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1 Chapter11: 碧水上的海市蜃楼 --你怎么会把车开到游泳池里?天啊,这是我认识你到现在,发生在你身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因为刚刚看到了海市蜃楼,很美…… 五年后。米亚市西番街十三号。冬季的阳光照进Queen甜品小屋的窗户,射下千丝万缕纯净而忧伤的光线,视线中那片光雾恍惚如一匹最盛大最华丽的丝绸,令人惊艳无比。 光雾中,俊朗的司森正专注地做着草莓芝士蛋糕。他身上洁白精致的上衣透着柔和珍珠白的光,令人目眩不已。 他用低沉的声音问我:"爱妮,你知道奶酪是怎么来的吗?" 我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现在我比较关心的是草莓芝士蛋糕的做法,而不是奶酪的来历。看着诱人的蛋糕,我深呼吸了一下,鼻翼间满是香醇的气味。 "传说一位游牧人为了寻找在沙漠中的妻子,带上新鲜的牛奶开始了寻妻之旅。他几天几夜坚不喝一点牛奶,因为她知道妻子现在非常需要这点东西。在他终于快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片绿洲,他的妻子昏倒在湖边。游牧人唤醒了妻子,但是虚弱的两人只能在绝望地等待死亡 。这时候,他想起了皮囊中的牛奶,决定和妻子最后一次分享,却发现牛奶已经凝结成块,变成了奶 酪。游牧人和他的妻子因为这块奶酪重新拥有了力气和体力,终于走出了沙漠…… " 司森说完之后直起身认真地看着我,琥珀般眸色变深,眼瞳波光潋滟。他正欲启口,空中"咻咻"飞 来一道凛冽白光打断了他。 司森头一偏,一只黑色飞镖就越过他的耳际插在了后面橱柜的面板上。而射飞镖的人淡淡扬扬 眉,有些遗憾地叹道:"又失手了,哎" "苑莉香,我的头是标靶吗?"司森顿时失去了所有的风度怒吼着。 "我只是不想听到你又在编无聊故事骗'无、知'的小女生。"苑莉香踩着红色高跟鞋慢慢走在橱 柜面前,纤纤手指略施力道抽出黑色飞镖。 不经意间她有些敌意地瞟了我一眼,眼光流转之后定在了司森愤怒的面容上。 "那是,对于你这位大妈来说,爱妮当然是青春可人的小女生。"司森冷笑了一下。 "臭司森,你这个花心萝卜,总有一天我要将你碎尸万段。"似乎踩到了苑莉香的痛处,她的眼神似 飞刀般射向司森。 "我又没对你花心,莉香大妈……" "Shit! 大妈我今天一定要跟你干一架。" …… 顿时,不大的空间内硝烟弥漫,我一开草莓芝士蛋糕自动远离战场。 苑莉香是Queen甜品小屋的老板,三十岁的未婚女人,身材妖娆。敢爱敢恨的个性让她成为客人 口中非常有传奇色彩的人。听说她懂十几国的语言,去过的地方相当于半个地球。而司森是点心 界的一级点心师,同时也是Queen甜品小屋的点心师傅,个性随意,有些花心,但是每每遇到苑莉 香,无敌帅哥的气质总会一扫而光。形容他们的一句话很经典----- 不是冤家不聚头。 我浅尝了一口蛋糕上的奶酪。嗯,除了入口的那份香醇甜美,还有一份令人心动的味道。可是为 什么同样的步骤,我做出的蛋糕味道仍然差了很多呢? 到底是哪里不对? 脑海里满是司森刚刚做蛋糕的画面,我并没有错漏一个环节啊? 这时,司森和苑莉香的争斗已经暂停下来,两人靠着墙角大口喘着气。 "是不是……觉得还是我做的好吃,哈哈……"司森注意到我的表情,有些得意地说。 我正准备回答,苑莉香抢先说:"切,你做的东西只不过是稍微能让人吃一点罢了,不然我干吗话那 么多钱养你这个四肢发达的家伙。" "苑莉香,如果不是爱妮还在这里受你虐待,我早就卷铺盖不甩你了。" "咻-----" 这次向司森脑门逼近的是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 战争即将再次爆发。 我头痛地低吼一声:"够了!" 差点又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顿时石化。 来这里工作半年多,这种堪比世界大战的戏码时常上演。如果只是两个人的斗争倒还可以由着 他们,可是有一次,一位上门的顾客不幸被一把飞刀吓晕,从那以后,我不得不时常在关键时刻终止 战争。 苑莉香涂着口红的嘴唇抿紧,修饰得精致的眉斜挑。 她很美。慵懒至极。 却美得很张扬,不容忍忽视。 "我们吵架关你什么事,话说你的蛋糕怎么老是做不好,浪费我这么多食材……"苑莉香瞬间将枪 口对准我,司森瞄着情况不对,连忙走到我跟前,打断她:"很有进步了,不过做得像我这么好,需要秘 方哦。呵呵,要不要我告诉你? 或者哪天请我去你家吃饭,看看你爸爸,然后我就把这个秘方告诉 你。哈哈。" 司森露出一口白牙。在他的笑声中,我的眼神黯淡下来。 "你去啊,估计她爸爸一看到你欠揍的样子,就会把你轰出来!"苑莉香狠狠地瞪着司森。 …… 仿佛又吵了起来,而我却突然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世界在视线里成为一场幻影。半响,我淡淡地勾 了勾嘴角,声音略沉:"我爸爸……去世了" 他们顿时安静下来,尴尬地看着我。特别是司森,他有些不安地盯着我说:"那个……那个……不 见爸爸也可以,不是不是……见鬼,我到底要说什么?" "白痴!"苑莉香瞥了他一眼,"很闲是吧,马上把这里收拾一下。做个蛋糕而已,你们谁把这里弄得 这么乱?" "是你!"我冷冷地丢下答案,转身走开。 店内瞬间又响起了莉香愤怒的吼声:"啊,气死我啦……" 阳光渐渐偏斜。 变得苍白而脆弱。 我整理完一切,泡上一杯红茶,随手拿来一份今天的报纸,在靠窗的玻璃桌旁坐下。 报纸首页上,一张熟悉的脸正肆无忌惮地笑着。 明亮炫目。像是从明艳萱草花田里走出的妖精,能蛊惑人心。 黑色加粗的标题写着"天才钢琴家重现米娅"。 三年前,千叶的手指奇迹一般地恢复,仿佛为了证明这神迹般的事实,他再次弹出的琴音更是上升 到了另一个高度,仿佛……天籁之音。 很多人千方百计都想听千叶弹奏一曲,于是千叶就像巨星一般变得万众瞩目。 对于旁人来说仿佛神话一般的人五年来一直陪在我身边,这事实瞬间让我有些失神。随便翻动 报纸,视线落在一则招聘启事上。 "招聘管家?唯一的要求是会做甜品,薪酬相当优厚? 爱妮,你需要工作吗? " 不知道什么时候, 司 森站在了我的身后。 "没有,我随便看看。"我淡淡地说,看看时间,已经可以下班了。 "要回家了吗? 我送你吧。"司森帮我拿来包包。 "你确定不要送莉香姐吗? "虽然苑莉香每一次都要略微生气地强调"请不要叫我莉香姐, ok? " 但是我还是比较倾向这个称呼。 一提到莉香,司森一脸避之唯恐不及的神情:"倒!她每次都把我当司机一样驱使!长工一样压 榨!我才不想送那个恶女回家,不然会破坏我接下去所有时间的心情。 店外,一辆蓝色的劳斯莱斯渐渐驶来,停在不远的路边。 我对司森淡淡地笑着:"小心莉香姐会听到哦,呵呵。不用你送了,有人来接我,再见。" 说完,我走出店门,朝路边走去。而那辆蓝色的劳斯莱斯内走出一个人,看到我时,嘴角轻扬出美 妙的弧度,顿时笑容比此刻的阳光还耀眼炫目。 精致无比的眉间,却隐隐流露出一种高贵的悲伤。 谜一样唯美矛盾的艺术气质,让人无法抗拒。 远方的天幕飞起一群白鸽,就像被剪碎的云朵游走在米娅的上空。 冬日里清冷的风在我身边兜兜转转,不肯离去。 对着那个脸上洋溢着温暖笑意的人,我轻唤:“千叶。” 然后走到他身边,自然地握住了他朝我伸出的右手。掌心微贴着千叶手心的那条疤痕,微微发 热。他紧握我的手,轻抬至艳丽如花瓣的嘴边,落下羽毛般轻盈的一吻。 顿时温暖的感觉从我身上那一块微热的肌肤蔓延至全身,向心脏传达出一种安定的温柔。 “有人伤心了?”他温柔地笑着,意指我身后的司森,“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会喜欢上 你冷冷的表情呢。” “是啊,你确实很没有眼光。”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金色的阳光照在千叶的头发上,流淌着一种奢华的光晕。 而他整个人也如他弹奏的琴音般华丽,完美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这种恍惚的错觉,一下子让我回到了五年前…… 空莲跆拳道社。 “你们想干什么?” 千叶激动地看着从一排车内走出的白袍医生,还有四五个虎背熊腰的黑衣人。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虽然同样不知所措,但是希望能安抚他的不安。 见事态不妙,夏乐萱冲上前阻止到:“喂喂喂,这里不欢迎你们,快点出去。” 可是她刚要接触到一个黑衣人,就立马被大力推倒在地。 黑衣人恭敬地排成两列,千叶的妈妈在队列尽头出现。她缓缓走上前,声音冷漠不容拒绝: “也许还是要照以前比你离开拉图的做法,让这些医生马上给你注射一针安眠剂,然后等你醒 来的时候你会发现你已经身在加拿大。” 她轻抬下巴,做了个无声的指令。黑衣人迅速向前将千叶包围,而旁边的医生立刻打开医药 箱,准备注射针筒。 头顶的天空中,暗黑的云朵渐渐压近。 几只飞鸟扑闪着翅膀盘旋不去。 “爱妮,我答应过你不会走的,上次没有遵守,这次我一定行。你……相信我吗?” “……嗯,我相信你,千叶。” 说完这句话,千叶就和黑衣人动起手来,而我刚想上去帮忙,就被两个黑衣人抓住了手臂,被 禁锢得难以动弹。 天空终于下起了雨,千叶湿漉漉的头发不羁地遮住了前额,黑亮的眼瞳里闪烁着不顾一切的 光。潇洒的身手虽然在雨中渐渐变得缓滞,但是他仍然没有放弃。 一分钟过去。 又一分钟。 又一分钟…… “千叶,小心!”我看见一个黑衣人瞬间移动到千叶身后,连忙发出警告。 可是----- 砰! 巨大的摔落声传来,千叶还是被黑衣人摔倒在地。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是 试了还几次都没有成功。 “千叶……千叶,不要跟他们打了,这样只会伤害到你自己。”雨水打在脸上刺刺地痛,我的 心也是如此。 他们没有给千叶任何喘息的机会,两个护士禁锢住他的手臂,医生拿着注射筒慢慢走向他。 “你们给我走开,走开!”千叶愤怒地想甩开钳制。 “放开我,你们不能那么做,不能!”尽管双臂被禁锢得发痛,但是我仍然想大力甩开。 几次都是徒劳后,我朝千叶妈妈低吼:“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你对他有一丁点 儿的爱吗?你阻止这一切吧,不然千叶会恨你,永远地恨你。” 我看不清伞下千叶妈妈的眼瞳,但是她的面容依旧像雨水般冰冷。 低沉的天空持续的哭泣,似乎要把整个世界疯狂地淹没。 “啊------” 装有安眠剂的针筒扎进千叶的臂膀,也许是因为痛,千叶发出悲伤的哀鸣。 也许是感染到了这种悲意,时空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医生惊讶地提早抽出针筒,护士不忍地松开千叶,往旁边站过去。 “我曾经说过你的挣扎都是徒劳无用的。为什么还要弄得如此狼狈呢?”千叶妈妈的声音有 着冬日般的冷清。 大雨中,千叶摇晃着站起来,苍白的脸,眼中溢满了比雨水还要多的悲伤:“因为你没有深深 地爱过一个人,爱到连心脏都要为之撕裂……” “深深地爱一个人,想到不能在一起,心脏就像被撕裂一般痛苦……” “深深地爱一个人,全世界只需要她的存在,没有她,心脏会像被撕裂一般痛苦……” “没有她,我会失去活下去的理由……” …… 我的心被狠狠地戳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刷刷流了下来。 从来没有正视过千叶对我的心意…… 从来不知道我对他来说是一份唯一…… 从来不知道我对他如此重要…… 在疯狂的雨中,我和千叶的视线相接。 他笑了笑,如初见时从萱草花田里走出的绝美妖精。 什么意思,以后不会害我担心吗? “千叶……”我不安地猜测着,突然看见他的嘴角流出蔷薇色的血液,眨眼间被雨水冲刷掉, “千叶!你在干什么?” 该死! 一定是安眠剂发生作用,而他为了让自己清醒,咬破了舌头! 千叶对我温柔地笑着,仿佛有一朵花在他的眼瞳里绽放,这场雨都被他的笑意所软化,变得 不再冰冷。 很快,他眼瞳里的花便绽放到极致,然后渐渐枯萎。 在花即将掉落的顺间,千叶倒了下去。 “千叶!千叶,你怎么了?千叶……你们放开,放开我!”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喉咙火辣辣地 疼痛。也许是身体突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我挣脱了束缚,跑到千叶身边。 他嘴角的血越来越多,怎么也止不住。 他的身边绽放着一朵朵暗红的蔷薇,悲伤得绚丽。 “千叶,千叶,千叶……”我一下子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不停地叫唤着他的名字。 周围的一切离我而去,我的眼里只剩下倒在我怀里的千叶. 耳边变得安静异常,即使是车子的引擎声都似乎离我有一个世纪之远的距离。 “爱妮,爱妮,放开千叶,让护士把它抬到房间里,听到了没有?千叶不会死,不会死的!”夏乐萱反复的声音冲进乐我的耳膜,半响,我触电般松开了千叶。 护士迅速地将千叶抬进房间。 我转身对夏乐萱说:“真的.......会没事吗?” “恩。”夏乐萱沉默了片刻,对我点点头。 ....... 后来,千叶妈妈确定千叶没事后,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 而千叶咬破了舌头,差点令他以后都不能说话。等他恢复后,我问他,为什么他妈妈没有再逼他回去。他总是笑笑地说:“被感动了啊。” ...... “想什么呢?” “没有......只是在想为什么冬天了还不下雪。”我望向远处有些压抑的天空。 “呵呵,我会和你一起等待的。”千叶说完,拉开车们,“上车吧,想去哪里吃饭?” “好冷啊,不如去吃火锅吧。”我提议道。 车子渐渐开动,从后视镜里我看到司森还僵直的站在原地。 失落从他的眼底蔓延开来,幻化成暗淡的白雾。 渐渐淹没了四周。 》》》 “不用看了,佳人早有约了。我想不用我出现,你接下来所有的时间的心情被狠狠地破坏掉了吧。”苑莉香出现在司森身后,凉凉的说。 “也许他们只是普通朋友。”司森才不会给机会让你给他落井下石。 “是,怎么看都很普通,我这么说,你心里好过一点没?”苑莉香嘲弄地笑。 “苑莉香!”司森低吼道。 “怎么?去,把车开过来。”苑莉香丢给他一把钥匙。 司森愤怒地瞪着她,手仿佛有意识般颤抖着,是一种忍不住要掐死她的冲动。 什么?去? 呼呼…… “苑莉香,我是小狗吗?” “不是,是供我驱使的‘司机’,供我压榨的‘长工’而已。”苑莉香眉一挑,顿时生出一种魅惑的妩媚来。这是一种被时光雕琢的妩媚。 司森汗了一下,难道刚刚和安妮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他还是摸摸鼻子,自觉地向停车道走去。 苑莉香看着他的背影,绽放出笑容:“傻瓜,这样不是忘记慕爱妮那丫头了。” “冷吗?”千叶边开着车,边放了一首古典的钢琴音乐,“冷的话要喝点红酒吗?” “不用。”我摇摇头,车内已经很暖和了。 “今天工作累吗?如果觉得辛苦,我可以帮你开一家点心店。” “千叶!”我厉声表示拒绝。 “啊,太令人伤心了,又被拒绝。真不知道我脆弱的心是怎么承受这一次又一次的打击的,我真是可怜。”千叶凑过来,说:“你看,因为打击我憔悴了很多。” 没有给他再办可怜的机会,我一掌劈了过去:“我想拥有一家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点心店,不希望你帮我。” 虽然现在手中资金离开一家点心店还很远,但是我不会依靠别人的帮助。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我想起了你……” 手机铃声响起。 “喂。”我接通电话, “爱妮,我是夏乐萱啦,哈哈。我要回来了,高不高兴啊?” “终于舍得回来了吗?难道你认为你的大象腿,青蛙手臂在国外比较受欢迎吗?” “爱妮……真想念你说的这些难听的话,因为我知道你旁边有人会说得更难听。” 旁边的千叶勾了勾嘴角:“爱妮,叫她不要回来了,因为我们看到他也会不认识她。” “是千叶,你说甚么?限你明天十点整准时出现在机场,出现在本小姐我的面前,否则要你好看!”手机那边夏乐萱大声怒吼着。 啪! 我适时挂掉手机,以免有人害我耳膜受伤。 “天啊,爱妮。你挂她电话,明天一定有我们受的了。”千叶想想有些害怕。每次夏乐萱发起脾气来总是不顾场合,不顾天气,不顾旁人,一定会让你尴尬地备受瞩目,然后泪流满面,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放心,明天她第一个见到的人是你,不是我。”我淡淡地回答。 “不会吧,你不去接她吗?” “我有事,所以……你保重!” 3 第二天,我拿着报纸来到一栋别墅前。 “A区……”应该是这里吧, 我再一次确认了昨天在报纸上看到的招聘管家的地址,然后按了门铃。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如果我能得到这份工作,那么我就能更快的实践开一家点心店的愿望了。而开点心店的心愿,也许是为了回味小时候妈妈在的那段日子里从厨房里飘出的食物香气,为了寻觅那段隐藏在记忆最深处的幸福吧…… 进入别墅,我见到了艾达。 “你来应聘就应该知道我这里唯一的要求是会做点心。”我看到艾达毫不含糊的眼睛,就知道她一定是一个很精明的人。她身着浅灰色的套装,显得非常有气魄。 “所以我带来了一份我做的提拉米苏,你可以尝尝。”尽量不说废话,我从礼品袋里拿出一份点心。 浓郁芬香的提拉米苏,上面点缀着鲜红娇嫩的草莓,外面用白色巧克力装点,相当精致好看。 艾达只是抬了下眉,是用我准备的银叉尝了下。 “嗯,OK!你随便看看,自己觉得没什么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来这里上班。” 我有些惊讶于艾达的爽快,但还是尽量表现得毫不在乎地逛起这栋别墅来。 别墅是典型的欧式风格,整个家居色调偏向蓝色,高达华丽的屋顶让整个客厅看起来像是一座城堡。从二楼走廊的窗户可以遥望很远的天空。 冬日的天空,总是带着一种忧伤的鸽子灰。 阳光如丝绸的丝线,纤细而透明。 突然,我被反射的光晃到了眼睛,微微眯眼,疑惑地朝下看。原来下面一楼的设计了一个 巨大的游泳池,碧绿的水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华丽冷寂的光。 让人忍不住想从二楼跳下去直接融入那片水中。 曾经似乎也这样做过…… 脑中的记忆像一本被风吹起的书,呼啦啦迅速翻动,记忆就像被定格时…… “慕爱妮。”艾达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微微一惊,转头看见她站在旁边。 “游泳池漂亮吗?”她轻声问,眼睛静静地望向那碧绿的池水。 “嗯,很漂亮,就像人记忆里的一刻绿宝石。” 存放在记忆里的绿宝石,华丽冷漠但是拥有一种引人深究的旖旎…… “很奇怪的比喻,这个游泳池是Edward,哦,也就是我的上司,你的雇主在整个别墅设计中唯一的要求。相比之下,他这个要求也很特别,”艾达耸耸肩。 这是,从庭院那头驶来了一辆黑色加长版的宾利。我好奇地望过去,想知道这位雇主的模样,但是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但仅仅是这样,他的存在就让整个宾利产出一种逼人的冷意和高贵。而整栋别墅的一切似乎顿时鲜活起来,仿佛书上所画的城堡立刻屹立在了现实世界里。 “Edward刚从法国回来。他奶奶是法国人,所以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但是他的父母都是本国人,所以你们不会有沟通困难。不过,我想他今天一定很累了,不方便和你见面,那麻烦你两天后再来一次好吗?” 当艾达说起Edward的时候,眼瞳里有一种温柔一闪而逝。 我颔首道:“好,那我先走了。” 我走在庭院里,和那两黑色宾利的车尾擦身而过。 一种莫名的感觉让我回头张望,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看什么。 黑色宾利里,弥漫一种若有若无的香味,崔希澈微微有些愣怔,他想那一定是错觉,不然刚刚怎么会在二楼窗口看到梦牵魂绕的身影。 就像记忆力被困在城堡里的公主,凝望着远方,盼望着勇士的营救。可她却迟迟不放下自己长长的黑发,让勇士上楼,只是高贵冷漠地看着每一个人,每一方土地,直到天荒地老。 楼下游泳池生出一种旖旎的波光,华丽得虚幻。刚刚出现的窗台上的影像也许就是镜中花,无边沙漠中出现的海市蜃楼。 都说在沙漠中看到海市蜃楼是一种光学幻境。 那他呢? 车子慢慢驶离车道,朝楼下的游泳池驶去。 “小心。”二楼上有人示警。 崔希澈沉寂已久的心突然有一种期待,仿佛那一瞬间春暖花开,他抬起头看上去。 是艾达…… 终究不是她,不是她…… 明知道海市蜃楼是一种幻境,他却还是忍不住抬头,心里的伤疤又开始破开,流出浓浓的蔷薇色血液,疼痛到窒息。 视线回到车前,却发现已经在游泳池的边缘。 嘟嘟嘟—— 刹车怎么也踩不及,他慌忙之中按响了喇叭,然后“砰”的一声巨响。他连车带人一起掉进了游泳池里。 碧绿色的水哗啦啦地涌进车内,失控了一般,朝他席卷而去。 崔希澈打开车门,游到车外。 水里光影交错,美丽非常,也许海的女儿都会眷恋这里流连不去。寒冷彻骨的水就像兵刃一般裹着他的全身,每一下游动都有危险地疼痛。 哗啦啦—— 他浮出了水面,在看到阳光的那一瞬间,他被那光线迷晃住眼睛。 海市蜃楼,也可以这样出现…… 五年前。 一辆豪华轿车疯狂地在路上行驶着,车内,崔希澈眼神冰冷的看着前方,视线里有无数影像交织,一下子是路。一下子是妈妈冷漠高贵的脸容;一下子实在拉图时的爱妮,一下子又变成那么决绝地说着从来没有喜欢过他的爱妮…… 不会的,不会的!她是因为她妹妹,才故意说不喜欢他不在乎他。 如果她就像他妈妈所说的一样,很快就会忘记他,然后开心的投入另一个人的怀抱那该怎么办? 一股逼人的寒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的心里有一个不安的声音在舌燥地鼓动——杀了她!杀了她!然后无论天堂还是地狱一起陪着她! 他不由自主地就来了慕爱妮家门口,两辆警车停在那里,本顶红蓝的光交换着闪烁,他的心不安地一跳。 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有警车呢?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爱妮家,之间郭风正在和警察在交代些什么,而爱妮背对着他正在敲一间房间的门。 崔希澈急忙走上前,想问她发生了什么? 但是爱妮走进了那间房,他跟到门口,忽然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 “……我请求你……对我进行一次催眠,就像……帮我抹掉一段记忆……” 抹掉记忆?她想要抹掉什么记忆? 是要……忘记他吗? 想到这里,崔希澈的脑中响起一道惊雷,把他痛苦挣扎的灵魂炸得粉碎。 他的手颤抖了一下,脸色苍白,身体里的血液仿佛一瞬间被冰冷的寒意冻结。 慕爱妮,慕爱妮。你的心是铁铸的吗? 心里这样念着她的名字,结果伤痛流血的仍然是自己。原本先喜欢上一个人,真的会输掉整个世界。那么他还凭什么高调,认为她会像自己一样生死不渝? 不! 我不会这么失败! 不! 我不会这么放过她,不会! 第二天,崔希澈随着慕爱妮来到了一栋高层商业大楼的十八层。电梯门打开,已经不见爱妮的踪影,入眼墙壁上有一块长方形的金色招牌上写着“心理研究工作室”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一位笑得很亲切得前台接待员问他。 “刚刚有位带着凤凰水钻耳钉的女生来过吗?” 亲切的少女脸上有些疑虑:“对不起,我们这里不方便透露客人的资料。” 崔希澈淡淡的笑了笑,本来高贵的让人卑微的笑容此刻更是让人无法直视。当即使是笑,他的身上仍然散发出一种冷得让人无法接近的气息。 亲切的少女一下子羞红了双颊,目光含着一种娇俏的祛意。 “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跟我吵了架,所以我才跟着她到了这里,想找机会与她和解。” “啊……”亲切的少女恍然大悟的同时也有淡淡的失落,她不由自主就说,“难怪看她脸色不太好,她去了Dr.Mu工作室。” 崔希澈听到后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朝里走了进去。身后的少女对着他的背影发着愣,鼻息间似乎还残留着刚刚这位美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好闻的香味。 真是比明星还帅呢? 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捡到这样的男朋友呢? 少女看着崔希澈高大的背影,不仅对他的女朋友生出一种莫名的羡慕和嫉妒。 崔希澈一步一步走着,步伐之间辐射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寒意。 慕爱妮,她来找心理医生做什么? Dr.Mu? 难道……慕爱妮的爸爸就是这里的慕医生?崔希澈停下脚步转身:“请问这里能帮人抹掉记忆吗?” 少女愣了愣,红着脸回答:“啊……哦。我们工作室的慕医师正在研究这个课题,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可以让人自由的选择记忆,删除如噩梦般的过去或者增加美好的新记忆……” 帅帅的少年眼神一下子变得暗沉而骇人,他不等她说完就转身朝里面奔去。 扔下少女一个人在原地不安地猜测:“抹掉记忆,难道他女朋友要……忘记他!” “爸爸,开始吧。”崔希澈刚走到门边就听到了爱妮的声音。 仿佛有一道惊雷劈到了他的头上,他感觉整个世界都要塌掉了。 慕爱妮,慕爱妮…… 这名字在他的心头百转千回,如刀刃一般割碎了心脏。他的眼前的视线有一瞬间陷入了一片漆黑,只剩下一张就算去了地狱也不会忘记的脸,冷酷而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说: “你是谁?” 这句话就像是他而上闪烁着美丽的光的凤凰水钻,冰冷而无情。 “你是谁?” “你是谁?” …… 崔希澈大力撞开门,肩膀上传来锥心般的疼痛。房间内,慕爱妮看向他的表情有些惊讶有些忧伤。 不! 不要因为她这样的表情而心软! 这样警告着自己,崔希澈内心的喜欢,不敢置信、疲倦……全部化作愤怒排山倒海般涌来。 他的声音那么冷那么冷,仿佛来自严寒的极地…… “如果你敢,我会杀了你——” 杀了她,无论地狱还是天堂,他都会追随…… “Edward,Edward,你没事吧?Edward?”艾达匆忙跑下来,一脸的担心, 崔希澈模模糊糊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眼光很刺眼,有一瞬间他几乎分不清哪里是真实的世界哪里是幻境? 他转过头,当视线渐渐清晰,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艾达?” “快上来,水里很冷。你怎么会把车开到游泳池里?天啊,这是我认识你到现在,发生在你身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崔希澈爬上岸,一手接过艾达递过的干毛巾。 他抬眼,眼瞳是天空的蓝色。 高贵而疏离。 “因为刚刚看到了海市蜃楼,很美……” 是的…… 很美,却如这游泳池的水般寒彻入骨。 CHAPTER12 失去翅膀的天堂鸟 --不管你是不是所谓的'天煞孤星'命格,我也不在乎以后面临的是不是死亡,因为有一种东西比死亡还要令我恐惧,那就是你的冷漠。   --对不起,千叶……我是在害怕,害怕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会带给你更多的幸福;害怕"天煞孤星"命格的我,会给你带来悲伤的未来;害怕……害怕你始终会离开我,离开我身边…… 1 冬日阴冷的天气里,户外的人瑟瑟发抖地搂着双臂,就像一只只流浪的猫,因为找不到归宿而发出哀愁的声音。 喵—— 轻盈的若有似无。 但是我却喜欢冷的天气,黑色的围巾圈在纤细的脖子上,冻成蔷薇色的手指花一般绽放在空气里。如果此时下雪,正好可以接上几片洁白如羽毛的雪花。 前面就快到家了,这是我的新家。 五年前,爸爸因为那件事去世后,郭风立刻抛下我和珍妮离开,同时卷走了家里的财产。之后,我就搬到了这里。 二楼窗口正对面竖着一个高高的广告牌,上面是一则护肤品的广告。 华丽复古的公主房里,沉睡着蔷薇花一般的美人。旁边配的广告词如美人的肌肤,纯净细腻动人—— 沉睡百年,等你百年。 “慕爱妮——”有一道熟悉的声音拉长了尾音在呼唤我的名字。 顿时,在这样冷到时间几乎都要冻结的天气里,一道阳光惊现在我的世界中,千万朵花不合时节地疯狂绽放,一种属于夏天的海洋清爽味道充塞了我的鼻腔。 我抬起头,就看到了夏乐萱灿烂的笑脸。正想打招呼。忽然听见千叶在房里怒吼:“夏乐萱,冷死了,快把窗户关上!” “呵呵,我就不关,你怎么着?”夏乐萱得意的笑。 “如果你不想立刻变得无家可归的话,我劝你还是听话。” “卑鄙,就知道威胁人……” …… 夏乐萱在大二的时候不顾爸爸的反对出国自助旅行,一年难得回来一次。可即使过去这么久,她和千叶还是像以前仇敌一般的样子,一见面就会吵架。 我走进门,一个人影大力地撞进我的怀里,可怜地嚷着:“爱妮,千叶欺负我。” “我认识你吗?”不习惯这种亲昵,我慢慢推开她。 “慕爱妮!”夏乐萱瞪大了眼睛,不满地嚷着。 “哪来的非洲人?”我憋住笑。 眼前的夏乐萱瘦了很多,圆圆的可爱的脸上虽然是熟悉的五官,可是皮肤却由白皙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哈哈哈哈,非洲人的夏乐萱?咳咳咳……还真像。”旁边的千叶边咳嗽边笑着。 “你们俩感情好,都欺负我!太令人伤心了,才多久没见面。你们就昧着良心忘记我。”夏乐萱气冲冲地坐到沙发上。 “忘记你和昧着良心没有关系。不过……夏乐萱,欢迎你回来!”在夏乐萱慢半拍地享受我这句话带来的感动时,我疑惑的看向千叶:“感冒了吗?” “嗯……因为我们昨天得罪了夏乐萱这家伙,所以今天她下飞机后,特地吩咐我陪她逛了附近大大小小十几家商场。某人更以父亲逼她相亲为理由,坚决不回家,把行李搬到你这里。”千叶委屈地说。 “要不要紧?我这里又感冒药。” “不用了,等下喝点热汤就好了。哦,今天准备了很丰盛的午餐,呵呵。” 千叶对我绽放温柔的笑容,而一直没有做声的夏乐萱怒了努嘴,说:“肉麻。” 她不自然地看向窗外,高高的广告牌耸立着。从这里望过去,“沉睡百年,等你百年”八个字更加的清晰。她的眼眸黯了黯,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惊呼: “穆珍妮!” “……”我和千叶看着她无语,干吗突然吃惊地叫珍妮的名字? “那个……那个广告牌上的明星是慕珍妮?” 顺着她的惊呼我再次看向广告牌,画面如童话般美好,广告词纯美丽忧伤。 但谁会真的等谁一辈子? 我冷淡的偏头,看到温柔笑着的千叶,心中一暖。 毕竟还有千叶…… 还有千叶…… “你很废话,先准备吃饭吧,有什么想问的吃完饭你再问。”千叶走进餐厅,餐桌上满是散发着香气的佳肴。 “等一下,还有送给你们的礼物。”夏乐萱从大大的行李箱里翻出两个精致的小纸袋,丢给我们。 “贝壳……”千叶嘴角轻扬。 淡紫色海星状的贝壳静静地躺在手心,在淡而薄得灯光下散发着朦胧的光晕。 “我在马尔代夫那里的商店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么一对。当地人说,紫色贝壳很稀有的。”说着说着,夏乐萱深深地吸了口气,“哇,让我又想起了马尔代夫那里海洋的味道,清爽的海风,漂亮的珊瑚礁,浅白色细腻的沙滩,可爱的热带鱼……还有推开窗户就可以跳进碧海游泳的水上酒店……” “不要一个人瞎陶醉了,这次回来不会再离开了吧?” “不知道。千叶的理想是钢琴,你的理想是开一家点心店,谁叫我伟大的理想是在全世界生活呢!世界太大,恐怕要一辈子才能实现它。”夏乐萱的脸上漾起满足的微笑。“我要一边工作一边过着自己理想的生活,每天过得开开心心,更重要的是不用被老爸逼着练跆拳道,呵呵。” 我谈谈的笑:“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最真实的幸福。” “现在能和你们分享这顿美味的食物,就是我最简单的幸福了。呵呵。”千叶轻柔地说。 “喂,你们很煽情耶!我没有吃就饱了。”夏乐萱搓着手臂,装作恶心的样子。她走到千叶面前,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看了看。 “你现在不是在菜市场挑肉,小姐。眼神不要那么凶残,好不好?”千叶害怕地后退。 “放心啦,你身材很好,没有多余的肉可以割下来做菜。”她看了半响,摸着下巴严肃地说,“看你的样子还是属于帅哥一列。” “呵呵,我现在是要谢谢你的夸奖还是该谢谢你的迟钝?” “回来的这段时间我会帮旅游频道拍一些旅游纪录片,缺一个男一号,看你长得勉勉强强可以,就让你来帮我忙了。”夏乐萱排排千叶的肩膀,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 “明明应该是你拜托我帮你吧,现在怎么变成你施恩于我。对于这个‘恩’我要好好消化,消化不了你就找其他人吧。” “爱妮,你也很希望看看千叶上不上镜吧?你看珍妮就很上镜,其实说不定千叶现在还可以,上镜却像猪头。”夏乐萱拉着我的手,很明显在暗示我跟她站在同一战线上。 “嗯,千叶,为了证明你在镜头上不是猪头,答应她吧。”我走到窗边,再一次凝望前方。 在天与地之间开着大片的天堂鸟,据说这是18世纪英皇乔治二世所钟爱的皇后莎洛蒂最喜欢的花草。远远看去,那些花仿佛一群乘风而去的飞鸟 。 那么它们的目的地是不是所谓的叫幸福的地方? 视线里醒目的广告牌上依然是珍妮沉睡的美丽脸庞。天空里藏着犹豫的灰,大片、大片大片涌进我的眼帘…… 我和她之间,谁都没有翅膀,所以只能这样遥远相望。 2 吃完饭,我为千叶和夏乐萱一个倒了一杯蓝山咖啡,煮咖啡是我到Queen甜品小屋工作后学会做的第一件事情。 夏乐萱打开电视,不时瞪向千叶。 千叶只是悠闲地笑着,脸上始终挂着温柔地笑意。 “喂,去洗碗!”夏乐萱踢了一下千叶。 “我还以为吃得最多的人应该去的。”千叶抿了抿咖啡,称赞道,“爱妮煮咖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呵呵。” “可是我已经有八百年没有洗过碗了。你不怕这里所有的碗会碎掉吗?”夏乐萱扬扬眉。 “爱妮,我想念你的点心了,明天你在店里做一些带回来好不好?”千叶笑起来的眼睛明亮如星星。 “喂,我在和你说话!”夏乐萱对着千叶大声叫道。 “爱妮,如果很忙就不要做太多,还有不要让那个男人接近你。直接告诉他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没有机会……”我明白千叶指的是司森。 “朴千叶,我在和你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夏乐萱突然生气地站了起来。 周围气氛骤然下沉,变得莫名其妙。 看着夏乐萱望向千叶那么较真的神色,我突然明白原来人可以容忍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却无法忍受对方完全漠视自己。 在静默中,电视机里的声音一下子放大,画面是一场服装走秀。此次服装秀的压轴是一件由全部等大的珍珠做成的礼服,而穿着这件礼服的人是…… “珍妮?”夏乐萱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便愣住了,惊讶使她忘记了刚才的怒气,“这是DIOR春季服装发表会!她现在变漂亮很多。爱妮,珍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名的?” 电视里服装秀圆满结束,记者纷纷为过去采访设计师和珍妮。 珍妮笑起来宛若蔷薇,纯真而甜美。 一头长长的直发在灯光下晕着柔和光圈,仿佛天使的光环在闪烁。 记者纷纷举起相机,争相恐后地把话筒伸到珍妮面前。可她谁的也不接,只是有些顽皮地轻笑。面对无数闪光灯,没有一点拘束,镜头感也非常完美,仿佛是天生的闪耀明星。 一个记者兴奋地挤到她面前,举起话筒问:“你好,珍妮小姐。我和你的粉丝非常想知道一件事,都说你已经进入娱乐圈四五年了,三年前凭借着一部偶像剧《森永高中三年二班》红遍亚洲,人气这么高,加上一年前,你正式成为天影第二大股东。呵呵,可以说容貌智慧财富都具备了,为什么现实里的你,到现在还没有谈恋爱呢?” “你们猜呢?呵呵,其实我有喜欢的人,我一直在等待他回来。大家一定非常想知道是谁吧,不过……还是给你们留一点悬念吧。”珍妮俏皮地眨眨眼。 “哦,是吗?在《森永高中三年二班》这部偶像剧里,你把爱情演绎得唯美动人,是不是你在高中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恋情,而你说的要等的人就是高中那段恋情里的男主角呢?”记者继续进行大胆的推测。 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屏息等待着这个答案, 珍妮此时的笑容有些黯淡,而我等待着她的答案,人却陷入了一种恐惧的情绪中。 她所指的“等待”的人,“喜欢”的人是不是…… “……秘密!”珍妮将食指竖在如花瓣的嘴唇上,轻声说。 这样的回答让记者议论纷纷,而我的心还是悬着,找不到着陆点。 “啊,高中?爱妮不是和珍妮一个学校吗?对了,是不是那个……”夏乐萱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突然被千叶凌厉的目光震慑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千叶温柔还在嘴边,可是眼睛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虽然他阻止了夏乐萱,但是我依然想到了那个人。 一双眼睛仿佛天空一般湛蓝,高贵的眉尾挑起一种清冷的疏离。 面容俊美冷漠,如同天神手中最完美的雕塑。 呼呼呼…… 用心遗忘的那种痛沿着记忆的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记忆的镜头倒退的速度那么猛烈,让我的头剧烈地疼痛眩晕起来。 电视里,珍妮在保镖的保护下正准备离开,突然—— “珍妮小姐,最近传闻天影娱乐公司因为某些原因将面临收购,请问这个传闻是不是真的?这个原因是不是说天影现在面临着巨大的财政危机?” 记者刚问完,珍妮的神色便紧绷起来。 “对不起,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在这里,我只想告诉我的歌迷,我会永远爱你们。” 珍妮向保镖示意,保镖立马拦开记者让出一条道路来。而电视的画面也切换成了广告。 我大口喝下蓝山咖啡,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 “五年前,珍妮曾失踪过一段时间。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去参加歌唱选秀大赛了,而且还得了亚军。她从新闻里看到爸爸的工作室爆炸以及爸爸去世的消息才赶回来。那之后,她进入了娱乐圈,几乎努力成为了天影娱乐公司的股东。这里有一间房是她的,但是她并不常回来住。”我轻描淡写地向夏乐萱解析。 “哦……”夏乐萱淡淡地回应,有些心不在焉。接着,她小心地看了一眼落寞的千叶,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于是噌地站起来嚷道,“好啦好啦,我去洗碗。”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水流哗哗的声音。 我抬眼,却不知道把目光放在哪里。 这时的世界对我而言,只有黑白两色。而这种毫无依靠的感觉,也让我的身体倍觉冰冷。 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依然倔强地抬起下巴。 “爱妮……” 是千叶的声音,我略微偏头。 当他进入我的视线时,整个黑白的世界突然变成了彩色,所有的不安在他温柔的笑意中如潮水般退去。 毫无声息。 “千叶,你听说过武侠小说里的天煞孤星吗?听说这是人的一种命格,拥有这样命格的人,所有他(她)爱的人都会相继死去,因此为了避免悲剧发生,他(她)不会爱上任何人,即使会孤老终生。” 我会不会就拥有这样的命格? 记忆里拥有世界上最完美笑容的妈妈,还有努力完成自己梦想的爸爸,这两个我最爱的人都相继离去,到了世界上离我最远的地方。 千叶在我身旁坐下,圈住我的肩膀刚想安慰我。 “砰!” 碗碟破碎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吃惊地回头,就看见夏乐萱手足无措地望着脚下。 “天啊,你真的把所有的碗都打碎了。”千叶不可思议地惊叹。 夏乐萱赶紧蹲下,收拾碗碟的碎片。突然,她缩了缩手,手指上的血液像春季的花一般泛滥。可是她没有去处理伤口,依然收拾着碎片。 “不要捡了,夏乐萱!”我冷下声音,对千叶说:“快去拿医药箱,帮她处理伤口。” 千叶急忙拉着夏乐萱坐到一旁。 夏乐萱抬头笑了起来:“我刚刚只想问这些碗碟是不是放在消毒柜里。” 她的笑容明明可爱得如同马尔代夫海里的热带鱼,可是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笑意。 像水墨画一般隐在空气里,落寞而芬芳。 原来忘记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事情,你可以慢慢忘记他(她)的眼睛,声音,名字,一切的一切…… 可是忘记一段感情却很难。 即使夏乐萱去了全世界所有地方,可是她的眼泪,她的笑容依然眷恋着这里。 繁花开尽,地老天荒,她依然会循着命定的气味回到这里。 那一堆碗碟的碎片上还残留着水渍,可是有一滴水的盐分要比其他的重,尝起来要咸。 因为…… 那是伤心人的眼泪…… 3 下午,夏乐萱决定去空连道馆见自己的父亲,但是为了避免被父亲逼着相亲,她把行李放在了我这里,准备随时落跑。而我则打算去米娅最大的一所书店借一些点心书籍。 三个人走在街道上,阳光游走在我们之间,有一种低调的暧昧。 千叶勾起弯弯薄薄得嘴角,如花瓣般的嘴角晕着一圈低迷的光,透着精致的奢华。这样看不透的温柔笑容,似乎原本就是一幅静谧美好的画。 夏乐萱聊起了她在马尔代夫的趣事,眼睛璀璨如星。 千叶时不时偏头对我浅浅一笑,也仿佛进入了夏乐萱所描述的世界。 “喂,小心!”就在夏乐萱不小心踩空差点掉进路边正在修理的下水道时,千叶及时拉住了她,“怎么都不看路,傻丫头。” “哦,谢谢,差点就掉进去,真糗!”夏乐萱惊惶未定,过一会儿又大笑起来,“呵呵,你那么紧张干吗。掉进去你来救我就行了,然后拨打急救电话。” “你掉进去,我才不会救你……” 两个人站在路边旁若无人地斗着嘴,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剑拔弩张相互挑衅的紧张气氛中,但紧张里却有一份让旁人一目了然的感情。 时光悠然如花,令人恍然神伤。 我抿紧唇,浅浅地说:“千叶,你送夏乐萱回去吧,我自己去书店就行了。” “爱妮?”千叶上前拉住我,不明白我怎么会突然间变了脸色。 我看着夏乐萱一眼,甩开他的手:“如果夏乐萱的爸爸要逼她相亲,你还可以帮一下忙,我先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堵堵的情绪,让我忍不住对千叶发脾气。但是我不愿意去探究,一路上让脑袋持续着放空的状态。 好不容易来到十字路口,我一下子迷失了方向。脑中似乎有一张黑白地图,东南西北的方向标都是指向忧伤,让我不知何去何从。 千叶一路上跟着爱妮,笑容在嘴角沉下去。在爱妮看不到的时候,他的唇角勾起的永远是一抹沉重的暗色。 他看着她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兽,到处寻觅着可以藏起来舔吻伤口的角落。 阳光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苍白色,薄薄得一层笼罩在爱妮的身上,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个折翼的天使,失去了飞翔的能力,迷失在回家的路途上。 终于,她到达了要去的书店,在门口拿出识别卡刷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 千叶本想紧跟着爱妮进入书店,却被管理员拦了下来,因为他没有办理可以在这里自由出入的识别卡。 他转身,看见夏乐萱还跟在身后。 “你一个人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爱妮。”千叶斜睨着夏乐萱,视她如陌生人一般,精致的眉宇间冷冷地生出一种寒意。 夏乐萱咬紧唇,双腿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力气。她倒退了一步。即使现在身在炎热的马尔代夫,她的心也会因为他这样的眼神而冻伤吧。 这几年,她旅行在不同的城市,没有亲人陪伴,只有新结识的一个又一个陌生的朋友。因为听不懂当地语言,于是可以自言自语地说着喜欢的人的名字…… 那种感觉……远离了所有人,就像消失了也好,至少不会再为他这样冰冷的表情而受伤而心痛。 夏乐萱狠狠地按着刚刚被瓦片划破的伤口,伤口上面已经被细心地贴好OK绑。 过不了多久,伤口就会复原,那块皮肤也会光滑得如同没有受过伤一样。 可是心里的伤口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不会治好,反而会成为一道隐伤,日日夜夜受它的折磨。 她觉得这是上帝的捉弄,小时候的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喜欢,于是想方设法去欺负千叶,可现在,即使只是他的一个冷漠地眼神,也能让她疼痛地想要立刻死去! 天哪!这样真的很不公平。 夏乐萱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世界在她的眼里虚化,自始至终,她的眼里只能看到一个人,只能听到一个人的声音。 为了那个人她可以放弃自尊,做最后的努力。 “你一个人在这里等吗?我陪你吧。” 她的声音比阳光还苍白无力,却透着一种可以燃烧一切的炽热。 “不用了,我一个人等。”千叶不再看她一眼。 是不是对一个自己不在乎的人,无论他(她)用多少年去等待,都只是蹉跎。 千叶不在乎夏乐萱是不是还在身后,他不想给她留有一点期待,因为他的心已经全部给了爱妮,再没有多余的位置装下其他任何人。 书店旁边是一个篮球场,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打着篮球。其中的一个投球失败,篮球碰上篮筐,飞到了千叶跟前。 时间一下子凝住,世界在千叶的笑容下变得多彩而美好。 他修长而具有灵气的手指转动着篮球,一个跨步绕过那几个学生,腾空一跳。 一切都仿佛放缓了速度。 千叶柔软的头发在空中飞舞,他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篮框。 手指使力,球脱离掌心,指尖如花绽放在空气里。 俊秀的身影在空中自信地下落。 砰—— 球进篮筐,而千叶稳稳地落地站定。 一个小时过去了。 千叶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手指在膝盖一点一点轻敲着节奏。 阳光照着他的侧面,晕出炫目的光芒。 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过去。 千叶来到书店门口,从窗口向里张望。 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雨,一滴一滴。 冰冷冰冷。 乘隙沾到他每一块裸露的肌肤上。 “千叶?”我拿着一把伞走出来,抬眼就看到了千叶。 他倚在墙边,手指伸在清冷的空气里,接着刺骨的雨水。 水花溅起,折射出寒冷的光。 千叶回头,扬起的温柔笑容和周围的寒意构成了一道矛盾的风景。偏偏他笑得灿烂至极,仿佛蝴蝶沉入大海,绚烂得舍生忘死。 “你出来了。” “一直在等我吗?你这个笨蛋!”我有些生气,用借来的书拍打他。 千叶突然握住我的手臂,把我带进他的怀里。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一到脆弱不安的声音: “以后不要轻易抛弃我,无论是为了谁。因为我对你,从没有想过会分离。” “……” “以后……不要轻易抛弃我,无论……是为了谁。知道吗?慕爱妮。” 雨水溅到我的睫毛上,但我分明尝到了一种咸涩的味道。因为知道夏乐萱喜欢千叶,所以我故意生气,故意装作厌烦,故意把他推开……可到现在我才明白,我刚才的行为对千叶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 “不管你是不是所谓的‘天煞孤星’命格,我也不在乎以后面临的是不是死亡,因为有一种东西比死亡还要令我恐惧,那就是你的冷漠。” 我的耳朵一下子失去了听觉,心里反反复复地回响着他的话。 空气里绽放开大朵大朵的忧伤,5年来前所未有的不安淹没了我。 “对不起,千叶……”仿佛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牵扯着,一直深埋在心底的最隐秘的思绪终于在这一刻吐露出来,“我是在害怕,害怕有人比我更适合你,会带给你更多的幸福,害怕‘天煞孤星’命格的我,会给你带来悲伤的未来,害怕……害怕你始终会离开我,离开我身边……” 对不起…… 看到夏乐萱让你笑得那么开心,我有些生气,甚至……嫉妒。 即使你待在我身边那么久那么久,但我还是会担心,会惶恐……也许我并不是你唯一的选择。 “傻瓜,你怎么会这么想。不会的,爱妮,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他的声音带着欣喜和浓浓的疼惜。 他的胸膛那么温暖。 我垂着的双手轻轻地往上移,终于环住了他宽大的脊背。 春暖花开,似乎有什么东西“吱呀”一声,在我心中尘埃落定。 Chapter13: 再次相遇的循环期 --够了!崔希澈,我和你之间什么都不是。 --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原来你还记得,不是说要忘记的吗?忘记我的一切。 --呵。我当然记得。因为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Queen甜品小屋。 我翻着杂志等待着放进烤箱里的曲奇饼,鼻翼间满是温暖酥香的气味。一杯水被放在我面前,因为玻璃水杯是橙色,所以水看起来都显得格外温暖。 “又要给你妹妹送点心去吗?”司森在我面前坐了下来。瞄了一眼我准备好的精致的点心盒。 “嗯。”我继续翻动着杂志。 “为什么你妹妹经常要你送点心过去?怎么从来没有看到过她来这里?” “因为她不方便露面……” 司森并不知道明星珍妮是我的妹妹,加上我和她…… 翻动杂志的手停顿了下来。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又不是明星。”司森说到这里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地说,“昨天……昨天接你回家的人是……朋友吗?” 这么帅气的少年定定地看着我,眼睛仿佛是波光潋滟的湖泊。随后他有些尴尬地笑:“随便问问,没有别的意思。” 这时,菀莉香在他身后出现,凉凉地说了一句:“你笑的很猥琐,知道吗?” “菀莉香!”司森顿时“石化”,随即他愤怒地低吼。 “某些人真是不见黄河不死心,进了棺材方后悔。” “这个老女人,臭女人,死女人,阴魂不散吗……”司森握着那只蓝色水杯,骨节都凸显了出来,我真怀疑被子会不会被他捏碎。 菀莉香丝毫不在乎,轻轻飘去了二楼。之后,司森一直陷入沉默。 空气中压抑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张。 叮------ 烤箱预定的时间到了。 我走过去,在几步远的地方回头:“司森?” “嗯?”他的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你是我的朋友吧?” “啊,朋友……”他期待的眼睛立刻溢满了失落,“哦,朋友。哈哈,是朋友。” 那么明亮的笑容还是蒙上了淡淡的阴影。他走到我面前,突然伸出双手搂住了我,力量大得令我无法挣扎,仿佛要窒息了一般。 “原来是这种感觉?”他缓缓地松开了我。 “什么?” “作为朋友拥抱的感觉,好温暖。让我们在拥抱一下吧?” 我一掌甩了过去,鄙视地瞥了他一眼:“你当我白痴吗?想占便宜找别人去,不过不要让莉香姐看见。” “关她什么事啊,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司森赶紧着急地解释。 “是啊,我倒了八辈子霉才认识你这个白痴。”菀莉香急急地走下来,冷眼看了司森一眼,随即正色吩咐道:“刚刚接了一单生意,一个重要的生日Party需要大约一百人的点心,现在司森负责蛋糕部分,慕爱妮负责西式点心部分……” 我低头看了看时间,就快到和珍妮约定送点心去的时间了,怎么办?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我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喂,姐,做完点心就快过来。” “珍妮。我可能……” “千万千万不能迟到,今天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可是……” 嘟嘟嘟…… 电话那边传来忙音,珍妮很快就挂断了电话,让我没有开口拒绝的机会。 “慕爱妮!在那边发什么愣?!想把生意搞砸吗?”菀莉香叉着腰瞪着我。 “抱歉!”我低头,赶紧和司森商量要准备的点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司森工作时的样子专注而认真,偶尔抬眼看到我的时候,绽放开浅浅的笑容。 帅气的面容笼罩在阳光下,晕着淡淡的光晕。 那一刻光芒大盛,眩晕了我的眼睛。 “爱妮,三年一届的点心大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已经帮你报名了。” “点心大赛?” “嗯,先不管有没有那个实力,或者也许会是惨败的结果,但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 “……” “好好考虑考虑。对了,你不是要给你妹妹送点心吗?反正你也做得差不多了,快点去吧,趁着菀莉香现在不在,呵呵……”司森把精致的点心盒递给我。 烤箱里飘散出鸡蛋与面粉交融的甜美香味,桌上新鲜的草莓鲜艳欲滴,点唱机里的抒情歌声在空中尽情摇曳。 司森闪烁着微光的眼睛在暖暖的冬日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光线魅惑地交错,仿若天使手指间那一根根竖琴的金色的弦。他的面容忽隐忽现。 渐渐地,他走向我。 他停在我面前,伸出修长的手指,面容缓缓低下。 一点一点。 一点一点。 距离不断缩进。 恍惚间,鼻腔里满是奶油纯美的香味。 就在他的指尖几乎触到我的脸颊的时候,如闪电般的,我搭住他的手,迅速回身。 一个超完美的过肩摔! 砰! “啊!慕爱妮,你谋杀啊。”司森躺在地上可怜地哀叫。 “谁叫你凑那么近!”我拿起点心盒,准备赶往珍妮那里。 “我只是想弄掉你鼻子上的面粉而已。”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果然有细腻的白色面粉灰,于是因为愧疚,声音弱了下来,“不好意思。” 我急急忙忙赶往珍妮所在的天影娱乐公司。走到公司楼下的时候,看到一些探头探脑的奇怪的人。公司的警卫似乎也全部出动了,把一些陌生人拦在了门外。   奇怪,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亲爱的!"   一道兴奋激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辈子除了五年前认识的无厘头男生叫我"亲爱的",还没有人这么找死地叫过我。经过短暂几秒的判断,我认为这是错觉或者是有人叫错人了,于是继续往前走。   "亲爱的,没想到命运还是把我拉到了你的身边,可是,你会不会已经忘记了我?"   晕,如果开始以为是错觉,那么在听到这么肉麻的话之后,我敢肯定身后的人一定是在和我打招呼,而且那个找死的人就是……   "甘、泽、尘!"我咬牙切齿地回头,意料之中地接受了一堆陌生人暧昧的目光。   "亲爱的,慕爱妮。你变漂亮了,你简直是我心中的女神。" 一张记忆里熟悉的脸,活泼翘起的嘴唇,还有阳光帅气的面容。   星星般闪烁的眼瞳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快乐与单纯。   "抱一下!"他伸出双臂,给了我一个热情洋溢的法式拥抱。然后松开手,爆出一句,"再亲一下,来。"   砰砰砰!   我连续给了他三个暴栗,冷冷地说:"你是小狗吗?"   "怎么会?我可是风度翩翩迷倒千万少女的超超超级大帅哥甘泽尘!就算是小狗,你也不能这么简单的介绍啊,应该说是风度翩翩迷倒千万少女的超超超级大帅狗狗……汗!为什么我有一种很冷的感觉。"他总算在"狗狗"后面打住,没有继续白痴下去。   "没关系,单细胞动物经常有这种感觉。"我脑门上出现三条黑线。   "哦。"他放下心,认真地想了想,又问道,"单细胞?"   终于有陌生人看不下去,轻轻飘过时飞来一句:"白痴的意思。"   甘泽尘于是把幽怨的目光抛向我:"爱妮,这么久不见,难道你没有和我一样很激动很兴奋吗?"   汗,本来是有些激动和兴奋的,可现在完全被他脱线的说话方式给抹杀掉了。   "我现在有急事,你等等。"   珍妮又打电话来催了,我赶紧走进天影公司大门,谁知道警卫竟然伸手阻拦,而在我想解释的时候,警卫又退了下去。我疑惑地回头,是甘泽尘跟了过来。   为什么不阻拦他?   顾不上想那么多,我快步进了电梯。   "等等等等!"甘泽尘从即将关闭的电梯门夹缝中挤了进来。   "你可以在下面等我。"我斜睨了他一眼。这么多年不见,他还是热情无比的黏人性格。   "没事没事,你漠视我就好,或者把我当帅气的电梯先生。"   嘎嘎嘎……   一排乌鸦飞过。   电梯先生?这么聒噪加自恋的电梯先生很难漠视吧?   走出电梯,我远远地就看见了珍妮。   她小跑过来拿走点心,瞟也不瞟我身边拼命向她挥手的甘泽尘。   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凝重,但是眉宇间却透着欢喜的神色。   一双黑珍珠似的眼睛格外地明亮。   然后,她招呼也不打,转身就进了贵宾室。   周围的人纷纷好奇地望向贵宾室,一副暧昧的看好戏的样子。珍妮把门关上后,他们都恢复一脸无趣的表情。   "那个就是珍妮家的佣人吧?经常看到她来,不过样子又不是很像。"   "哎呀,你现在还有时间关心这个,天影就快被收购了,我们就要丢饭碗了。"   "怕什么,你们无论多惨都没有'天影公主'珍妮惨。你看,她都要用色诱这一招解决收购的事情了,你急什么?有什么好急的?"   "不过刚进去的老板好帅啊!要我去,也可以啊!"   "死花痴,拿镜子去照照自己吧。"   ……   原来前几天新闻里说的是真的,天影真的要面临收购了!但是色诱?   刚刚珍妮进去是要色诱那个收购者吗?   想到这里,心里一股怒气涌了上来。顾不上什么,我转动门把,打开门走了进去。  "不是吩咐任何人都不许进来的吗?"珍妮没有回头,厉声责备道。   贵宾室内窗户紧闭,也许是怕记者偷拍。   空气里缓缓流淌的是优柔的音乐。   珍妮的手搭在一个人的肩膀上,姿态有些暧昧。   半晌,她没有听到关门声,愤怒地回头,却意外地看到了我。瞬间,一种复杂的神色从她眼中一闪而逝。   "不许碰她!"我愤怒地发出警告。   那一刻,我看到了珍妮身后那张高贵至极的脸。   呼呼……   不知从哪里吹来了风,让我的心顿时失去了温度,冰冷冰冷。   恍惚间,空中仿佛响起了奇妙而空灵的音乐,仿佛天使手中弹奏的竖琴。金色的丝弦闪耀着梦幻的奢华,在天使的指尖发出召唤。   那声音仿佛来自无数黑夜的梦里,樱花花瓣漫天飞舞,一瓣一瓣在空中兜兜转转,始终不落。   那样的繁华,那样的美丽,却让人感到一种撕心裂肺的残忍。   不断蔓延,蔓延到真实的境地。   片片花瓣割裂出无数细小而无法愈合的伤口……   一道声音仿佛来自开满妖艳鲜红的曼珠沙华的三途河边。   冰冷,窒息的魅惑。   "和五年前真是一模一样啊。" 3   在竖琴缓慢优柔的琴音中,命定的齿轮开始旋转,曼珠沙华开到荼靡……   ……   我坚持的,都值得坚持吗?   我所相信的,就是真的吗?   如果我敢追求,我就敢拥有吗?   而如果都算了,不要呢?   或许吧,或许我永远都不要遇见他。   或许吧,或许我太天真了吧?   属于我的昨天之前的结局。   我决定我的决定。   属于我的明天之后的憧憬。   我迷信我的迷信。   属于我们点点滴滴的伤心。   我们要各自忘记。   ……   幽怨的歌声里绽放着大片大片妖艳的鲜红,无数遥远的过去排山倒海般涌来,如汹涌的潮水淹没了整个世界,然后化作忧郁的深蓝。   无数的蝴蝶在海面上翩翩起舞,没有停歇,直到最后一丝力气耗尽后纷纷悄无声息地陨落,像灰暗天空下出现的一条条绚丽无比的霓虹。   令人惊叹的美。   美到忧伤……   "和五年前真是一模一样啊。"   珍妮身后的那个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漫不经心地笑着,那双淡蓝如冰晶石般的眼睛却是那么的冷,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降到了零下。   面容俊美高贵。   如太阳神般耀眼,气质却如冰雪一样清冷高贵。   眨眼就能让人卑微到尘埃里去。   这张脸,我用了五年的时间去遗忘,可是当他再次出现在我眼前,刻意去忽略的记忆还是迅速地鲜明地显现在了脑海中,不仅没有冷淡下去反而更加地灼热。   崔希澈!   站在我面前的人是崔希澈!   我的眼神由愤怒转为冰冷,一种恨意从心里的某个角落慢慢滋生,无法抑制。   周围的一切光速虚化,时间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他闯进爸爸工作室的那一刻。   "如果你敢,我会杀了你--"   "杀了你……"   "杀了你……"   ……   多么可笑的事情,五年后的现在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同样想说出这句话。   "你干吗闯进来,出去!"珍妮指着门,对我呵斥。   "珍妮,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千万不要拜托他!以后不要再见他!"我气势凛然,心里有一种声音不停呼喊。   不要再和这个人靠近一步……   不要……   不要!   崔希澈嘲讽地扬起唇角,修长的手指轻触珍妮的脸颊。珍妮惊讶而痴迷地看着他,牛奶般光滑的脸颊飘起了樱花般的粉红色。   崔希澈眼神锐利地盯着我,却用低沉魅惑的声音对珍妮说:   "是吗?你不愿意看到我吗?"   该死!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胸中有一团火在熊熊地燃烧着,就快要毁灭我仅存的理智。   "不会,学长,她才没有权利管我!"   "不要叫我学长,叫我Edward。"崔希澈挑眉,眼睛里闪过一道无情的冷光。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我应该问他怎么会出现在米娅?   五年前他不是消失了吗?   "快看,是明星珍妮,她在这里!还有一个人,难道是……"就在我想上前拉走珍妮的时候,外面有人惊讶地叫喊。   随即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糟糕,是记者!"   珍妮惊呼,急忙上前想关上门,但是记者仍然涌了进来,不停闪烁的闪光灯让崔希澈不悦地皱眉,眼睛里闪烁的寒光竟让记者一时不敢上前。   门外立刻出现了三个保镖冲到崔希澈旁边,以保护的姿态阻拦着记者。   珍妮却陷入了记者的包围中,进退不得。   "珍妮小姐,请问旁边这位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收购者,刚刚你们'密谈'两个小时之久,有没有发展出新的感情呢?"   "珍妮,请问你有什么打算,亲手结束天影,然后跳槽吗?"   "请回答下天影公司持有股份最高者……"   "这里这里,刚刚密谈有什么结果……"   蜂拥而至的话题似乎把珍妮吓到了,她用手挡着脸,脸色在闪光灯下显得格外苍白。我想越过记者的重重包围冲过去,可是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到达珍妮身边。   在这样的混乱中,我仍然感觉到一道冰冷却灼热的视线紧紧地定在我身上。   那样紧迫,令人无法呼吸。   我强装淡定地不去回望一眼,同时在内心提醒自己不要和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啪!啪!啪!   双掌拍击声,不大不小,正好把现场所有的喧闹都压了下来。   所有的闪光灯都转向了淡定拍掌的崔希澈。他的气场震摄住了所有人,他如王者一般俯视着周围的人。   终于,珍妮的助理挤到了她面前,护着她走了出来。   "不错,我将收购天影娱乐公司,以后会用于……"他停顿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就连准备出去的珍妮都停下了脚步。 我冷淡地走到门边,准备离开。这时,他却重新开口,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怒气:"用于其他产业。"   "啊!"   "天影将面临解散!"   "天啊!"   记者们发出不敢置信的抽气声。毕竟天影是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没想到现在说解散就解散。那些记者马上回过头,寻找珍妮的身影。   "作为'天影公主'的你,将怎么面对呢?"   "珍妮,请回答我们的问题?"   "珍妮,天影面临解散的话,你会将股份卖给一直邀请你加盟的'巨星'娱乐公司吗?"   ……   他是故意的!   绝对是!   我生气地看着崔希澈,他摊摊手,一副无辜的表情。可是千万不要被骗,他刚刚分明是故意爆出那句话,让珍妮陷入了危难之中,自己则是作壁上观看好戏。   珍妮被记者质问着,一双清澈的眼睛闪现出晶莹的水花。   绝对不能认输!绝对不能向他认输!   我走向记者包围圈的外层,伸手夺下一名记者的相机。   "全部给我住口!"   除了被我抢走了相机的记者外,其他人依然毫无所觉。   "你是什么人,干吗抢我相机……"他的话还没说完。   蹦嚓--   相机被我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破碎的声音让前面的记者愣了愣。   "啊!我的相机,我怎么向社长大人交代啊!"那名记者哀号着蹲下。   在记者们因为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暂时安静的一刹那,我又对着相机补了一脚。   现场顿时变得异常安静。   "都给我住口!"我女王一般愤怒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仅是记者,连崔希澈那家伙都将目光聚集到了我的身上。   我掌握一切地扬起唇,笑容冷冽:   "天影绝对不会解散!"   环视一周,我将目光移到崔希澈身上,宣战一般微微抬起下巴。   崔希澈湛蓝的眼睛风暴席卷,复杂难明。他轻抬手,保镖立刻簇拥着他离开这里。只是一个华丽的背影,仍然让所有人震摄地无法开口。   "他是Edward,Edward!"一个记者猛然醒悟地叫出了这个名字。   "天啊,Edward,法国新崛起的王者少年Edward,全球青年富豪榜排行第一的Edward!"   "从来不出席公众场合,高贵而神秘,在网络上只能搜索到一张背影照片,没想到收购天影的就是Edward?!"   ……   惊讶和猜测的声音纷纷响起,如梦初醒的记者们纷纷涌向门外,追逐着崔希澈的身影。他的出现比天影公司即将倒闭的消息更有爆炸性,足够成为明天各大新闻报纸的头条。   呼……   我松了一口气,记者总算离开了。但是珍妮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空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我。   "他是喜欢我的吧?不然为什么帮我解围?但是喜欢我为什么要把天影解散呢?崔希澈,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再次看见他,我的心好像继续沦陷了。"她一直在喃喃自语,眼睛里一下子光芒闪烁,一下子黯然神伤。 我把手贴在她的脸颊上,温柔地触摸:"不要爱上他,珍妮。他不值得你去喜欢。"   "不,从来没有人给我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他像风捉摸不定,像冰冷漠无情,像火可以焚烧一切。而我就是一只飞蛾,根本无法抗拒。你不懂你根本不懂!"珍妮甩开我的手,激动地说。   "我只是不想你后悔。"   "我不会后悔的!"   珍妮眼神坚定地看了我一眼,带着助手离开了。   一种沉重的无力感紧紧地攥住了我,命运何其可笑,几经轮转又回到了当初,重新陷入了无法摆脱的结中结。 4   "亲爱的……"   回去时,听到身后这道声音,我才记起了甘泽尘还在。   电梯口有人拦住了我,戴着墨镜的人向我鞠躬,举手示意我进入另一辆电梯。   "刚刚你好有魄力哦,一脚踩碎了烦人记者的相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戴墨镜的人拦在了我身后。   "干吗?"甘泽尘不解地问。   那个人悄悄地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随即他为难地看着我:"亲爱的,我不能送你回家了。这上面有我的电话,记得联系哦。"   我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有些不解地走到电梯口。电梯里早就有了一个人,而我在五年后再一次看见了崔希澈。   他静静地站在电梯里翻弄着一本杂志,灯光微弱地笼罩在他的头发上,他依然俊美地让人难以呼吸。   愈发棱角分明的脸,高大俊秀的身材。   比五年前更加冰冷而有气势。   我走了进去,保镖主动留在了电梯门外。   他没有抬头,还是一页一页翻动着杂志。周围的气场很沉,透露着一丝紧绷不安的味道。此时的崔希澈就像一位蓄势待发的猎人,在等待觊觎已久的猎物自投罗网。   电梯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我淡淡地看着他,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终于,他抬起头,用深幽湛蓝的眼睛细细凝望着我,复杂难懂的眼神仿佛穿越了五年的时光落在我的身上。   时空迅速逆转,一切似乎回到了五年前……   <<<   "如果你敢,我会杀了你--"   那么冷那么愤怒的声音让空气都冻结了一层寒冰。   慕志杰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讶异地看着那个撞门而入的少年。原本他就不是很想为爱妮进行记忆催眠,毕竟治好伤口的最好办法并不是去遗忘它。   "爸爸,你先出去一下。"爱妮站起来,安抚地对他笑。   当门关上的一刻,最后一点笑意在爱妮的眼神里分崩离析。   "杀了我?我发现你真的很幼稚。"   崔希澈的胸膛急剧起伏着,眼瞳抽紧,他一步步朝爱妮紧逼:"什么?幼稚?你以为我开玩笑的吗?"   "难道不是吗?我根本就不想认识你,你阻止了这一次,阻止不了下一次……"爱妮刻意忽略内心的恐惧。   现在的崔希澈面色紧绷,一双眼睛仿佛要杀人一般露出极为恐怖的神色。   俊美的面容美到邪魅。   听到爱妮的话,他忍不住伸出气得颤抖的手,禁锢在她的脖子上。   "你以为我开玩笑的?哈哈……"   他笑了,笑得狷狂,不顾一切。   "你想干什么?"直到这个时候,爱妮才发现他是认真的。   "我只想向你证实我并不擅长开玩笑。"崔希澈扬扬眉,手指在她的脖子上渐渐缩紧。   他感觉到了她脖子上的强烈脉动。   一下一下。   一下一下。   她的眼瞳里明明有一种惊恐,可是依然倔强地不低头,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笑容在她的唇边慢慢溢开。她耳垂上的凤凰水钻,耀眼到刺目。   她笑什么?笑什么?   爱妮慢慢难以呼吸,脸色变得苍白如雪。   原来窒息就是这种感觉,但是为什么感觉不到痛意,只是难过。   渐渐地,她笑了。如果这是他希望的,那么就让她这样死去吧。   眼角不知不觉流出一滴眼泪,可笑,根本不想哭,为什么还有泪水渗透出来。   慢慢地,大脑因为缺氧,开始一片空白。   她这样离去,是不是真的可以结束这一切?   崔希澈凝视着她的笑容,心就像被车轮碾成了碎片,绝望……   悲伤的绝望……   绝望到想要立刻死去。   她,是宁愿死也要忘记他吗?宁愿死也不愿意喜欢他吗?那么她说的不喜欢他是真心的吗?那么,从头到尾就是他一个人像傻瓜一样纠缠着她,根本和白痴没有分别。   手不停地用力,那么纤细的脖子在自己的手中是那么脆弱,仿佛只要自己再用力一点。   咔嚓--   脖子就会发出这样清脆动听的声音。   心中萌发出一种嗜血的残忍,他看着手中的她生命力越来越低,越来越轻,仿佛灵魂马上就会脱离躯体,飞到云上的某个角落。   突然,从她的眼角溢出一滴泪。   泪水晶莹剔透,散发着悲伤的气味。   缓缓地缓缓地沿着她的脸颊滑下,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叮咚--   都能听到摔落的声音。   泪水冰冷却灼热,仿佛有一团火焰从湿润的肌肤开始燃烧起来。   视线里,慕爱妮苍白的脸触目惊心,一种爱怜悄然猛涨,顿时就让他的手失去了所有力气,松开了快让她死去的禁锢。   看着她抚着脖颈大口大口地呼吸,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得到了重生,他的一颗心才惊惶落地。   原来,即使她不承认这段感情,要遗忘这段感觉,或者要背叛这段感情……   他都舍不得让她死去。   即使让他憎恨着,她都要活着,在他眼前好好地活着。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多么令人绝望……   <<<   电梯门缓缓打开,我移开和他纠缠的视线,冷漠地向前。   可是……   一只修长的手按在了关的按钮上,电梯门再次关上。   "再次见面,你没有一句话要说吗?就算我们曾经不是恋人,也是朋友,不是吗?慕、爱、妮。"他念着我名字的音节从薄薄的唇齿间缱绻溢出,有一种道不尽的旖旎。 "够了!崔希澈,我和你之间什么都不是。"我有些焦躁地按着电梯开的按钮,故意装作很冷淡。   "原来你还记得。"   "……"   "我的名字,原来你还记得,不是说要忘记的吗?忘记我的一切。"他带着淡淡笑容,似乎在讽刺我的可笑。   我的手紧紧地握住,指甲嵌入肉中,怎么努力都无法抑制住内心涌出的恨意。   电梯门再一次打开,冰冷的风灌了进来。   我踩着高跟鞋,修长的身影映在泛着冷光的地面上。   风里还回荡着我不屑的声音--   "呵。我当然记得。因为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5   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走在路上,突然就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状态,就像记忆里的蒲公英一样。   飘荡,在风里漫无目的地飘荡。   彷徨无依。   记得以前曾看过的一部影片,里面提到一种没有脚的飞鸟。它只能一直飞呀飞呀,飞累了就在风里面睡觉。这种鸟一辈子只能下地一次,那一次就是它死亡的时候。   为什么我觉得我已经变成了这种鸟,承载着刻意遗忘的忧伤不敢下地,害怕跌入无止境的黑暗。   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下来,模糊了视线。高楼建筑在视线里幻化成白雾中潜伏的暗影,虎视眈眈地盯着我。   在濡湿睫毛的小小水珠下,不算耀眼的阳光被折射得绚丽多彩。忽然,空中飘起了白白的轻盈的物体,   那是什么?   雪吗?下雪了吗?   我伸出手,手指像花一样绽放在空气里。白色的物体飘啊飘啊终于落在了我的掌心,栖息在我为它伸展开的一小块肌肤上。   "喜欢吗?爱妮。"   耳边响起了千叶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了正一步步向我走近的千叶。   漫天飘逸的雪中响起了浪漫的歌曲,千叶一步一步迈着自信优雅的步伐,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   "好不容易找到拍电视用的这台制雪器。你不是说冬天了为什么不下雪吗?现在,你就可以每天看一场雪景了。"   心忍不住轻颤了一下,虽然我知道这飘飞的雪不能融化成水,但是在你需要的时候,它就可以为你绽放所有的美丽。   千叶在我面前站定,目光比阳光还灼热。   "爱妮,有一句话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想问你……"他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延绵出一种醉人的温柔,"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嫁给我?"   ……   时间因为这句话凝滞了,他期盼的眼神仿佛一朵娇艳盛开的花,越开越大。   越大越美。   美丽得让人想掉泪。   太过令人心动的眼神,让我无法拒绝他提出的任何请求。   "哇,那个帅哥好像朴千叶,对吧?"经过的路人为制造的雪景惊叹时,注意到了千叶。   "不错不错,好像!你猜会不会是他?果然帅得像明星一样。"   "旁边那个女人是谁,倒!太浪漫了,雪景哦!我男朋友要有这么浪漫我马上就嫁给他!"   ……   隐隐约约传来的议论声让千叶不悦地皱起眉。   我伸出手,轻轻地向上,在他惊讶的目光中轻抚他的眉间。   "千叶,不可以。"   希望瞬间在千叶的眼里咔嚓咔嚓地碎掉了,他激动地握着我的肩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我对你的真心你还是看不到吗?"   "不是这样的,千叶。"   这么多年默默无声的守护,我当然明白他的心意。也因为被那份心意感动,我才会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那是什么?"千叶因为生气,声音大了起来。   "我只是希望再等一等,等到我足够相信自己对你的感情不是依赖,而是的的确确喜欢着你。如果我这样答应你,心却在摇摆不定,是对你的残忍与不公平。千叶,你是我要珍惜的人,所以我不希望自己伤害到你。"   "……"   "千叶,等等好吗?"我低声说。   "没关系的,爱妮。"   "嗯?"   "让我受伤没有关系,你摇摆不定没有关系,你摸不清楚那是依赖还是喜欢也没有关系,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喜欢你!但是如果你需要时间,我会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千叶激动地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接着他紧紧拥抱住了我。   那种令人窒息的力度似乎在表明他正害怕着什么,所以他用尽了全身力气来挽留。   让我受伤没有关系,你摇摆不定没有关系,你摸不清楚那是依赖还是喜欢也没有关系,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喜欢你……   让我受伤没有关系,你摇摆不定没有关系,你摸不清楚那是依赖还是喜欢也没有关系,都没有关系!因为我喜欢你……   ……   他的告白在我耳边一遍一遍地回放,就像一曲令人幸福的旋律。   "千叶,谢谢你。而我如此想珍视你的心,你看到了吗?明白了吗?"我的声音第一次变得不像平时的自己,带着小女生的温柔。   是的,因为无比地珍视千叶,才会犹豫;因为不想让这段感情受到一点点委屈,才会犹豫;更因为不想让千叶有一点点怀疑和遗憾,所以才需要时间。   千叶,对你,我很珍惜。   "我知道的……"千叶的身体震了震,然后逐渐平静。   周围免费观看的人越来越多。   千叶仍旧拥抱着我:"爱妮,你的身体好温暖,我们就这样一直拥抱着,好不好?"   "放开啦。"我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窘。   "不要!"   "朴千叶!"我低吼着。   "哇,真的是朴千叶吔,快拿手机录下来。"   "喂,那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凶啊!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我知道了,一定是她赖在千叶身边的吧。"   "是啊,你看,她还瞪我们呢!"   ……   听到围观的人说的话,我突然有些气闷,提脚往千叶的腿踢去。   "啊!"千叶发出哀号的声音,松开了我,抱着腿蹲了下去。   "什么,我赖着你?哈哈,我还很凶。"我扯了扯唇角,眼神恐怖地扫视那帮七嘴八舌的人。 千叶忍住即将流出的眼泪,站起来,佯装笑得一脸温柔:"没有,我们爱妮很温柔的,都是我赖着你。刚刚……刚刚我的腿是被隐形人不小心撞到的,一点也不痛,不痛。"   "哼!"头骄傲的一偏,看到一群人目瞪口呆羡慕的眼神,我扬起胜利的微笑,向前走的时候还飘出一句话,"你以后想吃点心我不会做了。"   "爱妮,不会吧,你不会为了他们的话而生我的气吧。"千叶无奈地跟上来,"好久没有吃你做的点心,我真的好想念啊!"   "算一算,已经有7天零5小时没有吃到爱妮做的点心了……"   "除了见不到爱妮之外,吃不到爱妮做的点心就是我人生中的第二大煎熬了……"   "爱妮,爱妮……"   不理会他的碎碎念,我继续在他前面不紧不慢地走。   "如果以后吃不到爱妮做的点心,我就把爱妮的名字念上一千遍一万遍!"   "切……"我回头扔给他一个白眼。   果然他开始大声念我的名字--   "爱妮,爱妮,爱妮……爱你!"却在最后一声悄悄变了音。   "……"   "爱妮,爱妮,爱妮……爱你!"   ……   夜幕渐渐降临,千叶的身影还追在我的身后。   "你究竟要去哪里啊,爱妮?这条不是回家的路啊。"   "当然不是回家,我要去一个地方,要不要跟来随你。"我随口答道,同时加快了脚步。   刚刚在"飘雪"的街头被千叶一闹,我忽然决定去一个地方。算一算,走到那里时间刚好,加上今天不冷,散步非常适宜。   "去,当然去。爱妮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千叶小跑着追上我。   两小时后,我们出现在Queen甜品小屋门前。   "爱妮,这么远的你就是要来这里吗?总不会现在还要工作吧!你们老板简直是太刻薄了!"千叶愤愤不平地替我争辩。   "千叶,虽然我的老板现在不在,但是你的这些话要是让她知道,下场会非常惨烈哦。"我边说着边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店门。   一般八点的时候,甜品屋就差不多结束一天的营业了。苑莉香是一个不缺钱花的人,开这个店一是喜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某个人吧。   打开店里所有的灯,我对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千叶淡淡地笑着说:"有人不是抱怨有7天零5小时没有吃到我做的点心了吗?甚至还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大肆声讨我。我总得做出点回应才行。"   "啊!这么说,爱妮你……"千叶终于明白了我来这里的用意,眼睛里的花朵一瞬间绽放开来,脸上也挂上了欣喜的笑容。   "那么,介意给我弹奏一首曲子吗?"   在店内很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一架纯黑闪耀着高贵色泽的钢琴。有时候来点心店的客人,会有弹奏一曲的闲趣。而苑莉香买东西从来只买最好,于是就有了这架钢琴的存在。   "当然,我的女王。"千叶握住我的手,绅士一般在我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因为那羽毛般甜蜜轻盈的触觉,周围像中了魔咒一般变得明亮无比。   无数的蔷薇开得漫天漫地,有一些藤蔓依附着钢琴脚架不断向上。   缠绕成美妙动人的画面。   当音乐声响起,我走进厨房,开始忙碌起来。   美妙的琴音。烤箱里散发的香味。   让呼吸进去的气息都是暖暖的。   在缠绵悱恻中,琴音终止。   腰腹间忽然一紧,我的手指也随之一滞。   "千叶。"我叹息着轻唤。   他用双臂圈着我的腰,靠在我身上。   灯光下,我和他粘合的影子摇摇晃晃。   "爱妮,你总是嘴硬心软。"半响,他松开手看了看我手中做出来的无尾熊饼干。   一排整齐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饼干上,用黑色巧克力写着歪歪的字,连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拒绝你,让你生气,没关系。让你失落,也没有关系。让你远离,也没有关系。只要我在你身边就可以了。   看着他专注的眼神,我的脸颊无端有些发热。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我尴尬地脱下围裙,想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地回家。   "爱妮。"千叶突然拉住了我,眼里翻涌着一种潮湿温暖的情感。   "那个……"不知要说什么,我看着他有一丝慌张。   但他什么也没有问,就那样拥住了我,那么紧那么温柔地拥着我。   环在我背上的手指不可察觉地颤抖着,兴奋而激动。   灯光下,他和我粘和的影子亲密得牢不可破。 CHAPTER 14 黑夜怒放的复仇花   --为什么我时常会觉得你离我很远?即使我吻你、拥抱着你、看着你……还是觉得你在天涯那边,而我却在海角这边?这几年我们明明天天都能相见,可我却还是会想念。满脑子,整颗心都在不停描绘你的样子。越靠近,越远离;越靠近,越受伤;越靠近,越心痛。心痛得快要死去,但还是无法离开你……   --千叶,对不起!   1   第二天,关于天影公司即将解散的消息散布得铺天盖地,而人们议论的焦点仍然集中在有"天影公主"之称的珍妮身上。我一遍一遍地拨打珍妮的电话,可是那头始终处于关机的状态。   估计此时记者也在疯狂地打电话找珍妮吧。   我担心了一整天,从Queen甜品小屋出来的时候,却意外地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慕爱妮吗?我是艾达。"   "对,我是。"   "现在有时间吗?"   "嗯。"   "很好,请马上过来一趟,今晚你的表现会让Edward决定是否录用你。"说完,艾达没有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等,Edward?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耳熟?   "不要叫我学长,叫我Edward。"   ……   不会吧?他们不会那么巧合是同一个人吧?   Edward……光是念着这个名字,心里就涌起一种说不出什么情绪的战栗感。   即使我和他的相遇几率只有百分之一,或者百分之零点零零一,我都要避免这种状况发生。虽然这份工作真的很不错,但我一定不能接受。   搭着公车来到上次应征时来过的别墅,远远地就看见了那个波光潋滟的游泳池。瞬间,我陷入一阵迷惑之中,心里涌起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   "看来这个游泳池真的很漂亮。"艾达走到我身边,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嗯?"   "Edward回来的时候因为看见这个游泳池,你猜什么结果?他竟然连人带车一起掉进了游泳池。呵呵。"艾达笑了起来,眼睛里隐隐闪烁着愉悦的亮光。   她好像只有在提到Edward的时候,表情才会多上几分活跃。   "不要误会,对于Edward,我就像……姐姐一样。"艾达解释道。   对于他,她就像姐姐。   那么对于她自己,她又是怎么定位那份感情的呢?   "没有,能够被人喜欢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我淡淡地笑。   "你笑起来很好看,像一只骄傲的凤凰。呵呵,很奇怪的想法。"艾达耸耸肩。   我怔了一下,笑容淡淡地在脸上蔓延开来。小时候,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过这句话。那个人拥有世界上最温暖美好的笑容,让我至死都不会忘记。   妈妈,她曾经也如此说过。   "艾达,这次来我是想……"也许是她说出的那句话让我涌起了亲切感,一时间我不知道怎么说出不再应征私人管家的话。   "啊,我差点忘了,快跟我来。"艾达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往别墅偏厅走去。注意到我没有跟着,她解释道,"来了重要的客人,希望你能招待下,抓住机会,这是你得到这个职位的最好机会。"   "艾达……"我有些犹豫。   "快,算帮我一个忙。Edward老讽刺说我请的人一定都是菜鸟级的,这次就让他们瞧一瞧你的手艺。"   就这样,在艾达期待的目光下,我最终没有把离开的话说出口。还是跟着她去了厨房,面对一堆食材忙碌起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竟然也变成了这么容易心软的人?   仅仅是因为她刚刚说了一句和妈妈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吗?   <<<   宫殿式的客厅里。   一个五官深邃的金发少年轻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目光慵懒。杯中的百年珍藏的葡萄酒顿时蔓延出一股芬香甜蜜的香气,他轻抿一口,唇齿留香。   如对待情人一般,他轻声呢喃:"这么令人爱不释口的滋味,真实让人迷醉。"   刻着繁复花纹的壁炉旁,浅褐色头发的少年专注地欣赏着墙上的壁画,柔和秀美的五官像少女一般纯真。   "原来你这里有这么多好东西,红酒、名画、豪宅……呵呵,可是听甘泽尘那家伙说,你喜欢的是外面那个小得可怜的游泳池。澈,难道里面有什么宝贝吗?"   崔希澈松开领结,皱皱眉。这两个家伙是他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当然也是男人中最啰唆最八卦的异类。他们和甘泽尘在一起攻击他的时候,他通常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该死,那瓶法国红酒是从拍卖会上拍得的珍品!   浅褐色头发的少年用手抵着额头,眯着眼陷入遐想:"莫非每次你看到游泳池,就会想起喜欢过的人穿泳衣的样子?”   "该死!宫至南,如果没有事情,你马上带着司离开这里!"崔希澈冰冷的目光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冰与火交织,让那双湛蓝的眼瞳有了一种邪魅的神采。   "Good!千里迢迢从法国来看你,你就是这样招待我们的?还是让甘泽尘说对了,这里就是你的伤心地,会让你整天踩着地雷似的咆哮?"宫至南丝毫不以为意。   "南,我猜是后者。"司再次轻抿红酒,轻笑的唇显示出对这个话题极大的兴趣,"在上大学的时候,女生都被你的冷脸和阴晴不定的性格吓到,除了艾达。但是你们要发展早发展了,所以艾达排除。那么令你伤心的只有高中时遇到的女生了,是谁呢?实在很好奇。"   崔希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一下子失去了语言。许久,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容有些苍白。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她带你去她记忆里最美的地方,给了你温柔,最后却残忍地说要忘记你。你们会怎么样?"   "揍她一顿,然后帅气地说'让我们一起遗忘吧',哈哈。"司大笑。   "澈,你呢?"南认真地看向他。   "我?我会……杀了她。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忍心。"崔希澈嘲弄地笑了笑。   原本舒服温暖的空间一下子被忧伤和静默填充。   隐藏在心里的伤口,你对它越是温柔,它便越是疼痛。   宫至南知道,澈一直以来都是在用冰冷麻痹心中的伤口而已,用冷漠隔离别人的关心只是为了不再让自己受到伤害……如果他知道了伤害他的那个女人是谁,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点心到!"这时,艾达端着香味四溢的点心走了进来。   "哇!想不到艾达还有这一手。"司立刻变得有活力地坐直身体,眼睛发光地看着托盘中精致的小点心,"看上去很不错啊。"   "我可没有这么好的本事,是我给Edward新聘请的私人管家做的。你们尝尝她的手艺,免得Edward说我请的人都是菜鸟。"   "这次绝对不是。"   艾达高兴地看着崔希澈,现在就等他一句话,看是否聘请慕爱妮。   "这是什么?"崔希澈用余光看到了一种熟悉的点心,围绕中心一点旋转的花形很像牡丹。   "牡丹酥。"这种点心的样式很特别,所以她也问了慕爱妮。   "牡丹酥?"崔希澈眼神震惊地盯着那道精致的点心,嘴角呢喃而出的是一种道不尽的苦涩与甜蜜,"那个人呢?"   他突然的发问,让屋内其他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叮叮咚咚……   艾达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疑惑地说:"她说她无法胜任私人管家一职,走了。"   话刚落音,崔希澈腾地站了起来。   她还是那个样子,闯进他的生活区域,然后无情地说再见。   牡丹酥?慕爱妮,是你做的吧?   心里辗辗转转着这个名字,疼痛抽丝剥茧般一点一点蔓延,而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外追去。   慕爱妮,你这么想逃离我吗? 那么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留在身边,把曾经受到的伤害全部还给你…… 2   手指在手机上按下发送键,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有一点不礼貌,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艾达说出不做的话。   夜已经悄无声息地来临,风扬起头发,我的面容没有丝毫隐秘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   "慕爱妮!"   "……"我加快脚步。   "你给我站住!"   "……"是崔希澈,他追出来干吗?   "原来强大的慕爱妮也会为了不见我而这么胆怯,呵。"身后传来冷嘲热讽的淡笑。   尽管叮嘱自己不要回头,可我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你自己不知道为什么吗?需要我现在告诉你吗?"我缓缓转身,扬起锐利的微笑,"因为我真的很厌恶你在身边的感觉,所以才会逃走。"   "你……"崔希澈生气地眯着眼睛,在我转身的那一刹那,上前拉住了我,"慕爱妮,明明我才是被你无情抛弃的那个人,为什么你反而一脸受伤的样子?我真的不明白你在玩什么把戏,但是现在请你把这一套收起来,因为我不会再为你心痛,不会再为你情绪摆动,更不会再为你相信爱情!"   他的手那么大力,把我的手臂攥得生疼。听着他没有一点悔意的话,我十分绝望。   "放手。"   呵呵,把戏?   我根本没有那么无聊!   "……"   "放手!"我狠狠地瞪着他,大声呵斥。   我和他的眼神相遇在谜一样的夜雾里,心开始绷紧、疼痛。   他雕刻般完美无缺的脸上蔓延着蓝色的忧伤,流淌在淡淡的白雾里。   太复杂,让我猜不透。   这一切,太容易让人心软。   我欲言又止:"当初,你为什么要……"   夜雾弥漫,像初识那天舞会上播放慵懒的蓝调音乐。他握着我的手跳着华尔兹……   此时的我再一次陷入了旋转的迷障……   "小心--"身后忽然传来甘泽尘惊呼的声音。   "咻咻"像是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刚准备回头,崔希澈就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力一推。我看到了他当时的眼神,紧张而关怀。   一只亮红色的高跟鞋旋转着错过我,亲密地敲在了崔希澈的额头上。   "对不起,澈,新认识的女生对我死缠烂打,我快受不了了。"接触到崔希澈恐怖的眼神,甘泽尘赶紧弯腰道歉,然后丝毫没有正经地眨眼对我打招呼。   我没有理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问崔希澈:"不会死掉吧?"   话刚落音,他就朝我倒了过来。   "喂喂喂……走开啦。"他的头压在我的脖颈间,温热的呼吸黏在我的肌肤上。   他不会又被高跟鞋砸晕了吧?   突然之间,我愣住了,脑海里突然浮现起陈旧的画面……   记忆就像一本书,带着熟稔而伤感的气息,在夜风里哗啦啦地翻过。   一页一页,终于定格。   只是画面上的线条已经变得无比灰暗。 "你一直记得和我的过去,你……还是在意我的,对吧?"他在我的耳边喃喃呓语。   "崔希澈!"他竟然无耻地装晕,我狠下心"啪"的一掌推开他的脸。   他的身体晃了晃,抚着被砸中的额头,疼痛地低咒:"该死!"   "亲爱的,你怎么在这里?要来的话怎么不早点通知我?啊,疼啊……"甘泽尘被追着的女生狠狠踢了一脚。   "什么?亲爱的?叫着我'宝贝',现在竟然叫别的女人'亲爱的'?甘泽尘,你想死是吧?你想死,我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发飙的女生歇斯底里地怒吼着。   "救命啊,澈……"甘泽尘喊着崔希澈的名字,逃命般地四处乱窜。   淡蓝忧伤的夜雾中,崔希澈就这样看着我,仿佛五年的时光也无法让他眼里的灼热冷静下来。   高大颀长的背影静静地站立着。   飘飞的黑发。湛蓝的眼瞳,像是最完美的天空的颜色。   还有孤冷完美的侧脸,散发着贵族般高贵的气息,让人一眼望过去,就会不自觉地卑微到尘埃里。   "私人管家,你明天可以来上班了。"良久,崔希澈说出这句话。   "天影……你能不能不收购天影?"我答非所问。   "呵呵,想不到五年后慕爱妮依然能为了妹妹求自己最讨厌的人。我告诉你吧,如果我不收购天影娱乐,它将会面临更大的困境。"崔希澈笑得就像一个恶魔。   恶魔的微笑里蕴藏着巨大的阴谋。   "那你收购天影的话,能不能不要将它解体?"   "做我的私人管家。"   "绝不!"   五年前,他是这样。   五年后,他还是这样。   崔希澈永远是以前的崔希澈,不断地用自身拥有的优势胁迫别人,根本不要期待他会有一丁点儿的改变。   "为什么你要用带着恨意的眼神看着我?难道我曾经抛弃过你吗?啊,我想到了,是不是你那个无所不能的爸爸帮你移植了新的记忆,才会让你对我露出恨之入骨的神色?"   他的话像天地间猛然刮起的一阵旋风,记忆的帷幕徐徐展开……  3   "你有没有后悔?我最后一次问你,删除对我的记忆,在我来之前,你有没有一丝后悔做出这个决定?"走到门边的崔希澈停下了脚步。   这是他给慕爱妮的最后一次机会,他抛弃自尊等待的最后一个答案。   只要她回答一个字"有",他就会原谅她在他心上划下的伤口。纵使痛不欲生,他也会选择原谅她。   慕爱妮被他蓝宝石一般的眼瞳震住,终于明白她对他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不过伤害只是暂时的,不久之后他就会重新恋上某个人,然后彻底将她忘掉。所以慕爱妮果断地摇头:   "没有。"   "慕爱妮,我现在才看清你!原来你一直把我当玩偶一样耍着,真是高明!但你知道吗?我是不会让这个奇奇怪怪的工作室继续存在下去的,我要让它永远地消失,这样你就没办法删除记忆,而必须记住不愿记住的我,这是不是一种很残酷的痛苦?"   "是不是……有钱的人都喜欢运用这种可耻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慕爱妮的声音暗哑,每一次呼吸喉间都如针刺般难受。   "如果可以让自己快乐,有何不可……"原来他在她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那么好吧,既然她那么想,他就那么做吧。   崔希澈不再看向慕爱妮,仿佛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继续承受她冷漠的言语。   我爱你……   慕爱妮,我爱你。   这是我最后一次对自己坦诚,以后我会将这句话深埋在心底。   "崔希澈!你不要乱来,这个工作室是我爸爸的心血!"   崔希澈淡淡地瞥了爱妮一眼,她何尝不曾是他身体里不可分离的一部分,但现在……该让她在他心里死去了吧。   慕爱妮看着崔希澈如冰雕般无可挑剔的侧脸,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感觉到心中有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被碾成了齑粉。   眼泪倾泻而下,心空了好大一个洞,似乎用再多再多的泪水也无法填补上。   刚才快要窒息的时候,她也只是感觉到难受,并没有感到痛。   可为什么现在她无法呼吸时……   疼痛却排山倒海。   ……   <<<   "啪!"   暗黑的夜里响起了清晰的巴掌声。   我疼痛的手紧握成拳。太阳穴突突地跳动,胸腔内仿佛有一口血要喷涌而出。   盛大的悲哀与愤怒从我的唇齿间迸发而出:"我本来是想要你道歉的,对我的爸爸说'对不起',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会拒绝。"   周围仿佛结了冰,寒冷彻骨。   夜风席卷着风雪从四面八方涌来。   崔希澈偏着头僵硬地站着,浑身散发着可怖的气息。他缓缓转过头来,深邃的眼神里仿佛有大火熊熊燃烧着。紧抿发白的唇仿佛暗示着一场风暴随时会爆发。   那么冰冷的气质,散发着毁灭一切的气场。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还要装作不知道地问我,难道死亡在他眼中是那么容易遗忘的吗?   "你……"我颤抖着唇,恨恨地回答,"对害死的人没有一点歉疚的吗?怎么还可以……可以这么若无其事地问我?"   我看着他,仿佛不认识般不断后退。   这个人太可怕,太可怕了!   逃!一定要远离他的身边。   脑中拉响了警报,但是我依然站在那里,坚决不示弱地和他对峙。   忽然,肩膀一痛。   崔希澈的手紧紧地捏住了我的肩膀,那种力度仿佛要把我捏碎,狠狠地捏碎,似乎这样也不会抵消他一点点怒气。   他的眼瞳里夹杂着不解、疼痛、愤怒、恨意……那么多我看不透的情感,疯狂地席卷而来,瞬间淹没了我。   "什么害死的人?这就是你被移植的记忆里加在我身上的罪状?"   "放开……"我漠视着心中的不知所措,佯装厌恶地想推开他。   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脸就朝我压了过来。   他想干什么?!   我惊恐地挣扎,却更深地陷入了他的怀抱。他环抱住我的腰,收紧双手。他的唇朝我逼近,我不断地躲避。可是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力量是多么微弱,根本无法挣脱他的力量分毫。  心中突然涌起一种无助的感觉,泪水涌满眼眶。   "放手!你想干什么?"无论怎么踢他,锤他,他都不为所动。   终于,他抓住了缝隙,用冰冷的唇堵住了我的嘴。   声音消失了,夜静得让人发慌。   他的嘴唇如丝绸一般光滑,如海浪一样席卷着风暴,唇齿之间散发出花一样的清香。   他吻得霸道强势不可理喻,仿佛这也是一场斗争,不唇破血流不会停止。我激烈地挣扎,战栗的感觉传到了全身的每一根末梢神经,渐渐地,我陷入了可耻的眩晕之中。明知道危险但是仍然不可自拔,像是掉进了弥漫着罂粟香味的漩涡。在漩涡中,我很努力地寻找最后一丝理智。   大脑缓慢地思考,然后积蓄所有的力气牙齿用力一咬。   他的吻有些微的停滞。趁着短暂的间隙,我大力推开了他。   夜风里隐隐传来一股新鲜血液的芬芳味道。   崔希澈扬起唇,似笑非笑,极为讽刺。   "看来你很享受,如果让你感到了羞辱,对不起,我是故意的。"   "你这个混蛋!"他的话在我心上划下一道新的伤口。   原以为经历五年的时光我早已经把他隔绝在了心门之外,没想到他对我来说仍然具有强大的杀伤力。我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溢出,一滴一滴顺着脸颊滴落摔碎在空中。   不要,不要向他表现出脆弱的一面!   我不停地警告自己,眼泪还是不听使唤。   我轻轻闭上眼,努力维护着自己最后的自尊,笑道:"这就是你的报复吗?给我难堪,给我羞辱,然后这样奚落我……呵呵,但是,这还是比以前你给我的那些报复逊色多了。"   我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脑袋里一片空白。然后,我不再看他一眼,孤傲地挺直后背,转身离开。 4   外面非常寂静,隐隐听到假山上流水潺潺。   脚下是柔软的小草,每隔一段距离,草地中就有一个照射灯朝天空发散着光与热。夜空里,月亮只有淡淡的轮廓,忽隐忽现。   我的手指冰冷冰冷,双腿支撑着所有的重量僵硬地迈着步伐。   走着,走着,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尸体,不会再受到伤害,也不会再感到疼痛。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突然什么都没有,我想起了你……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包里的手机响起了一遍又一遍的铃声,我才从悲伤的梦境中惊醒。   "爱妮,我打了你家里的电话,总是没有人接。我很担心,你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吗?"是千叶温柔的声音。   "哦……嗯。"良久,我仿佛连说话都失去了力气。   "你在哪里?想见我就说,我会在十分钟内飞奔而来。"   在街边路灯灯光的笼罩下,我的影子变成了几个,渐渐由长变短,由短变长。   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直跟在身后的另一道影子,让我把准备拒绝千叶的话吞了回去。   "不用,我离你那里不远。现在,你下楼来接我吧。"   "爱妮……出了什么事情了吗?是不是……珍妮回来了?她又趾高气扬地乱说话了吗?"听到我的话,千叶担心地问。   "没有,因为……想见你。"   后面千叶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到,挂断电话的时候我的嘴角扬起了一种奇异的弧度。   此刻的我就像一个失去防守盾牌后拼命寻找利剑的人,不管什么东西,只要能伤害到对手,就能够成为我的利剑。而得到利剑之后会不会使旁人受伤,我已经无暇顾及。   这种念头让我的身体陡然生出了几许力气,甚至还带着兴奋的感觉。   还隔着很远就看见千叶站在房子门外,在庭院灯光的笼罩下,他的身影显得更加修长和俊秀了。   即使只能模糊地看到他的面容,我已经能够感觉到他眼睛里泛滥的温柔正在迅速地朝我靠近。   刹那间,他的周身仿佛能够发光一般光芒大盛。   "爱妮,你刚刚去哪里了?下次不要这么晚还在外面,走,我现在送你回家……"千叶轻触我的手,吃惊于它的冰冷。   没有等他说完,我就抱住了他。   他被我突然的热情吓到,不知所措。   "今晚,我可不可以留在这里?我……不想回家。"我睁着眼睛,看到院墙上停落着一只飞鸟。   它看着我,眼神温柔而怜悯。   那种仿佛被看穿了的感觉让我闭上眼,接着就听到飞鸟扑闪着翅膀腾空而去的声音。   "嗯,好。我们进去吧,外面冷。"千叶拉着我进了屋。   他的手很暖,仿佛可以一直就这么牵着,到一个没有寒冷的地方。   千叶租住的房子我来过很多次,但是从没有在这里过夜。   房子里面的摆设很简单,但是布置得很温馨。甚至房间里的水晶吊灯,蓝格子的桌布,紫色的装饰花束……都是根据我的喜好买的。   我像猫一样轻盈地走到窗边,看到一辆黑色的跑车停在屋外。   "你今天……和平时有些不同。"千叶眼珠乌黑,湿润而晶莹,"不过我很开心。"   他说的这句话,顿时让我心里生起一种愧疚感。这个才华横溢的少年,可以因为我小小的热情就开心得不知所措,像个小孩子。   他这样真心,我却怀着他不知道的卑劣的目的。   千叶伸出修长具有灵气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靠近我的脸颊。   慢慢地,一寸一寸地缩短距离。   终于,肌肤相触。   气氛顿时变得暧昧而灼热,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千叶绝美的脸向我靠近,如花瓣一样的嘴唇娇嫩芬香。他漂亮的眼瞳里升起了淡白的夜雾,美得不可方物。   "千叶……"   我掩饰住内心的紧张不安,轻轻侧开脸。   可是细细密密的吻还是落在了我的脸颊上、鼻上、额头上,最终落在了我的嘴角,缱绻缠绵。   蝴蝶般轻盈的吻,羽毛般的温柔,在这里清冷的夜色里,我冰冷的心开始回暖。   离我这么近这么近的千叶,突然令我心悸。  屋外响起了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愤怒地呼啸。   千叶轻叹,眷恋不舍地离开我的唇。   "是不是吓到你了……"他带着些微的歉意轻柔地问。   窗外依旧不依不饶响起的引擎声盖住了千叶的声音,他有些疑惑地看向窗外。   "千叶。"我叫住他,安静地拥住了他的脊背。   终于,汽车用引擎释放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快速地远去。   支撑着我身体的力气也随之消失,心里涌起了某种报复的快感。我轻轻推开千叶,眼神异常的冷静。   "我想我还是回去吧。"   "爱妮。"千叶深深地凝视着我。   我原本想强装冷淡,但是不经意间和他的目光触碰在了一起。   那目光忧伤而寂寞,沉淀着一种深沉的情感。   我顿时失去了言语,第一次有些胆怯,不敢和他直视。   "为什么我时常会觉得你离我很远?即使我吻你、拥抱着你、看着你……还是觉得你在天涯那边,而我却在海角这边?这几年我们明明天天都能相见,可我却还是会想念。满脑子,整颗心都在不停描绘你的样子。越靠近,越远离;越靠近,越受伤;越靠近,越心痛。心痛得快要死去,但还是无法离开你……"   是这样吗?我经常害千叶这么痛苦的吗?   想对他说点什么,可是喉咙却抽紧,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的身体仿佛抽空一般疲倦。   原来仇恨也可以让心脏这样不堪重负吗?   对这样的自己恼怒至极!   该死的慕爱妮!   但是,即使心里饱受着折磨,我也只是唇齿松动了下,说:"千叶,对不起!"   千叶眼底仅剩的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在他的眼神黯淡下去的那一刻,他仿佛失去了整个世界。   他不再看我,走到客房前,打开门。   动作那么安静,安静得令我的心猛地疼痛起来!   我终于听到他再次开口:"今晚不要回去了,你睡房间,我睡客厅。"   他的面容被哀伤的灰色笼罩着,他有些负气地抿紧嘴唇,静静地抱来薄毯,在柔软的沙发上躺下。身体呈拒绝姿态向里弯曲,背脊的弧度寂寞而优美。   第一次,我觉得这样的千叶好陌生,陌生到让我不敢接近。   心口残留的痛感,支使我走到沙发前,轻轻地小心地触碰他的手。   他的手能畅游在黑白的钢琴键上弹奏天籁之音,他的手能毫不犹豫地为我挡下锋利的刀刃,他的手心到现在还有为我而留下的"掌纹",而我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就放开他的手?   对不起,千叶……   半响,我听到大海潮涨潮落时最温柔的轻叹声,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无数金色奢华的光线破云而落,构成一幅无比圣洁的画面。   在感觉到手被他紧紧握住的那一瞬间,终于……心不再空缺。   <<<   飞速行驶的黑色跑车以箭一般凌厉的速度惊醒了神秘莫测的夜。   崔希澈坐在车内,双手紧紧地握住方向盘,指节间都迸发出强烈的怒气。他的眼瞳冰冷暗蓝,紧抿着的好看的唇勾起一抹狭长的苦涩。  所有漂浮的暗影在他的眼瞳里一闪而逝,他的眼前总是闪现出刚刚看到的那一幕--慕爱妮站在窗边和朴千叶那家伙缠绵地拥吻着。   他们现在是住在一起了吗?同居了吗?   才和他见完面,她马上就感到了寂寞,所以来找朴千叶了吗?   这个让他恼怒得恨不得掐死的女人,慕爱妮!下次见到,你死定了!   可是自己干吗这么生气呢?五年前不就已经完完全全、干干净净地把这段感情清理掉了吗?为什么现在看到她和别人接吻还是那么生气?   还有,为什么要担心地从家里追出来?   为什么现在这么……   嫉妒?   崔希澈被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词惊住了,是嫉妒吗?这种又恨又痛的感觉是嫉妒吗?   那是不是代表他还喜欢着她,在意她,所以不想看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不!不会的。   慕爱妮,这个让他对幸福充满憧憬然后又亲手把他推向地狱的女人,他是不会这么轻易原谅她的!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给我难堪,给我羞辱,然后这样奚落我……呵呵,但是,这还是比以前你给我的那些报复逊色多了。"   再一次回忆起慕爱妮说这句话时的情景,那一瞬间,她眼里的恨意是那么强烈,面容傲然冷冽,和妖娆的黑夜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么耀眼那么倔强,令人心动。   但是……以前的报复?还有害死的人?   那到底什么意思?   她莫名其妙地摆出那副深仇大恨的样子,莫名其妙地抛出那些不负责任的话,而最莫名其妙的还是在这里一个人痛苦的他。究竟是怎么了?   "叮叮叮叮……"车内,手机突兀地响起。   崔希澈皱紧眉头,不耐烦地瞥了副驾驶座上的手机一眼。   良久,手机仍然在执著地震动着。   "滋滋滋--"   紧急刹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隐忍着怒气的崔希澈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狠狠地将手机摔下。   世界原原本本就只有他一个人,不是吗? CHAPTER 15 不能躲开的命中劫   --千叶千叶……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丁点机会,也不给你自己……一点机会呢?   --因为,我早已失去了你说的机会,而你……还有。   1   "爱妮,你想好要参赛的作品了吗?"司森一早就打来了电话。   "我尝试着做蛋糕、奶酪、汤式甜品、饼干……但是始终感觉缺少了东西。"我无奈地回答,看着第N次做出的提拉米苏,有些失望。   "爱妮,虽然你会做点心,可是你要知道,做点心对一般人来说也许只是一门技艺,但是对点心师来说,却是生命中不可缺少、不能分离的一个部分……啊!这么说你可能不是很明白,不如我去你家吧?呵呵……"   汗,恐怕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吧!   "司森,我建议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店里吧。莉香姐河东狮吼起来……"   "……啊!干吗啦,恶脸婆,我和别的女孩子约会怎么了……对不起啊,爱妮,地主婆回来了,等下聊。"看样子,他又和莉香姐开战了。如果有一天他们能和平相处,那真是一件轰动世界的事情。   挂断电话后,我突然觉得房间很安静。往珍妮的房间看过去,粉色的墙壁,粉色的蕾丝床,像一个梦幻的公主城堡。算一算,珍妮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回来了,以前她回来也只是待上短短的几分钟。   我倒上一杯水,咕咚咕咚地大口喝着。只有在这时候,我才会觉得这样的声音是很美妙的旋律。打开电视,偌大的"天影公主"字幕跳进了我的视线。   "……天影娱乐公司被收购的传闻已经被证实,收购者是拥有'王者少年'之称、全球青年富豪排名第一的Edward,据相关可靠情报,天影现在面临破产危机,而Edward收购天影后很可能将其解体……"   "天影老板面临巨大破产压力,今日被发现在家中自杀身亡……而'天影公主'珍妮现在正面临珠宝公司的起诉,作为第二大股份持有者的她将负责偿还所有的佣金并且赔偿因为天影负面影响所带来的损失……"   ……   怎么会这样?后果怎么这么严重?   珍妮现在还好吗?   我着急地拨打珍妮的手机,电话里传来温柔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焦虑地挂断电话,我习惯性地望向窗外。高高的广告牌上,有人正在撤下珍妮所代言的护肤品广告宣传画。   画面上闭着眼如蔷薇花一般的珍妮随着风缓缓下落。   珍妮……   那么喜爱这份事业的珍妮她现在怎么样了?   "叮铃铃……"房间内电话响起。   "喂,珍妮吗?"我着急地问。   "哈罗,我是司森啦,现在继续聊,地主婆出去了……"   "对不起,司森,我现在有事出去一趟,Byebye。   "喂喂喂,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不上解释,我一边拨打珍妮助理的电话,一边出了门。   坐上计程车,窗外的景物刷刷向后退。在光影之间,担心如潮水般涌来。而珍妮助理的电话始终还是没有接通,我只有叫司机加快速度开往天影。   刚进天影,就发现大楼内一片狼藉。有很多人不顾保安的阻止,一脸凶神恶煞地搬着大楼内的财物。   我终于来到珍妮的休息室,助理在外面着急地团团转,看见我连忙迎了上来。   "现在珍妮躲在休息室,一批自称是天影债主的人围在这里吼了很久,刚刚才走。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敲了敲门:"珍妮,我是爱妮,我是……姐姐。"   唇齿间的"姐姐"虽然仅仅只有两个音节,可它却蕴藏着我和珍妮之间多少的曲曲折折。   门终于开了,珍妮乌黑如玛瑙的眼瞳满是惊恐,手指还在瑟瑟发抖。她怔怔地看着我,不发一语。被所有人宠爱着的珍妮,从来没有经历过风雨的珍妮,这一次恐怕被吓坏了。   一种柔软的情感在身体里蔓延着。我伸出手,轻轻抹去她脸颊上冰冷的眼泪。   "不要怕,珍妮。"   一颗在珍妮眼眶内悬着不落的眼泪,终于在听到我这句话时,下坠。   曾经听说在洪荒的世界里,有一种生物叫做鲛人,鲛人的面容美丽非凡,眼瞳碧绿碧绿,落下的眼泪颗颗成珍珠,价值连城。  而现在多少颗珍珠都比不上珍妮的这颗眼泪。   那么让我心痛,让我难过。   "看,珍妮出来了,大家快上。"   "是珍妮,现在所有有关她的新闻都是头版头条啊。"   "走,找她把钱要回来!"   ……   一瞬间,记者和债主蜂拥而来。这些人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嘴边挂着肆无忌惮的笑意。   我转身堵在门口,神情傲然冷厉,大声呵斥:"都给我站住!"   所有人对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陌生的我感到疑惑,他们的动作顿时放慢,而我抓住时机,抓住最前面的人的臂膀,狠狠地来了一个过肩摔。   "我说了,都给我站住!"我冷冷地环视他们,强大的气势一下子镇住了所有人。   "你是什么人?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里乱吼乱叫了,叫你身后的珍妮出来,天影公司欠我们100万,她是不是要有个交代?"人群中一个拿着木棍的人不屑地看着我。   因为他,所有人再度兴奋地起哄,而记者也趁此机会对珍妮猛拍。   "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在我还要劝阻的时候,珍妮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突然快速奔跑向电梯。   "快,珍妮逃跑了,追!"   一瞬间,所有人叫嚣着跟在珍妮后面。   珍妮在干什么?她要去哪里?   没有料到她会突然这样,我只有怔怔地看着电梯门关上,一群没有追上的人气急败坏地踹着周围所有物体,甚至是垃圾桶。   "珍妮要去哪?"我冷静下来,问珍妮的助理。   "不知道。"她摇摇头。   "那你知道要怎么才可以解决天影的危机吗?"   "天影面临破产是事实,现在只有期待传闻中收购天影的人重新整顿公司,破除公司解体的谣言。这样,珍妮才能获救,一切纠纷也会迎刃而解。"   收购天影的人?   ……崔希澈?珍妮是去找他吗?   我的眼前被大片大片的灰色弥漫,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仿佛漂浮在空旷的某处,没有安定感。   为什么?   为什么怎么都无法逃离他呢? 2   天影倒了,天影怎么可能倒了?   慕珍妮不敢相信几天之间天影就这样破产了,对她来说,从天影出道,然后在天影的帮助下大红大紫,天影对她而言毫无疑问是一个支柱。   在娱乐圈,青春是最可贵的,她不能让自己的青春葬送在成天被债主追债的日子里。   不能!   对,她还有一线希望的,那就是崔希澈。   就是这个念头,让她不顾一切地冲向了电梯。   繁华的街道上,路人惊讶地看到一辆红色的跑车疯狂地行驶着。在疑惑中,大家只看到一个华丽的车影,下一秒跑车就消失在眼里,不见了踪迹。   "妈呀,怎么跟玩命似的?"   "这里没有举行赛车比赛吧。"   "撞到人那就死定了。"   ……   慕珍妮踩着油门,加速行驶。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决不能让天影倒下去。忽然,她的车前方飘下一张海报,遮住了视线。   "啊!"她紧急刹车,海报从车子前面滑落,卡在车轮里被碾碎。   怎么会有海报?差点就害死她了!   刚才经受的害怕和委屈此时全部累积到了胸口,她愤怒地打开车门,问:"是谁干的?想谋杀还是怎么?"   路边两个穿着普通的工人愣了愣,一下子呆在那里。   慕爱妮不屑地瞟了他们一眼,视线随即落在海报上。   即使海报上的画已经凌乱破碎地看不清原本的样子,可是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沉睡百年,等你百年。   这是她拍的护肤品广告的海报,现在竟然被撤下来了。   她怔怔地站在那里,突然嘲讽地认识到生活在娱乐圈里是多么残酷,红的时候大家都宠着你,护着你,现在出了一点事情,就跟你撇清毫无关系。   这些年那么多那么多的努力,可以全部都抹杀,眨眼间所有人开始淡忘你,甚至憎恨你。   "是明星珍妮呢!怎么开车跟自杀似的,最近有关她的新闻可多了。看,她的海报还被撤换了,所以有时候太出名不是件好事。你说是不是?"   "估计没人可以救天影了,珍妮可要吃官司了,快,把这里收拾下,明星脾气大,省得跟她啰唆,我可不想跟她一起上新闻。"   旁边两个路人推攘着准备收拾那张海报,刚要用手去扯。   "住手!"慕珍妮大喝一声。   "喂,这已经烂了,我们收拾完好回去。"   "我叫你们住手!"慕珍妮眼睛瞪着他们,撇了撇嘴,"我告诉你们,天影不会破产!而我会让这幅海报重新挂在广告牌上!"   丢下这句话之后,慕珍妮自己动手小心地扯出海报,重新坐回车内。后视镜里那两个人露出毫不在乎的讪笑。慕爱妮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她无声地哭了起来。   "你还喜欢我对不对?"珍妮赶到崔希澈的家里,一见面就丢下这句。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她的眼神里闪烁着无比炽烈的光芒,"五年来,你也和我一样在思念着对方,对吗?"   "……"   崔希澈专注地看着笔记本屏幕,即使沉默着但散发的气势依然倨傲凌人。   一双看似漆黑的眼睛,仔细凝望是宝石般耀眼的蓝。   下巴的线条沿着室内的灯光优美地延绵而下,不可思议般华美。   "一定是这样,你是在生气吗?因为五年前我无缘无故地失踪,所以你才去了法国。但是你一直想念着我,所以才再次回到这里。我知道的,我没有生你的气,即使那晚你……跟慕爱妮在一起……我一直喜欢着你。"慕珍妮慢慢地握紧拳头。   崔希澈还是沉默,眼睛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她身上。   "崔希澈!"他这是在干什么?因为她喜欢得多一点,他就可以这样漠视她吗?   "所以呢?"崔希澈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淡淡地看向慕珍妮,眼神那么冷那么陌生。   "嗯?"珍妮被他突然的问话怔住。   "你一直喜欢着我,所以呢?"他嘲弄地勾了勾唇角。   "你会帮我的是吗?天影的事情你会帮我的是吗?"珍妮认真而紧张地看着他,仔细地猜测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   "呵呵,你的喜欢这么廉价吗?为了要我帮你,就这样毫不羞愧地说着喜欢我?"崔希澈斜睨了她一眼,仿佛很无聊地不再看她。   珍妮的脸刷地一下,苍白苍白。   仿佛身体里的血液一下子全部流失掉,只剩下冰冷的躯壳。   "我没有,我是真心的!"   崔希澈突然对这句话有些厌恶,真心,什么是真心?   付出了真心,你就成了失败的一方,而喜欢不过是一场折磨人的游戏,付出的真心越多,你就会败得越惨!   他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爱情是盲目的!   在珍妮期待的目光中,崔希澈站起来,走到窗边。   高大的背影笼罩在微光下,风灌进来,和他擦身而过,同样冰冷冰冷。   窗外的天空是忧郁的灰色,显得无比空旷。   空气里似乎还有雾气没有散去,朦胧地让人看不透。远处一所教堂传来圣洁的钟声,钟声缠绕淡雾,袅袅而上,祈祷着救赎。   崔希澈低垂着眼,看见艾达领着一个人穿过庭院,朝这边走来。那么熟悉的身影一下子闯进他的视线,烙印在心上,炽烈地疼痛。   慕爱妮?   她来了,她来了……   <<<   推开门,我看到了珍妮还有崔希澈的……笑。   猎人一般残酷的笑。   那么冷那么势在必得。   刹那间,仿佛空气里无数朵复仇之花开得漫天漫地,怒放到极致。   妖艳而神秘。   他似笑非笑的眼神,让我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慕珍妮,我相信你的真心,可是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我突然有了一种强烈不安的预感。   他想说什么?   慌乱中,我抓住珍妮的手臂:"跟我回去,不要求他。"   "放开!谁叫你跟来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珍妮甩开我的手,问一旁看好戏姿态的崔希澈,"没有告诉我什么?"   "我根本不喜欢你,这次回来也不是为了你,所以不要自作多情了!"崔希澈冷冷地说,眼睛一直盯着我。   "崔希澈!"我已经来不及喝止。   珍妮深受打击,身体仿佛承担不了他那么无情的话一般晃了晃,不敢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我不喜欢你!"崔希澈仿佛得到了某种乐趣一般,不在乎地重复。   "你说谎,你为什么骗我?曾经是你先约我去游乐场,并且在学校里默认是我的男朋友……"晶莹的眼泪一颗接一颗从珍妮的脸颊上倾泻而下。   我惊慌地看向崔希澈,咬紧唇。   不要,千万不要说出来!   可是他笑了笑,漆黑的眼底闪烁着魔鬼般残酷的蓝光。   "和你约会,跟你交往,这些事情都是有人拜托我做的。可怜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还站在这里白痴地向我表白。"   "我不相信。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现在会这样说,或者……"想不到任何崔希澈为什么会这样的理由,珍妮陷入了绝望的呆怔。  "珍妮?"我拥住她的肩膀,想给她力量。   "想知道是谁拜托的吗?"崔希澈看着我讽刺地笑。   "崔希澈!"我愤怒地低吼。   "干什么?不让我说?终于害怕了?"他朝我走近,冷漠的气场令人窒息。   我和他对望,两个人冷冷的目光纠结在了一场,谁也不退让。   这是属于宿命的纠缠,沉淀了五年的一切在今天终于该有个了结。纵使我多么害怕它被曝于阳光下,以至于成为我和珍妮之间永远无法缝合的暗伤。   上帝,原以为随着他的离开我会躲开这一劫。   但现在我才明白劫根本无法避开,只是来得快还是慢而已。   "……是谁?"   沉默的对峙中,响起了珍妮微弱颤抖的询问声。   崔希澈冷冷地勾起唇角,绽放胜利的微笑,线条优美的薄唇丢出如惊雷的话语。   "你的姐姐--慕爱妮。"   砰--   脑中紧绷的弦突然间断了,我的目光迟缓地移到珍妮的面容上。   她本来就白皙的脸颊此刻显得更加苍白如纸,一双乌黑的大眼仇恨地瞪着我,那目光似乎要把我四分五裂。   "慕爱妮,学长说的是真的吗?"   "……"在那样令人心痛的目光下我失去了言语。   我拼命地想向她靠近,但是脚冰冻在原地,不能移动分毫。   "你跟着我过来,就是要看我的笑话的吗?"她的拳头捏得好紧,似乎下一秒就会揍过来。   "珍妮……"我颤抖地叫她的名字。   "很好,今天我最后仅剩的一点自尊都没有了,你给我的羞辱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不会原谅你的,永远不会原谅你曾经这么卑鄙、这么无耻地羞辱我!我恨不得你死!你死!"珍妮对我凶狠地吼着,带着难堪和对我的恨意转身跑了出去。   "珍妮!"我的心纠结地绞痛着,身体不由自主地跟上去。   但手臂被人大力地拉住。   "放开!"我冷冷地开口。   "为什么生气?这不是事实吗?我说谎了吗?"崔希澈道。   "你是在等着欣赏我的痛不欲生吗?先是我的爸爸,现在轮到我的妹妹了,是不是很快就要到我了?不……恭喜你,崔希澈,你已经做到了!"这一刻,我几乎要认输了。   空气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忽然,崔希澈放开了对我的钳制,我和他重新回到两条平行线上。   我一步一步远离他,不再回头看他那张残酷的脸。   走出几步远的距离,我停了下来,镇定地丢下誓言。   "如果珍妮出事,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会让你死!"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要让他曾经做出的以及现在做的所有的伤害一次性得到我的处罚。   崔希澈-- 我不会让你有后悔的机会! 3   我根本不喜欢你,这次回来也不是为你,所以不要自作多情了!   自作多情吗?   慕珍妮冲出别墅,脑海里这句话像惊雷一般"轰隆隆"地作响,带着强劲的回声把思绪炸得纷乱。红红的眼眶里汹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让她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  她抹掉眼泪,告诉自己不要这么狼狈,她要漂漂亮亮地面对每一个人。   崔希澈!你以为你是谁?   我告诉你,喜欢我的人想约我的人可以围着地球走一圈。现在是你说要放弃我,以后你后悔了哭着来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慕爱妮走到街上横冲直撞,仿佛一头受伤的小兽。   "怎么走路……"路人刚准备责骂但看到她的样子又惊愕地把话吞回肚子,不敢置信地喃喃低语,"是……是……珍妮?天啊!"   "对啊,那不是珍妮吗?"   "她怎么在这里?哇。"   路人纷纷朝慕珍妮靠拢,不敢置信电视中的大明星出现在了真实的世界里。   擦了一把眼泪,慕珍妮终于意识到了现在的状况,大声说:"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很喜欢看人哭吗?"   因为是明星所以哭都不可以吗?   因为是明星所以狼狈的样子你们都要议论吗?   因为是明星所以我失恋了想哭都要抑制吗?   用尽力气说完这句话,她的脑袋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眩晕着不知道身在何方。好奇兴奋的人群、车来车往、以及楼面上正在播放娱乐新闻的巨大数字电视屏幕……这一切都在视线里开始旋转。   "……'天影公主珍妮'会从此消失在娱乐圈吗?最近大家议论得最多的就是这个话题,网上搜索率也达到了最高点……合作企业宣布会停止所有珍妮代言的珠宝的宣传活动……追究所有造成的损失……"   是谁?   是谁在说话?   珍妮生气地张望,颤抖的手指掩饰不住心中的惊恐。   她从此会消失在娱乐圈吗?然后背着一身莫名其妙的债务从此黯淡地过日子?人们会渐渐地淡忘珍妮这个人,就像珍妮从来没有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一样?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慕珍妮在心里坚定地否决,视线渐渐定格在电子屏幕上,那上面惊慌失措的她被债主们逼得花容失色,完全没有明星耀眼的神采,而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仿佛一个个从屏幕中走了出来。模模糊糊,周围人的脸渐渐变成了那些人的脸,要吃了她般笑着。   "你们走开,我不会妥协的!走开,即使崔希澈抛弃我,所有人抛弃我,还有妈妈……抛弃我,我也会比任何人活得更好。   慕珍妮从围观的人群中疯狂地跑出去,脑海中又闪过了那些在记忆中沉睡已久的苦涩片段……   "我们家爱妮考了第一名哦,妈妈好高兴!这是我送给爱妮的公主裙,好看吗?"   "妈妈,我也要。"   "但是珍妮学习不努力哦,所以得不到妈妈的嘉奖。"   "你……根本就是偏心,你是坏妈妈!"   "珍妮不听话哦。"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生下我,我讨厌你,讨厌姐姐,讨厌讨厌!"   ……   她是不是本来就很令人讨厌呢?   为什么那天她跑出去之后妈妈就没有再追出来,而是离开了她?   因为看到她就觉得累吗?所以就一声不响地走掉了? 好残忍好残忍……   无数个夜里慕珍妮这样问着自己,那个拥有世界上最温暖笑容的女人,为什么那么决绝地不再露面,不再回来看她一眼?那么温暖的笑容,就像深海上最美的光影,遥不可及。   嘟嘟嘟--   街道上不断地响起了喇叭声。   慕珍妮仿佛被惊醒了一般停下了脚步,抬眼,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一辆辆车朝她疾驰而来,极快的速度挟带的冷风令死神也不禁心慌。   "珍妮,小心--"   这么多人,这么多人……只有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是谁?   好熟悉好遥远?   记忆里似乎也有人曾这么心焦地呼唤……   头好痛……   街边人潮拥挤,天空不知道何时飘飞起了白色的泡沫,轻盈炫目,宛若一小朵一小朵的蒲公英花球。远处教堂的钟声响起,仿佛要唤起某人沉睡的遥远记忆。   路人看着那么美的泡沫落在慕珍妮的身上。   柔美的长发,噙着眼泪令人惊艳的双眸。在车阵里,惊慌无措的眼神纯洁无害。   浑身明星般耀眼的气质仿若是中世纪传说中居住在城堡里的公主,美得令人忘记了如何呼吸。   而那漫天纯美的泡沫也成了可有可无的装饰,让人不屑一顾。   "珍妮,别动--"   跟随着这道声音,珍妮恍惚地转身,视线里的世界分不清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   脑中那根纠结着的弦突然断裂,她陷入了一片漆黑中。   心里还有一丝期待的疑问……   是谁?   >>>   "珍妮!"   我匆匆忙忙从崔希澈家追出来,终于在街上追到了珍妮。   站在车道中的珍妮的神情好熟悉,就像幼年时任性的她从家里跑了出来,也是这样,哭得满脸都是泪,明亮如花的眼眶里只剩下无助。   我的妹妹慕珍妮,我一心想保护的人,为什么到现在我仍然无法实现我的诺言让她幸福呢?   "珍妮,你怎么了?"   珍妮软软地倒了下去,泡沫轻盈地落在她蓬松的秀发上。   美得不可言喻。   似乎要像海的女儿一般化成泡沫,凄美地离去。   那一刻,所有的悲伤涌至我的咽喉,难受地疼痛。   日日夜夜纠结着我的噩梦再一次上演,我无法承受。   第一次,我失去了那个拥有世间最温暖笑容的母亲,而现在……我绝对不能失去我唯一的亲人--珍妮。   "珍妮!珍妮!珍妮……"怀里抱着的身躯那么轻,她紧闭双眼的面颊苍白如雪。   "你们让开让开!"   "快打电话,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珍妮,你怎么了?!"   围观的人群里,只听见我一声声似乎在抽泣的低吼……   而漫天白色的泡沫在风里兜兜转转,像弥漫在记忆里的大雾。 4   医院。   病房外,珍妮的经纪人着急地来回走动着,时不时问:"怎么会晕倒呢?有没有被车撞到啊?我听说有人被车撞到是没有伤口的,但是会有什么脑震荡啊,内伤啊,还有……反正就是外表看上去没事,其实……"  "够了!"她乱七八糟的猜测让我的思绪更乱了。   "可是医生进去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   "她会没事的。"   "嗯?可是……"   "我说,她会没事的。"我突然盯住她的眼睛,紧紧的。   气氛陷入了窒息的沉默。   因为我不可违抗的气势,她由不安转为了惊愕然后终于安静下来。   穿白袍的医生走了出来,衣角翻飞,仿佛是海面上的浪花。   "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急忙上前。   "病人是因为贫血还有神经紧张引起的昏厥,要多注意饮食还有休息……"   医生交代完就离开了,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天影公司真的无药可救了吗?"在门外想了很久,我突然问。   经纪人摇摇头:"天影是因为珍妮才有了现在,从另一方面说,天影也是在珍妮的手中扩大起来的,现在变成这样,珍妮一定很伤心。出事后,一些撑得住场面的艺人纷纷跳槽,天影现在财力,人力都已经空了。珍妮作为天影第二大股东,她现在几乎承担了天影全部的压力。"   "没有丝毫机会吗?"   "……唯一的方法是找到强大的财团注资天影,才能让一切迎刃而解。可是现在其他公司都虎视眈眈地等着吞并天影,而传闻中最有可能收购天影的Edward态度很不明朗,我担心就如他在记者面前所说的……"   "收购然后分解卖掉天影吗?"我冷冷地接下话。   崔希澈,你会卖掉天影吗?   这一次,你回来的目的我想我已经猜到了。   报复……   五年前我对你的残忍,你要加倍地还给我是吗?   手机在包包里剧烈地震动,我拿出手机,千叶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着。   "喂,爱妮,你怎么不接电话?你没事吧?你现在在什么位置?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你和珍妮被人追债,你没事吧……"千叶着急的声音噼里啪啦地涌进我的耳膜,我几乎都没有意识到他在问什么,然后皱着眉截断他的话,"我现在在医院……"   "什么?医院?你伤到哪里了?"千叶惊呼道。   "不是我,是珍妮突然晕过去了。"我淡淡解释。   "哦,那我马上过来,你在哪里?"   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知道千叶不会轻易挂掉电话,于是告诉了他医院的位置。十几分钟后,千叶抱着一束百合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这间医院的所有护士几乎都围在了走廊外面,我有些郁闷地嘴角抽搐。   "你来得时候不能低调一点吗?"   "因为着急嘛,嗯,还好你没有受伤。"千叶对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观察,"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是不是还是天影的事情?"   "……"我看着他俊美的脸庞,在回答的时候别开了眼,"没什么事,珍妮只是因为贫血晕倒了。"   "真的?"千叶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明媚的眼瞳突然变得黯黑。   "嗯,一切都会很好。"   "慕爱妮!"千叶突然大声唤我的名字。  我愣了愣,随即软下声音:"真的没事,你先回去吧,我留下来照顾珍妮。"   千叶的眼神变冷,他有些受伤地看着我:"慕爱妮,你又在骗我!你知道我看到新闻之后有多担心你吗?恨不得立刻飞到你身边,帮你抵挡一切困难。可是你总是表现得不需要我,甚至是嫌弃我的关心,我……令你讨厌吗?"   他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无法言喻的痛苦,仿佛在指责我。   俊美如漫画中的王子的脸任何人都无法忍心伤害,可是它却因为我而笼罩上了悲伤的乌云。   千叶,千叶……   就是不想让我令你担心太多。   现在我唯一在意的亲人珍妮也出事了,我真的害怕,害怕我也会带给你不幸。   或者我的命格真像自己猜测的一般--"天煞孤星"!   也许我能为你做的事情就是远离你……   "没有话说吗?爱妮。我不明白,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和你一起承担,一起面对,一起去解决……或者,我对自己太过自信,无论我多么努力,你的心里喜欢的永远是那个人?"   砰!   心跳突然停止,我惊愕地看着他的脸。   "呵呵,说中你的心事了吗?原来……原来真是这样……"他的声音慢慢变得悲怆与无奈,似乎整个信仰都随着他的嘴角下落。   我什么也没有解释,心脏突突地猛烈疼痛。   千叶转身离开,身影辐射出一种悲伤冰冷的气场。   十几名护士双手支撑着面颊双眼呈心状,精神兴奋反应迟钝地跟着千叶走出了医院。   在我心里转了千百回的那句"不是的",终究没有说出口。   为什么……   面对他我就是没有勇气说出来呢? 5   她竟然一句解释都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是不是觉得连解释都是多余的呢?   千叶捏紧手掌,眼里席卷着风暴。   那天爱妮主动到他家里来,甚至不拒绝他的亲吻与拥抱,都是因为外面车里的主人吧?   该死!   是崔希澈吗?   心里纠结的疼痛变成一种酸涩的泪意。   有什么比被喜欢的人利用更凄惨呢?   而且是用来刺激崔希澈那家伙!   慕爱妮慕爱妮,五年来的守护,在你心里的价值也不过如此吗?   朴千叶心里所有的坚持都崩塌了,他失神地低头看手中那条和生命线纠缠的疤痕。   就像是一个纹身,已经把慕爱妮刻在了他的生命中。   和一个人相遇已经很不容易,他已经无法做任何无谓的抗拒……   "千叶……臭千叶!你耳聋了啊?"   "千叶白痴猪,手掌有那么好看吗?上面绣花了还是纹了什么秘密?"   夏乐萱刚从一场相亲宴上逃出来,远远地就看到了朴千叶,嗯,勉强承认吧,这小子确实是一个耀眼的发光体。   可是她喊了好几声,他都像没有听到似的,甚至连背影都在告诉着别人--请勿打扰!   呵呵,可是她才不管这些。   于是,夏乐萱蹦跳几下,伸开双手就拦在了朴千叶的前面。   "啧啧,长得好看的人,原来也会是白痴,听不到自己的名字……"当她看到朴千叶的脸时,兴奋顿时换成了惊讶,"你……要哭吗?"   "让开!"朴千叶眼都不抬一下。   "朴千叶,天塌下来都会有高个子顶着,所以有啥好悲伤的?"夏乐萱撇开因为他的漠视而涌起的委屈,笑着说。   "让开,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朴千叶一把推开她。   夏乐萱后退了几步才站稳,咬着嘴唇,眼眶里也有了潮意。   "谁跟你开玩笑了,你以为我自己甘愿看你的冷脸啊?朴千叶,没有谁会像我这么无聊了,明知道碰到你会疼痛会伤心会绝望,还是傻傻地没脑子地撞上去。你放心,以后我不会跟你开玩笑了。"说完,她气愤地转身,但是脚步始终没有迈开。   就像生根在那里一样,任凭意识里不停命令着"走啊,走啊",可还是停在了原地。   只期望身后的人一个转身……   朴千叶定住了脚步,迟缓地转身,就看见夏乐萱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收起眼中骇人的冷意。   娇艳的唇瓣轻勾,整个人仿若瞬间鲜活了起来,流光溢彩,摄人魂魄。   "那你,是在'下雨'吗?"   "哼!"夏乐萱轻哼一声。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要下雨也有乌云,你着急干什么?"千叶戏谑道。   "朴千叶,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夏乐萱用他的话回堵他。   "原来我们夏乐萱这么没度量啊,好啦好啦,刚刚是我错了,对不起,乐萱大人。"千叶走到她跟前。   就这样毫无关系的一句话让她整颗心都软了下来。舒服极了。   夏乐萱擦擦眼眶,然后没有丝毫气势地回了一句:"我才没哭。"   "是,你没哭,你的眼睛是因为你想吃核桃了,所以变成了核桃的样子。"千叶气定神闲地回答。   千叶原以为夏乐萱又会丢一句白痴过来,谁知道她半天没有出声。   "喂,夏乐萱,装深沉可不像你。"千叶拉了拉她的衣角。   夏乐萱突然转身,眼睛里因为认真的神色而格外发亮。   仿佛艰难地下了一个决定,她从包包里拿出一张旧旧的纸,仰着脸期盼地问:"还记得五年前,你签下了一张等同于卖身契的契约吗?"   "呃?卖身契约?你脑袋没有问题吧,夏乐萱?"千叶觉得她冒出的话实在是匪夷所思,对,像外星话。   "就知道你不愿意承认,字据可是真实地在这里哦。"夏乐萱把纸摊开,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今朴千叶借夏乐萱500元整,答应以后无论夏乐萱有什么愿望,一定排除万难,赴汤蹈火誓死完成。'最后,还有你朴千叶大人的亲笔签名。这个字迹真的是龙飞凤舞啊。"   朴千叶终于记起来了,五年前为了给爱妮买那条项链,他签了这张字条。   汗……   真是守财奴,现在还藏着这张破纸。   "N年前的事情了,不记得了不记得了。"千叶摆摆手,随即把纸抢了过来,揉成一团,丢到了路边。 夏乐萱阻止不及,着急大喊:"喂!你耍赖!"   "走了走了,回家了,你今天还会住在爱妮那里吧,话说你也要常常打扫一下房间,好吗?这么懒的女人怎么找得到好男人呢?"千叶朝前走。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没有打扫……等等,不是在说这个。朴千叶,你不要转移话题!"夏乐萱追上去,拉住他。   千叶无奈地叹口气,转身:"说吧,要我做什么,乐萱大人?"   "……"夏乐萱又沉默了下来。   "喂,你不会真的要我去摘星星,带你上月球吧?这真是一个大阴谋,大阴谋啊!"千叶感到害怕地准备落跑。   "喂,朴千叶!我要你离开米娅,和我一起随便去什么地方。天涯海角也好,赤道北极也好,只要有陆地的地方,就会有我们的足迹,只要有水的地方,就会有我们的气息,所以朴千叶,跟我去全世界旅行吧?"说完,夏乐萱的双颊染上了樱花的颜色。   这就是电视里拉着喜欢的人一起私奔吧……   然后生死相随,浪迹天涯……   汗,怎么总觉得这些台词和气氛不对,让人冒冷汗!   夏乐萱屏息地看着朴千叶,仿佛都可以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这张契约跟随着她已经走遍了很多美丽如画的地方,而今天她终于可以鼓起勇气对他说出这句话。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放弃,再见到他时也可以平静自如。   可是她错了,爱恋不像美酒,可以戒除。   它像蛊,一旦在蔷薇色的血液里生长便无法驱离。   千叶,即使你的答应是千分之一的机会,我仍然会不惜一切向这千分之一靠近。   所以,请不要拒绝我!   在她的视线下,千叶收起了笑容,眼瞳被层层的雾气包围,让人无法看透。   那雾飘飘渺渺,让人不禁觉得哀伤……   "不要这么看我,千叶。"夏乐萱出声,声音有些尖锐,"是怜悯吗?你在怜悯吗?即使是,我也要你一个答案。"   是啊,如果怜悯能够让他和她一起走,她也愿意继续在这个折磨人的漩涡里沉沉浮浮。   千叶苦笑了下,纤长的睫毛落寞地垂下,像古代美人手中的香扇。   俊美的脸庞有些黯淡,但似有若无的忧伤更能蛊惑人心。   "我……有什么资格怜悯你呢?呵呵,乐萱,爱吃橙子的乐萱……你的世界有海有珊瑚有热带鱼,而没有我会比较快乐,所以……"   千叶伸出手,渐渐地,渐渐地接触到了夏乐萱脸颊上的肌肤。   一滴泪仿佛因为他有灵气的手指而找到了依附,闪烁着忧伤的光芒。   "呜……呜……"夏乐萱的脸变得苍白,眼睛里的光彩仿佛全部被吸走了般,极其黯淡。她努力隐忍着,但还是泄露了几声极为纤细的抽泣声。   "所以,夏乐萱,不要再喜欢我。还有,我舍不得……看到你哭,因为你是爱吃橙子的夏乐萱。"千叶擦拭着她脸上一颗一颗不断下落的泪,可是那些泪仿佛全部落在了他的心里。 一颗一颗地滴满整颗心脏。   仿佛都能闻到如大海般忧伤咸涩的味道。   夏乐萱失神地看着朴千叶,浑身陡然失去了温度,变得冰冷。她贪婪地汲取着脸颊上他手指的温度。   "千叶千叶……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丁点机会,也不给你自己……一点机会呢?"她仰着脸,失去了光彩的眼瞳带着一种令人心痛的晦涩,然而又那么犀利地直视他,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朴千叶的眼神陡然冷凝成暗色的深潭,寒光潋滟。   他抽离手指,冷漠地转身。   为什么你不给我一丁点机会,也不给自己一点机会呢?   这句话将他的思绪绕成乱麻,脑中闪现出一双冷艳耀眼的眼睛,瞬间甜蜜夹带着心痛席卷。   "因为,我早已失去了你说的机会,而你……还有。"   说完,他便不再回头大步离开。   因为他早已站在爱情悬崖上,爱得撕心裂肺,爱得不顾一切,爱得付出了所有,更爱得甘之如饴……   而她……   还有一片广阔的世界可以后退,所以他是她生命中可以躲开的……劫。 CHAPTER 16 永不改变的守护星   --撒谎!你别否认任何事情,特别是你对我的情感……全部全部,你的眼神你的呼吸你的心跳都告诉着每一个人五年前你喜欢着我,到现在一直是!   --不!我没有!我没有……我是恨你的,恨你的……   --恨我?慕爱妮,那我偏要你留在我身边,   让你再一次……爱上我!   1   欧洲城堡式的别墅,院门口木牌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和苍劲有力的"崔"字。   我站了很久,直到日落。   口口声声说恨着里面的这个人,誓死也不会和他再次见面。在崔希澈面前,尊严是我唯一所剩的东西。可我现在还是把尊严抛在了脚下,来到了这里,乞讨着见他一面。   "亲爱的,你来了!"我正准备按下门铃,身后传来熟悉的惊呼声。   "甘泽尘。"我回头,相比他的兴奋我显得非常平静。   "原来亲爱的一直没有忘记我,太让我高兴了!亲爱的是来找我的吗?现在崔希澈那小子也住在这里,天天阴沉个脸,真是让人郁闷呢。没办法,这是他买的房子,呵呵……"甘泽尘一打开话匣子,总是没完没了。在他没有任何心机的笑容下,我的情绪放松下来。   "你一直和他在一起吗?"我跟着他进入别墅。   "嗯,我和澈在法国办了一个公司,发展得还好。呵呵,谁叫我和澈是最完美的拍档呢!所以不成功都很难。"   "你们会收购天影吗?"   "当然。嗯?天影是计划……"甘泽尘突然停了下来,一脸受伤地看着我,"亲爱的,你是在试探我吗?如果你想知道天影的消息你可以直接问我的,但你……"   我突然有些歉疚地不敢看他的眼睛:"对不起。我这次是想和崔希澈谈谈这件事。"   "他在书房。"甘泽尘有些低落地指了指二楼书房的位置。   想到马上就要见到崔希澈,我赶紧武装起自己。身后的甘泽尘却再一次出声:"澈对我说你太冷静,所以有时会特别残忍。以前我不相信,现在我才有些明白。但是亲爱的……"   我微微怔住,回头。   "你所认为的保护,没有任何人明白,这样会伤害到你在乎的人。"甘泽尘灿烂地笑,摸摸头,"这句话是一本书上写的,我不明白,但是亲爱的……你一定会懂。呵……"   说完,甘泽尘有些心不在焉地往回走。   "喂,甘泽尘……"我想叫住他。   "好啦,不用感谢我,哈哈。"甘泽尘回头摆摆手,自恋地微笑。   砰--   才转身他就一头撞在旁边一个粗柱子上,脸上还挂着恍惚的自恋式微笑,身体在原地旋转着找不着方向。   "我只是想说'小心前面的柱子'。"我扬扬唇,有些无奈地淡笑。   告别甘泽尘,来到书房门口,刚刚松懈的心顿时紧绷起来。   我疑惑地看到门微敞,于是轻轻推开。   屋里的窗帘是拉上的,灯也没有开,所以漆黑一片。门外的光线趁机倾泻,微微照亮了室内的摆设。   甘泽尘不是说崔希澈在书房吗?   "啊!痛!"我疑惑着走了进去,才走几步腿就撞到了矮矮的玻璃桌。   这时,我突然听到了一种奇妙的声响,仿佛是从天空之城传来的美妙乐曲,揭开了命运的序幕。   我抬头,拉上的窗帘渐渐出现一道光缝,缝隙由两边拉开越来越大,我的身躯完全被这耀眼的光笼罩在下面。   光那么炽烈,似乎要把我所隐藏的一切都暴露出来。   窗帘完全拉开,一个孤傲冰冷的身影斜靠在窗台上,逆着光,我仍然能感觉他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着我。良久,视线也没有移动分毫。   他的身躯如一头积蓄力量的豹,轻盈地跃下窗台,朝我走来。   砰砰砰--   我的心突然急速跳动,无法抑制。   光幕下,我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无法动弹。直到那双闪烁着蓝光的冰冷眼瞳朝我逼近时,我才骇然地后退。   终于退无可退,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对面的人终于满意地笑了,冰蓝色的眼瞳里有了一丝暖意。他拍了拍手,客厅里的灯顿时亮了起来。   "我是会吃人的怪兽吗?"崔希澈不悦地斜睨着我。   他的头发在光线的照射下晕开一圈圈温柔的水波,如雕刻般的侧脸俊美宛若天神。微微上扬的嘴唇勾出与生俱来的高贵,仅仅一个眼神便能让人心动神摇。   如王子一般高不可攀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怪兽呢?   那么冰冷残忍,几乎可以媲美地狱里神秘俊美的撒旦。   我压下心中漾起的苦涩,站了起来,倨傲地挺直脊背和他对视。   "你会对天影娱乐怎么做?"我直接进入主题,这也是我来这里见他的目的。   崔希澈的唇角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他眼神冰冷地看着我,淡淡道:"没什么打算,你现在来问我,是因为你有什么打算了吗?"  "我希望你马上注资天影娱乐,让它起死回生。"他仿佛已经看透我的目的,但是我不想跟他玩弄心计。从另一方面说,即使我玩也绝对胜不了他。   "慕爱妮,你是想让你亲爱的妹妹慕珍妮起死回生吧?"他嘲弄地看着我。   "随便你怎么想,我知道现在有能力这么做的只有你,所以……请你帮我!"我略微僵硬地弯腰,用拜托的语气请求他。   明明没有要哭的意图,泪水却在弯腰的那一瞬间滴落。   这一刻,我将我最后的自尊出卖,顿时心都空了,凉凉的,让我觉得好冷好冷。   崔希澈怔住了,眼神里满是愤怒。他突然伸出双手握住我的双肩,然后在我的惊愕中将我狠狠地拥进他的怀抱。   "该死的慕爱妮!你为了她到底要把自己折磨到什么时候?你告诉我,是不是只有在有求于我的时候你才能站在我面前,任我这么抱着你?为了她五年前你要和我分手,为了她你现在来求我,你到底还要为了她做什么事情?"   我激动地挣扎,可是他的双臂那么有力,不能震撼分毫。他的身上传来好闻的味道,眼神冰冷的他怀抱却是如此炽热,还有他话里纠结着的情感……这一切通通迷惑着我的心智,无法思考。   "放开!我不是为了珍妮……"   "撒谎!你别否认任何事情,特别是你对我的情感。在你照顾生病的我的时候,在游泳池里你的眼泪,在拉图的夜空下,在你偷看我和珍妮约会的时候……你还要我说多少?全部全部,你的眼神你的呼吸你的心跳都告诉着每一个人五年前你喜欢着我,到现在一直是!"   "不!我没有!"我摇头,从潜意识里惧怕他说的话,泪水刷地下落,像珍珠断了线。   他埋首在我的脖颈间,低头亲吻着我的耳垂。他冰冷的嘴唇延绵着我的肌肤,挑起了令我害怕的战栗感。   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吗?   我并没有把他葬在拉图,反而让我和他的纠缠越来越难以理清?   五年的时间我并没有把他忘记,心里还一直惦记着他的气息?   我以为我已经退出,但是却一直伤害着身边的人?   不!不会的!   我的身体里突然生出强大的力气,用力推开他。   抬眼我抗拒的灵魂就撞进了他的眼底。   他的眼瞳里燃烧着愤怒与激情的蓝色火焰,似乎连极地夜空中美得难以言喻的极光都不足以与之媲美。   瞬间令星月失色,蝶翼飞舞。   所有欲说的言语都变得苍白无力。   "我没有……没有,我是恨你的,恨你的……"他是这样的危险,让我只能狼狈地逃离。   崔希澈恨恨地看着我,又恢复了高贵的冷漠。他气定神闲地说:"恨我?慕爱妮,那我偏要你留在我身边,让你再一次……爱上我!"   "……"我震惊地后退。   "所以让我注资天影娱乐可以,但唯一的条件就是……"他转身,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然后支起下颌玩味地看着我,"马上搬离朴千叶那家伙的狗窝,收拾行李,滚进我的别墅。除非我让你离开,否则你一辈子都不能走。" 我握紧拳头,在心里骂了无数遍混蛋,然后微抬下巴,清冷启齿:   "如果威胁人是你的兴趣,那么我答应!" 2   回医院的路上,我的思绪始终陷在那双暗蓝的双眼里。   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噩梦,等到醒来,身旁就坐着温柔的千叶,而电话那边珍妮又在炫耀她即将成为一部电视剧的女主角。而在有阳光的午后,我看着家对面悬挂着的珍妮的巨幅华美海报,自豪地慢慢勾起嘴角……   可是一瞬间,脑海里又出现了那双受伤的刻画着深刻情感的蓝瞳。   "你是喜欢我的!"   "喜欢我的!"   "喜欢我的!"   ……   愤怒低吼的声音像透明的丝线,一根根伸过来狠狠地勒住我的身体,不断收紧,收紧,令我快要窒息。这一切如深蓝大海上翻天的骇浪汹涌而来,我完全没有自救的机会。   "哎呀,对不起。"一名护士端着餐盘不小心撞到了我,她的同事蹲下去帮着拾捡散落的碗盘。   我淡淡地环顾四周,原来已经到了医院。   "你说那个病人怎么了?明明已经没事,可还是不吃饭,还大发脾气,最后还痴痴呆呆像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我看明星就是喜欢没事找事做,说不定这次是想上新闻头条。"   "我看啊,装病都难以挽回了,听说她……是叫珍妮吧,签约公司都倒闭了,现在欠了很多债,哎,我女儿她们可喜欢她了,可惜!"   "就是,漂亮是漂亮,可惜脾气这么差。"   ……   珍妮,她们是在说珍妮吗?   我急急忙忙冲进病房。   珍妮蹲在墙角,双手搂着膝盖,卷曲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但是失去了柔滑的光泽。她苍白的脸呆滞地面向窗外,眼神没有焦距。   她整个人就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美到让人心痛。   这一幕深深地震撼住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珍妮,失去了耀眼的张扬与撩人的刺,剩下的只是空洞的躯壳。   这样的珍妮太陌生,太让我害怕。   "珍妮?"我试探性地开口,慢慢地走近她。   她动了动,把身体更加缩紧,环成小小的一团。   "珍妮?你怎么了?珍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她还是没有回答我。   "珍妮,我一定不会让天影倒下去,一定不会让你倒下去的。"我开始猜测她反常的原因。   "……"   "珍妮,你好好休息,我扶你到床上。"我走近她身边,搀住她的胳膊把她移到床上。   这时,我竟然感觉到衣料下,珍妮在颤抖。   她在害怕吗?   害怕什么?   床上的珍妮依旧不看我,不问我,更没有回答我。她静静地躺着,就像没有生命的漂亮玩偶。   窗边的轻纱飞起,像天使洁白的双翅。   它在引领谁的灵魂走向天国?   第二天,我来到Queen甜品小屋,向苑莉香递交了离职申请书。一方面珍妮的情况还需要留院观察,另一方面……我已经答应了崔希澈成为他的私人管家。 "以后混不下去,你可以挑我心情好的那天再回到这里。"苑莉香接过辞职信,漫不经心地回答。   "希望……我不会挑错日子。"我淡笑耸耸肩。   "喂!"一直在门外偷听的司森突然闯进来,大声喊道,"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们怎么能决定这么重大的事情。你这个女权主义者--苑莉香!为什么都不挽留爱妮?"   "……"苑莉香瞟了他一眼,顿时周围的空气温度下降了好几度。   "司森……"不想因为我而让司森对莉香姐有误会,刚刚歉意地准备开口,司森就打断了我的话。   "还有你,慕爱妮,有什么问题不能告诉我们?你的妹妹是明星珍妮,以前不告诉我们可以,为什么现在辛苦的时候,还是不肯告诉我们,让我们在一旁干着急?难道你不知道我……"司森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话却突然停在了这里,然后转过头,话锋一转,"我当你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吗?"   我微微一愣,以前从来没有考虑到司森都会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伤害。他都这样,更何况是一直守护着我的千叶呢?   "没有话说吗?爱妮。我不明白,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让我和你一起承担,一起面对,一起去解决……或者,我对自己太过自信,无论我多么努力,你的心里喜欢的永远是那个人?"   ……   突然间,我选择不依靠任何人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我……或许做错了。   淡淡的金色阳光中,司森的眼眸闪烁着透明的受伤的光,让人不自觉地内疚。我向他走近,轻轻拥住了他的双肩。   我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另外一张绝美温柔的脸,思绪似乎又回到了重逢那日。   萱草花明艳摇曳,点亮了半边天空。而那张脸璀璨明亮恍若不属于凡间。   我不禁轻轻地开口:"对不起。"   顿时,司森的身体变得僵硬,他伸出双手拥抱住我,不舍地说:"爱妮,你能不能留……啊!"   话还没有说完,他就捂着额头痛呼着蹲了下去。   "听着,没事就拥抱别人的习惯应该改掉!"苑莉香走过来,捡起"谋杀凶器"--一粒黑色的弹珠,脸上是恶魔式甜死人的微笑。   司森倒吸了一口气:"弹珠?靠!苑莉香,你这个老女人,迟早一天我会受不了你然后像爱妮一样离开这里。那时,哼哼,你就一个人哭吧哭吧。"   "哦,那我就等着吧。"苑莉香毫不在乎地挑眉,不再理他,对我说,"今天我心情很不好,所以要多留你一会儿,走吧,为你的辞行我要举行一个欢送会。" 3   苑莉香带着我们来到一家日本料理店,一走进店里,就看到门板上、扇面上、侍者的和服上都印着粉红妖娆的樱花。鼻息间也是一种温柔亲密的味道,让人沉醉。   极有日本风味的菜肴上桌后,司森一个劲地猛喝着清酒。   "喂,白痴,你这样喝简直是在浪费酒。"苑莉香连忙拿走其他酒瓶。   司森的头低了下去,然后抬起来,目光直视着我,那么强烈仿佛深藏着一种不知名的情感。  "来,希望你离开甜品小屋后过得更加快乐,还有……"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伤感,像杯中的清酒,弥漫着似有若无的香气。   看着他的眼睛,我无法强装冷淡,只能绽放让他安心的微笑。   "还有,你一定要去参加点心大赛。你一定会赢的,一定会赢!因为所有我能教的,都给你了,包括我的初恋……"   "咳咳咳……"苑莉香喝酒呛到,眼泪顺着明艳的脸颊轻轻滑落。   她抽出好几张面纸擦拭,才止住了眼泪。   然后她匆匆起身,丢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别让那白痴喝醉了。"   我来不及说什么,只看见她的眼角还有一颗即将成型的泪水,凝聚着对一个人最最深刻的爱恋。她逃避着离去,拉开的门都没顾得上关。   "白痴?苑莉香那女人怎么老是说我白痴?女人太凶男人可不喜欢哦!"司森仿佛不适应日式坐法,有些醉意地站了起来,有些摇晃地靠近我,"爱妮,你说,像我这种帅气与智慧兼具的点心师会是白痴吗?"   我为他的醉态勾起了唇角。   不是白痴是什么?连有人喜欢你都不知道。   "喂,小心。"我惊呼出声,司森的腿撞到桌脚,身体摇晃着朝我压过来。   叮叮铛--   碗盘碎了一地,而司森这个白痴还跟我眼对眼,极为享受地压在我上面。他灿烂地笑了,眼瞳里仿佛盛满了温泉的水,雾气妖娆。   狂晕,他好重啊!   司森灿烂地笑了:"对不起,撞到你了吗?我马上起来。"   话虽然这么说着,他却握住了我的手。   来不及拒绝,他把我的手贴在了他的脸颊上。然后用温柔得令人沉醉的声音说道:"爱妮,如果我比那个人早出现,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我的心突然停止了跳动,目光努力探寻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想看出他装醉的破绽。   他眼底浓浓的雾气开始散去,唇角勾起的弧度绚烂如花。   这时,我却感到了另外一道视线,森冷而愤怒,像冰凌一般朝我刺来。我不由自由地打了个冷颤,目光越过司森,看到了门口如雕像般挺立的身影。   这一刻时间也仿佛被冻住,停滞不前。   四周樱花的幻影一瞬间漫天漫地,一朵朵开到极致然后颓废地凋谢。   而爱琴海般蓝色的眼瞳在花瓣凋落的那一头冷得令人惧怕,像置身无底的寒潭,令人无法呼吸。   崔希澈?   站在那里的人是崔希澈!   我蜷缩起手指,惊恐地睁大眼睛。   "怎么了?"司森丝毫没有意识到氛围的变化,低下头贴着我的面额,疑惑地问,"你的额头好凉,冷吗?"   崔希澈猛地偏头,不再注视房间里的一切,但周身辐射出的愤怒仿佛要爆炸开来。   令人屏息的侧影,使门板上的樱花都黯然失色。   我用手指掐着掌心,努力让自己镇定。   "司森,你喝太多了。"我推开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在意门口的那抹身影。   "爱妮,你还没有回答我。"司森再次挨近我身边。   我的眼神变得很冷,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会。这是我的答案。"   说完,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到了空空的门口。   崔希澈……已经走了。   而面前的司森却在此时,直直地朝后倒了下去。   "司森!"苑莉香一进来就紧张地奔过来。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松了一口气淡笑着说,"这个白痴,几杯酒都能喝醉。"   "可是你却很喜欢这个白痴……"我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白痴……还喜欢,那我岂不是更白痴了。"苑莉香目光闪烁,底气不足地回答。   我扬扬眉,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气场弱的样子。   "跟两个白痴共事这么久,我也很……"   话没有说完,房间的门板就被缓缓地拉开了。   缝隙渐渐变大。   变大。   门外,崔希澈站在那里,目光灼灼。   他大步走进来,清冷的眉尾挑出高贵的气场。   而我却一步一步后退,直觉这么平静的他是在掩饰心中已经成型的风暴。   走了几步之后,崔希澈停了下来,看到沉睡的司森,他的眼底闪烁着残酷的光。他淡淡启口:"你应该庆幸你喝醉了。"   然后他看着我,不容抗拒地命令:"跟我走!"   我怔怔地看着他,无法言语。   日本料理店地下停车场。   "放手!我跟你说放手!"我愤怒地低吼,右手腕被崔希澈大力握住,怎么也无法甩脱。   他凭什么拉我走?   我和他从来就是不应该相关的两个个体,到最后谁也不会是谁的谁!所以他凭什么这么生气地拉走我?   崔希澈突然停了下来,举着我的手,厉声说:"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只有我甩开你的手,你才能走!否则,谁也无法把你带离我身边!你自己也别想逃离。"   我的手快要被他捏断一般,剧烈地疼痛着。   我倔傲地咬紧唇,无声地和他对抗。   谁也无法控制另一个人的行动,何况是思维。   如果我不想待在他身边,我一定会……   不--还是可以的,譬如我现在已经成为了他随传随到的管家。   瞬间,我身体里所有反抗与挣扎的力气通通流逝掉了,只剩下空空的躯壳在风里低鸣。   "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你的笑容能给刚刚那个男人,对我却总是冷漠的?对于我,朴千叶那家伙是新的目标,所以你选择放弃我。而现在对于朴千叶,刚刚那白痴是新目标,所以你要放弃朴千叶了吗?真可怜,哈哈,我和朴千叶都是傻子!"   他放肆地大笑,却让我觉得更冷。   那些话都比不上他鄙夷寒冷的眼神,瞬间把我割裂,遍体鳞伤。   甘泽尘开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在我们身边停了下来:"哇哇哇!澈,你快住手啦,亲爱的,手会断掉的!"   说完,他急忙下车来扳开崔希澈握住我的手。   一根,一根……   手与手腕终于分离,绝望的光在崔希澈的眼底一闪而逝。 "澈,刚刚谈生意的Lucas一直在等我们,你和亲爱的有什么事等她搬到你那里再说吧。"说完,甘泽尘就拉着崔希澈上了跑车,临走时还暗暗地对我做了个OK的手势。   跑车很快便在视线里失去踪迹,周围很静,静得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手腕上的那一块肌肤却像有自主意识一般疼痛着,怎么也无法驱逐。 4   晚上,我一个人在家收拾珍妮的房间,过几天她应该就会回来住。   将唯一一张全家福照片试摆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最后我竟然安静地盯着妈妈明亮的笑脸进入了梦乡。   意识越来越沉越来越沉,似乎是要跌入一个无止境的深渊,却根本无法阻止身体下降的趋势。   我飞翔着,身体如同放空了一般。   风掠过眉眼,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妈妈温柔的手在故意诱惑着我。   "铃铃铃……"   耳朵里传来一阵杂音,不断地响起。   我拧紧眉,甜美的梦境如水晶一般咔嚓咔嚓碎掉了。突然睁开眼睛,发现窗外有大片的雾涌了进来,如梦似幻。   客厅的门铃还在响着,在这么安静的夜里飘荡,没有止住的意思。   "千叶。"打开门的瞬间我看见了那双眼睛,雾气萦绕,比夜还神秘妖娆。   "吓死我了,爱妮。"千叶看到我的时候松了口气,一把就抱住了我,"你一直没有开门,我以为你出事了。我最近总是有不好的预感,感觉你会离开我。幸好你在这里……"   我错愕地被他拥抱着,一颗飘摇的心终于回到了陆地,变得安定。   梨花白的雾气顺着风和爱情甜蜜的香气环绕在周围,让我分不清是否还在梦中。   "爱妮,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对你说话。我只是担心、只是担心你会离开我,或者时间久了你会讨厌我对你的纠缠……"千叶的声音里有一种透明的脆弱与稚气,轻轻地在雾里绕啊绕。   我的心纠结成了一团,隐隐地痛。   "不,千叶……"我低低地回答。   应该是我说抱歉才对,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又溜了回去。   "嗯?"   "千叶,你以后不要这么晚来找我,想见我可以先打电话过来。"   话刚刚说完,我就被千叶拉开。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激烈:"多晚都没有关系的。可……其实是你不想见我吧?"   "……"我无法回答,只有缄默着。   因为以后我会搬到崔希澈那里,并且成为他的私人管家!这件事情能够让千叶知道吗?   不!我不能拿千叶会不会受伤去赌。   答案就像夜空的星辰,看不到,却早早地就屹立在了固定的轨道上。   今晚明明不冷,但千叶如花瓣般娇嫩的唇在颤颤发抖。   在他糅杂着希冀和受伤的目光下,我的手越握越紧。我偏过头,逃避了那个问题,冷冷地说:"或许你把我当成很普通很普通的朋友会比较好。"   千叶的身体虚晃了两步,俊美的脸越来越苍白,他不敢置信地盯着我。  那样受伤绝望的眼神让我呼吸一窒,至死都不会忘记。   也许地球毁灭,我都不会如此惧怕。   我微微张了张嘴,苦涩填满了喉咙却一个字都无法吐出。梦幻般的白雾再一次向我们覆盖过来,却怎么也无法掩盖住他疯狂的眼神。   "很晚了,回去吧。"我挤出这句话,然后强逼着自己转身。   "是因为崔希澈吗?因为你喜欢他,还是因为他主宰着慕珍妮--你亲爱的妹妹的生死,身份地位非同凡响,所以你现在决定离开我了?"   身后的声音带着可以燃烧一切的怒意,虽然是讽刺,可我听到后,感到的仍是心痛。   为他而痛。   为千叶而痛。   为了我从加拿大逃回来的千叶,为了我放弃家族的千叶,为了我愿意放弃钢琴的千叶……他为了我可以放弃一切,而我现在却放弃了他!   我无法回答,只是关上了门,在他看不到的时候,缓缓地蹲下去,哭得满脸是泪。   千叶,对不起。   对你,这句话永远无法停止。   "砰砰砰--"   我的背脊感受着门板的震动,心也被敲门声敲打着。   一下一下。   一下一下。   千叶,停止吧。   你的手还要抚摸钢琴上的黑白琴键,要创作出最优美的曲谱,所以停止吧。   停止吧--   在内心呐喊出这道声音的时候,周围却出奇地静了下来。   他听到我想说的话了吗?他走了吗?   不,我的直觉否认。   千叶一定还守在门外,还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注视着我。   他就像星星一样,有的时候无比耀眼,有的时候却隐藏着自己的光芒。但无论怎么样,他都会守护着我,就像星星围绕着月球,怎么也无法脱离那命定的轨道。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   他一直如此!永远也没有改变守护我的轨道…… CHAPTER 17 命运轮回的临界点   --最低分数?   --你猜是多少?相信认识Edward的人都不会猜到……零分……很难让人相信,但确实是零分。   --为什么?   --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Edward,他却反问我,人生会不会像这个零的形状一样,无论走多远,还是会回到起点,还是会遇见生命中那个很重要的人。   1   天华国际酒店的新闻发布会。   金碧辉煌、美轮美奂的大厅。圆塔状屋顶的墙壁上,刻满了神圣的飞天画像。   无数记者将手中的照相机对准了天神一般的人--崔希澈!   "……我将会注资天影1亿欧元,将它打造成为全国甚至全亚洲最顶级的造星公司。一个月后,天影娱乐会复活,这一次的危机不会让天影灭亡,而将推动天影走向更大的成功……"   冷漠的声音带着足以睥睨一切的高贵。   他俯视着面前的记者,简单发言完毕后对着镜头勾了勾唇,湛蓝的眼如深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请问你为什么会有这个决定呢?"   "作为一个收购者,为什么会违反一贯的商业原则?"   "听说出现神秘者收集天影的股份,是你吗……"   ……   眼见崔希澈发言完毕起身离开,记者们急切地蹦出一堆疑问。可是甘泽尘护着崔希澈不为所动地快步走向场外,保镖们则滴水不漏地挡住了追上来的一众记者。   红色保时捷内流淌着安静的音乐,气氛却显得有些沉重。   "慕爱妮的父亲现在还好吗?"崔希澈突然问。   "父亲?"甘泽尘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干吗问这个?"   崔希澈皱眉,耳边响起爱妮的声音。   "你是在等着欣赏我的痛不欲生吗?先是我的爸爸,现在轮到我的妹妹了,是不是很快就要到我了?不……恭喜你,崔希澈,你已经做到了!"   爱妮的爸爸?出了什么事了吗?   "没事。"他脑海里闪现这个疑问,当看到甘泽尘一脸暧昧的神色后,掩饰地问,"查出收集天影股份的人是谁了吗?"   "没。澈,我很好奇哪个人会像你一样笨。你不觉得注资一个要倒闭的公司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和金钱吗?"甘泽尘耸耸肩。   崔希澈不回答,用眼神暗示甘泽尘刚才说了很多废话。   "哈,一定是像我说的那样,你崔希澈还是喜欢着亲爱的,所以想帮她还有她的妹妹……"   "改掉!"崔希澈突然出声。   "嗯?什么?"   "以后再听到你叫她'亲爱的',我会把你扔给一堆你甩过的女朋友,任她们宰割!"崔希澈声音很轻,但是让甘泽尘感到莫名的恐惧。   "我哪有甩,都是我被莫名其妙踢开好不好?哦,你转移话题哦,就说你喜欢亲……爱妮……"甘泽尘接下来的话被崔希澈一个冷到极点的眼神给逼迫着吞回了肚子。   "接收天影后,慕珍妮所有的Case都由你负责。目前让她休息一段时间,之后选择性地给她接工作。她的定位不是亚洲一线演员,而是顶级巨星。"   "不会吧,澈。慕珍妮这个人很难搞,我可不想每天的工作处于混乱当中。"   "这是工作。"   "可是,澈……"   看澈没有改变主意的迹象,甘泽尘无奈地收回尾音,以后的日子真的可以说是鸡飞狗跳了。   一直隐晦的天空终于开始明朗起来,飞鸟盘旋几圈后向白云冲去。   崔希澈抿紧唇,心绪有些乱。   "……你崔希澈还是喜欢着亲爱的……"   真的吗?   他还喜欢着慕爱妮?   这么想着,心仿佛在回答一般猛烈跳动起来。   脑海里同时闪现出慕爱妮走进朴千叶住所的画面,还有喝醉酒的男子和她面额相贴的暧昧场景,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纠结在了一起。   现在慕爱妮应该准备搬进别墅了吧?   既然她已经答应做他的私人管家,那么她一定会信守承诺,不知道为什么崔希澈就是有这种自信。但他也曾经因为相信慕爱妮爱着他,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打电话给艾达,确认一下慕爱妮是不是已经搬进去了。"他冷声吩咐。  "放心啦,亲……爱妮不会放你鸽子的。"改称呼好难啊,甘泽尘闷闷地想。   "她已经没有资格得到我的信任!"崔希澈的眼底是深沉的蓝,让人无法猜透。   <<<   "……法国神秘贵族少年Edward在天华国际酒店召开了记者会,对于并购天影娱乐做出答复……大量的注资相信天影娱乐能立刻摆脱颓势,而'天影公主'慕珍妮依然以股东的身份坐镇天影娱乐,她的身价一下升至天文数字……广告代言应接不暇。关于Edward的一切相关消息我们将继续追踪。"   聚集了很多人的广场,我拖着行李箱准备去崔希澈家中,耳边却传来天影娱乐的消息,抬眼就看到巨大数字电视屏幕上崔希澈冷漠的面容。   心一下子就纠结起来,脑子被密密麻麻的如细沙般的记忆灌满,无法阻拦。   因为……总会有缝隙。   我默默地来到崔希澈所在的别墅,艾达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眼神专注地看着我,仿佛第一次遇见一样。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艾达有些失神。   "什么?"我淡淡地问。   "呵呵,他心中藏着的那个人的样子。"她笑了笑。   "嗯?"他?说的是谁?   我挑起眉,有些不解。艾达一脸别有深意的样子,却没有回答,带着我去房间的时候,却又说起了崔希澈。   "我曾经对你说过吗?在法国读书的时候,我是Edward的学妹。人群中,他总是能让人轻易地就辨认出来,然后无法离开视线。于是,我对他告白了。"此时的艾达没有一丝干练的气味,眸光里是青涩的浅浅的爱恋。   我想象着崔希澈身处异国的场景,不禁会心地微微勾起唇角。   的确。即使在一堆俊男美女里,崔希澈也仿佛被神圣的光环笼罩着,如王者般不屑一顾地俯视着所有人。   如天神一般不可冒犯。   五年里,他在国外应该过得很好吧?   "一定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吧?"高中的时候,他就是。   "也许吧,但一定是最具争议的一个人。"   "争议?"太过耀眼总会引起话题,我并不感到讶异。   艾达自顾自地解释说:"当时Edward是以全校最低分入学的,而那个分数根本不可能被学校录取。学生间都在传闻一定是学校受到外界的压力才破格录取Edward的。但是我一直相信,学校是真的知道Edward的实力。任何传闻在面对真实的Edward后都会变得苍白,不是吗?"   "最低分数?"怎么会?我不禁讶异。   "你猜是多少?相信认识Edward的人都不会猜到。"她很有自信地问我。   我摇摇头。   "零分。"在艾达准备回答的时候,我已经在心里猜了一下分数最低的限度,但是听到她的答案,我还是忍不住发出了轻不可闻的惊呼声。   零分?不可能!   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天才一般的崔希澈身上?   "很难让人相信,但确实是零分。"   "为什么?"我沉声问。   艾达笑了笑:"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Edward,他却反问我,人生会不会像这个零的形状一样,无论走多远,还是会回到起点,还是会遇见生命中那个很重要的人。" 我的心失去节奏地乱跳,眼神却强作镇定地看向碧绿如宝石的游泳池。   考零分?是为了我吗?   不,或是他只是为了更彻底地嘲笑我一次,因为他即使考零分也一样能够万众瞩目。   "Edward这次回来看到你之后,我能感觉到他已经不是我认识的Edward了。"艾达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他是--崔希澈。"   我的神色骤然冷却,傲然轻笑:"不管他是Edward还是崔希澈,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艾达对我的反应有些愣怔,我定定地看着她,笑得颠倒众生:"有时间告诉他,别墅已经很完美,这个游泳池真的……很多余。" 2   壁钟的指针亘古不变地走动着,在深夜里发出寂寞的声响。   水晶灯发散出冰冷而迷离的光线,诱惑着在暗处徘徊的精灵。   "该死,手机关机?崔希澈,我再等你,我就是笨蛋。"我一遍一遍拨打着电话,终于在拨到第N遍的时候火大地丢掉了话筒。   我走到餐桌前,端起冷掉的菜走进洗手间,把菜通通倒进了马桶。   "不吃饭,不回家,我看你需要的只是一个守门人吧。"   我愤怒地倒掉了所有的菜,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却听到客厅里传来的一道娇媚酥软的声音:"Darling,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今晚我没有别的约会哦,正好可以多陪陪你嘛。"   "不用,你可以回去了。"崔希澈松了松领结,微微露出锁骨处麦色的肌肤,整个人立刻多了一丝令人疯狂的性感。   "Darling,"穿着性感礼服的少女眨着散发着诱惑气息的眼睛,身体一点一点向崔希澈靠近,"其实,从第一眼遇见你,我就情不自禁地为你心动了。我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可以如此喜欢一个人,可是对你,我的心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抗拒力气……"   她望着崔希澈,仿佛进入了美好的梦幻中,双颊绯红。她的手一点一点伸向崔希澈的脸颊,快接触到的时候,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Darling,啊……"少女惊呼一声,吃痛地慢慢皱起了眉头。   崔希澈加力握紧少女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到此为止吧。"   看到少女疑惑的眼神,他再次启口:"你的喜欢,到此为止吧。我不会给你喜欢我的权利。"   崔希澈甩开少女的手,冷漠地转身。我躲闪不及,落入了他的眼底。可是他一点意外都没有,似乎早就知道我听到了一切。   因为冷,他那双暗蓝的眼睛更是美得令人舍生忘死。   可是我却看到了至冷的寒意。   呼呼呼--   他朝我走来的时候夹带着一阵冷风,而我的心却跳动得越来越快。我强迫自己将眼神撇到一边,一下子就看到了门口那位少女受伤疯狂的眼神。   她的眼底闪烁着偏执的光芒,大吼着:"你会喜欢我的,因为你只会属于我!"   崔希澈不为所动地上了二楼,清冷的足音似乎是对她无言的嘲弄。   少女终于发现了我的存在,愤怒地朝我走近,迎头一巴掌就煽了过来。 我眼神凌厉,抬手挡住了她的手势。   两人对视,她渐渐落在了下风,不甘地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你和Edward是什么关系?"   "我只是这里的管家。"我略感无聊地瞟了她一眼。   "我是JK电子集团董事长的女儿,你凭什么抓住我?"她甩开我的手。   我有些疲倦地叹了口气,好俗的台词。   看了一眼面前张牙舞爪的少女,我突然不想太冷漠。   她的年纪和珍妮差不多吧,珍妮现在在家里应该还好吧?毕竟甘泽尘派了专门的护理人士照顾着。我伸出手,顺了顺少女凌乱的刘海。   "飞蛾扑火的爱情是心痛的,不能忍受那种痛就要学会不被迷惑。"说完,我自己也觉得话说多了般摆了摆手,"司机在外面,回家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我放好洗澡水,打开衣柜。   来的时候,甘泽尘命人给我准备了一堆衣服,说我既然做了崔希澈的管家,就一定不能穿以前的衣服了。   看到衣柜里挂着的衣服我瞪大了眼。晕!从睡衣到晚礼服,从香奈儿到普拉达,颜色由浅到深……把衣柜都快挤爆了。   "甘泽尘,你这个白痴。"当我翻看了所有的睡衣之后,忍不住低咒出声。所有的睡衣不是薄纱就是镂空,没有一件可以穿在身上的。   我拿着一件稍微保守的乳白色睡裙在身上比了比,抓着衣料的手渐渐握紧。   甘泽尘!别让我再见到你!   正在我气愤的时候,门把快速地转动了一下,门突然被人打开。   "该死的,慕爱妮,我等了你半天了……"崔希澈不爽地低吼,视线定在我身上时,后面的话立马消了音。   我怔怔地站着,他的眼底闪烁着异常的光芒。   气氛越来越炙热,周围涌动着暧昧亲密的气流。   我和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不知道过去多久,我在他的注视下困难地发出声音。   "那个……那个……浴室里好像水已经满了。"   崔希澈的眼神有些狼狈,他慌忙地撇开了视线,丢下一句话:"该死!换衣服不知道关门吗?"   门被大力关上,我紧张提起的心终于放下。   换衣服?我没有啊。   疑惑地低头,才发现,我正在把薄薄的睡衣比在身上。   嗯?难道崔希澈以为我在换衣服,所以才……脸红?   呵呵……我突然低笑出声。   这时,房间里的电话响了,我越过床拿起话筒。   "喂,每天睡觉前我都会喝上一杯葡萄酒,难道甘泽尘那家伙没告诉你吗?"电话那边的声音没有了平常的冷漠,反而带着孩子气的固执。   "所以呢?"我憋住笑。   "所以……所以我刚才会叫你去酒窖拿啊。"   "那我现在去拿给你吗?"他这是在解释吗?呵呵。   "不……不用了。今天不用了。"他低咳着推拒。   "那我挂了。"好久好久没有这么想笑了,再不挂我会笑出声。   "喂……该死!下次换衣服记得锁好门。"   嘟嘟嘟……   没有等我回答,崔希澈迅速挂断了电话,而我愣了下,抱着话筒笑倒在床上。   "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   寂静的夜里,我的笑声如花一般绽放在整个房间里。   可是……花瓣慢慢暗淡,渐渐枯萎,很快便凋落在夜里。   眼角滑下的眼泪隐没在丝绸的床被上,看不到踪迹。   ……人生会不会像这个圆一样,无论走多远,还是会回到起点,还是会遇见生命中那个很重要的人……   忆起艾达转述的崔希澈说过的话,我不禁开始害怕……   会不会再次遇见,然后……再次爱上? 3. 一整晚都没有睡好 , 我似乎还没有适应这间华丽而陌生的房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 或者是等珍妮的事情都解决之后? 那个西式早餐 , 崔希澈会让我离开这里吗? 带着疑问我早早地起了床 , 想到崔希澈常年在法国 , 于是给他做了一份西式早餐 , 而自己则做了中式的。 崔希澈从旋转楼梯走下 , 看到我便冷冷挑起了眉。 可能是刚睡醒的缘故 , 他的眼里没有了平时的锋利 , 甚至还不自然地躲开了我的视线。 淡金色的阳光射进来 , 他的身影如墙壁上的油画华丽得不真实。 “ 早上吃什么? ” 他打破沉默 , 拿了一份报纸 , 坐在餐桌前。 “ 三明治还有牛奶。” 我将西式餐点推到他面前。 “你的是什么? 为什么我的和你的不同? ” 他瞄了一眼我面前的中式餐点。 “传说中穷人吃的小米粥和油条 , 你要吃吗? ”虽然问着 , 可是我已经拿着油条准备开吃。 “当然。今天我们交换早餐。” 他无耻地端走了我面前的小米粥 , 然后顾我杀人的眼光吃了起来。 早餐都要争 ! 我不满地瞪着他。 吃了一小半后 , 崔希澈放下了筷子 , 专注地看着报纸。 有一抺笑意从他的唇角慢慢渲染出来 , 弥漫至他的眼睛里。一向冷淡的眉尾间竟然挑起了一温柔 , 顿时那张面容就变得比此时的阳光还要令人眩晕。 他似乎深思了一下 , 然后放下报纸 , 静静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筐奇特的魔力 , 能使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 , 等待他发号施令。 天生王者的霸道气势。 “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有人正在收购天影娱乐的股份, 我目前还没有查到是谁。” “嗯? ” 我愣住了, 有谁会收购一个快破产的公司呢? “但是你放心, 这完全不会影响到我的注资计划。” 崔希澈细细地打量我, 似乎想捕捉什么。 我松了一口气, 挑眉淡淡地问: “你想说什么? ” 两人对视了很久, 他的眼睛闪烁出期待的光芒 ,竟然让我有些慌乱: “如果我不能收购天影, 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听话地待在这里?” 怦怦怦…… 似乎可以听到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我握紧拳头, 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然。如果你不能收购天影, 我怎么可能待在这里。” 这句话似乎在空气里引爆了一枚隐影炸弹, 气氛骤然间变得令人窒息。 气场突然转冷。 有抺受伤的情绪在他眼底一闪而逝, 我的心也跟着微微刺痛着。 他浑身散发着令人战栗的寒意, 湛蓝的眼睛愤怒地盯着我。半响, 他猛然起身, 震掉了桌上的银质刀叉。 我绽放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强装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崔希澈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车钥匙, 大步向外走。 直到他的背影在视线里消失, 我的身体才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颓然地重新坐在椅子上。 视线慌乱地游移, 最终定在了桌上的报纸上, 偌大的图片上赫然是熟悉的身影。 “这是什么?” 我拿起报纸。 图片上, 一排排树枝上绽放着浪漫的绯色的樱花, 空中还飘着温柔的樱花雨。 珍妮挽着崔希澈的胳膊, 窃窃私语。他们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这……这是五年前, 崔希澈和珍妮在樱花园约会时的情侣。 我的视线瞟到了图片的一角, 心不禁一震。让珍妮去约会的那天, 我曾经悄悄地跟着他们后面, 没有想到这张照片正好照到了我。 所以刚刚崔希澈才那么问我吗? 还有……珍妮。 我惊惧地跑到电话前, 拨通了甘泽尘的号码。 “甘泽尘?” “是我, 亲爱的, 是想念我了吗? 可是, 怎么办, 我今天有约会…….” “等等, 你听我说, 你现在立刻到珍妮那里去, 把今天的报纸杂志什么的全部收起来, 千万千万不要让珍妮看到, 知道吗?”我匆匆截断甘泽尘噼里啪啦长长的话。 “怎么了? 亲爱的?” 他疑惑地问。 “拜托了, 甘泽尘。” 我没有解释, 认真地请求他。 以珍妮现在的状况绝对不能受到刺激, 万一她误会…… 可是, 真的是误会吗? 万一珍妮发觉, 我能解释清楚自己对崔希澈的感觉吗?挂掉电话后, 我有些无助地准备按一串号码…… 可当我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 突然怔住了。 千叶? 我为什么要打给千叶? 突然觉得阳光有些冷, 簿如蝉翼的光膜将我的身体紧紧地束缚住。 那抺寒意渐渐地冻住了我跳动的心脏…… 崔希澈, 你真的不应该回到这里。 现在, 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脱离了控制般发展着, 就像你说的那样, 像圆一样, 回到原点, 再次遇见重要的人…… 然后─—再次遇见重要的人……. 主, 请告诉我。怎么才能阻止这一切? 4. “一切进展顺利 , 但我想问你为什么选择收购天影娱乐公司的股份 , 虽然那Edward说要注资 , 但目前为止……” 视频上的柯青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的股票经纪人 , 但现在却被一个神秘人雇请收购天影的股份。 “你不用知道。” 慵懒的声音像清冷动人的琴音。说完, 神秘人便断开了视频連接。 笔记本屏幕的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 : 惊爆! 贵族少年Edward与 “天影公司” 珍妮的过去戀情。 有灵气的手指操作着鼠标轻轻点开了新闻 ,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张唯美异常的画面。高大冷酷的Edward和明媚的珍妮挽着站在樱花树下 , 漫天飞舞的樱花花瓣飘落在两人的发上 , 浪漫得不真实。 “樱花园?” 屏幕前的男人彷佛沉浸在了回忆里 , 但立马被照片角落里不起眼的身影吸引住 , 眼神逐渐由慵懒变得专注 , 像一张透明的网, 簿而优伤。 多久没有看到她了? 一天、两天、半个月、还是一个世纪? 为什么明明没有多长时间,自己就好象失去了整个世界? 即使现在她出现在喜欢的人和别人约会的照片里,即使她的眼中只有照片里那个冷酷的人,即使照片中的她满心的爱意根本无法用距离阻隔……可是他------朴千叶,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的他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只有和她同样的心痛! 爱妮,为什么不能放弃过去,放弃崔希澈? 如今一切都重来一次,我和崔希澈你会选择谁? 这样想着,千叶的手没有丝毫犹豫地拨通了电话。 “喂。” “爱妮……是我。”开口的瞬间,朴千叶想说的话绕回了唇边无声埋没。 “……嗯。”简介冷酷,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 “我答应帮夏乐萱拍一个旅行短片了,哈哈,你应该知道,如果不答应的话,她会很记仇的。”最重要的是,他欠夏乐萱的太多太多。 “……” “嗯……我在筹备最后一场钢琴演奏会了,你有时间一定要来听。” “嗯……” 千叶的喉咙突然有些酸涩,什么时候他们之间说话开始这样莫名其妙地拐弯抹角,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 “爱妮,我站在原地等你,会一直等你。” 电话那边,慕爱妮捏紧了话筒,冷傲挣扎的眼神中突然流露出一种炫目的温柔。眼睛里盈盈的水光堆积,凝聚成透明的露珠滑落脸颊。 啪嗒啪嗒! 在地上开出盛世繁花。 千叶屏息等待着,眼睛凝视这笔记本里用幻灯片模式播放的爱妮的照片,笔记本的音乐播放器正在播放一首忧伤甜美的歌…… (小字) 白色的星光把眼泪包围 在温暖的风中流下眼泪 你能感觉到吗 对你颤抖着说着悄悄话 在白色的纸上画上你 温暖的笑容抱紧了我 这就是爱情吗 就算闭上双眼也只能看到你 我会等着你 我会等着你 我会等着你 不想再让你看到我痛苦的眼泪 你让我知道 像谎言般的爱情 我不会放弃的 因为是你 奔走在你的记忆中 我的心里慢慢积累着眼泪 我该怎么做 就连做着白日梦都想着你 我会等着你 我会等着你 我会等着你 …… (小字完) “心好像受到了地心引力牵引一样,只知道看着你、想着你……等着你。”千叶又想起了蒲公英飘飞的拉图,年幼的慕爱妮总会站在原地等待他快步跑到身边,所以他总是在相信,他们之间缺的只是时间。 “爱妮,你回答我啊?”千叶胸口起伏着,努力压抑着内心汹涌如潮的感情。 “爱妮……” 嘟嘟嘟------ 电话那边突然挂掉,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忙音。 一张爱妮做着芝士的照片定在笔记本屏幕上,照片里爱妮的脸上还沾着面粉,对自己做出的甜点露出了满足的淡笑。 千叶关掉手机,手指抚摸这屏幕上爱妮的脸,目光温柔。 这样,似乎就能触摸到她的开心。 “傻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哭吗?因为无法回答我而哭得像个小孩子……” 别墅客厅里,坐在沙发上的我咬着唇,发出哽咽的声音,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泪如雨下。 以前我总是不相信千叶,以为他对我只是一份依赖,因为儿时的记忆太美好,让人无法放下,所以他对我也许只是一份依赖,对美好回忆的寄托。 可是我终于发现我错了,我已经无法阻止千叶的步伐,以及他越靠越近的身影。 但是现在这样处境中的我不能回到他身边,我不想让他受伤,不想!可是…… 怎么办?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手机在掌心再一次震动起来,我赫然心经,是千叶打来的吗? 看到手机显示显示屏闪烁着的名字,慌乱的心才安静下来。 司森? “喂?”我接通电话。 “爱你吗?最近好吗?听莉香说那天我失态了,所以一直不敢打电话来,呵呵……” “哦。很好。” “对了,你就要去参加青年点心大赛了,在比赛时不要紧张哦,一定要发挥出你最好的水平。现在位为止,什么杂事都不要想,好好思考一下你要准备的点心,如果你输了,以后不要说是在我这里学的哦。不过,呵呵,我相信你不会输的。” “我会尽量去做好的。” “听起来没有什么信心哦。慕爱妮!”他突然大叫我的名字。 “嗯?” “慕爱妮!” “嗯?” “错了错了,你应该大声说‘到’,然后记得重复我的话。开始了,慕爱妮!” “到。”我淡淡地笑了。 “我一定会赢!” “我一定会赢!” “呵呵。呀!莉香回来了,她不喜欢我给你打电话,那我挂了,记住我跟你说的奶酪的故事,最好的点心就是……感情……啊……”那边传来了模糊的同呼声,而司森最后的话我也没有听清楚。 奶酪的故事?最好的点心?什么和什么啊? 不再去想千叶,还有珍妮的事情,我开始在厨房里忙了起来。 暖暖的灯光,就像妈妈笑起来脸上发出的光芒一样,轻柔地帮我驱散黑暗。 能赢得比赛的点心,最好吃的点心到底是什么? 浅尝着一份份做出的点心,我一次又一次摇头。 不行不行! 都不行! 味道都很好,但是想要赢得比赛总觉得差了点。 呼呼。 我靠在冰箱上,因为没有方向感而忽然感到疲惫。恍惚间,妈妈的身影出现在身边…… “想吃什么?让我想想,我们爱你最爱吃通心粉了,妈妈晚饭做通心粉怎么样?” “为了奖励我们的爱妮,当然要做妈妈最拿手的。” “当然会很好吃,因为妈妈是为爱妮而做的啊。” …… “为我而做……”我突然想到了什么。 “在干什么?”回到家的崔希澈冰冷严肃地问。 “……”我怔怔地看着他,无法回答。 “为什么不回答我?”崔希澈正要朝我走来,手臂却被一条纤细的胳膊拉住,“Edward,听说你有一个私人酒库,不请我喝一杯吗?” 绝对美艳的女生,令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紧身火辣的晚装衬得肌肤更加的白,一双 大胆而充满激情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崔希澈。 呵呵,什么时候冷酷的崔希澈也开始玩猎艳游戏? 难道…… 也许是我眼中的一丝不快让崔希澈有所察觉,他勾起邪邪的笑容,揽住了美艳女生的腰。 他想干什么? 我紧张地看着他的动作。屏住了呼吸。 崔希澈缓缓靠近女生的脸颊,美好的唇轻点在了她的脸颊上。 当! 一支箭呼啸而来,狠狠地插在了我的心上。 他们亲吻的镜头不断地在我脑海里回放回放回放…… 时空“哗”的一下子飞速跨越,在拉图看流星的那晚,他温柔地吻住了我……而现实中,视线里,他在和别人接着吻…… 呼呼呼------ 记忆和现实不断交织,我握紧了拳头。 同,为什么还会就感觉到痛?不是狠着他的吗? “你很幼稚知道吗?想报复就直接来,不要用这些幼稚的方法,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很白痴!”眼睛已经看不清前面的景物,等待水雾渐渐散去后我才发现那个美艳女生已经离开,而崔希澈离我很近很近。 我瞪大眼,慌忙后退。 崔希澈却双手握住了我的肩膀:“白痴吗?总比你胆小强!为什么对我没有一点愧疚?为了远离你的背叛给我带了的痛苦,我逃离了五年。可是五年的漂泊后我还是回到了这里。为什么再次相遇你会这样理直气壮地恨我?就因为珍妮吗?珍妮的事情不是我造成的,跟你也没有关系,你完全没有必要……” “不……”我失去了冷静,惊慌地摇头。 他眼中的光芒就像记忆里的流星,无论多少年,我都会记得那动人心魄的美。 无论是恨着,还是……爱着。 “不要说你已经忘记我们的过去,不要说你对我没有感情,不要说你根本不曾喜欢过我……这些都是谎言,我知道的,这些都是谎言,不然你刚刚为什么会痛?你的眼睛在痛!如果你真的忘记,我会让你想起来的!”说完,崔希澈的唇朝我逼近。 我惊慌挣扎,双臂在疼痛,可是不能…… 不能接近! 一旦接近,我便会迷失自己! “放开!放开!不!”我的身体里突然生出巨大的力量,狠狠地推开了他。眼泪啪嗒啪嗒流了下来,想冲破了水闸的洪水,“对!你说的都对!我没有忘记过去!” 为什么要纠缠我? 为什么要不断地折磨我? 我很累,知道吗?明知道不能和你接近,却一直被束缚在你的身边,这让我的开心却更让我痛苦,知道吗?崔希澈。 后退了既不的崔希澈站直身体,担心地看着几近疯狂的我。 “是的,我没有忘记过去,没有忘记你。但是那份感情已经是过去时了,停在了五年前,然后在我爸爸去世的那一刻……死掉了……死掉了!”我大吼着,转身朝房间跑去。 一滴一滴的泪顺着脸颊滴落在心上。 好痛好痛! 好痛好痛…… 胸口在流血吗?在流血吗? 砰------ 我跑回房间,关上房门。 靠在门上,我用冰冷的手触摸心脏部位,然后低头看了看。 “为什么没有血呢?对了对了,原来心已经空了……” 空了…… 空了…… 不知道呆了多久,我甚至感觉的到身体的疲累,就那么曲着双腿蜷缩在门边。感觉时间过了一个世纪之久,我终于站了起来,来到衣柜前,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 “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我不停地念着这句话,像一个失去了魂魄的线偶。 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特别是他! 我看着满柜陌生的衣服,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收拾得,除了来的时候的那套衣服,还有妈妈留下的被子、相片…… 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件乳白色的睡衣。 无法控制地回忆起了那晚崔希澈尴尬好笑的样子,心又恢复知觉般痛了起来,甚至还有些晕。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才发现很烫很烫。 发烧了吗? 嘀------- 床边的电话机突然发出声音“您有一条留言。 “亲爱的,你在家吗?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真你最近好多了,已经可以接一些广告之类的工作。哦,对了,第一份工作就是明天的青年点心大赛的评委哦。放心好了,有我在不会累着她的啦。偷偷问一句,你知道最近澈怎么样了吗?他好像很不开心似的。好啦,有女生月我了,哈哈,我最近几年老走桃花运,约会不断啦。最后,来一个告别Kiss吧。‘啵’!” 房间恢复寂静,我收拾行李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天了吗? 我是为了珍妮才来到这里的,怎么可以离开? 深深的无力感让我一下子跌坐在了床上。 “点心大赛?” 对了,明天我还要参加点心大赛。 我放下行李,打开门。这么大的别墅冷得如一座城堡,像传说中困住了公主的城堡。但是我不能等待,我该怎么办呢? 头眩晕得更厉害了,似乎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开始发烧?我在房间里找到了医药箱,吃了几片感冒药后,我重新回到厨房,望着里面的食材久久地发呆,这些无数次触碰的东西在此刻看来竟然变得有些陌生。 “奶酪的故事……我会做出最好的点心……” “妈妈的通心粉……为我而做……” …… 脑中不断转悠着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每一段画面都不同,却似乎都有着相似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呢? 天空中,白云纷纷朝西边聚拢,霞光透过云层射下千万道神圣的光线。 白色的飞鸟不知疲倦地扑扇着翅膀,向那片光明的世界飞去。 窗外紫色的迷迭花香开得舍生忘死,花香在空气里暗涌。急躁不安。 “迷迭香!”我突然想到什么,惊呼道。 忽然间信心倍增,我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点心大赛,等着瞧吧,我会带着我的决心征服你! CHAPTER 18 【时光彼端的分岔路】 ---该死!不是示意你到我这边来吗?没看见吗?慕爱妮,你不要装睡!我不允许!从今以后......你只准跟着我、朝我的方向靠近,我会保护你的,知道吗? ---根本......根本找不到你的方向,因为......路没有了。 ---什么? ---路没有了......五年前,路就没有了...... 1 第二天,米娅电视大厦。 新一届的青年点心大赛将在米娅电视大厦里进行比赛直播,这次请来了演艺界的明星、资金赞助者、世界顶级点心师做评委来提交比赛的名气和观众的关注度。 在比赛中,世界顶级点心师Chelsea将会观察每一位参赛者,也许你才刚刚开始就会被他示意淘汰,所以比赛者必须注意到每一个细节,譬如:衣帽是否整洁、食材是否准备恰当、在比赛过程中是否操作有序...... 因为感冒还没有好,我晕眩的脑袋里似乎有只锤子在一下一下敲打着,疼痛欲裂。但我还是强撑起精神,跟随着参赛者队伍走进赛场,虽然五个摄像机让我有些紧张,但是我尽量让自己忘记是在比赛。抬眼间,一下子看到了评委席上熟悉的两个人,珍妮和......崔希澈。 珍妮的脸色似乎好了很多,整个人的造型和以往都不同,变得有些文静。她看到我时,眼底突然闪过一抹冷光。我有些惊怔,是我的错觉吗? 而崔希澈......冷酷的把脸撇向一边,似乎根本没有看到我。前天那件事之后,我就一直没有看见他。 切,我干吗想这么多? 比赛开始,我收敛心神,开始专注地准备我的参赛作品。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有的时候我会留意到Chelsea徘徊在我身边,用非常挑剔的眼光看着我的动作。我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些,但比赛中一直有选手被判淘汰出局,让整个现场的气氛紧张异常。 最终,我将自己完成的点心分成几小份,端到每一位评委面前。 珍妮完全没有理睬我关心的眼神,她表现得那么陌生,仿佛......不认识我! “珍妮......” 我想和她说话,想问她身体是不是都好了,是不是可以出来工作了,还有为什么......这么冷淡地看着我。可是喉咙堵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在在比赛,慕爱妮。也许珍妮只是不想影响你比赛,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走回参赛者的座位上。 截至到目前,比赛仅剩下15位参赛者。 “下面是33号选手慕爱妮的作品,呵呵,33这个数字是我的幸运数字哦,不知道是不是也是你的幸运数字呢?让我们拭目以待,现在请在座的评委品尝一下。她的第一道作品叫做水晶妙樱,是粉色樱花形状的糕点,嗯,即使离评委盘中的糕点有一定的距离,但是我依然闻到了属于樱花的独有的香甜纯美的气味,真想吃一块啊,呵呵。”主持人说得口吐横飞,似乎对糕点的印象很好。但是我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的感觉。 我不由自主地朝珍妮看过去,她只吃了一小口,动作在咀嚼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下,然后皱了皱眉头。我心里的不安随着她的表情上升到了极点,不好吃吗?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才对。 严肃的Chelsea微微点了点头,而崔希澈那家伙还是一副冷酷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喜欢吃。 主持人走到评委席前,面对着镜头说:“看来情况不妙哦,但是闻起来这么香,看起来这么诱人的糕点会很难吃吗?让我难以置信,所以我决定亲自尝一块。Chelsea,你好,从你这里拿一块你不会介意吧?呵呵。” “No。”Chelsea耸耸肩表示不会。 主持人笑着尝了一口水晶妙樱,然后瞪大眼睛叹道:“这个......啊,几乎找不出词语来形容呢!糕点的口感清甜爽滑,现在虽然已经冷却,樱花香也已经渐渐淡去,然而吃进口里还是有一种东京富士山下的樱花味道。呼呼......吃完后,就像喝了一杯上好的茉莉花茶,唇齿留香!但为什么各位评委的表情这么严肃呢?” “女士优先,就由我们心中永远的‘天影公主’珍妮先来点评好吗?”主持人走到珍妮面前,“你好珍妮小姐,看到你身体很好我非常高兴,因为我也是你的粉丝哦。” “你好,我很高兴担任本届点心大赛的评委。”珍妮对着镜头甜美的微笑。 “那么让我们迅速进入正题好吗?请问你觉得这道水晶妙樱好吃吗?”主持人问。 “其实......呵呵,我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另外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我觉得这道点心不够特别,像这样的点心在高级餐厅里可以点一桌随便吃,而我觉得点心大赛的胜利者一定要做出能够与众不同的点心才行。” 听到珍妮这么说,坐在参赛选手席中的我心凉了一截。 果然,珍妮还在怪我。 想起前几天的报纸我突然心惊,就算甘泽尘那天没有让她看到,可是她还是有很多机会可以看到报纸上的照片,然后找到藏在角落的我。 她会怎么想? 不管怎么想,结局一定是更加地恨我。 主持人这是已经把话筒对准了世界级点心大师Chelsea:“那么Chelsea是否赞成珍妮的观点呢?” “嗯,我赞成珍妮的说法。不过,我还想补充的是这道点心无疑是一道非常出众的作品,只是欠缺一点......创意。嗯,不错不错。”Chelsea的态度半是肯定半是否定,随后他突然发问,“我看过慕爱妮你的资料,你是只有高中学历吗?” 局势突然停止发展,在场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而崔希澈如深潭般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了一丝讶异的情绪。 “想不到她只有高中学历,看起来真不像......” “果然像不出什么有创意的东西,原因就是在这里。” ......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并且投来不信任的目光。 我目光冷冽地环视议论纷纷的众人,女王般的气势辐射出来,但声音还是淡淡的。 “是的,我是只有高中学历,但目前在攻读大学课程。” Chelsea皱皱眉:“那么,你有时会觉得这样低......水准,会限制到你吗?” 他说什么?低水准? 我漠然地撇开眼,面对镜头:“点心大赛不就是点心大赛吗?一直以来,我认为在点心大赛上只要做出最好吃的点心就能得到大家的承认,没有想到还要靠学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我现在退出也没有关系。” 我的话音刚落,观众席上窃窃私语的观众顿时闭上了嘴,而更有些人还将指责的目光投向了Chelsea。 “咳咳咳......”有些尴尬地低咳。 我毫不留恋地摘下头上的白色高帽。 看来,我来到这里参加这个比赛根本就是一个非常幼稚的决定。我只要做自己喜欢吃的点心,做越来越好吃的点心就够了,根本不用到这里来请求得到这些戴有色眼镜的人承认。 2 “等等!”我正要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我。 在众人吃惊的同时,崔希澈从评委席中站了起来,他以绝对王者的气势冷冷地对大赛主办者说:“如果我知道这是一场这样的比赛,那么我根本不会来到这里,更不会赞助这个节目。” 现场因为这个突发状况一下子热闹起来,直播被迫中断,转为插播广告。 节目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台试图平息崔希澈的怒气。 嘈杂的节目现场,工作人员着急地来回穿梭,我却轻易地捕捉到了崔希澈的目光。 那道目光越过我们之间相隔的一切障碍,像网一样渐渐收拢,束缚住了我,像施了魔法一般让我无法动弹。 他是在做什么?是在帮助我吗? 不!我根本不需要! 就在这时,主持人来到我面前,抱歉地说:“对不起,33号选手,刚刚的话题有些过分,我代替Chelsea向你道歉。现在比赛能继续吗?请你一定要帮忙继续。” 我沉默着,虽然他们做出了让步,但是这些让步是因为崔希澈的干涉,那么我是不会接受的。 我摇摇头:“这里已经让我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动力。” 做出做好的点心,超越自己,然后得到世界级点心大师的承认——这一切曾经是我参加这届点心大赛的动力。但是现在……因为崔希澈的干涉,一切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我不会再接受他的帮助! 将身上的参赛证交给主持人,我抬眼却再次和崔希澈的眼神相遇。 他嘴唇微勾,一副胜利者的微笑表情。 迷一样的湛蓝眼瞳轻视地看着我,他用嘴型无声说着:“胆小鬼!” 胆小鬼? 他竟然说我是胆小鬼? 冷静冷静! 他只是在挑衅你而已。慕爱妮! 我努力抑制着自己渐渐躁动的情绪。 “真的不继续了吗?虽然说你的作品很差劲,但是我很喜欢吃……”主持人拉住我,坚决不让我走。 很差劲?这个灵我非常不爽的词语成功地让我放弃了试图冷静的想法。 “住口!我会继续比赛!”我截断主持人的话丢下这句,不理会他愣愣的目光,拿回参赛证大步向参赛席走去。 五—— 四—— 三—— 二—— 一—— “各位观众好,现在大家所关心的第一轮比赛的分数出来了……”广告倒计时后,主持人活跃的声音把现场带入了直播的状态。 珍妮给我的水晶妙樱打了最低分,她的不肯定令我比输了这场比赛还要难受。 珍妮,你真的不喜欢吃这道糕点吗? 妈妈离开的前一天,你还缠着她问:有没有一道糕点是樱花口味的?不知道这段回忆是否还存在于你的记忆里。 而妈妈走的时候一定还惦记着这件事情,所以我做了这道水晶妙樱。 眼里突然涌起一股温热的液体,我转开脸,努力让自己不去看珍妮淡漠的眼神。 比赛继续进行,我从自己准备的食材中拿出一朵蓝色的小花。 二十分钟后,我将完成的点心端到评委面前。 看上去依旧是一道普普通通的花式糕点,但是空气中已经涌动着一种很奇特的香味。 “姐,我是不是很傻?”走到珍妮面前时,她突然对我说。 “嗯?”我有些不明白。 “澈学长以前和你交往过吧?可怜我现在才看出来,你一定在心里笑我‘真是疯大傻瓜啊,哈哈’是不是?” “不,我们并没有……”我想解释,但珍妮立马打断了我的话:“不管有没有,我……都不会祝福你的,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拥有。这就是对你的惩罚!” “珍妮,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 “不是?我看到报纸了,呵呵,什么樱花园约会,亏我当时还很感激你,谁知道那根本就是你为了嘲笑我设下的陷阱。姐,刚刚……”‘她端起食物享受地闻了闻,然后调皮地对我笑,“你做的水晶妙樱很好吃。” 很好吃,但是还是把那道糕点说的一无是处,给了最低的分数。 珍妮,这就是你惩罚手段的第一步吗? 我黯然转身,尽量不让沮丧的情绪显现在脸上。而身上,珍妮冷笑中带着一点点失落的声音追了过来。 “樱花口味,呵呵,让我想起了那次‘美好’的约会了呢!” “这是什么香味呢?”主持人嗅了嗅餐盘中的糕点,“是从慕爱妮做的这道糕点里散发出来的,呵呵。刚才的糕点师纯美的樱花香,这道……闻起来竟然能让我想起记忆里最美好最难忘的事情。Chelsea,你会认为这道糕点依旧没有特点吗?” Chelsea尝了一口,然后带着一脸疑惑的神情问:“刚刚我注意到你拿出一朵蓝色的花,这种香味是它散发出来的吗?像是……” “迷迭香”我回答。 “迷迭香?是的,糅合了糕点的甜味,散发着一种美好得让人迷失的气味。” Chelsea点点头,又说,“作为一道好的点心,点心师要给它最动人的神髓,我想问一下你的这道点心的神髓是什么?” 动人的神髓? 在我思索的时候,主持人开口道:“Chelsea大师的意思是什么呢?神髓?啊……是不是就是说一朵花要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花,一颗星星要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星星,一道点心要成为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点心!” 听到主持人的话,我突然想通了一切。是的,每一个点心师都在做着独一无二的点心。 我绽放笑容,感觉周围的人因为我的笑而安静下来。 “这道点心叫‘亲亲爱爱’,我只想做出让所有人都觉得好吃的点心。什么 神髓,呵呵……”我略带嘲弄地看向Chelsea,“很抱歉,我根本不知道,曾经 有人跟过一个故事,旅行者去沙漠中寻找妻子,他带去的牛奶竟然在他们绝望的 时候变成了让他们继续存活下去的美味奶酪。所以,我认为最好吃的点心师带着 感情的点心。我在食材上加上迷迭香,是因为这种香味可以帮助回忆。亲爱的, 请你牢记也许这就是你说的动人神髓,独一无二的点心。” Chelsea在评委席中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愤怒地说道:“你根本就是个什么都不懂得白痴!好吃就行了吗?那这样的点心师多得是!呵呵,果然高级的 点心不是你这种正规大学都没有进去的白痴能做出来的。” 我鄙视地笑了笑:“当然,如果我做出的东西能堵住你的嘴的话,我很赞成你的话。” 在场的观众跟着哄然大笑,其中一个人还把手中的饮料瓶砸向Chelsea:“有什么好嚣张的?” Chelsea气愤地在打分牌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零,嘴里大叫着“Out! Out!” 主持人上前劝解,却被Chelsea推开。 结果两人在纠缠的时候,不知是谁绊到了地上的电线。在摄像机冒烟宣布罢工前,导演喊着:“切入广告,广告,快!快啊!” 现场陷入一片混乱,舞台边突然燃起了冷焰火,大片大色烟雾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我被忙乱的工作人员不小心撞了一下,头又开始剧烈眩晕起来,并且比之前更加厉害。 我定了定神,努力让身体站稳,然后担忧地看向对面的评委席。 现场这么乱,珍妮的身体刚恢复,她会不会有事? 可是我还没看到珍妮,就看到稳坐在评委席上的崔希澈拧着眉,像招呼宠物似的朝我抬了抬手,示意我到他那边去。 无语!我装作没有看见他,视线继续移动。 但愿珍妮不要有事! 烟雾越来越浓烈,我终于看到了安静地坐在评委席一角的珍妮,然后—— 笑了! 她竟然对着我笑了! 笑容模糊而苍白,兴奋而诡异! 我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觉,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那么猛烈,一下一下,似乎要把所有的思绪震碎。 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我偏头,只见一个黑影朝我迅猛地逼了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是摄像机! 时间短得让人无法做出任何动作,摇臂摄像机杂在我身上。 在那一瞬间,我听到了一声足以贯穿耳膜的着急的怒吼。 “白痴,快闪开!” 是崔希澈? 哼,他以为谁会愿意被这样的东西砸中。 我要能闪开,早就闪了。 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我微转头,再次看见了评委席中珍妮的微笑。 笑容痛苦中夹杂着兴奋,似乎怎么也无法停下来。 傻瓜…… 为什么她还是没有明白伤害别人其实也是在伤害自己? 于是这种痛感反而超越了手臂上传来的灼热难忍的感觉,将我推入了哀伤的境地。 眼睛失望地闭紧。 恍惚间,一种温柔的呼吸靠近我的脸庞,仿佛蝴蝶朝我飞近,有着小心翼翼的怜惜。 “该死!不是示意你到我这边来吗?没看见吗?慕爱妮,你不要装睡!我不允许!从今以后……你只准跟着我、朝我的方向靠近,我会保护你的,知道吗?”我感到自己被谁轻柔地抱在怀里,然后这种霸道恼人的声音就一直缠着我。 凭什么命令我? 就因为你是崔希澈吗?或者因为……我喜欢过你吗? 可是他的怀抱那么温暖,让我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根本……根本找不到你的方向,因为……路没有了。” “什么?”崔希澈抱着我说,轻声问。 “路没有了……”说完,我的眼角溢出了一滴眼泪,为了避免他看到,我将脸在他的怀抱里埋得很深,“五年前,路就没有了……” 是你亲手做的,崔希澈。 为什么你会有那么大的勇气放弃,却没有同样的决心找回。 即使时间变得迟钝,感觉不到那些有伤口的过去,可是终究还是迟了…… 晚了…… 崔希澈弯身抱起慕爱妮,慢慢的担忧全部被他冰封在内心深处。 白痴,为什么要逞强?为什么还是不能放弃一切朝他走过来? 责怪着怀里的人,他的心里反而更难过。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他对跟在身后的人责问道。 “我只负责您的安全。”模糊的人影在白雾中有着不同寻常的坚持。 “该死!如果她有事,你会陪葬!”崔希澈愤怒地丢下这句话。 千万不要有事,知道吗?慕爱妮。 没有我的允许 ,不许睡着,不许离开我,不许走向另外的方向,不许你的心……不喜欢我…… 别墅内。 在崔希澈冷至极的目光下,医生战战兢兢地帮床上的爱妮包扎完了手臂,当终于可以离开的时候,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手臂只是轻微的撞伤,她之所以晕倒是一直在发烧的缘故。” “怎么会发烧?”崔希澈拧紧眉。 “看她的情况,是已经发烧几天了,还好她自己吃了一些退烧药,但因为身体虚弱,所以刚刚才回晕倒。”医生耐心地解释道。 “可以了,你走吧。”崔希澈觉得医生很碍眼,摆摆手让他离开。 终于,房间只剩下她和他了。 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就只有他和她在一起,呼吸同一片空气里的氧气。 慕爱妮静静地躺在床上,肌肤苍白而剔透,薄薄的唇倔强不安地抿着。崔希澈就这样看着,心中突然又有了一种宁静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艾达的号码。 “查一下慕爱妮为什么没有上大学,以及……慕爱妮的父亲慕志杰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为什么每次爱妮克制自己感情的时候都会提起她的父亲,然后眼神里就充满了无尽的恨意? 路没了? 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样,他都要重新把路延伸到她面前! “还有一件事,艾达。我不希望Chelsea再出现在点心界。”崔希澈压低声音交代完毕后,立刻挂掉了电话,但旋即想到了什么,于是再次拨通了艾达的号码,“你知道生病的人吃什么比较好吗?比如感冒发烧的人……对了,最好是一种可以润喉的甜品。” “啊……我想想……做冰糖雪梨吧。”艾达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讶异。 “怎么做?”崔希澈继续问,“这样吧,你立刻将做法传真过来。” 说完,崔希澈再次挂掉了电话,三分钟后,传真机传来“滴滴”的声音。 雅致的办公室,艾达正担心着是不是崔希澈生病了,没有一分钟手中的电话再次响了。 “喂,需要炖多久?” 两分钟后…… “喂,你确定方法是正确的吗?” 十分钟后…… “该死!这么大个的梨子能炖熟吗?” …… 艾达望着手机,不禁苦笑。能和一盅冰糖雪梨殊死作战这么久,生病的应该不是他。不过吃到他盅冰糖雪梨的人不知道应该说是不幸还是幸运。 艾达干脆关掉电脑,安静地等着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天……这一天…… 是崔希澈打电话给艾达最多的一天,也是他和平时最不一样的一天,可惜慕爱妮看不到…… 外面下雨了吗? 我似乎听见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努力睁开眼睛,头却困乏地厉害,眼皮就像被深蓝的海水泡过一般,带着淡淡的咸味。 轻易就能闻到伤心的味道。 脑袋里模糊地闪现出一幅幅画面,天空中飘着蒲公英的拉图,米娅火车站里令人心碎的身影,还有悠扬的钢琴声、报纸上商业大厦十八楼心理研究社爆炸的消息…… 连在睡梦中都心痛地难以忍耐,任凭眼泪哗啦啦溢出眼眶。 最后的画面是在一团烟雾中,一张模糊地笑脸摇晃着,笑容诡异而兴奋。 珍妮! 我惊恐地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眼睛却半天找不到焦距。 “怎么了?”一道担忧的声音传来,随即我的手被人紧紧握住。 我刚想用手臂将身体撑起来,忽然感到从上臂传来一阵灼热的疼痛感。 点心大赛的最后一幕闪现在我的脑海,而这里…… 我正在疑惑周围无比熟悉的时候,视线正好对上了一双如深潭般湛蓝的眼睛。 “崔……”一见到他,我的心就有些慌乱。 “不要乱动。’崔希澈扶着我坐了起来。 我和他靠的很近,除了药水的味道,他身上如谜的香味侵蚀着我周围每一处空气。 越是抗拒,就越是难以呼吸,肺部越是难受的厉害。 “走开!”我冷冷道。 他动作一滞。然后恢复平时讥诮的样子:“你以为谁愿意管你吗?因为你晕倒在节目现场碍眼得很,所以我才逼不得已把你捡了回来。还有,你整理好衣服是要离开吗?既然想要离开,那就马上好起来,让自己有力气离开这里。” “是的,我是要离开。我要彻底地离开你!”我想克制自己的情绪,乐事一看到他似笑非笑的嘴角就忍不住要和他针锋相对。 “很好,现在桌上有一碗能让你恢复力气的食物,随便你吃不吃。”他无所谓地耸耸肩。 “拿过来!”我抬起下巴。 “好吧。”他像是很不情愿地端来了一碗甜品。 冰糖雪梨?我头大地看着碗中比拳头还大的雪梨,这是哪个白痴做的? “吃这个?”我抬起头不敢置信地文,“是谁做的?” 他不耐烦地挑挑眉:“你不会怕吃一碗冰糖雪梨吧?” “怎么可能?”我一咬牙,把一碗糖水咕噜咕噜倒进了嘴里,“喝完了。” “喂!” “啊!” 崔希澈那家伙突然毫无预兆地朝我逼近,冷酷的唇在我眼里骤然放大,有一种令人窒息的诱惑感。他似乎看穿了我的慌乱,嘴唇又似笑非笑地够了起来。我捏紧丝滑的被子,不甘示弱地朝他更逼进了些,冷冷地瞪着他。 对视。 一秒、两秒、三秒……十几秒…… 我们谁也没有退让。 但是周围的空气却慢慢升温,形成一种暧昧的气场。 他抬起手,朝我伸过来。 因为这一点动作,我惊慌地和他分开。但是他的手指更快地弹在我的额头上,轻松地淡笑:“你是猫吗?眼睛瞪那么大。” “猫?”我捂着额头,低吼着,“你当我是宠物吗?” “如果你真是,那就好了。”他的笑声闷闷的,似乎憋了很久。 很少看到他这样笑,那绽放的笑容纯情得令人心动不已,眉眼之间的寒意仿佛融化了一般,如海面上出现了美轮美奂的海市蜃楼,好看得让人一边怀疑他的真假一边没有丝毫犹豫地追过去。 就像一个美梦,让人沉醉着不愿意从中醒来。 我迷惑着,直到他的声音再次闯进耳底:“如果你是,就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 轰…… 脑中响起了特级警报声,心跳如雷。 “够了。”我低声喝止。 不要看我、不要和我说话、不要朝我靠近…… 我有对妈妈的承诺、我有珍妮、我有千叶、我还有开点心店的梦想……但是不会有崔希澈! 他突然站起来,走向窗边。 这时我才注意到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有零星的雨滴从窗外飞进来,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 “下雨了,可惜看不见星星。”他好像放弃了一般转变了话题,高大的背影在夜色的笼罩下俊美挺拔,依旧有一种逼人的威慑力。 “我累了!”我不理他,继续躺回床上。 点心大赛后来怎么样了?我是不是已经被踢出比赛?珍妮安全到家了吗……这些问题在脑子里绕来绕去,但我不想询问他。 “怎么办?我在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给你买了一颗星星,以你的名字命名,如果你看到就好了,那是一个很美的蓝色星球。”崔希澈对着空气自顾自地说着。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用手捂住耳朵大喊说:“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我不想听,我不会原谅你!你害死了我爸爸,怎么可能轻易原谅?不会!我会恨你然后离开你,远远地离开!永远地离开!”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出奇的安静。 安静得令人觉得空洞。 突然我捂住耳朵的手被人扳开,然后触碰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在紧张的气氛中,我听见崔希澈执着的声音:“我不知道你爸爸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知道我令你很痛苦,令我喜欢的你很痛苦。可是如果要我在‘令你痛苦’和‘放弃你’二者之间做出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我屏住呼吸,仿佛在等待圣谕宣言一般。 “我选择前者,永远不会放弃你!” 我咬着唇握紧拳,手中那冰凉的物体刺着手心,疼痛到麻木。 崔希澈离开了房间,在门关上的那刻,我尽全力控制着不断颤抖的身体,不让自己崩溃,不让自己流泪。 手缓缓地挪到眼前,打开。 一条小巧的星星项链闪耀着灿烂的光芒,也许是感应到我的存在,它慢慢地在我冰凉的手心里发热,温暖着我。 妈妈送我的项链…… 丢失的星星项链又回来了…… 五年了,他一直没有忘记这条项链对我的重要性吗? 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一样,他一直没有忘记过我? 可是,为什么他在离开的时候还要做那件事情? 那件让我永远无法原谅他的事情? …… 眼泪突然无预警地突破防线,哗啦哗啦下落…… 无法抑止…… “哼!”崔希澈面容冷峻地坐在客厅里,压抑的无奈和怒气在这一刻爆发。 隐忍的痛苦在心里翻江倒海,似乎要把他淹没。 他弯下腰,痛苦地捂住心脏,脸色苍白如纸。 灯光下,那张脸依然如雕刻一般,英俊无比。 蓝色的眼瞳里似乎有团火焰燃烧了起来,潜藏着王者般不屈的意志。 砰----- 他随手拿起酒柜上的珍藏红酒朝地上狠狠砸了下去,顿时红酒瓶在地上四分五裂,诱人的红酒汁开始蜿蜒蔓延,散发着令人心动的香味。 砰砰砰----- 崔希澈抿紧唇接着砸烂了所有珍藏的红酒,心里有一道声音吼着: 痛痛痛----- 怎么做才能不让自己这么痛…… 怎么做? 飞溅的碎片割伤了他的脸颊,但他似乎感觉不到任何疼痛,最后一瓶红酒的碎片被他捏在手心,血液混着妖娆的红酒滴落…… 哒。 哒。 哒…… 满地的红酒,在灯光的潋滟着,仿佛到了地狱的三途河河边祈祷赎罪,两岸却只有开得醉生梦死的彼岸花。 如果让她痛苦,他会比她更痛苦。 但是他所有的痛苦都不会让她看见…… “澈!天哪,你在做什么?”艾达进来的一刻,被这一幕惊呆了。 满室的红酒,澈站在碎片中间,浑身散发着让人心痛的气息。 他……在伤害自己? 艾达担心地朝崔希澈奔去,抬起他握住玻璃碎片的手,心急地说道:“快松开,松开啊。” 新鲜的血液似乎找到了出口,疯狂地涌了出来。 崔希澈依旧笔直地站在那里,苍白的脸上覆上了深沉的寒意。 “不要用力了,要去医院吗?你怎么了?澈。不行,得赶紧止血,你等等,我去拿医药箱。”艾达焦急地叮嘱。 艾达思绪一团乱地在客厅里翻找着,终于发现了医药箱,于是她慌忙报上又跑回崔希澈身边。 “松手松手啊……”艾达扳着崔希澈的手指,可是又不敢太用力。突然崔希澈不耐烦地甩了一下手臂,碎片虽然从他手掌中飞出来,可艾达却没有防备地摔倒在地。 “啊!” 接触地面的手指被尖锐的碎片狠狠地刺入,艾达皱皱眉,毫不犹豫地把碎片拔了出来,血顿时喷涌而出。她抬眼,崔希澈颓然地靠在墙角,从始至终,他眼里仿佛根本没有她的存在一般。 此时,心里蔓延的一种痛,比她手上的痛更甚。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崔希澈突然握拳朝墙壁上猛烈地捶打上去。 “澈!住手!”艾达站起来,拉住了他的手臂。 究竟发生了什么? 澈会这样伤害自己? 此时的崔希澈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气势,像个无助的小孩一般转过头,深蓝的眼底如月光下的大海般温柔,斜斜的刘海怎么都无法遮住那令人揪心的眼神。 “为什么?你知道吗?知道的话告诉我好吗?”崔希澈似乎在看她,但是似乎又是在透过她看着另外一个人。说完,他缓缓向她靠近,头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告诉我,好吗?五年前她喜欢我,可是没有接受我;五年后她还是喜欢着我吧?对,我感觉得到。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她还是要逃开我呢?” 艾达轻轻叹了口气,手臂慢慢向上,轻轻地环住崔希澈的背:“时间会让她知道你对她的感情的,不要伤害自己。你还要守护她,带给她幸福的,不是吗?” 红酒芬芳中,崔希澈听着温柔的说话声,感受到依靠的肩上传来的温暖。 爱妮,慕爱妮…… 我好想怎么也无法放你走。 你的上辈子是我身上的一根肋骨吗?或者根本就是我遗失的心脏,不然为什么那里仿佛空了一般,只有见到你,才感觉到完整? 卧室。 艾达单膝跪在床边,细心地为崔希澈的手掌绑好绷带。 血渗透纱布,触目惊心,但幸好还是慢慢止住了。 “五年前,慕爱妮最后一次考试虽然是全校第一名,但是奖学金却被校方无故取消。接着……她爸爸去世了……继母接着就离开了她和妹妹慕珍妮。” “奖学金被取消?”崔希澈皱眉,神色已经渐渐恢复平时的冷酷。 “还有,传闻她爸爸因研究室仪器爆炸去世并非意外……”艾达从包里拿出一份报纸,头版上醒目的标题写着: 服装设计大师被指“杀人凶手”! 标题下面的画面实在葬礼现场,慕爱妮穿着黑色的丧服,凤凰一般冷傲的眼神散发着仇恨的光芒。那眼神就像一把利刃直插向…… 他的妈妈------白琳 CHAPTER19[一个拥抱的近与远] (---爱妮。为什么抱着你,我还是感觉冷? ---千叶? ---爱妮。为什么你明明离我这麽近,我却还是感ao觉很遥远呢?) 1 好累,生命力仿佛从刚刚的争执中流逝了一般。 我的心,因为手中失而复得的星星项链有了空隙。 在充斥着泪水咸涩味道的床上,我再次陷入那永远不愿回忆起的梦境…… “救命啊,快救救我爸爸!”珍妮哭着拉住消防员。 我拉住她,无法出声阻止,只是狠狠地把眼泪逼回眼眶,喉咙苦涩的厉害,也许一说话眼泪就会无法控制地下落。 恐惧无助心慌的我只能拉着站在楼下,看着那妖艳的大火一点一点吞噬掉爸爸的生命 这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梦境吧? 刚刚明明还在和爸爸通话,爸爸说会带很多好吃的给他,可是当我和珍妮来到楼下的时候,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玻璃被强大的气流震碎落了下来,而我们因为惊恐没有移动分毫。 玻璃掉在头上,脸颊上。 但是却感觉不到疼痛。 “爸爸,我要去救爸爸!慕爱妮伱不要拉我,伱不救爸爸我去救!你怕死,我不怕死!我不会让爸爸离开我们的!” 珍妮疯狂地推开我,转身救朝大楼入口跑去。但是没跑多远救被消防员拦住,她满脸是泪地大喊:“放开我,放开我。” 我跌坐在地面上,楞楞地盯着持续燃烧的大火。 脑海里突然充斥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尖锐如刀…… (小字) “爱妮,也许爸爸有时会帮着珍妮,但是不要忘记,爸爸永远爱你。” “过不了多久,爸爸就会有一个撼动世界的研究成果发布,到时候我要让你们为我感到自豪……” “爱妮,来看看我给你买的礼物。” …… “如果伱敢,我会杀了伱——” “慕爱妮,我现在才看清你!原来伱一直把我当玩偶一样耍着,真是高明!但你知道吗?我是不会让这个奇奇怪怪的工作室继续存在下去的,我要让它永远消失,这样你就没办法删除记忆,而必须记住不愿意记住的我,这是不是一种很残酷的痛苦?” “是不是……有钱人都喜欢运用这种可耻的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可以让自己快乐,有何不可……” …… (小字完) 终于想通了一切,奖学金被取消,爸爸的工作室被炸……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 崔希澈! …… “不!”我痛苦地低喊着,睁开了双眼。 视线里的影像似乎还残留着那场令人窒息的恐怖大火。 呼呼呼…… 我困难地呼吸着,思绪渐渐沉静下去,沉声说:“不,崔希澈,我不会原谅你……” <<<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现在无法接通,请稍候……”这已经是千叶第N次听到电话里冰冷的回答声。 刚下过一场雨,被夜色包围的千叶微微抬头,二楼爱妮的房间还是暗暗的。 这么晚了,她能去哪里? 从电视里观看了点心大赛的直播,大赛最后一片混乱,爱妮没有出事吧?或许她已经回来了?这么想着,千叶急忙跑上楼。 自从珍妮进医院后,爱妮似乎一直在避开他,甚至对他很冷淡,为什么? 来到门口,他发现门并没有锁上,轻轻一推便开了。 千叶走进去,似乎听到了细细的哽咽声。 谁?是谁在哭? 在台灯释放的微弱灯光下,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肩膀微微耸动显得分外的孤独与无助,如迷失的天使找不到回家的路般伤心地哭泣着。 千叶轻轻地靠近,小心地询问:“爱妮,是你吗?” 哭着人身体顿了顿,埋在膝盖间的头突然抬起来,恶狠狠地说:“走开!走开!” 哗…… 一张照片慢慢飘落在地上,灯光温柔地照在上面,相片里的美丽女人笑容温暖明亮,似乎能驱走满室的黑暗。 “珍妮?”千叶楞了楞。 前面那张愤怒的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泪水,单薄的衣服湿湿的黏在她的肌肤上,从那小小的身躯上散发出的强势气息让人一点也不敢相信她就是刚刚那个哭得很无助的女孩。 千叶笑了笑,从床上拿起薄毯,走到珍妮面前,双臂轻展将毛毯展开。 珍妮呆呆的看着他美丽极致的笑容,甚至忘了拒绝,高大身影散发的温暖气息缓缓的包围了她。 “不要告诉我,你被自己的泪水给淋湿了,呵呵。”千叶绽放笑容,英俊的眉目美得令人心动。 珍妮抓住薄毯,冰冷的指腹感受到了面料的舒适。她楞楞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千叶,像一只波斯猫般安静着不说话。 刚刚她这么凶他,为什么他还要对她这么温柔的笑? 不,他是来找慕爱妮的! 想到这里,珍妮沉下脸,撇开头,嘴里却始终没有说出赶他的话来。 白天的点心大赛上,她看到澈学长温柔地抱起爱妮,那一刻她竟然前所未有地嫉恨。 什么都是假的!姐姐、澈学长、喜欢她的影迷……都是假的! 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作战。 可是现在朴千叶待在她面前时,她的心却奇异地安静下来,不再嫉恨、孤独、失望……而痛苦。 千叶拾起地上的照片,另一只手握住珍妮的掌心。 “啊……”珍妮被这种温暖靠近,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既然是珍贵的东西,当然要紧紧抓在手上。”他温柔地说着,将照片放在她的手心。 周围的一切安静下来,千叶的笑脸如水晶般散发着透彻的光芒。 珍妮仰着脸,清澈的眼瞳里映出他美丽绝伦的笑容。渐渐地,她的双颊上出现了粉色的红晕。 就这样,千叶看着脆弱的珍妮,仿佛看到了以另一个方式存在的爱妮,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珍妮的头发。 其实她们真的很像…… 对了,爱妮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这么想着,千叶突兀的起身,打破了刚刚宁静温暖的一刻。正要离开,手却被人拉住了。 他回头…… 根本不知道为什么珍妮伸手抓住了他,指间微曲着似乎想要更用力的挽留。 她触到他询问的眼神,小声的问:“能不能……留下来?” 珍贵的东西要紧紧抓在手上,是他说的不是吗? 还是……他也在骗她? “爱妮还没有回来,我有点担心……”千叶抱歉的解释,珍妮却马上变了脸色,她大力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你放弃吧,她已经搬到澈学长那里了。怎么,你还不知道?” 千叶眼中的神采黯了黯,问:“搬到崔希澈那里?” “是的,她根本一直在骗你!慕爱妮根本就是一个爱情骗子。可怜你还不知道?呵呵,心痛吗?心痛的话,就马上认清她的真面目,清醒过来吧!” 仿佛逃避一般,千叶在珍妮的笑声中走出房间。 在骗他吗?或者五年来的温暖一切都是假的? 2 夜幕又下起了细雨,千叶走到楼下,细雨落在他的肌肤上,凉凉的,仿佛可以冷冻疼痛的心。 不会的,爱妮会回来的。 只要他站在原地,她就会回来找他,她这样说过不是吗? 一只手彷徨无依地在口袋里寻找,好一会儿,终于摸到了一只段面的小盒子。 淡淡的路灯下,盒子被温柔的打开,一只星型水钻戒指在夜色里闪耀着美丽炫目的光。 千叶深情凝望着它,就像凝望着心里的那个人。 “你笑着说他是朋友,但你眼中太温柔。我的不安那么沉重,只有你不懂。他霸占了你的心中属于我的角落,所以你说我们不是你和我……” 手机铃声一遍一遍响起,忧伤而美丽。 爱妮,是爱妮吗? 千叶兴奋地拿出手机,接通电话:“喂。” “叶——” 那么熟悉而冰冷的尾音,是…… 纷纷的细雨中,千叶的笑容想水墨画般模糊而吧真切。 电话那边声音还在继续:“叶,改回来了,约定的时间到了。妈妈需要你。” 妈妈…… 时间就到了吗?约定五年的时间…… “不管慕爱妮有没有爱上你,五年后,你一定会回加拿大。这是五年前我离开时给你的承诺,你还记得吗?” “不能再等等吗?或者再给我五年时间?妈妈,我求你。”千叶有些慌乱地祈求。 就要离开爱妮了吗? 一想到,心就想要被人掏空了一般,那样的无助疼痛。 “叶,我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我希望你不会置家族不顾,置我不顾,置慕爱妮的安危不顾!” “……”千叶张了张唇,白色的呼吸变成花绽放在越来越冰冷的空气里,开得绚烂然后悄无声息地凋零。 他倾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像失去生命力的木偶一般持久站立。 温暖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可是夜幕的黑暗越来越重,厚厚地积压在他的头顶。 整个时间,他的身影只剩下一个小点。可是忧伤就像这场温柔的雨…… 覆盖了整片天地…… 不知道通话什麽时候结束的。 不知道雨是什麽时候停止的。 不知道黑夜是什麽时候消失,白天什麽时候到来的…… 他就那么孤单地站在那里,身体挺直成为一座寂寞的雕像。 崔希澈,我不会原谅你的! 忍着手臂上隐隐发作的痛,我提起摆放在房间角落里的行李箱,刚走到门边,面前的门突然开了。 一双盛怒的湛蓝眼睛像拍打崖边的潮水那么强势地进入我的世界。 所有从门涌进的光线在那张俊美的脸面前化成了白色晶莹的蝴蝶,翩翩飞舞,美得令人惊叹无比。 “你现在不能离开这里!”他冷冷的开口。 “我想怎么样是我的自由!让开!”我挑高眉。 “你现在需要多多休息。”崔希澈朝我慢慢靠近,突然握住我的手腕,眼瞳里似乎有火灾熊熊燃烧着,“是因为千叶吗?” 他的手越握越紧,全身释放着因为愤怒而灼热的火焰。 那些白色透明的蝴蝶扑闪着翅膀靠近,却因为不能承受那样的炽热,燃烧了起来,化成闪耀的光团。 令人睁不开眼。 “千叶?”我抽不开手,不明白的问。 “不知道吗?朴千叶那家伙暗地里收藏了天影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对于一般的收购者来说,收购现在的天影绝对是一种自杀行为。不过你现在一定很高兴吧?终于可以脱离我,不用因为我的胁迫而勉强呆在这里。” “是!”我迅速回答,眼神冷漠而不屑一顾。 崔希澈震惊的看着我,似乎无法相信我的决绝。 他最终无力地松开手,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爱妮,过去发生的那一切不是你想的……” “你不用再告诉我过去发生了什么,即使你不说,那些伤痕一直如新的伤口一般在我的记忆中疼痛着。我走了,希望以后不会再见面。”我冷声说完,垂眼时却意外看到了崔希澈手心绑着绷带,上面还渗透着血迹。 那是什么时候受得伤? 发生了什么事? 心中隐隐泛起一些急躁,我咬住唇,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要去在意。 这样叮嘱自己,我强装冷漠的离开。 房间里再次响起我的鞋跟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声音。 咚咚咚—— 清脆而冰冷。 每一声都像割碎了地面,令土地张开成为无法横越的断崖。 他的声音远远的从那边传来,带着几乎令人察觉不到的脆弱:“不能给我们一次机会吗?给你也给我。或许过去发生在你我之间的那些事都是误会,你会重新接受我吗?” 脚步不停使唤的停了下来,我的视线里出现了令人难窒息的大火。 火妖娆的曼舞,疯狂地焚毁这一切。 把我心中的最后一点犹豫烧的干干净净…… “可是你说的误会却真实的发生在我的过去,而且不管你怎么解释,我所爱的人都无法回到我身边,所以如果你感到痛苦那也是你应该得到的报复。”我残忍的地丢下这句话,拖着行李离开了他的视线。 崔希澈,你怎么可以用一句话来擦掉所有过去的伤痛? 怎么可以? 3 没有乘车,我拉着行李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步伐在寒冷的夜里渐渐变得机械,却仍一步一步向着家的方向靠近。 珍妮应该在家吧? 虽然还是会被她漠视,但这样两人相依的感觉还是很温暖。 天终于大亮,心里的阴霾被冲散了些。我远远的就看见了立在楼下的身影,如一道寂寞的弧线散发着无比忧伤的气息。 那个身影那么熟悉,和无数记忆里的片段重合起来…… 枝叶可以伸到白云上的大树下,小小身影兴奋得朝我挥着手; 把夜空都点亮的萱草花前,他静静守在那里等待我的到来; 空莲道馆前,他孤独的背影静立在雨中…… 这一幕一幕是那么鲜明,无比直接得捶打着我的心…… “千叶,你注怎么在这里?” 他扬起大大的笑脸,但笑容却那么苍白而僵硬:“在等你啊,你去哪了?” “哦……”我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笨拙地解释:“一早去帮珍妮拿行李了。” “哦?是吗?”千叶眼底一黯,手紧紧握住了什么,那么大力,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样没有精神的千叶让我心里一痛,失去了呼吸般难受。 我撇开脸,不在乎地问:“天影的股份是你收购的吗?” “是的。我希望能帮到你……” “不需要!赶快停止吧。” “爱妮……” “停止这种无聊的行为!” “……”千叶的身体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可是唇角依旧淡淡勾起,忽隐忽现的笑容如白雾般快要消失在空气里。 心被那样的笑容刺到了,我逃避的和他擦身而过,匆忙地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家就是我的壳,我可以躲在这里逃避一切风暴。 脱离了壳的我,一直受伤着。 “珍妮?”我推开门,只见家里乱乱的。 穿着雪纺睡衣的珍妮站在窗前,笑容讽刺而凌厉。 风扬起她的头发,在空气里开成繁复的黑色蔷薇。 “慕爱妮,你到底喜欢的是谁呢?离开了五年的澈学长还是……站在下面等了你一夜的朴千叶?”珍妮天真地笑着,仿佛只是单纯地谈论天气问题。 一夜?我震惊地看着她。 珍妮笑得更是放肆而明亮:“刚刚真是看来一场好戏,可怜的朴千叶啊。我对他说你搬到澈学长那里去了,他似乎还吧相信。你刚刚是不是骗他了?呵呵,真是悲哀,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当白痴耍。” “你住口!”我急剧地呼吸着。 千叶他……等了我一夜吗? 难怪笑容那么冰冷那么僵硬。 “傻瓜!傻瓜!真是傻瓜……”一瞬间,我的脑海里除了他苍白的笑容再也装不下其它东西,眼泪无法控制地刷刷落下,“千叶……千叶……” 那么无聊?没有事情做吗?干嘛自杀似的去收购天影股份? 为什么要在楼下等一晚上? 为什么不揭穿我的谎言? …… 这些问题的答案渐渐呼之欲出,像山一般朝我压过来。 “千叶……”我转身奔下楼,步伐越来越大。 不见了,千叶不见了? 看着空茫的道路,我有些慌乱地四处寻找着。 在哪里?千叶。 你在哪里?对不起。 不知走了多远,也不知自己究竟走到了哪里,我的视线突然出现一片萱草花,那么明亮富有朝气的黄此刻却显得有些暗淡,就像千叶的笑容。 怔愣的我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正在拍摄的人。 “对不起。”我连忙道歉,可是心里在疑惑:现在是冬天,怎麽会有萱草花? “怎么走路都不注意一点,我这个画面由得重拍了。”那个人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对身边的人吩咐道,“让男女主角休息下。另外告诉助理,拍完后,这些花送往温室大棚,明天还有一场戏要用到,” 原来这些美丽的花只是拍戏的道具,我轻轻叹了口气。天空是一种令人揪心的苍白,刺痛了我的眼睛。 眨眼的瞬间,飘荡的风里飞满了白色的雪沫。 记忆里熟悉的画面闪现在视网膜里——和千叶相遇的那片萱草田,为了满足我随口说出的心愿而出现的飘雪…… “千叶?” 是我的错觉吗?那苍白的天空下逆着光的修长身影,是千叶吗? 白色的衬衣散发着雅致的微光,被风吹乱的头发显得潇洒不羁。 还有那妖精一般魅惑的笑容…… “千叶!”我凝视着他。 天空中的雪,风中摇曳的萱草花此时都好像静止了e一般,只有千叶迈着优雅的步伐向我靠近。 慢慢地,慢慢地。 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昨晚……”我想解释,却被他温柔地用指腹堵住了嘴。 “什么也不用说。” 他凝视着我,眼底涌动着深沉的感情,然后没有征兆地抱住了我。 “千叶?”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我微微挣扎。 “爱妮,好冷。”他无赖地不松手。 这时,我才感觉到他的身体真的很凉。昨天他为了我在楼下站了一夜怎么会不冷呢? 我不禁有些心痛,就不再反对,任由他抱着我。 “爱妮。”千叶把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了我身上,像孩子一般用软软的声音说着,“为什么抱着你,我还是感觉冷呢?” “是吗?”我伸手拥住他宽阔结实的背,“快回到家里去,洗个热水澡换件衣服。” 我想松开他的怀抱,可是他的双臂依然牢牢地圈着我。 “千叶?”我皱眉,“再不松开我就不客气了哦。” “爱妮。”千叶轻柔地唤着我的名字,然后沉默了一下,说,“为什么你明明离我这么近,我却还是感觉很遥远呢?” 他的声音比风还要飘渺,有一种让人无法捉摸的忧伤。 风席卷着温暖的伤痛将我包围,让我突然失去了语言。 手指因为承受不了这么深的情感而蜷缩了起来。 呼…… 我似乎早已忘记了心脏是由柔软的肌肉包裹着的,并不是钢铁所铸。 所以即使你假装得再坚强,也终有一天会突破! 千叶,明明是想保护你,明明不愿看到你受伤害,明明希望你得到更多的幸福…… 可是…… (小字) “你所认为的保护,没有任何人明白,这样会伤害到你在乎的人。” “这句话是一本书上写的,我不明白,但是亲爱的……你一定会懂。呵……” (小字完) 是这样吗? 我做错了吗? …… 吱—— 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蓝色的跑车急停在崔家别墅前,崔希澈挟带着寒冷的气息下车,而别墅的门早已打开,两排佣人夹道而立,恭敬鞠躬。 “欢迎少爷回来。”待崔希澈走近,所有人齐声道。 眼泪纵横的管家跟在崔希澈后面,沉声说:“少爷,你终于肯回家了。这些年,夫人一直很想念你,希望你回来接管家业……” “她在哪里?”崔希澈冰山般的表情没有半丝融化的迹象。 “夫人昨天回来比较晚,现在应该还在休息。”管家跟崔希澈来到客厅,问:“少爷吃过早餐没有,没有的话我马上令人上您爱吃的早餐……” “够了,我现在要立刻见到他!” “少爷!” 管家察觉到崔希澈的情绪有些激烈,想要劝阻。可是二楼却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澈,你回来了?” 崔希澈抬头看到了五年没有见的母亲。那个永远衣着华丽、妆容高贵的女人站在二楼的扶梯前,眼睛冷漠的弧线有些微微下垂,显现出了震碎的年龄,但那高傲的神态还是和以前一样,想一柄昂贵的刀刃,锋利而冰冷。 两人的视线接触,具有相当的恐怖震慑力。 这是一场较量,谁先放弃谁就输了气场。 “你究竟对慕爱妮做了什么?”崔希澈极力克制着胸中隐藏的怒气,“五年前,你究竟对慕爱妮做了什么?说啊!” 在这样可怖的气势下,崔希澈的妈妈不急不缓地走下楼,经过他身边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几年没有见面了,现在见到自己的母亲,要说的就是那个女人的事情吗?” “那个女人?请你对我喜欢的人给予一点尊重好吗?”崔希澈跟着她来到客厅。 “尊重?她抢走了我身边的你,甚至让你跟我作对,这些我绝对无法容忍!”她镇定地挥手,管家立刻吩咐佣人端来了两份餐点。 “够了,所以你承认五年前是你取消了慕爱妮的升学奖学金,动用关系勒令关闭她爸爸的研究室,甚至叫人害死她爸爸,让她陷入和亲人分离的痛苦是吗?”崔希澈挥手砸掉了餐桌上的花瓶。 “她爸爸的死是意外。其它的事,我不否认,而我所做的,都是为了你好。”白琳淡淡地挑挑眉。 欲言又止的管家挥手让佣人迅速处理好地上的玻璃碎渣,同时靠近崔希澈小声地解释:“慕爱妮的父亲去世确实是意外,警察也调查过。也许是爱妮小姐误会了,你不要责怪夫人。” “下去!这里不需要你解释。”白琳严厉呵斥,管家恭敬地离开了。 华丽而空洞的客厅里只剩他们母子。 跨越五年的时间,所有的恩怨纠缠似乎回到了原点。 “坐下来吧,跟妈妈一起吃一顿早餐。”白琳叹了口气,失去了傲气的眉宇被浓浓的疲惫填满,“既然你能体谅她和亲人分离的痛苦,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作为你母亲的我的感受呢?” “你不在乎的,不是吗?”他嘲讽地漠视他的脆弱。 为什么现在要装作一副痛苦的样子? 她不是从来就不需要他吗? “澈,就是因为在乎你,所以我才不能让她这样的贫民来阻碍你!她会毁了你的一切!”白琳激动地放下银制餐具。 “不,是你毁了我,毁了我的幸福。”崔希澈如王者般宣言,“我现在回来了,我不会让你再伤害到她!” 说完,崔希澈转身离开。 客厅里的所有光线仿佛都随着他的步伐被带走,整片空间只剩下阴郁的灰暗。 还有孤独…… 白琳握紧手掌,颤抖着说:“别忘了,你是我儿子,永远是!” 无论相距多远,无论他怎么逃避,无论他是否憎恨着她…… 这辈子,他都无法离开她的世界。 淡淡的阳光冲破了厚重的云朵,眷恋地抚摸着崔希澈的脸颊。 让人看不清思绪的暗蓝眼瞳如王者一般散发着不可阻挡的气势。 高贵的眉尾,冷淡而疏离。 抿紧的嘴唇却有一丝异样的执着。 慕爱妮,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 我一定会让你来到我身边…… 5 “姐,能帮我买本杂志吗?”珍妮站在二楼窗边,若有所思。 “是《星周刊》吗?” 珍妮出院后就一直乖乖地住在家里。在我和千叶的误会解约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和我说话。 “额。”她点点头。 我放下手中的点心食谱,回答:“那好,我马上回来。” 到了楼下,我忍不住回望二楼的窗户。 珍妮还站在那里,因为玻璃的反光,我看不清她的眼神,只是看到了她模糊上翘的嘴唇。 她在笑吗? 我讶异的朝她挥手,高兴还来不及完全绽放在脸上,在无数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刺痛了我的眼睛。 一群人朝我包围了过来,举着黑黑的照相机对准我没有防备的脸。 “是慕爱妮。请问你和珍妮真的是姐妹关系吗?为什么一直没有听珍妮提起过?” “是不是如外界所说,你们的关系一直不好?” “神秘贵族少年崔希澈和你是什么关系?珍妮所说的喜欢的人是他吗?” “请你回答我们好吗?慕爱妮。” ...... 无数让人无法喘息的问题排山倒海涌来,让我有些眩晕。 手挡在上空躲避刺目的闪关灯,我睁开眼睛,视线里二楼玻璃后那张娇艳如蔷薇的脸绽放出更大的笑容。突然,眼前就陷入了一团白光。 眼角一滴泪水没有声息地溢出,被我掩盖在了指缝里。 珍妮,你是故意的吗? 知道下面有记者,所以才用借口把我推入他们的包围中。 所以刚刚你偶尔显现的好...... 也是别有用意? “让开!”一道颇具气势的女声斩开纷扰的杂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周围陡然安静下来,那些镜头短暂地离开我,对准了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 “你们这群讨厌的记者,让我朋友没有了人权﹑陷入了痛苦之中,如果还想让她没有了自由,我就不会放过你们!” 人群尽头,一个英姿飒飒的人站在阳光下,正义凛然地走到我面前。 “夏乐萱?”我低呼出声。 “快走!”她抓着我的手,拉着我快步离开那群还在呆愣中的记者,“哈哈哈,怎么样?电视剧里学的台词还可以吧?” 终于摆脱了那群烦人的记者,我停下脚步:“实在是,实在是......” “怎样?很棒吧?哈哈哈......”夏乐萱有些得意地问。 “不,很幼稚。”我闷闷地笑。 呵呵......那群记者真的很白痴,估计反应过来之后会气得跳脚吧。 我感激地看着叉着腰笑得龇牙咧嘴的夏乐萱。她的肌肤呈现出健康的小米色,绽放的笑容如马尔代夫淹没着白色沙滩的清澈海水。 凉凉的,舒适的...... 甜品店。 “爱妮,今天你能不能诚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夏乐萱用手指捏着吸管在草青色的薄荷冰饮中画着圈,然后以无比郑重的语气向我提问。 “嗯?”我淡淡的回答,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紧张起来。 “如报纸上说的,你喜欢的人是......崔希澈吗?”夏乐萱紧张地看着我,手指停了下来。 “......”我惊讶的抬头,两个人没有任何逃避地对视。 我久久的沉默,期待失望憎恨......在夏乐萱的眼神变得深邃,朝我逼射出一种恨意。 她的笑容是凉凉的,舒适的。 她的恨意也是凉凉的,却令我无比心痛。 “乐萱,我知道你担心千叶,可我和千叶还有崔希澈之间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我想解释,可脑子一团乱,根本无法理清情绪。 ‘够了,根本就不用那么复杂。”夏乐萱喝止我没有说完的话,从包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报纸头版的醒目照片竟然是......崔希澈抱着我离开点心大赛的画面,“我不想知道崔希澈和慕爱妮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我希望慕爱妮你能坦诚地告诉我,你喜欢的是不是他?” 处于震惊状态的我拿起报纸,无数方正的子涌进我的视线....... “天影公主”珍妮日前透露一直喜欢的人正是大家猜测的神秘贵族少年崔希澈,但是因为某些原因,相爱的两人分隔了五年。据可靠证据,这个她不愿意说明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亲姐姐慕爱妮的插足! 那前日慕爱妮参加的点心大赛结果将无任何悬念,内定冠军会出现吗...... 五年间,始终陪伴在慕爱妮身边的神秘护花使者竟然是国际天才钢琴家朴千叶,究竟真相如何...... ....... 我猛地站起身,愤怒地握紧手掌。 现在的感觉就像是在众人面前被剥掉了衣物,从头到脚赤裸裸地认人批判。 “于是你也像那些无知的人一样来质问我了吗?不好意思,我不会回答的。不,或者说,我根本不需要回答!”我冷冷的丢下这句话,准备离开。 “等等!”夏乐萱也站了起来,抓住了我的肩膀,“慕爱妮,我和他们不一样。我并不关心你的恋爱史,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三角恋,但是我关心的是.....” “朴千叶!”我冷冷的瞟了她一眼,接下她的话。 “你.....”夏乐萱惊愕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喜欢千叶,但——即使你喜欢千叶,也没有权利来质问我!”我勾起唇,似笑非笑。 夏乐萱,你是为了喜欢的千叶才接近我的吧? 为了千叶才和我做朋友? 现在为了千叶也想让我赤裸裸地站在你面前吗? 心口突然有点凉,刚刚还笑得清凉舒适的夏乐萱好像一下子离我很远很远,远的我怎么也够不着。 夏乐萱叹了口气,抓住我肩膀的手空落落地放回桌面上。 “如果不是因为我,而是为了.....千叶呢?” 千叶......一道苍白刺目的阳光划过我的视线,面前出现了一片茫然的白光,耳朵里也出现短暂的轰鸣。 我回到座位,怔愣失措。 仿若是置身于风中的一片树叶,飘来荡去,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我没有期待我能改变你的决定,或是你的选择。毕竟.....”夏乐萱自我嘲讽地笑了笑,“毕竟我对你来说太微不足道了。可千叶不同,你对他来说是生命的全部。你的犹豫对他来说,就是一种伤害。更何况如果你选择的是崔希澈的话,千叶.....千叶......”夏乐萱眼睛低垂,睫毛上晶莹的水珠闪耀着微光。我沉默着,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千叶会承受怎样的痛苦。 “今天当我看到这份报纸,你知道吗?慕爱妮,有那么一刻,我动了杀掉你的念头。”夏乐萱目光无比锋利地直视着我,“那种希望你死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可是.....我也明明白白地知道如果你消失了,伤心痛苦的依然是千叶。” 杀掉我?我惊怔地睁大眼睛,无法置信面前这个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对我有了这么大的仇恨。 被阳关笼罩的她,神色哪呢右上那么执着。 我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强大的失落感。 夏乐萱,爱吃橙﹑笑容像向日葵的夏乐萱; 在爸爸过世后,一直安慰着我的夏乐萱; 即使时光流逝,仍然会在到世界各地流浪时精心挑选明信片寄给我的夏乐萱..... 这一刻...... 她说她想杀了我! 夏乐萱说想杀了我...... “我无法动摇千叶喜欢你的心意,无法取代你给他的幸福,这些都不是因为你......”她顿了顿,晶莹的泪水终于从眼角溢出。 啪嗒—— 在地上摔落成花。 她深呼吸,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告诉我:“而是因为是千叶......对你的爱......太深!” “.......”心微微颤抖着,我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无数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额上的头发被一根根吹起。 空气越来越稀薄,越来越令人窒息。 一直被自己忽视的事情被人一阵见血地道破,于是剩下没有防备的我惶恐着不知道怎么面对。 茫然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千叶的影像,以闪电般的速度忽隐忽现。 他扬起了熟悉的笑容,笑容极尽明亮。 却明亮到忧伤...... “你这样真的很过分,慕爱妮。但是现在你真的该做出决定了,否则......伤害了千叶,我不会原谅你。”说完,夏乐萱起身离开。 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背影,每一次她出国我们去机场送别时,她都会要求我和千叶先转身,说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离开的背影。 而现在她在我面前没有犹豫地离开,是不是代表这个一直以来唯一守护在我身边的朋友,终于要和我背道而驰...... “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突然什么都没有,我想起了你......”手机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服务员示意我吵到了其他客人,我才慢半拍地接听电话。 “喂。” “喂,你好!是慕爱妮小姐吗?” “是的。” “哦。我是点心大赛的服务总台,恭喜你,获得了点心大赛第一名,下午三点请按时来电视台参加大赛的颁奖典礼。” “我不会去的!” 说完,我啪地一声挂掉了电话。 我拿奖了,而且还是第一名? 这一切就像报纸里说的一样,我已经成为“内定冠军”了吗?原本那么期待这次比赛,带着所有的热情去参赛的我听到这个结果根本没有一丝高兴的感觉。 手机又开始响了起来,和刚才是相同的来电号码。 刚准备摁掉,脑海里突然闪过夏乐萱的话...... (小字) ......你喜欢的是崔希澈吗? ......我并不关心你乱七八糟的恋爱史,我所关心的只有...... (小字完) 现在你真的该做出决定了...... 心中刹那间有了决定,我接通了电话。 “喂。慕爱妮小姐,请你一定......” 我打断了那边焦虑的声音,淡定地说:“我会去的。” 店里蓝调音乐懒懒地响起,向大海涨潮的声音,带着毁灭一切的张力。 阳光薄薄地照在脸上,宛若上帝的手在抚摸,温柔而残酷。 我微眯起眼睛,直视外面的天空,头发在空中浪漫地扬起。 什么是我该做出的决定? 如果能让这些我在意的人开心,那么就应该是正确的决定吧...... CHAPTER 20 迟到五年的对不起 ——真像一只小鸟,嗯,在黑夜里流浪的小狗。 ——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一直在思念你的世界里流浪着。 1 下午三点。电视台直播现场。 当导播看到我的时候,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评委席中,珍妮戴着华丽的太阳镜神色莫测,而崔希澈湛蓝如魔力的眼瞳里情绪复杂莫名。 太大的压力朝我袭来,让我突然却步不前。但是现场直播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五—— ...... 二—— 一。 “你怎么了?”崔希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冷冷地低声询问,“如果不想参加,就回去休息。” 心震动了一下,我抬头看着他,眼神复杂:“这就是你的权利吗?可以不顾直播正在进行,随意让参赛者离开;可以不顾自己评委身份,随意下台跟我这个陌生人说话;可以不顾公正,让我成为这场比赛的冠军吗?” “陌生人?”他的脸色更冷了几分。 “我讨厌你的权利!”我几乎崩溃地低吼。 “回答我!”他有些不耐烦地皱眉。 “我讨厌你的关心。” “......” “我讨厌你!” 咔...... 如断电了一般,我和崔希澈的周围变得安静异常,所有的声音都随着我的话远去。 他散发的黑暗气息仿佛可以将我冻伤,眼瞳因为怒气而显得更加深蓝,像无法见底的深潭透露着危险的讯息。 呼呼...... 空气变得稀薄,渐渐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我的肩膀被他的双手握住,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慢慢施力。 唔...... 我忍住疼痛,不屈地看着他。 他的眼瞳更加地蓝,蓝的诡异。宛若燃烧起一簇簇蓝色火焰,却散发着至寒的气息。 似乎在和自己斗争什么,挣扎着什么,他渐渐地松开了手指。 就这么直视着他,我的心揪成了一团。 奇异的,我感觉到了他的...... 痛苦! “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要对你解释......”他的目光放柔,紧紧地盯着我,仿佛怕我消失一般。 这样的目光比他的冷漠更令人可怕。 我握紧拳头,一直自己越跳越快的心跳。 他要说什么? “对不起,慕爱妮小姐,马上轮到你上台了,请跟我来。”导播突然从旁边出现,急忙把我拉走了。 直播现场,音乐紧张响起。 主持人热情的声音随着节奏跳跃着:“现在将要公布我们第二十届点心大赛冠军的时候了,究竟谁会站在领奖台上,接受观众们热烈的掌声呢?是谁?是谁?当当当当......答案现在揭晓,是......33号选手慕爱妮!” 周围暗了下来,灯光全部打在了我身上。 我站在舞台边,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那暴露在无数灯光下的华丽的舞台,无数点心师梦寐以求的荣誉,无数坚持的日子所做出的奋斗......所有这一切都是...... 虚幻的吗? 所有的激动还有眼中的画面如玻璃一般咔嚓咔嚓碎掉了,碎片闪烁的光太刺眼,太讽刺...... 因为我是早已内定的冠军。 所以这些都是虚幻的荣誉。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我走向领奖台。握住话筒,我环视着在场每一位观众,以及节目后面的每一位工作者,还有崔希澈,珍妮...... “抱歉,冠军这个荣誉并不属于我。”我冷冷的勾起唇,略微讽刺地淡笑,“我喜欢做点心,也曾经鼓励过自己要做出所有人都喜欢吃的点心,可是......” 话没有说完,台下就开始议论纷纷,主持人也因为发生这样的事故而想方设法阻止我。 “对不起,各位观众,慕爱妮小姐在说笑话,是不是太紧张了呢?” 我无视因我而引发的混乱,继续说:“可是参杂了非议的点心并不是我喜欢的,这样的结果,并不是我想要的。” 强烈的灯光下,我恍若又看到了妈妈在对我笑。 笑容比热带地区的阳光还要温暖。恍如蓝色天空下,遍地繁花瞬息间开放。 漫天漫地。 芬芳四溢。 ...... 在这样的笑容的引导下,我离开了混乱一片的现场。 2 叮咚—— 电梯门打开了,我刚现身,无数记者就蜂拥而上。 “慕爱妮小姐,为什么唾手可得的冠军被你放弃了?” “传闻这次比赛的冠军得主早已内定,也就是你,对此你有什么可以辩解的吗?” “请问比赛的赞助商崔希澈和你曾经是恋人关系吗?那朴千叶呢?你们过去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 他们一个个举着照相机对准我,咔嚓咔嚓不断地寻找角度拍摄。 够了,我受够了! 我凭什么要站在这里,任他们研究我的过去? 我凭什么要站在这里,忍受他们五花八门的质疑? 我深吸了口气,正准备呵斥...... “够了!”一道气场十足的声音震慑住了所有人。我的目光也随着这些人的目光望过去。 另一台电梯的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用黄金雕刻而成的大片玫瑰花纹。 无数华丽的玫瑰簇拥着电梯中的那个人。 挺拔的身高,湛蓝的眼瞳, 王者一般雍容尊贵。 那冷漠的可以控制一切的目光落在了众记者身上,如魔力一般,让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出了一条道路。 他走到我面前,不容拒绝地说: “跟我走!” 这句话仿佛打破了他所施的魔咒,记者重新将我们包围,并且追问着 “慕爱妮小姐,放弃冠军也是你的策略吗?” “崔希澈曾经帮助过天影,现在又帮你得到了冠军,这是不是代表你和他之间的关系很‘特殊’呢?” “还有你的妹妹珍妮,为什么比赛的时候给了你最低分数呢?是不是因为你抢走了她的恋人?” ...... 我停下脚步,深呼吸,心里有无数道声音在低吼着。 够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不要理会,跟我走。”耳旁又传来了崔希澈冷漠命令的声音。 ...... “你现在默认崔希澈是你的恋人吗?” 砰—— 隐忍的那根弦终于断掉,我转身睥睨(pi ni)看这些人。 “不要争辩,跟我走。”崔希澈的手搭在我的肩上,指尖似乎都藏着担心与温柔。 我抬眼,不小心和他的目光纠结在一起。 心又没有开始没有旋律地跳,慌乱地,仿佛要被所有记忆炸开来。 (小字) 我无法动摇千叶喜欢你的心意,无法代替你给他的幸福,这些都不是因为你......为是因为千叶...... 慕爱妮,你不要拉着我,你不去救爸爸,我去救!你怕死,我不怕死! 过不了多久,爸爸就会有一个撼动世界的研究成果发布,到时候我要让你们为我而感到自豪! ...... (小字完) 睫毛轻微颤抖了一下,掩眼间,我看到崔希澈的目光变得陌生而冷漠。 “慕爱妮......”他不悦的问。 我拂开他的手,仿佛只是弹开灰尘一般默然。 该做出决定了...... “大家一定好奇我和崔希澈是什么关系,现在我可以告诉各位,他帮助了天影,帮助了我妹妹珍妮,我很感激。除此之外,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而朴千叶......”我淡淡地笑了笑,说,“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无法失去!” 记者因为我突然的回答愣住了。 而崔希澈紧绷着俊脸,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受伤地紧缩,不敢置信地盯着我。周身席卷的怒气使周围的温度降到了最低点。 众人纷纷猜测的言论如潮水般涨了起来。 我高傲地转身,在他们的议论声中离开。 只是有一道目光仍然紧紧地跟随着我,那么强烈、那么痛苦、那么不可忽视......让我涌起了一种愧疚感,甚至有些怀疑...... 这么做,对所有人真的就是最好的吗? 踏出大楼,迎面的阳光一下子将我吞噬。身后有一道比北极更寒冷的低吼声响起—— “慕爱妮——” 但是我的步伐没有因此停止。 因为...... 崔希澈,我和你从此...... 如同陌路。 〈〈〈 米娅市最高级别酒店的总统套房。 装饰华丽的会客厅里,超大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财经新闻。 千叶妈妈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双手圈着一只雪白的猫咪,手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猫咪光亮的皮毛。 “给了你五年的时间,难道还没有对这样的平民生活产生烦腻吗?还是快回到正确的轨道上来吧,有更多意义重大的事情需要你。” “......”千叶沉默着,原以为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他妈妈的坚持,爱妮会全心全意只看他一个人......可现在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是五年时间太短,还是他努力不够呢? “这次我来米娅,还有一个关于亚洲发展的洽谈会以。会议结束后,你就和我一起回加拿大......” “妈妈......”千叶刚开口,随即被妈妈截断,“不要再说NO,我不想听到任何拒绝的话。如果这次你还要坚持留在这里,我保证你以后都不会再见到慕爱妮。” 千叶妈妈皱眉,眼角闪过一丝骇人的光亮,抚摸猫咪的手不自觉纠结到了猫咪雪白的毛。 喵—— 白色猫咪吃痛一声,跳离了千叶妈妈的膝盖。 短暂沉默中,电视里突然冒出了一幅画面。画面中正对着记者说话的女人,就算轮回千百世千叶也能一眼认出。 即使这样看着,又能让他不禁心跳的女人眼角闪烁着冷艳的光,嘴角噙着冷漠不屑的笑容,说:“朴千叶......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无法失去!” 所有的不安与犹豫都随着她的这句话被抹去,朴千叶站在原地淡淡地笑了,眉眼间流动的神采让人无法直视。 太过炫目,太过锋利。 如萱花草开得烂漫的时节,所有魅惑的蝴蝶蜂拥而至,遮盖了整片蓝色的天空。 “你看到的并不是你要相信的全部,千叶。”千叶妈妈凝视着屏幕里的慕爱妮,那么不容置疑地说道,“你知道,得不到她全部的你,还是没有任何希望。” 千叶的笑容僵在空中,毫无生气地慢慢消失。 没有任何希望吗? ...... 两人隔了好几步远的距离,各自散发的慑人气场不断扩大扩大。 剩下白色猫咪惶恐地窜来窜去,找不到栖息地。 3 呼呼—— 一辆蓝色跑车呼啸而过,留下阵阵风声。 “出去了吗?”我从别墅暗处的一角现身,看着跑车的背影猜测。 昨晚在家清理物品的时候,我发现唯一一张全家福的照片被遗漏在崔希澈的别墅里。于是今天一早我就来到了这里,守在别墅门口站了很久,一直在犹豫着是否要进去。幸好,崔希澈出门了。 虽然如此,我仍然猫着腰有些躲闪地进入了他家,毕竟是不请自入。 “崔希澈,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我想起我昨天下午点心大赛后,当着他的面对记者说的那些话。那么狠绝,没有给他和自己留一丝余地。 “从今以后,我和你是真正的两条平行线了吧?” 我安静地爬上二楼,在床边的桌子上看到了被细心安在相框里的相片。 是崔希澈做的吗? 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我甩甩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不应该再为崔希澈做的事情感动了,这会让我对父亲有罪恶感。况且我和他,根本就不应该再走近。 哗啦啦—— 我突然听到楼下有水花的声音,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那翠绿色的水池上脸朝下浮着一个人。 那么熟悉的高大身材,还有安静地在水面上漂浮着的蓬松曲卷的头发。 “啊——” 手指不禁蜷缩了下,是崔希澈吗? 为什么他会浮在水面上,而且一动不动? 我有些恐惧地一步步靠近,什么保持距离的警告全部被自己抛在了脑后。 “崔希澈?”我小心翼翼地呼唤,情愿相信这是一场幻觉。 淡金色的阳光射了下来,池面波光潋滟。 我的眼皮不安地跳动着,心跳也跟着越来越快。似乎要跳出身体一般。 “喂,崔希澈,水很冷!”我蹲下去,用手指试了一下水的温度。 依旧只有我在说话,水面上的那个人安静地仿佛已经.....死去! “喂,崔希澈!”我急急的呼唤,然后把包包放下。 扑通—— 我没有丝毫犹豫地跳进水里,慢慢朝浮着的崔希澈靠近。 水很冷,可是我的视线里只剩下崔希澈的身影。 白光划过眼前,我有些晕眩。 主,请保佑他,平安无事! “崔希澈?”我的手终于触碰到了崔希澈的肩膀,费力地把他拉到身边,“崔希澈!崔希澈,你怎么了?” 因为怀中的崔希澈太重,我沉到了水底,想再次浮出水面时,腰突然被人圈住。 我睁大眼,碧绿色的水中,一窜窜珍珠般的水泡后是崔希澈那双炽热的湛蓝眼瞳。 莫名的,我有些惊慌的后退。 那么有魄力还有侵犯性的气势,即使在水下也朝我紧逼过来。 他湛蓝色的眼瞳深深凝视着我,我的魂魄都要被卷入他眼里得炽烈漩涡。 记忆不容抗拒地浮现...... 同样是一片深蓝色的水中,他逼问我:“你喜欢我对不对?” 我摇摇头,想摆脱那道声音。可是眼前的崔希澈淡淡勾起唇,那么温柔的笑容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确实是过去五年了吗? 我们真的分离五年了吗? 恍惚中如此质疑着,眼前那薄薄的充满诱惑的唇渐渐朝我压近。 没有分离过吧? 彼此之间没有伤害的吧...... 可是我闭眼的那一瞬间,似乎又看到了一场揪心的大火。 我拉着珍妮站在楼下,无助却又伪装着坚强。那场火迅猛地席卷了那栋大楼,消防车响起的笛声到现在依然存在在我的噩梦里。 爸爸...... 脑子里响起了这声空洞绝望的呼唤,我睁开眼,伸手推开崔希澈,浮上了水面。 哗啦啦—— 耳边响起水花呼噜噜的流动声,无数的白光涌进视线,刺目的耀眼。 崔希澈接着浮出了水面,眼底有绚丽的光跳动着。 “你不是出去了吗?”我明明看到他的车被开出去了。 “刚刚艾达出去了。”他想了想,又对我说,“爱妮,跟我在一起吧。既然喜欢,就不要再逃避了。” “不!我和你根本没有可能。”我深呼吸,伪装冷静地回答。 我费力地游回岸边,拾起包包。 风呼呼吹过,好冷...... 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逃离身后的人。 刚迈出步子,手臂就被人拉住。我回头一看,看到一双痛苦挣扎的眼瞳。 心不禁一窒。 “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呢?我想过忘记你的,我跳进水里想着如果窒息的话也许就能忘记你了,可为什么即使窒息了,我去仍然无法忘记你呢?慕爱妮。我可以放弃我的所有,只为了来到你身边。可是为什么你却离我越来越远?”崔希澈的声音有些沙哑。 “放开!”我撇开眼不去看他的脸,冷冷回绝。 “慕爱妮!”崔希澈低吼着,从身后抱住了我。 力道那么大,似乎要将我的身体崩碎一般。那怀抱那么炽热,企图把我的灵魂融化。 咚咚咚—— 我听到了他强烈的心跳声,如圣兽在月光下发出的痛苦哀鸣,一声声铁锤一般重重击打在我身上。 身体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力气,我任由他圈住我。 我们的影子投影在地上,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时间就这么过去,终于我软弱地低语:“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不要了......我是不会和间接害死自己父亲的人在一起的......” “不能......” “日日夜夜都梦见的那场大火,让我爸爸连身体都没有留下的大火。日日夜夜反反复复地和记忆中的你挣扎着,嚷着'从来没有认识你多好'......” “终于这种意念变成了一种恨意,可是更多的是在恨自己......” “对的,对的。我不能再重复这种痛苦了......不能......” 我就这么没有生气地低语着,花语模模糊糊,宛若空中绽放的焰火,瞬间就消失在空气里。但我的手指去恢复了些力气,向他的手掌靠近。 确实不能如初见他是一样了。 确实分离过五年了...... 他...... 我的手伸向圈住我的手臂,手指动了动,虽然没有什么气力,但纠缠着还是拨开了他的钳制。 啪—— 两人手臂分离的声音,在耳边重重回响。 “你父亲那件事只是一次意外......”崔希澈想解释,但—— “澈学长,关于合约的事情......”一道纯真甜美的声音缠在风里。 我震惊地看过去,阳光下那个像公主一般笑着的人是...... 珍妮! “姐姐?”珍妮看向我,纯真的眼睛红红的。她不敢置信地问,“你们......” 几年来,我从电视里一次又一次地看到珍妮出演电视剧的画面,都会为她感到高兴,可是没想到她今天竟会对我演戏。 “我先走了。”我疲于解释,对她点点头,正想离开。 “为什么你有千叶,还要来找学长呢?为什么你总是要抢我喜欢的东西呢?为什么你就不能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呢?......”珍妮软软的声音里带着憎恨,听起来像是一阵哭音。 听到她的话,我顿住了脚步。 珍妮,我从来没有要和你抢什么! 如果可以,我愿意把我珍爱的一切摆在你面前! 你......真的那么希望我消失吗? “慕珍妮,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姐姐说话?我说过的,希望你不要让她伤心。”崔希澈的眼神冷漠地对珍妮说。 “澈学长,你不要被他骗了。她最喜欢骗人了,骗了你骗了朴千叶,甚至骗了我过世的爸爸妈妈。”珍妮陷入了自我状态,眼角闪烁着憎恨和兴奋的光,“她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就把你抢走。澈学长,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虽然你上次说了那样的话......但是,我原 谅你......只是你千万不要被这个可恶的女人迷惑了。” “我并没有被迷惑,而是你自己一直不愿意去相信。”崔希澈不耐烦地回答。 “相信?我一直相信啊!相信你和我一始终等着对方,相信你不会靠近慕爱妮,相信你不会背叛我......”珍妮点着头,眼泪刷地流下来。 “我希望你清醒一下,我并不是你要从爱妮那里抢夺的东西。五年前,我喜欢的就是你姐姐,现在依然是,以后以后再多的以后都依然是!” 我怔愣地看着崔希澈仿若宣誓般的话语。 珍妮则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一般踉跄后退。 “不会的,不会的!是不是她说了我的坏话,你才会这样对我.......对,一定是。”珍妮自言自语地猜测着,然后对我低喊,“慕爱妮,我恨你。” 我的心纠结成了一团,窒息一般的疼痛着。 天空云卷云舒,大风呼呼地关进我空空的身体里。 珍妮,这孤独的世界上我唯一的亲人。 却带着恨意和我一起生活,恨不得我消失。 “够了。慕珍妮,五年来你一直没有真正长大!难道你没有看见爱妮对你的真心吗?为了让你得到你所谓的'幸福',她来请求被她讨厌的我和你交往;为了你和继母的奢侈浪费,她利用周末偷偷打工;为了你能顺利升学,她放弃了读大学的机会,寻找一切可以维持你 生活费用的办法......”崔希澈一直一句的说着,珍妮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你被她骗了骗了......”她捂住耳朵,拒绝的摇头。 被珍妮脸上竭斯底里的表情吓到,我连忙伸出手,试图走近她:“珍妮......” 啪...... 珍妮大力拍开我的手,眼底有一种疯狂的神色一闪而逝。 “走开!”对我丢下这句话,珍妮快步跑了出去。 “爱妮。”崔希澈想要拉住我,却被我气愤地挥了一巴掌:“没有人可以伤害珍妮,你更没有资格!” 手心很痛,像被无数的玻璃碎片扎到了一般。 而手心连接的某个地方,这种疼痛正不停地在那片空间上涨......上涨...... 我蜷缩着手指,直视着崔希澈的眼瞳。 他的眼瞳是深不见底的蓝色,里面盛满的忧伤比太平洋的海水还要深...... 当那海水快要灌进我的心口时,我转身离开。 浪漫绝望的风灌进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空洞感觉。 无数雪白的花球迎风而来,无边无际的天空像下着一场华丽的雪。 盛大而忧伤...... 4 珍妮,珍妮去哪里了? 我一个人循着珍妮离开的方向焦急地寻找,脑中再一次响起了刚刚珍妮接近疯狂的神情,一种深深的不安牢牢地抓住了我。 一条街一条街,看到相似的人影就跑上前拦住。 可是都不是...... 心想掉进了一个黑洞,随着步子,越掉越深。 珍妮,你到底去了哪里? 这种不安的感觉就像八岁那年,珍妮说了讨厌妈妈的话然后跑出去。我和妈妈一边呼唤着,一边寻找。焦急的声音飘荡在空气里,就像在晴空下死去了自己的影子般孤单的发慌。 我和珍妮,是各自的影子。 无论谁没有谁...... 都会变得不完整。 而现在,我是不是要失去自己的影子了...... 砰砰砰—— 心跳声在周围的空间里无限度地放大,蓝色的天空在视线里拉长再拉长,似乎伸长了指尖也无法再摸到云朵的边际。 飞鸟扑闪着翅膀啼叫的时候,我不停地默念...... 珍妮,你是我不能失去的影子...... 嘎—— 一辆保时捷轻巧地停在我的身边。 “亲爱的?”从车里走出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人,墨镜遮住了她的整张脸。但是听到他对我的称呼,我立刻反应过来,此人绝对是那个即使被毁了容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的家伙——甘泽尘。 “甘泽尘,你看见珍妮了吗?有没有在路上看到她?”我惊慌失措地拉着他问。 “没有。”没有觉察我瞬间失望的神情,他惊讶地问,“你怎么了?身上衣服都湿了,掉到湖里了吗?亲爱的。” “......珍妮不见了,不见了。”我摇着头,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用双臂环抱着越来越冷的身体。但这样的冰冷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恐慌。 “没事的,她可能回家了。她是你妹妹,是不会丢下你的。来,亲爱的,先跟我走,找个地方换上干净的衣服。”甘泽尘握住我的肩膀,把我推进保时捷内。 我看着他,不知道是因为他戴着墨镜让我看不见他的脸的原因,还是他的语气与往常不太一样,我开始相信他说的话。 珍妮是我妹妹,她不会丢下我的。 “刚刚从澈的别墅出来吗?”在附近的一家旅店里,甘泽尘摘下眼镜问我。 “......”我的手指轻轻颤抖了一下,刚刚留在手心的痛楚又慢慢回归心脏,“恩,你是去找他的吗?” “不是,看我的打扮就知道吧,其实我是扮成未来战士去对喜欢的人告白的。可是却被那个人狠狠拒绝了,真不甘心啊。”甘泽尘挠挠头,接着却臭屁地说,“曾经帅气地让无数少女去当修女,让无数少男恨自己这辈子没有当女人的我终于吃到苦头了,这是神因为嫉 妒给我的惩罚吗?” 我突然直视他,认真地问:“你会放弃吗?” “嗯?” “她拒绝了你,你会放弃吗?” “嗯?” “她拒绝了你,你会放弃吗?” 甘泽尘笑了起来,不好意思地回答:“不会的。我会一直保持我的纯洁之身和深深的爱意的。如果连着一点都做不到,她更加不会喜欢上我。” “如果她会一直一直拒绝你,一次一次伤害你,你还会坚持吗?”我追问道。 “会,不能坚持还能算作爱吗?”甘泽尘突然说出这么怔愣的话,随即自我得意地说,“哇,原来我也是一个很高深的人啊。” 我摇摇头,接受了他的无厘头。他突然凝视我,问:“亲爱的,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嗯?” “好好照顾澈,和他一起生活吧!澈已经不能承受再次失去你了。” 我的手握紧了又松开,然后再次握紧,最后冷淡地回答:“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我和崔希澈根本是在错误的时间里错误相遇的两个人。” 气氛陷进短暂的沉默,我站起身,来到落地窗前。 鹅黄色的窗纱在风里飘飞,阳光逐次亲吻着天空下的城墙。 仿佛可以听到来自遥远地方的琴声,被野兽抓去的美人夜夜听着七弦琴的乐曲。 孤单霸道的爱情乐章,忧伤而强烈。 “亲爱的,你知道五年前澈为什么会以零分毕业吗?”甘泽尘一反常态的严肃,似乎要对我说一个很重要的秘密,“为了你。他知道那份奖学金对你来说很重要,所以试卷上的问题就一个字都没有回答。可是喜欢你的答案,澈早已经回答千万遍了。” “......”我回头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 原来秘密还是隐藏着才好,轻易的暴露会让人无法接受。 “澈去了法国念书,好长一段时间都无法从低谷状况中恢复过来。他在哪里被人耻笑着零分的入学成绩,没有任何朋友。曾经有一个人知道你和澈的事情,于是介绍给澈很多很多女生,澈都没有在意。那个人不爽地说了你一句坏话,澈立刻跟他动手了。澈被打断了三 根肋骨,嘴唇满是血迹。那个人受伤更厉害,几乎没了半条命。澈坚决不让他跟救护车离开,只为了要一句道歉。” “道歉?”失去了言语的我无法想象那场要命的搏斗。 “是的,澈要那个人跟你说道歉,即使你没有在他身边。那个人直嚷着,澈疯了,疯了。”甘泽尘笑了笑,继续说,“可我知道他是为了爱情而疯,为你而疯。” “不对,他是恨我的,恨不得杀了我,想让我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一般。”,我拒绝着他的话,低吼着,眼泪却像流水一般往下落。 哗—— 那么急速。 “而我是恨他的,因为他让我的爸爸......”我还没说完,甘泽尘就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肩膀说,“不是的。艾达调查过了。你爸爸的去世是一场意外,就是有某些原因也绝对不是因为澈。” 我激动地甩开他的手:“意外,你怎么可以怎么轻易地断定那是一场意外,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和他的事情,你凭什么这么轻易断定?!” “凭我看到的。亲爱的,我看到崔希澈对你的喜欢,喜欢到要死了。所以,所以他怎么会去做那些伤害你的事?”甘泽尘把挂在衣服里的墨镜给我戴上,平复了呼吸,轻轻说,“难道你看不到吗?还是装作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吗? 我睁大眼睛惊惧地看着他,那么平静的甘泽尘,却比一只吃人的怪兽还要可怕。 记忆中崔希澈雕塑一般的脸上凝聚的忧伤如窗外的风灌进了我的眼里。 痛...... 视线里出现了忧郁的蓝色,画面不断缩小,不断缩小,变成了崔希澈湛蓝色的瞳。 “走,我现在带你去看看他,看看没有你在的世界他是怎么发疯的。” 甘泽尘拉住我的手,完全不给我挣脱的机会。 崔希澈,这一切都是误会吗? 那么我该不该相信甘泽尘的话?该不该相信你?或者。该不该相信自己...... 茫了—— 盲了。 5 再次回到崔希澈所在的别墅。 甘泽尘没有跟进来,因为开车超速,他被警察抓住,然后神奇地说服了警察,先把我送到这里,接着载着警察去了警局。 告别的时候,她留着宽面条状的泪对我哭诉:“如果被她知道了我有案底,她对我的防备将不再是一条大河,而是大海......” 看着他无奈的背影消失,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进别墅。 客厅很安静,但我似乎听到某个方向传来了一声声沉重的呼吸声。 这种呼吸声,更像是小兽受伤时发出的沉沉的喘息声。 “不要过来!”一道冷漠的声音喝止了我。 我看过去,只见崔希澈蜷缩在对他来说空间有些狭小的沙发上,沙发前是一滩水渍。 他没有换掉湿衣服吗?他发现我了吗?我慌乱地想着。 “不想让你看到这样没用的我,艾达,所以请一直站在那里好吗?”他喃喃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令人揪心的脆弱。 原来他以为我是艾达,我舒了口气,现在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要怎么面对他。 我沉默着站在离他几步远的距离,只隔了几步远,就像隔了一个世纪。 “艾达,我一直太高估自己,以为离开他就可以忘掉她,于是去了法国;以为自己会恨她,于是再次回到米娅;以为不会再爱上她,于是任自己靠近她。可是......都错了,我无法看到她远离我,无法接受永远不再和她相遇,无法不再爱她......” “你知道吗?我最近经常做梦,在梦中我拼命地向她招手、呐喊......她都不再回头。怎么办?我快要死了,死了......呼.......”他似乎真的难受极了,身体蜷成了一条弯曲的弧线,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呼吸声。 终于,我放弃了防备,走上前,蹲下去用双手圈住了他濡湿的头,轻轻地将身体伏下去。 在室内水晶吊灯灯光的投射下,我和他的影子渐渐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嗯。”我发出一声近似战败的喟叹。 “爱妮,我间接害你爸爸去世,请你原谅我好吗?”他眼底的颓废深深刺痛了我,“我想帮你的,谁伤害到你,我都会让他后悔做出那样的事情。可那个胁迫要关掉你爸爸的工作室的人是我妈妈,无论我怎么拒绝接受,这个现实也无法改变。原谅我,爱妮,我无法狠下心......” “嗯。”那么轻那么轻地叹了口气,我点点头,“原谅你。” 其实他没有错,不是吗? 这个曾经威胁我要我待在他的身边、在全校同学面前保护我、甚至被我伤害之后以零分成绩离开的人...... 五年的时间里一直在痛苦着吧? 甚至一直在为没有保护好要珍惜的人而折磨自己...... 这么孤单的人,我却把他推入了更深更彻底的寂寞中。 我亲爱的爸爸,你也会原谅我软弱的心吧? 崔希澈没有再说话,而是更深更用力地拥住了我。 如同窒息了一般依偎在他的怀里,我闭上眼睛,放弃了内心的挣扎。 这一刻,我们之间似乎不会再有争吵、误会、分离...... 过了一会,我松开了手,拿来了毛巾。 仇恨消失后,我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似乎一直压在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 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丝轻松的感觉。 他的视线一秒也没有离开过我,紧迫地,灼热的,带有强烈侵略性的...... 原来他自始至终都是我生命里的一个劫。 无法逃避视而不见的劫。 我用毛巾擦拭他的头发,报复性地用着大力。 “真像一只小狗,嗯,在黑夜里流浪的小狗。”我淡淡地笑。 崔希澈暗蓝色的眼瞳里泛起潮湿的温度,他勾起嘴角,轻轻地说:“难道你不知道吗?我一直在思念你的世界里流浪着。” 面对他毫不掩饰的情感,我没由来得有些慌乱,下意识地逃避开他的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我会害怕和他对视? 周围变得异常安静,似乎都听得见他沉稳的心跳声。然后他的手渐渐靠近我的脸颊,无比珍惜地帮我把头发拨到耳后。 “你怎么一直没变?眼睛、鼻子、嘴唇......还是原来美丽冷傲的样子。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朴千叶,五年来他一直在你身边,可是我却不得不该死地感激他。” 眼底突然一黯,我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矗立在雨中的暗影。 崔希澈握住我的手,眼底泛滥着令人着迷的霸道与温柔:“现在崔希澈命令慕爱妮,明天一起约会吧。” “澈......”我不知道在惧怕什么,手紧紧握紧,在他冰冷的手心微微挣扎。 “就明天一天。不管以后你做出什么选择,至少在这一天里让我们毫无顾忌地约会吧。”崔希澈更紧地抓住了我的手。 该不该就这样答应他? 这样的念头在脑中一闪而逝,然后全部消泯在他期待的笑容里。 这样的笑容,竟然让我觉得陌生。 眉目依旧高贵而疏离,面容俊美得令人目眩神迷。 即使低着头也还是散发着强烈的王者气势,这些都震撼地逼入我的内心的最深处。可是为什么他的面容渐渐晕上了一层白雾,淡淡的,笑容愈加灿烂便于是像极了另一个人,妖精一般的一笑倾城......然而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化成了一粒粒深海的明珠。 忧伤儒者白雾一样怎么也无法散去。 “千叶.......”我轻不可闻地惊呼。 即使这声惊呼轻的几乎像一场幻觉,周围的气氛还是被我打破了。白雾散去,崔希澈神情复杂地再次用住了我。 似乎怕我会消失一般用力。 他沙哑而磁性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浅浅低吟:“沉默就表示答应了,明天慕爱妮就只属于崔希澈了。” 我怔愣者,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个人真的可以玩玩真正属于另一个人吗? 而我真的属于崔希澈了吗? 慕爱妮,你到底在想什么? 明明和他的误会都解决了,为什么还要犹豫? 那么恨着他,不就是因为在意他,还喜欢着他吗? 可是在空了一大半的心里,却描绘不出他刚刚的笑容了,却记不起相遇时跳的那支舞了,甚至忘记那宣誓般的誓言了...... 我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也许在爱情优雅的圆舞曲中,跳到最后的,始终是孤单的个体。 天荒地老太长久,谁愿意陪你跳到最后? 离开崔希澈的别墅后,我回到家,珍妮依旧没有回来。 我一个人蜷缩在电话机旁,希望珍妮能打来电话。 这是个奢望吧? 一想到明天和崔希澈的约会,我不禁有些怯弱。他眼里的情感太强烈,强烈到我难以喘息。 我突然一惊。 这是代表我对他的情感并没有同样的深刻吗? 嘀嘀嘀—— 旁边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打断我脑海中纠结的思绪。 “喂,是珍妮吗?”我着急的问 “爱妮,是我。千叶。”轻柔而好听的声音飘进我的耳膜,“珍妮怎么了吗?” “哦......没事。只是......她很久没有打电话回来了。”我言辞闪躲起来,总不能告诉千叶,珍妮被崔希澈训斥之后,跑了出去,一直没回来吧。 “呵呵,不要担心。她会找到家得的方向的……”千叶顿了顿,又问道,“爱妮,你有没有想过和我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起过再也没有烦恼的生活?” “……”我沉默了。这是间接式的求婚吗? 千叶在那边等了等,然后急了一般解释道:“不要拒绝哦,爱妮,每一次每一次都被你用借口挡住,也许下次我都没有勇气提出来了。” “千叶。我……”我正想着该怎么回答,千叶又急急地阻止我,笑声里夹杂着不安,“还是不要回答我了,万一听不到想听的话,我就又糗了,呵呵。爱妮,你知道吗?” 我的手紧紧捉住话筒,不自觉地用力。 仿佛能看到电话那边千叶眼睛了泛滥的白雾。 忧伤地蔓延。 却被他云淡风轻地掩饰。 “嗯?”我突然想起明天和崔希澈佢樱花园的约定,喉咙在这一刻堵得难受。 心里渐渐现出愧疚感。 抱歉,千叶。我知道你要问的问题,但是我不能答复你。 现在我唯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所以不能再拖下去,明天……明天的约会或许会让我确定心里的感情吧。 千叶意识不到我心里的挣扎,他温柔地接着说:“爱妮,我曾经说过,如果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回去找你。但……如果你到了你幸福的地方,我会为了你,站在原地,甚至……再也不见。” 心顿时像被一种强大的舒服的感觉包围,所有复杂不安的感觉都随着这道声音的到来而消失。 身体仿佛一下子飘了起来,飞到了云端之上…… 接下来,我和他谁没有再说话,就那样听着电话里彼此浅浅呼吸声陷入另一个安静的空间。 透明的,温暖的。 似乎没有间隔距离,也没有时间的流动。 我和千叶就这样仿佛可以看到对方、感觉到对方似地静坐着。 不需要言语…… Chapter 21 永不止息的我爱你 ——为了更爱你,为了你能得到幸福,我想……放弃。因为爱你,所以放弃。 ——千叶……我曾经说过,等我足够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依赖,而是的的确确喜欢着你,我就会给你答复。现在我可以告诉你……我也爱你,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你了。 1 直到第二天,珍妮都一直没有和我联络。我忍着心中的不安来到樱花公园,一眼望过去,是满目醉人的绯色。 我惊讶地伸出手,接住一片从空中飘落的樱花花瓣。 花瓣轻盈落下,在美丽的阳光照射下晕着温暖的光。 空中下起了浪漫的樱花雨,一直延伸到天的边际。 “喜欢吗?”崔希澈手插着裤袋,笑着向我。 “这里的人为甚么这么少?”我跳过他的问题,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这么美丽的景色,应该会有很多游人才对。 “因为我想让这片樱花只属于你,所以特地跟管理员打了招呼的。”崔希澈不甚在意地回答。 周围顿时陷入了浪漫的寂静。 我的心不禁软起来,但声音仍然冷了冷︰“以前你从法国空运的香水百合给我,现在送满园樱花给我,下次要送我熏衣草吗?你不用担心我会对花产生恐惧症吗?” “你喜欢熏衣草吗?”他反问。 “嗯?” “喜欢吗?” “……嗯,还可以。”我敷衍地回答。 “那下次就换熏衣草了。”他拉着我,唇角弯弯。 “喂喂喂,崔希澈,你很霸道喔。”我无奈地抗议,但转瞬间,眸中的神采就暗淡下来。 “崔希澈,为什么要做这些?”声音好像闷在了胸腔里,“为什么你......喜欢我?” “不知道。”崔希澈低头想了想,“就是不喜欢看到你悲伤、难过、或者开心的时候不是因为我。我这辈子的每一秒钟睁着眼闭着眼的瞬间都希望能看到你。那你呢?为什么会喜欢我?” “我......”步伐也沉重起来,我张了张口,随即沉默了。 为什么会喜欢崔希澈? 喜欢吗? 五年前? 还是说......现在? 不知道,脑子里一片混乱。 “啊。是太喜欢我了吗?太喜欢反而会令我有压力哦。”崔希澈侧身停下来,脸上的笑容替我解除了尴尬。 可是那样的笑容太过完美,令人找不到丝亳破绽,却弥漫出忧伤的香味,在胸腔内辗辗转转,充盈到疼痛。 “喂,慕爱妮,那边没路了。你是因为太喜欢我,所从想要去跳湖自杀吗?” 我逃得太急,没有看淸前面的路。疾走几步后,突然被崔希澈揽住了肩膀,回转了方向。 湖面折射的光,眩晕了我的眼睛。 旋转中,视线里模糊出现的魅影是他脸颊流畅无比的线条。 “那你要和我一起去死吗?”我促狭地调侃。 风吹起他蓬松的刘海,他的眼中流转着一种凡人无法触及的高贵。 然后,他缓缓低头:“嗯,一起去死。” 一起去死...... 当他笃定而又坚决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却在那一刹迟疑了。 犹豫......害怕......甚至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中纠结...... 被他执著的眼神看得心慌,我慌乱地推开了他,走到前面。 周围的樱花开得灿烂浪漫,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地。 即使被移植到了这里,延长了花期,也始终是短暂的绚烂而已。 走进樱花园的时候,一群白鸽哗啦啦飞起,我们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很有名族神秘气息的帐篷。外面的招牌上写着塔罗牌占卜,有缘者入。 仿佛是一种命运的召唤,我的心受到了奇异的牵引,拉着崔希澈来到帐篷内。 一张玻璃桌上摆放着一个不停转动的小型屏风,每一面都画着神奇的图案。 我好奇的凝视着那些图案,屏风却越转越快,画面转换也越来越快,我的视线里慢慢显现出一张深深的似乎具有预示性的画面,可是当我想仔细看的时候,它却消失不见了。 “你们好。”我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到。原来转动的屏风后面有一位裹着头巾的老婆婆,她正用枯瘦的手指抚摸着一个紫色的水晶球。 我很自然地在她面前坐下,她看了我一眼,也不多说就拿出一副塔罗牌,按照占卜顺序放在了我的面前。 “请随便挑选三张。” 刷刷刷—— 我翻开挑选的三张牌,然后用有趣的目光看向崔希澈。 “你相信吗?” “我对你的感情强过神意。”他在外人面前总是冷着脸,但对我说话时语气中却包含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温柔。 老婆婆严肃的目光射过来,我才发现她的眼睛是翠绿色的,深不见底,仿佛掩藏着人世间无数个不能说的秘密。 “第一张牌是孤单的星星,便是你在幼年时曾经失去至亲的人;第二张牌是死神镰刀,表示死亡;第三张牌上是两个一摸一样的人,便是经历死亡后你会获得重生......” 老婆婆的声音想从遥远的云端传来,那么神是想给我怎样的指引? 我捻起那张代表死亡的牌,那张黑色的死神镰刀在我的瞳孔里会不断放大,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中不断加剧。 “死亡?”崔希澈惊讶地问老婆婆,“什么意思?” “不知道,而不用担心,或许是生命中和她有关联的人会遭到不测的事情。”老婆婆将水晶球放到一个古色古香的匣子里,临别时看向我的眼神极其神秘,仿佛是一道迷惑而解不开的谜。 掀开帐篷的那一刻,我的身后传来老婆婆沙哑奇妙的声音。 “当时钟敲响的那一刻,命命会给迷惘的人指明方向。” 吋钟敲响?什么意思? 那个“迷惘的人”是指我吗?因为看不淸自己对崔希澈的情感,就一直放任自己在伤害与被伤害的轮回中辗转流连,最终弄的每个人都伤痕累累...... 我苦苦地思索着,走在前面的崔希澈却停了下来,回头是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 “喂,迷惘的慕爱妮,去吃哈根达斯冰欺凌吧。” “哈根达斯?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对刚刚那个老婆婆的话产生好奇吗?时钟敲响的那一刻是什么意思?” “喂,你是笨蛋吗?命运是要张默在自己手中的。好了,我现在饿了,所以想带你去吃哈根达斯。走吧。” 2 跟崔希澈吃完哈根达斯之后,我们来到了米娅的城市中心广场。广场上矗立着一座钟楼,古旧的建筑已经拥有了几百年的历史。 尖尖的钟楼直插向天空,刺向白云深处。 广场上无数的白鸰忽然腾空飞起,连绵的羽翅遮盖住了天空。 在白色的天幕露出空隙的时候,我看到了钟楼上一道修长的物影,惊讶和不安顿时紧紧地攥住了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是千叶?千叶!他站在钟楼上干甚么?” 钟楼上,千叶站在危险边缘,风灌进他的衣服里,那么飘逸的身影彷佛随时会被神带走。 他想干甚么?干甚么? 我不断地问,因惊恐而扩张的瞳孔里只能装下他的身影。 “你冷静点,他可能只是在上面看风景而已,你不需要那么紧张!”崔希澈拉着慌张的我安抚道。 千叶的周围像是弥漫着一层淡蓝色的薄雾,我拼命朝他挥手,他都没有察觉。 突然,钟楼上的钟声响起,同时千叶踏上钟楼上的边缘,修长的身姿微曲似乎马上就要一跃而下。 砰砰砰!! 我的心跳忽然前所未有地强烈! 千叶,他要干甚么! “爱妮!” 物复传来崔希澈呼唤的声音,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冲上了钟楼。 眼前模糊一片,脑中却清晰地显现出千叶的笑容。精致而魅惑。 他温柔地说着︰“如果你到了幸福的地方,我会为了你,站在原地,甚么……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 我的脸颊湿了,不顾一切地爬到钟楼顶,喉咙像被沙子磨过一般疼痛,但我仍旧急切地喊着︰“千叶!” ‘千叶……不要……“ “……不要离开我!” 我只怕迟了一秒,只是一秒,就晚了,晚了。 后悔到死也无法挽回。 古钟的另一边,千叶修长的影子“咻”地如惊鸿一般一跃而起。 我的心突然停止跳动,惊恐地看到那道身影被风拥抱着,带上了天空。 “千叶!!”我嘶声力竭地喊着。 狭小的空间里响起我的呼唤,空中的千叶回过头来。 精致的面容泛起淡淡的笑容,一股忧伤从他勾起的唇角蔓延,蔓延...... 我的心突然变得好空洞,死亡的阴影深深密布。 “当时钟敲响的那一刻,命运会给迷惘的人指明方向。”耳边传来算命老婆婆的声音。 是现在吗? 是在说千叶会离开我吗? 不要—— 当千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天空中无数的云朵涌进我的眼瞳。 刺目的白,是我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盲了吗? 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 可,为什么我还是可以感觉到钟楼里涌进的风声?为什么我的身体还是可以不顾一切的上前,跳下去? (小字) “还记得吗?小时候,我曾经对你说过,如果你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会去找你。” “......” “对不起,千叶,那是我只顾生气你的消失,没有去实现我的诺言。” “爱妮......” “而这一次,千叶,我会为了你站在原地。” ...... (小字完) 身体成自由的形态腾空而起,那些不能忘记的声音在耳边一缠绵厮磨。 千叶,如果你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无论天堂还是地狱。 我都会去找你。 “喂,慕爱妮,你是笨蛋吗?”一声温柔的责备声响起。 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千叶吗? 身体仍然在不断的往下,眼前那片黑暗渐渐散去,视线里千叶伸着努力想触碰到我,但是他下坠的速度更快。 “千叶!”似乎隔着永诀的距离,这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我的眼泪不断下落。 会死吗? 千叶,不要! 这一刻我不想失去千叶的心是那么的强烈,强烈到身体都发出了哀恸的声音。 呜...... “傻瓜,不要担心,我们都会活着。”风带来了千叶安慰的声音。 活着吗? 和千叶一起...... 我淡淡的笑,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温暖感觉。 所有的不安似乎都在这一刻随风而去。 距离地面已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可是...... 等等! 那是什么? 我们正下方铺着的绿色东西是什么?还有旁边站着的目瞪口呆的夏乐萱是怎么回事? 砰—— 千叶先落在地上,而我的身体迅速地压在他的身上。 可是......为什么千叶的身体这么厚实柔软? 我疑惑着睁开眼睛,只见我们正躺在一块大大的救生垫上,而千叶正苍白着脸紧张地检查着我是否哪里受伤。 “千叶?”我有些疑惑的问,身体还在因为害怕而不停颤抖着。 “爱妮,你怎么会跳下来?”夏乐萱怔愣地问,“千叶和我在为旅游频道拍宣传片,你怎么......” 啊...... MY GOD! 我生平第一次因为出糗脸红了。 “千叶,虽然你里面穿了气垫衣,但是被慕爱妮压到,没有受伤吧?”夏乐萱没有继续追问我,转而关心起千叶来。 对了,千叶护着我,他不会有事吧? 我紧张的问千叶:“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痛?” “傻爱妮,我的耳朵被你吼疼了,还有......腿疼。”千叶没志气地靠在我的身上。我怕他说的是真的,一动也不敢动。 慕爱妮,你真笨啊? 现在怎么能被朴千叶这家伙吃的死死的了? 想到这里,我不甘心地用手推了推他:“喂,你躺在地上啦,下面垫着气垫多舒服。” “可是我觉得靠在你身上更舒服一点。”他声音弱弱地说。 就在这样毫无说服力的抗议里,我失去了反驳的力气,仍有他靠在我的身上。 时间一分一标的流逝着。 千叶没有动,我也静默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任凭我拼命握紧手掌极力掩饰。 “爱妮……你在害怕吗?”千叶感觉到我的异样,靠在我肩上疑惑地问。 “你真的没事吗?”深呼吸一口气,我将头转向他,尽量平静地问。 “我真的没事,真的。”他松了口气,突然紧紧抱住我。 那么用力,似乎想让我真实地感受他的存在。 虽然那力度让我的身体有些疼痛,但是我心里的不安和身体的颤抖竟然都奇迹般地消失了,一片空白的脑海里思绪终于开始运转。 我没有失去千叶,是吗? 总以为永远不会失去千叶,总以为和千叶的关系会像风筝和线异样,即使相距到无法触摸的距离,相互之间仍被某种搿绊牵引着,彼此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但在刚刚那一刻,我害怕了。 从未有过的害怕。 害怕这个人从此脱离我的世界。害怕那种搿绊会随着这个人的消逝一同消失不见。 呼…… 我深深呼吸,感受着他依然为我敞开的怀抱。 这么真实这么温暖的感觉是不会错的。 感谢上帝,千叶没事。 夏乐萱在一旁着急地打着电话,几分钟后,救护车就赶到了这里。 朴千叶被护士搀扶着离开时,在我耳边说:“爱妮,在空中时,我就很想对你说。” "什么?” “我爱你。” 我怔愣地站在原地,而害我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却再次把身体靠在了美女护士的身上。 可是一种甜蜜的感觉却从我的心里渐渐蔓延,直至全身…… 但,有一件重要的事我似乎忘记了…… 我环顾四周,广场上空空的,不见了崔希澈的身影。 他去哪里了? 混乱的思绪中,我陡然明白是自己把他弄丢了。 澈,希望你不会怪我…… 3 幸好千叶去医院诊视后,医生说只是腿部受了轻伤,并不会影响他进行钢琴表演。 我舒了一口气,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喂。” “你好,我是小木。你知道珍妮在哪里吗?我一直联络不到她,怎么办?她会不会出事了?”珍妮的经纪人小牧着急地对我说着。 “珍妮一直没有联络你你吗?”我拧着眉,珍妮昨晚也没有回家,打她电话总是处在关机状态。 我安抚了小木一小会儿,然后挂断了电话,正心烦意乱的时候忽然发现手机的收件箱里有一封未读信件,是珍妮打过来的! 我赶紧打开信箱,于是看到了一段很长很长的邮件。 姐,对不起。 是不是又在担心我?现在失踪的我要去看妈妈了。 为了保护我,你和爸爸曾经对我进行过记忆删除是不是?而我却一直让你们担心。 上次进医院,我终于记起了一切,原来最爱我的妈妈已经因我而去世,而我还一直在怨恨她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来看我。 其实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吧,因为有你们。 但是当我知道妈妈是因为我才去世的时候,我真的无法接受。于是我逼着自己去恨你,很比我优秀的你,因为你,才让我和妈妈之间有了误解和争吵。可直到昨天,澈学长的那通话才让我无力逃避地承认,你比妈妈对我付出的还要多。 姐,请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回来见你。 …… 握住手机的手不断颤抖着,我怔愣地自语:“珍妮,珍妮。你终于接受我了……” 我镇定地走进千叶的病房,他的腿绑着一层厚厚的绷带,看到我后装作可怜地笑。 “爱妮,爱妮,我想吃苹果。” “……” “好啦,就帮我剥个橘子吧。” “……” “爱妮,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 我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将头靠在他的胸口上。 眼泪就这样毫无声息地滴落,我绽放笑容,喜悦似乎要把心脏膨胀开来。 “千叶,谢谢你来到我身边……”我轻轻呢喃,声音轻不可闻。 还有和我一起成长的珍妮…… 也谢谢你。 被我的脑袋压着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然后我听到了千叶温暖的告白。 “谁叫我心里所有思念的方向都指向你,一刻也不曾停息。” 风吹进来,好柔软。 我闭上眼睛,回忆起昨天听到千叶说为了我会留在原地。 那种感动的心情…… 会不会,就是幸福? 在我以为千叶会死去而不顾一切地追随着他从钟楼一跃而下的瞬间。 那种无法失去的心情…… 会不会,就是爱? 原来,在我的心一直彷徨不定的时候,我对千叶的感情早已有了答案。无法失去是一种依赖,更是一种爱的依赖。 但我一直没有察觉,直到差点失去这份爱的依赖的时候,才被那种世界末日到来般的害怕淹没。 无法喘息…… 心突然有了一种踏实的感觉,终于不再—— 摇摆不定。 <<< 米娅的城市中心广场。 安静的夜里,钟楼的古旧指针一秒一秒地走动着。 崔希澈一个人站在钟楼上,神情痛苦而失落。 周围静默得可怕,指针的声音在夜里无限地扩大、扩大,就像一个怎么也甩不开的邪恶魔咒。 “幕爱妮,怎么办?我开始害怕了,开始害怕你不回来到我身边……”崔希澈痛苦地呓语着。 他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爱妮甩开他的手,奔向钟楼,然后跟着千叶一起从上面跳下去的画面…… 不断地纠结着。 跟随着耳膜里连绵不断的指针走动的声音…… 哒—— 爱妮没有丝毫犹豫地奔上钟楼—— 哒—— 爱妮在空中轻盈的身影—— 哒—— 爱妮和千叶再救生垫上深深地拥抱—— …… 终于无法承受,所有的悲伤在耳膜里炸开。 轰—— 崔希澈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像受了伤似的摇摇晃晃。 他走到钟楼边缘,看下去。 风扬起他的衣襟,他的眼睛比夜还要深逐……危险。 这样跳下去是什么感觉? 他伸开手臂,风从十指间凉凉地掠过,黑色修长的身影如同没有生气一般摇摇欲坠。 她当时一点都不害怕吗? 或者是害怕失去那个人的心情战胜了一切? 她……在乎的是那个人了吗? 她的心……已经偏离了方向了吗? 不!如果没有他逃避离开的那五年,她的心意是不会变的吧? 崔希澈的眼底突然闪过一丝暗蓝的光,他站定了身形,后退一步。 “爱妮,我不想放弃……我想要重新开始,我会用现在的时间去弥补过去的时间,我会给我们一个新的开始……” 他和她的渐行渐远都是从拉图的“奇迹之夜”开始,如果他带着她回到那个温暖的城市,然后避开这里的伤害沿着新的人生轨道走,结局也许就会不一样了吧? 一定会不一样的,不是吗? 4 “一点了。”我看看手表上的时间,距离千叶在米娅的体育中心举行钢琴演奏会还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了。 千叶出院的时候,曾经千叮万嘱我一定要到现场观看,因为今天的这场演出将会是他最后一次为钢琴付出热情。 最后一次? 当我想问明白时,医院的护士们突然兴奋地围住了千叶。 汗…… 于是有些郁闷的我后来也一直没有机会问明白。 拿起包包,我刚准备动身赶去现场,屋内突然想起了电话铃声。 滴滴滴滴—— “夏乐萱,不要再催了。”我无奈地接通电话。 一大早,我就被夏乐萱的电话给吵醒。整整一上午,她硬是打来了十几通电话,神秘兮兮地叮嘱我绝对不能迟到。 滴汗…… “慕爱妮,你再不来,我就过去把你绑架到现场!” “我一定会准时到的,现在就要出门了。” “快点啦,那再等你几分钟!” 嘟嘟嘟…… 说完她就匆匆挂了电话。 呵呵,我笑了笑,对这场演唱会,似乎她比我和千叶还紧张。 才走到门口,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我郁闷得接起电话,低吼:“夏乐萱,因为你的电话,我根本就无法出门!” “喂,爱妮。”手机那边响起的却是熟悉的低沉男声。 我的心莫名一颤,脑中闪现出了那个人的面容。 不用猜测,我用灵魂都能够认出电话那边的是—— “澈?崔希澈?”我定在了门口,不禁惊讶。 那天我和千叶一起跳下钟楼,他都看到了吧? 现在他要说什么呢? 我突然有些不自然。那天他从中心广场消失后,我因为全部的注意力都投注在千叶身上,甚至没想起来给他打个电话。 这个……要解释吗? 周围好静,我仿佛听到他在那边浅浅的呼吸声。 像深蓝的海水一般有节奏地朝我蔓延。 “和我……去拉图吧。”他略带祈求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如细沙一般有着美妙的温柔。 “拉图?”我心里隐隐地痛了一下。原以为会听到他咄咄逼人的追问,或是霸道的责备,但是为什么他说出的偏偏是这句? “爱妮,如果没有那分离的五年,我们会在一起吧?如果我们一起回到爱情开始的地方,逃离这伤痛的一切,那么我相信,我们还是相爱的,不是吗?” “……”我张了张口,又无声地合闭。 是吗? 会想他所说的那样吗? “我现在在以前我们一起去拉图的车站这里,你会过来吗?”他不安地问,带着祈求的绝望。 “……” “我会等你,不管你来不来,我会一直等你!” 去吗?那个飘满白色蒲公英的拉图。 和崔希澈一起…… 眼前的景物忽然变得模糊了,而在这一刻,我有了决定性的回答:“等我。” <<< 长长的柏油路上,堵着的车拍着看不到尽头。夏乐萱开着的跑车停在了车流中,她还是担心爱妮会迟到,所以准备去接她。 “该死,都快到了,偏偏在这里里堵车。”车内,夏乐萱使劲地按着喇叭。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她连忙接通电话。 “喂,夏乐萱,我的千叶。” “哦,爱妮还没有到吗?” “没有,演奏会要开始了。”千叶在那边有些担心地回答。 “该死!路上太堵车,我就是担心爱妮会磨蹭,才会想到去接她,结果开着这辆破车堵在了路上。”夏乐萱再次提了下车门,也许是她的诅咒开始起到作用,车队终于开始缓缓移动起来,“好了,不和你说了,我现在去接……” 话突然停顿住,夏乐萱前后张望的时候看见旁边一辆的士内坐着的身影。 是慕爱妮! “喂喂喂……”那边的千叶还在说着什么,可是夏乐萱却一把把手机丢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她要摇下车窗玻璃对着旁边的的士大喊:“慕爱妮,喂,慕爱妮。” 可是身后的车响起震耳的喇叭声,盖住了她的声音。 “气死我了!”夏乐萱眼看着爱妮乘坐的那辆的士渐渐驶远,只有踩油门继续跟上去,她不断将头伸向车窗外大喊着,“爱妮,爱妮。” 可是声音都被风吹散了。 的士越开越快,在一个转弯处没了踪迹。 夏乐萱惊险的把车停在了原地,楞楞地看着慕爱妮消失的方向。 这个方向根本不是去演奏会的。 慕爱妮,她是去哪里? 旁边座位上千叶的电话还没有挂断,夏乐萱将手机放在耳边,有些气弱地说:“千叶,爱妮不知道去哪里了?” “……” 气氛顿时变得沉默,电话那边失去了声音。 夏乐萱想说点什么,喉咙仿佛被细密的沙子堵住了,疼痛地厉害。 于是,被风灌满的空间陷入了长久而忧伤的静默。 剩下青绿色寂寞的呼吸连绵起伏…… <<< 再一次来到去拉图的汽车站,虽然是很久很久之后再一次来,可是仿佛上次就在昨天一般。 在同样的地点,见同一个人。 无论是决裂地否认喜欢,还是现在坦然地面对。 我知道,这都会给那个人带来致命的伤害。 但,一切恍惚都是记忆的残影,疼痛也许只会是暂时的。 我咬咬唇,远远就看见了崔希澈令人难以漠视的背影。 淡金色透明的阳光集合成一道光束照在他身后,俊美冷漠的身影拖出一地浓浓失落的暗影。 他正专注地看着一张广告牌,上面用鲜明的美术字体写着:传说“我爱你”说道第13次会发生奇妙的魔法反应,可是亲爱的,全世界。只有你才是我的奇迹。 仿佛感应到我的到来,崔希澈缓缓回头,脸颊消瘦而憔悴,但见到我,眼底突然闪现出喜悦的光芒。他抓住我的手,说:“你来了?” 我突然因为这样的崔希澈而悲伤,心蜷缩成一团,疼痛起来。 于是用力挣脱他的手,不去看那双受伤的湛蓝眼眸。 “澈,我来是想告诉你,我不会和你去拉图……” 他落空的手紧张地握紧,眼神中顿时撕开一道大大的伤口。他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启口:“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你却要否认;明明离不开对方,你却任我离开到一个连空气都陌生的地方;明明我们现在可以重新开始,你却不给我任何机会?” “……”我看着他,眼神坦然,不再有任何隐瞒。 在他以为我不会回答的时候,我开口道:“因为……因为那些心动的感觉都是曾经了。” “你说谎!”崔希澈痛苦地低吼。 “你离开后的五年,我一直都在恨你,每一天,日复一日。”我盯着他的眼睛,他那么沉重的眼神压得我几乎不能呼吸,但我仍坚持着说了下去,“现在, 我终于明白这对你很不公平,你根本没有做错什么。而恨也是很累很累的一件事……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他会在大雨中等我,会在我孤单的时候找到我然后背我回家,会用轻松的语气掩饰他的付出,会用手挡刀般的保护我,会为了我放弃所有……却不会揭穿我伤害他的谎言,不会给我带来任何压力只是默默地等待我确认自己的心意……” “够了,够了!”崔希澈抓住我的肩膀,手指的骨节突起,冰蓝色的眼瞳因为绝望凝聚出一滴眼泪,“对你来说……我已经变得不重要了吗?” 啪—— 那滴眼泪滴落。 声音将周围的一切都掩盖住,掀起波涛汹涌的哀伤浪潮。 “不重要了吗?我宁愿被你恨着……”我忍着肩膀上的疼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一秒、两秒……他的手终于从我的肩膀上无力地滑落,“爱妮,这样对我太残忍。你知道吗?” “太残忍……” 我咬着唇,忍住即将破闸而出的泪水。 心像被石头狠狠地砸着,有着难以安抚的疼痛,我摇着头对他说:“不是的,我承认我喜欢过你,甚至根本无法否认对你已经完全没感觉。因为曾经喜欢过一个人的感情是无法一下子泯灭的,所以我对你的付出还是会感动,看到你伤心还是会心痛,可是……” “够了!”崔希澈不愿听下去地喝止。 “可是这些已经无法撼动千叶在我心里的位置。”我坚持说完。 是的,也许并不是在五年的时间里,或是从更远更远的时间开始,千叶就已经开始改变我的世界,进入我的内心。 一点一点地侵占。 有时候,只是一丁点的距离就会使心偏离,更何况是千叶这么长久这么长久的守护。 现在,我已经知道了心的方向。 所以,崔希澈,那张不能失去的心情,让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原谅我对你说出这些话。 “不!慕爱妮,我相信就像那场流星雨一样,虽然没有出现,但我和你之间一定会有奇迹发生的。”崔希澈眼瞳缩紧,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 在他快要窒息的绝望目光下,我深深呼吸。 掩藏住心中翻涌的情绪,我平静地说:“也许流星雨会再次出现,但是……” 我总是希望疼痛是短暂的,幸福才应该延续。 所以崔希澈,告诉你这一切,是希望你不要再纠结这些悲伤的过去。 但是突如其来的悲伤如蓝色的大海还是朝我汹涌而来,一种无法阻止的无力感将我深深淹没。 如同坠落在漆黑的海底,周围涌动着和我的眼泪有着相同气味的水滴。 浅浅的水滴如一串串华丽的夜明珠,华丽而耀眼。都说蚌壳经过千百年的光阴才会生出一颗无比珍贵的夜明珠,为什么我的眼泪却这么容易就被悲伤袭击? 周围刹那间安静得可怕,如同没有生命力一般死寂。 我最后一次直视他的眼瞳,视线里五年前的一幕和现在融合成一幅黑白的水墨画。线条外浅浅晕着的是无止境的绝望与悲伤。 深呼吸,心软的一瞬间我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 “……但是我和你却不会有奇迹。” 在他的沉默中,我看到他的绝望一点一点扩张。 像总等待不到日出的清晨,天空涌现的淡蓝色薄雾。 像深海里人鱼为心爱的人哭泣时,滴落的深碧色眼泪。 将人紧紧地束缚住,心疼痛到死去—— 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澈,原谅我。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的,以后我和千叶还有你也可以一起去拉图。但是现在不行。因为千叶有场演奏会,所以……” “你去吧!”突然,崔希澈开口,然后偏过头不再看我。 侧脸孤寂的线条映入我的视线,在记忆里划下一条永远的伤口。 玫瑰色的血液不断涌出,淹没了那些色彩浓烈的过去。 “嗯?”我有些讶异。 “快走!我不会再霸道地勉强你,但……千万不要回头。”他努力恢复着惯常冷漠的声音。 “嗯。” 转身,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但…… 这一次不需要眼睛,就已经知道我要去的方向了。 (小字) 那天,爱妮去会员书店借书,他在店门外执意等她。 天空飘起了小雨。 一滴一滴。 乘隙钻进他每一块裸露的肌肤上。 冰冷冰冷。 但他还是在爱妮出来的那一刻朝她扬起了笑容。 “你出来了?” “你一直在等我吗?你这个笨蛋!”爱妮似乎有些生气,用借的书拍打在他身上。但他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臂用抱住了她。 “以后……不要轻易抛弃我,无论……是为了谁。知道吗?慕爱妮。” “……” “不管你是不是所谓的‘天煞孤星’命格,我也不在乎以后面临的是不是死亡,因为有一种东西比死亡还要令我恐惧,那就是你的冷漠。” 空气里绽放开大朵大朵的忧伤,淹没了他。耳朵仿佛听到教堂的钟声一遍一遍敲响,钟声直直冲向云端。 “对不起,千叶……” …… (小字完) 千叶一点一滴地回忆着,他不知道过了今天,还能不能有这样的机会来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对她的爱,让他快要发疯了。 让他想要告诉全世界…… 但,会不会告诉了全世界她在他心中的位置,她还是找不到方向? 7 天空蓝而透明,就像此时崔希澈眼瞳的颜色。 他费力地喘息着,全身像被拆骨削肉一般灼热地疼痛着。周围开满了血红色的蔷薇,一朵一朵,无边无际。 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在缠绵曼舞的白色蒲公英。 一片一片,兜兜转转。 像极了冬季里纷飞的雪花。 纯洁而无暇。 他艰难地吧手机放在耳边,拨通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快要到拉图了吧? 否则怎么会看到美得这么绚烂的花球…… 五年里,这些只在记忆里飘飞的花球,终于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记忆迅速后退,然后停止在一个被爬满绿色藤蔓的墙壁围住的空间中…… (小字) 那是传说和喜欢的人在里面相遇就代表着两人之间有着一生都难以摆脱的缘分的游戏迷宫。 在慕爱妮走进去之后iu,他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他根本不相信所谓的传说,玩这个游戏也只是本能地不想在视线中失去她的踪迹,又或者,还想找机会向她确认意见令他很在意的事情。 “你喜欢那个男生吗?” “什么男生?” “朴千叶。” “我干吗要回答你。” “我想知道。” “那你为什么想知道?” “因为我不希望你喜欢他。” “为什么不希望我喜欢他?呵,难道你喜欢我?” “怎么办?我想我是有点喜欢你了。” …… “我、是、有、点、喜、欢、上、你、了、慕、爱、妮。” …… (小字完) 那一次,似乎是他第一次对慕爱妮说出“喜欢”。他太自负,即使那种爱已经在她的身体变成了一种本能,他还是不肯轻易地示弱说出。 爱上慕爱妮已经有多久了呢? 那么强势地表达着占有却又不肯明白地说出的“我爱你”又有多少次了呢? 最初爱上慕爱妮的瞬间,崔希澈再记忆中小心翼翼地翻找,一切纠结的爱意似乎都是从那场舞会开始的…… (小字) 蓝调慵懒的音乐中,桃花泛滥的灯光中。 他握着她的手,好小地看着她跟不上的舞步。虽然已经紧张得手心出汗,但是她依然强作淡定想要调整节奏。 他突然就想看看她尴尬生气的样子,于是故意说:“我们现在跳的是华尔兹,不是踢踏舞。” “你觉得我穿着棉质筒裙能调好华尔兹吗?” “你知道为什么华尔兹要不停地旋转吗?” “我不需要知道。” “不停地旋转,不停地画圆,在眩晕中让人心动。” 周围的景物在他眼里虚化,渐渐消失。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他看着她精致的眉,花瓣般美好的唇,心里却突然有了一种愉悦美好的感觉。 是因为处在眩晕中吗? …… (小字完) 那个时候,他是被她傲气的眼神打动了吧,那种愉悦美好的感觉,不就是心动吗? 其实在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了她了吧? 即使很难理解她为亲人所做的一切,他的心还不是不受控制地向她靠近。看到她被人欺负,就会想要保护她…… (小字) 那天,他看到她浑身湿透地站在二楼楼下,被一群欺负她的人包围。 可她只是不紧不慢地拿出湿的纸巾,将脸上的水一点一点擦干净,整个人冷静地可怕。 直到将睫毛上的最后一点水珠擦干净,她缓慢而优雅地朝欺负她的人走近。 “直接伤害我的人,我会亲手讨回来。”她宣告着,用完美的过肩摔将一个男生摔倒在地。 周围的人不甘心,超她围了过来。 空气越来越紧绷,越来越窒息、她却笑了,笑得无所顾忌。 笑得令他无比心痛。 一场围殴一触即发,就在那群人要挥动拳头的时候—— “住手!”他终于再也无法忍耐。 “慕爱妮是我的助理。从现在开始,没有人可以欺负她。” 他缓缓环顾四周,冷冷地向所有人宣布他对她的保护,以及……占有。 …… (小字完) 崔希澈扬起淡如白雾的笑容,整片天空浮动在他好看的瞳里。 对了,他是不是一直忘了告诉她,她其实一点也不适合伪装坚强的样子。她也适合温暖地笑着。就像她带他去拉图小镇的那晚…… (小字) 她勾起唇角,绽放着笑容对他说:“我看到流星了,崔希澈。” “流星全在你的眼睛里。” 也许是被她的笑容吸引,他的唇轻轻地印在她的额头上。 (小字完) 其实她不知道,她是他生命最灿烂耀眼的星星。 他爱着她那样的笑容,爱…… 她给他带来的温暖。 …… <<< 优雅的钢琴前,是那抹华丽修长的身影。 千叶缓缓站起来,走到舞台前,忧伤的眼瞳凝望着前方:“当她从钟楼上跟着我一跃而下的时候,我发现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放开她了。可以和我一起面对死亡,是不是她也是喜欢我的呢?我不敢揣测,害怕得不到期望中的结果……” 直到现在,忆起慕爱妮跳下钟楼时的情景,心还是会无比恐惧…… (小字) “千叶!” 呼啸的风声中,他听到了爱妮声嘶力竭的喊声,更不敢相信的是她竟然紧跟着跳下了钟楼。 天啊,他做了安全措施,可是她并没有。 这么危险,是会死去的! 难道她担心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了吗? “喂,慕爱妮,你是笨蛋吗?”他伸出手,努力想朝她接近。 “千叶!”她也朝他伸出了手。 呼呼…… 风擦着指尖而过,两个人努力深长的手指却怎么也无法相触。 那一刻,他看到她的眼瞳里只剩下不断下落的自己。 心奇迹般地觉得温暖。 慕爱妮,我爱你。 而现在我可不可以奢望地认为,你也爱着我呢? …… (小字完) “慕爱妮,我爱你。一起面对死亡是,我的心里只有这个念头。如果你要问我爱情是什么,那么我会告诉你,它意味着守护、等待,不论是活着,还是死去。” “跟随你的时候,我在心里说着‘我爱你’;保护你的时候,我在心里说着‘我爱你’;舍不得离开你的时候,我在心里说着‘我爱你’;支持你完成梦想的时候,我在心里说着‘我爱你’;耐心等待你的时候,我在心里说着‘我爱你’。即使是现在,回忆着你思念着你的时候,我还在心里说着‘我爱你’……但是,也许是最后一次了,即使未来,我还是会像现在一样爱着你,但是——如果不是站在你的面前,如果不是面对着最真实的你,我不会说出这三个字。” “爱妮,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在我为了你的幸福放弃前,给我这最后一次机会……” 千叶感伤的声音,竟然比刚才演奏的乐曲更令人揪心。 他俊秀的身影像树一般屹立着,就像慕爱妮记忆里的那棵树。 那么高,仿佛可以触及天空。 那么繁茂,似乎可以承载起所有的希望。 8 一幅一幅记忆中的画面在崔希澈的脑海里翻飞着,他感觉到身体不那么痛了。 那么安静,别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蔓延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哀伤。 …… 曾经,她那么决绝地想要忘记他。于是无法克制的,他的手掐住了她的脖颈,那一刻他想要她死去。 五年后再次相遇,他仍然爱着她,那种炽烈的一年使他无法放开她的手,即使是死亡…… (小字) 那次在樱花园,他曾经和她无所谓地打趣。 “喂,慕爱妮,那边没路了。你是因为太喜欢我,所以想要去跳湖自杀吗?” “那你要和一起去死吗?”她捉狭地调侃。 “嗯,一起去死。” 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却在低头看她的时候,看到了她犹豫的眼神。 …… (小字完) 爱妮一定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无论是从前他用手掐住她脖子的时候,还是现在想和她一起死的时候! 因为如果他的爱无法改变神意,那么无论天堂和地狱他都会陪着她! 可是…… 可是,爱妮。 你知道吗? 真的到了这个时候,我却只会没有丝毫犹豫地选择一个人离开。 即使…… 那么孤独。 <<< 我静默地站在暗处。 恶变的手机还没有挂断,那个去了拉图的人正用着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挽留着我的脚步。 可是…… “爱妮,如果我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会不会挽留?”电话那头终于再次传来崔希澈期待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话,我的心突然开始不安地跳动起来。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话语那么苍白,声音那么忧伤,就好像是最后一次和我说话一般。 这世道别吗? 他要去哪里? “我……”我刚要回答,却看见千叶对着舞台下的观众鞠了一躬,然后在一片掌声中缓缓向后台走去。 表演结束了吗? 接下来,他就要跟着他的母亲回到加拿大去了吗? 不,不可以! 我着急地向前走,身体却不小心磕再旁边的座椅上,手中的手机啪地摔落在地。 顾不上去拣了,我站在纷纷起身离开会场的观众中,朝着舞台上的那道无比忧伤无比遗憾的背影大力地呼喊: “朴——千——叶!” 整个演奏会场因为我的呼唤安静下来。 “爱妮?”舞台上的千叶有些不敢置信地转身,缓缓绽放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 在众人的惊呼中,他飞快地从舞台上跳下来,几大步潇洒地走到我面前。 妖精一般的笑容,倾倒众生。 这一刻,他那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笑容迷惑了我。 对的,我一直是他的全部。 而他也根本无法从我生命里分离。 “看你沮丧的样子,是已经对外宣布放弃我了吗?”我挑着眉问。 他伸出手,深情地抚摸我的脸颊:“是的,我放弃了。” 然而在我的心紧张地揪紧时,他又接着说:“小时候,我想永远跟着你,永远和你在一起……五年后,我因为能再次遇见你而高兴,看到你受委屈会难过,怎么样也不希望你放弃我……可是……” “可是以后不会了,为了更爱你,为了你能得到幸福,我想……放弃。因为爱你,所以放弃。”他坚定地说。 “千叶……”眼眶里勇气酸涩幸福的泪意,我抓住他的手,“我曾经说过的,等到我足够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依赖,而是的的确确喜欢着你,我就会给你答复。现在我可以告诉你……” 看着他一瞬间变得紧张的样子,我忍不住幸福地勾起唇角。 呵呵,原来,紧张也是一种爱的表现形式。 “我也爱你,在我没有察觉的时候,就已经爱上你了。” 在我话音落下的刹那,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的星星般闪耀。 时间在此时定住,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就在千叶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的时候,另一个令我欣喜万分的人挡在了他面前。 “等等,先别急着拥抱我姐姐。” “珍妮?”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妹妹,她将蓬松的头发炸成了一个松松的马尾,笑容明亮而亲切。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装着心愿条的玻璃瓶递到我面前:“呐,这是我无意中在那棵树下发现的玻璃瓶,就当送给你们的幸福祝福吧!” 许愿瓶? 我怔愣地接过,脑海中缓慢地放映着一幅画面…… (小字) “爱妮,我许了愿了哦,三个字条代表三个愿望,第一个是我不会离开拉图,第二个是我们要一起长大,以后还要上同一所大学。第三个是——” “是什么?” “呵呵,以后再告诉爱妮。” “哼!我才不想知道呢!” ...... (小字完) 在千叶深情的目光下,我打开了玻璃瓶,拆开了第三个愿望纸条。 纸条上小小的字迹显得那么笨拙,却奇异的安定了我的心...... 永远永远在一起。 千叶对我眨眨眼,说:“现在我们已经实现了最后一个愿望。” 一瞬间,我无法言语。 原来,我也可以因为幸福太满而说不出话来。 玻璃瓶里的星星闪耀着光芒,缀在我孤寂世界的上空,照亮了阴冷的黑夜。 从此,寂寞的城堡里有千叶的守护,不用再担心未来。 “千叶,你一直一直在无条件的为我付出,我却......”我刚想表达对千叶的歉疚,他的食指就堵在了我的唇边。 “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任何事。”他微笑着摇摇头,“你只要好好享受我的爱就够了。” 心里霎那间涌起了温暖的泪水,我拉住他的手,紧紧握住,“千叶,一起去加拿大吧,一起生活!” 是的,千叶! 现在能为你做的事情,就是让你实现对你妈妈的承诺。 你不能来我身边,那......我会过去!然后一直待在你身边。 让你也能享受我对你的爱。 “爱妮。”听到我说的话,千叶紧紧地拥抱住了我。 “嗯?”我随口问。 “我爱你!”他终于说出了他的第十三次“我爱你”。 “我知道......”心中的喜悦像潮水一般快要将我淹没。 “快要发疯了!” “嗯。” “但是从今以后,我会是全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嗯......” 满是感动气氛的演奏现场人群涌动。 一部手机安静地躺在一张座椅下面。 所有的幸福都在缓缓流动着,却在靠近手机是被一种忧伤凝固。 <<< 从来没有看到那么美丽的颜色,似乎把全天空的蓝都揉在了里面,把大海所有的忧伤都藏在了这里。 “我爱你!” 当崔希澈从手机里模糊地听到千叶对爱妮的告白时,眼瞳里突然显现这种绝望而幸福的蓝。 这三个字,千叶以后会重复着说,但对他来说,却是最后一次告白。 手机那边传来迷糊的杂音,然后...... 嘟嘟嘟—— 是一阵挂断的忙音。 结束了吗? 一切...... 手指失去了力气,松开,手机便滑落在耳边。 多么的不甘心,不情愿,但是自己却没有一丝挣扎的力气。 对那个人的思念,比身体上的疼痛还要剧烈。 于是思念到疼痛—— 只要生命还在继续,意念还在运转...... 他就会想起那个人离开的背影,冷淡的话...... (小字) “......慕爱妮,我相信就像那场流星雨一样,虽然没有出现,但我和你之间一定会有奇迹发生的。” “也许流星雨会再次出现,但是......但是我和你却不会有奇迹。” (小字完) 心想被一种致死的毒药沾染,冒出暗蓝而忧伤的烟。 痛...... 撕心裂肺的痛。 伴随这种痛意,崔希澈脑海里所有的记忆片段瞬间粉碎,任他怎样也无法再次抓住。 只是眼前的画面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却清晰的出现了那个人的脸。 倨傲的眼睛大而明亮,眼角闪烁着冷艳的光。 明艳的脸庞微抬,似乎把谁都没有装在心上。 崔希澈淡淡地笑,细碎的金色阳光洒在他的脸上。 他薄薄的好看的唇微微动了动,模糊的唇型述说着一句代表着幸福的话。 我爱你,慕爱妮。 终于,慕爱妮的脸化成无数闪着光芒的星砂,碎了。 在他说出第十三次“我爱你”的时刻,仿若奇迹一般出现了一场华丽的流星雨。 星砂绕着太阳的光束向上向上,绚烂至极...... 啪—— 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思念终于嘎然而止,被强行斩断。 心,也便空了。 空了...... 天上的云大朵大朵地飘高,遥远的天际,金色头发的天使在弹奏着美妙的琴音。 叮咚叮咚...... 是接近灵魂的圣音。 他们手中的七弦琴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刺盲了白色鸽子的眼睛...... 哗啦啦—— 鸽子在空中旋转着,白色的翅膀遮盖了整片蓝色的天幕,没有边际。 米娅中心广场的下午,时钟敲响六下。 完整的圆被横中分离,成为孤单的两个半球。 城堡般的别墅里。 妆容高贵的白琳盯着电视,突然一双凌厉的眼睛变得苍白与空洞。 “今天下午六点,米娅与拉图之间的往返高速公路上,发生了汽车相撞事故。无一人生还.....” 尾声 三个月后。加拿大。 “爱妮,我去买瓶水,等我。”千叶驾车停在一家便利店前。 “嗯。”我点点头。 今天是难得的周末,我和千叶约好去海边看日落。 短短的时间内,我已经习惯了加拿大温暖的阳光和惬意的生活。 我抬头,注意到对面楼面上巨大的数字电视屏幕。 那一刻,突然觉得刺眼的阳光全部涌进了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了—— “国际新闻报道......NASA(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在宇宙中新发现了一颗星球,把它正式命名为拉图。这颗同样是蓝色的星球在宇宙中,就像一颗眼泪......” (全文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