧? 鸢然纠结的表情惹笑了季云谦,“我的皇后,您怎么如此苦恼呢?可否说来与朕分析呢?” 鸢然笑了笑,张开手臂,抱住季云谦,“云哥哥,我们成亲吧!” 这句话让季云谦呆住,“成亲?你同意了?” 鸢然点了点头,既然要一起出现,那么就趁早一起解决吧! 初战告败,不代表最终落败;我们要的,是最终的胜利。 天朝皇帝大婚的喜帖,散布向整个大陆。各国君王以及各派高手都接到了邀请,所有人都有跃跃欲试的喜悦。 是那个“兴亡天下”的奇女子吗? 那么此行,势在必得了! 南疆的一个小山寨里,一个清朗男子毫无生气地躺在竹榻上。旁边守着一个娇小的女子,不时的为他润湿嘴唇,擦拭脸庞。 这个男子昏睡已经很久了,身上竟是中了毒,幸好父亲是药王谷的弟子,否则,他怕是小命不保。 女子就这样凝视着他,干净的侧脸,如星的剑眉,那相貌像是被天公精心雕琢过的。眉间隐隐地有些担忧,不时的呢喃着什么“青龙佩”。 忽然,那乌黑的眼眸闪现出来,正正地看向女子,薄唇轻启,他面带戒备地说:“你是谁?我在哪里?”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三十五章 半路遇刺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7-11 14:49:36 本章字数:3383 天朝疆土,共有九州七十二县,自西向东分别是,甄云边境、蓬莱州、长安州,冀州、敏州和奉天州,最南端极为南疆,有苗疆和云州,中间便是洛阳州。而当今江湖各大门派也被囊括在内。仙渺山作为一个特殊的地方,被归于蓬莱州,即蓬莱仙境;北凡由五岳教派合并,位于长安;东邪位于奉天;而南毒被归于云州。 而从原本的天朝大陆分裂出去的,有三大国家。西北角上是牧辽国,临近甄云边境;东北角上是司菊国。南方是元夏国,但元夏国却有一半疆土被南疆占去。 整个天朝大陆,当年由季家开国皇帝季襄陵和鞫氏祖先鞫白汐一手开创,强盛一时,却在鞫白汐香消玉殒后,再次分裂。 天下大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谓常态。 天下君王,想必都有一样的雄心壮志。关于鸢然,兴亡天下的消息一出,更有八方人马蠢蠢欲动。 山间,青草的香气顺着风儿一路倾入鼻腔,让人好不享受。马车上的鸢然枕着云谦的臂膀睡得迷迷糊糊,倒有点睡美人的味道。 云谦宠溺地看着身旁的人儿,心里觉着温暖。年轻的帝王,需要承受太多太多的东西,鲜少有如此闲暇安逸的日子。偷得浮生半日闲,便是说他们了。 鸢然慢慢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大脸,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被吓得,一把推过去,云谦被推得很是无辜。 鸢然呵呵笑了,打趣道:“云谦的脸啊,是越发大了,吓得我不行。改日该好好的整治整治,不然啊,俊皇帝可变成胖皇帝了。” “为夫是不是该好好地整治整治你啊,我的好娘子?”说完,将手伸过去抓住鸢然,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张口咬去。 “啊,不敢了,不敢了。”鸢然大声求饶,“饶了我吧,我不敢了。” 云谦满足地笑笑,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咪。 “你以前都是这么欺负女孩子的吗?”鸢然看着他,“真不害臊,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授受不亲啊?” 云谦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他憋着一张红脸,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硬是被鸢然死死堵住了话。 见他不说话了,鸢然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赶忙跑过来赔不是。 云谦一把拽住鸢然的袖子,嘟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可就只喜欢过你一个人,我哪里知道应该怎么跟女孩子相处呢?” 鸢然被云谦的话蛊惑了,心里竟然有隐隐的喜悦,随即又担忧起来,“那你跟我说那些话,谁知道算不算数呢?你许的那些承诺,句句中肯,反倒像是个情场老手。”鸢然看向云谦,“你只喜欢过我一个人,那就说明你平时跟女孩子接触不多,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呢?你会不会以后看到比我好看的女孩子,就喜欢上别人呢?” 云谦被鸢然的话逗乐了,捂着肚子在角落里笑,“傻孩子,真是个傻孩子。” 鸢然有些气恼,“我哪里傻了?好歹我也喜欢过别人,也成过亲啊!” 这两个人,一在一起就像两个孩子一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沉静和淡漠。 “你那个时候,才刚刚及笄,哪里知道什么情爱?” “那你又如何知道啊?你不是说只喜欢过我一个人吗?” “我可是17岁就独自出来闯荡了,看看樊骞赟的身价,你可就知道了。我坐拥那么多的名妓,可不是开玩笑的哦。” “你,你怎么可以?!”鸢然气红了脸。 “哎,娘子,我可是清白的哦。不然,怎么会被你取笑呢?”云谦抱住鸢然,“鸢然,你及笄之时,我不在你身边,不能为你行及笄之礼,如今你我快要大婚了。我要给你一场盛大的及笄礼,你说可好?” 鸢然愣住了,她看向面带红晕的季云谦,微微点了点头。 “鸢然,我虽只喜欢过你一个人,但是情话,我总是会说的。今生为你绾发,你我结发为夫妻。”云谦深情地说,“有些话不用练习,只要发自肺腑,自能出口成章。” 车身震动了一下,引得云谦和鸢然同时警惕起来。 于岑冰掀开幕帘,“禀皇上,怕是有埋伏。” 鸢然不顾云谦阻止,走至车门处。闭眼聆听,四处风声鹤唳,怕是一场恶战。 “鸢然,你躲在车里,我自会护你周全!”云谦说道,取了身旁的剑,“来人,备战。” “皇上不必担心,自在车中与师傅安歇便好,属下自会护住两位。” 云谦笑着看了看车里的鸢然,“岑冰,就让我像你一样,亲手保护自己心爱的人吧。” 后面的车里突然传来蒋清秋的叫喊声,鸢然心下大急,“不好,姐姐快要生产了。” 于岑冰心急如焚,“这可如何是好?” “不怕,我帮姐姐接生,你们自顾着杀敌吧,我自能处理好一切。”语毕,鸢然愤然下车,走到一半,却看见一只寒箭瑟瑟飞来。 “鸢然小心!”云谦快步走向鸢然,“没事吧?” 帮鸢然挡开一支箭,云谦发现后面有更多的箭向这里射来。 “云谦,他们是冲着我的,你快离开这里,待我进了马车便好。你赶紧护住自己才好。”鸢然道,“冰儿,姐姐要生产了,为避免被乱箭伤到,请你切记保护好这辆马车,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于岑冰当然知道,车里的不仅仅有师傅,还有他的妻儿。 那是他挚爱的两个人,他不能够再失去至亲了。 鸢然快步跳入马车,准备帮助蒋清秋生产。 之前吴羽然下的毒,鸢然已为她尽数除去,可是蒋清秋显然有些先天不足,所以生产过程怕是艰险万分。 顾不了那么多了,鸢然取出银针,开始为蒋清秋施针,为她减轻痛楚,安抚情绪。 “姐姐,请你放松,不要担心,有鸢然在,你们定会平安。”鸢然边施针,边安抚蒋清秋。 “岑冰还在外头,现在外头情况怎么样?”蒋清秋担忧的问。 “不碍事的,姐姐难道不相信二十一卫的能力吗?”鸢然紧张地施针,“一群小喽啰,不要害怕。” 可是外面的场景,并不如鸢然想象的那么乐观。 来人训练有素,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二十一卫跟随行进的只有白虎卫,其他人早已为了掩人耳目,先行离开了。 “哈~说什么二十一卫,一卫克敌一万,全是假话。”为首的头目狂妄的说道:“今日我定要灭了白虎卫,直取季云谦和鞫鸢然的项上人头!” 车内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对话,鸢然顿时觉得不妙。 “姐姐,用力啊!孩子就要出来了,再加把劲!”鸢然满头大汗,再也顾不得施针了,开始舒展蒋清秋身上几个大穴,“来人,赶快来帮忙。” 车内的丫鬟早已吓得不行,鸢然大骂:“有什么可怕的!赶紧帮于夫人生产!” 马车不断受到外界的冲击,于岑冰在马车外誓死力敌。 鸢然透过缝隙看向车外的季云谦。 一把流云剑,在季云谦的手上如一条白龙,四下飞舞,直取敌人命脉。 可惜,敌人人数众多,很快怕是会寡不敌众。 糟糕,山坡上有埋伏。 鸢然敏锐地感觉到山上的寒光,不好,是毒箭! 鸢然取下车内弓箭,毅然掀开幕帘,直直地向那只毒箭射去。 只听到嘶的箭鸣声,毒箭被打落在地! “云谦,山上有埋伏,千万小心。”鸢然叫道。 “鸢然赶快进去,小心伤到你!”云谦担心道,说完想更靠近鸢然,以近身保护她,却被人缠得施展不开。 车内传来蒋清秋痛苦的呻吟,“啊~” 鸢然意识到蒋清秋情况不妙,“姐姐,危急时刻,请务必忍耐!” 鸢然蹲下身去,为蒋清秋诊脉。 血气上涌,有血崩的预兆。 鸢然赶紧拿出随行携带的药丸,取出一个放入蒋清秋口中,“姐姐,你听我说。你轻轻用力,切勿牵扯到血带,否则,后果你知道的。我现在给你服下万露金丹,你慢慢咽下,切忌一下子吞下。” 外面的情势更加危急,前来的敌人越发多了起来,眼看白虎卫就要支持不住。 蒋清秋一声叫喊,随即便听到了孩子有力的哭声。 “冰儿,姐姐和孩子母子平安!”鸢然叫喊出声。 于岑冰心下一块石头终于放下,“兄弟们,奋力杀敌!保护主人和皇上!”说完,空中散开一朵灿烂的莲花。这是二十一卫的新标志。 鸢然终于松了口气,取了干净的衣衫将孩子包起来。蒋清秋此时已经累得昏睡过去。鸢然帮她把了脉,确保她平安无事。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忽地劈开马车,车内一切尽显。 “活捉这车内妇人,这才是他们的软肋!” “放肆,岂容你们撒野!”季云谦流云剑一扫,敌人倒去大半。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鸢然手中的箭还来不及射出,已经挨了黑衣人一刀。 鲜血顺着白衣淌下,鸢然心中一片混沌,本能般用手推开,谁也不知道,那一瞬间,一道金光闪过,黑衣人刷的落地,便再也动弹不得。 “这鞫鸢然果然是妖女,竟然有如此妖法,快回去禀告主上!”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带着所剩不多的人马快速离开了。 于岑冰刚想去追,季云谦一声令下:“穷寇莫追!” 转身向鸢然跑去,“鸢然,你没事吧?” 那刀砍到的,正是鸢然的右臂,鸢然苦笑一声,“无妨的。” 靠近鸢然时,季云谦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握住鸢然的手,能够感受到的,是,一股强大的内力。 “云谦,鞫白汐乃是封印高手,我得到的,除了她的解毒神力,还有她的内力。”鸢然说道“云谦,教我武功可好?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云谦看着鸢然,“好,我教你,我教你舞剑!” 转头看向于岑冰,“白虎卫训练不力,护主不利!” “属下认罪!”于岑冰跪下说道。 “罢了,是我的错,回去后,我要重整军威!让所有歹人见识一下二十一卫真正的实力!”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三十六章 不可说缘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7-15 23:17:05 本章字数:3546 南疆的一个小山村里,转醒的男子看清了守在他身前的女子。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黄彦风有些警惕地问道。 “啊,我是药王谷的木凝霜,我在回家的路上看见你倒在路边。所以,所以就救了你回来。”木凝霜一副无辜的样子,让黄彦风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莽撞。 “在下黄彦风,谢谢姑娘救命之恩!”彦风有些体力不支,他很快便脱力躺倒下去。 “黄公子,你中了五毒教的毒。现在毒性还没有完全解除,请你不要过分使力。”木凝霜担忧地说,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绯红。 黄彦风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竹子盖起的小屋,更有些世外桃源的味道。木凝霜的气质清新脱俗,虽然长得并不十分出众,却自有一股出尘的气质。 “敢问姑娘,我在这里躺了有多少光景了?”黄彦风忽然想起自己的使命。 “黄公子,你已经昏迷了有整整半年了。” “什么?我睡了半年!”黄彦风有些惊讶,“请问当今天子,乃是何人?” “半年前,新帝登基,改号沧乾。新帝名叫季云谦,立了鞫氏为后。”木凝霜虽长在深山,但是对外头的形势却是很了解,爹爹说过,知己知彼,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黄彦风摸向自己腰间,暗叫不好,“凝霜姑娘可曾看到彦风腰间玉佩?” “并没有。”木凝霜摇头。 黄彦风作势要起身,门外有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霜儿,可是那位少年醒来了?”木谷主推门而入。 “爹爹,快来给黄公子看看,是否还有大碍?”木凝霜赶忙起身,迎向父亲。 木谷主看了看自己的女儿,摇头叹息,转而看向黄彦风。 这个少年定是不简单,他中的毒,乃是五毒教从不外传的逍遥散,这种毒药因为难配,药材比较珍贵,所以,不到关键时刻,不会外用。幸好他遇到了药王谷的人,否则,他现在一身武艺尽失。 可是,他绝不会是五毒教的人,他的一身内力皆有正气,不似五毒教那般阴狠。现在再看他,目光清澈,毫无欲望。看来,若是霜儿看上他,也不无坏处。 黄彦风死死握住的那把剑,若是他没有看错,那乃是北凡铸造的名剑鸣风剑。 “我是药王谷的谷主木渊,那是我的女儿木凝霜。不知道公子是何来路?要去往何方?” “在下黄彦风,我的来历恕彦风不能透露。”黄彦风坐起来想要行礼,被木渊阻止了,“彦风有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请原谅。” “不养好身体,怕是不好完成使命的。”木渊笑道,“黄公子应该就是那青龙卫的首领,若是老夫没有猜错,你是想要去保护你的姐姐鞫氏鸢然。” “鞫氏鸢然?”黄彦风不解,姐姐确实叫鸢然,可却不姓鞫。 “年轻人,你该好好养伤,现在时机不对,你要养好伤了,正好可以出去救你姐姐于水火。”木谷主一脸神秘,“现在,她很安全。你出去,只会暴露目标。” “我要去杀了吴羽然!” “哈哈,年轻人果然是莽撞!三句话就暴露了自己。”木谷主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受人所托来教导你,你不可忤逆了他的意思。” 黄彦风被他的话,说的云里雾里。一旁的木凝霜为他整理好被子,微笑着离去了,“公子请保重身体,父亲不会害你的!” 而另一边,鸢然和季云谦顺利抵达宫城。 进宫的那一刻,鸢然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真的要这样从此变成深宫之中的金丝雀了吗?为了,心中最爱的人? 鸢然看向云谦,恰好对上云谦温柔的眼眸。想是明白鸢然心中所想,云谦牵住了鸢然的手,“鸢然,有你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你要记住,我永远在你身边。请不要再离开我身边,让我独自承受孤独。” 鸢然看着云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云谦,从此,你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了,你不是一个人。可是,你要记住,除了二十一卫,我无法给你任何政治上的帮助。你想清楚了吗?” “我季云谦乃是季家男儿,保护妻儿乃是本性,不要再说这些话了。你是我的妻子,不是政治工具。”季云谦说道。 礼部商定了天朝皇帝与皇后的大婚之典定在一个月后,而各国使臣将在半月之后到达。 这厢,云谦一路送着鸢然来到寝宫。 鸢然抬头看向寝宫门前的匾额,上面苍劲有力的写着四个烫金大字:“有凤栖梧。”鸢然看向云谦,觉得有些好笑,“这么俗气哦,还是你写的呢!” 云谦有些不好意思,“被你看出来了啊?你不要急嘛,再往里看看啊!” 云谦蒙住鸢然的眼睛,一步一步拉着鸢然往寝宫里面走去。凭着很好的嗅觉,鸢然闻到了好闻的栀子花香,闻到了迷迭花香,心中是难言的喜悦,原来,他都记得。 记得她所有的喜好,记得他们的花香。 猛地,鸢然感受到一个毛茸茸的物体,顿时吓得大叫。云谦一把抱起鸢然,“娘子何惧?相公在此!” 云谦将平静了的鸢然放下,接下她眼上的束缚。鸢然看向云谦,他脸上有淡淡的绯红,好似一个即将被检查课业的小孩子。 转身的一瞬,鸢然是真的被吓到了。 这些梦中的场景,这些曾经想过的隐居生活,那些无比迷恋的小桥流水人家竟然都在这里,居然被云谦实现了。 果然,他们说的都没有错,他可以给她需要的一切。即使,只是一个豪华的牢笼,他懂她,这就够了。 而刚刚那个毛茸茸的物体,居然是,雪儿。 “雪儿,好久不见哦~”鸢然开心地蹲下去抱住雪儿,“雪儿长得好高啊!” 看着雪儿有些不灵便的腿,鸢然想起从前种种事情,心中有些沉重。这场夺位之争,看似没有什么很大的波动,实则内里发生的事情波澜诡谲,有些谜团至今不知。比如,雪儿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云谦没有注意到鸢然的不寻常,兴奋地带着鸢然向里走去。 “这里原本是母后的住所,我把它小小的改造了一下,你一定会喜欢的。”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精致的小木屋,走进去更是别有洞天。鸢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云谦看得好笑,“本来想要改造成竹屋的,可是,还是想要留下母后的痕迹,所以没有变。鸢然真是太容易满足了,原本我以为,以为鸢然想要的还要更多呢?” 对于第一次爱的女孩子,云谦像个小孩子。没有人会想到,这位年轻的帝王情窦才初开,虽然为他伤了玻璃心的女孩子一波一波的;没有人想到那位叱咤风云的青年首富,会用如此便宜的礼物去打动一个女孩子的心。 “既然,我们要成亲了,那么这里的一切就交给我吧。我们的生活绝对不可以假借他人之手。相公,为妻会好好地打理好这里的。你负责在外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你来耕田来,我织布,人间美事呢。”鸢然真的被打动了,不仅仅是为着他的心思,更为这孩子般的真诚。 前路也许荆棘满途,但是,只要彼此扶持着度过,再难的路也会走过去的。娘亲的话,在鸢然耳边响起。 “皇上,御史大人有要事相商。”门外有太监的声音响起。 云谦收了脸上的笑,还原为之前冷静淡漠的样子,“朕知道了。” 转身无奈地对鸢然地说,“鸢然,我要去处理国事了。晚膳的时候,我会过来。” “云谦想吃什么晚膳?鸢然给你做?”鸢然笑着问道。 云谦有些诧异,“你还会做饭吗?” “所谓女子,自然会为夫君洗手作羹汤。”鸢然看着他,认真地说:“不要看我小,我会很多东西。过日子,什么都不会怎么可以?” “那你记得做好多人的份,今晚肯定会有很多人来这里的。”云谦温柔地看着鸢然,“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只是他们,就不知道了。有劳娘子费心了。” 鸢然看着云谦快乐地离开的样子,心里也满是欣喜。这样的日子,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徐卿钧在议事房等了很久,才见到季云谦满面春风地过来。 “皇兄一路上辛苦了,都怪卿钧疏忽,才会让皇兄险遭不测。”徐卿钧早已知道他们遇刺的事情,心中有些许愧疚,“大家可都好?”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的,你不用太过自责。”云谦回答,“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朕刚登基,大业不稳,多亏你了。” “为皇兄分忧,是臣弟的荣幸。”徐卿钧略带客套地说。 “一段日子不见,你倒是变得疏离了。”云谦嗔怪道,“你我兄弟,何必这样?” 徐卿钧只微微一笑,什么话也没有说。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徐卿钧终于开口,“三国已经蠢蠢欲动,这些日子里练兵日益频繁起来。据探子来报,尤其是司菊国,更是日夜兼程。” “哦~这么说,离开战不远了?”云谦面上有些隐忧。 “怕是会借皇上大婚的契机一举进攻。”徐卿钧回答道。 “这些年来,战争频繁,百姓早已苦不堪言。你我都是战场上过来的人,怎么会不懂战争之苦?”云谦说道,“以我和鸢然的大婚作为契机吗?怕是他们打错主意了。” “皇兄,徐卿钧请求带兵出征!”徐卿钧跪下,坚定地说。 “此事我们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云谦回绝了他,“这件事情先说到这里,卿钧,我们兄弟很久没有谈过心事了。可否告诉皇兄,你现在心中是何想法?” “皇兄,臣弟只想为您效力,还有就是,保护好皇后。”徐卿钧有些不想谈论。 “你是想要借出征而忘记她吗?”云谦笑了,“徐卿钧,不要想着送掉自己的性命。你的命很值钱,鸢然也不会想要你处于危险之中。你知道吗?曾经,我很羡慕你,很羡慕你可以陪在她身边,也真的很认真地祝福过你们。可是,这个世上的缘分很奇特,每个人,都只能得到那个唯一一个罢了。你的那个人,只是还没又出现。而鸢然,或许只会是你人生里,很重要的一个亲人。” 徐卿钧苦笑,“是,我甘愿做她的亲人。” “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云谦没有再用朕这个字眼,而是说“我”。可是云谦不想再解释了。 世间情爱,又有何人能够说清呢? 缘,不可说,也说不得。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三十七章 美梦非梦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7-19 0:10:52 本章字数:3771 鸢然坐在小木屋中,抚摸着雪儿的毛发,闭上眼睛细细闻着四周洋溢着的香味,分辨着每一种味道。许久,鸢然皱了皱眉,好似从这些混杂的味道中,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鸢然,在宫中可过得习惯?”蒋清秋被一群侍女簇拥着来到鸢然身前,身后跟着小心翼翼抱着襁褓的于岑冰。 鸢然看着他们,满眼的笑意,“姐姐身子可养好了?怎么不坐步辇呢?”说着鸢然走过前去,扶住蒋清秋的同时,顺便帮她把了脉。 “秋儿可有大碍?”于岑冰紧张地问。 鸢然打趣他,“徒儿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没有学会把脉么?好了,不用担心,姐姐身体无大碍,只有些虚弱,回头开点大补的方子便好。来,给我抱抱我的小外甥。” 抱着孩子的鸢然,警惕地看着四围的宫墙。这个皇宫,虽然人不多,可是,杀气却是很重。空气中飘散的味道中,居然有凤尾草的花香味,种植这种草的人,绝对不会是无心之失。 鸢然附耳跟于岑冰说了些什么,于岑冰即刻去办事了。 “姐姐不用担心,冰儿去去就回。”鸢然宽慰道。 “今日我们刚到皇宫,皇上就召我们来这里,可是要办家宴?”蒋清秋一边逗弄着襁褓里的婴孩,一边问道。 “恩,姐姐快来帮我,我们一起做饭给这群男人吃!”鸢然将孩子交给一边的奶妈对着蒋清秋说道。 于岑冰果然一会儿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些草药。鸢然看了,随即将草药放在自己的药箱里。洗手做汤羹,本是女子的本能,可是于鸢然来讲却是奢侈的,从小长在曲家大院,虽然曲家一向传统,女孩子一定要学会针织女红和做饭。可是鸢然从小被以男孩子的方式教养着,所以会不会做饭,这倒是很难说。 看着鸢然有鼻子有眼的做饭,蒋清秋在一边看着很是惊奇,“鸢然你是跟谁学的烹饪,看起来还真有样子。” “其实,小时候很羡慕姐姐,可以过女孩子的生活。不过那个时候,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做,有的时候,自己热个饭什么的。后来一个人在外面,慢慢地也就学会了。跟周子骁在一起的时候,他老是犯胃病,所以,我必须要学会做好吃的。” “鸢然,辛苦你了!”蒋清秋有些唏嘘,“你现在心里还有他吗?” 鸢然看着蒋清秋,“姐姐,你说什么呢?周子骁于我,只是一个小弟弟,他需要我的照顾,仅此而已。只是,不知道周子骁怎么样了?现在在哪里,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你和皇上,就要成亲了,不要再想过去的事情了,你要过得好一点,姐姐才放心。” “果然当了母亲,就不一样了,姐姐,你好像娘亲啊!”鸢然放下手中的炊具,将头埋进清秋怀里撒娇。 “鸢然,都这么大了,还撒娇?”进来的人,是徐卿钧。他的面上没有任何不自然的表情,好似过往的一切,皆是浮云。 “钧哥哥也来了,今日可要好好品尝鸢然的手艺哦!等待您的赐教。” “是谁这么大言不惭啊?我也来尝尝你的手艺咯!”季云谦从屋外进入,笑眯眯地说,“还真是很香呢,今天我们要吃什么呢?” “好了,你们先去饭厅等着,哪里有你这么心急的人呢?”鸢然无奈道。 厨房一顿的人,很快走得七七八八,只留下蒋清秋和于岑冰。 鸢然转向蒋清秋,“姐姐,我这里快好了,你快去外面看看饭厅布置的怎么样了,很快就可以开饭了。” 蒋清秋看了一眼于岑冰,知道他们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于是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师傅,可是要问斩云骑的事情?”于岑冰首先开了口。 “对,斩云骑不是正式军队,不可凭借御林军和甄云旗队去抵御,况且,吴羽然主要要对付的人是我,她想看看二十一卫到底有什么实力。还有就是,现在三国蠢蠢欲动,怕是就冲着那个兴亡天下的预言。” “那个预言很有可能就是吴羽然散布出去的。”于岑冰说道,“我们布下的眼线也指明,吴世友已和三国人士联合起来。” “说起来,这个吴世友也真是可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狗急跳墙了,他本来是皇上登基的大功臣,可是一下变成佞臣,这其中,怕是藏着什么不好的事情。”鸢然的脸色有些凝重,总觉得被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浑身上下觉得不自在。 “斩云骑,治军严谨,虽人数不多,但个个是精英。二十一卫疏于训练,战败也是情理之中。可是,师傅谋略尤佳,怎么会败给那妖女吴羽然?”于岑冰对于吴羽然毒害清秋的事情耿耿于怀,恨不能立刻了断了她。 “哈,冰儿你不是不知道,我总是纸上谈兵,要说谋略,她久经沙场,还会输于我吗?她被我所败,只是因为她轻敌而已。我也许不是她的对手。”鸢然将饭菜起锅,“好了,可以吃饭了。对了,冰儿,从明日开始,我会亲自训练二十一卫,就在屋后的树林子里,你吩咐下去,让二十一卫将家传的武功好好练习一番,我明日可是要检查的。” “那朱雀和玄武卫?” “我自有分寸,如今,二十一卫也该归队了。”鸢然将饭菜端了出去,“开饭啦!” 饭桌上的艺术,真的是博大精深。 鸢然很头大,因为,徐卿钧是落单的。 不过,鸢然安排的桌子不是家常的圆桌,而是四方大桌。 鸢然坐在桌尾,于岑冰夫妇坐一边,其他两个人坐一边。如此甚好,可是有些人不懂欣赏。 卿钧和云谦异口同声“你这是个什么道理?” “我是主人,想坐在这里,还不可以吗?”鸢然冲着云谦眨眼睛,云谦立刻会意。 “鸢然的手艺果然不错。”徐卿钧淡淡地说。 “恩恩,为夫以后有福了呢!”云谦笑道。 “今日我在宫中发现了凤尾草,云谦,这是你种的?”鸢然忽然正色道。 季云谦有些不解,“那是什么?” “是大内专用的毒药,其草叶碾碎后,可制成剧毒。”于岑冰低头幽幽地说,好似想到了不太好的回忆。 “这么说来,皇宫早已不安全,鸢然身边处处危机。”徐卿钧面上一紧,“皇兄,务必小心。” 云谦的脸色凝重起来,想到鸢然处在危险之中,他就觉得很心慌。 除了餐间的谈话,这顿家宴吃得还是很有滋有味的。饭后,鸢然留在屋里收拾残局,“云谦,去送送姐姐和冰儿,还有钧哥哥。这是寻常人家的礼仪哦。” “哪里敢劳烦皇上送属下?”岑冰推辞道。 “哎,娘子的命令,我怎么能不听从呢?”云谦笑道,“我得送你们,不要让我违抗妻命哦!” 季云谦将他们送至寝宫门口,回来的路上忽地听到屋檐上有声音。他警惕地飞上屋檐,四处查看。因为是鸢然的住所,云谦不想搞得太严密,怕鸢然有压迫感,但是安全上,果然还是有疏忽的。好在,他会一直陪着她,保护她。 并没有什么刺客,云谦有些无奈自己的神经质,无语地笑了笑。原来,这就是保护着自己心爱的人的感觉。 站得高,看得就远,耳朵也似乎比平时更为灵敏,云谦貌似听到了一些不该听到的东西。 是两个宫女的声音。 “诶,你听说了吗?这个所谓的皇后娘娘,其实是个放荡的女子。她少年时是徐御史大人的青梅竹马,两个人本来都快成亲了。结果呀,原来这徐御史大人早有婚配,不得已,她就嫁给了振国将军的儿子,对了,说起来,也算是太子呢!” “可不是吗?虽说徐御史大人的夫人是奸相之孙女。可是,她横刀夺爱,终归不是良家子该做的事情。她若真是痴心,又怎么会嫁给周少将呢?听闻周少将对她真是一片痴情。现在,恐怕还没有得到休书,又有什么资格成为我们的皇后呢?” “说的是!真是不知羞耻!以前吴贵妃娘娘对我们那么好,现在她走了,我们这些小宫女,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是呀,吴娘娘承诺过我们这些宫女,会在适时帮我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哎,听说这个皇后很是嫉妒,不让皇上纳妃,不然,吴娘娘的下场怎么会这么可怜?” 这边的季云谦听得一肚子火气,刚想下去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却听到了鸢然的声音。 “鸢然在两位妹妹心里是这么不堪,这倒是让鸢然汗颜了。”鸢然打着个小宫灯,从宫门内走出,“我和御史大人,是一起长大的同窗;而我和周少将嘛,没有婚约,休书倒是有,不知道你们想不想看呢?” “皇后娘娘饶命,饶命啊!奴婢该死,不该在背后非议主子!”两个小宫娥吓得跪倒在地,连连求饶。 “呵,快起来,不要害怕。以后呢,记得帮我澄清一下,我鞫鸢然不是那么坏的人。今天的事情,可不要让皇上知道了,不然的话,你们也知道的。”鸢然始终带着微笑,“你们快走吧,以后,不要再乱说话了,言多必失,不要因为一时嘴上便宜,丢了性命,到时候可不划算。” “奴婢谢皇后娘娘,谨遵娘娘教诲!”两个小宫娥立刻爬走。 许久,鸢然站在宫门口,看着天上的残月,没有说话。 “你说,月本圆满,可为何老是隐藏圆润,露出残色呢?”鸢然忽然开口,“云谦,你要在上面呆到什么时候?” “鸢然,对不起!”云谦跃下屋檐,“你受委屈了!” “云谦,你真的甘心,一生一世一双人吗?”鸢然走近前,抱住云谦。 “此生,有你足矣。”云谦紧紧抱住鸢然,“不要乱想,我们快点回去休息吧!” 木屋的寝室,用屏风分隔成两个小单间。 “鸢然,你睡在里间,我在外面守着。有事情,你叫我便好。”云谦对鸢然温柔地说。 “可是外间并无床铺,只有个贵妃榻,这样睡,你不会不舒服吗?”鸢然打量了一下外间说道。 “我可以坐在榻上看看奏章,我原本就睡得很晚,所以,你不用担心。”云谦笑着说。 “可是,你这样”鸢然还没说完就被云谦打断了,“我是练武之人,你不用担心我。我们早日成亲,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在里间睡了。” “讨厌!”鸢然羞红了脸,嗔怪道,“那你如果真的累了,你跟我说,我把床让给你!” “我才不要一个人睡床,我要睡有你的床。”云谦开始耍赖。 鸢然被他缠得不行,“哎呀,快点看奏折了!” 云谦这才停手,“好吧,我去看奏折了,娘子要想我哦!” “云谦。”鸢然喊道。 “怎么了?”云谦正色看她。 “明日开始,叫我练剑好吗?”鸢然问。 “好!”云谦宠溺地看着她,“当然好!我让人帮你准备沐浴了,我去外面呆一会儿,你先沐浴。” “好!”鸢然应道。 “鸢然,”云谦忽然低声,“我真怕,这又是一个梦~” 鸢然听了,眼泪满眶,“这比梦,更美”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三十八章 平淡生活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7-20 15:45:34 本章字数:3406 焚香沐浴,空气中氤氲着香气和水汽,笼着整个房间,让鸢然有些迷了眼,泪水不知怎地就流了下来。她这是怎么了?不就是被人在背后说了几句吗,她怎么会这么经不起风雨?明枪暗箭都过来了,现在几句闲话而已,怎么会有如此大的作用? 爷爷说的斩断情丝,也许现在她才了然。可是,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她爱季云谦,哪怕最后是粉身碎骨又如何,爱便爱了。 是因为爱他,所以在乎在他身边,他们被怎样的眼光看待。若是别人说天造地设,她一定会欣喜若狂;可是偏偏被别人说出那样的话,而且又是在他的耳边,虽然他不在意,但是她很难过。鸢然就是追求完美,她希望他们的爱情可以一尘不染,可以纯洁无瑕。可是,她错了,错了不是吗?本来就是由一场政治纷争所引起的爱情,又怎样给他纯洁无瑕? 鸢然将头整个埋在水里,眼泪顺着热水消失不见,她在犹豫,她在矛盾。 “鸢然,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季云谦的允诺猛然在耳边响起。 鸢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她猛地站起身来。 是了,她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这千秋万代,与自己共同生活下去的人,唯他一人而已。他肯许下这样的承诺,他肯为她在皇宫中另辟良宅,他肯为她舍弃吴羽然,公然对抗吴世友,即使冒着兔死狗烹之名。她难道就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就退缩吗?这样让云谦情何以堪呢?是,她不能让别人给的罪名坐实,她要证明给全天下的人看,她爱他,她也配得起他。她要助他,完成千秋大业。 沐浴完毕,鸢然着睡衣步出小木屋。残月如钩,她提着的小宫灯照在门口的花上,竟很是别致。 云谦正在练剑,萧瑟剑气在鸢然看来,竟是分外的温暖。原来,她是渴求这份温暖的。没有了家,至少她还有他。 流云剑在云谦手上似白练般飞舞,云谦的剑花甩得很利落却不失清雅。许是见到鸢然过来了,云谦冲着一丛小花舞了开来,花瓣伴着花香在空中飞舞,四处飘散,竟有下雪的意味。 “鸢然,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相遇便是在雪地里。”云谦一边舞剑,一边开心地笑着说话。 “我哪里记得?”鸢然无奈地笑了笑,“那个时候,我还小,只记得雪儿了哪里还顾得了你呢?” 雪儿在一边慵懒地摇着头,好似在嘲笑他们的幼稚。 云谦被鸢然说得有些恼,“为夫会吃醋的,鸢然,我来了!”云谦丢下剑,就向鸢然走来,一副要修理她的架势,鸢然吓得赶忙跑掉,“好云谦,不要欺负我了!” “欺负你吗?”云谦问,“我哪里有?” “云谦,明日教我练剑吗?”鸢然赶紧转移话题。 “我在练习明日要教你的招式。”云谦宠溺道,“暂时没有你的剑,你先拿树枝练习可好?”云谦微微笑道。其实,云谦早已命人专门为鸢然打造一把宝剑,只在大婚那日,送给她当做及笄之礼。 “拿树枝练习也好,从前我没有弓箭,也是拿着树枝练习的。”鸢然说道。 “那你的百步穿杨还那么好,真是不简单。” “云谦舞剑真好看,再舞一次给我看看可好?”鸢然说着,打了一个喷嚏。 “你看看你,只穿了这么少便出了门,虽说是天气不冷,可是受了风寒怎么好?”云谦嗔怪,“今日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了,你怎么像等不及一样呢?放心,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日子很多,还怕没有机会吗?”将鸢然打横抱起,云谦走入小木屋,将鸢然放在里间的床榻上,为她盖好被子。 鸢然静静地看着云谦,心里是慢慢的温暖,这种感觉真好。 云谦看着鸢然傻傻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不禁痒痒的,他低头吻向鸢然,只一个浅浅的吻,便随即抽身。 转身离去,云谦道,“鸢然,你早些休息,我该走了,我怕,我会忍不住。” 鸢然看着云谦转身离去的背影,莞尔一笑。 他想要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是吗? 第二日,鸢然醒来的时候,外间的人已经不在了。门口派了宫女候着,说云谦上早朝去了。于岑冰也早早地立在门外,“师傅,二十一卫已经集齐了。” 树林子里,二十一卫全都集中在那里,不过鸢然一个也看不见,很显然,这群暗卫的保密工作很好,全然无法被发现。哈,派二十一卫去与斩云骑战斗,战败的原因怕是就在于此。 二十一卫的首领,此时正站在小木屋外十米远处等候鸢然的吩咐。 “皇上那边的保护做得怎么样?”鸢然问道。 “十分妥当,师傅不用担心。” 在曲家大院的藏书阁里,鸢然早已找到了鞫赋彦关于二十一卫的记载以及当年鞫白汐训练二十一卫的秘辛。 二十一卫是神武部队,显然有它不为人知的秘密本领。比如说,驯化野兽,召唤缚灵,上天下地。其实这些,鸢然本不相信,可是鞫赋彦的记载中,确实写到了这些奇闻。 二十一卫自己的名字,就预示了他们所拥有的神兽;而鞫家执掌的青龙卫,那个神兽就是碧火蛟。自己亲眼所见碧火蛟现身,这让鸢然确信了驯化神兽的本领。 而召唤缚灵,这又是什么?据书中记载,唯有麒麟卫拥有此秘技。 鸢然将命令吩咐下去,收集各卫神兽,助帝王成大业。同时,她又单独召见了麒麟卫的统领齐凌婵,她不知道,麒麟卫的统领竟是个女儿身。 “见过主上。”齐凌婵行礼。 “齐统领免礼。”鸢然说道,“我不绕弯子,直接问你。麒麟卫可有召唤缚灵的秘技?” “禀主上,有。” “请你速速讲来。” “是!”齐凌婵应道,“麒麟卫的缚灵之术,向来只能由女子继承,好在凌婵不辱使命,学得这门秘技。不过,缚灵着实阴狠,若要召唤,怕是危险重重。由于女子体阴,所以最能吸引这些阴间不能入世之缚灵,只需混入自己的骨血,再一施咒,便可手到擒来。” “到底有何用处?”鸢然听得迷糊。 “可办常人所不能办到的事情,比如,刺杀。因为别人看不到缚灵,唯有召唤者可以看到。”齐凌婵说道。 “好,你回去好好操练,日后也许会有用处。” 二十一卫的操练其实并无问题,错就错在,鸢然没有选对对象。二十一卫起着暗杀和保卫的作用,不能用于军事战斗。 看来,她需要创建一支部队,以抗衡吴羽然的斩云骑。 “鸢然,昨晚睡得好吗?”鸢然坐在门口发呆时,云谦正下了早朝往回走。 “很好呢!”看到云谦,鸢然的心情很好,“我们要开始练剑了吗?” “唔~我很累呢,刚下了早朝哦!”云谦撒娇。 “好,那我去帮你沏杯茶,你休息一下。”鸢然往厨房走去。 “有劳娘子了!”云谦笑道。 鸢然沏好茶,正看到徐卿钧在云谦面前说着什么。 “怎么了?钧哥哥什么时候来的?”鸢然看着手里的茶杯,“看来,我要再沏一杯茶了。” “不必了,鸢然,我只是来向皇兄说事情的。”徐卿钧失笑道。 “啊,下了朝还说国事,真是讨厌哪!”鸢然嗔怒。 “说起来,这件事情你也可以知道。”徐卿钧说,“牧辽国王善彼夏来了,你的老朋友呢。我和皇兄正在商议要怎么招待他。” “是小亲王啊,哦,不,现在是新王了。”鸢然说道,随后,眉头紧皱,“他怎么来的那么早呢?”真不是好兆头。 鸢然的话,敲进云谦和卿钧的心里,是的,他们都觉得不对劲,即使是相交甚好,也不必如此心急,莫非,另有蹊跷。 云谦朝卿钧低语了几句,卿钧匆匆离去。 鸢然觉得无趣,只低了茶水交予云谦,“今天不练剑了吧,没有心情了。” 云谦走过来,抱住鸢然,“傻孩子,不要乱想,一切事情都有我在!” 鸢然被这个“我在”说的一下子感动了,她看向云谦,“恩恩,你在!” “这么容易被满足啊?”云谦看着她眼里的闪烁,笑着说。 “云谦,因为失去过,不,因为害怕失去过,所以,我更容易满足了。” 云谦没有再说话,只抚摸着鸢然的头,“鸢然,大婚以后,或许我会有一段时间很忙,我没有时间陪你的话,你就跟雪儿玩,或者让姐姐进宫来也好。” 鸢然睁开眼来,看着云谦,点了点头,“恩恩,好,我会乖乖的。” 阳光洒在这一对恋人身上,照得整个光芒都散了开来,撒向四面八方,耀得人睁不开眼。云谦和鸢然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满足地晒着太阳。有你在,即使什么事情都不做,时间都是那么地欢快地流淌。 午饭过后,云谦坐在书案上看奏折,鸢然趴在一边,不知道在写着写什么。 云谦好奇地看向自家娘子,“宝宝在干什么呢?” 鸢然看了他一眼,献宝死得拿上自己的墨宝,“云谦你看,热乎乎刚出炉的练兵大典。” “练兵大典?” “是我自己捉摸出来的练兵宝典哦,参照自上古到现在的所有兵书和史传,我想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练兵奇法。” “你要自己练兵吗?”云谦好笑地问。 “可以吗?可以吧!”鸢然看着云谦,“如果不可以的话,也可以找人照着我的方法去练兵。” “你如果愿意,那就给你一个营的将士啊。”云谦宠溺着说。 “皇上,你这个可不好哟!先前是从此君王不早朝,现在难道想要上演烽火戏诸侯吗?”鸢然打趣道。 “爱妻不是那些祸水,哪会有这些事情啊?”云谦笑道,“况且,我季云谦岂是昏君?” “恩恩,说的也是,云谦好乖哟!”鸢然哈哈笑,“不过,我才没有那个闲情,以后再说吧,我要再演练演练。” 两个人嘻嘻哈哈,笑声不断,皇宫里很少有如此热闹了。季云谦,也很少这么开怀地笑了;因为鸢然,一切都变了。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三十九章 危机四伏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7-27 0:45:35 本章字数:3220 傍晚,鸢然在小屋里继续写兵典。寝宫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随后便有宫婢走了进来。 “娘娘,门外牧辽国皇帝善彼夏求见。”宫婢前来禀报。 鸢然抬头,“你去为客人沏茶,我换了衣服,稍后就来。” 善彼夏在外面的宫室之中等候了一会儿,看见鸢然缓缓而来。 “小亲王别来无恙?”鸢然笑着对他说。这一笑,倒是晃得善彼夏睁不开眼。浴火重生后的鸢然,容貌越发精致,善彼夏愣了很久,“曲大夫,你眼睛能看到了?” 现在的鸢然穿一袭红衣,一反平日的素净,映得脸颊白里透红,自有一番风情;发髻有珠翠拢起,璀璨却不夺鸢然风采。 善彼夏微微一笑,“曲大夫,你这么一打扮,若是我贪恋女色,岂不是会深陷其中?” “哈哈,小亲王现在变身一国之主,怎么还这么孩子气呢?”鸢然笑笑,“真的不喜欢女子吗?以后的皇储可要怎么办呢?” “哈哈,鸢然还记得我有龙阳之好啊?我真是开心,要是我喜欢女人的话,我肯定喜欢你啊!”善彼夏大笑道。 “哦~谁敢跟朕抢皇后啊?”季云谦故意阴沉着脸,走了进来,看到鸢然的时候,竟是眼前一亮,“好鸢然,跟我在一起呢,就一身素衣,见善彼夏就穿的漂漂亮亮,我心里好难过啊。” “我可是不想要再别人面前给你丢脸哦,穿体面一点才能彰显皇家品质嘛!”鸢然无辜地说。 “曲大夫真把我当外人啊!哎,我好伤心哦!”善彼夏一副受了伤的样子。 “好了,你们不要闹了。”鸢然忽地严肃地说,“小亲王,我和云谦的婚事还有一个月,你何以来得这么早?我想不仅仅是会故友如此简单吧?” “小然然总是这么强悍,小夏夏小小的心思都被你窥探到了,真讨厌!”善彼夏嗔怒道,随即恢复平常,“我没有想到之前救我子民于水火的天朝女大夫,居然是兴亡天下的紫微星,这个消息,让我震惊啊!” 季云谦的眉头也是一皱,“这么说来,果然如探子所说,三国皆已经得到消息。” “不错,早有神秘人士将此消息传入三国,可是我觉得奇怪的是,一共有两支神秘队伍。一支队伍宣告此事,而一路人马则是详解此事。”善彼夏说道。 “详解此事?如何详解?”季云谦疑惑,“难道这用得着详解吗?不是很显而易见吗?” “是指,如何兴亡天下吗?”鸢然淡然道,素净的脸上充满着严肃,“如此来说,两路人马,是有着两种不同的目的。你且说说,怎么个详解法?” “其他两国,我并不知晓,只知道,关于牧辽国的说法是,只要能够得到鞫氏鸢然,祭其骨血于东皇钟之中,便可得到天下。” “东皇钟吗?”季云谦重复道,“如此说来,这个人很是阴险,他不仅想要陷害鸢然,更重要的是,他要荼毒牧辽国的百姓。” “此话怎么讲?”善彼夏不解。 “自鞫白汐与季襄陵开天朝大陆以来,陆地上怨气不得化解,百姓难以聊生,哀怨四起,使得天朝大陆难以平定,于是,鞫白汐利用自身灵力寻得上古神器分别置于三国疆土,命人世代保护。能够启动上古神器的,只有鞫氏女子之血,或者以其之身祭神器,而一旦动用神器,四周怨气便会再起,国家将不再平静。”鸢然幽幽地说,内心有重重的忧思。 “用心如此歹毒,不知道会是何人所为?”善彼夏心下不齿。 “是吴羽然吗?”季云谦咬着牙说,“又是那个贱人!” “也许不是,此乃皇家秘辛,除了历代君王代代口述传承,还有就是鞫家的史书中有过记载,其他人应该不知道的,吴羽然自然也不得而知。” “那会有谁呢?”季云谦疑惑道。 “敌在暗,我在明,不要妄自猜测了,小心为上。”鸢然安慰道,“不过,史书中确实记载了一个方法,是可以用我的骨血,来获得万世平安。” “鸢然,你在说什么啊?怎么可以用你的骨血来安天下?”云谦和善彼夏异口同声。 “小亲王,谢谢你!”鸢然的眼中有东西闪烁,“云谦,当年鞫白汐以自身骨血祭女娲石,所以才使得天朝安定永世。天朝大陆的分裂,就是因为白汐殿下的死,使得天下大乱,再加之襄陵陛下忧思成疾,最后天朝分裂。” “还好我善彼夏为人正直,不然,鸢然你可死定了。”善彼夏笑道,“对了,除了给你们提个醒,我还有一件事情。”说完,善彼夏直直地想云谦跪了下去。 “你这是做什么?”云谦说道。 “我本来不是天命所归,也不想要登上王位,之前也是为了阻止我皇兄卖国,而现在,我很累了,我再也不想被王位束缚了,有了王位的束缚,我连自己爱的人都保不住,我真的觉得很无力。” “那你现在就不是卖国了吗?”鸢然打趣道。 “那不一样,季云谦是天命所归,而且,他对待我国民如子。本就是你季家天下,我只要当个逍遥王侯便好,这样,也许就可以完成那个人的心愿了。”善彼夏的脸上有着从未有过的哀伤,鸢然想着他这段时间以来,是经历了怎样的无可奈何。 “现在时机未到,你还是先当着你的牧辽国王吧!”季云谦笑了笑,“不过,真的谢谢你了。” “不要谢我,要谢谢鸢然,如若不是她救我子民,我也许会为了牧辽国,背水一战,真的将她祭了那东皇钟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我有点事情要去太上皇那里,你们呢好好商讨国家大事。”鸢然笑着说。 其实有事情找鸢然的人,并不是季苍凌,而是林宜。 许久不见这个妇人,她早已没有了往日朝堂上的咄咄逼人,反之添了一种洗尽铅华的优雅。 “鞫鸢然参见太皇太后。”鸢然得体地行礼。 “太皇太后?你这个称呼倒是很有趣,云谦那个孩子又怎么会认我为太皇太后,你真是说笑了。” “鸢然不知,太皇太后今日有何吩咐?”鸢然问道。 “你是鞫赋彦的孙女吧?”林宜的话让鸢然不解。 “鸢然的爷爷,确是鞫赋彦。”鸢然回答。 “你的眉眼,确实有赋彦当初的样子,想不到,几十年一别,我们便阴阳相隔了,只是,我不信,我不信鞫赋彦会死,所以,请你,我林宜拜托你,拜托你帮我找一找,鞫赋彦到底在哪里?” “太皇太后的话,鸢然不懂。爷爷已经去世多时,乃是鸢然亲手验尸,亲眼看着下葬的,又会有什么差错?” “哼,我就是不信。鞫赋彦怎么可能是被一个小小的蝙蝠吸血至死?那蝙蝠,我和赋彦从小就一起把玩过,他对那蝙蝠的习性了若指掌,又怎么会被它所杀。”林宜的一句话震得鸢然不知所措。这么说,爷爷并没有死。 爷爷居然没有死。 鸢然走在回寝宫的路上,心里犹如一团乱麻,如果爷爷并没有死,那么,他一定就在暗中帮助鸢然。其实她一直觉得奇怪,曲府大院看着戒备十分松懈,可是每个人都有暗卫保护,而且还设有暗道,所以,即使被李岑允围攻,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也就是说,父亲和母亲,大家应该都没有死。 是不是这样呢?到底是不是这样呢?可是明明是亲眼看着他们下葬的呀?所以,到底真相是什么? 鸢然出门,只带了一个宫婢跟着她,给她带路。皇宫的戒备一向森严,各个路口都有重兵把守,加之鞫氏暗卫在暗中保护,所以行刺鸢然是一件很有难度的事情,除非有不怕死的死士,近身行刺。季云谦把鸢然保护得很好,可惜唯一漏了一个地方。 想事情的鸢然一路悠悠荡荡,没有意识到身边的婢女越靠越近,鸢然只觉得脚下一绊,“娘娘小心!”只觉得肋下一痛,婢女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奈与恐慌却很是坚定的将匕首从鸢然的身体中抽了出来再次捅了进去,“对不起。” 四周围的护卫立刻围了上来,将这个宫婢团团围住,早有人前去禀告季云谦。鸢然倒地的瞬间,用最后一口气息说道,“不要杀她,留活口。” 鸢然的伤口在肋下三寸处,虽然不至于致命,可是太过靠近肺部,所以呼吸有些困难。季云谦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徐卿钧商议讨伐吴家军的事情。两个人一起赶了过来,看见路上的血迹,不禁内心一紧。鸢然千万不要发生什么事情才好,千万不要。云谦心中默念,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徐卿钧,对方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达“有凤栖梧”的时候,寝宫内外居然没有人,这让两个人都很是疑惑。这个是什么情况?云谦忽然大叫一声,“不好!” 果然如云谦所想,小屋里空无一人,云谦看着内间鸢然常坐着写字的凳子,觉得一片揪心。 “我还是没有保护好她!”云谦幽幽地说,“对不起,卿钧。” “皇兄,不用对不起我。”徐卿钧低声说,“只有你能够保护她,因为她是鞫鸢然。” “皇宫的禁卫那么森严,不可能会有人能够把鸢然运出皇宫,所以,鸢然一定还在宫中。”云谦忽然想到,“所以,我们要赶快!” “我去封锁城门!”徐卿钧快步走出。 云谦立刻招来暗夜,“快去找到皇后,不然提头来见!”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四十章 小黑小白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8-2 1:23:45 本章字数:3107 鸢然是被肋下的伤口痛醒的,四周一片黑暗,由于患有夜盲之症,她什么也看不见。黑暗中,忽地传来一个熟悉却陌生的声音,“呀,你居然醒了呢!留这么多血也能醒过来,女人果然很可怕。” 鸢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力气可以支撑她说话,她的血一直在流。所以她只默默地听,心里充满了疑惑,还有恐惧。其实,她很害怕,她有夜盲之症,所以对于那看不见的未知,她是惊慌的。也许,再没有人发现她,她会死掉。 “恩恩,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个样子。真不知道,那只狐狸是怎么看上你的!”黑暗中的声音带着嬉笑,这是徐卿钧的声音。 “对了,你不记得我了,你喝了锁仙水。”不,他不是徐卿钧,徐卿钧不会用这么不正经的声音跟她说话,这是谁呢? 鸢然正在思考中,这个声音在说些什么,忽地听见有脚步声,她心内一紧,是敌是友呢? 也许是年久失修的原因,门被打开时,发出了吱呀呀的声响。一股似曾相识的脂粉味飘入鸢然的鼻息,门外的人掌了一盏灯,翩然而至。 鸢然的嘴角微微上翘,可惜却充满了嘲讽。她该猜到的,该来的终归会来,可惜没想到这么快。 吴羽然冷冷地看着躺在地上的鸢然,嘴角是狠毒的笑,“皇后娘娘,我们又见面了。不过,你的面色,看起来,不是很好啊!” 鸢然只淡淡地笑,她闭上眼睛,再不作任何反应。 “呀,看来娘娘是不屑与我们这种人说话了。也许,你很好奇,你在哪里?我是怎么进来的呢?为什么季云谦不在你身边?二十一卫怎么没有人保护你呢?哈哈~真是很开心呢。” “哎,这个女人看起来好蠢啊,司命写的这个戏本子实在不怎么样!”黑暗中的声音在一旁嘲弄着说,“嘿嘿,别人看不到我,只有你听得见我,真是无聊,要不要出来吓她一下呢?不行不行,乱了套路,我可是要被罚的。” 鸢然被这家伙的话逗笑了,抽动了伤口,啊,真疼。 吴羽然还在一边自顾自地说着,“一个人说话的感觉可真是无趣。鞫鸢然,你上次用那么卑劣的手段陷害我,不过呢,你不仅手段不行,你的二十一卫也是那么不堪一击,我还真是不屑将你当做对手。” 鸢然的眉头紧皱,她实在是很痛,若是再这样下去,她的血怕是就流光了,吴羽然的目的难道就是这个?不过,这样让她死去,不会太便宜她了吗? 果然,鸢然听见了匕首出鞘的声音,“你都不睁开眼睛看我呢,是不想看到我吗?哈哈,也是,我的脸怕是入不了您的眼。这个世界实在是很肮脏,不如我来帮你一把,这样的话,你便看不到任何污秽了。” “呀呀,这个女人居然要挖你的眼睛,咦~太血腥了太血腥了,我离开一下,离开一下啊!”黑暗中的声音忽地尖叫起来,旋即便消失不见了。 吴羽然的手指在鸢然眉间划了一下,“你说,是你的左眼不想看见呢?还是右眼不想看见呢?或者,我帮你将两个眼珠都取出来,给娘娘做副耳环?真不知道,会有多美呢?” 鸢然的背后全部都是冷汗,落在吴羽然手上,看来今天逃不过这一劫了。吴羽然看到鸢然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竟越发兴奋起来,“啊,你快死了呢,不行,怎么可以这么痛快就让你死掉,我还得让你最后感受一下双目失明的快乐啊!” 屋顶上传来布谷鸟的声音,吴羽然手上一顿,“哼,来的这么快,季云谦果然还是那么在乎你,眼珠耳环就免了,你的眼睛我就取走了,不然你怎么记得我呢?”鸢然只感觉有冰凉的匕首触到了她的眼皮上,痛感忽地剧烈传来,她忍不住叫了出声,“啊——” 那是撕心裂肺的叫声,鸢然失血过多,本来就无多少力气,但是这声尖叫,就像是撕扯着心脏的苦楚,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吴羽然丢下匕首,竟是被这声尖叫给吓到了,鸢然听见她慌忙离去的脚步声。 她撑住了最后一丝清明,她知道有人来了,她不能睡去,否则,她也许就醒不来了。 许久,门外的脚步声越发清楚起来,黑暗中的声音却再度响了起来,“哇塞,这么血腥的场面,不过还好,眼珠子还在,不然,太可怕了。哎,那个冤家来了,你再忍忍。” 有人推门而入,走了几步,也许是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她。那个人停住了,鸢然只静静地听着,她现在着实是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了。身上的痛已经感受不到了,鸢然觉得很冷,非常冷。眼睛的痛,已经没有那么强烈。鸢然只默默地等着,门口的人马,都停在了外头。只有那个走进来的人,她听见他沉重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她身前,重重地跪了下来,她清楚地听到徐卿钧颤抖着声音说,“鸢然,对不起,我来晚了。” 竟,不是他!不是,季云谦。 她舍弃了最后一丝神智,昏睡了过去。 “嘿,醒醒~醒醒啦!”是黑暗中的那个声音。鸢然睁开了眼睛,咦,她居然能看到,她不是瞎了吗?她的双目被吴羽然给废了。 “你是在做梦啦,不要想太多了啦!”那个声音说道。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居然,是一块石头。 一块石头,会说话? “我可不是石头,我不是石头啦。”石头抗议着,“我是那只狐狸尾上的一根黑色的毛发。诶,也不能这么说,恩,我到底是什么呢?我也搞不清楚,哎,要不是上头查得紧,我就现身了。那个冤家就可以下来正经讨生活,我却得这么艰辛。上天不公啊!” 鸢然被他的话逗笑了,“你的声音,很像钧哥哥呢!” “对了,就是那个冤家。不要跟我提他。”石头气愤地说,“帝君就是不公平,什么好事情全都让他占着,我最后还吃力不讨好,好吧好吧,谁让他一向比我靠谱呢!” “小石头,我要叫你什么呢?你在我梦里干什么呢?或者,我已经死了吗?”鸢然笑着问。 “你死了,还这么开心,真是可怕。恩,我是黑色的,所以,我就是小黑;他是白色的,所以他叫小白啊!” “他?他是谁?”鸢然问道。 “呸呸呸,我怎么全说出来了?”小黑说道,“不行不行,我要走了,不能在你梦里太久,不然,我该犯错了。我走了,你也该醒了,你都睡了七天了!再这样下去,司命可就来抓我了,好了好了,我走了。” 鸢然试图睁开眼睛,可是却触到了眼睛上的伤口。果然,刚刚的那些,果然是一场梦境。虽然,不是第一次失明了,可是,鸢然知道,上一次她还有复明的可能,可是这次,再无可能。 “你醒了?”鸢然这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抓住,“鸢然,你醒了,还疼吗?” “云谦,我的眼睛看不见了。”鸢然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些无奈,“你还要我吗?” 鸢然的一句话,让季云谦眼泪落了下来,“傻瓜,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 “云谦,这次,我再也不可能看见了,没有任何方法。”鸢然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起来。 “鸢然,对不起,是我没有能够保护好你,你不要乱想,好好养病,可以吗?”云谦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鸢然不好再说,只点了点头,“好云谦,我听你的话,你不要难过。我有点累了,我睡一下。” “好,鸢然,你好好睡,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云谦握着鸢然的手,温柔地说。 “云谦,你去忙吧!我没关系的。” “鸢然,我不会再离开你了,你放心休息,我就在这里。” 门外,忽地传来暗夜的声音,“皇上,事情已经查到了。” 云谦没有说话,他只静静地看着鸢然。许久,久到鸢然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他轻轻松开鸢然的手,召来门外的人。 “拜托你,在这里好好看着鸢然,不要再让她受到伤害,我很快回来。”云谦压低声音说道。 “皇兄,救她的人不是你,那天她很失望。”徐卿钧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忧伤,“不过,那几个大臣,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这件事情,朕不可能会同意的,所以,没有说的必要。”云谦的声音有些微怒,“卿钧,她醒来了,谢谢你!” 徐卿钧苦笑了一下,谢?是谢谢他救了她?还是谢他放开了她?他不忍心,实在不忍心,再看到她受到伤害。那天看见她满身是血地躺在那里,他甚至觉得生不如死。 云谦慢慢走远了,徐卿钧托门口的守卫回自己府上为他找来丫鬟,他不再放心让宫里的宫女来照顾鸢然了。 卿钧走进里间,看见床上的鸢然嘴角带着笑,眼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分外刺眼。 “钧哥哥,你来了。”鸢然虚弱地说。 “你没有睡着?”徐卿钧有些诧异,“怎么不好好休息?” “钧哥哥,那天,你是在哪里找到我的?”鸢然幽幽地问。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四十一章 处处受制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8-2 22:41:43 本章字数:3204 徐卿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鸢然,他是在冷宫的一个废弃的宫殿里看到她的。当时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寻找鸢然,可是没有人想得到,鸢然会是在冷宫。如果不是鸢然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早就带着御林军离开那个附近了。没有人知道,鸢然为什么会在那里。 “我是在凌烟阁看见你的,当时,你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把我吓坏了。”徐卿钧故作轻松地说,“你要不要早点休息呢?你身子弱。” “凌烟阁?”鸢然苦笑,“原来是在冷宫里头。难怪那么黑,连一点烛光都没有,月光都照不进来。” “鸢然,你不要乱想,好好休息。这件事情,我会查清楚的。”徐卿钧给鸢然掖了一下被子,温柔地说。 “是吴羽然。”鸢然淡淡地说,“也许,你可以从她下手。” 徐卿钧显然一愣,“她怎么可能进入皇宫?” “钧哥哥,云谦去哪里了?”鸢然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那个时候”鸢然没有继续,只轻轻叹了口气,“算了,没什么,你坐一下,我没有办法招待你。” “那天听说你遇到了刺客,我和皇兄都很着急。皇兄抛下手中的事情,直接就冲了出来。你知道吗?南疆的领主到了,皇兄不得不亲自接见。到了有凤栖梧的时候,里里外外一个人都没有。后来有太监过来找皇兄,说是南疆的领主有些生气,再者还有要事相商。皇兄不得不回去,所以,那天只有我出现在那里。现在,皇兄正在查刺客的来处,你不要担心。” 鸢然微笑着。“钧哥哥,谢谢你。” “雪儿这几天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然,也不会找不到你。” “姐姐和小外甥很喜欢雪儿,然后,昨天就把雪儿带回家了。云谦说很忙,而我本来是要准备大婚的一切事宜的,所以,我们都没有反对。” 徐卿钧听见鸢然的话,脸色忽然黯淡下来,“鸢然,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那天,我恰好派二十一卫出去再战斩云骑,保护我的那个暗卫,也被我遣去保护云谦了,我以为宫内的守卫很好,没有想到,伤我的人,竟然是我身边的人。皇宫的生活,尔虞我诈,我本来以为,我很聪明,最起码我可以自保,我甚至还妄图保护我身边的人。我刚回宫,只过了短短的三天时间,我很开心,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和我爱的人在一起了。我放下我所谓的自由,钧哥哥,我以前什么都不在意,可是现在,我甚至连宫女的闲言碎语都斤斤计较。” “鸢然,你不要难过。”徐卿钧抚上鸢然的头发,“钧哥哥在这里,我就算拼了性命都会保护你。” “钧哥哥,你走吧,我很累,我需要一个人静一静。”鸢然皱着眉头低语道。 徐卿钧没有再说话,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轻轻踱至外间。桌子上还放着鸢然写过的练兵大典和翻阅的一些兵书。其实现在的他很矛盾,他不是不想带走鸢然。小时候宫内的争斗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皇宫里没有那么多的妃嫔,鸢然就被伤成了这样,以后呢?若是以前,他不担心,因为鸢然有二十一卫,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后,他不敢再保证了。 南疆的人来势汹汹,貌似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牵制着季云谦,徐卿钧很是忧心,一场大的阴谋怕是要出现了。 议政殿里,季云谦看着坐在堂下的南疆领主南宫赫,心里很是烦闷。那天南宫赫的突然出现,季云谦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结果鸢然就出事了。南宫赫是南疆的领主,而吴世友一脉便来自南疆。暗夜的调查,证实了鸢然确为吴羽然所伤,那么吴羽然就一定是跟着南宫赫进来的。 “南宫领主,这么晚来见我,所为何事呢?”季云谦不动声色。 “陛下,臣前些时候见到一名女子,惊为天人,相传她长得很像陛下以前未册封的吴贵妃。恰好吴世友一族,乃是南疆人士,臣便索性派人去查,没想到。”南宫赫看了一眼季云谦,“这个女子并不是罪妃吴羽然,只是很相像而已。我听别人说,其实陛下之前很是宠幸这个吴贵妃,不过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陛下之前如此兴师动众地找她,臣想,陛下一定很喜欢吴贵妃。” “南宫领主,莫非想要将你的心头好献给朕?”季云谦淡淡地说。 “这个”南宫赫没有料到季云谦会这么说,微微一愣,“若是陛下想要,臣定当赴汤蹈火。” “这倒不用,爱卿且让没人上这殿上来,朕只想看看而已。”季云谦假笑道。 南宫赫示意手下的人将门外的女子请上殿来。 季云谦看到她,指节捏到发白,牙齿咬得狠狠的,他努力压抑内心的怒火,以免他控制不住杀了她。 这个女子,其实就是吴羽然。 她就那样得意地看向云谦,狠毒的眼神好似在说,季云谦,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要。 “南宫领主,她确实很像吴羽然,不过,那本就是我弃之若履的东西罢了,一个女人而已,着实不稀罕。”季云谦嘴角带着嘲弄地笑,“南宫领主好好享用,不过,倒是要小心蛇蝎美人了。”说完,扬长而去。 其实,季云谦最近很是窝火。朝堂上那些老古董,提起了秋日选秀之事。他本来是想,在大婚之后昭告天下,永不选秀。可是,鸢然刚刚出了事情,这帮庸臣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群起而上奏,说是鞫氏鸢然乃是不祥之人。另一方面,南疆一度想要分裂出去,拥有自己的兵力、财力和物力,很久以来都牵制着天朝,现在吴羽然和南疆的人勾结在一起,很明显的是在给他施压。可恨之极,他居然没有办法当场杀了吴羽然。 现在虽然牧辽国即将回归,可是还有司菊国和元夏国。关于鸢然兴亡天下的一切谣言,有一股力量就是吴羽然,那么还有一股呢?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季云谦深深地感觉到无力,他觉得自己的皇帝做得实在很窝囊,竟没有原来做甄云城主一半的逍遥。可是,他不得不去做,鸢然帮他登上这个位置,父皇希望他能够改变天朝。所以,他不可以放弃。远远地想起,初见鸢然的那个雪夜,鞫赋彦对他说的那些话,那个改变了他命运的一番话。他花了三年时间,从一无所有变成天朝首富;后来,他创建了比曲池居更大的情报网,组建了神武暗夜,吞下周知秋的整个部队。其实他做得比一般人都努力,结果也都不错。可是天朝积淀下来的一切,都太过腐朽,现今来说,也许只有颁布新政一条路。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有凤栖梧,不知道为什么,云谦觉得很怕。每次鸢然出事,他都很害怕。鸢然为他渡出蛊毒;鸢然和周子骁落入悬崖,鸢然失去心智。他以前什么都不怕,可是现在心里多了一个人,便再也挥之不去。本来若是鸢然和卿钧在一起,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在周府看到鸢然的那瞬间,他便改变心意了。 小木屋外间站着人,季云谦对着那个身影看了许久,最后,他还是进去了。徐卿钧看到云谦的时候,卿钧的脸上还有泪痕,看到云谦进来了,赶紧将脸背了过去。云谦见此情景,心中忽地不忍起来。他朝卿钧轻轻一笑,看了眼床上的鸢然,便示意卿钧出去说话。 今夜的月儿,一如往日,可惜的是,鸢然再也看不见了。思及此,云谦不禁感伤起来。 “卿钧,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写字、习武练剑,父皇疼我,母后爱我。可惜,我十岁那年,我们的一切都变了。我母后和你父亲先后遇害,于是我们就背上了家族的重任。” “恩,那年开始,我就很少笑了,皇兄你比我累多了。”徐卿钧喝了一口酒笑着说。 “从前母后病重,我只想保护母后,可是母后却走了;后来我被鸢然所救,便想着总要保护好她才好,可是我却连累她。她因为要帮我成大业,从小被那样要求,她因为我,过得好苦啊!最后,我也喜欢上了鸢然,她离开了你,离开了周子骁,放弃了自由,跟我回到这混乱的政局中来,可是她总被伤害得体无完肤……你说,我又对得起谁呢?” “皇兄,你不用这么说,是我伤了鸢然太深,而且我们的缘分本就只有如此,现在这样,我很知足了。鸢然本就应该是一国之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带不走她。” “我许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人啊~可是,现在我却无力兑现诺言。”季云谦的话透着凝重的无力感,“卿钧,我需要你帮我,朝堂上我只信任你,我要靠我们的力量颁布新政。” “新政的事情可以往后暂搁,臣弟近日想的便是这件事情,明日我会将奏折呈上。皇兄,秋日选秀的事情要怎么做?鸢然肯定无法接受的,而且她现在刚刚受伤,你们的大婚又在即,我怕”徐卿钧没有再往下说。 “南宫赫现在与吴羽然勾结,我们处处受到牵制,选秀的事情我自有定夺,现在最让人担心的便是我和鸢然的大婚。” “请皇兄部署好一切,我怕那天会有人来抢人。” “恩,你府上的心腹都在这里,我也很放心,我会让暗夜就在附近保护鸢然的,绝对不能让鸢然再受苦了。”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四十二章 厚积薄发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8-4 9:04:55 本章字数:3248 鸢然的身子,养了十多日,渐渐好转起来,大婚的事宜由蒋清秋帮她操办,她也省了很多心。眼睛看不见,虽然不便,但是鸢然却觉得很适应。第二次失明,除了有些失落,于身心而言,鸢然早已闲适了。 虽不好太走动,鸢然还是坚持做一些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帮云谦叠衣服,整理整理床铺,日子倒也过得淡然。二十一卫的任务,总算是完成了,鸢然坐在院子里喝茶。阳光明媚,照在身上暖暖的,可惜,光明或者黑暗,对于鸢然来说,再也没有意义了。 于岑冰刚刚从府上赶过来,离开了妻儿接近半个月,不是不思念的。看到鸢然的时候,岑冰的心里很是内疚,觉得自己没有尽好保护鸢然的责任。 “事情办完了?一切都顺利吗?”鸢然放下手中的杯子,低头说道。 “师傅,一切顺利,斩云骑尽数被消灭,可是你的眼睛”于岑冰没有说完,却被鸢然打断了。 “我灭了她的斩云骑,她夺了我的眼睛,我觉得没有什么损失。”鸢然道。 “是她?” “对,而且她现在还作为我们的座上宾客居住在西宫。”鸢然的嘴角带着难以察觉的笑。 “这?” “无所谓的,我没有任何不愉快,云谦自会收拾她的,我又何必担心?”鸢然道,“对了,这几日借用姐姐帮我做事,冰儿会不会不开心?” “哈,秋儿很喜欢为师傅筹办婚事,我也没有异议啊。” “娘娘,门外王巫大人拜见!”徐卿钧带来的婢女来到鸢然和岑冰身边,“是否?” “好,快请王巫大人进来。”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概就是说王巫大人的了。 “小姐别来无恙?”王巫大人笑道。 “王巫大人是在安慰鸢然吗?鸢然此刻可看不见王巫大人的表情了。”鸢然玩味地说。 “小姐长了这么大,本道倒是很久没有见到了。” “自从爷爷过世,我们就没有再见过,王巫大人何以现在来访,所为何事呢?”鸢然开门见山,不再绕弯子。 “小姐还是这样,老道倒是觉得很熟悉呢。”王巫看了一眼一边的于岑冰,于岑冰便知晓他的意思,向鸢然告辞。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王巫大人可以先回答回答我的问题吗?”鸢然淡然地说。 “小姐请说。” “王巫大人何以告诉天下人,我就是那个可兴天下可亡天下的人呢?有谁指使你?亦或是,我爷爷并没有过世,而是尚在人间?” “出家人不打诳语,本道自然是根据天道所言,并没有受人指使。至于其他,小姐既然已经有了答案,又何以转问老道呢?” “好吧,王巫大人今日所为何事?”鸢然不再问。 “哎,不急,老道先向小姐讨杯水喝,我们叙叙旧才好。” “倒是鸢然小气了,现在还没有为大人倒杯水。”鸢然熟悉每一个杯具摆放的位置,她轻易地取到了杯子,娴熟地倒着水,“请品尝!” “记得你爷爷生前曾给你留了三个锦囊,你只开了两个,可知道第三个里面写的是什么?” “这个,自是不知道的。” “那么小姐,现在便可以打开了。”王巫神秘地说。 “哦~鸢然自会从命。” “三国局势鼎力,现在的天朝不似往日,正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小姐如此智慧,定会想到破解之法。大婚临近,三方势力早已是蠢蠢欲动,南疆领主和吴家勾结已是显而易见的,大婚当日,肯定会有变故,不如看了锦囊早作打算,才为时不晚。” “不如,王巫大人给鸢然指条明路吧。”鸢然笑道,“既然此次必有大劫,王巫大人何不直接指点一二,何必跟鸢然绕圈子呢?” “哈哈,小姐还是那么喜欢走捷径,不过也好,老道士本来就是给小姐指路的,既然被小姐看出来了,那本道就不卖关子了。”王巫哈哈大笑道,“小姐请切记,打开锦囊之后,务必遵照老道的话去做。” “大人请说。” “居无定所,四处漂泊,安安静静,不哭不闹,自得其所,必能化险为夷;还有,给你的,你就接受,不用在意别人,只要根据你的心走便好。本道保证,你必能化险为夷,不伤毫发。是你的,终究是你的,得失心不用太重,世间万物,过眼云烟,走过阴霾,必见阳光漫天。” “王巫大人一番话,倒是解了鸢然许久以来的迷惑,鸢然豁然开朗。” “既然如此,老道便告辞了。”王巫起身告辞,“小姐极具慧眼,极有慧根,本道的预言,从来都没有错过,况且我是和决明那个老家伙一起算的,肯定不会有错的!” “鸢然多谢大人!” 王巫走后,季云谦便进来了,“鸢然和王巫大人聊得如此投机,我可有点吃醋哦!” “云谦倒是会说,那秋日选秀的事情要怎么算?我可是委屈的紧呢!” “谁告诉你的,这么会嚼舌根子!”云谦有些生气。 “好了,云谦,那些人原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我要是不知道,不会让他们太失望吗?”鸢然莞尔一笑,“云谦,我相信你便好,不用在乎别人的看法。” “好,好鸢然,你相信我便好。”云谦走上前,轻轻拥住鸢然,静静地问着鸢然的发香,“鸢然,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鸢然就任由云谦抱着,嘴角微微笑着,“是我的生辰吗?云谦,我记得的,我以为你很忙,不记得了呢。” “我答应了帮你过生辰,怎么会忘?”云谦笑着,将鸢然打横抱起,“来,我要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我筹备了很久了。” “可是,我什么都看不见了,云谦,不用为我太费心的。” “傻孩子,我是你的眼睛,你不用担心。”云谦温柔地对鸢然说,“不要乱想,我会保护你的。” “好,我便信你。” 云谦抱着鸢然上了一辆马车,将鸢然安顿好后,车子慢慢启动,稳稳地行在路上。怕鸢然颠着,云谦在车上放了很多软垫,他让鸢然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抚着鸢然的发,“我们大婚将近,三国兵马却是蠢蠢欲动,想着趁我们大婚兵防空虚之时,入皇宫。我们的婚礼,他们明里前来祝贺,实则是,”云谦顿了一下,“来抢你。所以,鸢然,我很担心你。” “云谦不用担心,王巫大人早有神识,他已告诉我破解之法,所以,不要担心。”鸢然早在打开第二个锦囊之时,便看到了第三个锦囊的指示。锦囊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先攻司菊国。再加上王巫的一番话,鸢然心中早有打算。 “鸢然,是何方法?” “云谦,你先说说,你是何打算?”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车子渐渐停了,云谦兴奋地对鸢然说道,“鸢然,到了,来,快下来。” 鸢然没有举动,她摇了摇头,摸索着打开车帘,她闻了闻车外的物什,微微地笑了,“大家都在,连雪儿也来了。” “鬼精灵,真是小狗鼻子,这都被你闻见了。”云谦笑着说,“我抱你下来。” 云谦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一样,将鸢然抱下了车,一行人进了一个大宅子,一时间四处喜乐奏响,鸢然听见了,满脸带笑,这便是他们的婚礼了。 蒋清秋怕吓着孩子,让岑冰带着孩子去附近的林子里把玩,而她自己走到鸢然旁边,“傻妹妹,快跟姐姐去更衣,今天才是你真正的婚礼。” 云谦和鸢然被各自带到房间里面更衣,那厢云谦早换好了喜服,在大堂等候着鸢然的到来。从前他只穿白衣,当了皇帝后,也多穿玄色龙袍,现在的他一身简单的红色喜服,头发被整齐地梳成一个发髻,用一根红木簪子簪着,示意鸿运当头。他似乎有些紧张,白皙的脸被红色的喜服衬得更红,一边的雪儿也被绑上了红色的色带,一人一狐显得分外喜庆。徐卿钧今日穿了淡粉色的外衫,晃一看,倒有些偏偏贵公子的感觉。二人相视而笑,互道恭喜恭喜。恍惚中,云谦好似听到了徐卿钧的声音,熟悉中透着不正经,“呦嗬,您老人家穿上红色的喜服,可真好看,比那一身白还看多了。不过还是玄色陪你,回去后,可得穿穿玄色了。”转过头却发现一旁的徐卿钧并未发一言,只看着他淡淡地笑。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云谦摇了摇头,又转而看向他们的婚房,鸢然还没有出来,烛光照着鸢然的影子,映在窗户上,今晚,她便会是他的妻了。 今生今世,他们再也不会分离。 婚房中的鸢然,现在正被蒋清秋一板一眼地打扮着,“姐姐,还没有好吗?” “怎么?鸢然着急了?哈哈,不要急,成亲,自是要认真打扮,你是皇后,你要做这世上最美的新娘。”蒋清秋打趣道。 “姐姐,我害怕,我好紧张啊!”鸢然转头握着蒋清秋的手。 “都会这样的,你又不是第一次了,怎么还紧张?” “姐姐,不一样啊,这次可是认真的,我就是害怕啊。” “恩恩,姐姐,知道,放心吧,皇上是个可以托付的人,他会一辈子待你好的。”蒋清秋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鸢然眼上的白纱。 自从被伤到,鸢然就没有睁开眼睛,眼球是受了伤,眼皮和眼球难以分离,鸢然怕自己面貌可怖,便不让人将白纱拿开。蒋清秋看着鸢然的眼睛,心里很是心疼。她小心为鸢然上妆,掩盖住眼上的伤痕,然后换上了一天红纱,“白色的不吉利,换个颜色会好一些。”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四十三章 真情告白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8-15 1:51:24 本章字数:3174 凤冠霞帔衬得鸢然的面容,越发精致。蒋清秋看向自己的妹妹,眼中满是惊艳,“鸢然果真是我见过的最美的新娘,稍稍打扮,真是容光焕发呢。” 鸢然扑哧一声笑道,“容光焕发,姐姐,你可真会用词呢。” “好了,不要磨蹭了,新娘子该出门了!”蒋清秋刚要打开房门,门外传来欣喜的一声“吉时到,迎娶新娘子喽!” 为鸢然盖上盖头,蒋清秋小心地将鸢然扶出房间。门外,早有善彼夏等候多时,“今天我来帮樊老板接新娘子,小鸢然快请吧!” 鸢然低笑了一声,对着搞怪的善彼夏实在是无可奈何,只好由着善彼夏被一群喜娘簇拥着来到前厅。 前来祝贺的人将前厅围得严严实实,新娘子一来,更是人声鼎沸。那厢季云谦手拿红绸,面上全是幸福的笑容,一边的雪儿开心地上蹿下跳,除了徐卿钧面色有些落寞,其他人都是一脸欣喜。 “吉时已到,行礼!”礼官的一声说辞,将气氛一下子拉到了顶峰,可是四周却一下子静了下来。是的,不是喧嚣的顶点,而是最令人严肃,最令人刻骨铭心的时刻。 蒋清秋将鸢然带至云谦身边,二人手牵着红绸,齐齐站好。 “一拜天地——”礼官道。 二人皆迟疑了一下,牵着彼此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他们缓缓地弯下身去,行礼。 “二拜高堂——” 云谦将鸢然扶至正确的方向,满是宠溺地看着她,向着季苍凌,二人齐齐弯腰。 “夫妻对拜——” 鸢然努力向着云谦的位置移动,摸到云谦的时候,她紧紧抓住了云谦的手,后退了几步,缓缓而拜。 “礼成,送入洞房——”大礼已成,喜娘带着鸢然走向新房。云谦看着鸢然离去的方向,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欣喜。 “今日樊骞赟大婚,各位赏光前来,定要享用尽兴!”云谦高兴地喊道,那快乐的神情怎样都掩饰不了。 于岑冰已经带着自己的乖儿子于兜兜回来了,兜兜看见娘亲很是高兴,又是手舞又是足蹈。被云谦看在眼里,更是满足,以后,他们也会有这样可爱的孩子吧! 婚宴过后,便是闹洞房这幕戏上演的最佳时机了。云谦被一群人簇拥着前进,到了新房门口,大伙儿却不肯让他进去了。 “新娘子在里头听着,想不想要新郎官进门啊?”善彼夏大声叫嚷着,显然他是有些酒醉了。 鸢然听到他的声音,不禁笑出声来,“小夏夏,再这样,怕是你就走不出天朝的大门喽!” “呦嗬,你们听听,新娘子在撂狠话呢,我看我们今天可不能轻易让新郎进门,这春宵一刻值千金,得看看他们二人怎么个打赏我们了。” “娘子,救我啊~”季云谦可怜兮兮地对着里头的人说道。 鸢然嘻嘻笑着,“相公,不是娘子不救你,你不给他们交换点什么,他们肯定不愿意走。那我们就来玩个游戏,这样也好让大家伙早点回去休息。” “这个主意好,来来来,大家快想想玩玩什么游戏。”徐卿钧一脸玩味地说道。 “恩,主子和师傅的事情,我到现在还有疑问,今日你们大婚,不如就解解我们的疑惑吧,这样也算应景。” “傻冰儿,你有什么疑惑直接问我不好吗?干嘛非要玩这个。”里头的鸢然嗔怒道。 “这个主意好,风流八卦史可是我在行的,我来问第一个!”善彼夏发话了。 “那你们没辙,好好好,问完问题之后,你们可就不能再打扰我们了!”云谦发话了,大家伙不敢不从。 “恩恩,第一个问题,你的第一个女人是谁,听好了,可是要有过鱼水之欢的!!”善彼夏的问题比较露骨,所有人面面相觑,最后却不怀好意的笑了。 “善彼夏!你是故意找茬么?”鸢然有些头痛,不够,她真的想知道。 “没有。”云谦低着头红着脸说道。 “骗人,怎么会没有,大户人家的少爷那个没有暖床丫鬟,除非你有问题!”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可却不知道是谁说的。 云谦红着脸解释,“我十岁就被送至甄云边境,哪里会有暖床丫鬟,再者说,我当时心有所属,哪里有闲情分给别人呢?” “据我所知,朱雀卫可是一早就留给主子的,朱雀统领长得那么美,难道主上就没有一点动心吗?她可是远近闻名的阙溪头牌呢?”里头的鸢然有些酸溜溜地说道。 “哈哈,新娘子吃醋喽!”善彼夏唯恐天下不乱的叫嚷着。 季云谦一脸无奈,“好了,下一个问题。” “恩,你是怎么喜欢上鸢然的呢?难道从你见到她第一眼就喜欢她了吗?貌似你们见面的时候,她才5岁,难道,表哥你是恋童癖?”徐卿钧带着一些玩味说道,呵呵,他知道里面有人想知道很久了。果然,鸢然立刻没有了声音,应该是在认真等待,听他的答案。 云谦看了一眼新房门口大大的双喜,微微地展露了微笑。这个时候,他没有刚刚那么着急了,他缓缓地坐在了门口的台阶上,轻轻闭上眼睛,一片祥和的神情。没有人打扰他,就在大家以为这个问题石沉大海时,他却开了口。 “在我10岁那一年,我的母亲去世了。我当时还是个小孩子,虽然有些老成,却仍然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去甄云边境的时候,有玄武跟着我,我一直以为他是皇家的人,他和我一起长大,可是我却始终防着他。去甄云的路上,我们遇到了伏击,是林宜派来的人。玄武拼了命保护我,在我命悬一线的时候,是鸢然救了我。后来我才知道,玄武是玄武卫的继承人,而我是命定的天子。在鞫老的帮助下,我开始学习管理,我开始学习一切君王要学的东西。为了快点独立,我开始做生意。我有今天的成就,是二十一卫帮助了我。” 远处的玄武,听得热泪盈眶。其实,他保护他,不仅仅因为他是君王,他是二十一卫,而是因为他是云谦。是从小陪他长大的云谦。 “啊?真是无趣,还有呢?你怎么说的像是帝国崛起史一样。”善彼夏嚷嚷着起哄。 “好啦,我说就是了。那个时候,我将雪儿托付给了鸢然。那是母后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所以每年我都会派人去打探雪儿的消息。可是久而久之,我听雪儿的消息时,总会听到鸢然的事情。小姐今天带雪儿上山摘果子,结果为了保护雪儿被老虎追;小姐今天跟雪儿一起玩,不小心摔下来了;后来就是听到,小姐今天学习很累,在路上晕倒了;小姐今天跟恶女人斗法,帮姑姑出气。好多好多关于鸢然的事情,本来是一个月汇报一趟雪儿的事情,后来,我让专人在曲府守着,写下鸢然每日的生活,一个月汇报一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成了我生活所有的乐趣和动力。我开始想要亲眼看一看,这个小姑娘,到底有多少灵气。我借着樊骞赟的身份四处周游做生意的时候,每回路过曲府,我都会偷偷拜访鞫老。然后,像现在这样,悄悄坐在鸢然房门前的台阶上,偷偷看鸢然。是不是很傻?那个时候,鸢然还很小,我也刚刚开始了解这个世界,我想还不是爱情。” “你真正爱上她,是在我借着你的名义,靠近曲家。”徐卿钧接上话,无奈地笑。 “是的,我听从舅舅的遗愿,让你和鞫老接头,以完成我们的计划。可是,你慢慢爱上了鸢然,我也爱上了她。那个时候的鸢然,已经是个稍大的女孩子了,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她慢慢变得恬静,却也有时会耍耍小性子。不管怎么看,她都是完美的女子。那年,她撞上假山,险些失去性命,你在门外守了一夜。我远在甄云边境,听到这个消息,我恨不得立刻赶过来。可是,我当时抽不开身,事情忙完的时候,我就整夜坐在屋顶上,想着洛阳方向的你们。后来想了一夜,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爱鸢然。我很爱她。” 不知不觉门外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其他的人都悄悄地离开了,没有人在这里打扰他们三个的诉说。 里面的鸢然应该是有些唏嘘,竟再也没有说话。 徐卿钧看着那个晃眼的大红色,眼角有微微的湿意。“不管怎么说,都是我先背叛鸢然的,我知道在你们的大婚之夜,我不该说这些,可是皇兄,你该知道,我是多爱鸢然,才会放手;而鸢然,你要知道,我是看皇兄足够爱你,我才愿意离开。这些话,我只说这一次,以后,希望你们忘记那些过去。好好生活。” 徐卿钧踩着月光离开了,来到前厅的时候,还有善彼夏在。他坐在那里,落寞地倒着酒,一杯一杯,想要将自己灌醉。徐卿钧只淡淡地坐下,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陪他喝酒。 断肠人在天涯,天涯相逢,又何须多言。今晚是喜悦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今晚是落寞的,还是有那么的心事,没有办法成全。 云谦在门外待了很久后,才进了新房,他看着床上坐着的人儿,幸福的微笑,“鸢然,我们的幸福,是那么多人努力换来的,所以,我们千万不要辜负他们的期望。鸢然,我们不要再分开了。”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四十四章 洞房花烛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8-16 16:19:07 本章字数:3072 鸢然就那样安静地坐在床榻上,红盖头没有掀起,可是云谦却想象的到她的神情。这个女子从他认识她起,便是这样的故作镇静。十年前在树林子里,她明明害怕得身体战栗,却始终维持着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冷静,她还是五岁的小孩子啊;一年前,她明明受蛊毒的折磨,却硬是撑着,不让他看出一点端倪。而如今,她明明知道陪伴着他,带给她的是什么,可是她还是留了下来。 新房里,再也没有别人,云谦就那样站在门口许久,静静地看着同样静静的鸢然。很久很久,云谦走到鸢然身前,小心翼翼地,慢慢地掀起了鸢然头上的盖头。 只看到鸢然吃吃地笑,她像个孩子,就像个小孩子一般开心地笑着,她抬起头,面对着云谦,“云谦,我终于可以和你成亲了,我真开心。” 云谦没有说话,只轻轻地抱住她,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云谦,你不开心吗?你怎么不说话呢?”鸢然发现了云谦的不自在,小声地问。 “鸢然,我没有不开心,我很开心,开心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云谦愣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物什,“鸢然,今日是你的生辰,而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他小心地将那柄匕首交到鸢然手中,摸了摸她的头,“你喜欢吗?这是流云宝剑的附属品,铸剑的时候多了一些材料,前些时候,我便将它打造成一把短刀,送给你,算是你及笄的礼物了。” “云谦说话可真不算话,你明明说要给我一把宝剑的,可是现在却缩水了。”鸢然摸着那把匕首,嘟囔着,“虽然很好看,摸起来质感很好,可是承诺就是承诺嘛!” 云谦低声笑着,“你呀,真是不知好歹的小东西,我怎么会不认账呢,我多送了一个礼物,你倒不依了。”说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来了一个长盒子,“你看看,礼物在这里,等你眼睛好了,我便教你练剑,可好?” 鸢然听着,有些伤感,难道云谦还没有认识到,她的眼睛好不了了么?她也不再说了,只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把宝剑。鸢然看不到,只摸到剑柄上镶着一颗珠子;她看不到,其实这颗珠子,是一颗夜明珠。打开盒子的那个刹那,整个房间都被照亮了,可惜鸢然是万不知道的,她只当那是一颗普通的宝珠,只起了装饰作用。不知道其实云谦找了这颗夜明珠很久,传说这颗珠子那是龙王的眼球所化,可以照亮这个夜空,只因为鸢然夜盲惧黑,他便千方百计找来,这样他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就可以看得见了。 可是,鸢然再也看不见了。 “这把宝剑很好看,有没有什么名字呢?”鸢然兴致勃勃地问道。 “当然有了,你知道我的剑叫做流云,是玄铁打造的;而你的这把剑由黄金混合白银打造,硬度虽不够,却是有极好的防御能力,再加上用这把剑的人是你,所以,我给她取名叫做鎏鸢剑。” “这是没有新意的名字呢,不好听呢。”鸢然悻悻的开口。 云谦无奈的笑笑,“你呀,要是真的明白我的心意,就好了。”鎏鸢,留鸢在旁。 “在洛阳有个习俗,说是要是新婚夫妻二人能够一同守住龙凤禧烛,让它们燃至最终,那么他们便能白头偕老,永远和睦。所以,云谦,我们一起守住它们好不好?哪怕只是讨个好彩头。” “呵呵,这样自然最好,你等一下,我去把窗子关上,这样就不会被风吹灭了。”云谦笑着走向窗户,鸢然吱吱呀呀地喊着要一起来,许是罗裙太长,鸢然一脚没有站稳,竟生生地摔向桌椅,倒地的一瞬间被云谦抱在怀中,却听见扑通一声,有东西倒了下来,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云谦叹息了一声,却被鸢然听在了耳中,“怎么了云谦,什么东西倒了?” 云谦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着说,“没事的,你把果盘弄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是吗?”鸢然伸手去摸,却在摸到地上倒下的东西时,蓦地抽回了手。 她被烫到了,那是龙凤禧烛,滚烫的烛泪烫到了她,她的眼泪都落下来了,可是她太傻了,她的眼睛受伤了,怎么会有眼泪呢? 云谦没有再说话,只轻轻抱着她,将她抱上了床。他为她将外衣褪下,为她盖好被子,将她安置在床榻的里侧;然后自己和衣躺在了鸢然的身旁,“好好休息,睡着了,就没事了。” 鸢然迟疑地摸着云谦的手和脸,“今晚洞房花烛夜,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小傻瓜,你还是个小孩子。”云谦宠溺着笑道。 “可是,我想成为你的女人啊!”鸢然委屈道,“云谦,我想成为你季云谦的女人。” 云谦将鸢然紧紧抱在怀中,“好好好,既然鸢然想要,云谦就让你变成我的女人。” 鸢然的内心有些紧张却也有一些狂喜,龙凤禧烛灭了让她心里很是忐忑,但那毕竟只是传言罢了,他们不担心了。 鸢然听见云谦拔出匕首,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猛地一割,“鸢然,这是我的头发,我也想要你的,这样我们便可以结发为夫妻了。”他轻轻取过鸢然的长发,缓缓割下来一绺长发,将两绺头发编织成结,“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离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哦!” “你少骗人了,我虽然年纪小,但是还是知道什么是洞房花烛的,你是不是嫌弃我,不想要我。”鸢然死死抱住云谦的脖子,狠狠地扯开云谦的衣服,咬住了云谦的锁骨,“你竟然嫌弃我!” 这一举动,让云谦抑制住的情绪一下子崩塌,他挣脱开鸢然的束缚,开始占有性地吻向鸢然,“鸢然,你知道吗?你可犯了大错了。” 云谦的吻霸道而温柔,他霸道着占有了属于鸢然的空气,将她死死圈在了自己怀里,他温柔地抚摸着鸢然的发,手划过头发,抚摸至鸢然的肩,在一路划至鸢然的胸口。鸢然有些后悔了,她哪里知道,本来是玩笑,却让自己九死一生了。因为营养不良的关系,鸢然发育得不是很好,胸口的山峰倒像是两个小馒头,实在没有什么丰腴可言。 云谦的吻由嘴唇吻至脖颈,再至锁骨,可是这一过程却被鸢然的衣服实实在在地阻碍了,云谦浅笑一声,“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我想与自家娘子床第之欢应该是天经地义,总不会有人给我安上娈童的罪名吧!”鸢然这厢早已迷迷糊糊,沉浸在那一片深吻之中,哪里还有心思来想这些。 衣服被爽利地褪去,云谦的吻一路长驱直下,鸢然被吻得娇喘连连,云谦的手流连在那两坨小馒头上,一会又将唇挪至红缨处。鸢然被吻得沉沦,却开始反击起来。看来,两个人的启蒙教育被开发得很好,第一次就能如此地顺利。身体被刺痛的那一刻,鸢然狠狠抓住云谦的手,却硬是没有喊出来。云谦开始温柔起来,只吻向鸢然的眼。他不知道是在何时除下了鸢然眼上的红纱,只轻轻地摩挲着,柔柔地吻着。 鸢然慢慢地睡着了,许是太累了,她睡得很熟很熟,云谦说了些什么,她全然没有听到。云谦看着那把短刀,声音柔柔的,“其实这把匕首,也有个名字。他是流云的附属,却比流云多了一个东西,它融进了我的血液和头发,我给他取名为鸢发云谦,意思就是鸢然结发于云谦。我知道其实你什么都为我打理好了,斩云骑是你花心血消灭的,为了这个,你的二十一卫损失很大;你知道我们大婚那天,三国必会有举动,他们要的是你,更是我的天下,于是你便以自己为饵。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为了帮我重振天朝而生的,你的使命就是帮我重振江山。可是鸢然,你有没有想过呢?你从没有问过我,我需不需要你为我这么做。在我身边,你总是像个孩子;可是我不在,你却理智成熟地让我惭愧,你对自己那样狠,难道就不能对我狠一点吗?秋日选秀,明明是势在必行,你只管自己偷偷地伤心,怎么却不向我发发牢骚,跟我商量商量对策呢?你要亲自入虎穴,充当那细作,为什么不问问我呢?鸢然,我也许不是个好君主,可是,我不是笨蛋,那么多年沙场,我不是白经历的。也许博弈,我比不上你,可是,论兵法,你却斗不过我。鸢然,你留在这里好不好?外头的形势太复杂,我不要你再以身犯险。这里也许是牢笼,却足够安全,我很快,很快,就会来接你的。只是在此之前,我要保证你是安全的,你等我,等我为你打下整个天朝江山。” 云谦抱紧怀中的鸢然,沉沉地睡去,他是一个君王,可是他爱她。总有一天,他会给她完整的丈夫,那一天,不会太远了;只是在此之前,他们要经受一点考验。 鸢然,你会相信云谦吗?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四十五章 呼之欲出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8-16 20:34:35 本章字数:3414 鸢然醒来的时候,云谦已经不在房间里了。门外的婢女许是听到了鸢然已经转醒,在门外喊道,“夫人可是已经醒了,让凝霜来为您更衣吧!” “进来吧。”鸢然淡淡地说。一夜欢愉,她着实很累,不过,可不好赖着不起床呢,“云谦去哪里了?” 凝霜的手顿了一下,“禀夫人,主子很早就出门去了。” “恩恩,好呢,你快点帮我梳洗一下,我也要出门。”鸢然欢快地说。 “这——”凝霜没有说完,“恐怕不可以。” 鸢然没有说话,等着凝霜的下一句,可是凝霜却迟迟没有再说话,只继续着手上的活计,为鸢然更衣梳洗。 门被敲响,鸢然欣喜地转向门口声音传来的方向,“云谦,你回来了吗?你去哪里了?” 门口的人显然没有料到,他苦笑一声,“鸢然,我是钧哥哥。” 鸢然有些失落,隐隐的,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钧哥哥怎么来了?” 徐卿钧没有说话,看到床上的喜帕上那一抹刺眼的红,他有些难过。 “云谦,不会回来了,对不对?” 徐卿钧没有料到鸢然的直觉如此之准,可他并没有回答鸢然的话,只静静地看着这个女子,心里想着,她终究长大了吗?也许,她一直都没变,她本来就是这样。 “你们,打算关我多久呢?”鸢然的声音似乎有些绝望,“请你们不要以为把我关在这里,就是为我好,如果真的为我好,就让我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鸢然,自古江山社稷,都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情。我们要保护好两件东西,一是脚下的土地,二是怀中的女人。你执掌二十一卫,这本就是天道违逆的事情,所以,不可以再让你冒险了。”徐卿钧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会让你很难受,但是,皇兄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你不要再想着出去了,好好呆在这里,很快,皇兄很快就会回来接你的。” 鸢然却淡淡地笑了,“算了,我作茧自缚,而今不过就是换成了一个小的牢笼,不过,请你们确定这个牢笼足够坚固,否则,我要是飞出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鸢然不是不知道云谦这样做的用意,只是,她有她的使命,他这样做固然是为了保护她,可是他需要她的帮助啊。更重要的是,鸢然有一种被抛弃的感觉,虽然她知道没有,但是那种浓浓的失落感还是紧紧围绕着她。这是他们新婚的第二天啊,可是新郎却不见了。 “鸢然,你不要难过,我们只是为你好。”徐卿钧不知道再说什么,只能安慰她。 “你们难道情愿我做个废人吗?我眼睛看不见了,如果连我该做的事情都没有办法做,我不是废人,是什么?钧哥哥,我要见云谦,请你让我见他。” “他不会再见你的,除非他来接你。他担心,会禁不住心软。可是,必须让你在这里,才是安全的。再过几日,便是皇帝大婚,山雨欲来风满楼,该行动的都会行动的,你坚持一下,说不定那之后,你便可以出去了。” “既是如此,只要跟我明说便好,为何如此?” “好吧,那之后,皇兄也许会御驾亲征,所以,他不希望你担心。” 徐卿钧走了,鸢然静下心来思虑,她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能知道的东西。 凝霜并没有离开,她还留在房间里。鸢然淡淡地笑,这个人不仅仅是来伺候她的,怕是监视更多一些。 只是,她是鞫鸢然啊,从小就知道如何逃离监视,更加能够在什么也看不到的情况下迅速找到目的地,所以,季云谦或许失策了。 鸢然摸摸自己身上,发现身上的那些药粉和银针都不见了,呵呵,云谦确实想得很好,将她逃离的一切可能性都想到了。 “凝霜,扶我去床上吧,我想休息一下。”鸢然吩咐道。 凝霜不疑有他,便利索地走了过来,鸢然却是找准时机,拔了头上的簪子,准确地扎入了凝霜的穴道。呵呵,成功了呢。 鸢然利索的换好衣服,就像看得见一样,嘿嘿,没有光也得把衣服穿好,这是在外闯荡的本能嘛。 接下来,就是逃出这个牢笼了。一个人的力量当然是不够的,所以,青龙卫可不是她白养的,弟弟不在,他们只听她的话。 一声鸽哨,便有暗卫顷刻间出现在面前,“赶快带我出去,快点离开这里。” 当然没有那么容易了,要是真的那么简单,季云谦也不会大费周章囚禁她。很快,暗夜便出现了。这个人真的是很奇怪,每次出现得都那么及时,之前是好事,现在对于鸢然来说,可就大为恼火。 “娘娘不能出去,皇上有令,娘娘必须呆在这里。”暗夜义正言辞,可惜没有用。 鸢然可管不了那么多,她的青龙卫也不是吃素的,而暗夜只有一个人,她全然不在乎以多欺少。 徐卿钧也很快赶来了,见到如此场景,他不由得有些头大。鸢然要做的事情,从来没有办不到的,她今天既然要出去,那么就没有人可以拦得住她。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说是他救了鸢然,实则不然,如若不是鸢然将短刀刺入那老虎眼中,怕是他没那么容易脱身。那时的鸢然,眼睛就蒙着黑布,对着黑暗早已熟悉,又何况是现在?也许,鞫赋彦早就料到鸢然会双目失明,所以从小训练她。 暗夜与青龙卫打得不可开交,鸢然顺着院墙,竟是纵身一跃。暗夜立刻追过去,徐卿钧阻止了他,“算了吧,追上了也没有用,她的脾气上来,所有人都遭殃了,随身保护便是,不碍事的。” 可是一转身,鸢然早就不见了。徐卿钧暗叫不好,怕是要出大事了。 徐卿钧倒没有猜错,他要是知道鸢然刚刚出门遇见谁,便绝不会容忍她离开。可是这个世界上未必有那么多的如果和要是,若是真的有如果和要是,那么季云谦还是把一切都告诉鸢然比较好,可是他没有。 这将他们的距离,抛得有些太远了些,远到,差一点点,鸢然就再也不会归去。 南宫赫是早早就等在门口的,那日他就摸准了地方,而今日他也算准了时机,没想到,他并没有等多久,就等到了想要的人。 他跟着鸢然走了很远,直到四下无人,鸢然确定没有人追来了,他们才停下。 鸢然蓦地转过头,“你跟了我很久了,不知道,你有什么事情呢,南宫领主?” 南宫赫忽地一愣,鸢然能够认出他,倒是出乎他的意料,“鸢然姑娘好眼力,居然能够认出在下。” “真是折煞我了,鸢然看不见,更担当不起南宫领主的一声鸢然姑娘。领主有什么事情不妨直说,不必绕弯。” “在下不过是想请鸢然姑娘过府一叙,不知姑娘是否赏光?” “过府一叙不是不可,只是你知道的,我大婚将至,恐怕多有不便。” 南宫赫嗤笑一声,“大婚将至吗?哈哈,鸢然姑娘不是已经与樊骞赟成亲了吗?为何又将大婚将至了?你说的,可是皇上大婚,举国欢庆。如此一来,倒是真的可贺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要不,我给你读读皇榜吧?让你也好明白。”南宫赫有些冷笑道,“皇榜上说,皇上将要在三日之后,娶鞫氏鸢然为妻,因尚书之女与廷尉之女同样贤德,于同日纳之为妃。我这么说,姑娘可明白?不过在下却是不解,为何鸢然姑娘在此?而那宫中的鞫氏鸢然却是大名鼎鼎的阙溪姑娘所扮呢?” “既然你都知道,我也不用有所隐瞒。三国异动,云谦囚禁我不过是为了保护我;找阙溪假扮我,不过是为了护我周全;三女同娶,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好让人分不清楚哪个是我。” “这样说来,倒是说得通,皇上果然是爱你至深,不过还有几件事情,我很是不解。你可知道,那吸血蝙蝠是牧辽国皇室所养,那可知它源自何处?” “不知道。” “牧辽国气候干燥,多为草原;而吸血蝙蝠应生之于阴暗潮湿之地。天朝大陆唯有南疆适合产吸血蝙蝠,是以这个世上的吸血蝙蝠都有我南疆所生。当年牧辽国不过只拿去一只蝙蝠,被送给了周子骁;而之前却出现了两只吸血蝙蝠,你觉得另一只会在哪里?” “是你害死了爷爷?”鸢然有些生气,却努力抑制住。 “诶,我最多是个帮凶。我只是将吸血蝙蝠送给了彼时的樊骞赟老板了而已,他做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胡说,鞫家一心帮助云谦,他不会做这种事情。你这样只不过是为了扰乱我的心智而已,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信你。” “好好好,你不信我可以,你可以自己去问他,我可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那在下再问你一个问题,为何皇上要将你囚禁于宫外?你在宫内,离他那么近,他保护你不是更方便吗?况且皇宫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外面人多口杂,岂不是更危险?” “你!”鸢然第一次失去了理智,她心里有东西在崩塌,“他不想让我担心,所以不想让我知道他在做什么!你够了,不要再说了。” “这样啊,我不说便是。只是,我很好奇,那个皇宫藏着太多的秘密,也许你都不知道。有很多时候,人养着宠物往往是为了最后吃了它。季云谦其实真的很聪明,绝对是个当帝王的材料。而你,一直以来都在牝鸡司晨,你觉得他会有什么感觉?他为什么要杀害鞫赋彦呢?他又为什么要留着你呢?这些问题,我真的很想知道,不如我带你进宫吧。这样的话,答案说不定就要解开了。” 鸢然故作镇定,一直稳稳地站在那里,什么也没有说,她淡淡地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不要忘了,也许你也需要我,你这样做能得到什么,我也清楚。如此,我便证明给你看,什么是真正的答案。”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四十六章 千丝万缕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8-19 23:02:58 本章字数:3449 与南宫赫的结伴同行,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南宫家族时代居于南疆,与吴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南宫家族每一代的当家主母都是吴家最有才能的女人。吴羽然虽不是吴家这一代最有才能的女人,但是,她的姐姐吴羽烟,乃是南宫家的正夫人。 住在南宫家在京城的别苑,倒是与京城风格大相庭径,处处充斥着南疆风情。很可惜,这一切,鸢然全都看不见。 “你倒是很安然,全然没有恐惧感。”出来的女子声音柔柔润润,却有着不可抗拒的威严,“羽然乃是我最优秀的妹妹,她的斩云骑只花了三个月时间便大功告成,没想到,却被你那腐朽不堪的二十一卫那样轰轰烈烈的灭了,真是难以置信。” “南宫夫人有何赐教?”鸢然没有任何情感,只淡淡地说道。 “南宫家族代代相传的使命,乃是重振天朝,鸢然姑娘既是天命所选的人,何不助我夫君一臂之力?”吴羽烟开门见山。 “南宫夫人,你的通天本领,大可以用于帮助你夫君,我的使命是助季云谦一统天下,恕我无法效力。”鸢然直截了当,“还有,我与吴羽然的纠葛,你怎么就如此笃定,我可以大度不计呢?” “如此,我们便来打一个赌。” “我没有那么无聊。” “不敢?” “不愿。” “我们就赌,这次进宫,你会遍体鳞伤。如果你输了,你就要跟我们回南疆。放心,我不会让羽然动你一根毫毛的。”对于一个瞎子,她吴羽烟不用担心什么。 “悉听尊便。”鸢然想跟自己赌一下,如果果真是自己输了,那么,她身在何方都是无所谓的。 “羽然在皇宫里,所以,你在这里绝对安全。”吴羽烟笑道,“说起来,我很好奇,你是怎样做到,让斩云骑尽数消灭,又不失一兵一卒的呢?” “召唤缚灵而已,有些东西,是超乎自然力的。”鸢然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惊得吴羽烟愣在当场,“说起来,我需要一件足够华丽的嫁衣,不知道南宫家是否能有那么大的手笔呢?” 三日后,皇帝大婚,各方势力汇聚于京城,皇宫中更是戒备森严。三国的国主并南疆领主于皇宫中交锋,刀光剑影,明争暗斗。 鸢然就这样安然坐在南宫赫身旁,不顾四周的嘈杂,外间如何繁华,始终不是她的,今日她孤军奋战,赌的,是她与云谦的感情。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出现在她面前,是于岑冰。 “师傅,请你跟我来。” “好。”鸢然微笑。 那个男人,此刻便站在小屋前吧,会是怎样的神情呢?鸢然看不见,却能够猜得到,他一向是自信的。她在与自己博弈,她在赌他们的感情。 今天的鸢然着实很美,她的美不像那日一样柔美,而是动人心魄的美,带有攻击性的美。红色的嫁衣上,由金线细细绣成的凤凰栩栩如生,头戴凤冠,竟是将鸢然衬得勾人心魄。 “今日,你不该来。”云谦的脸上带着痛苦的神情,可是鸢然看不到。 “我既是鞫氏鸢然,你的皇后,为什么不该来呢,皇上?”鸢然苦苦地笑,“皇上,是不要鸢然了吗?” “你乖乖待在樊府便好,不该出来的。”云谦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我想问皇上几个问题,你只用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好。”鸢然笑着开口。 “你问吧。” “第一个问题,你今晚,会娶我吗?” “不会。” “好,第二个问题,你今天要娶三个女人?” “对!” 鸢然只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她深吸了一口气,仍是带着微笑说,“第三个问题,杀死爷爷的吸血蝙蝠,是出自你手吗?” “是。” “所以,对于你而言,我只是,鞫家只是你的工具?” “不是。” “我没有问题了,皇上,今天我穿着最美的嫁衣,本想要嫁给我最爱的男人,可惜,我赌错了,我输了!”鸢然落寞地瘫坐在地上,“我输给了我自己。” “岑冰,带她回樊府。”云谦心中的痛,没有人能够读懂,可是他是害怕的。他这样做,不过是在害怕。他不能再承受失去鸢然的痛苦了。他爱她,爱到即使只是让她身陷险境,也会觉得心痛无比,他冒不了这样的险,哪怕只是万一。他怕万一。 “慢着,我想你不能带鸢然姑娘会樊府了。”出现的人,是吴羽烟,而站在她身后的人,便是吴羽然。 “什么?”云谦看向吴羽烟,眼中是满满的戒备。 “臣妾叩见皇上!”吴家姐妹向云谦行礼。 “两位南宫夫人,你们这是何意?”云谦说这话的时候,死死看向吴羽然,并示意一边的于岑冰加强戒备。 “鸢然小姐曾经跟我打过赌,若是她输了,便要跟我会南疆,如今,鸢然姑娘,你输了!” 鸢然没有说话,只示意吴羽烟可以了,便要跟着吴羽烟走。 吴羽烟满心欢喜,她的计谋成功了,不是吗? “鸢然!”云谦叫住她。 “皇上,还有什么事情吗?”鸢然没有回头,只低下头继续走。 “不要跟着她走,跟岑冰回去。”云谦在下命令。 “云谦,是你让我输给了自己,你这样,又是何必呢?”鸢然慢慢走着,一步一步像是踏在刀尖上,心却是隐隐作痛,“对了,我是一个瞎子,眼睛看不见了,也没有必要留着二十一卫。白虎卫于岑冰听令,我命你全权掌控二十一卫,不得有误,另外,不允许有任何人保护我。” “师傅?!”于岑冰难以置信地看着鸢然。 “不得有误!”鸢然决绝地离开,“冰儿,一个人的心都死了,那么他留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还有,虽然我们只是别人的棋子,但是我们的使命如此,不可以放弃。我既然是你的师傅,那么就请你听师傅的话,完成师傅的交代。” 云谦担忧地看着鸢然离去的背影,心中有无法言说的痛苦,他慢慢瘫坐下去,闭上眼睛。 他好像又失去她了。而且这一次,那种失去的痛苦,很浓很浓。 很久很久,云谦就那样坐在小木屋外冰冷的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皇上,时辰到了,该回去了。”于岑冰催促道。 “我们走吧,另外,派人好好保护鸢然。” “皇上,师傅会想通的,请您不要忧虑。” 月光下,徐卿钧独自站在宫室之上,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呵,不是说过了,要好好保护她的吗?可是为什么,他们总是伤她那么深呢? 婚礼大典上,再也没有看到鸢然的身影,三国和南疆的席位上,不知何时,国主已经没有了踪影。季云谦眉头紧锁,示意暗夜立刻出去查明情况。 礼炮响起的那一刻,一著火光点亮夜空,却有一著烟火掉在了大殿的顶上,一时间火光四起。不好,四方兵马开始造势,他们的行动开始了。 季云谦立刻脱去身上的喜袍,“岑冰,卿钧,开始行动,快速探查他们的兵力。另外,子乾,前去追踪鸢然的下落,务必不能让她进入南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是!” 另一边吴羽烟早已带着鸢然穿过宫门,往南行去。吴羽然不知去向,吴羽烟猜测,她一定还是留在了天朝皇宫里。哼,那个倔强的妹妹,真是太死脑筋。 天朝的皇宫里,被劫走两个女子,都是今晚的新娘。云谦心乱如麻,不过心里还是暗暗地欣慰起来,还好,不是鸢然。可是,前往南疆也不见得是好事,那里太神秘了。他无法忘记当初前往南疆的艰辛,一路上毒草毒气毒虫不断,希望赵子乾能够快点带回她。 云谦坐在皇宫里,心里很多事情。自己的新娘被劫走,那么他就有了发兵的理由,可是,该先攻打哪一方呢?朱雀应该会很快留下记号,他们可以里应外合。而另一个女子,那是兵部尚书之女,虽经验不足,但却武功高强,应该不会有事。下面就是好好想对战计策了。 还有就是,关于女娲石,那便是促使他将鸢然留在樊府的原因。 貌似自从鸢然被刺那一次,女娲石不知何故,忽然现世了,可是,那应该是寄存在人体内的才对。正是因为此事,朝里的那群老臣,认为鸢然便是女娲石的宿主,要用她血祭女娲石,从而一统天朝江山。 也许,是他用错了方法,他对鸢然保护过度,却忘记了鸢然内心的想法。 是他的错,他没有保护好鸢然。 季云谦换了一袭白衣,独自出了宫门,往樊府去了。那里,是他们有过最美好回忆的地方,有属于他们的一切。 一路上,鸢然始终都没有说话,她不想说话,也没有说话的必要。这次去南疆,她只有一个目的。那便是,探清南疆的奥秘,这样的话,也许云谦很快就可以收回南疆,不再让它受南宫家族控制。呵,那个男子,一定有办法的。没有了她,他更能发挥他的力量,与牧辽国的那场战争便可知晓。 而爷爷,你究竟有没有死呢?若是吸血蝙蝠真是出自云谦之手,那么以他的行事风格,只要想做,便不会留下任何线索。所以,爷爷,这件事情,或许只有以后见到你,由你来回答了。 爷爷,你没死对不对? 爷爷,你慢慢看,我不会辜负你的。 吴羽烟看着这个淡然的女子,眼里满是阴谋的意味,“鸢然姑娘,我想季云谦伤你如此之深,你一定很难过。” “如何?”鸢然淡淡地回答。 “从天朝进入南疆境内,必会经过一条河,它有很神奇的传说,只要跳进那条河的人,都会忘记前尘往事,所以,那条河有个很美的名字,叫做忘川。” “你想让我跳进去?” “是的。”吴羽然冷笑着说,忽然一把将鸢然推出车外,鸢然顺着河岸直直地坠入忘川。赵子乾赶到时,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吴羽然掀开车帘,对着暗处的赵子乾冷笑道,“如今,鞫鸢然已经死了,你还要跟着我们吗?快快回去禀报吧!哈哈哈哈——” 感觉赵子乾已经离去了,吴羽然赶紧叫人下去找鸢然,可惜,人不见了。 鸢然,不见了。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四十七章 三生石上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9-1 20:33:14 本章字数:3239 我好像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来到药王谷的每一天我都在做这个梦。其实,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药王谷,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还好,有风儿在我身边,他叫我姐姐。 药王谷这个地方,着实很神奇。听凝霜姑娘说,这里地处南疆,却是个极其隐秘的地方,一般人发现不了。进入药王谷,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顺着忘川跳下来,忘却一切前尘往事;另一条就是沿着三生石指示的方向一直走,若是有缘便可看到药王谷的入口。我恰好是从第一条路进来的,说实话,我倒是很好奇,像我这么开朗的人,怎么就会想不开,进入药王谷了呢? 风儿就比较幸运了,他是走后门进来的,全然不用那么复杂的方法。 我是真心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好在,名字只是个代号,全然不用那么拘谨。这里的人,对我有两个称呼。风儿和凝霜姑娘叫我姐姐,这个嘛,有一丝丝奸情的味道在里头,当然了,我不能泄露出去,那样我怕是会被赶出去的;其他人貌似都比我老的样子,他们都叫我丫头,好像跟我家有很深的交情似的。我问他们我是谁,就是没有人告诉我。连风儿都是一脸吞了苍蝇的表情,难道,我的来历很不明吗?最后,还是木渊摇了摇头对我说,丫头,你既然这么想要名字,我便给你一个,以后,你便叫白汐吧! 我的眼睛能够重见天日,这可多亏了木渊老头子。不过听风儿说,我现在的性情大变,连智商都被拉低了不知道多少倍。其实也是啊,你想想,如果一个人,连她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的话,她能够有多正常呢? 我在这里呆着,算来算去,好像有一个月了。木渊老头子对我很是无奈,他每天跑来教我医术,我却是学的乱七八糟,原因只有一个,我的天赋太高了,往往他不用说我就知道他要讲什么,所以搞得他很是郁闷。 说起来,我好像以前就会医术,只是,我是怎么学会的,这个我倒不记得了。后来,木渊给了我几本医书,美曰其名,书中自有黄金屋,便不再要我学医了。 我倒是没有心情看书的,据说风儿的武功全失,所以每天我都凑在小树林里看风儿练武。看多了,我便手痒,便嚷着要跟风儿一起练。木渊看我难得这么好学,便也乐意教我武功。 可是刚开始,他只让我天天泡澡,泡到我的皮都皱巴巴的,他还不教我真功夫,我很生气地去找他理论。当他看见我很轻松地就将他的桌子拍碎的时候,他眼睛一亮,好了好了,你明天就可以跟着北凡的李木子练剑了。 这个什么情况? 每天李木子都臭着一张脸,教我和风儿练剑。不是因为我们难搞,而是因为,他要把以前教过的东西,再教给我们两个。后来,听风儿说,我才知道,他是风儿的师傅,很早就带着他练剑了。 我们的资质,倒是都是一流的,他教起来很顺手,我们学的也很欢乐。后来我才知道,我的体内蕴藏着巨大的内力,这件事情让我笑醒了好几次。 不过,我还是对于那个梦耿耿于怀的。梦里的那个男子,哭得好伤心啊!那么真实的场景,让我醒来后也冷汗涔涔。梦里总也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瘫坐在地上,望着怀里的一个玉牌位,难过地流眼泪,一边哭嘴里还一边呼唤着一个名字。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只觉得看在心里,满满的心痛。我自然是不敢告诉别人的,虽然这里民风淳朴,像我这么大的女子,也都有了娃娃,可是,你想啊,人家是孩子的妈,我应该还没有婚配,一个妙龄少女和一群妇女讨论春梦,这像话吗? 日子还是过得很悠闲的,每天练练剑什么的,再看看风儿和凝霜姑娘谈情说爱;没事情的时候,就去找那个老头子木渊让他给我讲讲故事,多好啊! 今天讲的故事呢,就是关于忘川边上那个三生石的故事。传说盘古开天地后,精魂化作三皇,而三皇其中的一位女帝呢,就是女娲娘娘。女娲娘娘当年以沙石记事,久而久之沙石聚少成多,就变成了一颗大石头。大石头慢慢地有了灵性,便开始想要一统三界,由于它的欲望,它变成了一个妖魔。女娲娘娘看其灵根未断,而且三界之内正缺少一个掌管天地姻缘的神使,便将三生石置于奈何桥边,忘川之上,掌管前世今生未来的天地姻缘。一千年以前,女娲后人白汐爱上了青丘的一个妖狐千羽狐,为了他,将他们的名字刻在了三生石之上。可惜千羽狐野心勃勃,一心只想称霸妖界,后来引起了三界大乱,被贬入凡间历三世情劫。结果第一世,作为君王的千羽狐,为了江山社稷,将前来帮助他的白汐仙子血祭东皇钟,可在白汐仙子跳入东皇钟的那一瞬间,千羽狐后悔了。白汐仙子死后,他穷尽一生,只为了找到三生石,将他们的名字刻在上面。后来,他找到了人间的三生石,将名字刻在了上面,最后,创立了南疆,意为南天门外,以你为疆。他的作为,感动了天帝。第二世,他不用再在凡间历劫。千羽狐在第一世,将自己的肉身火化,让三魂七魄汇聚成一颗灵珠。青丘帝君夫妇来凡间游玩时,帝君夫人误食了这颗灵珠,后来竟生下了三皇子。而这三皇子,竟然是只遍体通红的小美狐狸,只可惜眉间有一白一黑两簇杂毛。三皇子在天上游玩时,爱上了天帝的小女儿,而她却是一只小凤凰。可惜,这正是他们的第二世情劫,因为一时的意外,他们又错过了。小公主跳下了诛仙台,而三皇子也追随着坠入凡间。感人的是,三生石上,还是有他们的名字留下来。第三世,也许他们的美好结局要来了。 其实呢,我虽然有点笨,但是还是明白奈何桥是投胎转世的必经之桥这个道理的。怎么忘川就在南疆了呢?怎么三生石就在南疆了呢?我深刻地认为,这肯定是木渊老头子搞旅游开发的一个计谋,可是呢,药王谷这么偏僻,怕是没有人会来吧! 不过呢,虽然木渊的故事讲得很烂也很乱,我对三生石这个东西,倒是有着十分的向往的。作为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子,我自是对那些谈情说爱充满了憧憬。也是的,整天看着风儿和凝霜姑娘眉来眼去,再放眼望去,这里到处都是妇女和老头子,要不就是毛孩子,我当然会不调了。掐指一算,我来药王谷的这段时间里,我竟然没有来过葵水,这件事情麻烦大了。 我细细地给自己把了把脉,惊奇的发现,我居然,居然怀孕了?! 这件事情真的让我吃了一惊,难道,我竟是这么可怜的人儿吗?难道,我孩儿的父亲,竟然是那个老头子木渊吗?难怪他对我这么好。或者说,我的孩子的父亲,就是那堪堪小青年风儿?而我正是他的亲生姐姐,由于我们的爱情不齿于家人,所以我一时想不开,跳了忘川,而他就找关系进了这里?可是他进来后发现,他爱的其实是凝霜姑娘,所以,他?啊,我的身世竟这样离奇吗?难怪没有人愿意告诉我名字,怕我想不开吗? 不行,我绝对不可以这样子,我不能这样消沉下去,我得走出去,然后将孩子静静地生下来。一时间,很多想法在我的脑中翻来覆去,可惜,外面的人可不希望我可以安静地思考下去。风儿冲进来的时候,我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一下子抓住我的手就跑,“姐姐,快走,这里不安全了。” 我的神识还没有恢复,就已经跑到了房间外面。夜幕笼罩下,平常一场安静的小山谷,此时竟是火光四起,四处都可以看到毒虫在爬。 我顿时害怕起来,这种场景貌似很熟悉,可是我却一点都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发生过的事情。我只能凭着自己的本能,抓住一条又一条的毒虫,将它们粉碎殆尽。打杀的声音在整个村落里响起,也许,这是药王谷有史以来最残酷的战斗。我看见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倒下,心中竟是那么的难过。我不记得我是怎么支撑自己一路走过去的,只知道后来,我取了一把剑,竟行云流水地挥舞起来。剑气四射的那一瞬间,我看到脑海中有个白衣男子,在我面前一遍又一遍地舞剑,花瓣四处飞舞,在我眼前落下。我旋舞飞起的那个时候,我想到了三生石上刻着的一句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们的武力,本来是要略胜一筹的,可是药王谷的人本就稀少,根本抵挡不过如此大的攻势,我和风儿带着凝霜离开的那一刻,我听见风儿对木渊说,“对不起!”我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只知道最后看向老头子的时候,他微笑地看着我们,他的血溅的我满脸都是,我却连笑都笑不出来了。我拼劲最后一份气力,回到我的房间,将老头子送给我的医书全都拿走,这是他给我的最后的东西了,我不可以丢下。 到达三生石的时候,我深深地看了它一眼,我在想,老头子在讲故事的时候,有没有想着哪个老太婆呢?他年轻的时候,一定也很想在三生石上刻下名字,不然,他讲故事的时候,怎么会那么好看呢?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四十八章 我不是她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9-14 19:08:55 本章字数:3091 其实,像我这种人,应该是习惯了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了。为什么我这么笃定呢?原因是,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我居然还可以悠然的嗑瓜子,哈哈,真是太帅了。 药王谷的灾难,很明显是被仇家寻仇。回想起满地的毒虫,凝霜姑娘告诉我,能够下这样的毒手,应该只有五毒教那帮家伙。可是,五毒教是怎样进来药王谷却又不被人所察觉呢?这倒是让人疑惑。 风儿坐在忘川边上擦剑,很久了,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不知道药王谷现在的情况,我倒是想进去打探一下,可是却苦于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里现在会武功的人除了我,就是风儿了。可是凝霜姑娘需要人保护,我的武功有些半吊子,不足以保护她,要是有敌人,说不定还会拖累彼此;风儿武功较好,可是身子不适宜长时间运动,现在的情况看来,貌似只有我适合做这个任务。忘川边上的风很大,风儿的身体还没有好,而凝霜姑娘的体质也很特殊,不能让他们长时间待在这里。 南疆这个地方非常特殊,它一边居住着中原人士,而另一边由苗家寨子占领,以忘川为界,苗家寨子虽然与外界没有接触,但是与药王谷还是会互通有无的。将风儿和木凝霜交付给苗家人,应该没有问题。 于是,我便打着要找地方住的幌子,和他们一起赶往苗寨。天色渐暗,我的眼力越发不支了。也是了,我原本是个瞎子,现在借着木渊老头子的医术才慢慢恢复的,夜里看不清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前还瞎着的时候,我可以凭着听觉和嗅觉行事。 路过三生石的时候,我还是停了下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我以前见过它。风儿和凝霜姑娘,就停在前面看我。 我走近三生石,轻轻地抚摸着它的每一寸纹理,恍然中,我摸到了一个深凹下去的图腾。这是?白汐和襄陵,永世相伴。 竟是我的名字吗? 黑暗中,有一双手抚上了我的眼睛,我的下意识居然不是躲开,而是,未语泪先流。 “你是谁呢?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很想知道,真的很想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空落落的,为什么我的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我是云谦,以前,你叫我云谦。”黑暗中的声音富有磁性,带着悲伤的颤抖,他也哭了吗?为什么呢? “你为什么要哭?”我好奇地问,同时我发现风儿和凝霜不见了,“风儿?” “不用担心,暗夜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了。”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怕风将我吹走一样。 “这样啊,很好,谢谢你了,我要去探查一下药王谷的情况,唔,这样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我顺手抽了他腰间的一把剑,“这把剑借我用了,回来就还你。” “我陪你去。”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欣喜,却暗含着无奈。也是呢,遇到我这种人,应该只有无奈的份了。 “不了,那里不安全,我可不想伤及无辜。”我嬉皮笑脸地说,“你的声音很好听,可是晚上一个人在这里,很恐怖呢。” “姑娘,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忽地抓住我,“你是她吗?” 我忽地伤心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话会这么难过,只觉得心里被刀子割了一下,“我姓白,叫白汐。” “你手上的那把剑,叫做鎏鸢,那是她的剑。” “等我回来就还给你。” 他最终还是没能让我离开,我们就那样站在三生石边,可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我这个人终究是抵挡不住寒风的折磨,幽幽地想要开口,却是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啊啾——” “冻着了?是呢,我倒是忘了你身子骨弱。”说完,他脱了自己的外衣摸索着给我披上。 我倒是还没有享受得了温暖,他却一下子倒了下去。 不是吧,不用这么弱吧,我可是弱女子诶,他居然比我先倒,没有天理吧。 本着一个医者的道德,我终究还是给他把了脉,虽然我很不赏识这个弱不禁风的少爷,但是,这倒是我给人把脉以来最好看的病了。 他貌似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有点虚脱。 不用我出手,很快就有随从过来把他带走了,我自然得进行我的任务,去药王谷打探。顺着三生石一路向前,已经能够闻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看来入口已经不远了。果然,不足十米,我便看到前面的山体被炸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哦,原来是这样攻进去的。 毒虫与毒蛇的尸体遍地,我用袖子掩住口鼻,谨慎地进入药王谷。药庐方向的大火,照亮了整个夜空,我一时愣在当场。自我在药王谷醒来,我的前尘往事都不复存在,我不知道从前的我是快乐的还是悲伤的,我能够确定的是,我在这里的每时每刻都是幸福快乐的。所以,当我发现,象征着药王谷核心的药庐在我面前被烧毁的时候,我的整个心都是凉的。手中的鎏鸢剑散发着阵阵怒气,好像随时都要出鞘。正当我苦于找不到试剑的对象时,在药庐东边的房间里窜出了很多人影,哈,来的正是时候,我还从来没有实战过,今天就当是我第一次大开杀戒。 鎏鸢剑出鞘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屏住一口气,我怒喊一声,将鎏鸢剑在空中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今天,我要你们有命进来,没命出去!” 黑衣人在药庐前聚集在一起,如同箭雨一般向我飞奔而来,我一看势头不对,竟立刻有了想要逃跑的冲动。不行,我刚刚都放出话去了,怎么可以退缩呢? 鎏鸢剑甩出几个剑花,我向着黑衣人集结成的天罗地网中心方向飞去,将天罗地网破开一个大大的口子,黑衣人被我分散在四处,这下倒是好对付了许多。 我一个马步扎稳,将真气汇聚于丹田,本想着一步登天演绎我新近学会的天外飞仙才好,哪知道这帮狗腿子黑衣人趁着这个空当,竟使出了卑鄙的暗器,实打实的射中了我的左肩,那个疼啊,我哎呦一声散了真气,还好有鎏鸢剑顶着,不然我就瘫在地上了。 我的气息猛地一滞,不好,这个暗器上有毒。我点住自己几处大穴,不让毒素蔓延。可黑衣人却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向我攻击,我只好乖乖地闭了眼睛,想着我的美好生活就在这晚上结束了。 迟迟没有感觉到疼痛,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我的面前,黑衣人应声而倒,我看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大侠,心里微微的动了那么一下,他真是我的救星呢,也许这是我第一次感受着这种被人保护着的感觉。 他就那样背光站在那里,我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觉得,那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好看的脸。他穿着一身白衣,在火光中被映衬火红,手中的剑被火光照得更亮,剑上的红穗子顺着微风摇晃。时间像是静止了,我呆呆着看着他,竟舍不得离开目光了。 他像是笑了一下,然后声音宠溺地说,“怎么这么孩子气,单枪匹马就过来了,太任性了可不好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的,我看到他慢慢地蹲下,他的手竟伸向我的头,他柔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他轻轻地叫我,“鸢然,你没事就好。” 听到那个名字,我猛地推开他,“我不是她,你们认错人了。” 他竟抱住了我,“那你告诉我,你是谁?” 我被他抱在怀里,感觉心里暖暖的,“我叫白汐,我是白汐。”木渊说我叫白汐,那么我就是白汐,无论我从前是谁,以前的我既然选择了忘记,那么,我就是白汐。 “好,你是白汐。小汐,你自己能走吗?”他柔柔地问我,声音竟带着一丝宠溺。 我点了点头,将鎏鸢剑收入剑鞘。他笑着摇了摇头,将鎏鸢收入自己怀中,将我打横抱起,“好了,我们走吧!” 一路上,他都紧紧抱着我,天色太黑,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的眼睛亮亮的,那个里面应该满满的,都是我。 “你叫什么呢?你怎么会来这里?”我还是没能够忍住内心的疑问。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应该叫什么,不如你给我取个名字好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找你。” “既然,你叫我小汐,那你又穿着白色的衣服,那我叫你小白好不好呢?”我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小白和小汐,这两个名字,在一起的话,应该很快乐吧!快乐,应该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了吧! “好,以后,我就是你的小白,小汐,谢谢你。”他温柔地说话,他的气呼在我脸上,暖暖的,心也暖暖的。 “为什么谢我呢?”我有些疑惑。 “谢谢你还在。”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空谷传来的风声,很快就被吹进了忘川边的寒风里,可是,我却一字一句清晰的听到了。 他找的,也是那个她吗? 是他刚刚说的那个,“鸢然”吗? 他一开始就对我说,“鸢然,你没事就好!”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四十九章 千折百回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新时间:2012-9-27 18:26:38 本章字数:3200 我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孩子,被小白抱在怀里,我竟得寸进尺地安然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小白就睡在我的床头。 我一睁开眼,便看见一张温润的脸靠在边上。他睡得好像很不踏实,眉眼间敛着浓浓的困倦,好像锁着什么极其难过的心思,看得人心里满是辛酸。 房间的外面好像有人说话,我以前眼睛不好使,耳力却极好。只听见几个小婢女压着声音在外头议论着什么。 “哎,这一个月来,那两位公子都没有怎么歇息过,这不云公子昨晚居然倒下了,哎,徐公子也很累了,居然靠在床边就睡着了,那个女子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吧?” “谁知道呢?那个女孩子看起来长得不错,可是穿衣打扮倒有些配不上二位公子了。” 我听着她们的话,心里很是窝火,什么嘛,我可不稀罕什么张公子李公子。 小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脸玩味地看着我,“怎么了?谁惹小汐生气了吗?怎么一脸不开心呢?”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的委屈却降了一半,可是眼里的泪却蓦地流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何现在我会如此脆弱,许是药王谷被毁,我失了依托。 “小汐怎么哭了?”小白的眼里有着躲闪的疼惜,我看在眼里,却知道他不是为我。 “小白,我虽然不知道你的真名,也不知道你的来历,但是,我知道你对我好,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你们要找的人,可是小白,我真的不是你们口中的那个鸢然。” “我知道你不是鸢然,鸢然可没有你这么活泼,她不会武功,虽然跟你一样会看病,可是你终究不是她。”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真希望,你不是她。” “她很美吗?” “对,她长得跟你一样美。” “她是不是很安静?” “对,她很安静,也很从容,所有的事情在她面前就好像从没有发生过,她总是在弹指间就可以解决很多难事她很倔强,向来不肯服输,她很少在我面前哭。”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亮亮的,散发着异样的柔光。 “你很爱她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如此动情,对她应该是情根深种了吧。 “是,我很爱她,可是,我没有保护好她,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宁可违背所有人的意愿,带她走。”他颤抖着声音说。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含糊着,“风儿和凝霜姑娘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们才放心。” 他平息了一下情绪,转而对我微笑,“我带你去。” 一路上,我倒是对我肩上的伤很是疑惑,明明昨天是被淬了毒的暗器刺伤,可是我怎么会一点事情没有呢?内力运至十二重天,竟是顺通无阻,呀,我的功力大涨呢,什么情况。 “小汐,你的体质倒是很特殊,好像对所有的毒物都有免疫,昨天肩上的伤本是含有剧毒,但你好像并没有损伤。”小白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风儿的房间里,那个云谦正坐在椅子上,面对风儿,好像在说着什么。 我们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进来。” 小白笑着给我开了门,看着里面的人,“表兄,我们进来了。” 那个云谦好像看着我这个方向许久,点了点头,“卿钧,辛苦了。 “别这么说,这些日子,你都没有好好休息过,昨夜你都累倒了,今天那么早就起来忙公事。” 我没有说话,进了门,其实这个云谦,长得比小白还要好看。皮肤很白,一看就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剑眉星眼,虽是美艳,却又不是阳刚;鼻子高挺,像是被刀子刻出来的轮廓。我没有敢看他的唇,因为他的眼睛又看向了我这里,光线太暗,我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觉得带着浓浓的悲伤感,像是要将我一下子吞噬,“鎏鸢剑,是她的东西,以后,不要随便碰。风儿,你说她不是你姐姐,那么,找个时间将她打发走吧,留在我们身边,不太方便。关键,听着她的声音,心里会很痛。” 我一下子愣在当场,说实话,我不知道一个人生活是什么样子,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小狗,我讨厌云谦,真的很讨厌。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像是在命人丢弃一个废物。 风儿看着我,迟疑了一下,说道,“白汐,离开了我和凝霜怕是生活不了,所以,让白汐留下吧,把她放到清秋姐姐那里去也好,总之,不要让她走。” “将小汐交给我吧,我想我可以照顾好她。”小白徐徐讲出了这句话,“既然鸢然已经不在了,我不想让自己后悔第二次。” “呵,这个丫头,真那么讨人喜欢吗?可是她毕竟不是鸢然。你们一个个都要留下她,也好,既然她留下,让她做个使唤丫头也好。”他抬起头,天哪,他的眼睛失了焦距,他是失明的? 也许是我看着他太久,小白推了推我的手,我看向他,他冲着我摇了摇头。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低下头去,不再观察云谦,而是在思考,思考自己是否该留在这里。风儿说我不是他的姐姐,我不是他们要找的人,那么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留下来。我抬眼看了小白,他还是温柔地对我笑着,可是,我却没有底气再回给他一个笑容。 其实,我是应该离开的。我怀着自己的孩子,落入忘川,为的是忘却曾经的一切,也许我需要去找寻属于自己的路途,其他人对于我来说,只是过客。即使,我又看了一眼小白,即使我喜欢小白,可是我已经有了跟别人的孩子,我跟小白,是无可能了。孩子的父亲,也许死了,也许还在这个世界上,可是,都过去了,而小白那么完美,我配不上他。 这辈子,我注定一个人走。 “不必了,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办,不劳大家费心,白汐打扰大家很久了。”我转身要走,云谦却忽然笑了,以为我在赌气,“哈哈,你这一点倒是很像她。你不要走了,留下来吧。” 他的最后一句说得很吃力,我还以为,呵,算了,留下来,也许也无所谓,反正我整个人没有什么原则,既然有人包吃包住,那我干嘛不识相呢?可是,时间久了之后,我怀孕的事情就会暴露的,到时候,别人会怎么看我呢? 小白走过来抚了抚我的头,“傻丫头,别想了,你要走到哪里去呢?听木姑娘说,你掉下忘川,失了记忆,你还要去哪里呢?你要做什么,我帮你做好了。战事就要起来了,外面很不安全,你一个人遇到危险要怎么办?” 我没有说话,只低着头出了房间,“谢谢你们。” 其实我在药王谷醒来后,一度是过得很开心的,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可是,我的天真烂漫,却在见到他们之后,被打击地无地自容。药王谷与世隔绝,或许是我最好的生存地点,可是,那里被毁了。避世的方法或许有效,但是却不是长久之计。 一想到这个,我就很忧愁,哎,到底要怎么做呢?整天跟着这群人,好像很闷呢;要是出去行侠仗义,貌似很爽,可是,我的孩子要怎么办? 我骨碌着眼睛,哈哈,等孩子生下来,带我亲爱的孩子一起闯荡江湖不就完了?真好,就这样。 十分高兴的我,就这样欢快地在庭院里蹦蹦跳跳。恩,很久没有练剑了,我要好好练习一下。我随手扯了一根树枝,就这样练了起来。其实那把鎏鸢剑真的是很好用,可惜,她并不属于我。 气聚丹田,剑指乾坤,翩然飞起的瞬间,宛如天外飞仙般腾空而舞。剑花甩向空中飘飞的柳絮,它们在我的树枝下飞得分外缭绕,真美啊!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我看到云谦站在柳树下,破碎的柳絮在他身旁飞舞,他像是谪仙一般,只静静地站在那里。许久,他叹了口气,“听声音,你的武功很好,呵,你果然不是她,她除了百步穿杨,并不会武功。” 我漠然地看向他,却看见自己倒下的那一刻,他听到声音时脸上满是惊慌失措,这个人,应该不是这样子的。我心里,默默地想。 他们终究还是知道了我怀有身孕的事情,没有我料想的那么不顺利。所有人脸上并没有不齿的表情。唯一的不一样就是,云谦开始要求凝霜帮他治眼睛了。 他总说,“曾经,她看不见,我说了做她的眼睛,可是我没有做到;我以为我瞎了之后,就可以感受她所受到的痛苦,可惜,并不能体味其间一半的辛苦。现在她不在了,我要替她看看这个尘世,我要完成我们曾经的一切。死是解脱,我给她的痛苦,以后,我慢慢承受。” 自从听到了“鸢然”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都能听到。夜里睡不着出去溜达的时候,我总听见云谦坐在屋顶上,说,鸢然,鸢然;睡梦中的小白呼唤,鸢然,鸢然;风儿对着凝霜讲,鸢然姐姐,鸢然姐姐。 我忽然羡慕起这个叫鸢然的女子来,她不在这个人世了,却还被这么多人记挂着,就连我,长得像她都会被他们这么好的照顾着;而我,我都不知道,我还有没有亲人在世,如果当初是我自己跳下忘川的,那么,我是为了什么呢?忘记前尘往事,那是有多么痛苦的回忆,才会不愿记起从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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