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  灯光闪烁的尼罗河畔与夜影相互辉映着,充当舞台的游艇上,一名美丽的长发女郎正随着音乐翩翩扭舞,观众热情鼓掌,不分男女老幼,个个伸长了脖子争相一睹舞娘风采,一时间,气氛浪漫喧腾。   在控钢有力的鼓乐催生下,舞娘绽着迷人的笑容,恣意的摆动着白皙削瘦的手臂,健美修长的双腿翩然而起。她颈上的假钻项炼闪耀着光芒,一件艳红色同样镶假钻的胸衣包托着她丰腴的双峰,平坦的小腹是众人注目的焦点,纤腰上扣着一条纯金打造的炼子,长长的炼坠随着她的摆动而摇曳,艳红色的透明纱裙让人产生无尽遣思。   女郎那张东方面孔如出水芙蓉,她香汗淋漓,双手高举随节奏打着拍子,一双明眸大胆挑逗的朝河中央一艘游艇望去,俏皮的眨了眨她明媚的大眼睛,柳腰像水蛇般的扭动,顿时,全场雷动,叫好欢呼声不断。   “辜先生,白小姐在对你笑哩!”有人起哄。   “白小姐在邀您共舞啦!”   辜永奇坐在游艇上不为所动,他俊朗阳刚的古铜色面庞微微一笑。这个小芙总是这么调皮,明知道他不可能上去与她共舞,就偏偏要在人前逗弄他。   得不到辜永奇的回应,白芙仍然笑嘻嘻的跳她的舞,她双手打水花似的舞着波浪,柔媚的嘴角衍出无尽笑意,每当转圈又面对他那艘游艇时,她便又绽放一记甜甜吟笑。   她喜欢这种当主角的感觉,谁说肚皮舞娘都是已婚的富婆,她就要打破这项惯例!她未婚,不是富婆,可是她就是喜欢在人前表演肚皮舞!从辜永奇眼中读出的激赏,使白芙欲罢不能,愈舞愈激昂。   “永哥,你真是好福气,白小姐这么漂亮,又对你一往情深,你还不快点把人家给娶进门来,小心久了,会被别人抢走哩!”骁俊双眼发亮直盯着白芙那窈窕的身影,恨不得自己就是她的意中   白芙是开罗大学之花,更是开罗之花,整座开罗城没有人不知道白朔栋教授之女白芙,更没有人不知道她是事永奇的未婚妻。   三年前,辜永奇突然宣布与白芙订婚,备受瞩目的十方烈焰   “日珥”辜永奇在埃及拥有庞大势力,他的一举一动深受埃及人民的关切,而他的婚姻大事更是每个埃及少女不会放过的新闻。   他的闪电订婚粉碎了许多对他觊觎多年的痴痴少女必,更让她们那颗渴望入主辜宅的心迅速狼狈的收了起来,同仇敌汽的咒骂那位偷了他的心的下作女贼。   不过,当她们一知道辜永奇订婚的对象,便个个不由自主的自叹弗如,深深感慨地会选择“她”,一点都不奇怪。、   “她”,就是白芙。   白芙与其父白朔栋在埃及已居住了二十年,从年轻到老,他将其所学所知识献给埃及这块土地,人民均对他敬仰有加,对他的独生女儿更是爱屋及乌,将她当成埃及人民的女儿。   白芙在埃及长大、在埃及受教育,绝大部分的时候着阿拉伯语,跟埃及人玩成一片,唯一最大的不同点便是她的东方形貌。然而这点非但没有令她与当地人有隔阂,反而因为她与众不同的外貌,使她从小到大,都是开罗小伙子竞相追求的头号目标。   辜永奇与白芙的结合在埃及人民的眼中是天作之合,觉得他们是金童女玉、是才子佳人、是天上人间绝无仅有的一对佳偶。当日他们宣布订婚时,满满的礼物涌到辜宅与白宅门口,更多的祝福恭贺之声足可绕开罗城三日不断。   平静的开罗没什么新鲜变化,人们唯一期待的便是辜永奇与白芙这对订婚长达三年的金色情侣赶快结婚,让他们目睹一场空前绝后的世纪婚礼。   听到骁俊那又艳羡又扼腕的声音,辜永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他知道骁俊喜欢小芙,大家都喜欢小芙,他当然也喜欢她,但是……   他眸光本能的瞥了一旁恬静自若的康奏儿一眼,发现在嘈杂之中,她永远显得那么从容笃定,她的眼神温柔而真诚的欣赏着台上热烈演出的白芙,纤柔的线条有股令他动容的韵致。   奏儿与小芙是截然不同的典型,小芙爱热闹,奏儿爱宁静;小芙绝艳,奏儿飘逸,如果说小芙是朵出水芙蓉,那么奏儿就是株含苞待放的水上清荷了。   就拿此刻来说,小芙活跃在台上接受众人的礼赞,妻儿则化游的享受她做为一个观众的角色,对小芙卖力的演出,她时而微笑,时而报以热烈的掌声。饶是如此温柔安详,她还是不会被众给忽略掉,她的光芒一点都不逊于小芙,相反的,她的宁静正是令她即使没有任何夸大的动作,仍然不断光彩焕发的原因。   小芙是尼罗河的女儿,奏儿则是尼罗河的奇迹;小芙是尼罗河孕育出来的生命,奏儿则赋予了尼罗河畔的子民新生命。   大家喜欢小芙,当她是自家女儿般看待,但对奏儿则是尊敬与崇拜,两者的分水岭就跟楚河汉界一样清楚。   奏儿永远知道她自己在做什么,她不厌其烦的传述埃及妇女该有的知识和自身的权利,教穷苦的小孩子识字读书,只要有闻贫病者,跋山涉水,再贫脊的地方她都去。   她的医药箱里无时无刻不放着充裕的医疗用品,只要用得上她的地方,人家大老远的托人来请她去,她没有一次回绝掉。她是褚全真门下最孜孜不倦的学生,有些医学原理她无师自通,这点连褚全真都啧啧称奇。   他完全不能否认自己欣赏奏儿的事实,他认为她足智多谋且勇敢,聪明又有学问,她完全承继了他们的义母葛罗素夫人良善温厚的性格,以别人的疾苦为疾苦,以旁人的快乐为喜悦。   奏儿大概从来都没有想过像她这般花样年华的年轻女孩子该去纵情享乐些什么,他想不出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脱俗美好,教人不爱也难。   对信奉伊斯兰教的埃及人说,奏儿是阿拉宾主派来的白衣天使,而小芙则是它送给他们的开心果。   对他辜永奇与埃及的子民来说,奏儿与小芙是没有冲突的,一个是与他一起刻苦成长的异姓义妹,一个则是将与他携手共创美好未来的未婚妻,大家都衷心的喜欢着她们两个,他知道他与小芙的婚礼一直被热烈的期待着……   辜永奇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个恼人的问题抛开,重新将眼光放回白芙热力四射的曼妙身影上。   奏儿专注的看着河中央游艇上的白芙。纤腰、长腿,胭体曼妙之极,多美!她在心底由衷的对白芙喝采了一声。   她不可能穿得像小芙那样,非关有没有勇气的问题,她背上那些细细碎碎的疤痕一直是自己的自卑,大火造成的伤疤似乎一辈子也不会褪。   此时,在星月与霓虹的映照下,小芙那晒得像蜜糖似的健康肌肤正散发着无穷魅力,她相信没有一个人会不喜欢小芙。小芙是个可爱。热情又很善良的女孩,连身为同性的她都喜欢小芙了,更别说是那些异性,他们对小芙的热情,从开场至今毫无间断的掌声便可得知。   辜永奇——她的五哥,会选择小芙为妻一点也不奇怪,整个开罗,没有比小芙更配得上他的女孩了。   她身边的辜永奇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芙表演,那是一种亲呢的注视,他的眼里有激赏、有赞美,还有着满满的兴味盎然。   白芙究竟是什么时候闯进她与辜永奇之间的?   对于辜水奇,她一直有着难解的情怀,他是她的义兄,但他们却更像一对患难与共的爱侣。   从小芳一起长大,一起历经那场浩劫大火,他们重生,又一起被他们的义父带到俄罗斯开始新生命,其中的酸甜苦辣,也只有他们彼此可以感受。   当大火夺走他们亲人的生命,是辜永奇的手牵紧着她,让她没有孤单害怕;当他父亲与她母亲下葬时,他则跪在泥地上,紧紧抱着她痛哭失声。   这些的片段,是生命中最深刻的痕迹,也是她与辜永奇之间,任谁也无法取代的记忆,她不会忘记。   她的义母——温柔的葛罗素夫人一直教导她要有颗温柔的心,要诚实、正直,还要有宽大的包容和体谅,这些她都做到了,然而自己却偏偏逃不开情关,不论她怎么豁达,辜永奇无法接受她是个事实,除非她不是康奏儿、不是她亲生母亲的女儿,否则这份宿命她永远逃不了。   她知道他有多么怨恨她母亲夺走了他母亲在他父亲心目中的地位,如果不是她母亲的介人,他父亲不会离开他母亲,而他母亲也不会伤心至死。   当她随着母亲嫁到辜家时,他父亲对她张开双臂欢迎,而他则躲在角落里满是仇恨的看着她们这对夺走他幸福的母女。   可是没有多久,也还年幼的他就对她这个与他完全不同的小女孩好奇起来,在他眼中,她这个有如水晶娃娃似的小团团简直好玩诱顶。   往往,看她穿着整齐可爱的小洋装,他总会故意去弄乱她的长头发,或是来扯她的长辫子,而自己对他的行径却一点都不恼怒,反而还很喜欢鼓着他,经常跟着他满山跑。   直到发生那场森林大火以前,他都没有将那份对她母亲的“怒”迁移到她这个小女孩身上,他扮演着她的小哥哥,扮演得相当称职,每当有人称赞她美丽可爱时,他总会像个小大人似的颔首微笑,一副与有荣焉的少年老成样。   辜永奇以她为做的眼光让她获得无上的快乐,因为她母亲一直很忧郁,也很少注意她,不管嫁给他父亲之前还是之后,母亲都一样忧郁。   她父亲是个富家浪荡子,当年与母亲生下她之后,他却突然对艺术产生兴趣,不顾母亲的反对,千里迢迢跑到法国去学画,就在要学成归国的那个晚上,他酒醉驾驶,车祸身亡。   自此之后,母亲一直郁郁寡欢,这份忧郁感染了她,在没到事家以前,她也过得相当不快乐。   辜永奇是她的宝藏,他为她的生命开启了另一盏明灯,这个世界所有的美好都是他带给她的。她曾经以永远依偎在他身旁为渴望,也曾经期盼为他披上白纱。   可是时光茬再,当他们不再是孩童、当他们两人都逐渐懂得感受“情”字、当他们都对彼此的存在日渐在意时,他便再也不肯流露出对她的爱,或许有关爱,但纯烈的爱却再也不回来。   她知道辜永奇无法说服他自己去爱她,他们尝试过,但失败了。她可以理解,也不想强求,如果最后他们仍然不能终成眷属,就让他们做一对永远的兄妹吧,只要这样就行了,他的幸福,一直是她的期盼。   在劲舞不断之中,白芙的笑容未曾间歇,她俏皮的嘴角微微往上翘,高扬的眉和闪亮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辜永奇身上打转气是那么大胆、挑逗、毫不避讳的。   她暗恋辜永奇许久,早在他在开罗大学教课时,她就是他的忠实学生,但是自己怎么也没想到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会突然向她求婚。   当晚她是惊喜得傻了。呆了,错愕了足足十分钟之久才回应他的求爱,她不断的问自己,是真的吗?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喜悦冲昏了她的头,自己根本没法细想他对她求婚的动机,冲动之下,她答应了他的求婚。其实在那之前,他们不过才一起吃过几次饭而已,倒是她爸爸对他欣赏有加,一口就答应了他们的婚事。   订婚三年来,他对她体贴入微,“辜先生的未婚妻”这几个字就像通行证似的让她无往不利,她真的好享受有他照顾的日子,对他的爱恋也日益加深,她简直不敢想像失去他的日子,她会死,她一定会死!   突然间,在白芙眉眼示意下,船夫将游艇一个滑动,焕然与辜永奇所在的游艇合并。   “白小姐要做什么?”河央、河畔一片骚动,没人明白她此举是何用意。   白芙轻盈的步履一跳,跨进了辜永奇的游艇上,她巧笑清兮,不由分说的投进他怀里,热情如火的在他颊上一吻。   “永,我好爱你!”白芙甜孜孜的在他耳畔细语,柔萸紧紧勾住辜永奇的颈子不放。   “好啊!”这幕美人献吻赢得在场观众的热烈掌声,一时间,水花四起,口哨及尖叫声不断。   “辜先生,回吻白小姐呀!”围观民众一起起哄,欢声雷动,闹烘烘的声响快把天也掀了。   “小芙,你先放手。”辜永奇笑着对白芙低声说。   他绝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吻她,虽然他向来是不羁世俗。不在乎那些围观者的眼光,但是,他在乎某一个人的眼光。   “好。”白芙荣然笑着松了手,她最听辜永奇的话,他是她心目中的,她从未不听他所言。   “哎呀,怎么不吻呢?”大喊不过瘤的声音此起彼落的响起。   面对群众热情段盼的眼光,白芙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她提着红纱裙角,笑盈盈的弯下腰,语音清亮的说:“谢谢大家今晚的观赏,放心,我跟永的喜酒,大家喝定了,到时候一定不会漏了请大家的!”   闻言,河畔边立即有个年轻小伙子朝白芙吹响了一记口哨,也大声的朝她笑喊,“白小姐,话可要算话呵!你跟辜先生的喜酒,我们等了三年啦!”   白芙转头直勾勾的看着辜永奇,她微带责备,半滇半娇、半真半假的说:“你瞧,你再不娶我,可会惹来天怒人怨哦!”   说真的,她等他开口迎娶已经等了三年,其实她跟那些起哄的群众一样,十分渴望看到自己的婚礼。   只是,她是个女孩子家,要矜持些,总不能主动开口要求要嫁给他吧?他不提,她只好也佯装一点都不急的模样,真是苦了自己。   辜永奇笑着催促道:“该去换衣服了,白教授刚刚才来电话,他在家等你。”他四两拨千金的撇开那个敏感话题。   白芙皱皱眉毛,又皱皱鼻子,摇头晃脑、咳声叹气的嘴咕道:“唉!爸爸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干什么非等我回家才要睡,况且有你在,他明知道你会送我回家嘛,还担心什么呢?”   白芙嘀咕间,游艇很快的靠岸了。   辜永奇率先上岸,他伸手将白芙接上岸,叮咛道:“快点去换衣服。”   白芙对他扮了个鬼脸,笑嘻嘻的说:“知道啦,管家公!”   她跑跳着到民宅借洗手间换衣服去了,辜永奇接着也将奏儿给接上岸,他温言道:“奏儿,你也回去吧,早点休息。”   “嗯。”她微笑点头。对于这个安排她没什么意见,他要送白芙回家,这是三年来不变的惯例。   他转头吩咐道:“黑券,你送奏儿回去。”黑券是对辜永奇忠心耿耿的手下之一,他分别有三名护他至深的手下——黑券,骁俊和海达。   黑券是个沉默寡言又害羞的男人,骁俊则是个人高马大,一点都不俊的年轻人,海达最小,才二十岁,是埃及人,但对他异常忠心,还有个十二岁的小妻子拉佩。   “是的。”黑券领命,很快的示意他底下的人把车开过来。   白芙蹦蹦跳跳的换好衣服出来了,拿掉假长的她,留着一头潇洒漂亮的短发,她神采奕奕的跳到辜水奇身边,亲呢的挽住他的手臂。   “奏儿,你要回去了吗?”看着奏儿,白芙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心无城府的问。   奏儿微笑道:“明天还要去孟斐斯,今天得早点休息。”听说那里的居民感染了一种近似痢疾的病,她打算明天清晨就出发到那里去。   白芙扬起眉来,率直的说:“奏儿,你真是太辛苦了,其实你没必要那么做,那些事你不管,自然有人会去做,至少政府就不会搁着不管是不是……”   白芙还没结束她洋洋洒洒的话,辜永奇就轻敲她头顶一记,   “怎么,自己游手好闲,便想劝别人也跟你一样,嗯?”   白芙爱娇的戳着他宽阔厚实的胸膛,不依的反驳,“公平点,我每天在学校帮爸爸的忙,怎么算游手好闲呢?”   “帮忙?”辜永奇反握住她的手,把她的小手包在他拳头里,让她无法再蠢动,“白小姐,你确定你不是愈帮愈忙?知道吗?白教授告诉我,有你在的时候,他的实验进度通常都是事倍功半,你美其名是帮忙,事实上是捣蛋;”   白芙鼓着腮帮子,她气呼呼的又找不到话可以反击,因为她知道辜永奇说得是实话,连她自己的父亲都老说她学问不足,她当然不可能在实验的进度帮上什么大忙。   眼前的这一幕,奏儿早就习惯了,他们打情骂俏的公式几乎天天在她面前上演,她看得出来,辜永奇和白芙在一起一点压力都没有,他们的相处没有岁月的包袱,彼此只要在意彼此的感受即可,这份自由,令她艳羡。   从前,她确实无法接受他为了上代的情怨就将她排拒子心门之外,但是经过时间的洗礼,她成熟了,前因后果她想得通透,辜永奇无法抛却他母亲给他的枷锁,这是不能改变的。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待多久,或许她永远无法等到辜永奇放下心中的芥蒂来爱她,但这段共同成长,生活的经验已足够让她没有遗憾。   人生就是如此,等不到最爱的人在身边,也没有什么道理可循,她不知道将来他会不会后悔错过了她,她只知道,如果他能快乐,那么她也会感到快乐。   夜深人静的街道上,辜永奇的白色吉普车缓缓行驶在公路上,他从来就不喜欢开快车,觉得开快车会令人心烦意乱,也会令人失去驾车的风度和判断的理智,开车还是开慢点得好,开慢车兜风的乐趣是那些狂熟一族无法想像的。   “永,你说明天的月色会不会和今晚一样美?”白芙紧紧依偎着他,他们十指拢握,她喜欢这样的握手方式,那让她感觉到他们之间是亲密的。   “当然会。”他调侃的笑道,“你怎么每天都问我同样的问题,想改行当气象观测员吗?”   白芙深刻的盯着他。   又来了!每当她沉醉在自己编织的浪漫气氛之中时,永都会毫不配合的拖她回到现实。唉!有时候她真怀疑他是故意的。会不会是不想与她一起掉进太浪漫的情境中呢?   三年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了解他,而他也没有给她机会了解,他对她,几乎是若即若离的。   或许旁人会误以为他们根本就像对连体婴似的形影不离,他走到哪里都有她跟随,可是自己并不傻,真的,绝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心并不在她身上,事实不像外界所看到的那般美好。   偶尔她也会问自己,是她太敏感了吗?也许永真的喜欢她,只是她的得失心太重、太在意他,所以才这么患得患失、神经兮兮的。   再说,如果他不喜欢她,没打算与她厮守终身,那他何必自找麻烦向她求婚?过去是她主动暗恋他没错,但她也是被动的接受他的求爱呀!   一千多个日子以来,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旁、有他对她的照顾、有他在背后分享及支持她的一切,如果……如果没有了他,那她……   不!不能有这个“如果”,她不要失去水,不要他离开她的生命!   想着想着,白芙难过的蹙起眉心久久不松,就好像那个“如果”真的已经恶梦成真似的。   “怎么了,不高兴?”辜永奇笑着拢拢她肩膀。“我开玩笑的,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她很快的松开了紧蹙的眉宇,为了掩饰那个“如果”带给她的心慌,她夸张的扬起眉梢,以一副笃定的口吻看着他,“我当然知道你是在开玩笑,如果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谁知道你呢?”   说着,她定定的盯着他看,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旁枝末节的心思,可是她什么都没看出来,听了她话中有话的话,他泰然自若,一点波纹都没有。   看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心虚,她吁了口气。还好,她可以放心了,看来是自己想太多了,没办法,不能怪她,她真的太在乎他了,女人是最忠情的动物,一旦爱上就认定了,情愿粉身碎骨也要一头栽下去。   “到家了,你今天也累了,早点睡吧!”   车身停在白宅前,白芙把脸颊朝辜永奇凑过去。他也习惯性的在她颊上轻轻一吻当吻别。   “永,其实我不介意你吻我。”她大着胆子说。   三年来他们发乎情、止乎礼,永连她的唇都没有碰过,除了牵手、搂腰,他对她最亲密的动作大概就是这食之无味的道别淡吻了。   他若无其事的横过身去替她推开车门。“进去吧,白教授在等你。”   白芙无可奈何的下了车。他要这样,她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总不能要她抓着他“狼吻”吧!   “小芙,代我向白教授问好。”他对她挥挥手,很快的倒车掉头。   车身绝尘在白芙视线之中。他在中途又转了方向,他并没有朝回家的路走,反而朝他义父的实验室而去。 “日珥”是比光球还要冷的气体.当它出现在光球面时,在明亮的光球背景上.它们看起来像是黑暗的气条。   “日珥”是辜永奇,他的名字在埃及几乎就是张通行证,不只因为十方烈焰的名气响亮,更因为辜永奇入主埃及后,不断致力找寻对埃及人民最好的生活方式。他的研究所培育了无数有志的埃及青年晋身国际舞台,从“辜永奇研究所”出来的精英更是埃及政府争相邀聘的对象,换言之,其地位已经远远的凌驾于开罗大学之上。   近年来,西西里的黑手党莫名与当地的科普特人勾结,扰民的事件不断的上演,受到迫害的埃及人缺乏反击的军火,怕事的政府置之不理,求援的声音像浪潮一般的涌到辜永奇耳中。这种感受他非常清楚,当年在台湾中部山林发生大火时,那些袖手旁观的人们就跟现在的埃及政府一样可恶。   于是,辜永奇挑明和西西里黑手党作对,他从“楚克的军火弹药联盟”运来庞大军火,更在几次与黑手党的对决中将对方打得落花流水。自此,他的名字在西西里岛就成了黑名单,全球网路上更有人示警放话说西西里的龙头老大纳西,准备用天价征聘高手将辜永奇的项上人头带到西西里岛上示众。   这无疑是令葛罗素博士及其余十万烈焰的成员最担心的,但辜永奇还是不理他们的劝阻,一意孤行。   他就像日珥,是绝冷的气体,他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外表帅气挺拔、阳刚味极重的他,实则掩藏了一颗晦涩的心。   辜永奇的弱点,便是他那童年时被父亲背叛的痛楚,歪今仍令他无法释怀。   他大踏步走进客厅,外头阳光炽烈,在他义父的实验室待了一夜的他,现在只想冲个冷水澡,随后要到开罗大学去演讲。   以白色为基调,宽敞简单的客厅布置得优美柔和,从客厅望去,以白色大理石铺陈的餐厅里,奏儿王安安静静的在用早餐。   奏儿是个很东方的东方女孩,她的婉约就是她本身的气质。   但她绝不是一般柔弱无主的女孩,她的行动力强、思路条理清晰,常常为了病患独自一个人翻山越岭到偏远地带去的精神,连辜永奇都不由得不佩服她。   此刻,她乌黑的长发半掩着白皙细致的面庞,尖尖的下巴非常动人,密密长长的睫毛半盖着有丝惆怅的眼眸,深遂的眼眸若有所思,像是落寞、像是无可奈何,更像是种无声的抗议。   摹然的,辜永奇有阵揪心之痛。   为什么奏儿会给他一种孤独寂寞的感觉?像是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的心事没有人可以诉说、她的喜怒没有人可以分享,她的一切与一切,都只有她自己。   到底,她的心里有多少话想要对他说,而他不愿听?到底,她对他与小芙在一起是什么感觉,他不要去想?   他没有对她解释过他与小芙订婚的原由,她也没有追问,而勇敢的承受了这个结果。她总是给他真诚的笑容,她没有怪他,支持也尊重他的决定。   他对奏儿是不是太苛求了?他对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他渴望她爱着他,而自己又不去爱她。他渴望她能永远留在他身边,而自己的选择又不是她,她是他心中的爱侣、是最懂他的女人,自己却对她最残酷。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要失去她,他的身边再也没有康奏儿这个人,他会不会后悔自己的执拗与放不开?   他厌恶自己、看不起他自己,为什么能冷血与敌人对决的他,却没有勇气面对奏儿的一片挚情?   她总是会让他想起她母亲,他永远无法忘怀他母亲死前悲伤的神情,那双大眼睛里流露的无奈似乎在提醒着他,他不能爱上奏儿,令他对她实在是又爱又恨的。   多少年来,他们一起成长,他看着奏儿由小女孩变成动人心弦的成熟女孩,感情上,他欣赏她、依赖她,更极度喜欢她,然而在理性上,他却必须对她放手,因为他根本无法真正释怀去爱她。   修然间辜永奇咬咬嘴唇,自嘲的声音在心中同时响起。别太看起自己,辜永奇,或许自己在她的心目中根本没有分量,知道她爱他,那也是三年前的事,时移事转,他怎么判断奏儿现在心中还有他呢?   自从他有了小芙之后,奏儿对他就愈发尊重。从前,她明显的腻着他,将他当成最亲密的人,现在她则对他有商有量,当成兄   这不正是他所希望的结果吗?他不去爱她,她便不让他为难,沉默的退出他的生活,仅仅扮演他义妹的角色,让两个人都不再困扰。   他不知道为什么奏儿的配合会让他积闷益深,对她莫名的占有欲也是他描述不出来的情绪。   “奏儿。”   辜永奇清了清喉咙往餐厅走去。   听到脚步声响的奏儿很快的抬起头来,他打破了餐厅的气静,也打破了她心里的宁静。   奏儿看着他,唇边漾开一个恬静的笑容。   昨天他又在小芙家里过夜了,她永远不会忘记当第一次他留在小芙家里没回来时,她心中的痛苦有多深。   那是他与小芙订婚的第一夜,他彻夜未归,她整晚不睡等在门口,就期盼能看到他回来的身影。   很快的,他与小芙开始出双入对,她也由难以承受的深沉痛苦转为内敛坦然,他的名字从她心上划了过去,留下多深的伤痕只有她自己知道。   过去他永远忙着事业与研究,更多的时候是忙着回避她深情热恋的眼光,自从有了小芙,他的笑容多了,眉间也不再那么沉郁。   现在,她深知往日时光再也不会回来了,她不能永远在躯下打转的腻着他,现在他是属于小芙的,那也是他的选择,小芙将成为她的五嫂,她必须尊重他们,时时提醒自己对他保持距离,不要造成他的困扰。   她母亲已经对不起他及他母亲了,只要他能幸福快乐,要她做什么都可以,她对他的爱情已经升华了,只要他好,自己别无所求。   奏儿笑了笑,那笑容动人无比,“回来啦,我记得你今天在开罗大学有场演讲,来得及吗?”   辜永奇神清气爽的一笑,“就是回来冲澡换衣服的。”   他站在她面前的桌角旁,顺势拿走她手中的白吐司往嘴里丢,又拿起她的杯子喝了口热奶茶。   他扬扬眉,“我真要劝劝小芙开始吃早餐才对,她都睡到日上三竿,让我也跟着饿肚子,奏儿,你有空就教教她怎么做个贤妻良母吧!”   关于他经常与白芙出去就夜不归营,他知道奏儿是怎么想的,他是存心要让她误会的。   奏儿不会想到他与小芙订婚三年来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更不会知道在他心中,他始终与小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她才是他亲恋难舍的情人。   奏儿微笑着,“五哥,你不觉得一个有诚意要和女人结婚的现代男人应该具备君子近包厨的美好品性吗?”   辜永奇嘴角浮上莞尔笑意,从善如流的说:“本来不觉得,经你一说,开始觉得了。”   不想他再亲密的分吃她的食物,她主动涂了片奶油吐司递给他,“我想小芙会很高兴你有这项认知。”   他很快的吃完她递过来的吐司,便蜇身上楼。   “对了,奏儿,我那件黄条纹的衬衫在哪里?”楼梯才走了几阶,他就突然想起来传头问她。   “灰色衣橱的左边。”她答。   他的衣物向来都是她在整理,她觉得自己得逐渐将这份她所熟悉且乐意做的工作交给佣人,她不想白芙对她有所误会。   “谢了。”他并步上楼去了。   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奏儿视线之中。二十八岁的他不是她那些义兄中最俊美的,但却是最有阳刚味的。   他的轮廓很深,出色的五官足以折服任何女孩,他眼里总是闪着光彩,像是没有任何事可以难倒他似的。   她喜欢他眼里那种夺目的光彩。   开罗大学   白芙几乎是在辜永奇将车停好的同一时间对他跑过来,她笑着把他拉出车外,又替他拿起文件夹。   “快点,时间快来不及了!”白芙拉着他手臂。这场演讲的主题会对埃及的社会发展提供助益,据她得到的消息,政府也派了专员来聆听,这可是官方对永的肯定,她不希望他仓卒的步上讲台。   “会吗?”辜永奇缓着步伐,慢条斯理的看了看腕表,“我的表告诉我,时间还有五分钟。”   白芙拿他没办法的停步跺足.“哎呀,真会让你给急死,难道走到会场不需要时间吗?”   他笑着从她怀中拿走文件夹,步履不疾不徐、胸有成竹的说:“放心吧,不会迟到,我知道你在着急什么,但是那些平时混吃等死的官僚实在不值得我为他们准时不是吗?”   “话是如此没错,可是……”她轻轻一哼,扬起眉梢,嘴唇微微翘起,“演讲的主办人是我爸爸,你总要给你未来的岳父一个面子吧,辜先生?”   他精神饱满的说:“我敢肯定白教授与我有志一同,没必要对官僚的亲临受宠若惊。”   “知道啦,你们这一个岳父,一个小婿臭味相投,我才懒得管你们哩!”她妥协了。慢慢来就慢慢来,她对他……唉!反正她对永呀,永远都只有妥协的份儿。   两人像散步似的走到室内演讲厅,偌大的演讲厅,满满黑压压的人头说明了辜永奇的吸引力。   “辜教授,喝茶。”一名眉清目秀的女学生端了杯凉茶到台后,害羞的将茶捧到辜永奇面前。   白芙对他调侃的眨眨眼,“我敢打赌,这些女学生有一半都是为了看你才来的。”   她明白那些女学生对永着迷的程度,因为,她曾经也是其中之一呵!   辜永奇喝了口凉茶,笑问:“我这么有勉力,你是不是感到与有荣焉呀?”   “才不呢!”她飞快的回答,看着他的眼睛,她认真的说:“我情愿你不要这么有魅力,否则我怕哪一天会有人把你从我身边给抢走。”   “你在说些什么?”他伸手揉了揉她头顶,又敲了她一记,“不要胡思乱想,我上台去了。”   “加油哦!”   白芙甜滋滋的笑着,可爱的对他挥着手。   她喜欢他这样弄乱她的头发,这个小动作令她觉得他们之间是亲密的,她真希望有一天永会吻她,届时,她一定会是最幸福的女人!   辜永奇居高临下的站在演讲台上,发现今天确实来了许多官方的人,因校方将他们安排在最前座,他也看到席上白朔栋骄傲愉快的神情,知道白朔栋跟白芙一样,都以他为荣。   辜永奇将演讲稿置于讲台上,顺手调整了麦克风的位置。   其实他根本是不需这些演讲稿的,演讲的内容早深植在他脑海,况且今天他打算大肆批评近日埃及政府纵容黑道入侵的作为,这些也是稿子上没有的。   突然间,他徐缓的露出了一个饶富兴味的笑容。如果小芙知道他待会将口出狂言的得罪政府,想必刚才就不会那么急着要催他到会场了。   “辜教授笑了耶!”台下悄悄的泛起阵阵陶醉声。   “好迷人!”女学生们个个专注的仰望着台上的辜永奇,满心的崇拜流露无遗也一览无遗。   辜永奇清了喉咙;沉稳的开口,“今天各位来听这场演讲,想必对辜永奇研究所所拟订出的水质改善方案有一定的兴趣及疑问…”   “慢着。”席上前排一名着黑西装的中年平头男子突然出声制止,他藐视的看了辜水奇一眼,接着挑高眉毛。   “这位先生有什么指教吗?”辜永奇礼貌性的问,也敏锐的嗅到一股不友善的敌意。   平头男子傲然的道:“我们对你的水质改善计划没有什么兴趣。”   “是吗?”辜永奇微微一笑,沉敛的道,“既然如此,我不介意你马上离席。”   平头男子哼的一声,狂妄的提高音量,“我想别人对你这个鬼计划也没有兴趣。”   “不见得吧?”辜永奇直视着他,轻描淡写地道,“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没有知识水准。”   平头男子不悦的眯起眼睛,但是他的行动与他脸部表情正好相反,在瞬间,他已掏出了枪。   “跟我作对,你是找死!”他狠劲十足,看也不看,就举枪对台上的辜永奇扣下扳机。   永奇痛苦的蹙起眉心,按住肩胛骨。他的右肩处中了一枪,这人的枪法虽然不怎么好,没一枪要了他的命。   “天呀!”会场顿时一片混乱,学生们纷纷尖叫后退,一群愤慨的男学生不顾自身的安危,群起冲向平头男子。   “不要过来!”辜永奇强忍住痛楚制止那些学生。学生们没有火力,不是那男子的对手,他不希望见到他们受伤。   白朔栋焦急的奔到台上.扶住倒卧在地的幸永奇,“永,你怎么样?挺得住吗?”   “只是小伤。”他挤出一抹笑容。   “逞强!”白朔栋皱着眉头斥责他。   “别让小芙知道。”痛归痛.辜永奇还舒坦叮咛白朔栋,小芙若知道他受伤,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   “可能吗?”白朔栋叹了口气。开罗大学发生枪击事件,受伤的又是名气响亮的永,这件事铁定瞒不住他的宝贝女儿了。   开罗南郊的孟斐斯   坐在板凳上,奏儿轻缓的替黝黑的埃及老妇人拉动十指关节,她的动作缓中带劲,很像中国统的推拿师。   “老太太,你记住起身的时候不要太过急促,否则你的腰部很可能二度受伤。”   “谢谢你,康小姐。”老妇人感激的看着她,接着又不放心的问:“康小姐,我儿子呢?他的病严不严重?”   “他喝了不干净的水,我已经帮他清了肠胃。” 她严肃的说,_“如果你们没有水.我可以派人送来,千万不要再喝脏水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老妇人拚命点头,一连迭声的答应。   可是奏儿知道,事实上,他们根本不可能听从她的话。   有时候她真的会有无力感,她每天医好的那些人,过不了多久就又会感染或生病,追根究底,医药帮不了他们,他们需要的是整个大环境的改善。   “康姊姊!”一名黑色意发的少年探头探脑的探进门来,他光着脚丫子,人很削瘦。   “什么事,卡纳?”她温言问。她刚刚才替卡纳的父亲看好腹胀的毛病,不会那么快又有别的毛病了吧?   “有个男人找你。”卡纳指指门外,黑券几乎在同一时间大踏步而入。   “黑券?”奏儿有点意外。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否则黑券不会特地到这里来找她。   “永少爷受了枪伤,我接你到医院去。”黑券简洁明了的说。   “五哥受伤了?!”她惊跳起来,一下子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迅速动手收抬起背囊。“我们快走!”   坐上黑券的车,奏儿心乱如麻的问:“知不知道什么人做的?”   辜永奇的风头之健,嫉妒他的人很多,近日黑手党对他的介入很不满,更何况还有美国联邦调查局和俄罗斯政府蠢蠢欲动,他的安全本来就令她挂心,没想到恶梦成真,他真的受伤。   “开枪的人已经举枪自尽,警方正在追查线索。”黑券知道她焦急,一路上他飞车狂飘,恍若飞车党龙头。   “谢谢你,黑券。”她感激的说。   黑券在辜永奇身边已经待了五年,虽然他平时很沉默,但年过三十,人生阅历丰富的他,大概早已看出奏儿对辜永奇的深情,否则他不会在第一时间赶来通知她。   在奏儿望眼欲穿之下,医院终于到了。   不等黑券停好车,她就急急忙忙奔下车。一路上她的心不断的往下沉,她怕他伤势严重,而她见不到他的最后一面。   他伤得怎么样?他还好吗?   奏儿慌乱的问到手术室的地点,还没奔到手术室,就传来一阵难掩的凝泣声。是小芙的声音,是她在哭!   她心惊胆战的朝长廊走去,发现白朔栋、白芙、骁俊、海达,几名校方人员,还有一大群男女学生都守在手术室门口。   “白教授……”奏儿不安的迎向白朔栋,企望能从他那里听到一点好消息,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好。   “你来了,奏儿。”白朝栋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别担心,只是伤到肩胛骨,应该没有大碍,医生说这种手术没什么危险性。”   “奏儿!”白芙伤心的扑到她怀里,泪眼涟涟,“永受伤了,他受伤了!都是我害的,要不是我叫他去演讲,他就不会受伤,都是我害的,我好该死、好可恶!”   “别这样,不关你的事,五哥会没事的,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她安慰着白芙,可是天知道,她也渴望有人来给她信心,告诉他辜永奇不会有事。   白芙扬起睫毛,哀愁的看着她,“真的吗?永不会有事?奏儿,你没有骗我?”   “白小姐,你放心好了,永哥福大命大,那么多困难都走过了,他不会有事啦!”骁俊插嘴道。   “谢谢你,骁俊。”白芙总算稍稍停止哭泣了,她紧紧握作奏儿的手,她的手冰得可以,奏儿的手也同样冰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终于.手术宗的门开了,身着无菌白袍的医生率先走了出来,接着辜永奇也被推出来。   “医生,他怎么样?”几乎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一起奔向医生。   “手术很成功,子弹取出来了。”医生笑了笑道,“让病人好好休息,你们先回去吧。”   “哦!谢谢菩萨、谢谢阿拉!”白芙松开奏儿的手奔向病床,她 看着永欺,高兴得又笑又掉泪。既心疼又深情的看着闭着眼睛的累永奇.高兴得又竿7植泪_   白芙跟着他进病房去了,奏儿也想跟进去,但却被护士给挡下来。   “病人需要休息,最好留一个家属陪他就好.否则会干扰他的休养。”护士严肃的交代。   白朔栋点点头,“护士小姐说得对,大家都先回去,让水好好休息,明天再来吧。”   在白朔栋的安排下,大家都暂时光离开了,长廊里就只剩奏儿等在那里。她不想走,她想看辜永寿一眼,想确定他真的没事。   靠在椅背上,奏地口干舌燥,一颗心煎熬无比!   她是他的义妹,所以她没有资格当第一个讲人病患的人_g有小芙才有资格,小芙才是他最辛密的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芙走了出来,看见奏儿还在,她有点意外。   “奏儿,你怎么还没走?我以为大家都回去了。”白芙神情有点疲倦,但却带着宽心的笑容。   奏儿立即站了起来,渴盼的问:“五哥,他怎么样?我想见见他!”   “他已经醒了。”白芙嫣然一笑,“正好,我去打个电话告诉爸爸说永醒了,你过去吧,他会很高兴看到你的。”   “嗯!”奏儿这才露出笑容,很快的推门而入。   病床上,辜水奇吊着点滴,但精神显得不错,他赤裸的上身包扎着纱布,看到奏儿,他挑挑眉毛。   “我打错,一定是黑券告诉你的对不对?”他笑问。黑券很爱护奏儿,这点他早就察觉到了。   “伤口疼不疼?”她关切的瞅着他。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没想到现在却弄得要进医院。   他笑道:“其实没什么大碍,只是中了一枪罢了,这点小伤也要劳动大家,我会被天颐他们耻笑的。”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休息。”她真不放心他,从小到大他对伤口都不怎么在意,如果没有人好好盯着,他很可能明天就把纱布给拆了,或者,他根本就不吃那些药。   “我知道。”辜永奇微笑道,“你先回去吧,帮我叫小芙进来,我想擦擦身体。”   奏儿的心一紧。他手臂不方便,当然有许多需要人帮忙的地方,但他需要的人是小芙,毕竟小芙与他才是最亲密的。   “好。”她寥落的站起来,黯然的走出病房。   奏儿一走,他的眉心也跟着拢聚起来。   他知道奏儿有多担心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又刺伤了她。   其实他多渴望夜晚留在这里陪他的是温柔的奏儿,但如果仍那样做,只是徒增两人的困扰罢了,他情愿就让一切过去。   奏儿走出病房,一时间觉得头昏眼花,扶着梁柱休息了一会才继续走。   走着,她的思绪也飞快的转着,想着第一次见到辜永奇的情景,他对她满是敌意,想到他们共同走过的那些刻骨心的岁月。   为什么人不能永远像小孩子一样纯真?为什么他们的感情会变质,如果她不对他产生爱念,那么她一定会快乐许多。   或许就是如此吧,她与辜永奇有缘,但缘浅,他们因上一代的孽恋而相遇,所以他们的缘分也得不到善终。   如果她能用因果循环的理论来说服自己一辈子把他当成兄长,她愿意相信这个理论。   然而她不敢想的是,如果一切都跟上一代的恩怨没有关系;他选择小芙是因为他真心喜欢小芙,那么她有何余地?   天气炽热,她却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怎么了,无精打彩的?”一个成熟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高大身身影随即挡住她的去路。   .“二哥!”奏儿惊喜的看着丁维岩。   “永怎么样?”丁维严从容的问,“我才刚到,本想去看义父,却听到永被枪击的消息。”   “他没事,已经醒了。”   丁维岩看着她,“你呢,怎么不留下来?”   奏儿笑了笑,明眸澄亮的落在远方,淡然的道:“有小芙在顾他。”   “你们还是老样子吗?没有进展?”了维岩沉吟。   “二哥,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她苦笑。   “奏儿,相信你也知道,你们最大的问题是永的放不开。”他深感惋惜,“其实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永实在没有必要为了上一代的事而影响了你们的幸福。”   她轻声的说:“事实就是事实,他恨我母亲抢走了他父亲,我不能否认,也不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或许你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明白他真正所爱的人是谁。”   奏儿摇摇头,仍旧苦笑。   辜永奇何尝不明白他自己心底真正爱的人是谁?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难忍对彼此日渐窜升的情意,他主动吻了她,她也喜悦的接受了他的吻。   然而在狂烈的吻之后,他却痛苦的推开了她,夺门而出,整整七天七夜没有回家。   后来他随即宣布和小芙订婚,她当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无法接受她,即使他对她爱得浓烈、爱得深挚,他还是永远无法接受她,所以他宁可去选择一个陌生女孩厮守终身也不会选她。   而当初的那个陌生女孩——小芙,现在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陌生了,经过时间的催化,他们感情弥坚,分享着彼此的一切,小芙的地位早就超越她了。   “算了,二哥。”奏儿柔声说,“如果现在的生活能让五哥得到心灵的平静,我们为什么要去破坏他呢?”   丁维岩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心疼的说:“奏儿,你真的爱惨了永,是吗?”   她拂拂发,洒脱的说:“每个人都会坚持自己的所爱,也许很傻气,却也是最真挚的,我不以这个为苦。”   丁维岩欣赏的看着她,微微一笑,对她绅士的伸出了手,“那么,晚上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邀请你这位果敢坚忍的淑女共进晚餐呢?”   奏儿嫣然一笑,将手放进他的手中,“当然有。”  今天的开罗市立医院很热闹,从五接头等病房里传来的热闹聊天声,真会让人以为里头在开派对。   “查出凶手的身分没有?”丁维岩关切的问。   不等辜永奇回答他的问题,方雅浦就优雅的递了片削好的苹果到辜永奇面前,殷勤的道:“来,永,吃片苹果,我特别从罗马带来给你吃的。”   钟潜白了方雅蒲一眼,撇撇唇,“拜托,你那是什么烂苹果嘛,我这杯水是特别从凤凰城带来给永喝的哩!”   这家伙真是吹牛不打草稿,那袋苹果明明就是他们刚刚来的时候在楼下水果摊买的。   方雅浦惊喜的看着钟潜正在喝的那杯白开水,“真的?这是从凤凰城带来的水?这么特别,我待会一定要尝尝!”   “妈的!”钟潜低咒一声。真拿这痞子的无赖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方雅浦笑盈盈的道:“说真的,这开枪的笨蛋也太没脑袋了,居然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永开枪,而且还瞄不准,真不知道他是“哪个单位派出来的。”   “还是不要轻敌得好。”楚克将一张磁卡交给辜永奇,“永,如果需要的话,你可以自行到我的仓库去拿军火。”   “没那么严重吧?”莫东署玩味的笑,“美国联邦调查局连连出击都无法让我们束手就擒了,难道有比FBI更强的组织想要永的命?”   “我最近得罪了西西里的黑手党,或许是他们干的。”辜永奇看着自己肩胛骨的伤口苦笑。医生居然要他在医院住十五天,他现在一点自由都没有。   “一定不是黑手党。”莫东署精锐的说,“黑手党再怎么跟你有仇,也不可能选在那种场合对你开枪,我认为很有可能是—…”   “很有可能是你招惹太多狂蜂浪蝶了啦,搞得人家因爱生恨,上门来寻仇。”方雅浦很快也很溜得接口。   “我也这么认为。”楚克也附和了。   钟潜扬扬眉,很直截了当的说:“那你们是说,永是同性恋喽?”   方雅浦盯着辜永奇,笑盈盈的点了点头,“对呀,有这个可能,否则怎么会对着我们那脱俗飘逸的奏儿都那么多年了,还无动于衷呢?”   辜永奇笑意不减。“你们到底想说什么?。   “永,你听见了,我们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白芙?”莫东署这位十方烈焰的头号光环可不会因为自己的幸福就忽略掉他兄弟的快乐。   钟潜哼了哼,不平的道:“奏儿那么善解人意又可人,对你又一往情深,你干么老是伤她的心?”   “你们不需要明白。”他知道他们关心他,也知道他们关心奏儿,可是有些事情的感受只有当事人才明白。   “可是奏儿是我们的妹妹。”丁维岩语重心长的说。   “她也是我的妹妹。”辜永奇特别强调“妹妹”两字,希望他们知道,他与奏儿是无法再进一步的。   “在聊什么这么高兴?”白芙笑容可掬的推门进来,手上还挽着一大篮水果,“各位,我爸爸已经在家里下厨要招待大家,他要与你们不醉不归,不知道大家今晚赏不赏脸呢?,,   “当然赏脸!”方雅浦笑嘻嘻的问:“我们都走了,那这个倒楣的病家伙怎么办?”   白芙笑着,“简单,我打个电话给奏儿,让她来照顾这只猫喽!”   “小芙,不必麻烦奏儿了。”辜永奇阻止道,“我一个人可以,晚上你们统统到白教授家吃饭没关系,我会照顾自己。”   “是不是真的?你可别逞强呀!”白芙急切的说.“要不这样好了,我不回家吃饭,反正大哥、二哥和雅浦都认识我爸爸,少我一个也没关系。”   辜永奇摇头:“你还是回去吃饭吧,这几天你照顾我忙坏了,白教授一定特别为你炖了补汤,你不回去喝怎么可以呢?”   “可是人家不放心你嘛。”她的目光爱恋的落在辜永奇身上。   辜永奇莞尔一笑,“这里有护土、医生,有什么不放心的?”   方雅浦喷了声,“哇!拜托你们别再上演这种恶心的戏码,我真的快听不下去了。”   “好吧,放过你们,不演啦!”白芙笑着提起水果篮,“我去洗些水果来给你们吃,你们再慢慢聊吧!”白芙笑盈盈的出去了。   方雅浦欣赏的看着她的背影,有感而发,“这样活泼可爱、亲切友善,难怪我们奏儿不是她的对手。”   钟潜立即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很欠揍吗?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方雅浦微笑,“别那么激动,我知道你疼奏儿,可是这个小芙儿也不错呀,只要我们永哥喜欢就好了,是不是呢?”   “大家别再给永压力了。”丁维岩体贴的说,“给他们留点空间,或许这样比较好。”   莫东署挑挑眉,“说得好像我们奏儿很没人要似的,永,如果奏儿被别人追走了,你是不是就高兴了?”   辜永奇还是谈笑,“抱歉,东署,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   楚克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容,“无法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辜永奇看了楚克一眼。楚克说得没错,他没回答也等于回答了,如果他可以毫不在乎的说自己很希望奏儿被别的男人追走,那么他对她才算真正的没有什么,而他无法回答,根本代表着自己的私心浓郁,他真的太自私了。   辜永奇振作了一下精神,勉强的道:“小芙很难得,娇生惯养的教授千金,对我一往情深,三年来,她从不理会她身边还有许多出色的追求者,一心等待我们的婚礼。”   “拜托!说这种话,你不觉得连你自己也难以被说服吗?”钟潜受不了的叫,“不管那个白芙有多少优点,你要真心爱她才有用!”   “你们别再逼问了,永是真心爱小芙儿的啦!”方雅浦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哎呀!这个钟潜就是这样,凡事太火爆,这样可是很容易弄巧成拙、坏了事情的。   不过话说回来,钟潜大概是看不过去这场怎么也走不到结局的苦恋了,所以恨不得亲自押两个当事人上礼堂。   白芙笑嘻嘻的洗好水果进来了,叽叽呱呱的道:“你们好大声哟,外面都听到了,怎么了,又在谈些什么?”   “谈心!”钟潜没好气的说。   辜永奇才出院没多久兢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奔放因子和黑券。骁俊、海达骑起骆驼去舒展筋骨,他真的没办法照医生规定的好好静养三十天,他认为好好静养的结果只会令他复原得更慢罢了。   “永哥!”骁俊的骆驼在最前头。   “什么事?”辜永奇的眼眸半眯,天边的云层正在变换颜色,沙漠是不降雨的,长年接受着太阳的照拂。   在干燥的埃及待久了,有时候他会想念台湾的雨季,尤其每到七、八月台风来时,   总会让他们这些喜欢玩水的小孩雀跃不已。   记得有一年的八月,台风声势浩大,直逼中台湾山林,那时大雨直落,村子里没有一户人家不淹水,他与奏儿就一直待在屋顶上共披着一块帆布遮雨,见救援还没来,他把怀中唯一的一个白馒头给饿坏了的奏儿吃……   “奏儿回来了!”骁俊扬起声音通风报信。   早上奏儿出门前还一再叮咛他们看好永哥,别让他到处跑,可是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显然他们很怠忽职守。   “哈哈,奏儿小姐一定很生气。”海达笑了起来。   骁俊瞄了他一眼,“你现在很幸灾乐祸吗?别忘了你也跟我们坐在同一艘船上。”   “对喔!”海达笑不出来了,他爬爬头皮,一脸的措手不及。   奏儿老远就看到那四个奔放的身影恣意的骑着骆驼追逐,当她认出其中一个是辜永奇时,她不由得瞪大眼睛,连连摇头。   “五哥!”她停好车,连忙朝辜永奇奔过去。   辜永奇纵容的看着她,“回来了,累不累?累了就回去,古嫂熬了绿豆汤,你喜欢吃的。”   她扬起眼眸,里头尽是担心,“医生不是吩咐你要好好休养的吗?怎么你还出来做这么剧烈的活动?”   “要不要一起兜风?”辜永奇答非所问的对她伸出手。   奏儿知道自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看着他带笑俊朗的眼神,她将自己的手交给了他。   虽然肩胛骨受伤,他还是一下子就把她给拉上骆驼。   “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学会骑马也是我教你的?”辜永奇将她置于身前,一手轻轻护着她腰际。   “当然记得,在清境农场。”奏儿回想起那段她最快乐的时光,“那时候我好兴奋,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以骑在那么庞大的动物身上。”   “后来马儿乖乖的吃你手中的糖,你乐得咯咯笑,我从来没见你笑得那么开心过。”   她突然觉得腼腆,“我是到辜家后才会笑的。”   辜永奇骤然不语了。   而他,他是自从她到辜家后才不会笑的,当时他父亲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母亲与她身上,令他疯狂的嫉妒着。   他觉得喉咙有点干燥,“清境农场?是吗?亏你记得,我几乎都忘了从前的事了。”   其实他当然记得,他们共同经历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小时候奏儿曾被一个男同学诬赖偷东西,害她被老师打了好几大板,他知道之后,找到那名诬告她的男同学,把人家揍得半死。   还有一次,有个情窦初开的别校男学生写信给她,他在她书桌发现那封信,看了之后怒不可遏,循着回信地址找到对方,轰轰烈烈的与对方打了一架。   原本在他父亲教导下,自己是很斯文很有礼的,别说打架,他连脏话都不会半句,他会打架多半是为了她。   奏儿一怔,随即淡淡的道:“都那么久的事了,当然会忘。”   她也该忘了才是,追忆是无用的东西,她要学他那么洒脱,忘掉记忆里不好的部分,重新开始。   “黑券告诉我,你最近触怒不少回教人。”辜永奇换了个话题,同时也是他关心的话题。   “触怒?”她坦然一笑,“我认为没有那么严重。”   回教人可以一夫多妻,她只是告诉那些妇女一夫一妻制的可贵罢了,唯有一夫一妻制的婚姻才有其圣洁之处。   “别这么不在乎,小心自己的安全。”他续道,“以后最好不要一个人单独出门。”   “我知道。”奏儿点头应承。   她留恋这样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光,她多希望时间可以在这里停驻不走。   夕阳西下,辜永奇一行人相偕回到宅邸,一进门窝在沙发里看杂志的白芙立即跳起来愉快的迎向他们。   “你们去哪里了?”她拉住辜永奇的双臂,大眼睛直盯着他看。   骁俊笑道:“我们去骑骆驼了,白小姐,可惜你太晚来了,否则就可以跟我们一道去玩。”   “骑骆驼?”她挑眉毛,“难怪你流那么多汗,衣服都湿了啦!”   说着,白芙跑上二楼拿了条毛巾下来,又把他往沙发里拉,“来,坐下,我帮你擦擦。”   辜永奇不置可否的坐下,由着她细心的为他擦汗。   “白小姐,你这样可是会把永哥宠坏的。”骁俊羡慕不已的说。他也好想要一个女朋友,如果能像她这样就最好了,既大方又带得出去,从不会小家子气使性子,真是太完美了。   白芙冲着骁俊一笑,扬声道:“古嫂,你弄些冰饮料出来好吗?他们都热坏了。”   “我去吧!”奏儿站了起来,此情此景,令她想离开去透透气。   “不不不,奏儿,你坐下,让古嫂去弄。”白芙笑盈盈的拉住她,“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奏儿好脾气的又坐了下来,“什么事?”   白芙微笑,眼珠亮晶晶的,“学校要举办夜游苏伊士运河的活动,爸爸想请你一起参加。”   “白教授邀请我?”奏儿也笑了,她点点头,“我可以参加,没有问题。”   “太好了!”白芙有着不寻常的兴奋。   辜永奇挑挑眉,他捏捏白芙的鼻尖,“小丫头,奏儿答应参加,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这你就不懂啦!”白芙笑嘻嘻的住他怀里靠,玩着他修长的十指,“我打算介绍个人给奏儿认识。”   骁俊瞪大眼睛,“哇,白小芙,你太不公平了,当红娘也从我这里充当起嘛,什么时候也介绍个女孩子给我吧?”   率永奇皱起了眉毛,“你要介绍人给奏儿?”   白芙唇边闪过一个更深的微笑,“放心,是个很好、很棒、很杰出的人,绝对配得上奏儿。”   奏儿沉默不语的唤着古嫂送上来的冰饮。   辜永奇一哼,“我想不出开罗有这种人才!”   白芙带笑的眸子往奏儿身上一转,如数家珍的说:“他不是埃及人,他在香港出生、纽约长大,非常有才气,也是很自负的一个人,他挑女孩子,眼光可是很高哦!”   “这么好?”辜永奇又是淡漠的轻哼。   他脑中突然闪过莫东署问他的话。要是奏儿被别的男人追走,他是不是就高兴了?   现在他可以回答了,他不高兴,非常非常不高兴,这种感觉闷闷的,像是专属他的心爱之物快远离他了。   “爸爸也认识他,他是爸爸的学生,保证品质绝对优秀。”白芙仍然兴匆匆的继续讲着。辜永奇皱着眉头,“小芙,你别那么一相情愿了,不问问奏儿的意思吗?”   “对哟,我都忘了!”白芙不好意思的笑笑,随即热切的看着奏儿问道:“别嫌我鸡婆,奏儿,你想认识这个人吗?”   奏儿沉静的说:“多交个朋友罢了,我想是无妨的。”   她知道辜永奇对她交男朋友这件事一定乐观其成,因为过去他也曾当面要她去交个男朋友。   白芙大乐,“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太好了,我回去马上就安排。”   辜永奇忍不住把眼光投向奏儿。他实在猜不透她在想些什么,她真的想认识小芙介绍的那个男人吗?抑或,她不得不要认识,因为他们的存在已经将她逼得快喘不过气来?   “永,陪我去散散步好吗?今天好问。”白芙撒娇的要求着。   “不去。”辜永奇板起脸孔,硬声道,“太累了,让骁俊送你回去。”   他在和他自己生闷气,气奏儿答应得那么爽快,也气自己还那么在乎她的感觉,他该支持她去交男朋友的不是吗?   看到辜永奇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白芙体贴的站起来,“好吧,既然你累了,那就麻烦骁俊送我回去了,明天记得到学校来接我哟!”   白芙与骁俊走后,奏儿也很快的搁下杯子起身,她不想单独与永奇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觉得那会很容易使她意乱情迷。   “晚安,五哥,我回房, 早点休息。”丢下这些话,奏儿匆忙忙的上楼去了。   “等等……”他要留住她的脚步已经来不及了,他不知道她是没听到还是存心要避开他。   他拧着眉宇,拳头深陷在沙发里。   连结地中海和红海的苏伊士运河今晚分外热闹,来自开罗大学的五十名学生将运河点缀得热闹万分。   “奏儿,这位是连国泰先生,我爸爸的学生,也算是我的学长。阿泰,这位是奏儿,康奏儿小姐,她可是我们开罗最有名的南丁格尔哦,你能认识她呀,是你的荣幸!”   白芙很称职的为两人介绍,她喜孜孜的轮流看着连国泰,又看看奏儿,不禁喜上眉梢。   光从阿泰刚刚那一脸惊艳的目光她就知道,他对奏儿一定有意思,她有预感,她可以撮合这段姻缘,搞不好他们两对还可以一道举行婚礼哩,多美妙!   辜永奇冷漠的看着那个连国泰。很粗犷,也很有野性,满脸的落腮胡,他不相信奏儿会喜欢这一型的男人。   “连先生,幸会。”奏儿礼貌的微笑,额首致意。   “叫我阿泰就行了。”连国泰直爽的微笑,“我也叫你的名字好吗?奏儿,很美的名字,嗯,我想想……好像有种音符在跳跃的感觉。”   辜永奇撇撇唇。   油腔滑调!这种嘴花花的男人最不可靠了,第一次见面就灌女人米汤,肯定不是什么好男人!   “你呢?阿泰,怎么会想到埃及来?”奏儿微微一笑,闲话家常的问。   辜永奇眉一挑。奏儿还真的直呼其名……   “我准备以埃及文化为背景写一部小说。”连国泰双目炯然发亮的道,“我对埃及文化很有兴趣,白教授也很支持我这个想法,在这里多住些时日,写出一部小说来,应该不是难事。”   “原来连先生是小说家。”辜永奇明显的嘲弄。   “何止哩!”白芙完全没察觉到辜永奇的情绪,兴奋的说,“阿泰他在香港的报章杂志发表过很多文章,篇篇犀利、精采,他可是有很多崇拜者的哟!”   “小芙,你这么说,我实在不敢当,我那些小芙眉小眼的文章根本比不上奏儿为这块土地所做的。”连国泰眼光的焦点始终在奏儿身上。他喜欢这个安静恬美的女孩,如果这来到埃及还能抱得美人归,那也不枉此行。   “我没做过什么。”奏儿笑着摇头。   白芙欣赏的看着她,崇拜的叹息道:“阿泰,你知道吗?奏儿就是这样谦虚,永远都不居功,所以大家都那么喜欢她!”   连国泰对着白芙讲话,但眼光却是看着奏儿,他认真、清楚的说:“连我都忍不住喜欢她了。”   该死!这表白也未免太露骨了!辜永奇重咳一声。   “怎么了?太冷了吗?”白芙关切的靠过去,她摸摸他额头,又握握他双手,“你伤口还没有痊愈,不要受凉了才好。”   “我没事。”他蹙眉躲开她温柔的手。   白芙又靠讨去.“我看看嘛!医生交代过,你不能生病,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好了。”   “说了我没事!”辜永奇又躲开。   争执间,游艇突然失去平衡,艇身晃了两下,坐在尾端的奏儿一个措手不及,在瞬间跌落到运河里。   “老天!”白芙惊恐的捂住嘴唇。   “奏儿!”辜永奇大喊,反射性的站起来想跳下去救她。奏儿是他的命,他不能让奏儿有事,不能!   “永,不行,你不能去!”白芙拉住他,“你的伤口不能感染,很危险的,你不要去!”   “放手!我要去救奏儿!”他一把推开白芙,气急败坏的吼。   “我去!”连国泰二话不说,就脱掉上衣跳进运河里。   白芙松了口气,“瞧!阿泰去了,你不必去了,放心,他水性很好,一定会让奏儿平安无事的。”   “你懂什么?”辜永奇对她吼。   白芙吓呆了,永从来没有对她这么凶过,“你别生气嘛,我… 我只是说奏儿不会有事……”   “奏儿有事,我唯你是问!”他脸上布满了阴郁,眼神焦虑的望向河面。   白芙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委屈的咬紧下唇。她不明白,自己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永要对她这么凶,难道在他心目中,她比不上奏儿重要吗?   没多久,连国泰抱着奏儿上来了,他们两个都湿透了。   辜永奇迅速的迎上前,小心翼翼的扶着奏儿坐下,“奏儿,你怎么样?”   他拨开她的发丝,见她姣美的脸孔苍白一片,衣服也都湿透了,那绝美的恫体令他一时心荡神驰。   “奏儿!”辜永奇又焦急又心疼的喊她。   终于,奏儿缓缓睁开眼睛,虚弱的扯扯嘴角,“我……我没事……别急…·”   他低头端详她美丽的五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立即送你去医院!”   她摇摇头,“我回家休息就可以了。”其实她只是吃了几口水,应该没有大碍。   “谢天谢地!”白芙破涕为笑。奏儿没事,永不会再生她的气了吧?   连国泰也靠过去,笑盈盈半开玩笑的道:“奏儿,如果这是在古代,我舍命相救,你可是要以身相许的哦。”   辜永奇瞪了连国泰一眼,他不喜欢这个家伙,投机分子!   “谢谢你救我,改天请你吃饭。’奏儿也微微一笑。   “我一定赏脸!”连国泰用侵略性的目光盯着她。太美了,看来他在埃及已经找到比写出一部小说更重要的事了,他要追求康奏儿!   辜永奇僵直着身子,他知道连国泰的想法,奏儿那么美好,只要是男人,没人会错过她的。   是他太执拗,他就是那个唯一仅有会错过奏儿的男人。   “永,别生我气了好吗?”白芙娇娇柔柔的依过去,轻言软语的道,“都是我不好,我保证不再邀你们来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了。”   “对不起,刚刚我太心急了,口气重了点,你别放在心上。”看着她真心一片,辜永奇恨自己对她无法坦诚。   “我怎么会放在心上呢!”白芙又快乐了起来。只要永别不理她,她就够开心的了。   “夜深了,回去吧。”辜永奇把薄外衣脱下来盖在奏儿身上,眸光深思起来。   他的生活有了小芙,而奏儿呢,她的生活会不会也加入一个连国泰?  昨晚落水,一早奏儿还是如常的起床,她今天答应到医院去帮忙,纵然有点咳嗽现象,她还是决定要去。   “怎么不多睡会?”辜永奇跟着下楼,整晚没睡的他也起了个大早。   “你呢?”她扬起眉。   辜永奇在餐桌旁坐了下来,“回公司开会。”在尼罗河畔拥有无数商业中心的他,每月至少固定到公司开会一次。   奏儿在电动咖啡壶放下滤网,翩然旋微笑问:“喝咖啡吗?咳咳…··”   他看着她,“你在咳嗽?”   昨晚他根本睡不着,一想到连国泰那侵略性极强的家伙,他的心里就不舒服,不知道连国泰会对奏儿采取什么追求行动。   她笑了笑,放进咖啡粉,“我知道,没啥大碍,我自己会弄药吃。”   辜永奇哼了哼,“昨晚那个连国泰不错。”   他在口是心非,他根本觉得连国泰没有资追求奏儿,他真希望昨晚没有发生那件“英雄救美”的事,至少能让连国泰没有理由来缠她。   “他是不错。”奏儿微笑同意。   她知道他不会在乎的,就算她面前出现条件再好的追求者,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或者,他希望她快点嫁掉,毕竟她的存在总是提醒着他那段阴郁的童年,她真该让自己从他眼前消失才对。   辜永奇眼里掠过一抹深思,“你也这么觉得?”   难道奏儿对连国泰真有好感?就算有好感也不奇怪,这么多等来,她一直是自己一个人,或许她渴望有双臂膀可以让她倚靠已经很久了,他有什么资格阻挡她的幸福?   “你觉得他不好吗?”她谈谈反问。   “没有,他很好,很适合作。”他僵硬的回答。连国泰的出现会成为他们划清界限的分水岭吗?   想到这里,辜水奇急促的站起身,丢下根本还没用的餐巾纸;烦躁的说:“我先走了。”   他发觉自己不能跟奏儿再独处下去,否则他一定会忍不住要她别投进连国泰的怀抱。   “你的咖啡……”奏儿错愕的看着他匆促的身影。   算了!她笑着摇摇头。大概是赶着要去接小芙吧!她知道在他的心目中,小芙的事都是重要的。   她记得有一次,小芙在街上扭伤脚,哭着打电话到公司找他,他为了小芙丢下几千万的生意,会也不开了,一心只想立即插翅飞到小芙身边照顾她。   两相情挚,他们的世界没人走得过去,她不能一直在他们的世界外晃荡,或者她真的该试着接受别人了。   连国泰精神奕奕的将车停在辜宅外,他是个极富行动力的人,认为凡事快、准、狠是要点,他喜欢奏儿,因此一早就跟白芙要了地址跑来。   有白芙给他的通行磁卡,连国素很顺利的进入了宅邻内。   入内后,整座大宅的花园令他眼前一亮。这里不是沙漠地带吗?怎么还可以生长出如此繁多的花种来?   他继续往内走,一座玻璃花房吸引了他的目光,因玻璃花房里正弯身在忙着的纤纤人影是他挂记了一夜的奏儿。   连国泰微微一笑,率性的推门而人。   专注拔来草药的奏儿被门响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不清自来的他,更是一惊。   “晦,奏儿,早。”他笑盈盈朝她走近,觉得一身鹅黄色洋装的她,宛如娇嫩花苞般楚楚动人。   奏儿镇定下来,也如常的露出一抹谈笑,“早。”   他怎么会进来的?难道是辜永奇让他进来的?   “你在做什么?好像很有趣。“连国泰在她面前停下脚步,双目不离的盯着她看。   她笑了笑,“我待会要去医院帮忙,这些都是草药,可以治病,但很温和,不伤身。”   这些药草是褚全真特别为她研究出来的,适合栽植在沙漠地带,平时只要少少的水分就可以维持生命。   “你真是个聪明有智慧的好女孩,我要好好把握才对。”他笑得很满意,“你喜欢纽约吗?那个大城市比这里有趣多了,我在纽约有一间公寓,市价很高,晚上可以清楚的看见纽约市的车水马龙。”   奏儿不为所动,沉静的道:“我喜欢埃及,这块土地我很熟悉,也不想离开。”   她知道她不会喜欢连国泰,因为他根本不会认同这里。   连国泰不以为意的咧嘴一笑,“你不想离开,没关系,我可以留下来。”   她的眉心微微蹙起。他大概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拒绝吧?她并不喜欢太咄咄逼人的人。   连国泰又泰若自然的向前一步,“对了,你昨天说要请我吃饭,选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如何?”   她想了想,遂道:“好。”反正人情总是要还的,与其拖,不如干脆点。   连国泰突然伸手,迅雷不及掩耳的牵起她的手,“那我们走吧!”   “你做什么?”奏儿吓一跳,随即甩开他的手,没想到他又纠缠着上来,将她逼退到角落里。   他玩味的一笑,“我知道你已经接受我了,我很高兴你这么决定,我们是现代人,不需要拐弯抹角。”   说着,他欺身向前,作势要吻她。   “你别乱来……”她急得脸都涨红了,正要开口制止他这无礼的行径,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杂沓而来,毫无预警之下,辜永奇、白芙、海达出现了。   海达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奏儿小姐,你们、你们··,…”   白芙兴奋的露出了然笑意。她就知道他们会来电,她没介绍错,只是没想到他们进展得如此迅速,昨天才认识,今天居然就要热吻了。   “瞧,我们来得真的太不是时候了!”白芙俏皮的对辜永奇使眼色。   辜永奇五味杂陈的看着奏儿与连国泰状似亲密的姿态。他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副画面,真的完全没有想到。   奏儿连忙推开连国泰,她匆匆对他们三人走过去,“有什么事马?五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回来打扰到你们了。”辜永奇冷冷的看着她脸上潮红未退。   奏儿的心一紧。他误会了,误会她与阿泰了。但她没有解释,只简单的问:“究竟什么事。”   海达连忙向前一步,紧张无比的道:“奏儿小姐,拉佩要生了,可是医院的女医生都不在,而且拉佩也坚持不上医院,我实在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拉佩要生了?恭喜你,海达,要当爸爸了。”奏儿微微一笑,“我跟你一起去。”   一个新生命即将诞生,这喜悦令她暂时忘了连国泰带给她的不悦,她衷心的替拉佩祷告起来,希望拉佩平安顺产。   “吸气——用力——”奏儿冷静的帮助拉佩在呼吸与力道间取得平衡。   当婴儿呱呱坠地的那一刹那,她与海达都高兴得哭了。   “我当爸爸了!奏儿小姐,我当爸爸了!”海达温柔的亲吻了拉佩的额际一下,感性的道:“辛苦你了,老婆!”   拉佩欣慰的看着刚出生的儿子,激动的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正被延续,觉得这种感觉太神奇了。   奏儿与海达将房间让给拉佩好好休息,外头,海达的母亲已经做了一桌家常菜肴准备招待他们了。   “海达,当了爸爸,以后可要稳重点了。”辜永奇笑道。平时海达总是很冲动,有时还会为了科普特人对辜永奇研究所的挑衅而愤怒不已。   海达开心的直笑,连连点头,“当然、当然!为了拉佩和儿子,我不会再那么冲动了。”   “让我想想要送什么礼物给小宝宝好呢?”白芙看着辜永奇,“永,我们要送什么东西给宝宝?”   “不必了啦,白小姐。”海达扩大了笑容,“奏儿小姐,我想请你当孩子的干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奏儿微微一笑,“我当然愿意。”当那孩子从她手中接生下来时,她已经对他产生感情了,当孩子的干妈,她是乐意之至。   海达咧开嘴笑道:“永哥,那你当孩子的干爸好吗?一个干爸、一个干妈,这孩子的福气真好啊!”   白芙翘起红唇,不依的对海达嚷,“哦,海达,你不公平,我也要当孩子的干妈!”   海达一愣,“你也要?”   “对呀!”白芙理所当然的说,“我和永是未婚夫妻,他是孩子的干爸,我不当干妈岂不是太奇怪了?”   海达爬爬头皮,“那、那……”   一个干爸,两个干妈,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连国泰忽而插话道:“海达小老弟,这样吧,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也来当孩子的干爸。”   “你也要当干爸?”海达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连一个素昧平生的人也抢着来当他孩子的干爸,他实在感到受宠若惊。   “这个主意大好了!”白芙眉开眼笑,“我和永是孩子的干爸干妈,奏儿和阿泰也是孩子的干爸干妈,真妙!”   “好……好吧,那就这么决定好了。”海达也只有答应!人家这么热烈的想当他孩子的干爸妈,他当然不好拒绝。   辜永奇看了白芙一眼。他不觉得这主意有什么妙的,尤其一想到在玻璃花房的那一幕,连国泰几乎要吻上奏儿的唇,他就恍若芒刺在背。   今天是白朔栋的生日,他一些在学术上有所成就的学生都是座上宾,辜永奇当然也是理应出席的宾客之一。   餐毕,客人都走光了,只剩白朔栋、辜永奇与白芙三人,佣人沏壶茶来,让他们围桌闲话家常。   白芙一边帮两人倒茶,一边笑盈盈的说:“今天阿泰没来,说是要去每一座金字塔看看,搞不好他偷偷去找奏儿了,他呀,对奏儿真是着迷了!”   白朔栋也笑道:“奏儿那么好,阿泰喜欢她也不奇怪,看来,眼光向来高高在上的他,可能会认真的追求奏儿哦。”   辜永奇挑了挑眉,“奏儿不见得会喜欢那个连国泰。”   “永,你好像对阿泰没什么好感?”白芙笑嘻嘻的看他,“难道你有恋妹情结?舍不得将奏儿嫁出去?”   “别胡说!”他有些恼怒。   “开玩笑的嘛!”白芙吐吐舌头,随即认真的说:“我知道你疼奏儿,放心吧,如果奏儿嫁给阿泰,她会很幸福的。”   “是呀,永,阿泰人品不错,也很有才气。”白朔栋暖了口茶,“经过一段失败的婚姻,我想他会很珍惜下一段姻缘的。”   “失败的婚姻?”辜永奇倏地脸色一变,“连国泰结过婚?”   白芙泛着明眸,“别紧张,他离婚了,保证目前是单身,有个女儿,不过不是跟他,孩子归他前妻。”   辜永奇屏气凝神,“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他的声音已掩不住质询的意味c   白芙一脸莫名其妙,“这不重要吧?离过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离婚不是罪过,现在离婚的人多得是……”   “我不管别人!”辜永奇截断她的话,“你把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介绍给奏儿,实在太草率了!”   “爸爸!”白芙求救的转向白朔栋。最近永是怎么回事?动不动就发她的脾气,难道她真的不应该让阿泰与奏儿认识吗?其实阿泰也不是很差呀,他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永,别怪小芙了,她也是无心之过。”白朔栋以长者稳重口吻缓缓的道。“况且男女相聚要讲求缘分,如果他们没有缘分,就算旁人怎么牵红线也没用,如果他们有缘分,就算阿泰离过两次婚,奏儿也不会嫌弃他。”   白芙殷切的看着辜永奇,连忙跟着附和,“是呀!永,爸爸说得很有道理,你别激动,你……”   辜永奇挑起一道刚厉的眉,“别说了。”   他不想听小芙多解释些什么,虽然他与奏儿是不可能了,但他不愿她受到伤害。   “永……”白芙看着他,急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抱歉,白教授,我先走了!”不等她说完,他立即拿起车钥匙走人。   辜永奇开着车往奏儿回家必经之路一路梭巡她的芳踪,礼拜四她会去参加济贫活动,通常会在下午六点之前回到家。   他不关心她,他却对她的行踪了若指掌,只是假装对她漫不经心,事实上他根本无法忽略她。   为什么他会对连国泰离过婚的事反应这么大?如果连国泰配不上奏儿,那么谁配得上?他辜永奇吗?   不!他比连国泰更加没有资格拥有奏儿,他无法对她敞开心扉,又怎么可以妄想自己能去深爱她、给她幸福?   不管如何,此刻他却异常的想见到奏儿,想告诉她有关连国泰的事,他不要她受伤害。   车身愈往荒凉的地方行驶,夕阳就跟着逐渐隐没,当辜永奇终于看到奏儿的身影时,却目睹她被巨石绊了一跤。   他急忙下车去将她扶起来,瞬间责备的皱起眉宇,“怎么这么不小心,连走路都会跌倒,你究竟在想什么?”   “五哥?”奏儿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很意外,“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不是白教授生日吗?”   白教授也邀请了她,可是她实在不想见到那个对她穷追猛打的阿泰,才借口有事缺席了。“吃饱了。”辜永奇简单的回答她,看到她一直无法直立起来,不禁发出疑问:“怎么回事,站不起来吗?”   她摇头,苦笑,“可能扭伤了。”   他真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佩服她的勇敢,“我抱你上车。”   辜永奇弯身抱起她,发觉她的体重不在他预料之中时,他不怎么悦然的瞪着她,“你到底几公斤?简直像羽毛一样轻!”   距离他上次抱她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她还是个小女孩,现在她已经二十五岁了,早脱离少女的行列,可是她的纤细,依然没变。   奏儿微笑起来,“辜教授,你不会连别人体重也要干涉吧?”   他眉毛一耸,情绪又恶劣了,“我是没资格干涉你,那个连国泰呢,他有没有资格?”   “连国泰?”她玩味着这个名字,“怎么突然扯到?”   怎么了?今天他的情绪不对,似乎是什么人得罪他了,火药味冲得几里外都闻得到。   辜永奇将她抱进驾驶座旁,替她系好安全带才回到驾驶座上,然后他看着她,直截了当的说:“刚刚在白教授家时,我才知道,原来连国泰离过一次婚。”   奏儿目光澄亮,“跟我有关系吗?”莫非他是特别来告诉她这件事的?   他粗声问:“你不是正在跟他‘交往’?”他的口气有点醋味。   她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我从来没那么说过,我没打算跟任何人发展什么长远的关系,一切顺其自然。”   “可是那天在花房,你们很亲密。”该死!他还真的无法释怀 那个画面,无法接受她在连国泰怀中的事实。   奏儿微微悸动。他关心她吗?   她低声道:“那天,是他想对我无礼。”   瞪着她,辜永奇摹然捶了下方向盘,激动的道:“该死!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那家伙不配待在这里,不管白教授与小芙的看法如何,他会要连国泰远远的滚出埃及!   奏儿困扰的看着他,“五哥——”   “听着,奏儿,他配不上你!”他忽然捉住她的手,力道之大,把她都弄痛了,“如果你需要男朋友,我可以帮你介绍,起码我介绍的人会很正派,你会清楚知道他的来历。”   她微微扬起睫毛。   这就是他要说的吗?阿泰不适合她,他可以再为她介绍别人,那些人都会比阿泰优秀……为什么是这样?   不,她应该早就知道是这样的了,否则她还期盼听到什么话呢?难道他会突然间接受她吗?   奏儿在心中苦笑。不可能,永远不可能有那个奇迹,他不会爱她的。   她深吸了口气,平静的看着他,从容的说:“我知道了,如果我有需要的话,我会告诉你的。”   但愿自己没有那个需要,可是,她好像真的“必须”要有那个需要了。  沙漠中最美、最杰出的绿洲——西华绿洲,它拥有上万棵的橄榄树和棕桐树,以及数千个地下泉井,保有了西维方言及独特文化。   辜永奇研究所每年都会挑选埃及境内的一个地方做研究发展,而今年挑选中的地点正是西华绿洲。   “奏儿跟白小姐这身打扮实在太可爱、太逗趣了!”骁俊忍不住一再回头看那两名淑女。   由于这里的民风保守,跟着研究队而来的奏儿与白芙都身着传统的阿拉伯服装,连面部也用轻纱罩住,只露出了眼睛。   “别笑,骁俊,我热得要命!”白芙忍不住抱怨。真怪自己干么要贪玩跟来,要不然现在还舒舒服服坐在家里纳凉哩!   没到夜晚之前,沙漠的太阳是毒辣的,热空气几乎就在他们脚下滚动,尘埃像免费的,直扑到他们脸上来。   辜永奇将水壶递给白芙,调侃的笑着,“后悔了?我已经劝过你不要来,你偏不相信。”   “人家怎么知道嘛!”白芙努力跟上众人的脚步。大伙不往大城镇走,反往穷乡僻壤去,这股子热忱的研究精神实在让她甘拜下风。   骁俊笑道:“要不这样,白小姐,我背你走!”如果她肯答应,那真是他毕生最大的荣幸。   白芙瞪大眼睛,“你别开我玩笑了,骁俊。”   她眼光偷偷的在辜永奇身上兜了一圈。奇怪了,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骁俊说要背她,他不吃醋吗?   “前面就是营地了,晚上我们就在那里扎营,明天一早出发。”辜永奇在太阳末下山之前宣布。   “真的要扎营?”白芙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还以为他们要扎营是开玩笑的,毕竟这里并不是没有地方可以住宿,干么非要体验这种野趣不可呢?   但是只有她一个人反对是没有用的,到达营地之后,每个人还是很自动自发的搭起营帐来,为了晚上睡得安稳,营帐非搭得结实不可。   “测量水质。’”团员里的水质研究专家对奏儿吩咐。   奏儿对水质向来有研究、也有兴趣,这次也是她自愿跟来学习的。   “是的。”奏儿敏捷的拿出测量仪器,准备到水洼地带测试。   “奏儿,我陪你去。”黑券不放心的说,这里并不是开罗,也许有许多人对他们的研究行动并不认同。   她嫣然一笑,“不必了,你放心,我会照顾自己。”   “奏儿小姐,我跟你去!”海达也跳起来对她招手。   “你忙你的吧!”   奏儿独自一人拿着测量仪器往反方向走,一路上尽是岩窟坟墓与岩壁画,天边多变的瑰丽晚霞教她看得着迷。   夕阳以缓慢的速度沉落,沙地上,风一吹,她的足迹就被刮平了,无尽的漫天风沙像没有尽头似的。   这情景教她感动得想哭,虽然她不是在埃及出生的,可是她对埃及有着深厚的感情。   很快的测量完水质之俊,奏儿还不想走,野生的单峰骆驼极缓的向她走过来,她不害怕,认为骆驼是沙漠的守护神,没有了它,沙漠就太没有风情了。   夕阳整个沉落了,她坐在残垣上,知道再不回去,恐怕无法承受夜风的摧残。   “奏儿,你在哪里?听到我的声音没有?我是五哥!”   “我在这里!”奏儿以手围起口回应。他来找她了,约莫是自己出来太久没回去,他们不放心她。   辜永奇快步朝她走近,看她一脸悲壮,忽然一惊。   “发生什么事了?”他紧张的趋身向前问她,这里虽然民风纯朴,但也有许多满不讲理的人。   “什么事都没发生。”她拍拍衣裳,很快的丢给他一个微笑。   他端详着她不寻常的面色,“真的吗?”   奏儿给他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当然!我只是感动这里的景色如此美丽,大自然如此奥妙罢了。”   见她从残垣上跳下来,辜永奇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接她。   一时间,奏儿置身于他怀中,感到天地苍茫、万物静止,只余风声呼呼和彼此的呼吸心跳。   她仰着脸看他,他的手紧扣住她腰际。风很大,气温也已经降低了,可是他可以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沁开,奏儿是那样纯洁神圣、那样纤尘不染,他不敢冒犯她、不敢对她觊觎,甚至不敢看她。   他想拥她入怀、想狠狠的吻她、想做她永远的依靠,他不舍她对他一片真情无从寄托、不舍她为他埋葬青春。   辜永奇心疼的注视灼烫了奏儿,一阵昏乱朝她袭来,她告诉自己这是幻象,他不可能这样充满感情的看着她,他怎么会对她有所依恋?   于是她用力的咬紧嘴唇,咬得自己的嘴唇都肿了,她的每根神经依然为他轻颤不已。   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她根本无法将他从自己脑中根除,不管如何时移事迁,他都将永远待在她心中。   奏儿苦恼的闭了闭眼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索性不再看他。   “睁开眼睛,奏儿。”辜永奇沙哑的说,同样充满苦恼。   他的声音像咒语,是解开她心房的咒语,可是她仍不敢睁开眼睛,千言万语,对他积压以久的感情早已穿越蓝天深处,更似海深,不知从何说起。   他叹息一声。辜永奇,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既然舍不下奏儿,又为什么找来一个小芙自寻烦恼?   “奏儿……”辜永奇伸手去托她的下巴,他温润的唇,轻轻、轻轻的吻了吻她颤动的眼皮。   真正相恋至深的人,不需要肉体关系,只要一个回眸凝望的眼神就足够让彼此颤抖不已,此刻,她仿佛可以体会这种感觉,不需要热吻激情,仅仅只有轻微的接触,她已如遭电击。   辜永奇用双手捧住她的脸,控制不住奔腾的爱火,狼狈、热情、死命的堵住她的唇。   奏儿的泪因他这迟来的吻而流下,她情不自禁的反应着他的吻,他的唇舌那么热烈,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   奏儿浑身火热,他的唇已经来到她颈畔间,温柔的吻着她美好的颈子。她的面颊变得滚烫,可是她的身子却是僵直的,她太紧张了,因他的温存是她所不习惯的,她的血液在燃烧,但她根本无法判别此际的缠绵从何而来。   摹然的,辜永奇柔腻的动作打住了,他无法更深入的吻她,他的唇同样在轻颤。   她明白他想起了什么,她颈后那些细细碎碎的伤疤让他想到那场恐怖的森林大火,而在没发生森林大火之前,他所有的快乐都是被她母亲夺走的。   这原因使她沉痛的悲哀起来。   他毕竟不能忘掉,不能忘掉她母亲对他造成的阴影,不管自己如何的爱他都无法弥补这道伤口。   “奏儿,我……”辜永奇有苦难言,当他吻到她颈际,看到那些难看的疤痕时,他的脑海中立即浮起的是她母亲那张掠夺的美丽脸孔。   奏儿摇了摇头,平静的说:“我明白。”   她很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理智,其实她大可投入他怀中挽留他,他对她有情,他会被她感动的。   可是她没有那么做,她的眼睛静静的瞅着他,他也凝望着她,彼此都明白,他们此生都无法跨越幼时的阴影,这多深沉的悲哀。   “我们回去吧,他们会担心的。”辜永奇深吸了一口气,让冷空气帮助他回复理智,可是,他的嘴唇却在发白。   “好。”奏儿的眼睛黑白分明、朗如秋月,声音与表情比他更沉稳,就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他们不曾再动情衷。   她觉得自己正在坐牢,这是无期徒刑,她不知道他的心何时才会释放她,也不知道她何时才能终结对他的爱。   沙漠地带日夜温差很大,夜晚的帐篷里,睡袋几乎不足以取暖,奏儿睁着眼睛看着帐篷顶端,她不是冷,而是残垣上那记热吻还热辣辣的灼烧她的心,令她没有办法不一再回想。   一阵嘈杂的声响中断了她的思绪,她蹙起秀眉,还来不及反应,帐篷里突然冲进几个穿长裤、长袍又头带缠巾的男人。   “做什么?”奏儿瞪着他们厉声问。   白芙也被吵醒了,这个帐篷里就只有她们两个女生,她惊恐的看着那些阿拉伯人。“怎么回事……”   他们没有回答任何一个字,其中一名男子粗野的将奏儿拉起来,迅速的扛在身上。   “放开我!”奏儿捶打扛着她的人。   然而他们根本不理,很快的将她扛出帐篷。   “小芙,叫五哥来救我!”奏儿的声音急切扬开。   “你们、你们……”白芙吓傻了。她不是在作梦吧?怎么无缘无故会有这些人闯进来?   她赶忙从睡袋爬起来追出去,可是来不及了,那群人早骑着骆驼走远了,月色下已没有人影。   “救命!救命啊!”白芙放声尖叫起来。,绑架!这是公然绑架!天哪,奏儿被绑架了!   辜永奇第一个冲出帐篷,跟着黑券、骁俊、海达和若干研究生都睡眼惺松的跑出来。   辜永奇冲到白芙面前,他握紧她双肩,让她镇定下来,“怎么了?怎么回事?”   白芙沮丧的说:“永,完了,奏儿被一群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阿拉伯男人带走了……”   “你说什么?”一阵恐惧蔓延到辜永奇全身,握住她双肩的力道也不知不觉的加重。奏儿……。。   “白小姐,你说清楚点。”黑券严厉的看着她。   白芙眼里泛着泪水,“我们睡得好好的,突然有几个阿拉伯男人冲进来,他们不由分说就把奏儿带走了,永,奏儿要你去救她!”   听到这里,辜永奇的心一紧,他想起奏儿那张灵秀的脸蛋,还有傍晚那一个热烈又苦涩的吻,他们的心一直是在一起的,直到现在他才深深明白,他根本不能失去她。   海达激动的道:“永哥,我看我们要快点去找奏儿小姐,绑走奏儿小姐的人没人性,他们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   辜永奇又惊又惧又悲痛。如果奏儿有什么意外,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是他,是他让她这么遗憾的!   白芙吞了口口水,困难的道:“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了,或许没事、或许奏儿待会就回来了。”   辜永奇拧着眉心,她的话安慰不了他.现在他只想快点看到 奏儿,他一定,也必须确定奏儿平安无事。   倏地,他疯狂的骑上骆驼奔出去。   “永!你要去哪里?”白芙追上去,她心急的看着他狂奔而走的身影,开始自责起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奏儿的安全。   辜永奇没有回答,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我们跟去看看!”骁俊也机警的牵来其余骆驼,并安慰着白芙,“白小姐,你别担心,我们会安全的把永哥带回来。”   “海达,你留下来照顾白小姐。”黑券吩咐。那些研究所的团员有热情,但都是文生,连开枪都不会,此时此刻,他必须保证她   海达抗议的嚷着,“可是我也想去救奏儿小姐……”   “不行!你负责保护白小姐,骁俊,我们走!”黑券不容置暖的重复,随即飞快与骁俊追了上去。   奏儿不知道这些人带走她的目的是什么,离开帐篷没多久,她就被带到一个极为荒凉的地方。   “你就是康奏儿?”一名同样缠头巾的黝黑男子朝她走近,他盯着她,眼里流露着不屑。   奏儿迎着他鄙夷的目光,坦然道:“我是康奏儿,你是谁?”   他哼的一声,更讨厌她了。“看来你一点都不害怕。”这个女人太大胆、大妄为了,今天他非给她一点教训不可。   “我没害过人,我不需要害怕。”她冷静的回答。   男子突然捏住她的下巴,眯起了眼睛,“哈,如此大言不惭,难怪那些无知的妇女会把你当偶像崇拜了。”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她以为他们捉她来是因为辜永奇研究所树大招风,现在看来不是。   “还装蒜?”男子狰狞的瞪着她,“要不是你教那些妇女什么一夫一妻制的观念,她们不会那么大胆起来反抗,还要求什么公平对待!你知不知道,埃及女人是没有尊严的?不准你带坏她们!”   “首领,不要跟她废话,教训她!”有人忍不住出声。这女人简直忏逆传统,她凭什么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观念传给埃及女人,荒唐!太荒唐了!   “我当然会教训她。”被称首领的男子安抚的看了群众一眼,才转身对奏儿沉声道:“听见了吧?大家都想看你得到惩罚,但是我们的宗教不要我们杀人,如果你肯向我们道歉,并保证从此不再误导那些原本乖巧的妇女,我们可以放过你。”   奏儿很快的摇头,坚决道:“我没有做错,我不会道歉。”   “你太不识趣了!”首领不满意的撇撇嘴。   “首领,惩罚她、惩罚她!”围观的男子群起鼓噪。他们不喜欢这个白皙的女人,看到某些人民那么崇拜她,那简直是种罪恶!   “你听见了,他们都要我惩戒你,你不后侮?”他再给她一次机会。他知道支持他的民众虽多,但辜永奇的势力却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再怎么天真,也不会天真的以为他对这女孩下手后,辜永奇会放过他。   奏儿看着他,缓缓、清楚的道:“我不后悔。”她不知道她即将得到什么惩罚,但她不想违背自己的意志,如果她认为自己所做的是对的,就没必要害怕,也没必要妥协。“你很倔强。”首领发现自己居然有一丝丝钦佩和欣赏她。   “我只倔强于我认为对的事。”   “给她好看、给她好看!听她这么一说,大家又激动了。   “折断她右臂!”首领冷酷的下令。他不能同情她了,否则就   难以服众,现在保住他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两名孔武有力的男子倾身向前押住奏儿。她默然不语的承受即将来临的剧烈痛楚。   骤然一阵骨头碎裂的声响,她麾紧眉心,痛得昏倒了。   昏迷前,奏儿访佛看到牵永奇那张对她若即若离的脸孔在对她笑着,像是回到幼年时光,他为她拭去满脸乱七八糟的涕泪交错,温暖的牵着她的小手,温柔的说——   小奏儿,别哭,来,我们去山上看云!   她放心的把手交给他,他们要往山上去,他们会看到一片好美、好美的风景,然后,她就再也没有知觉了……   “你喝点水吧,永。’白芙担忧的看着辜永奇。她知道永不会听她的劝,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说。   经过一天一夜的寻找,奏儿还是没有任何下落,他们几乎把整个西华绿洲翻过来找了,仍然一无所获。   “我什么都不想吃。”他烦躁的思索着。究竟是什么人抓走了奏儿?到底什么人跟她有仇?该死!如果找到那些人,他不会放过他们的!   白芙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是再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他与奏儿兄妹情深,现在发生这种事,他当然食不下咽了,只是…’   “没找到奏儿之前,我什么都不想吃!”他皱着眉头,突然捉住她的手,“小芙芙,你再说一遍,那天抓走奏儿的人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   她无奈的按住他的手,润了润唇,艰难的道:“永,我已经说过好几次了,那些人明显是阿拉伯人,穿着很普通的阿拉伯人服饰,没什么特别。”   他不相信,“你再想想他们有什么特征,你是唯一的目击者,只有你帮得了奏儿!”   “真的没有。“她怎么想还是想不起来,那天发生的事那么突然,她又是在睡梦中被惊醒的,仓卒间,自己根本什么都还弄不清楚,奏儿就被带走了,她也很气自己帮不了奏儿,可是她更觉得无奈。   “不可能!”辜永奇倏然站起来,坚毅的眉宇透露出他的行动,他拿起外衣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白芙拉住他手臂。老天!自从奏儿失踪之后,她都快不认识永了,他心情恶劣得超乎她的想像。   他甩开她的手,“去找奏儿!”   白芙急道:“可是你才刚回来,什么都没吃,连睡都没睡的又要去找奏儿,永,你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我不在乎,我只想找到奏儿!”他不顾她的反对,坚决要出门。   白芙拦着他,苦口婆心的道:“别这样,永,让黑券他们去找吧,你先休息一会……”   “永哥,好消息,有人来报,找到奏儿小姐了!”骁俊满头大汗的奔进来,他眼神闪亮,打断了白芙的劝阻。   “找到奏儿了?”辜永奇双眸突然泛起,急切的问:“在哪里?在哪里找到的?”   感谢老天,他心爱的奏儿终于找到了。   “一个很荒凉的洞穴里,地点很偏僻又很隐密,难怪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还是熟知这里地形的人来向我们通报消息的。”骁俊回答。   “别说了,我们马上去!他一刻也不能等了,他要马上见到奏儿。   当辜永奇见到奏儿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那毫无生气的人是她,她没有知觉的躺在岩穴里揭泥色的地上,看起来不胜寒瑟,身上满是细沙,几乎奄奄一息。-   ”奏儿!“他轻颤着低喊。   辜永奇沉痛的抱起她,她微弱的呼吸令他屏息不已,她的脉搏几乎死寂,像随时会结束生命的小动物,也像随时会无声无息从他身边飘走,看她这样,他浑身不由得痉挛起来。“永少爷,放下她,她的手臂断了。”黑券冷静的告诉他。   这个消息又让辜永奇疯狂了,他放下奏儿,一阵愤怒的情绪排山倒海向他推涌。“到底是谁干的?”他绝对要捉出凶手!   “永哥,我们必须快点把奏儿送进医院,久了,恐怕她会有生命危险。”骁俊也靠过来劝他冷静。   辜永奇把脸埋在手掌心中,恨自己为什么会让这种事发生。恨自己没有好好保护奏儿,以至于让那些禽兽伤害了她。   “永少爷,别再自责了。”黑券毕竟跟在他身边最久,许多他没有表达出来的情绪,黑券都感同身受,能够体会。   “永哥,送奏儿进医院吧,让医生检查检查她有没有…有没有其他的伤势。”骁俊嗫嚅的说,其实他想讲的是,带走奏儿的那些都不是人,他怕他们不只折断她的手臂,也伤害了她的肉体。辜永奇听出骁俊的话中之意,恐惧的情绪在他心中扬起,他猛烈的摇了下头。不会的!奏儿那么善良,她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上天不会待她那么残忍!他的心紧张而痛楚起来。   “永少爷,面对现实,这也正是我担忧的。”黑券沉声道。   “不——”   辜永奇朝天呐喊一声。不要让这种事发生在奏儿身上,他愿代她受所有的过与痛,不要!千万不要。  回到开罗,奏儿立即被送进医院。   “不要那么担心,她一定会没事的。”葛罗素博士安慰着辜永奇,“奏儿这孩子很善良,她的智慧让她受罪,她会渡过这关的。”   “义父,我不相信有天理,奏儿从没有伤害过别人,为什么老天爷要这样对她?”辜永奇的声音愈来愈激昂,“那些人折断她的手臂,他们居然折断她的手臂?她到底犯了什么过错,需要接受这样天大的惩罚?”   听闻消息赶来的白朔栋也劝道:“永,你先别这么激动,吉人自有天相,现在医生还没宣布结果,你先别往坏的地方想。”   “吉人自有天相?我已经不相信这句话了!”辜永奇郁闷的说,闷中带着偌大的怒气,“奏儿为人民做了什么,而他们是怎么回报她的,我现在看得很清楚,等奏儿一好,我就带她走,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白芙愕然的看着他,“永,那只是部分的人,绝大部分的人还是感激你以及奏儿的,你何必做得这么绝?”   她从没想过永会因为这个事件而离开埃及,他一直说埃及是他第二个故乡,他终老都不会离开,而现在,他竟改变承诺了。   “即使是部分人也足够了;”辜永奇沉着声音,“今天他们伤害奏儿,难保明天他们不会伤害义父,我不能冒这个险。”_   白芙低首不语。永没有提到要带她走.也没有将她列人考虑安危的名单里,难道在他心中,见一点都不重要吗?”   想到这里,她心一沉,没由来得心烦意乱。   “永,冷静下来。”葛罗素博士毕竟人生阅丰富,他看多了,虽然心疼义女受苦,但他没辜永奇那么激动。   “义父,我很冷静。”他苦恼的说,脸上的疲倦益见明显。   如果他不冷静,早就跑去杀人了,黑券刚刚打过电话回来,说已经查到是什么人干的了,但他还没有去找那些人算帐,因为他深知奏儿的心意,她不会乐见他为了她而枉顾理法的。   “永哥,喝杯咖啡吧!”骁俊替每个人都买了咖啡来,觉得大家都饿肚子也不是办法,好歹喝点咖啡提神。   中年医生严肃的从手术室走出来,他笔直的走到辜永奇面前去,“辜先生,康小姐需要立即动手术。”   “我同意!”他想也不想的立即回答。   医生凝重的看着他,“但是康小姐要动的不是一般手术,她必须做截肢手术。”   辜永奇的脸一下子刷白了,他挺了挺背脊,“你是什么意思?”   医生简洁的道:“康小姐手骨断裂之后没有立即接受治疗,目前已遭受细菌感染,如果不截肢的话,恐怕细菌会转移,而有生命危险。”   听医生这么一说,白芙睁大眼睛,泪水一下子在她眼眶中泛滥成灾,她忍着不哭出声音,怕辜永奇更加难受。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葛罗素博士沉痛的问。   “没有,这是唯一将伤害降到最低的办法。”   辜永奇既惊诧又悲痛,心里的震荡摆大,脑中一片空白,这消息像冰冷的刀,瞬间从他心脏中央划了过去。   他不断的回想起这些年来他对奏儿是多么残酷,他甚至不愿对她说一个“爱”字,一直让她苦苦等候着、一直在煎熬她。   即使他有了小芙,妻儿还是没有放弃等待他,但他知道截肢之后的奏儿会怎么样,她不会再苦恋地,她会认为她自己没有资格与小芙竞争地了,她会从此远远的从他的生命中退开,让小芙将幸福带给他……   “永!”葛罗素博士唤他。   “义父……”辜永奇的心纠成一团,痛楚的叫了一声。   葛罗素博士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强而有力的道:“我知道这个事实很难接受,但若我们不下这个决定,会害了奏儿。”   “为什么是奏儿?为什么是她?”他苍白芙着脸,额上的青筋在跳动,眼里的悲切紧紧纠结在一起。   他闭上了眼睛,想像断了一只手臂的奏儿是什么模样,骤然,泪珠从他睫毛缝沁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他却终于为奏儿流下了他的男儿泪。   当奏儿从麻醉中苏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她床边的辜永奇。   他心跳得剧烈,因见她清醒,他很喜悦,但他却不知该如何告诉她已被截肢的事实。   “奏儿!”辜永奇轻轻叫她的名字,心疼的看着她清丽的面庞。   奏儿的眼光四下梭巡,“五哥…”她以为自己永远没办法再见到他了,没想到他们还能相见。   “别怕,你很安全,这里是医院。”看出她的思绪,他立即为她解惑。   她紧紧经起眉心,“我……”她觉得好疲倦,很想再睡一会,也觉得痛,那股痛意不知从何蔓延而来。   “医生刚刚帮你做完手术,你休息一下。”他发觉自己根本无法开口,他怎么能告诉她?他比她更加无法承受这个事实。   奏儿点点头,“你也回去休息,不要累着了。”她相信他为了她,一定好久没睡好觉了。   白芙提着要给辜永奇的餐盒走了进来,看见清醒的奏儿,她兴奋的摘下餐盒,喜悦的奔到床边,又是笑又是泪的说:“奏儿,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我好担心你!”   奏儿里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别担心,我没事。”她的气息还不稳定,还要多休息几天才能恢复元气。   白芙真情流露的握住她的手,诚挚的说:“你别难过,医生说你的手术很顺利,截掉手臂后,细菌感染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情况很好,接下来,就是休养的问题,只要你配合医生开的药方,很快就会复原了。”   奏儿那原本有点润红的面顿又苍白了,“小芙,你……你说什么?”   为什么她听不懂小芙的话?截肢?难道、难道……她摇头,恐惧逐渐升起。   白芙一惊,心跳升到了喉咙,她本能的看向辜永奇,期期文艾的问:“怎么?永,你还没告诉奏儿吗?”   糟糕,永显然还没告诉奏儿,她却自作主张说了出来,自己实。在太粗心大意了,为什么她不先弄清楚情况再说,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辜永奇深吸了口气,他不怪白芙,知道这一关总是要过的。他半跪在病床前,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低沉而痛楚的道:“奏儿,听着,你被那些可恶的阿拉伯人折断手臂,医生为了不让细菌继续扩散,逼不得已,只好帮你截肢。”   他一口气说了出来,然后怜惜的看着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她,他的心比她更痛。   奏儿的眉头拧在一块儿,她的眼光昏乱、声音发颤,她看看白“芙又看看辜永奇,一脸的迷茫,“五哥、小芙,你们是说我已经没了手臂?”   “奏儿,你要哭就哭出来,不要闷在心里!”辜永奇心痛的握住她的手,感觉到他整个心都在绞痛。   “这么说是真的了?我真的没有了手臂…”她的眼是满溢的悲切,她的脑无法思考,但是,她却想哭,那泪水从她心底深处悲悲切切的涌上来,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终止了,她不配,再也不配去爱他了。   辜永奇整个心都被奏儿绝望的眼光震碎了,他着急的捧住她的头、着急的拭去她的泪水,觉得如果不是白芙在这里,他真的会吻她!他会吻掉她的泪,让她别那么伤心。   “奏儿,别这样,这不是世界末日,你还是你,一点都没有改变。”他不要她钻牛角尖、不要她想太多,甚至,他不要她“放弃他”,为了她的残缺而选择退出他的生命。   奏儿凝视着他。他的怜悯多明显呵,如果他不是有了小芙、深知她爱了他那么久的话,她肯定他会为了她的缺残而爱她。   然而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这种爱,她不要因为自己的残疾而绑住他、获得他的同情。   “你们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她颓然的垂首,再也没有力气伪装坚强了,她想独处。   辜永奇震动了一下。奏儿脸上的表情是他未曾见过的,她究竟在想些什么?他多想她能对他坦白。   他急切的道:“我陪你!”这个时候不能丢下她一个人,他想分分秒秒都守在她身边。   “我想休息了。”她闭上眼睛,她的灵魂已经飘远了,再也不属于自己,那个叫康奏儿的女孩,生命中再也奏不出美丽的歌曲了。   白芙拉拉他衣袖,“永,让奏儿自己静静吧!”   见奏儿一动也不动的闭着眼睛,辜永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但愿,但愿时间能治疗她的伤口,他会永远在她身旁支持她,永不离弃她。   他沉默的站起身,心绪纷乱的与白芙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一片寂静,奏儿在他们离去后缓缓睁开眼睛。她从不知道自己也会对辜永奇死心,她以为自己会永生永世的爱着他,即使他与小芙结婚、生子,她仍会在某处默默的爱着他。   —-…   可是现在,她发现一切都不同了,她不可能再那样爱他,自卑已经击溃她了,在他面前,自己再也不是那个完美的康奏儿,有谁看过残废还能飘逸脱俗吗?她不认为自己还能自信优雅的对他微笑。   她与辜永奇之间的每一件事及那些过往,丝丝缕缕、点点滴滴的在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倒转。今后她对他,真的是自惭形秽了。   奏儿仰躺在病床,眼角湿润了,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庞,无边无尽的奔流下来。   奏儿的复原情况都在医生的控制之中,一个礼拜之后,她向医生要求回家休养,这个要求获得了主治医生的同意。   回家之后,不知道是谁走漏了她重伤住院的消息,从各地写来安慰她的信件纷纷涌进辜宅,更有许多曾接受过她帮助或医疗的人们亲手做了小礼物送到辜宅来,期盼见她一面,为她打气。   “奏儿,不要看了,先去休息吧!”他实在不忍她在回家的第一天就一封封的拆看那些信件,那些对于她,形同二度伤害。   奏儿气定神闲地微微一笑,“五哥,让我把这些信看完,如果累的话,你先去休息吧!”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辜永奇急促的说。   “我懂,你别急。”她温柔的看着他,“其实我只是想找些事情做罢了,我不想整日那么无聊,而他们对我的热情……”她扬扬手中的信,微笑道:“这些信件让我感觉很温暖。”   “温暖?”辜永奇重重一哼,“就是这些人伤害了你,我已经着手安排移民,我们到加拿大去,那里风平浪静很适合你,乐也期待我们能去。’卓乐目前人在加拿大。   奏儿轻轻的摇摇头,“我不去。”   他深深的望着她,“奏儿,难道你对这里还有所留恋?”他知道她不想离开这里的原因,她一直不是那么轻易就妥协的女孩,她对他的感情也是,就算他有了小芙之后,在她心中仍没有放弃等他,等着看他真正获得幸福她才放心。   他知她之深,连自己也害怕。   “当然有。”她坚定的道,“除了台湾,这里等于我第二个家,我不会轻易离开,除非我对这里绝望。”   “那么,我们回台湾,回我们的第一个家。”他眼里顿时有两小簇火焰在跳动,因为他忽然感觉到一线生机出现在他眼前,或许能治疗奏儿这巨大伤痕的地方,就是他们出生的地方。   奏儿凝视着他,清清楚楚的说:“你不会想回去的,那片土地的人太教你伤心了。”   “不管那片土地怎么教我伤心,那不重要,我只要你快乐起来!”辜永奇的眼光停在她面庞上,是那么坚定、那么不容置噱,他要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一种近乎痛楚的柔情把奏儿整个人包围了。他那怜惜的眼神会把她的自尊瓦解的,如果没有发生这件意外,他还会这样对待她吗?   他们的心已经多久没这么靠近了?自从小芙介入他们的生活之后,他们一直维持着一定的距离,他对她或许有所关怀,但从不说出真心话。   但现在不同,他摆明了把所有的感情全放在她身上,她不要他对她这么好、这么温柔、这么妥协,她怕她会无法控制自己而要了这份感情。   “别谈这些,我累了,想休息。”奏儿软弱的说,逃避的蜇身上楼。   辜永奇瞪着她纤弱的背影。被他猜对了,她不会再对他存着“妄想”了,因为她曾是那么完美,她无法接受她自己的不完美来“玷污”他。   他的眉心紧紧蹙了起来。他该如何留住她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奏儿平静得不可思议,她在人前坚强恬静,如常的栽植草药、如常的起居生活,但她的断臂是个禁忌,没人敢提。   “奏儿小姐,你的茶。”甘莉端了杯新鲜的花果茶进来,那是“殿下”冯雅倪固定从英国寄来给奏儿的,殿下对美女总是特别友善、特别殷勤。   “谢谢。”奏儿坐在房间落地窗外的露台上,夕阳已经渐渐沉没,埃及的热空气就要消散。   “奏儿小姐,这是今天的信。”甘莉把一大叠信件交到秦儿手中,不由得叹息一声。奏儿小姐出院都已经二十几天了,每天涌进来鼓舞她为她抱不平的信件仍然源源不绝。   “放着吧。”她示意甘莉将信件放在茶几上,那上面还有一些昨天的信没看完,今天应该可以看完吧?她想。   放妥信件,甘莉安静的退出了房间。   奏儿用左手拿起茶杯轻吸一口香甜沁心的花果茶。发生阿拉伯人加害她的事件之后,不能说她完全没有改变,起码她变得不爱出门了,除非有人不辞路途上门来请她诊治,否则她鲜少走出这个房间。   她要封闭自己吗?并不是,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别人同情的目光,她向来是优雅自信的,而今却要背负这样的残疾过一辈子,任谁都无法那么容易放得下、看得开的。   事到如今,她倒是庆幸自己没有与辜永奇允诺终身,否则要他终身照顾她这个残废,是很残酷的。   “怎么不开灯?”辜永奇走了进来,最近他都尽可能早回家,他不放心让奏儿一个人独处,有些事不想就没事,愈想会愈糟糕。   奏儿转过头去,看见他朝她迎面而来。   他俊帅挺拔、浑身散发着与众不同的统御者气质,他那双极富神采的眼阵,一直是她心之向往的。   “这么早?”她淡淡一笑。过去他通常是不到天亮不回家的,现在要他牺牲与小芙相处的时间来陪她,她对小芙真感到抱歉。   辜永奇走近她,皱皱眉,“外面风大,也不多穿件衣服?”   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情绪比她还容易激动,看她落寞,他恨不得拥她在怀里安慰;见她不言不语,他就想尽办法要地开口说话;如果她吃得少了,他也跟着她食不知味。   她的一举一动左右了他的情感,他现在最担心她会想不开做傻事,毕竟人不是神,他知道奏儿没那么容易看得开,她在隐藏。她在压抑,她只是不想他与义父担心,所以她埋葬了所有的悲伤情绪,永远给他们笑容看。   直到现在,他还自责不已,如果没有那趟该死的西华绿洲之行,奏儿就不会断臂,也不会陷进无边无际的黑洞里,都是他没有善尽保护她的责任、都是他害奏儿,他要为这件事负大部分的责任……   “饿了吧?我们下去吃饭。”奏儿收指着信件。她不能跟他独处,他永远都能看透她的心思,而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被他看透。   辜永奇朝她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沉声道:“那些伤害你的人捉到了。”   他费了好大的人力和物力才把那些该下地狱的家伙捉到,他们自知犯了滔天大罪,原本想到约旦去避风头的,终究还是难逃他的手掌,只要是他辜永奇发出的通缉令,没人逃得过。   发现他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她抬起眼眸看着他。   她知道他会怎么做,他会让他们死得很难看,不会把他们交给警方,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警方的办事能力。   “放了他们吧,五哥。”奏儿轻缓的说。她已经残废,这是事实了,就其他们都被处死,她也不能接回那条手臂,何必呢?冤冤相报何时了?   “你说什么?”他气结。没告诉她之前,他便猜到她会那么说,可是没想到她真的会想都没想就那么说。   她看着他,恳切的说:“放过他们,他们也不知道会弄成这样,我相信他们不是故意的。”   辜永奇也回望着她,不懂她怎么还可以为害她至此的人求情。   他捉到的那些家伙说他们的原意只是想折断她手臂,令她受伤,给她点惩戒罢了,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他们也很后悔,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她才可以赎罪。   他认为那根本就是脱罪之词,当他们伤害一个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现在再来求情求饶有什么用?   “真要放过他们?”他不以为这么做那些人会感激她。   “是的。”她以极为平静的语气轻轻吐出这两个字。她放过他们,不是想获得那些人的感激,也不是想以德报怨,只是现在就算报复也没有意义了,难道她的手还能接得回来吗?   辜永奇蹙紧了眉头,“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缉捕他们?”   奏儿垂下了睫毛,云淡风轻的说:“我可以想像得到,也很感激你。”   “奏儿,究竟你心里在想什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他心痛的看着她,他不要听那些表面的话,他不要这种距离,太痛苦了。   她没说出口的痛,他能体会,因为她一天比一天更憔悴,就算她以伪装的坚强来面对每一个人,他也不相信她对她自己的残疾毫不在乎。   她回避着他的目光,“什么都没想,目前的生活很好,我希望就这样一直维持下去,不要改变。”   “不可能不改变!”辜永奇突然动了怒,他气她放弃了她自己,更气她打从心里放弃了他。就当他自私吧!他一直倚靠她心中那份对他的爱活着,若失去了这份爱,他也不再完整。   奏儿抬起头,眼珠乌黑、眼真神挚,她勇敢的对他绽放一记笑颜,“别谈这些了,我们下去吃饭好吗?”   突然之间,她有点害怕,怕他逼出她的真心,也怕她会在他的注视下,说出不该说的真心话。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却被他拦住去路。   “你不饿,你只是在逃避问题!”辜永奇一把捉住她右臂,想将她带进怀,不料却捉了个空,他摹然一惊,本能的松了手。   笑容一下子冻结在奏儿脸上,仅只一秒的时间溜过,她恢复了笑容从他身边躲过,若无其事的说:“古嫂一定在等我们开饭了,如果我们还不下去,她可是会上来速人的!”   他古怪的看着她,在这一瞬间,他恨死自己反射性的动作,她受伤的表情在一瞬间击溃了他,他为什么要去捉她的手,又为什么要放开她?   不!他不能再放开她了,如果他再任她从他眼前溜掉,那么,就连他也会鄙视自己!   思绪在瞬间通透,他爱了她那么久,不该再逃避这份爱,他要让她知道,即使她四歧都残废了,他还是要她,因为她是他的奏儿,她早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了,他不会再封闭自己的心。   辜永奇弯身不由分说的抱起她。   “你做什么?”奏儿惊诧于他的举动,也完全猜不着他是何用意。   辜永奇没回答她,直接将她抱上床,然后压住她的身子,在她还反应不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时,他已灼热的堵住她的唇。   奏儿无法阻止他来势汹汹的吻,他亲眼的缠着她,结实的身躯令她无从动弹,他的吻粗重而急促,像已爱了她千年。   “五哥……”她软弱的叫他,试图推开他坚石一般的身子。   “叫我永!”他离开她的唇,粗声的命令她。   她难以相信这是真的,但他随之而来的进攻却是那么真实,地吮上了她的颈子,在她最自卑的颈上流连不去。   “奏儿,我爱你,你一直知道我爱你。”他情不自禁的摸着她美好的身躯,热烈的对她倾诉爱意。   他温柔的吻着她的颈子,一遍又一遍,吻得她双颗嫣红、浑身滚烫,随后,她的衣物在他的指间褪落了,她姣美、未曾被任何人触碰过的身子,圣洁的展现在他眼前。   辜永奇的双手与他的唇爱恋的在她身上游移,当他吻到她的肩处时,她在他怀中瑟缩了一下,她微微的颤抖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知道她又想逃避了,于是更加温柔的吻她、更加温柔的爱抚她,不给她脱逃的空间,他要融化她的心房,他不要她再自卑自叹。   他温暖的气息包围她全身,他掠夺的激情直捣她体内,奏儿低吟一声,不自觉的也反应着他的吻。   要将自己献给他吗?她准备好了吗?一连串的疑问在她心中泛起。   接着,她在心中轻轻的点点头,回答着,是的,她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接纳他。   甚至,她已经准备好几千、几万年,就等着他来爱她,这一刻常在她的梦里回族不去,是她最憨甜、最美的梦,这一刻美梦竟成真了。奏儿轻轻回吮他的舌,证实自己不是在作梦。   “奏儿……”她的反应让辜永奇狂喜不已,他激越的叫着她的名字,搂着她的细腰,低哼一声,狂烧自己向她推进。   欲望在瞬间点燃了他们,此刻他的身心完全属于她了,他浓烈的感情也全倾注给她,他要她成为他的妻子,不让她再有第二种选择。 辜永奇的唇温柔的刷过奏儿熟睡的眼皮和挺消的鼻尖,他的唇角带着满足的微笑,双手撑在她身侧,带着无尽爱怜俯视她清丽的容颜。   睡得这么熟,他让她累坏了,可也不能怪他,自己实在无法抵挡长久以来对她的爱恋,才会忍不住爱了她一遍又一遍。   原来与最爱的人结合是这么美妙,直到现在,他心里的悸动还不能平复,他身上沾染了她的香气和温度,她身上也烙着他的气息,从此以后,他肯定无法一个人度过漫漫长夜了。   凝视她良久,辜永奇忍不住低首攫住她唇瓣,花一般柔软的唇瓣引得他欲望重现,他级低的吻她,一吻再吻。   奏儿模模糊糊的被他吻醒了,一睁开眼就看见他不安分的偷袭着她雪白的胸,他的手正扣着她的腰,令她完全依偎在他的怀中。   “天亮了吗?”她简直不敢逼视他的柔情,他在被单下对她做的事,简直让她的心快跳出胸口了。   他对她宠溺的一笑,温存的说:“还没有,你可以再睡一会。”   她润了润唇,轻轻的躲开他的触碰。   辜永奇一下子将她楼了回来,严肃的盯着她,“为什么躲开我?你又想躲得远远的吗?”   她低叹了一声,苦恼的说:“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做。”   如果他是为了同情她,那么他已经安慰她了,初夜的记忆会让她永远怀念,她不会忘记他的唇、他的爱抚和他灼热滚烫的体温。   “你以为我在安慰你?”他直勾勾的盯着她问。   她的眼眸变得深黑而黝黯起来,她犹豫的咬咬嘴唇,“难道你想告诉我,你不是?   “我当然不是!”他肯定的回答。   “别骗我了。”奏儿眼底有着深切的无奈。她不要他因为同情而爱她,这种被局势胁迫的爱太悲哀。   “我一点都没骗你!”他搂紧了她的身子,再度斩钉截铁的告诉她。   她摇摇头,”如果你爱我.早在二十年前你就可以接受我了没必要等到今天我有了残缺才来爱我,我……对不起,我实在无法相信你!”   辜永奇深探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会那么想,因为连我都痛恨自己对爱的怯懦。”   她悸动了一下,“永……”   他苦笑道:“奏儿,我一直恨着你母亲,所以我也很你,我又爱又恨你,这份复杂的情绪让我痛苦了二十年,也让你痛苦了二十年,更让我们白白浪费了二十年的时间。”   这是她第一 从辜永奇口中那么清楚的听到他承认自己对她母亲的恨,过去他总是避而不谈,那一直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禁忌,似乎谁开了口,谁就得先承担那沉重的恨与爱。   “奏儿,你一直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他眼光幽幽,深深的停在她脸上,“第一次看见你时,你躲在你母亲身后,我心中有个小小的声音告诉我自己,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小女生。你娇柔得像玻璃娃娃,睁着好奇的大眼睛一直看着我,我想自己大概那时候就已经爱上你了。”   奏儿动容的看着他。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初见她的观感,她一直以为他第一眼看到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很她到老了。   辜永奇继续认真、坦白的道:“后来你慢慢长大,像花朵一样的吸引我对你靠近,尽管我一直告诉自己千万不能爱上你,却还是无法抑止对你的渴望,我爱上了你、深深的爱着你、爱你让我觉得自己背叛了爱我至深的母亲,对你的爱和欲望,让我掉进了地狱里。”   “爱我,真的让你那么痛苦吗?”她轻扬着睫毛,凝视着他。   他点点头,“真的很痛苦。”   “其实你可以告诉我,让我们一起来克服这道痛苦的城墙。”她怜惜的说,怜他爱她之深及他内心所遭受的煎熬。   “三年前我想尝试,可是我失败了。”他的唇滑向她耳边,自责又深情的道,“对不起,我吻了你又抛弃你,这三年来,让你一直过得很痛苦,你肯原谅我这个没有勇气坦然面对爱情的男人吗?”   奏儿不敢相信她耳朵所听到的,喜悦冲进她眼里,顿时令她泪如泉涌。   “别哭呵,回答我!”辜永奇温柔的吻去她的泪水,将她拥得更紧。   她把满是泪痕的面须紧紧紧紧的靠在他的胸膛上,满溢激动之情的低诉,“如果你这次不再弃我于不顾,我为什么不原谅你呢?”她便咽的续道:“永,如果早知道我受伤的手臂能让你表达真爱,我情愿双臂俱残!”   如果,有太多如果了,古今中外,错过情缘的故事太多了,而今他们能坦白面对对方,相知相许,她真要感谢上苍的安排,虽然来得晚了一点,又太过捉弄她,这段情缘总比永远不来得好。   “奏儿!”他用后热烈的堵住她的唇,火热的舌窜进她唇齿间,他磨蹭着她的唇瓣与她位戏。   蓦然间,不识趣的电话铃声打扰了他们的缠绵,辜永奇暂时放开她的唇,不满意的瞪着电话看。‘   “这么早会是什么人?”他心中扬起一阵醋意。难道奏儿有别的追求者?或是那个连国奉还没死心?   奏儿脸颊红扑扑的,嫣然一笑的摇摇头,“不知道。”   “我来接。”他横过她拿起听筒,专横的剔除别人接近她的机会,“喂!”他的语气可粗了。   “永?”对方疑惑的声音传来。   “我是。”他放心的笑了,“全真?”这个人心系茉优岛,不是他的情敌,不必挂虑。   褚全真僵硬的道:“我打的是奏儿房里的电话。”   辜永奇轻轻扬了扬眉,笑意顿时泛滥而出,“我知道,你没有打错。”   “那么你……”褚全真没继续问下去,然后,他破天荒的传来笑意,“你们终于在一起了?”   这个完美的结局是他们十方烈焰等待多时的,他们这一对纠缠得比他和茉优还久,久得一度让他们大伙都以为一定没希望了,尤其在永莫名其妙弄了个未婚妻之后,大家都对他们放弃了,可是没想到现在却败部复、起死回生,真是世纪末最后一个好消息。   “对,我们终于在一起了。”他很爽快的回答了话全真,“你可以先告诉雅浦,然后不必费吹灰之力,这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全球。”   “我相信。”褚全真淡淡一笑,接着,他严肃、不满的问:“为什么奏儿受伤之事不告诉大家?”   辜永奇基然沉吟。这件事他还没向十方烈焰任何一人透露,他怕大家群起飞来开罗,巨大的关切会给奏儿太大压力。   “全真,你怎么会知道?”他不解。   褚全真一哼,声音绷着,“奏儿的主治医生杰夫是我医学院的同学,我和茉优刚刚度假回来茉优岛就看见他留下的传真。”   “原来如此。”   褚全真撇撇唇,“幸好杰夫聪明的保留了奏儿的断臂,否则不管你是不是兄弟,我都不饶你!”   “你是说……”辜永奇灵光乍现,难道奏儿有救?   褚全真自负的道:“我当然可以替奏儿接回断臂,否则我称什么神医?”   “谢谢你,全真!”他由衷、感激的说。   褚全真不习惯地这般真情流露,于是死板的道:“我和茉化很快就过去,等我们。”   挂上电话,辜永奇紧紧的将奏儿拥在怀里,耐人寻味的笑着。   “怎么了?你好像很兴奋?”她纳闷的望着他。全真对他说了什么?她很好奇。   “当然兴奋。”他吻了吻她面颊,又吻了吻她耳鬓,爱意满怀的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全真他要接回你的手臂,你将会和从前一样完美!”   她无法置信的扬眼睫,“真的?你没有骗我?”   他一笑,“如果全真不想让他的神医名号浪得虚名,他非治好东不可!”   听到他的话,她也放心的笑了,但是欢喜之中,她突然担心了区来。   “会不会……”奏儿润了润唇,轻声,叹息的问:“会不会我的手臂好了以后你又要离开我了?”   他瞪着她,“你在说什么傻话?”   她怎么会那样想呢?不,不能怪她,该怪的是自己,都是他过去的所做所为让她太没安全感了。   “你不放心,我马上去跟小芙讲清楚!”他骤然起身穿衣。这中事愈早弄清楚愈好,他也不想浪费小芙的青春。   奏儿担忧的拉住他,缓缓的道:“小芙很爱你,你这么突然对她,我怕她承受不住打击。”   他简单的说:“我知道她很爱我,就因为这样,我愈不能骗她,这对她没有爱情,就算现在告诉她,她会恨我,我也不要她继续误会下去。”   “可是她……”她的眉心蹙了起来;她要怎么开口对他说,女孩子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不会那么轻易忘怀的,更何况他与小芙的关系那么亲密,这三年来他几乎都在小芙那里过夜,小芙怎么放得开他?   看她那欲言又止,不知从何启齿的表情;辜水奇已经猜到她在想说什么了。   他瞅着她,有点不自在,哼哼着说:“放心吧,我跟小芙之间什么都没有,甚至,我也没有吻过她。”   她愕然的睁大眼睛,“你们没有肌肤之亲?”这不可能!他一定在安慰她,他不要她吃醋,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他摇摇头,“没有。”   看到奏儿那无法置信的眼神,现在他倒有点佩服自己了,三年来几经小芙的暗示、挑逗、诱惑,他居然都能不动如山,简直是太有定力了。   “可是你常常留在她家里过夜。”这样一说,奏儿整个面孔都烧了起来,知道那表示她常常留意他的行踪。   “我从来没告诉你,我在她家里过夜吧?”他调侃的看着她,“通常我早上回来的时候,都是在研究所或实验室里过夜。”   “那你为什么不说清楚?”她呐呐的说,脸涨得红红的,又要仅装若无其事似掩饰她的羞涩。   辜永奇勾起一抹笑容对着她,眼里有着柔情万缕,“因为我不知道你那么在乎啊,奏儿。”   “我哪里在乎了?”她又急又差又想解释,可是她的心里却是暖烘烘的,她已经好久、好久不曾有这么快乐的感觉了。   “还敢说没有?”他戏渡的笑着,依恋的坐回床沿搂住她,搂着腻着又忍不住吻了她。   她全心全意的感受他的吻,感到她死掉的生命又重新活了过来,如果没有经历断臂的剧痛,她现在也不会这么满足,这么快乐。   他双手温柔的拥抱住她,她则柔顺的依偎在他胸前。   辜永奇梳着她的发丝,低语着,“你别担心你手臂好了会让我们分离,也别担心小芙会成为我们的阻碍,把问题交给我,我待会就去找她谈清楚,你等我的好消息,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再离弃你!”   辜水奇的座车恣意的奔驰在公路上,他的心被喜悦涨得满满的,他现在才知道爱一个人的感觉这么好,搁下上一代的仇怨后,   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现在他才真正体会到生命的美妙,他要为奏儿重活一遍,过去的自己都不算数,这是他生命里崭新的一页,一切都不同了,辜宅将会有个女主人,那个女主人的人选当然就是奏儿。   其实,奏儿不就一直在他生命里扮演女主人的角色吗?只是他直到昨天才恍然大悟,幸好一切都还来得及,他还来得及与她在下半生厮守,他的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   现在唯一剩下的问题就是小芙了,小芙一直是个善良,热情的女孩,他必须要婉转的对她说,以不伤害她为原则,老天!但愿小芙能谅解他、宽容他,那么他与奏儿都会很感激她。   车里流泄的黑人摇滚正代表辜水奇飞扬的心情,一晚的缠绵显然是不够的,他迫切的想将一切问题迅速解决,然后回去拥抱奏地,他要给她无穷无尽的拥抱,以弥补过去他所吝于给她的。   前方的红灯亮了,他很配合的踩了煞车;在埃及开车要小心点,因为这里的人开车喜欢横冲直撞,更喜欢乱按喇叭,动不动就在街头跟人吵得面红耳赤……   骤然,他发现不对,他踩了煞车,但车身却没有减速停止,反而像箭一般的冲了出去。   他还来不及思考,车身已经倾斜,在巨大声响之后,没几秒,车身就整个翻倒在公路上。   一阵紊乱的喇叭声此起彼落的响起,在辜永奇的车里,画面静止了。他的后脑勺被不明重物击中,他试图清楚,甩了甩头,又甩了甩头,但是没有用,他的意识愈来愈模糊,能见度愈来愈蒙胧,鲜血正缓缓的从他头皮流下,沾染了方向盘和他的衣物,一切就像无声的默剧。   终于,他的头颅颓然垂下了,而车外,尖锐的喇叭声仍然继续在响……   “奏儿小姐,怎么你今天一直在门口望,是不是在等人?”古嫂一边收拾着餐桌,一边微笑着问。   这个家通常只开早饭和晚饭,中午是不开伙的.所以当奏儿一吃完早餐,古嫂便会立即将餐桌收拾干净,等着开晚餐。   “没有,没事。”她微微笑着走回沙发坐好,顺手拿起杂志阅读,却又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掩不住兴奋又担忧的情绪。   永谈得怎么样了?小芙能接受他的说法吗?小芙恨她吗?天哪!她不敢想像,小芙一定是恨她的,是她夺走了小芙的幸福,而他又是怎么跟小芙开口的?一切可顺利?   千百个疑问在奏儿脑中盘旋不定,她的心情根本无法得到平静,她首次发现自己也会沉不住气,她真的担心,好担心永又会再度舍下她、不要她。   不,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他出门前不是一再交代她别乱想的吗?怎么自己又不听话了,她应该相信他的,全然的相信他,好好的在家里等他好消息回来才对。   可是为什么她的眼皮直跳,觉得好不安,心里忐忐忑忑的,就好像要失去最心爱的东西了,而她却无能为力,一点办法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她应该对永有信心才对,她怎么可以怀疑他?怎么可以诅咒自己会失去他?   终于,她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扭开电视,希望可以借由电视节目来分心,不要再天马行空的乱想。   本台快报!辜永奇的座车于上午十时四十分在近尼罗科林斯大道处翻覆,目前已紧急送往医院救治,情况尚不明确。这极意外警方初步估计是人为的蓄意谋杀,相信与近日猖极的西西里黑手党脱不了干系……   “怎么会这样?”古嫂失声叫了出来,“奏儿小姐!你看见没有,永少爷进医院了?”   奏儿瞪着电视荧幕,她完全不懂电视里的人怎么会那么说,她的永怎么可能在医院里,他明明去找小芙摊牌,好端端的怎么会……   “奏儿小姐!”海达奔了进来,他的眸光同时定点在电视荧幕上,急匆匆的道:“你都看到了,永哥在医院里,是那些该死的黑手党干的,我们快去医院!”   “这是真的“”奏儿惊呼一声的从沙发上跳起来,她的心无力的惊额,又急又痛,她万万想不到自己翘首引盼,盼来的却是辜永奇车祸入院的消息。   “你先别担心,永哥伤势不是太重。”海达安慰道,“刚才骁俊才传来消息,说永哥没什么外伤,只有头部受创,医生还要详细检查。”   奏儿死命的捉住他的衣袖,她的心然狂跳,“真的吗?你没骗我?”   见她的面颊惨白一片,海达不忍的说:“我当然不会骗你,你先别自己吓自己,我送你到医院!”   她被动的坐上海达的车,拼命的析着。永,不能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   白芙比奏儿早一步到医院,看到奏儿,她泪眼涟涟,一下子伤心欲绝的扑到奏儿怀里去。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奏儿!永是在到我家里的路上发生车祸的,如果他不来找我,就不会出事,是我害了永,是我!”她呜咽的说。   抱着白芙,奏儿突然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天哪,不好的是她才对,罪过的也是她才对,如果她昨晚不对永真情流露,那么他就不会去找小芙谈判,不去找小芙,他就不会发生车祸,一切的祸端都是她造成的,小芙却无辜的顶替了她的罪。   “别伤心了,小芙,五哥没事,他会没事的。”奏儿安慰白芙的同时,也像在安慰她自己,她必须服自己他会没事,否则她要如何活下去?   “你们两个都别哭了,瞧你,奏儿,眼睛都哭肿了,来,擦掉眼泪,坚强点,小芙也是,不准再哭了。”白朔栋分别递了面纸给自己女儿和奏儿,他摇了摇头,直叹辜永奇是树大招风。   经白朔栋一说,奏儿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泪流满面,她眼泪扑籁席的直流,泪水比白芙还多。   让永没事吧!只要他没事,她愿意退出他的生命不再烦他,就算是回到从前他们以兄妹相称的时候也无所谓,只要他没事,她情愿昨天的一切没有发生,平平淡淡的就这样过下去……   终于医生出来了,大家忙不迭的朝医生围过去。   医生从容的道:“病人没什么大碍了,他外伤极少,我们已经替他止血包扎了,只有头颅受到重击,这个部分要等他清醒之后才能判定是否有问题,到时再安排进一步的检查,你们可以进去看他,不过别待太久时间。”   “谢谢!谢谢医生!”白芙拭去眼泪,感激的道。   医生走后,一群人全奔过病房里,病床上的辜永奇尚未清醒,但就像医生所言,他没什么外伤,只有头部包着纱布,看起来面容依旧平和,就像睡着了似的。   “太好了,永没事,永真的没事!”白芙一会摸摸他的面颊,一会又握握他的手,想藉由他身上传来的体温更加肯定他是完好的。   看着这一幕,奏儿那颗紧绷的心终于松懈下来;小芙所做的,也正她想做的,但她不能那么贸贸然的上前去抚触永,一切都等他醒过来再说吧!他与小芙之间的问题,还是交给他自己去处理比较妥当。因此她保持了缄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吊完一瓶点滴之后,辜永奇终于动动眼皮苏醒了过来。   他挣扎着睁开眼皮,眼前是一片蒙俄,当他可以看清楚之后,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脸急切关怀的白芙。   “你怎么样,永?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叫医生?’白芙迭声的问他,语气里满是浓郁的情感。   辜永奇迷们的看着她;这个女人是谁,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是……”他蹙眉,神思恍惚。   “我是小芙呀!”白芙急急的道。   “小芙?”他困惑的问:“小芙是谁?”他的头好疼,这个名字对他来很陌生。   骁俊嘻嘻一笑,提醒道:“永哥,白小姐是你的未婚妻啊,你最心爱的未婚妻,你怎么忘了?”   听到答话, 永奇的视线缓慢的移到骁俊身上,他极力思索,但表情依然困惑不已,“你…··你又是谁?”   骁俊瞪大了眼睛,“哇!永哥,太过分了啦,怎么连我也不认得了,我是骁俊呀!”   “骁俊?”怎么回事?他眼皮好重,环顾四周,这些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他想要想清楚,但一想他就头痛,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脑袋像要撕裂似的。   “不对劲!”白朔栋沉吟冷静的道,“叫医生,立刻叫医生来!”  当医生判定辜永奇因脑部遭受剧烈撞击而失去记忆时,奏儿的心顿时像挨了一记闷根,再也无法谈笑自若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永带给她苦恋的痛苦,又带给她相恋的快乐,而今他却要永远的忘记她。   他怎么能选择对她这么残酷?难道上帝真的听到她的祷告?要他们再做回兄妹关系?   奏儿,你等我的好消息,相信我我永远不会再离弃你……   这是他说过的话,言犹在耳,他却再次离弃了她,他失信了。   阿拉真主在哪里?上帝又在开她的玩笑了吗?为什么这么快就揭碎她的幸福?她无语问苍天。   “永,这是奏儿,康奏儿,你的义妹,你们一直住在一起的。”白朝栋—一的为辜永奇介绍。医生没说永会永远失去记忆,依照常识来说,多让病人接触过往的人事物较容易帮助他恢复记忆。   “义妹?奏儿?”他点点头,眼光很快的从她身上掠过,直接跳到海达身上,“白教授,这位是……”忽地,他打住了,他的视线兜回到白朔栋脸上,很严肃的问,“或者,我不该叫你教授,而是叫你——爸爸?”   造才这位白教援介绍独生女儿时,说她是他未婚妻,依照传统来说,他极有可能已经叫这位长者爸爸了。   白朔栋笑了笑,“没有,你们还没有结婚,你一直称呼我白教授,不过你也该准备改口了,订婚了三年,是时候结婚了。”   “爸爸!”白芙盖得直跺脚,“哪有人在这时候逼婚的?”   “害什么燥?”白朔栋直笑,“你不是一直埋怨水还不赶快把你娶回家吗?怎么这会又不许我说了?”   “哎哟,老天!”白芙更羞了,但是她却拉着辜永奇的手不放,依依的与他十指交缠握着。   大伙全笑了,笑声之中,只有奏儿的笑容最勉强,知道她与辜永奇那短暂的恩爱已经烟消云散了。   黑券冷眼旁观,她那落寞萧索的模样没逃过他的眼睛。   “永哥,安心啦,失去记忆只是暂时,你会想起来的!”骁俊大刺刺的扬起大嗓门。   “谢谢你们。’有点生疏的道完谢之后,辜永奇歉然的道:“抱歉,各位,我想去一下洗手间,你们请便。”   听到他的话,白芙一马当先的伸出手要去扶他,而奏儿站在床沿边,也不由自主的对他伸出了手。   面对两只同时对他伸出的纤纤玉手,他看了奏儿一眼,笑了笑道:“奏儿是吗?不麻烦你了,还是小芙帮我吧!”   在他此际的想法里,未婚妻当然比义妹亲见多了,他怎么可以叫义妹扶他到洗手间去,太没有礼貌了。   见白芙扶着辜永奇一步步缓缓的往洗手间去,奏儿怔在原地,半分钟后,她那只孤单单的左手尴尬的收了回去,她没说什么,也没人留意到她的举止,她悄然在众人兴高采烈之中走出病房。   她的消失并没有人注意,他们的焦点全搁在热烈讨论辜永奇和白芙的婚礼上。   她必须出去透透气,再待在那间病房里,她会缺氧而死!   日焰航空的专机由茉优岛降落在辜永奇在开罗的私人停机坪,当褚全真一看到来接机的奏儿时,他立刻敏锐的感觉到她不对劲。   陆茉优亲热的拉住奏儿的,手笑盈盈的问:“怎么了,奏儿?笑也不笑的,是不是永欺负你啦?”   当茉优从褚全真口中知道奏儿与辜永奇已经有情人终成眷属时,她兴奋极了,也为他们高兴,不迭的要跟着诸全真来同他们道贺。   “五哥怎么会欺负我?”奏儿勉强一笑,淡淡的道,她那张无比细致的脸庞正笼罩着一抹罕见的落寞,这是她鲜少在人前表达的情绪。   “还叫五哥?”茉优打趣地道,“是不是应该改口了?等你们结婚之后,你就真不知道是义父的女儿还是媳妇了。”“茉优,你在说什么?”奏儿谈如轻风的看了她一眼,心却紧缩成一团,觉得结婚那是多遥远,多奢侈的梦想。   “别骗我,全真都告诉我了。”茉优温柔的嫣然一笑,并衷心的道:“恭喜你,奏儿,永终于想开,不再作茧自缚,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呢?”   “你们还真上当了。”奏儿笑道,“五哥骗你们的,他已经有了未婚妻,我们怎么可能在一起嘛!那天早晨他只是头有点疼,来跟我要颗止痛药罢了,没想到七哥还坚信不移。”   “捉弄我的?”褚全真难以相信他居然被辜永奇骗了,他挑了挑眉,不满的道:“那家伙!”   “那么没有什么婚礼了?”茉优失笑的看着奏儿。   “当然。”奏儿回答的毫不犹豫,接着,她敛起了笑颜,正经的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你们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五哥发生车祸,头部受到重击,目前正失忆中。”   “失忆?!”褚全真与茉优异口同声的脱口而出。   “什么时候的事?”褚全真皱着眉宇间。   “昨天。”奏儿落落寡欢的低语着,“很不巧是不是?你们要来他就失忆,现在他记不得你们了,或者换句话说,他记不得任何人。”   褚全真与茉优对看了一眼,都觉得无法理解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漾,原本他们是高高兴兴来为奏儿接回断臂,再喝他们的喜酒的,没想到却……   “原来你是为了这个才这么愁眉不展。”茉优这才恍然明白。   褚全真阴郁的说:“奏儿,安排手术时间,我先为你做手术吧,起码万一永恢复记忆了,他会很高兴看到你完成手术。”   奏儿黯然的摇头,“算了,手术不重要,做不做都无所谓……”   曾经何时,她是那么盼望能接回失去的手臂,可是现在却没有意义了,永已经忘记了她,他根本毫不在乎她这个义妹是断臂抑或完臂,或许在他心里,他根本就认为她本来就是有残疾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痛了起来。   “奏儿,我不准你不做手术!”褚全真坚持的说。   茉优也劝道:“是呵,奏儿,永失忆已是事实了,而你的手臂还能挽救,不要放弃你自己。”   看到褚全真眼里的坚持,奏儿突然对辜永奇的失亿乍现一线生机。   她急切的看着褚全真,“七哥!你医术高明,你一定可以让五哥恢复记忆!劲雨不是曾服用你开的药方而恢复了记忆吗?那么五哥…·”   “镇定下来,奏儿。”褚全真强而有力的按住她肩膀,“那不一样,劲雨是被人下药才丧失记忆,自然可以用药物救回来,永是速撞击后失去记忆的,除非有一天他自己想起来,否则没人可以逼迫他。   失望顿时冲击着奏儿的心。没有办法,连神医褚全真都说没有办法了,那永是真的再也无法恢复记忆了。   “奏儿,你先别失望,让全真帮你治好手臂再说。”茉优真的不忍见她如此萧索无奈。   奏儿露出一记苦笑,他们不明白,而她也说不出口。   如果未曾得到,她不会这么痛苦,她明明已经与永身心相许了,却要自己将这份感情永远深理在心底,永什么时候会恢复记忆?如果在他失忆的这段时间他就要与小芙结婚的话,她又该何去何从?   这一切的变数都是令她仓皇不安的原因,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奇迹的出现。   辜永奇失去记忆之后,白芙变成最常出入病房的人,他们的感情跨越了另一个境界,比他未失亿前要好上几倍。   同时间,奏儿也在褚全真全力操刀下完成接臂手术,以现今在医学上的技术来说这次的手术非常成功,更成为医学上一个卓越的病例。   奏儿与辜永奇就住在同一间医院,她的伤口痊愈情况非常良好,可是她看到辜永奇的时间却少得可怜,他只在她开刀完那天来看了她一次,原因无他,因为白芙占据了他绝大部分的时间。   “奏儿小姐,看见你接回手臂,我真是替你高兴啊!”古嫂炖了滋补的鱼场来,她每天都会为奏儿炖些补品,希望奏儿快点康复出院。   “我也没想到七哥可以帮我接回手臂,全都要感谢他。”她沉静的微笑。如果不是古嫂来,这病房真会静得叫人发慌。   古嫂笑咪咪的道:“说起全真少爷,他的医术真是好得没话说,前几天我胃疼,他随便在玻璃花房里拔了几味药草给我吃,现在我一点事都没有。”   奏儿微微一笑。“当然,他是我师父嘛!”   “如果全真少爷也能医好永少爷就好了。”古嫂咳声叹气的道,“昨天我送鸡场去给永少爷的时候,他一点都不记得我,好好的一个年轻人却变成这样,那些黑手党真不是人,看了真教人难过。”   奏儿沉潜的感伤又被古嫂挖了出来,她振作了一下精神,挂起笑意,故作轻松的问:“那么,这另一盅补汤一定是熬给五哥的了,我帮你送去好了,古嫂,你先回去休息吧!”   “也好。”古嫂体贴的道,“奏儿小姐,你别整天关在病房里,多出去走走,看看你的伤口会不会好得快一点,博士到莫斯科去访友还没回来,你和永少爷又一前一后进了医院,家里真是冷清多了。”   奏儿拍拍她的手背,承诺的道:“我知道了,我会快点好起来的。”   幸好义父凑巧到莫斯科参加老友儿子的婚宴,否则若他知道永的事,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子。   看着那盅补汤,奏儿心情忽的有些好转。她又可以有理由去看永了,只是她知道他对她依然还是会那么陌生,这是她无力改变的。   白芙像只忙碌的蜜蜂在辜永奇的病房里打转着,她一会儿削水果,一会儿替他读书报,一会又弄热牛奶给他喝,而现在,她又像个贤慧的小妻子似的腻在他病床上为他捶背。   “舒不舒服?”她柔柔、甜甜的问他。   辜永奇点点头,微微一笑,“谢谢你。”   他这个未婚妻真够周到的了,每天都出现,还细心装扮得像清晨的第一滴朝露,她笑语呢哝,总是能把欢笑带给他。   “干么对人家这么客气嘛!”她桥唤的抱怨,说着说着,她的手就往前勾住了他预子,在他男性的喉结处轻缓的触抚着。   “难道你希望我对你很不客气?”说着,他一扯,她就从背后跌到他怀里,整个人就坐在他盘腿而坐的大腿上。   “哎呀!”白芙又羞又欢喜。以前永从来不曾对她这么亲密过,没想到今天他居然肯把她抱个满怀。   辜永奇伸手抱住她,将她带进怀中,笑问道:“干么脸这么红?”   “你真讨厌!”她用小小的拳头着他结实的胸膛,愈愈觉得心荡神驰,他们这样根本就是在挑逗对方。   “讨厌你还要嫁给我?”他笑着捧住她脸颊,看她俏丽的容颜又泛起红潮,他可以断定她一定非常爱他,而他们在他本丧失记忆之前的感情也一定非常好,否则她不会这样老是来腻着他。   白芙帅气的扬了扬眉,乌溜溜的大眼睛往天花板一转,轻哼着,“谁说要嫁给你了?我说了吗?”   “好吧,就当我没提。”辜永奇的手离开了她脸庞,眼睛也不再看她了。   “你……”她觉得嘴唇好干燥,身子也热烘烘的,浑身的情意被他逼得快爆发了,而他却还可以像没事人一般。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她瞪着他,忽然,她不甘心再错过这一次机会,她太喜欢他了,她不想跟他一直停留在精蜒点水式的淡吻而已。   “不了!我不玩了,你欺负人!”白芙热烈的低喊,一下子紧紧抱住他腰身,娇柔的头颅在他胸前磨蹭着。   辜永奇的手搁在她美妙的楚腰上,她柔软的挺立胸脯正抵触着他胸膛,她女性的气息环绕在他鼻息,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被这软至温香诱惑的。,   他任她抱着,却发现这拥抱没有带给他熟悉的感觉,他皱了皱眉。难道过去他们不常这样热烈的拥抱吗?   白芙抬起脸来,双颗嫣红,双眸亮晶晶的看着他,“永,吻我!”   辜永奇看着她,有些犹豫。他吻过她吗?大概有吧,他们是未婚夫妻,他不可能没有吻过她,看她对他热情的程度,他们之间恐怕不仅仅只有吻,或许他们早有亲密关系。见他被动的沉吟,她索性主动勾住他颈子,不由分说的堵住他的嘴唇,献上火热的香吻。   她爱欲难耐的火苗窜进了他齿缝间,与他纠缠得难舍难分   奏儿提着古嫂的爱心鸡盅来到辜水奇的病房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想像待会面对他时会是什么情景。   几次见面众都对她很冷淡,她这个义妹对他来说根本没有意义,他眼睛所看到的就只有小芙一个人,她真害怕,害怕他这次的失忆会造成他们永远的遗撼,也会让他们永生都不能成眷属。   见房门虚掩着,既没有关好,也没有大开,她轻轻叩了叩门,里头一点回应都没有。   妻儿转动门把,脑子里轰然一响,心情就完全累乱了。   病床上辜永奇和白芙正在热烈拥吻着,她睁大眼睛,觉得头有些发昏,喉咙有些干涩。   她不该意外的不是吗?他们朝夕相处,他又已经忘记她了,他会和小芙接吻,拥抱,甚至上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自己何必太意外?   她深吸了口气,仍然无法平息心底那股痛楚,无论她怎么安慰自己,怎么要自己洒脱,她都不能对他们的亲密视若无睹!   一路上奏儿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病房里,一抹甩不开的惆怅紧跟随着她,脑海中一再没现辜永奇与白芙热吻的画面,令她辗转凄恻、酸楚不已。   叩门声响,茉优捧着鲜花进来了。   “奏儿!”茉优轻快的叫着奏儿,走近才看到她满脸泪痕,不由得意间,“怎么了,你脸色好苍白,不舒服吗?我帮你去叫医生!”   “不,不要!”奏儿拉住她的手,软弱的说,“别叫医生,我没事,我很好,真的,我很好。”   看着她那一脸绝望痛苦,茉优根本不信她很好。   于是,茉优在床沿坐了下来,她握住奏儿的手,温柔的问:“奏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好吗?”   奏儿是全真的妹妹,也就是她的妹妹,虽然她的年纪比奏儿小,但自己经历过人生的生死关头,许多事早看得透彻,应该可以帮到奏儿。   泪水从奏儿的脸颊滑落了下来。她恨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脆弱,就这样被击倒了,她还没等永恢复记忆,怎么可以认输?   她要坚持,为了永,她要坚持,她也不可以怪他,他是身不由己的,他根本没有了记忆,又怎么会知道他与小芙之间原本并没有感情……   想到这里,奏儿突然打了个冷颤。   如果他们有了感情呢?感情是可以培养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们那么亲近,人是感情的动物,难道永就不会对小芙产生感情吗?   “奏儿,你和永的事是真的对吗?”茉优端详着她带泪的眼,深刻的问,“永没有骗全真,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但是他却意外的失去记忆而忘记你了,是这样吗?”   奏儿哭倒在她怀里,痛楚难当的喊,“我该怎么办?茉优,我该怎么办?”   茉优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难道奏儿与永真的没有缘分?还是老天爷刻意的捉弄他们?   “先别这么伤心,或许永很快就恢复记忆了。”她知道这样的安慰形同虚设,但她也不希望奏儿一下子掉进绝望的深渊里,人就是倚靠着希望而活的,没有了希望,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奏儿的脸色惨白,她黯然的闭起眼睛,回想刚刚的画面。她并不是嫉妒永亲吻小芙,她心痛的是失去了他们这段好不容易得来的感情。   他如果不能恢复记忆,那么他将永远不会知道他最爱的女人是谁,也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曾经爱得那么纠葛难解。   巧合捉弄,绿起绿灭都是宿命,走到这一步,她必须认命。   于是,奏儿恳求的看了茉优一眼,缓缓的道:“茉优,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七哥,我不想他们为我担心。”   “我答应你不告诉任何人,但是,如果你去试着提醒永呢?”茉优看着她,微微一笑,“没人告诉他,他自然不会知道,可是医学上有许多病例证明,给予失去记忆的病人适当的刺激是有益的,他们会借由某些片断拼凑回原有的记忆,你何不试试?给你们两个一次机会。”   奏儿幽幽的摇摇头,“我根本开不了口,现在他对我十分冷淡,他真的已经完全把我当成义妹了。”   茉优柔声说:“话归源头,还是因为你没有告诉他,现在他对你冷淡是必然的。结合了大家给他的观念,白芙才是他的未婚妻,他对未婚妻当然亲近许多,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他失去记忆之前是怎么跟他的未婚妻相处的,这点你要想通才好,不要自寻恼。”   “可是,如果我告诉了他,他仍想不起来呢?”她仍然却步,一想到失去记忆之后,他的眼光始终未曾在她身上停驻过,她就没由来得心痛。   茉优鼓励的道:“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试了再说。”奏儿看着茉优 。多羡慕茉优的笃定呵,七哥恋她之深,众所皆知,如果今天换成失去记忆的是七哥,就算他忘记了所有人,必然也独会记得她。   想到这里,她突然有丝怅然。永不想记得她吗?是不是她的爱情带给他太大的包袱呢?   她不敢回答自己的问题,因为,她真的害怕答案会是肯定的。   两星期之后,辜永奇与秦儿同时出院回家休养,白芙仍然经常进出辜宅。过去,她到辜宅像个熟不拘礼的小客人,现在她则声然像个女主人。   “奏儿,我好高兴,永现在对我比以前亲近多了。”白芙不只一次这样欢喜的告诉她。   她总是勉强一笑,看着小芙在家里忙进忙出,忙着亲手熨烫水要穿的衣服,又忙着为他做喜欢吃的家常小莱;看小芙忙得那么起劲,有时她会想,如果有一天永突然自己恢复了记忆,那么小芙怎么办?活生生的夺走小芙现有的幸福大残忍了。   这是道无解的三角习题,对她、对永、对小芙都不公平,事实揭穿之后,小芙会是最大的受害者,因为小芙自始至终都不知道真相,直到现在,小芙还认为永爱她没有贰心。   若她依茉优所言尝试着告诉他,但他对她还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呢?他一定会以为她在说天方夜谭;或者他根本想不起来,而告诉小芙,说她这个义妹在勾引他,就此排拒她,那么他们岂不是连兄妹都不能做了?   不,她不能冒这个险,起码现在她还能见到他,还能跟他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就算不是情人,她也满足了,她不想什么都没有。   或许丧失了过去的记忆,水会过得比从前好,过去他太不快乐了,他与小芙在一起没有上一代的情仇压力,不知道他的生命里还有她康奏儿这个人对他是好的,瞧!他现在过得那么平静,自己实在不该去打扰他。   因为这样想,奏儿的心绪反而沉潜了下来。一切的问题就交给时间去处理,他们三人的命运也交给上帝去安排吧。   白天,她没有机会与永相处;夜晚,她常无绪无眠,睁着眼睛,侧耳倾听隔壁的声响,想着,他睡了吗……   “奏儿!”白芙笑盈盈的叫奏儿。她觉得最近的奏儿很奇怪,看起来老是心不在焉,好像心事重重似的。   奏儿回过神来,“加上鲜奶油和新鲜水果装饰就可以了。”   她把一篮水果递给白芙,今天是辜永奇的生日,白芙说要亲手烤一个蛋糕给他,所以一早就来央求她帮忙。   “奏儿,你最近很少笑耶。”白芙关心地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的手臂还好吗?”   “没事,我康复的情况很好。”她连忙回答。   白芙突然停下动作抬眼看她,“不是健康问题,那么你一定是在担心永了。”   奏儿的心一跳。小芙看出什么了吗?不会的,她与永的事只有茉优知道,她与茉优都不说,应该没有人会知道才对。   “其实你不必担心永了啦,他很好,真的!”白芙投怎么在意她的不对劲,忽的又差赧一笑,掩不住雀跃的说:“奏儿,我先悄悄告诉你吧,我和永要结婚了!”   “你跟五哥……要结婚?”她觉得喉咙仿佛卡了硬块,“结婚”两字对她似有千金重。   白芙甜甜的冲着她一笑,“是呀,我们要结婚了,以后有我会好好照顾他,你不必担心。”   “好突然……”奏儿呢哺着不知如何反应。   白芙笑得灿烂,“其实我也没想到永会在这时候和我举行婚礼,我只是随便跟他提起婚期,他竟没反对。”   她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整颗心因为紧张而痛楚起来,“那么你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还不知道哩!”白芙又笑了,“等我爸爸和博士商量日期吧,他们老人家对这个最有兴趣了。”   奏儿沉默的想着他们的婚讯,这个消息令她措手不及,她得承认,她的心很慌。   白芙完全没感觉到她的失神,仍兴致勃勃的问:”’奏儿,你说蛋糕上面要放芒果还是水蜜桃比较好?永喜欢吃番茄,可是没人在蛋糕上放番茄的吧?”   半晌,奏儿轻声道:“放芒果吧,颜色好看点。”   她的睫毛低垂着,眼光望着下面,不敢抬起眼来,因为她怕一抬眼,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便会泄露她的秘密——她深爱辜永奇的秘密。  辜永奇与白芙的婚期定在六月初,这场世纪婚礼的决定轰动了整个开罗,大家都在拭目以待婚礼将会以什么样的形式举行,而十方烈焰的成员也会带着他们的另一伴,飞到开罗参加婚宴。   率先来到开罗的是褚全真夫妇,褚全真在替奏儿复诊过手臂的伤之后,留下茉优帮忙奏儿筹备婚礼的大小事项,他自己则转往南非替一名重病的富商开刀。   “奏儿,楼梯转角处也可以插上一盆花,不过别再用郁金香了,我认为昨天运来的美国香槟玫瑰很适合。”茉优微笑的提出她的建议。   茉优住下来三天了,辜宅早上才从荷兰空运来一万朵的粉色郁金香,那是白芙住在荷兰的姑妈特别送给白芙的礼物,她和奏儿两个则忙着指挥佣人将花朵布置在屋里各处。   奏儿微微一笑,“我也觉得那儿打香槟玫瑰很合适放在楼梯角。”   英雄所见略同,两人相视一笑。   古嫂端着两杯冰冻柠檬汁,笑咪咪的招呼她们,“两位小姐休息一会儿吧,忙了一早上,你们也该渴了。”   古嫂把饮品放在小阳台上,又准备了几样小点心,很识趣的退了下去。   奏儿坐上高脚吧台椅,吸了一口沁凉的果汁,满足的微笑道:“古嫂真体贴,以前每回我和五哥出门,回来她一定准备这个,她说喝柠檬汁可以美容,就怕我被埃及恶毒的太阳晒黑了。”   茉优没有忽略奏儿提到辜永奇时眼中的寥落,她看着奏儿,认真的问:“你真的就这样让永跟白小姐结婚?你一点都不介意?”   上一回她与奏儿告别回茉优岛时,她已清到奏儿不会对永吐露实情。   没想到的是,事隔没多久居然就传来永与白小姐的喜讯,她知道此时此刻奏儿一定非常难过,所以她便央求全真去南非前先送她来开罗,至少有个知道内情的人陪在奏儿身边,奏儿抱着她哭也无所谓。   “我常想这一切是不是注定的?”奏儿没回答,反而云淡风轻的说了起来,“我母亲夺走他母亲在他父亲心中的地位,现在也有另一个女人从我身边将五哥占去,这或许是他母亲在天上的安排,她不希望五哥跟我在一起。”茉优叹了口气,“奏儿,你实在不该这么想。”   奏儿微笑,“其实这么想,我心里反而舒坦,而且我还可以告诉自己说五哥并非离弃我,他只是不小心不记得我而且…”   “如果永有一天恢复了记忆,我怕他会怪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让他结了这一个错误的婚姻。”荣优提醒。奏儿苦笑道;“医生说过,五哥恢复记忆的机率非常小,除非受到很大的外界刺激,否则甚至等于零。”   “不过并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我觉得五哥现在很幸福。”奏儿扬着睫毛,眼睛是黑白分明的,“如果他永远不能恢复而能保有这种幸福,我认为他会很快乐,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快乐。”   好不容易互诉了真情,但是她再也等不到他再来爱她了,失去记忆的永与她形同陌路,情缘终止于此,从此千山万水,各分扬镳。   “可是你会永远失去他。”茉优提醒的说。曾经她也因为错误的决定而与全真分离,她不希望奏儿的主观太强,那对秦儿不是好事。   奏儿笑了笑,看着一脸为她着急心疼的茉优,沉静的道:“我只希望他好,五哥的快乐,就是我时快乐,为了他,就算永远孤独也无所谓。”   距离婚期只剩下两天,辜永奇在镜前试穿他的新郎酉装,这套沉稳中兼具时髦的深棕色西装是方雅浦绕道去米兰带来给他的礼物,他对方雅浦是全然的陌生,但对这套西装的品味倒是颇为欣赏。   这些天来他的义兄弟陆续抵达开罗,从他们与他的谈话中,他了解许多自己过去的事,他认为这对他的病情有所帮助,或许他可以由他们对他的谈话中寻找恢复记忆的灵感。   说实在的,这种忘掉所有记忆的感觉很不好受,他不记得自己的来历,也不记得自己最爱的人是谁,更不记得爱过什么人。   根据旁人的描述,他与小芙相恋三年,也订婚了三年,他最爱的女人应该是小芙没错,更何况她在他受伤住院的这段期间里,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关心,让他更感觉他们过去一定是对相恋至深的爱侣。   那日他在病床上吻了小芙,她顺势对他提起婚期,她那满腹期待的模样令他无从拒绝,况且那位白教授说得也没错,他们都订婚三年了,早娶与晚娶没什么分别。   于是他答应了小芙的要求,择期与她举行婚礼,而她则高兴的手舞足蹈,完全沉浸在婚礼的喜悦中。   他不知道自己允诺婚期会令小芙那么快乐,他相信她会做一个好妻子,她对他千依百顺,外貌又艳丽动人,确实,除了她之外,整个开罗已经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和他匹配的女孩了。   脱下西装,辜永奇换上睡袍,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忙,身为新郎,婚礼是自己的,非亲力亲为不可。   逐渐进入梦乡之后,模模糊糊之间,他仿佛看到一名女孩在对他恬静的微笑,他看不清楚那名女孩是谁,是小芙吗?他自问着。   他蹙蹙眉心…不对,小芙是短发,那名女孩则有一头如瀑布般的美丽黑发,她纤细的身影在他面前若即若离,他根本看不请她的五官。   “你怎么忘记我了,永?”她温柔的问他,可是声音里却有种沉默,柔顺的悲切。   “你……”他疑惑的看着她,“你是谁?”   “你真的忘记我了。”她幽幽的叹了口气,低柔无力的道,“你说过你不会再离弃我,你又骗我了,我等你等得好苦。”   他不确定的望着她,“你是谁?我的情人吗?”   她挺了挺背脊,不胜寒瑟的摇摇头,“既然你不记得我,我是谁已经失去了意义,你问也无用。”   见她要走,辜永奇追了上去,急切的道:“你说!我想知道你是谁!”   她没回答,很快的回头对他微笑了下,那微笑飘忽的掠过她唇际,然后她提起步履,往前走去。   “别、别走!”他激动的追着女孩的身影,却发现她跑得那么快,存心让他跟不上似的。   “你别走!别走!”他想看清楚她,可是当他一接触到她的时候,她就马上又飘远了几步,让他始终与她有段距离。   “五哥!你怎么了?”   焦灼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他碰着眉心听那呼唤他的声音。   “你是谁?你别走,…··”他仍不断吃语着。   奏儿担心的看着辜永奇。他梦见什么了?怎么开了冷气他还满头大汗?他叫谁别走?小芙吗?   “别走……”他伸长双手要抓她,却扑了个空,她走得好快,他什么都没抓到就失去了她的影踪。   “五哥!你醒醒!”奏儿动手摇他。   好不容易,他总算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睛。   “奏儿?”辜永奇迷惆的看着她,心底有一股重重的失落感。难道梦是他的记忆源头,他还另有所爱?如果有的话,都那么久了,为什么他所爱的那名女孩不来找他?   “你怎么了?”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在隔壁听见你的叫声,所以过来看看,你还好吧?没事吧?”   看见她担忧的脸孔,他坐了起来,目光炯然的直视着她,“我刚刚在梦里看见一个长发女孩,她问我为什么忘记她,为什么离弃她。”   奏儿的心怦的一跳,迅速的,她觉得头发昏,眼眶发热,喉咙便咽得无法说话,她小心翼翼的问:“那么你看见她是谁了吗?”   “没有。”辜永奇摇了摇头,苦恼的说:“我想看清楚,可是她根快的走远了,我没看清楚她是谁。”   她既悲伤又欢喜,欢喜他的潜意识里还记得她,悲伤的是,他还是不能真正记起她。   这样已经足够了,她不能要求太多的不是吗?   “你怎么了?”她那复杂的神情令他难以理解,据旁人说,他失去记忆之前和这个义妹很亲近,但他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没事。”奏儿勇敢的笑了笑,淡淡的说,“别想太多,只是个梦累了,好好休息吧,明天你会很忙的。”   “嗯。”辜永奇点点头,客气的道,“奏儿,吵醒你真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晚安。”她微笑着退出他的房间,轻快的替他会上门扉。   可是门一关,她便心痛难忍的靠在门板上,捂住嘴唇,痛楚的闭起眼睛,他那生疏的语气令她黯然。   为什么要让永在这时候想起了她?两天后他就要和小芙举行婚礼了,她不能破坏他们,不能!   保持缄默吧,这是她给他最好的结婚礼物,最大的祝福。   世纪末最备受瞩目的婚礼在开罗举行了,十方烈焰全员到齐的参加这场盛大的婚宴,葛罗素博士是当然的主婚人,白朔栋则笑眯了眼准备李爱女步上红毯的前端,站在牧师前的辜永奇俊挺逼人,英姿焕发,得此佳婿,他已无所求。。   结婚进行曲在众人一致的掌声中悠扬的响起,奏儿与她另外九名义兄及他们的伴侣一起坐在最前排,当白芙由白朔栋牵着缓缓走出来时,茉优立即体贴的握住奏儿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与打气。   她知道要放弃一个深受的人是多么困难,当年她放弃全真时何尝不是痛彻心肺,夜辗转难眠,所以她深知妻儿此刻内心的痛苦。   “辜永奇先生,你愿意娶白芙小姐为妻吗?”牧师面带和煦微笑的问,觉得能主持十方烈焰“日双”的婚礼,他真是太荣幸了。   “愿意。”辜永奇看了白一眼,微笑回答。   奏儿紧紧抿着唇,她的眼眼有些做的湿润,她想应该没人会注意到才对,然后深深的透了口气,等着听白芙天籁般好听的回答。   “白芙小姐,你愿意嫁辜永奇先生为妻吗?”牧师在众人企盼的翘首注视下再问。   白芙娇羞无比的看着事永奇,心头酝酿着无数甜蜜,她深情款款的答道:“我愿意!”   礼成之后,热烈的掌声再度响起,宾客的喧哗和笑法充斥了整座教堂。   “辜先生,你该吻白小姐哟!”大伙纷纷起哄。   辜永奇笑了笑,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掀起白芙的头纱,他的吻缠锦亲密的落在她唇际……   忽地,一阵突兀的枪声响起,教堂天花板的吊灯闪过一道影子,一名蒙面的黑衣男子藏匿在吊灯上,手举双枪,眼光犀利。“辜永奇,上回你命大逃过一劫,今天你没那么好运了!”男子操着浓浓意大利腔的语扬声道。   辜永奇挑了挑眉,毫不惧怕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男子有什么冤仇吗?为什么人家要选天在他的大喜之日来破坏?他不解。   “天啊!报警,报警!”   教堂里的宾客全惊恐的乱成一团,十方烈焰为首的“日冕”莫东署皱起眉宇,沉声道:“上面的小子听着,警告你,别乱来!”   莫东署暗暗惊心。这下可糟,今天来参加水的婚礼,大伙全带着满满的祝福之心而来,半点枪械也没准备,看来天花板上的那个家伙很想置水于死地,他们得想想办法拖延时间才好。   那人根本不理他的警告,退自冷笑道:“辜永奇,你胆敢和黑手党作对,今天就要你做黑手党的枪下亡魂!”   他随即举枪,瞄准辜永奇,将扣下扳机……   “不准你伤害永!”千钧一发之际,白芙发狂的推了辜永奇一把,她不要水再受伤,她宁可代他受一枪!   被她狂猛的劲道一推,辜永奇失去平衡撞上墙角的厚壁,瞬间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晕了过去。   “小芙!小心!” 奏儿见状,冲上前去护佐白芙,小芙是永的新娘,她不要永醒过来看不见小芙,她不要他失去他的新娘。   所有过程仅发生在秒钟之间,子弹笔直的穿进奏儿身体之中,她使劲将白芙一推,鲜血从她伤口喷出,她的身体在瞬间软软的倒了下去。   毫无预警的,吊灯在同时间也无法承重的坠落下来。   “救命——”黑衣男子惨叫一声,及时往一旁纵身而跳,但教堂特别挑高的天花板仍然让他当场摔得脑浆横溢。   吊灯坠落打在奏儿身上,令她脸部抽搐了一下,口中吐出大量鲜血来,景况惊心动魄,玻璃也碎裂了一地。   “奏儿!”白芙哭喊着。   白芙惊魂未定的看着这一幕,为什么?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好好的一场婚礼会变成这样?   辜永奇与奏儿分别被送进医院急救,奏儿由褚全真主刀,黑券、骁俊与海达均在手术室外不停的自责自己护主不力。   “为什么我要待在教堂外而没帮奏儿挡那盏该死的吊灯?为什么?我太该死了!”黑券难过不已的捶打墙壁;奏儿的手臂才刚刚复原,现在却又生死未卜,上天对她太残酷了。   “别这样,黑券,发生这种事谁都不想。”楚克安慰着他。   事情在几秒里发生,别说黑券,连他们心人想阻止都来不及,谁会料到吊灯上藏匿了个杀手,又哪会想到小芙会那么奋不顾身的推倒永,更别说奏儿会去保护小芙了,这些发展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没有人愿意让这样的悲剧发生,但既然发生了,自怨自艾不是最好的办法,如何让死神对奏儿手下留情才重要。   “放心吧,全真在里面,还有什么是神医做不到的?‘昼夜’出马,我们的奏儿一定没事!”方雅浦也连忙跳出来打气,觉得大家沮丧成一团,气氛太低迷了,   “但愿如此,希望奏儿吉人天相!”白朔栋心有余悸的祈祷,想到刚刚若不是奏儿上前保护白芙,现在躺在里面的就是他的宝贝爱女了。   “都是我不好!”白芙哭肿了双眼,她原想为永牺牲的,没想到奏儿会扑到她身上救她。   黑券忽的疾走到白芙面前,目光冷冽的瞪着她,“本来就是你不好,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是你破坏了永少爷和奏儿,如果不是你,他们早就在一起了,今天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明白他在讲什么,“黑券,你,你……”为什么黑券会这么说?她破坏了永和奏儿,这是什么意思?   “黑券,你在胡说些什么?”白朔栋连忙维护女儿,斥责黑券。   “我没有胡说。”黑券沉声道,“奏儿深爱永少爷,要不是你的阻隔,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白芙愕然的怔在原地,完全无法消化这个消息,只喃喃道:“骗人,永和奏儿情同兄妹,奏儿怎么会深爱永?这不可能……”   一名白衣护主匆忙的由急救室走了出来,扬声道:“康奏儿小姐在哪里?”   众人连忙向前,由丁维岩代表发问,“护士小姐,康奏儿正在进行手术,请问有什么事吗?”   护土道:“辜先生清醒过来了,他有可能恢复记忆了,一直在叫唤康小姐,主治医生想请康小姐做个测试。”   “我……我可以吗?”白芙看着护土,可怜兮兮的问。   护士扬扬眉梢,“白小姐?”今天这场世纪婚礼全埃及都知道她当然也认得婚礼的女主角白芙。白芙轻声道:“他如果醒了,或许也愿意见我。”   护士考虑了一会便点点头,“好吧,白小姐,请你跟我进来。   急救室里,辜水奇头上缠着纱布,脑袋有一点迷糊,不记得已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永!”白芙奔了进去,看见病床上完好无缺的他,不由的落泪来,“你没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小芙?”辜永奇端详着她一身脏了的白纱,疑惑的问:“我什么会在这里?你怎么穿成这样?”   白芙一愣,急问道:“你不记得了吗?我们今天结婚哪!你我结婚呀!”   难道他又失忆了?连带着这段期间的记忆也都失去了?   “结婚?”他重复着那两个字,然后严肃的摇摇头,“不可能,怎么会和你结婚?”   他爱的人是奏儿,他明明就要去和小芙讲清楚的,怎么可跑去和她结婚,就算他今天真的跟她结婚,又怎么会在医院里?   白芙的心一沉。永说他不可能跟她结婚,难道真如黑券言,他爱的人是奏儿?她不过是他掩盖真心的烟幕弹而已?   “永,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她悲伤的问,“那么,你记不记得曾出了车祸,在往我家的路途上?”   辜永奇皱起眉宇,原本毫无印象的事,经白芙一提,那画面然鲜活了起来。   没错,他是出了车祸,他与奏儿互诉真情,接着,他要去找小芙摊牌,可是路上却出了车祸……   他想起来了,他的吉普车突然煞车不灵,车身打滑,整车复,他也跟着失去知觉。   “原来如此。”辜永奇苦笑,“我真太不小心了。”他大兴奋了急着想去找小芙谈判,所以车速快了点,以至于翻车入院,老天奏儿一定又担心极了,幸好他没事。   白芙深锁着秀眉看他,“永,你……”她说不出口,她知道他会了,永以为他现在在医院里是因为他翻车的缘故,她要怎么。诉他,奏儿还在手术台上生死难料呢?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笑了笑,“我没事,只是脑袋有一点昏,我想多体息几天就没事了。”   “永……”她叫着他的名字,其余的话却说不出口,急得她泪如雨下,知道他不爱她的震撼固然大,但她更怕他无法承受奏儿可能丧生的消息。   “你怎么了,一直哭?”他为她擦去眼泪,眼光重新放回她的白纱上,“是不是有人找你拍婚纱宣传照?你穿这样很漂亮。”   她咬着嘴唇,“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小芙,你到底想说什么?”她的神情那么仓皇,那么不对劲,她向来是个藏不住心事的女孩,她想告诉他什么吗?   白芙一咬牙,终于帮出去的说:“永,其实,现在距离你翻车入院已经好一段时间了,你这次进院是因为……是因为黑手党又来找你的麻烦。”   老天!她该怎么将这段日子以来发生的事告诉他?她的组织能力不够好,表达能力也不够强,她怕,她真的很怕待会永知道他自己的生命是由两个女人甘愿牺牲自己也要保住他之时,他会疯狂。   辜永奇怔住,“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因为你在车祸发生之时……”她润了润唇,“丧失了记忆。”   “你是说我曾经丧失过记忆?”他讶然的问。   白芙苦笑,“事实上不是曾经,你现在也还在丧失记忆中,不过,你现在丧失的是另一段记忆。”她低语,“一段无关紧要的记忆。”   辜永奇很聪明,她的三言两语已足够让他联想起来了。   “你的意思是,我在车祸之后丧失了记忆,而在这段时间,我准备跟你结婚,就是今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真该死!他和小芙结婚,他置奏儿于何地?他信誓旦旦不会再离弃奏儿,与小芙结婚不啻是对奏儿最大的离弃?   “就是这样。”她呼出一口气来。他自己想到了,起码不必由她来解说,否则那对她来说,将是一种酷刑。   “就在我们的婚礼上,黑手党再度对我下毒手,所以我现在在这里?”辜永奇继续问道。   “对。”她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表情,“黑手党藏匿在天花板的   吊灯上,他想对你开枪,我推了你一把,你撞上墙角,所以想起了过去所有的事。”   他挑挑眉。这么说来,他该感谢那个黑手党了?如果不是这样,他早已经将从前的事志得一干二净的和小芙结婚去了,奏儿于他,岂不是如过眼云烟?   他感激的道:“谢谢你,小芙,谢谢你救了我。”小芙爱他之深,他不是没有感觉,但他爱的人是奏儿,他不能再欺瞒小芙,他准备向她坦诚告之,但愿她能谅解他。   “没什么。”白芙苦涩的摇摇头,永即将对她吐露真言了,否则他不会那么慎而重之的向她道谢。   “小芙,我必须对你坦白一件事。”他严肃,祈求原谅的看着她,“我不该在失忆之时和你结婚,这是场错误的婚礼,我知道我这样说你会感觉很突兀,但我还是必须说,我一直将你当成妹妹,我对你,有的只是兄妹之情。”   她黯然垂下眼睫,“果然是真的,黑券没有骗我。”从无法承受到坦然接受,她挣扎了许久,她告诉自己,如果他爱的真的不是她,她再怎么欺骗自己的心也没用。   “你知道了?黑券告诉你的?”辜水奇不知道黑券对她提过,但他知道黑券一直对奏儿爱护有加,觉得或许黑券看不下去了才告诉白芙的。   “我想,旁观者清,只有我自己最胡徐,陶醉在爱河里,什么都没察觉。”她抬起眼睫,对他苦笑道,“其实早在你一直不肯与我有进一步的发展时,我就该知道了,如果你也爱我,怎么可能三年来除了牵手,淡吻,我们之间连接吻都没有呢?你不是不爱我,而是你从来没尝试去爱我,是我自己一直生活在自欺欺人的美梦中,我真是太傻了!”   “别这样,小芙,你是个好女孩。”他诚挚的,歉然的说。   “你放心,不必对我觉得歉疚,我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白芙勇敢一笑,洒脱的说,“没有爱的结合很可悲,幸好我们没有酿成大错,现在心痛,总比日后我们成为怨偶来得好,况且我们都走进结婚礼堂了,我也佩服你有此时此刻有向我坦白的勇气,我不怪你,真的。”   想必永一定很爱奏儿,同样的,奏儿必然也深爱着他。   刚刚在外头听了黑券所言,她意外,愕然,也冲击,她反复思量,自认她爱永不比奏儿少,但她问自己,如果今天永的新娘是奏儿,发生同样的事,她可以那么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救奏儿吗?   不,她做不到!她无法爱他爱得那么无私,那么彻底,换句话说,她爱自己比爱永还多,所以她甘愿退出这场难解的三角习题,将幸福留给他们,也祝他们幸福。   辜永奇以一种崭新的惊奇眼光看着白芙。他从不知道小芙也有这么深刻的思想,他一直以为她幼稚,天真与梦幻,看来他错了,她竟也有如此动人,可爱,极为感性的一面。   “小芙……”他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她可以大吵大闹,也可以在他面前要死要活,可是她没有,反而很理性的接受了这件事,她那样平和,散发着一种谦和的美,若不是自己已先爱上奏儿的话,没有捉牢她,绝对是他的损失。   “是不是对我也有点心动了呢?”白芙俏皮的笑了笑,他眼里对她的欣赏令她着迷,不可讳言的,她直到现在还深爱着他,可是假以时日,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在别人身上重新获得幸福的。   “我们还可以是好朋友?”辜水奇对她伸出了友谊之手。   “好朋友!”她大方的允诺他。   他正视着她,“你不问我心中真正爱的人是谁……”他想对她坦白他与奏儿那段历时漫长的苦恋,因为他不想她误解奏儿夺她所爱。   “我知道。”白芙瞅着他,打断了他的话,“刚刚我还有一件事没对你说,我救了你,但是却有另外一个人救了我。”   她不敢想像永听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可这件事情迟早揭穿,长痛不如短痛,但愿他承受得住。   “哦?”他看了白芜一眼,心里猛然涌来一阵疑惑。她要说什么?她的模样看起来很苦恼。   “听我说,永,救我的人是……”她梗住了,虽然她不知道他爱奏儿的程度,但她可以想见那一定很深,很深。   他盯着她,隐隐有种不安的忐忑,“是谁?”   “是…奏儿。”那两个字似有千金重,她说得好挣扎。   率水奇蹙起了眉心。他就觉得奇怪,奏儿为什么没来看他?平时自己有半点小事,奏儿总是第一个紧张他的人,今天她连人影都不见,他已觉事有蹊跷。   “那她呢?”他压抑住狂跳的心问。   白芙叹了口气,“永,答应我,你先冷静下来。”   “我很冷静!” 他蹙着眉心。   她低声,缓慢的道:“奏儿为了保护我,被黑手党射了一桧,同时,天花板的吊灯也坠落下来击中她,她现在正在进行手术。”瞬间,辜永奇的血液全往脑子里冲。   “我要去见奏儿!”他掀被下床。白芙连忙向前扶住他,“你别激动,永,全真在替她动手术,或者她没事…”   辜永奇还是不顾一切冲出了急救室,门外,一群人正守候在手术室外,见到他冲出来,他们全惊讶的站起来。   “永,你…”   “奏儿呢?她怎么样了?”他急促的问,眼光越过众人投向手术室,红灯还没灭,他知道奏儿还在里头。   “你想起来啦?”方雅浦喜悦的看着他   蓦地,手术灯灭了,门扉在稍后打开,褚全真穿着无菌袍走了出来,他拿掉口罩,一脸沉郁。   “奏儿呢?她怎么样?”辜永奇屏息的捉住褚全真的领口问。   褚全真烦躁,郁闷的说:“子弹取出来了,我保住了她的命,可是,她没有醒过来。”   辜永奇胸口一紧,直视着他沉痛的表情,怀抱希望的急问;“那么她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褚全真摇摇头。   “你的意思是不知道?”辜永奇犹不放弃再问。   “她可能不会再醒过来。”请全真清楚、一字一字的告诉他。   辜水奇松了手,他完全被击倒了,“不会……全真,你骗我的,奏儿不会丢下我,你骗我的。”   请全真强而有力的捉住他的双手,“你冷静点,永!或许情况没有那么糟,我们可以再想办法,现在医学昌明,总有办法让奏儿再醒过来!”   辜永奇激烈的挥开他的手,并排开众人奔进手术室。   “别追上去,让他独自冷静,他会想通的。”丁维岩阻止了众人。   手术台上,奏儿平静的合着双眼,浑身缠着纱布,伤痕遍布全身,但是她呼吸平稳,就像睡着一般。   “奏儿!”辜水奇的眼泪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夺眶而出,他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沉痛的跪了下去。   “奏儿……”他哑声叫唤,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唤醒了他的记忆,却让奏倪永远沉睡,难道他们这段感情真的被他在天上的母亲诅咒了吗?为何他们始终不得白首?天哪!请将奏儿还给他!还给他!辜永奇跪在地上无声的呐喊着,但上天似乎一直没有听见他的呐喊…  一年后   午后阳光斜斜的筛射,一名劲瘦挺拔的男子走过医院寂静的长廊,他走到尽头,转动门把,推开其中一间病房的门。   “辜先生。”看见来人,特别护士合上阅读中的书籍站起来。   “康小姐怎么样?”辜永奇如常的询问,这一年来,他每天风雨无阻的到医院看奏儿,盼望有一天能听到她有所反应的消息。   特别护士摇摇头,“还是一样。”   事永奇轻轻的蹙起眉心,“我知道了,你出去吧。”纵然他早知道答案会是如此,还是不免失望。   “是的,辜先生。”   特别护士恭敬的带上房门出去了,病房里恢复一片宁静,只有空调在运转的声音。   辜永奇拉了把椅子在病床旁坐了下来,端详面容一片祥和的奏儿。   她睡了一年,一年来也发生了许多事。   程劲雨在“日焰”钟潜的执意下被押进了礼堂,“黑子”卫天颐再添一女,是十方烈焰里最早“儿女成双”的,而“真火”楚克也不甘寂寞,向雅为他生了个相貌俊美无比的小真火。   另外,他们的义父葛罗素博士则把那份各国觊觎多年的武器资料秘密的送进了福尔摩沙的国防部,十方烈焰来自台湾岛国,资料回归源头,他们十人都希望祖国强大健壮,有保护自己免于被侵略的能力。   但不管怎么时移事迁,奏儿还是和一年前一样丝毫没有进展,没有退步,也没有进步。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坏。   “奏儿,你今天好吗?”看着她清秀美丽的脸庞,辜水奇对着毫无知觉的她微微一笑,“小芙写了信来给我们,我念给你听。”   他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来,拆封之后,他抽出信纸,有条不紊的将信纸摊干,逐字逐句清晰的念道:   “永,奏儿,别来无恙?我现在在中国北京学习国画及华语,这里的气候与埃及南辕北辙,经常有零度以下的低温,到这里以后,我首度穿上棉袄大衣,感觉很新鲜。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对艺术居然那么有天分,我深深的被这里的中国风情给迷惑了,我想,短时间之内我大概会以这里为家不回去了。身为黄种人,现在才接触到祖国文化似乎有点晚,但我很高兴自己选择了这里,中国让我的生命丰富了起来。   “奏儿的病情好转些了吗?什么时候可以得知你们的喜讯呢?顺便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在这里认识了一位医生,他姓万,不是很俊,但豪迈热情,对我很好,我不知道我们会不会有结果,但我很珍惜这份感情,相信你们也会为我感到高兴。   “已经一年多没回开罗了,不知道埃及的阳光是否还是那么炽热?永,有空的话,请你帮我去看着爸爸好吗?他老是写信来催我回去,我不在,他可知道我这个宝贝女儿的好处了吧!   “别为我挂心,这里的物质生活虽不是很宽裕,但我的精神生活很充实,看看照片中的我笑得多开心就知道了。   “好啦,就此停笔,窗外又起风了,万医生在敲我的窗子了,我要和他去吃碗热腾腾的馄饨面当消夜,诚挚的为你们祝福,小芙上,中国北京。”   念完,辜永奇将信纸折好放进信封里,然后,轻轻握起奏儿的手,温存的将她的手包在他的掌心中。   “奏儿,你听到了吗?小芙现在生活得很开心,你一定很高兴吧?”他唇边的笑容缓缓加深,温柔的问,“小芙和万医生要去吃消夜,你呢?你什么时候也陪我去吃碗热腾腾的馄饨面?”   他专注的凝望着她沉睡的美麓容颜,她面须依然洁白如玉。但下巴却已瘦得尖尖的。   “知不知道我好想你,奏儿?”他的眼神黯然的停驻在奏儿脸上,手指温柔的轻抚着她脸颊,“和小芙相反,我的物质生活很充裕,但我的精精生活却很贫乏,没有了你,纵使天堂仍像地狱。”   他知道她不会回答,可是每回来看她,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对她说话,就像她听得到一样。   “一年了,奏儿,你睡得还不够吗?不要再睡了好不好?”辜永奇耐心、好脾气的要求着她,然后,他开始反省起自己,“我知道我曾经一度忘了你,让你很不开心,也知道我准备和小芙结婚让你痛彻心肺,就算你不高兴,要给我惩罚,这么久不跟我说话也该够了,你从没有和我生气这么久的纪录,这实在让我很不习惯。”说着说着,泪水一下子涌出他的眼眶,迅速的泛滥开来,他紧紧握着妻儿的手,沙哑的低语着,“奏儿,我好想再听听你话,好想再看看你的笑容,你告诉我,究竟何时你才会醒过来再爱我?不要让我一直在这里苦苦的等待,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   他的声音苦涩,苍凉又痛楚。如果不是他那么固执,一直无法对她敞开心扉,现在奏儿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说不定他们老早儿女成双,满屋子都是孩子们的笑声了。   该死!为什么自己要那么迂腐,为什么他要把上一代的情仇迁怒到奏儿的身上?为什么过去他忍心一再折磨她的感情?他们之间这错失掉的情分可能再次拥有吗?难道他真的只能永远守着她的躯体?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椎心之痛便无边无际的蔓延开来,辜永奇悲切的将头理在她的掌心之中,痛哭起来。   老天!谁能给他一个奇迹?他真怕,真的好怕失去她,好怕她会永远沉睡不醒。   “怎么办?奏儿不醒,这家伙也完了。”钟潜皱着眉头,看着里头那个痴心汉,突然严肃的反省起自己。   自己好像爱劲雨爱得没那么深切?劲雨失去记忆时,他连滴眼泪都没掉,比起永,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没感情的动物。   “全真,你呢?”方雅浦挑了挑眉毛,“一点进展也没有吗?”他完全是兴师问罪的口气。   自从奏儿昏迷不醒之后,十方烈焰几乎只要一凑齐时间便会到开罗来,一方面看奏儿的情况有无起色,一方面也是想给辜水奇精神支柱。   只不过,他们的日珥除了奏儿刚昏迷的第一个月颓废得几乎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之外,从此之后,他在他们面前就一直表现得很平静,让他们想安慰也无从安慰起,大伙憋得难过,也对他没辙。   他们知道他不想让大家替他担心,可是他不知道,他这样故作平静状,他们才更担心。   褚全真扫了讨厌的方雅捕一眼,“我恩师自从退休后就云游四海,找他并不简单。”   他们以为他不急,其实他比谁都着急,奏儿是在抢手中没醒过来的,如果今生没有办法让她苏醒,他会自责一辈子。   “喂,拜托你们要谈就到餐枯去谈,你们以为你们的体积很小吗?永迟早会发现你们常来偷窥他!”袁熙上很刻薄的提醒他们,她是这一团唯一跟来的“女眷”,因为她喜欢寸步不离的跟着方雅浦,让他一点偷摘野花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偷窥?多难听,我们这叫关心!”钟潜强辩。   袁熙上扬扬眉,“我可不认为他会喜欢你们这么‘关心’他!”   卓乐紧绷着下巴道:“我们关不关心永不重要,永需要的是奏儿。”对女人从来不友善的他,只有对辛宛秦及奏儿这两个女人才会流露真感情。   卫天颐眯起眼,“就算永不需要奏儿,我们也不能任奏儿这样一直昏迷下去。”   方雅浦很快的接口道:“这当然啦!任奏儿这样昏迷下去,我们还能算是人吗?”说完,他的眼光立即投在褚全真身上。   褚全真被他看得心烦不已,闷声:“你不必一直看我,我知道该怎么做。”   丁维岩沉稳的道:“别这样,给全真一点时间。”   方雅浦笑了笑,“我没有道他的意思,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随口说说?”褚全真不以为然的挑起眉,“那么,你为什么每天早上准时打一通电话来茉优岛问我的进展?”   方雅浦摸摸自己脸颊,似笑非笑的问:“我有吗?”   “你有!”褚全真与袁熙上异口同声的回答。   褚全真咬牙道:“证据确凿,茉优可以作证,每天六点,我跟茉代都是被你吵醒的!”   “没错!”袁熙上接口,“每天六点闹钟都会扰我清梦,方雅浦,我觉得你这个人很缺德耶,自己转了闹钟又不起来,还要我起来将闹钟按掉再叫你,莫名其妙嘛!”   “哎呀,全真,我只是怕你会忘了这件事,提醒提醒你而已。”方雅浦笑着打哈哈。   “我会忘?”褚全真陡然提高了声音,对方雅浦的说词很不满,他无时无刻不将奏儿的事记挂于心,怎么可能会忘?   好!他发誓一定会将自己的恩师找到,没找到恩师之前,他将暂停一切医疗行为专心找人,如果这样还找不到人,他就从此退出医界,永不再行医!   两年后   轻快的叩门声在辜水奇研究所的专属办公室响起,他的助理唐蕾翩然的走进来。她纤细秀丽,婉约大方,穿着一袭淡米色及膝洋装,模样十分吸人,笑盈盈的将一杯热咖啡放在辜永奇的办公桌上。   “教授,你忙了一上午了,喝杯咖啡提神吧!”唐蕾体贴的说,接着动手俐落的将他看过的档案归档收好。   “谢谢。”辜水奇搁下笔,喝了一口她煮的咖啡,和每一天一样,她煮咖啡的技巧有职业的味道。   收完当案,唐蕾没有马上离去,她以极为欣赏的眼光看着辜永奇,毫不掩饰她对他的迷恋。   满脸落腮胡的他,习惯穿着白衬衫和牛仔裤,言谈举止间尽是成熟男人的稳重魅力,他的性格,让所有的埃及女子拜倒,当然她也不例外。   唐蕾从中国大陆来到辜永奇研究院当研究助理已经三年了,可是除了公事之外,率水奇的眼中本没有她,或者可以说,他眼中没有任何女人的存在,除了奏儿。   大家都知道他最爱的女人是奏儿,然而她已经昏迷了三年,没有人知道她何时会醒过来,甚或,她根本不会醒。   尽管如此,辜水奇还是坚持守着他的信念,他在等奏儿奇迹似的清醒,等她与他携手共创未来。   可是,唐蕾却认为奏儿根本永远不会醒过来,所以她刻意留了一头披泄长发,刻意模仿奏儿的穿着,也刻意隐蔽自己的性格,变得与奏儿一样温柔解人,她这么辛苦是想获得辜水奇的注意,希望取奏儿的地位而代之。   虽然三年来辜永奇对她的刻意讨好视而不见,但她不会灰心也不会放弃,认为只要奏儿一天不醒来,她就有一天的希望,他总不会永远孤身一个人等着奏儿的,男人总是需要女人的,她相信自己可以做的到。   “还有事吗?”见唐蕾收拾完东西还不出去,辜永奇笑了笑问。   “没事。”唐蕾压抑住自己内心澎湃的情潮,温柔的微微一笑,“那我先出去了,有事再叫我。”   见她轻轻带上门出去了,辜水奇很快的将咖啡喝完,重新回到研究报告书中。   自从奏儿昏迷之后,他已经很少到公司,几乎每天都待在研究所中,将多半的时间致力于埃及的土壤,水质的研究,奏儿喜欢这片土地,他要让它变得更好,如果有一天她醒来看到他的成果。一定会很开心。   虽然奏儿一直没有醒来,但他的日子并不会因此而停摆,他不希望有一天奏儿醒来看见的是颓废不振的他,于是他把所有的精神放在研究上,他要醒来的奏儿以他为荣。   而他唯一小小的改变是留了落腮胡,除非奏儿醒来,否则他不会刮掉这些胡子,等她醒来之后,他才要以原来面目示人。轻缓的叩门声在辜水奇看完三页报告书之后再度响起,他早已习惯唐蕾一天至少会借故进来十次以上,他不介意她这么做,但他也不会对她有所回应,他的心里只有奏儿,再也容不下别人。   “进来。”他沉稳的扬声。   门扉轻轻的被打开了,一名可爱无比的小女孩走了进来,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和他。   这令辜永奇眼睛一亮,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他和善的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子,看着她眉清目秀的逗趣脸庞,顿觉十分喜爱。   “我叫万康儿。”小女孩用软软甜甜的童音说。   “康儿吗?”他点点头,微笑问:“你怎么会到这里来,谁带你来的?”   “妈咪带我来的。”康儿有问有答,十分乖巧。   他好奇了,“谁是你的妈咪?”   “我。”伴随着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名衣着考究的少妇走了进来,她神采奕奕,眼珠乌亮,脸上则带着温暖的亲切笑容。   “小芙?!”辜永奇惊喜的看着走进来的白芙。   “欢不欢迎我们这两个不速之客呢?”白芙笑问,手上还提了个皮箱,她们才刚下飞机。   “当然欢迎!”他用手臂圈住她的肩膀,紧紧的拥抱了她一下,“别来无恙?小芙,我很挂念你!”   “我也是!”白芙眼眶上热,紧紧的与他拥抱了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坐在研究所的餐厅里,辜永奇为康儿叫了客冰淇淋水果餐。   开罗热,康儿初从北京回来相当不习惯,才两岁的她对于炎热的气候倒是挺“逆来顺受”的,不吵也不闹,安安静静的吃她的冰淇淋,偶尔才抬头看一眼她母亲和那位新认识的大胡子叔叔。   “小芙,怎么没不告诉我,你生了个女儿?”他看着对面的白芙,她变了许多,成熟了,也娴雅多了,蓄了长发,对康儿亲呢关爱,妈妈的味道流露无遗,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给你个惊喜嘛!”白芙啜了口果汁,唇边酿起微笑,“是不是觉得我女儿很可爱呢?她可是完全遗传了我的美貌哟!”   “康儿确实有你万人迷的架式。”他笑着同意她的说法,觉得康儿真的十足像是白芙的翻版,娇俏可人。   “所以这次我们母女俩要回来,我老公说什么也不放心。”白芙得意的道,“下礼拜等他安排好医学院所有的事情,他也会来,以防我们这对漂亮的母女档被人拐走。”   “小芙,看来你过的很幸福。”辜水奇微笑的注视着白芙,看她喜悦明朗的双眼洋溢着满足,他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   白芙笑得更深,眼珠也更亮了,她认真的说:“我真的很幸福,自从与万医生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感情,我们之间没有浓烈火花,但细水流长,互相信任,互相扶持,他给我很大的安全感,我呢,据他所说,则是令他愿意甘心安定下来的灵药,没有我,他不知道现在还飘流在哪个野花乡里堕落呢!”   他不自禁的微笑了下,“恭喜你,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盯着他,她半真半假的问:“难不成你还在为三年前的事内疚?”   “小芙,我一直对你很抱歉。”辜水奇坦诚的说。   虽小芙没有怪过他,但他不能原谅自己,他今小芙伤心的远走他乡,又间接使奏儿到如今还昏迷不醒,他不能停止责怪自己。   “那么现在你可以收起你的歉疚了。”白芙凝视着他,低柔而清晰的说:“永,你也看到了,我很幸福,你的内疚全是不必要的垃圾,麻烦你把它们全丢了吧!”   他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谢谢你,小芙。”   “谢什么谢?其实,若要追根究抵,我才是大罪人。”她心中一紧,张然的垂下眼睫,“奏儿为了保护我,直到现在都还没醒,是我害你失去了奏儿。当年,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才离开这里的,现在奏儿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我更加愧对你。”   想到奏危至今未醒,水还在苦苦等候,她就怨上天为何要这样捉弄这对有情人,更怨自己当年的无心之过。   “嘿,我们两个怎么这么婆婆妈妈?”辜水奇笑了,“从此之后,我们谁也不要再提‘抱歉’这两个字,谁说了,就表示谁不想要这段友谊。”   白美感动的看了他一眼,用力的点了下头,并暗暗祈祷奏儿能够快醒过来,别再让他孤孤单单的了。   白芙决定在开罗住下来,她的另一半万医生来到开萝后也喜欢上了这里的风土人情,他接受白芙的建议,进驻当地的医院看诊,享受与北京截然不同的新生活。   当他们一家三口定居下来之后,受益最大的就是辜永奇了,他与康儿成了最好的朋友,他们两个不知道怎么搞的竟很投缘,他一天没看到康儿就会挂念她,而康儿也最喜欢跟着他转,小小的人影经常出现在他办公室里,她呢称他是“大胡子叔叔”。   自从奏儿昏迷之后,他已经许久不曾真正的开心过了,康儿的出现带给他许多欢笑,他经常带着她去看奏儿,两个人一起诚心诚意的在病床边为奏儿向上帝祷告,也一起将日常发生的点点滴滴给没有知觉的奏儿听。   一转眼,秋去春来,半年的时间过去了,奏儿依然毫无起色的沉睡着,这期间,十方烈焰仍时常齐于开罗探望奏儿,可惜她从未有知觉。   这天,辜水奇又和康儿一起到医院去看奏儿。   康儿一进到病房就忙不迭的奔到奏儿身边,她短短的腿顺利的爬上病床,立即撒娇,亲昵的拉住奏儿的手,童稚可爱的脸庞像一朵小花。   “奏儿妈咪,你好吗?康儿今天好开心哟!”康儿柔声说着,声音清丽悦耳,“学校的同学都对康儿很好,今天麦德还送我一颗粉红色的糖果哦,因为他说他好喜欢康儿,他希望康儿永远留在这里不要回去呢!”   看着这一幕,辜水奇缓缓泛起一抹微笑,这温馨的情景让他想起白芙对他说过的话——   “永,你知道她为什么叫康儿吗?”白芙虔诚的说:“因为她延续着奏儿的生命,奏儿的生命没有断,她只是暂时睡着了而已,她会醒过来的!”   这些日子以来,他完全相信了小芙的说法,因为康儿和奏儿是那么有缘,许多康儿不敢告诉小芙的小人儿烦恼跟小人儿心事,她全一古脑儿的说给奏儿听,连小芙也惊讶康儿居然一点也不怕这个老是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美丽阿姨。   “奏儿妈咪呀,你从来没有跟康儿说过话,也从来没有见过康儿,你快点醒过来好吗?康儿真的好想,好想,好想听听你的声音哟!”   随着康儿的童音稚语,辜永奇的心绪也跟着又澎湃了起来。   不只康儿,他也好想,好想,好想再听听奏儿的声音,他多想念过去她在他身边叮咛着他日常生活的日子,多想再看见她清丽的笑靥,多想她醒过来再爱他一次。   为什么她就是没有听见他的呼唤,为什么她就那么狠心不愿醒过来?难道她真的要永远遗弃他和这个世界吗?   见康儿还在用软软的童音,不厌其烦的跟奏儿说话,辜永奇深吸了一口气平隐激动的情绪,这才朝她们两人走近。   他走近病床,大手复在康儿的小手上,将她的手包在中间,重叠的握住奏儿的手。。   “奏儿,你听到了吗?康儿很想你见见她。”他凝视着奏儿,眼珠黝黑得像两泓不见底的深潭,“你知道你已经错过了我们多少好时光了吗?你可知道没有你的这几年,我有多寂寞?午夜梦迥,我几乎可以听见你在我耳旁说话,可是你却不回来,别太过分呵!奏儿,究竟你还想惩罚我多少年?够了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说到痛处,他深深的埋首,痛楚,孤寂,寥落的情绪一瞬在他体内发酵,这漫长难熬的等待已将他一颗心磨得苍老。   然后,奇迹似的,一颗晶莹无比的泪珠无声无息的从奏儿的眼角滚落,而她的眼皮则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首先发现这景况的是康儿,从没见过奏儿有任何反应的她,此刻好奇无比的睁大眼睛看着奏儿,她疑惑的看了悲伤中的辜水奇一眼,“大胡子叔叔,奏儿妈咪哭了耶,她为什么要哭?她好难过吗?”   辜永奇霍的抬起头来,他不相信的瞪视着奏儿,她眼角的泪珠让他屏住了呼吸,他疑幻似梦,近情情怯,不敢伸手触碰,就怕幻梦破碎。   然后,见奏儿的泪水滚落得更急了,他才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在作梦,她的泪水是那么美。他神容憔淬,但他的眼眶却发热,眼中兴奋的闪烁着火炬。   康儿扬扬眉梢叫道:“大胡子叔叔,要叫全真叔叔来吗?奏儿妈咪还在哭耶!”   这半年来,她认识了十方烈焰的众多叔叔,也知道褚全真是世界首屈一指的神医。   康儿话提醒了他,辜水奇如大梦初醒般,紧紧抱了她一下,沙哑,激动的低喊,“对!叫全真叔叔来!叫全真叔叔来!”   “哇!全真叔叔!”康兴奋的跳下床往外冲。   病房,独留他与奏儿。   凝视了妻儿良久,终于,他再也忍不住的将唇复盖在她唇上,亲吻这睽违,思念的甜蜜。   门内,喜极而泣,门外,一堆黑压压的人头,争先恐后的想从小小的门缝里探个究竟,这回非但十方烈焰全部到齐,他们的另一半也都来了。   小小的康儿奔出病房之后,直接被白芙接抱了起来,白芙双眼也盈满了泪水,她太开心了,觉得皇天不负苦心人,奏儿终于有反应了。   “嘘!”白芙对康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康儿便懂事的乖乖伏在她怀中倾听大人们说话。   “这家伙,还真以为他的真情感动了奏儿了哩!”钟潜笑得合不拢嘴,连他当新郎那天也没这么高兴。   方雅浦也微微一笑,“谁让奏儿那么刚好,全真给她注射丁针剂之后,她早没反应晚没反应,就在永来倾诉的时候掉眼泪,永当然会以为是他的真情感动了天。”   “我好感动!”看着房里的情景,热情善感的向雅也哭了。   楚克拢住她的肩,他可爱妻子的反应早在他预料之内。   “哈哈哈!全真,永还不知道你为了他劳命奔波了三年!”方雅浦幸灾乐祸的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褚全真傲然的回答。   这三年来,为了奏儿,他将医务工作完全停摆,四处寻访他的恩师,终于在马来西亚的马六甲让他寻到退隐多时的恩师,这才获得良方一帖,唤回沉睡不醒的奏儿。   茉优望着褚全真嫣然一笑,“是啊,没有必要对永提起,因为我们也得到了最好的礼物。”   “什么礼物?”“殿下”冯雅倪立即好奇的问,她对任何礼物都有兴趣。   褚全真突然脸一红,不自在了起来。   “大医生,你干么脸红?”阙墨穹也跟着把焦点放到褚全真身上,她本来不好奇的,是他的反应才让她好奇。   “对呀,干么脸红?”接近二十张嘴巴异口同声的问。   茉代笑意盈盈的看着丈夫,很明显的把发言权留给了他。   撇撇唇,请全真扭捏的道:“茉优她……怀孕了。”   “茉优怀孕了?”大家全不可思议起来。荣优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受孕,连她自己都一度以为这注定是她一辈子的缺憾了,没想到她居然也可以怀孕!   “恭喜!”方雅浦这回的声音没有调侃,反而真诚无比。   “谢谢。”不擅表达感情的褚全真僵硬的回答。   寻访恩师原是为了奏儿,他的恩师却连茉优无法承受孕育生命的柔弱体质也给治好了,这也是他始料未及的收获。   “太好了,皆大欢喜……咦?永在吻奏儿耶,他们好饥渴哦!”罗霄甯目不转睛的奋力窥看,钦佩毫不保留的写在她脸上。   “甯甯!”冯雅倪深深的为甯甯那粗俗的形容惭愧了起来。   卫天颐也提起了娇妻的后衣领,嘴角微扯,不痛不痒的说:“跟我出去。”   再把甯甯留在这里,不知道她还会冒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体的话来!当了两个孩子母亲的她,非但没有成熟,反而因为整天跟两个调皮得要命的小捣蛋像连体婴似的连在一起,而变得愈来愈童心未泯。   甯甯拉住门板不放,皱皱鼻子,“不要嘛!。我们不是早上才那个的吗?怎么现在又要了?”   “甯甯!”这回的狂吼出自卫天颐口中。该死的!她在说什么啊!   大伙全笑成一团。   甯甯则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家,不知道他们干么那么开心,但是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出去吧!把空间留给里头那对有情人。”十方烈焰的龙头老大莫东署笑着开口了。   “大伙去喝一杯!”钟潜提议。   “这个提议太好了!”方雅浦立即附议。   人生在世须尽欢,把酒当歌莫迟疑,尤其是离开他们许久的奏儿终于回来了,失而复得,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庆祝的呢?当然要好好的喝一杯喽! 热闹喧腾的尼罗河畔,夜影辉耀,灯光与月色像流动的光带,带着迷人的韵味和气氛,游艇舞台上的那名劲舞女郎夺走了每个人的目光,她香汗淋漓,舞得教人目不转睛。   “哇!蚂咪好漂亮!”康儿兴奋的满游艇跑,在她面前,白芙一直是端庄优美,酷爱艺术,只会作画书法,她从来没见过白芙如此这般狂野解放过。   这阵子康儿有三个惊喜,一个是刮掉胡子后的辜水奇英挺迷人,她完全不认得他,现在她坚持叫他永叔叔,大胡子叔叔这个人,也从此在她的世界绝迹。   第二个惊喜则是她那苏醒过来的奏儿妈咪居然那么美丽,那么温柔又那么有耐心的跟她讲故事听,她真是太喜欢她的奏儿妈咪了。   第三个惊喜当然就是她的亲生妈咪喽!她妈咪的娇艳今天她是第一次见识,那种高难度的舞她也是第一次看到,所以她心中不由的对“文武”皆能的母亲崇拜起来。   “万医生,有此美艳娇媚的妻子,你有什么感想呀?”方雅浦很挑拨离间的问。   “小芙确实很美,我以她为荣。”万医生也以极为赞赏的眼光欣赏妻子的表演,她的身材好,舞技一流,他不介意与大家分享。   “好大方呀,万医生!”方雅浦扬扬眉梢,眼光立即饶富兴味的落在一旁的辜水奇身上:“怎么样,永,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后悔放掉台上那位生产过后,依然窈窕的万大嫂呢?”   一旁,辜水奇紧紧拥着奏儿欣赏台上的热力演出,奏儿的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但早上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举行了简单的婚礼,现在他们是正式的夫妻了,他再也再也不要放开奏儿。   “是有那么一点点。”辜永奇微微一笑。   袁熙上挑挑眉,“啧!奏儿,你听见没?这姓辜的家伙才刚结婚就公然在你面前表达他对别的女人的好感,你不觉得他太过分了一点吗?”   奏儿恬静的笑着,“是过分了一点。”   钟潜哼了哼道:“你们两个管人家后不后悔,过不过分?反正永跟奏儿再也不会分开,嫉妒了吧?”   奏儿不由得在心里点了点头。她完全同意她小哥的话,没错,她再也不愿与永分开了。   这四年多好漫长,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昏迷了那么久,当她知道永守候了她这么长的时间之后,她感动得无以复加。   原来,失去她会令永那么痛,她觉得自己好过分,她怎么可以昏迷了那么久,怎么可以让他为了她伤情了将近五年?她好残忍!   “在想什么?”辜永奇悄悄握住她的手,这温度是他所眷恋的。   当年奏儿昏迷不醒之际,他曾经以为只要过几天她就会醒,可是他一直没盼到她醒过来,岁月磨练了他的心智,也考验了他的爱情。   这几年来,时间好像很漫长难熬,但同时也如逝水流年。   当奏儿一年年的继续昏迷,而时间一年年的流逝,他忧心如焚,苦恼奏儿醒时他们可能早已白发苍苍,届时老至髦髦的他与奏儿能做些什么呢?   幸而老天并没有那么残忍,它虽带走了奏儿几年,也总算将奏儿还给了他,让他知道失而复得是多么喜悦的事。   若不是经过这几年的时间,他根本无法体会奏儿对自己的重要,若是当时奏儿昏迷的时间很短,他们很快的步入礼堂,很快的成为夫妻,他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也很快的变成怨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又将童年的怨迁怒到奏儿身上。   时间沉潜了他的心,使他澄澈的看到奏儿在他的生命占有什么样的地位,如今的他,除了感恩还是感恩,再也不会怀凝奏儿与他母亲的情怨在自己心中究竟孰轻孰重了。   “没想什么。”奏儿脸上带着无比温柔,无比沉静的微笑,她看着他,依恋无限的低语着,“永,知道吗?我再也不要与你分开!”   常常,一想到她曾距离他那么远,她就会没由来得打寒颤,如果她没有醒过来,她不能想像自己的遗憾会有多深。   他轻轻拥住她,凝视着她未施脂粉,洁净而雅致的脸庞,“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他终于等到她再爱他了,而她,也终于等到了他的挚爱不悔,人生这条路还有好长的时间要走,他们相信他们会一直相扶持着一起走下去,因为他们再也不能历经再一次失去对方的痛苦了。   静静相对,四目相接,爱意流转在他们心中,也不管旁边有多少双眼睛在看他们,辜水奇俯下头攫住了奏儿的唇瓣,炽热的将唇压在她的唇上……   《全书完》 本手机电子书,源于网络及网友上传收集。 http://www.66874.com整理制作,并提供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