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 ★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土猫”整理收集:www.sxcnw.org ★更多全集书籍请访问:http://www.sxcnw.org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粉嫰老公,别太涩》作者:沧浪水水【完结】   第一章 勾搭出台   吴毅提出分手,这个决定来得迅疾而突然。   以至于廖小萌看到他和白兰十指相扣地时候,疑似出现了晴天霹雳般的幻觉。   她抬头看看天,天是晴的。   低头盯着他们那双紧紧相握的手,转而看向吴毅,愣愣地等着他的解释。   吴毅的话适时地充当了劈昏她的那声炸雷:“就是你看到的,我们现在在一起——”   她凝视他冷冰冰的模样,惊恐得要发疯。   她缠她哭她闹她装可怜装大度,他只是淡淡地地说:“我去意已决,不想再给你误会下去的希望。”   误会?八年的痴恋,于她是蝶恋花,于他却是一场东风误。   他删了她的QQ,拒接她的邮件,她有意地路过他可能经过的地方,却一次也没有能再遇见他。   她知道对于一个铁了心要离开的男人,她应该有点骨气,可是,她空荡荡的只剩下撕裂的痛感的心,分明在说,做不到。   她只要想到白兰,比她漂亮,比她会撒娇,比她多了一个显赫的家世,她就无法不嫉妒得发狂,而这些,都是她再努力也无法拥有的东西。   她开始从没有过的自弃,上班浑浑噩噩,下班沉溺酒吧,晚上泡在网络书院。   这样的迷蒙中,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和其他男子饮酒调笑,吴毅忽然闯了进来,吃醋地夺过她手中的酒杯,满脸醋意:“这小子是谁?”   她又惊又喜地愣住,却故意不睬。   他揽住她的腰,可怜兮兮地向她乞求:“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她想有骨气地拒绝,那话到喉头,竟然是声充满喜悦的“好”。   梦醒,她从骨子里感觉无力和绝望。   原来,在他离开的日子,她无论如何的故作坚强,内心深处,仍然是心心念念地盼他回头。   抹去眼角悲凉的泪水,她有些惊讶,那个在梦里激起吴毅嫉妒的男子,他的脸在廖小萌的记忆里,万分的清晰。   分明是那个时时听她吐糟的酒吧调酒师。   很意外,她一向记不住梦里陌生人的脸。   可是,这次竟然记得如此的清晰,难道是神秘的神示?   哪怕是梦境,对痴狂的她也是一种暗示。   她晦暗的心底升起一抹渺茫的希望——如果和他在一起,会有转机吗?   无论如何,她都要试试,只要能把他约出来,有关具体的刺激吴毅醋意的计划,到时候再摊牌。   看看外边将黑的天色,她果断地起身,洗澡、化妆,换衣服,她要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去酒吧。   坐在吧台前,她晃荡着手中的酒杯,觑着那正端坐在吧台里整理酒具的调酒师。   这是个眉目生的极其精致的男孩,干净清纯的模样,让她多少有点罪恶感。   许是感觉到她的注视,男孩抬头对她暖暖一笑。   他的笑容真好看,黑漆漆的眸中满是熟稔的明朗,薄唇轻轻一弯,唇齿边绽出的浅浅笑意,如同一道阳光照进她阴霾的心。   这是吴毅提出分手后,她第一次注意到异性的笑容。   干净、温暖。   她的心底余温尚存的灰烬上,静默的希望似乎在重生。   壮胆一般,两杯酒下肚,借着懒懒地从骨头缝里往外溢的浅浅酒意,她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在他微微发怔的茫然间,她戏谑:“小弟弟,出台服务吗?”   男孩尖尖的下颚有那么一瞬,怔怔地停留在她的指尖,清冷俊秀的脸渐渐地在她炽热的目光中变得羞红,各种复杂的情感从他的眼神里一晃而逝。   ……   沉默!   尴尬的沉默!   终于,那男孩长长的睫毛一扑扇,下巴一挣,轻轻地避过她轻佻的手指,漆黑的眸子在长睫的掩映下闪着莫名蛊惑的星星点点的光彩:   “不要因为寂寞而胡乱招惹人,更不要因为爱错人而寂寞,这些都是很容易形成恶性循环的!”   廖小萌痴笑的嘴角裂开灌酒,掩饰着尴尬:“很有禅意的见解,我也不想,可是我这里痛,总要想些办法忘记他吧。”   男孩清冷的丹凤眼瞟了她一眼,垂了眼睫,片刻,转而注视着她:“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真正爱过一个人,就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为什么非要执念于结果?”   “呵呵,说这样的话,想必你是没有爱过,爱过的话,怎么可能性放过他?那曾经的点点滴滴的幸福,都会如凌迟的酷刑,把剩下的孤独的那个人,折磨得骨血模糊。”   廖小萌的眸中满是幽远的回忆。   男孩似乎是下定了某个决心,神色有些迟疑:“其实,真正的忘记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办法。”   “呃?”   “你越是努力的去忘记某个人,到头来可能越是把他牢牢记住;我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爱上另一个人。”   她震惊,抬头接触到他的目光,脑里灵光乍现,她很敏捷地抓牢转瞬即逝的念头:“爱上另一个人?那么你帮我怎么样?开什么价都可以。”   男子有些啼笑皆非:“你看着貌似纯洁,莫非脑子有病?”   廖小萌目光羞恼:“你才貌似纯洁,你才有病!我这样的绝世美女,又有钱赚,你不答应,莫非是传说中的断背山?”   搁平时这话打死廖小萌,她也说不出来,可是,所谓酒壮英雄胆,此刻如果不用无耻加无畏的激将法,恐怕机会就失去了。   男子的脸立刻变得潮红,看着更加的撩人情怀,他鄙视地打量着挪揄她:“你才是断背山!有你这样的绝世美女吗?”   “啧啧,这样的斗嘴是无法证明什么的,我给你钱,你跟我出台!”   这话真无耻得豪气冲天。   男孩子怔怔地瞪着她,抿抿红润的唇:“我开什么价都可以?”   廖小萌拍胸脯牛皮哄哄地说:“是啊!是啊!姐姐也是个知名的书院大神了,我有能力也有实力。”   他咬着红润润的唇,看得廖小萌的心直痒痒。   男孩子斜睨地抬了眼睛望进她的眸子里,瞬间又垂下了眼睫,闪烁的眉睫间似乎隐藏着莫名的兴奋或者不安。   “开价啊!”廖小萌催促。   他抿了抿唇,开口:“五万。”   廖小萌惊喜得眼睛都亮得如狼似虎了,他真的开价了,刺激感让她甚至都忽略了,他开出的价格对她来说承受着——着实有点肉疼。   “成交!”   她伸出了狼爪想和他相碰,他却眯眼瞧瞧刚调好的鸡尾酒,递给她。   廖小萌看看手中颜色很招人胃口的酒,仰头一饮而尽:“你的眼神真美,像这酒一般的醉人。”   她说着左手举了举杯中的酒,湛清透明的液体在杯中水波潋滟。   小正太郁闷的心底闪过一抹舒畅,原来,她也能看得到他的情意。   旋即玩味一笑:“我要现金。”   从他的刁难中回过神来,当然不可能注意到她的身后酒吧的某处阴影里,某个男人眸光贪婪,正踱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过来。   “靠之,这么晚我去哪里弄现金?完事再给,可以吗?”   廖小萌让人鄙视的嘴脸好像十分熟练的女淫棍。   说实在的,这些话她曾经变换过数十种的方式说出来,用来帮助她小说里的女主调戏男孩子,因此,在现实生活里虽然是第一次使用,那口气娴熟得她仿佛是老手一般。   男孩似乎很惊讶地挑起眉梢,眸中含着隐秘的戏谑。   “女人,难道是饿疯了?五万,这样的男孩子什么技巧都没有;   跟我走,我带你去见识女人的天堂到底是什么模样,而且,五万块各种口味任你挑。”   陌生男子的声音刺耳地响起,他神色猥琐,饶有兴味地看着廖小萌突然回头显出的惊愕之色。   第二章 先强后阉   陌生男子的声音刺耳猥琐地响起,他饶有兴味地看着廖小萌突然回头的惊愕之色,转而厉声说:   “哪行都有哪行的规矩,在我这里卖酒,就老老实实地当个调酒卖酒的小弟,出台卖肉的话,就滚蛋,不要败坏了我这酒吧的名声。”   陌生男子说着就去揪廖小萌。   廖小萌被拉得极不舒服,踉踉跄跄地伸手推他,心里纳闷,怎么喝了这么点儿酒,就醉成这般的程度?   她慌忙醉醺醺地把背倚着柜台,生怕被这猥琐男轻薄了去,醉眼迷离地挥手:“滚开,别碰我——”   却被陌生男子大力抓了胳膊过去,头歪歪斜斜地撞在他身上。   “哎呦——痛!”某女揉着头。   男孩神色一紧,按住柜台一跃而出:“放开她。”   男人显然是被他突然跳过那么高高的吧台,而且没有带动上边的任何一个杯杯碟碟颇感惊讶。   “你——小子不想干了?”   “不干了,放开她!”   男孩说着手指流畅如同弹跳在钢琴的键盘上一样优雅,飞速地扭开了黑色的制服上衣上锃亮的扣子,潇洒地随手甩在吧椅上。   露出里边棉质的厚格子淡青色衬衣,看着更加的清纯如邻家小弟。   “你今天敢走出这道门,老子一个子儿的薪水都不会付给你!”   老板显然以为这小子在耍帅。   他这里工作了三个月,不过就是管吃管住,说了每月两千块,可是他连一毛钱都没有领过,这样的威胁应该有效。   “不要了,放开她!”   男孩甩都不甩他一眼,霸道地伸手把廖小萌用力地从他身边扯过来,揽住她的腰,头也不回地向酒吧外走去。   老板有些发懵,开酒吧的,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   今晚这女人要身材胸平平,要脸蛋,淡眉淡目,那简直就是丢到人堆里就辨识不出来的路人甲!   可他被调戏了也不恼,帮他解围把这女人丢出去,他竟然像个宝贝一样的护着?   以前迷恋他脸蛋的、醉在这里赖着不走的美艳豪放妹、阔绰少妇也不是没有过,他也不过是在酒吧打烊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地拖着丢到储物间里,等她们明天酒醒后付账单。   这个男孩子在这里除了话少之外,好像真的也是这酒吧里的一道炫女人眼睛的风景。   这样走了,就是不要薪水,他竟然没有占了大便宜的喜悦!   “哎——今晚放你假,明天该上班的时候还上班!”   老板精明的头脑一闪,立刻冲着他们的背影喊。   “再说了。”男孩头也不回地抬起右手挥了挥。   男孩身上淡淡的柠檬气息让廖小萌觉得很安全,她温顺地任他环着。   “我们现在去开房?”男孩问。   “立刻,马上!”   廖小萌那叫一个开心,酒吧里根本不是聊天的环境,等到了清净的地方,再谈不迟,她笑得娇俏而且孩子气。   醉醺醺的廖小萌根本就没有发现,她并没有告诉那个男孩自己住在哪里,而他竟然能够带着她毫不迟疑地走向她熟悉的家的方向。   走过灯光昏暗的楼梯,男孩抬手推开了虚掩的房门,疑惑地侧头看了她一眼——   小小的房间里乱成了一个垃圾场,所有的抽屉都是开着的,里边的东西丢得满地都是——遭贼了!   遭贼!   那不正好,真是天助我也!   嘿嘿,小正太头脑一转,就开始窃笑着想某些小阴谋。   面色却是十分鄙视,这么小!这么乱!这是女人住的地方吗?狗窝还差不多!   廖小萌也醉眼迷蒙地环视了四周:“够差的,这张床怎么——怎么好像我的床一样。”   说着她疑惑地侧头打量小正太——醉眼中,明明是吴毅在对着她笑。   “去洗澡!”吴毅有些嫌弃。   “不要,今晚轮到我做女王了,好好地伺候我。”某女晃晃荡荡的眼神中,小正太的脸彻底幻化成了吴毅的那张熟悉的脸。“   轮到!女王!这是你和他常玩的游戏?   男孩明媚地笑了,显然联想到了该有的那些情节,他明亮的眸子暗沉了一些,像一汪春光荡漾的水波,缭绕在她的身上。   她带着熏然的酒气一把扑倒他,抬腿压在他腰上,恶狠狠地磨磨牙齿:”你是我的,你若敢再劈腿,我——“   小正太有些讶然微愕,听到她的话,不自在地扭了扭被她压制的身体,斜睇了眼妩媚一笑:”你待怎样?“   ”先奸后阉!“某女狞笑着酒后色女本性毕现。   小正太闷笑一声,勾了红唇,立刻松了紧绷的身体,乖乖地小白兔一样躺好:”来吧,先试试,我保证你——奸了之后,舍不得——阉!“   声音糯糯软软,勾得廖小萌的身体忽悠悠地发烫,她困惑地眨眨眼,不知道作何反应——这吴毅今晚怎么这么的撩人。   小正太的手指抬起,轻轻地拂过她微张的唇瓣,黑漆漆的水眸又赧然一笑补充:”廖小萌,我也不是谁都卖的,我只卖给你一个人,也只任你一个人‘嗯’——“   廖小萌几曾听过这样露骨的调戏?   酒壮色女胆,伸手胡乱地揪着他的衣服。   ……   可是撕来撕去总是不得要领。   小正太也急得满脸通红,终于忍无可忍地一咬薄唇,抬手把她推在一边:”你醉了,还是我来吧,我的女王!“   说完起身,在凌乱的地板上踢开一条路走进去,抬手关了灯,探身把遮挡窗子的窗帘拉开,十五的满月意外清朗地铺过来,让这房里的景致显出些不真实的暧昧况味来。   小正太深深地吸了口气,转头看着躺着的廖小萌,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对她,却发现这刚刚还急色色的女人,此刻竟然晕晕乎乎地睡了。   他哑然失笑,当下斜斜地依靠在床头,双手枕在头下。   ”做还是不做,这是一个问题!“   说实在的,借助她醉酒来让自己上位,这伎俩只是想想,就让他无地自容。   可是,他处心积虑了这么久,也不过是逮到了这样的一个机会。   对于清醒的她来说,他没有接近她的任何机会——对非常人,当然得用非常手段。   他的目光依恋地投射在她的脸上,银色的月光铺射在她雅致光洁的面颊,平添了几分魅惑。   而另一侧在对比中显得黑暗阴沉的那张雅致的俊脸,轮廓有些模糊,在这样的注视中,只剩下他那双越来越晶亮的眼睛,光芒灼灼。   他因为紧张和激动而紧抿的唇放松了,润泽的唇色魅惑炫目。   谁说他没有爱过?单单只是这样地看着她,他沉寂的身体已经开始沸腾了。   他无法自制地靠过去,伸指开始解她里边的白底红梅的棉衬衣衣扣,动作极其缓慢。   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旋钮、挑开,一颗又一颗。   她身上淡绿的棉衫被轻轻撩开,露出刺绣繁复的胸衣,那仿佛凝脂一般的白皙肌肤充满了诱惑的弹性。   他将头埋进她的颈项之间,近乎贪婪地细嗅着她甜美的芳香,张口轻舐着她圆润的肩头,手掌不留一丝痕迹地滑下她纤细的腰肢。   他的身体变得滚烫,白皙英俊的小脸上,泛起一层敏感的轻粉。   这感觉让他迷乱又困惑——她的口唇上释放了什么化学物质,怎么传递热量的速度如此的快?   他决定了,不能放过她。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她长大之后的模样,这样醉着也好,省了他第一次的尴尬和窘迫,让他能从容地应对她熟透的身体。   终于,他紧紧地贴着她馥郁的身体躺着,和她一起滚烫、沸腾。   第三章 谁的卖身契   相拥而眠,一夜chun梦。   清晨的晨光映亮了房间,廖小萌翻了翻身子,习惯性地闭着眼向枕头下摸她的手机。   几点了?   什么东西热热地,软软的?   形状好奇怪!   她摸摸摸,随即瞪大了眼睛,像触电一样翻身坐起——靠之,不是吴毅,怎么一陌生的男人在她的床上?   她抬起手用力地搓搓自己宿醉发晕迷糊的脸,粗鲁地用脚踢踢他:“你是谁?怎么在我这里?”   男孩无辜地睁开迷蒙的眉目,梦境一般地看了她一眼,他咕哝了一句什么,蠕动了一下身子,长臂一伸,凑过来一把搂住了她的两条腿,又闭了眼睡去了。   她尖叫着抬手拍拍宿醉的额头,用力挣扎:“滚起来!你这流氓滚起来!”   这么说,昨晚的chun梦都是真的了?   明明是吴毅,怎么变成了——真他妈的太刺激人了!   她咬牙切齿地看着腿边那睡得甜美的小家伙,他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大腿上,让她瞬间风中凌乱。   大脑里相对应的一些凌乱的记忆片段开始慢镜头回放——五万块?   老天!   她付钱不是让他做这件事情的!   她被他搞成了这样,**了,连老腰都快折了!   怎么想都让人崩溃!   环顾四周,满目狼藉,可是,怎么这样熟悉呢?   啊——这里怎么可能是酒店,不过是一夜情的,她怎么把他领到了家里?   家——她的整齐舒服的小窝!   遭受洗劫了——   反应过来后果的严重性,她再次发出了惊叫:“我的本本!我的银行卡!”   她疯了一样下床去查看她的财产,惨呼一声:“靠之——我的腰!”   那腰沉沉的,竟然像断掉了一样。   廖小萌悲催地揉着腰,狼扑下床,光着小屁屁,东翻翻西翻翻,她那可爱的粉色本本,她那和身份证放在一起的银行卡,都统统地不翼而飞了。   她哀哀欲绝地颓丧地缩到床上,心里翻滚过各种想拿刀把自己砍死的念头。   悲催到她这样地步的人,恐怕也算是独一无二的了。   男友劈腿、小窝被窃、还连带着**欠债!   这下,本本不见了,连写文都成了问题;更重要的是,银行卡不见了,这个小男人的卖身的现金让她从哪来搞来?   这酒真的太恐怖了。   她正因为被甩会失意消沉、黯然憔悴,本来是用小正太刺激吴毅回心转意的,谁知道酒醉竟然被一夜情了,而且还领到了自己的家里胡搞!   老天,你干脆一道雷劈死我算了,这么折腾,让我怎么承受?   小正太轻轻翻了一下身。   她知道没有时间怨天怨地了,先解决了眼前的大麻烦再说。   于是,廖小萌尝试着开口:“那个——昨晚我们说定的身价是——五——千?”   小男人长长的睫毛一颤,眯着的水眸里闪出怒火:“错,是十万,还是现金!”   声音硬邦邦的冷峭,理直气壮。   “我靠——明明是五万的,哪里是十万,以为我醉了就忘了!”   廖小萌看他竟然敢来糊弄她,立刻怒发冲冠,显然忘记了最先想要耍赖糊弄人的是她自己了。   小男人的眼睛立刻水水的弯成了月牙形:“五万现金,你记得啊?我以为你忘了。”   廖小萌的脸有些发热,她厚着脸皮说:“我给你钱,是让你帮我其他的忙的,你竟然连问都不问我,占我便宜,把我搞成这副模样,还想问我要钱?我**了,竟然还成了欠债的,天理何在啊!”   小男人邪邪一笑:“天理何在?**?看看**的是哪一个!”   说着,指给她看自己身上那密密的玫红吻痕。   廖小萌看得眼睛发直,口水津津,真的是极品哦!   某女失态地陷入圈套。   小男人当即恶寒地伸臂拉过自己的格子衬衣,慵懒地裹上,修长的手指一粒一粒地系着扣子,半垂的褐色发丝光泽亮得让她垂涎,他的神态冷静得让她心生不安。   他有条不紊地收拾好身上的衣服,对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五万现金,说定的是一年,协议拿来!”   “什么一年?什么协议?”   廖小萌愕然发怔。   “你说给我五万块一年,买我当你的小白脸,天天伺候你啊,怎么,不记得了!”   小男人的神色困惑地看着她:“你不会是打算吃光光了不付账?”   “嘿嘿,哪有——哪有——我廖小萌的人品那是绝对地可信!”   某女拍拍胸脯保证,可是手感怎么是异常的光光的?   她后知后觉地低头看看,立刻体内所有的血液都涌上了脸,她一把抓了床上的薄被遮掩住自己的身体,狠狠地瞪着他:“你怎么能不提醒我穿衣服?”   “为什么提醒,我觉得什么都不穿挺好的,你的身体比脸耐看多了!”   这话那叫一个损哪!   “啊——”廖小萌立刻脸红得无地自容的惨叫。   “记起来了就好。”   小男人找来纸和笔,埋头起草协议,唰唰唰地,片刻之间,就炮制出两份一模一样的协议来。   他回身拉她:“签名了!”   “不签!”   廖小萌身体往后缩了缩。   “你现在拿不出现金吧?”   某女理亏地点点头。   “昨晚为了陪你,我已经失业了!你不签字,是打算红口白牙的赖账?”   小男人说着抬手就去扯她身上的被子。   ……   “你干嘛?昨晚那样都没有吃饱?”   廖小萌大惊,紧紧地抓住身上的被子。   “切,恐怕是你没有吃饱吧?我不过是抓你的手出来签字而已。”   小男人鄙视。   廖小萌无奈地接过协议一看,疑惑地问:“你确定这是协议书?我怎么看着像是我的卖身契!”   只见上边写道:   廖小萌欠宋明哲现金五万,分一年内还清,每月四千,欠账完结前,提供对方食宿,空口无凭,立此为据!   “为什么不写成包养协议?这是一份混淆主次,主题模糊的协议,我不签!”   “包养协议?难道你觉得法律会保护熟女包养未成年少男?你会被送到劳教院改造的!”   第四章 谁赚到了   小男人满意地用看傻瓜一样的神色看着她。   “未成年少男?”廖小萌惊愕得脸都发绿了。   “啊——你没有成年?那你来陷害我干什么啊,我还不够背吗!”   “是你吵着要买我的,好奇又有钱赚,就跟着你来这里啦!你是成年人,你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可是我喝醉了,你没有醉啊!”   “醉了你就不是你了?不是照样什么享受都没有耽误吗?”   ……   “这样的协议多么的人性化,如今的私人欠款利息都很高的,我拿着自己整个晚上的血汗钱陪吃陪睡,还让你分期还款,数额不定,金主大人,你赚到了哦!”   廖小萌紧握手指,就是不从。   “不签?为了不至于饿死自己,我想是不是我该举个牌子到你上班的地方,说你嫖幼还吃霸王餐?啧啧,想想那后果,唉——”   廖小萌满头黑线地幻想出这萌萌的小正太可怜兮兮地出现在自己办公室外,一道炸雷从他的愤怒的眼中射出,把她劈成一截黑炭。   小男人抓住她的手,她无奈地抓了他硬塞过来的笔,按在桌子上铺开的协议下边,签署了歪歪扭扭的名字。   看着小正太郑重地把那协议折叠收藏,嘴角隐忍许久的那个笑意,分明是只偷了腥的小狐狸。   “你究竟多大了?”   “还有一个月满十八岁!”   “偶滴神!我二十六你十八,这叫什么事儿啊!”   “你没有听说吗?十八岁左右的男人和轻熟女在做那件亲密的事情,从身体发育程度上来说是绝配吗?”   “那个啥,我现在头疼,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下,让我再休息一会儿?”   廖小萌被他的话雷得眼冒金星,只好鸵鸟一样地缩到了被子里。   “宋明哲,我叫宋明哲,头痛?做了那件事情不是应该腰痛的么?”小声的嘀咕。   “出去——在我发疯之前,你给我出去!”某女要疯了。   “你让我去哪里?去派出所找警察、还是找这里的片警报案?”   “啊——”某女狮子吼了。   “等等,你没有成年,夜不归宿,难道你家人不管你?”   廖小萌终于想出了赶他走的正当理由。   “我妈妈去世了,爸爸有了新的女人和小孩,我想,我在那里是多余的,所以,就离家出走了,你要是赶我走的话,我就只有流浪街头了。”   小男人显然被她的那恐怖吼声吓住了,开始装可怜,他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亮晶晶的眼睛温顺得像受伤可爱的小兽。   廖小萌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货色,她的心一看到他那可爱的萌样子,舒尔就软化了,全然忘记了刚才这厮把自己吃得死死的。   她经历过那无比压抑的成长期,她有慈爱的妈妈依靠,还觉得孤独绝望,而他连妈妈都没有了,真的很凄惨。   她的眼里水雾浮起:   “协议有效!ok?我会尽快把你的钱还给你,而且,以后你随时可以住在这里,不就是多了张吃饭的嘴巴吗?姐姐我无所谓的,只是千万不要再提警察了哦?”   廖小萌低声下气地诱哄。   “不去报案,你这里不是失窃了吗?”   “呃?不用了!”某女顿时石化,这家伙竟然是替她跑腿报案,不是报警抓她的,一想到她的罪名和嫖幼联系在一起,吓得她刚刚小心儿颤得跳到喉咙口儿。   “姐姐,我饿了。”小男人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廖小萌认命地拉过来外套,掏出一张五十块的钱给他:“小区外边十字路口西拐,有个小吃街,想吃什么买什么,给我随便捎一份可乐和煎——不,可乐和面包好了。”   廖小萌说到煎饼,心下就一阵恻然。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吃那死男人也喜欢吃的葱油饼。   小男人嫌弃地撇撇嘴,推开她的手:“我不喜欢吃快餐和外边小摊子上的东西,脏死了。”   “你搞明白,现在你是我包养的小白脸,不是大少爷,要么自己买,要么饿肚子。”   廖小萌瞪眼,她由煎饼想到了负心男,心底郁闷,当即气势汹汹地丢了被子下床,要去洗澡。   他几步过去拉她回来,眸色深暗,看着她软软白白的身子,呼吸粗重地说:“吃你也会顶饥的。”   她慢半拍,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推上了床,她赶紧往下滚,已经被他压住了。   灼热的呼吸混着他急切的吮吻,一路蔓延。   “不要——我饱了!”   “我没饱。”   “我的腰断了。”   “断了刚刚还在我跟前扭来扭去地诱惑我。”   “我没有——我是去洗澡!”   “那为什么不穿衣服在我跟前晃?”   “洗澡间就几步远,进去不是还要脱?再说,你昨晚还没有看够?”   “没有!”   “你确定你没有成年,怎么小饿狼似的!”   “你包养我不就是为了做这事儿吗?我很敬业的!”   ……   某女彻底地被拿下,软软地缩在被子里动也不能动一下。   想到她昨晚会醉眼迷离地把小野狼当成小白兔引回家,后悔的真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瓜给拧下来。   这就是典型的引狼入室吧!   就这样一闪念之间,她竟然就打起了小呼噜了。   ……   “小萌萌——吃饭了!”   轻轻的呼唤声疑似幻觉。   谁会这样亲昵地叫她?   廖小萌一翻身继续淌着口水做春梦。   下一秒她身上的被子已经被撩起来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那纯纯的小正太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小萌萌,中午太阳晒屁屁了,起来吃饭。”   廖小萌看到他眼里的意外之色,得意一笑,揉揉彻底悲催的老腰:“我是穿了衣服才睡的,你这小色狼!别叫我小萌萌了,太讽刺人了,真正猛的那厮是你!”   小正太掂起外套帮她穿上:“谢谢金主大人对我的肯定。”   他说着拉开了房门,请她出去。   客厅里那简易的折叠小桌上,放在三菜一汤。   醋溜土豆丝、虎皮辣椒、宫保鸡丁和苹果樱桃甜粥。   荤素搭配,色彩浓烈抢眼。   “你——你——这是你做的?”   廖小萌不可置信地指着桌子上的菜问。   他似笑非笑地一勾唇:“难道你以为我只会暖床吗?嘿嘿,买个暖床的,还带厨师,买一送一,有没有赚到的感觉?”   在她脸红发呆洗手的瞬间,他已经主动地帮她擦干了手,把她牵到了小凳子上坐下,往她的手里塞了筷子:“现在难道还不饿?”   她看着他促狭地冲她眨眼,把刚刚盛上的两碗米饭推给她一碗。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个小屋温馨极了。   她吃了几口,味道很和胃口。   “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廖小萌道谢。   “不客气,我们这样不就是一家人了,嘿嘿!还谢来谢去的,多生分!”   下一刻,廖小萌咳咳咳地被米饭呛住了,咳得她两眼清泪。   “不要这么感动啦,我以后会做得更好的!”   小正太赶紧体贴地拍拍她的背,把甜粥送到了她的唇边。   “喝一口,喝了压住就不咳嗽了!”   第五章 没有白吃的午餐   廖小萌就着勺子喝了口粥,终于压住了咳嗽:“那谁,不要开这样的玩笑,我们怎么可能是一家人?   我们只是一夜情,谁知道竟然奇怪地发展成了万恶的包养关系——而这罪恶的关系还是你死缠滥打非要的!   所以,拜托,小弟弟,你就饶了我吧?哪里来还哪里去,好不好?   某一天东窗事发,我不要进警察局啊!”   某女吃饱了,开始心存侥幸地干嚎。   “你叫哪个小弟弟?”   小正太闲闲地收拾着桌上的餐具,笑得很暧昧。   靠之——这厮太邪恶了!廖小萌差点再次被口水呛住喉咙。   “当然是叫你了,难道另一个小弟弟能离开你自己跑吗?”   腐女彻底bao发,口花花的本性一览无遗。   小正太哗啦一声,往洗碗槽里丢下手中的盘盘碟碟,曾经温柔如水的眼睛危险地一眯:   “我很喜欢这个小窝,难道你觉得这份温暖不值得你留恋,非要去冷冰冰的警察局吃牢饭?我不介意每天给你送饭过去,真的。”   吃果果的威胁!   鸠占鹊巢、死缠烂打赖上廖小萌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某女彻底被噎得哑口无言。   “可是我这里就一张床一间房,你要是非要住下,就在这个小客厅里对付!”   廖小萌只好退一步申明理由。   “笑话,暖床的不睡床上,睡哪里?我可是很敬业的!”   小正太酷酷地撂下这句话,转身洗碗了。   廖小萌在他背后咬牙切齿地张牙舞爪。   “你干什么?”那小子身后像是张了眼睛一样。   “呃——”某女清了清嗓子,“好了,你和我睡一张床也可以,不过是我的睡相十分不好,让我无意地踢下床可不要哭号。”   小正太缓缓地转过身来,淡雅的小脸上浮起一层笑意,渐渐如涟漪扩散,绽放的眉目异常的生动欢喜:   “小萌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有点耳熟,为毛这句话听着很好像很久之前听过一样。   某女摒弃这抓不住的念头,又被他娇嗲的声音汗得浑身不舒服,抖了抖鸡皮疙瘩转身逃出家:“我本本丢了,去网吧上网。”   “几点回来?”身后传来他有些期待的声音。   “别管我,照顾好你自己得了,我不回来吃晚饭。”   廖小萌想到这个小窝,能被偷走的东西早被偷走了,真的没有一点值钱的,索性走得很放心,最好,她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夜晚如期而至。   廖小萌垂头丧气地往家回。   她想到丢了的那个本本里,有几十万字的存稿,就更觉得心疼。   这下还要一个字一个字地码。   吴毅你这死贱男,变心就变心吧,干嘛还回来耀武扬威地找我这一遭?   断了我结婚的痴心妄想,还顺带掐断了我以后的活路。   遇见你,命还真够歹的!   命歹?好像我的命什么时候也没有好过。   她抬起冰冷的手凑在嘴巴上呵着暖,耷拉着背,缩着双肩,在深秋的寒意里踽踽而行。   进了小区,她第一次带着些渴望,仰头瞟了眼她的窗口,没有灯光;   她仔细地数着窗子的方位,生怕看错了,真的是这个窗子啊,可是,它依然在黑暗中静默着,没有一点亮起来的迹象。   这是冬天了吗?真他妈的冷。   廖小萌小跑着上楼梯,跑到门口,她拿着钥匙的手犹豫了一下,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些许期待,轻轻地拧开了门。   屋内黑魆魆的。   靠之!   果然,那个小男人走了。   她反手合上门,绝望地把身体往后一靠,就那样靠在门板上站着,眼睛涩涩的。   她没有意料之外的轻松,反而空落落的。   就说嘛,她的命什么时候好过,那么美好得如同小王子一样的男孩子,不知道有多少色女垂涎,怎么可能赖上她这样要财没财、要貌没貌的剩女?   她自嘲地一笑,眼睛酸酸的,这个冬天她真的要一个人过了,这对一个被抛弃的女人来说,真的够凄惶的。   “骗子!大骗子!小骗子!所有的男人都他妈的是骗子!”   廖小萌低声嘟囔着抽了抽鼻子。   “说了和我结婚的,转眼就跟着别的女人跑了;   签了协议赖在我身上的样子,还要给我送牢饭,转眼竟然也不见了;   都说了以后不要再对男人存一丁点的幻想了,还是忍不住就动心,你这狗改不了吃屎的笨女人!”   她恶声败气地骂自己。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亮了。   骤然的亮光让廖小萌失措地眨眨眼。   小男人正探身按开了小客厅的灯,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回来了怎么半天没有一点动静,冷死了,快进来睡。”   说着就缩回胳膊跑回了房。   “你——”廖小萌悲喜交加地丢下包包追过去。   ……   “过去点,别碰我——呃——我太凉了!”   “我不凉,我给你捂捂。”   “你别贴得这么紧好不好?”   “暖床的不贴紧一些,怎么能让你尽快暖和?”   “好了好了,你的手不要乱摸。”   “摩擦才能尽快产生热量。”   “别动我的腰!”   “你不是腰疼吗?又上了这么久的网,我帮你揉揉。”   “你的爪子怎么揉着揉到胸前了?”   “全身都揉揉血液才能畅通。”   “把手拿开!”   “不要!”   她背对着他躺着,被他紧紧地箍在怀里。   “那谁,你抱松一点,我这么快就出汗了。”   “嘿嘿,真奇怪,都是摩擦生热,怎么我们没有怎么摩擦你竟然还出汗?”   靠之,这YD的小正太。   廖小萌猛地转头,喷了他一脸的吐沫星子:“说话不要这么YD好不好?”   “你喷了我一脸口水,脏死了!”   小正太不舒服地抬手抹了把脸。   廖小萌忍无可忍:“脏死了?装纯洁,你昨晚不是还吃得很过瘾吗?”   “小萌萌,我道歉,其实——我没有吃过瘾!”   小正太的眼睛在黑暗里熠熠生辉,不待她回过神,他已经紧紧地迎面搂住她疼得抽抽的老腰,嘴巴已经捂住了她的唇。   “唔——唔——唔——我腰痛,明天还要上班,你再乱来我把你踢下去。”   “我不乱来,就只玩个小亲亲嘛!”他松开唇,拇指搓揉着她的唇瓣,“小萌萌——小萌萌——”又一个绵长的吻扑过来。   “不准动手,不准动嘴,就这样睡啦,乖,姐姐明天要上班!”   廖小萌心浮气躁地哄他,再来一次的话,她就成为一只弓背虾米了。   “可是,人家现在就在上班嘛!”   某女悲催得欲哭无泪,她刚刚还在为他没有走、为她暖的热乎乎的被窝而心生感激,现在就明白了这天下真的没有白吃的午餐!   第六章 一个便当的风波   第二天凌晨,廖小萌往镜子里一照——妈呀!   眼袋垂着,眼皮浮肿,嘴唇肿的厚厚的……   典型的一个纵欲过度的老腐女!   为了能去掉这脸上那堕落的痕迹,她愣是在小小的卫生间里花了两个小时化妆。   “小萌萌,开饭了——”   小正太拉开门,看到她容光焕发的模样,立刻就眼冒绿光,流着口水一般贴到了她的脸上。   镜子中他那滋润无比水灵灵的肌肤和她涂得瓷白的假面一对比,让她忍不住悲催地丢下了手中的粉扑。   她狠狠地用手拧住他的耳朵:“你个小男人长这么好的皮肤做什么,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切,你还不是看中我的这幅皮像才买了我吗?”   小正太对她斜斜眼抛媚眼。   靠之,一个小男人怎么可能有这么令人酥麻入骨的眼风嘛!还让人活不活了!   “丫的,那谁,刚刚你那眼睛是怎么样眯着弄出来的?太他妈狐媚了,再来一个瞧瞧?”   某女从勾魂摄魄的媚眼中回过神来,无比虚心求教。   她老人家要是有这绝技在身,那不是眼睛一眯,就迷倒一大片?   那小开猛男、酷哥帅弟,还不是手到擒来?   某女色滴滴地开始了“每日一淫”的早课。   “现在已经七点一刻了,你说过,路过你们单位最顺路的公交是七点半,如果你不介意迟到的话,就一个人站在这里YD地笑吧!”   小正太抬手在她眼睛跟前晃了晃。   “什么——七点一刻——你怎么不早点叫我?走了,哪有时间吃饭!”廖小萌惊叫跳出卫生间,利落地套上外套,伸手抓住包包冲到门口。   “呃——小萌萌,你的脖子——”   “我的脖子怎么了?”某女一边弯腰换鞋一边问。   “我也没有想到轻轻地亲几下就会留下那点点的小红斑。”   小正太抓了根丝巾绕到她的脖子里,对她羞羞怯怯地笑了笑,转身跑了。   搞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廖小萌几乎抓狂,无奈时间紧张,她只好咬牙切齿地快速地整理着丝巾和衣领,以免被人发现罪证。   “拿着这个在路上垫垫肚子,这是温暖牌便当,你的午饭!”   小正太看她直起身,递给她一个大号的面包夹煎蛋,外加一个盒子上有颗心形装饰的粉色便当盒。   “这——我家里什么时候有这样——骚包的饭盒了?”   某女意外至极,掂在手里看来看去。   “什么你家里的,是我昨天专门买给你的,记得晚上要早些回来哦!”   小正太对她甜蜜蜜地笑着,推着她转身,懒懒地倚靠在门框看着她往外走。   廖小萌抬脚就跑,头都不回,到拐角的时候,才感觉到粘连在她后背上的视线怨念有些太深了,刺激得她不得不回头。   果然,小正太正依依不舍地看着她。   “嘿嘿,那谁,谢谢你的这些——”某女咧嘴笑笑,回身对他扬扬手中的盒饭。   小正太笑眉笑眼,懒懒地对她摆了下手,催她快走的意思。   廖小萌边走边打发了咕咕叫的肚子,那个面包煎蛋三明治真的是味道鲜极了,吃得她的胃满满的、暖暖的。   也可能是肚子几年来第一次有了垫底的早点,廖小萌分外的有劲儿,她奋勇无敌地挤上公交车,哎呦,竟然还能抢到座位!   新的一天开始了,廖小萌给自己鼓劲儿,再不要翻吴毅那一章了。   到单位打卡,她感觉手中的那个饭盒真的太过于抢眼了,轻手轻脚地顺势溜到休息室,把它先存放在那里。   谁知道迎面碰上了死党春子。   “啧啧,廖小萌,你来休息室,可真是稀罕人啊!”   这厮当然也是来放午饭的,她的妈妈牌便当每天都让同事们羡慕不已。   休息室里有充足的暖气、舒适的沙发、永远都不曾缺失过的茶水和中午用于热饭的微波炉,所以,习惯于带饭的同事都常来这里。   “这休息室是你家的呀——快进办公室啦,头儿已经进去了。”   廖小萌头也不抬地避过她,抱着大包包往里走。   听着春子那高底鞋咯咯咯地响了两声就无声无息了,她飞快地拉开包包,取出饭盒,又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正要往自己的柜子里放。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她的饭盒。   “粉色,上边还有心形图案,还有这样唯美的一男一女亲嘴的小卡通人人,这饭盒也他妈的太骚包了吧!廖小萌,丫有jian情!”   廖小萌缓缓地回过身来,看到春子那无比暧昧的奸笑的脸,她一把夺过,放入了柜子,飞快地严严实实地锁了。   转身两人并肩往办公室走。   “廖小萌,是不是你家的吴毅那小子回来了,为了感谢你的大恩大德,他春心荡漾地表示以后天天都给你准备这种爱心早餐?”   ……   “啧啧,看看这扭得水蛇一样的小腰,看看这春意盎然的小脸,眉是眉眼是眼的,老天,连平常毛毛躁躁的头发都给你滋润得油光水滑滴,爱情啊,真的是女人最好的化妆品啊!”   ……   春子的八卦嘴巴一张开就无法合拢,而且加上了无比丰富的想象和敷衍,听得办公室里的人都善意地笑着往她们这里看。   她当然不可能发现廖小萌闻听吴毅这两个字,脸蛋早就一下子拉到老长。   春子这厮犹无知无觉地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不死心地逼供。   “春子,你丫发春不要连带我,再提吴毅那龟孙,我跟你势不两立!”   廖小萌忍无可忍,一把把手中的包包用力地摔向了自己办公桌边的软椅上。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鼻头都红红的,愣是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怎么啦!怎么啦!小萌今天你——”春子结结巴巴地说着,扭回头看着她委屈的模样,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刺激住她了。   “老娘今天心情不爽,不吃耍!”   廖小萌的手用力地把她的头按了回去。   一抬头看到她们办公室的头儿老方正透过眼镜的上方冲着她们看,那眼神冷峻得——呃——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手中拿的那张表单,应该就是上一周的采文汇总。   “怎么一大清早来公司就开始八卦,心思都成天放哪里了?看看上周的成绩,我们这个组被选上了几篇稿子?”   他这冷冷的一句话,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凝重了起来。   第七章 运气来了挡不住   老方趁着这气势,拿指关节敲敲桌子:   “看看选上的文章都是些啥子玩意儿——《网上租房遇假房东千元租金全打水漂》《15岁少女坐台遭毒打索赔无门》《冬季养生小诀窍——慢跑》……   咱们曾经是国营报刊,是这B市发行量第一的报刊,虽然现在改革了,成了股份制的文化传媒公司,可是,改革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提升大家的积极主动性,明白吗?   不要让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拉了整份报纸的档次,大家有什么新点子,都给我开动脑子想想,这个月余下的几周,要敢还是这模样,年终奖金就不要有什么奢望了!”   效益再不好,我们要丢饭碗的!   在这个经济不景气的岔口,失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什么你们懂吗?“   春子举手:”我知道!“   ”你说。“   ”意味着木有钱泡吧木有钱买衣衣木有钱吃大餐——“   ”打住——“老方气势汹汹地阻止,”你这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啃老族,你懂什么啊!谁现在起来补充一下?“   ”报告,目前头儿的问题是研究我们失业后的生活状况;还是在上班伊始,让大家集思广益、开动脑子,想想起死回生的点子?“   她们组里的美女杨丽丽手中捏着一支笔,轻轻地举手,说了句话。   老方回过神来,他狠狠地瞪了春子一眼,似乎在责怪她瞎凑热闹,险些误导了他的思路。   转而笑呵呵地对美女说:”嗯嗯,丽丽这问题问得好,问得好,下面明确一下我们今天要解决的问题——如何想来亮点,让咱们组的版块亮起来,带来更多的经济效益。“   ”拉广告啊!广告多了,自然收入就多,嘿嘿!“   老梅是组里的老人了,她当即表态。   老方嗤地一声轻笑:”咱们广告占得版面已经够大了,要是整个版面都变成了广告,你订阅吗?“   老梅慌忙摇摇头,笑话,谁订阅自己报社的报纸,能免费看还订,那不是SB吗?   办公室里一时间冷了场,大家都低头在自己的文件夹上写写画画,做凝眉苦想状。   ”小萌,你半天都没有抬头,更没有动笔,是不是早就有了好的腹案?   老方的目光透过眼镜片冷飕飕地瞪着她。   廖小萌闻声抬头,看到不仅是老方,而且大家都在瞪着她,立马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某女正在想着今天怎么找时间到X大转一圈,把吴毅的那笔帐给讨出来,她还是要现金吧,不然,那卡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补出来;   还有,她总要单独地见见他,让他给她个说法不是么,他一拍屁股走了,她心里淤积得那么多的精神垃圾,她该怎么发泄!   廖小萌的脑子一时也转不过弯儿来,嘴巴却依然顺着她原来的思路在表述。   只听她吭吭哧哧地说:“我在想元旦那天,X大要举办百年校庆的校友会,这——”   大家都目瞪口呆,这家伙竟然在这个时候思想开小差。   一定会死地很惨滴!   春子都要轻轻地举起手中的文件夹,以便挡住老方眼镜方向射过来的寒光。   老方的眉头拧得死紧,瞪着廖小萌:“说下去!”   廖小萌用脚踢踢春子的凳子,示意她给点提示,不然,她真的不明白大家是在讨论什么问题的。   春子的脑袋顺势缩在文件夹后,回头对她用夸张的口型说出来。   “报刊改版新思路,新思路!”   杨丽丽不怀好意地说:“X大元旦是办百年校庆,我们的廖大作家是不是在等着请柬啊!我这里倒是有一份的。”   “不准打岔!让廖小萌说下去。”   老方严厉地制止了杨丽丽的意图,他觉得自己似乎秀逗的脑子里闪过一丝亮光,亟待着廖小萌的继续提醒。   廖小萌一看支吾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理顺了思路:   “我们建国才六十多年,有百年历史的名校能有几座?   遇到这样百年难遇的盛事,如果你是学校的领导,你会不会等闲视之?   你是市里的一把手,你会不会只是凑凑趣?   答案不是不会,而是一定不会,绝对不会!   X大名人济济,这可是学校谋求新发展,壮大影响力的宝贵资源;   所以,校友会的盛况一定是——史无前例,我在想——呃——如果,我们能够从老校百年的历史着手,把从那里走出来的——了不起的人物做成专版,也算是对我们市的文化做出了一定的贡献。”   廖小萌说完眼皮都不敢抬,抬手虚虚地捂住脑袋坐下了,她生怕老方的文件夹对着她丢过来。   话音一落,老方啪地一声拍了桌子,吓得大家都无比同情地望着廖小萌。   那廖小萌更是吓得打算借口尿遁逃窜。   “好——好好好!好主意,咱们占了这份报纸的副刊,本质来说这是一个弘扬精神文明的阵地,懂不?   小萌这建议好,利于把面包做大,做成系列,如果用名人访谈的形式来做,不但能扩大影响力,增加文化内涵;   而且,那些在本市不够出名的一些X大毕业的人物,如果我们也能把他们的兴趣激起来,提供一个让他们和难以望其项背的人物们相提并论的平台,这到元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那攒助费可就赚得盆满钵圆啦!”   老方一锤定音,敲得众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廖小萌更是怔怔地怀疑自己的听觉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只是大伙有些迷糊,这老方怎么不高兴拍桌子,高兴了他还拍桌子,看来,成为领导的第一要素是不要让下属从你的手势中揣测出你的心意来。   回过神来大伙儿那是掌声雷动,经过老方的提点,大家瞬间就明白了,他们年底的红包一定有望加厚了!   继情场失意之后,廖小萌觉得自己的狗屎运终于告一段落,而代之以好运气滚滚来,连胡诌都能诌出来新点子,大家热烈的掌声让廖小萌笑得心底直发虚。   既然定下了系列性质的内容,大家目标一致,凑成个严密的可行性方案,当然不在话下。   ……   廖小萌和杨丽丽都是X大毕业的学生,最终分到的任务是她们一起回校,探查本次活动邀约的人物名单,根据名单整理详细的资料,分类整合,以供小组运作。   所有的事情议定之后,已经将近中午。   杨丽丽鲜少地走到廖小萌的身边,约她到外边的餐厅一起吃午餐。   这杨丽丽是个迎高踩低的好手,仗着自己生的模样好,嘴巴又好使唤,虽然和廖小萌是校友,可是,小萌这样老实巴交地实干的人,当然入不了她那长在脑门儿上的眼睛。   第八章 死党的开解   可以说,杨丽丽刚来单位的时候,为了不被排挤,刻意地接近了几天廖小萌,了解到她这人心底纯善得没有一点弯弯肠子,就再也没有正眼瞧过她。   以她的评价来说,廖小萌这人——善良得几乎没有底线,真不明白这样的人怎么愣是只涨年龄,不长心眼儿,而且,照样活得喜乐滋润?   廖小萌也被杨丽丽莫名其妙的邀请搞得一愣,她们那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异类,一起吃午餐,拜托,那一定会消化不良滴。   “杨丽丽,你请客的话可以考虑;AA制的话,就一个人去吧,我今天带了便当来上班!”   廖小萌有些没好气地拒绝,她本能地不习惯和她走近,当即笑眯眯地看着她。   杨丽丽客气地对她笑笑,抬手把滑下肩头的大卷长发优雅地甩到了脑后:“顺便邀请你一下,我只是担心一会儿去X大的时候,两人不一起,这车费该怎么报销呢?”   “呃——搭公交车还要报销?”   廖小萌看着杨丽丽笃定地等着她回答的模样,觉得这问题怎么都不值得她专门张口问。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拜托了,我们现在是出公差,X大在城北郊的大学城,换几趟公交车到那里,人家早就下班了;   再说,这样的大风天气,你觉得灰头灰脸地挤上几趟公交车,这脸还能见人吗?”   杨丽丽毫不介意她的态度,口气挪揄着笑道。   “你说得也有道理,怎么办,你说?”廖小萌也爽快。   “你就在休息室慢慢吃,吃饱了就闭眼养养神,我吃过饭打车来公司接你,我们一起去,我出路费以及找领导报销,OK?”   杨丽丽骄矜地一笑,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这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嘛,好啊!”   廖小萌点点头,跑向在门口等得不耐烦的春子。   看着杨丽丽昂着脸、高跟鞋一弹一弹地扭着腰走远,春子撇撇嘴:“这妖女又算计你什么了?”   廖小萌苦笑:“她算计男人还差不多,我一大龄剩女有什么值得她算计的?”   春子好奇地问:“无事献殷勤——非啥既啥的,这女人就是多给人一个笑脸那都是要看收益的,她会无缘无故地和你多话?”   廖小萌看她不罢休的神态,当即就把杨丽丽刚刚的话大意说了一遍。   “哎呀,你真笨哪!她出路费她报销,这不是摆明了她在要这次活动的主导权?   她要去哪你就得跟着!   明摆着赚钱的业务,这点交通费,找领导报销不是顺风顺水吗?   再说,她报销多少,你知道吗?”   春子精明的小脑袋瓜一转,就看出这女人的小心思了。   “嘿嘿,我本来还打算坐公交车去的,她这提议我也跟着沾了光,能报多少那是人家的能耐,走走走,吃饭啦,不要平白地坏了胃口!”   廖小萌揽住春子的肩膀往休息室里走。   耽误了这一会儿工夫,休息室里热饭的人都热好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吃。   两人直接热了饭,笑嘻嘻地交换了一些食物,话题自然就又扯到了吴毅的身上。   廖小萌无奈地叹口气,神色黯然:“我——都说了不让你提他了,你这厮纯粹是坏我胃口。”   春子大眼睛一眨巴,挥挥勺子:“吃吧吃吧,吃饱了再交代,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儿。”   说完就把头埋到了饭盒里。   两人吃完饭缩到休息室旁边的小卫生间里,春子吧嗒锁上门,一抬腿就坐在了洗手台上,掏出烟盒捏出一支烟来衔在唇上燃着,用脚指指座便器上的盖子:“坐那儿,把吴毅那衰男人的事儿,给我从前到后地说一遍。”   廖小萌本来会以为自己一定会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哭流涕、撕心裂肺地向春子哭诉一番,她甚至把旁边的纸都悄悄地抓在了手里。   可是,没有!   她竟然用如同叙述一个狗血的言情剧一样,把那天吴毅带着新女友给她送请帖的事情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末了,她看了眼咬牙切齿的春子,低头扭着手指上的那个细细的精致的银质戒指,小声地说:   “感觉那天的经历好像是我的幻觉,一个噩梦,我在想会不会再次见到吴毅,他会对我说‘小萌,我们重新来过’?”   廖小萌眼睛亮晶晶地,充满希望地看着自己的挚友。   春子把剩余的烟头吸到燃尽,呼出一口浊气,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尖狠力地碾碾碾,碾得廖小萌心底直发寒。   春子长长地叹口气,抬头无比忧心地看着她摇头:   “廖小萌,你个笨猪,醒醒你那榆木脑袋!   吴毅那厮是理工科的高材生,你当年从高中开始一直到大学,能凭着屡败屡战、一头撞到他这棵歪脖树上的狠劲儿拐到手都让人惊讶了,你还不赶紧听我的,把他吃得死死的圈养了,你竟然昏了头鼓励他深造;   你从来都没有看到即将到来的风险,你只以为他吃你的穿你的就是你的了,他身价高了,你们将来的生活会更好,你怎么就不想想,高回报那是有着高风险的!   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意,神经大条到人家带着第三者杀上门来,你才手足无措,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你的那盘菜,你自己愿意像圣母一样地献出一切,是个男人只要不傻,谁会拒绝这样的温暖?   他那样的男人提出分手,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哭闹挽回都没有用的;   你现在对他来说,那就是——被他咂摸透了的甘蔗渣子,没有回头的可能性;   而且这样的背叛,你还幻想着原谅他,你就是不打算给我们女人争口气,总要给自己留点自尊吧!”   “春子——”   廖小萌可怜兮兮地被她损的如同霜打的茄子。   春子的目光一寒:“今天你的提议,不会是想借机重新去见他,求他会心转意吧?”   廖小萌垂下了眼睛:“我——我是想问他——讨要我以前给他的生活费的,他的手机那天离开就换了号码,我联络不到他,我——这不是也是想要个说法嘛!”   廖小萌越说越没有底气。   第九章 触目皆忧伤   春子目光诡异地一闪,绽开一抹怪异的笑意:“真的?”   “真的!”廖小萌给自己鼓劲,虽然她刚刚是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幻想,可是那丝苗头被她这一番实在的分析劈头盖脸地砸来,立刻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地一厢情愿了。   “小萌,这还像句话,你能有这样的觉悟,问他讨还花在他身上的那笔钱,这都证明咱真的不是个傻大姐;   这学费虽然交得太贵了点,也算是有收获了,你尽可以借助这次和杨丽丽一起去联系业务的事情,问他讨账好了,讨得好了,你还可以付一个小房子的首付呢?   当初要是听我的,用投资在他身上的钱付个小房子的首付,这几年房价蹭蹭的,你现在能哭吗?   房子会背叛你吗?”   春子的嘴巴刀子一样投掷出这席话,那叫一个刻薄啊。   “春子——你再这样夹枪夹棒地讽刺我,我出门就钻到车轮下边!”   廖小萌的心疼得直抽抽。   “呃——我这不是不拿你当外人吗?   我是为你肉疼;   你就别和我计较,你要是钻了车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吴毅抛弃想不开自杀哪!   那样人家顶多挤出两滴假惺惺的泪珠儿,转过头就甩掉了大包袱一样地跟小三甜蜜了;   咱可不准办这种损己利人的事儿!”   “他要是——不还给我钱,我怎么办?”   廖小萌问出了她最担心的问题。   春子诧异地看着她:   “怎么办?凉拌!   反正在校庆之前这两个月,你就泡在他们学校,对付不要脸的,你就比他更加的不要脸,他欠你,你就理直气壮地要!   那里虽然是你的母校,可是,就你那隐形人一样的性格和模样,记住你的能有几个人?   而他呢,嘿嘿,那是他以后的工作单位!   这事儿想顺当,你就不要顾及你那面子,照着那天追打他车的泼劲儿来,他真要是耍赖,改天我陪你杀到他们学校。”   廖小萌抽搭两下鼻子,觉得今天这泪腺怎么就这样的迟钝,眼圈发红、心底发酸,可是,泪珠子就是不落,她觉得情绪对着死党发泄一下的话,遇到和吴毅面对面的时候,她不至于情绪失控。   可是,她对着春子愣是无法释放情绪。   春子也诧异地瞄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被吴毅气得神经发生紊乱了?   我觉得你分外的不对劲,你从来不带盒饭的,今天竟然带了盒饭上班;   那食物的味道和品相,啧啧,那怎么可能是你的味觉水准?   而且,还妆容精致,打扮得一朵嫩骨朵花似的,难不成,你这资深宅女终于想通了,要追回被那厮耽误的青春岁月?”   廖小萌的脑袋瓜立刻就想到了那甜美可人的小正太——这一切反常都是拜他所赐。   “输人不输阵,总不能让我像个弃妇一样,看到谁都对人家说,我被男人抛弃了;   唉!今朝有酒今朝醉,就这样混搭呗!”   廖小萌点到即止地结束了这次交心。   又胡乱地说了几句闲话,杨丽丽已经在叫她了。   廖小萌对着镜子收拾了一下,努力地勾起唇角让自己逼出个笑模样,她希望能和吴毅见见面,至于说什么,看情形而定,可是讨账这个主题是不会变的,不然,等她的各种卡补办出来,会不会饿死闹市,真的说不准。   那杨丽丽是个人精,一下车,就对廖小萌说:“我们分头找找熟人,打听一下参与策划的核心人物都有哪些领导,再制定策略。”   廖小萌正想着怎么脱身去找吴毅,当下喜出望外地答应。   进了学校,廖小萌的心不由就感伤起来,她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四年,可是,这里所有熟悉的景物,一径一竹、一树一山,凡是她留有记忆的,竟然都是和那个人一起度过的。   这让她情何以堪?   她当然知道到哪里去找吴毅,她就那样满脸感伤地走走看看,就走向了实验楼,他有多刻苦,她是很清楚的。   这实验楼是很清净的地方,现在能静下心搞试验的人不多。   廖小萌的脚步声响在岑寂的走廊内,她毫不迟疑地直接走向最尽头的那个试验室,他说过他喜欢廊子尽头的试验室,清净,无人打扰。   她透过那门上的小亮窗往里瞧,看到了那个埋头在一排排试管和玻璃器皿之间的熟悉的身影,她的眼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哗啦啦就落下了。   他还是穿着她买给他的那黑色的呢子风衣,里边是青色羊绒衫,露出的洁白的衣领衬得他的脸更纯良雅致、温润如玉,尤其是他就这样低着头的专注模样,让她看得失神。   许是她的注视流露的情感太过浓烈,吴毅本能地抬头扫了一下门口的方向。   他的手轻轻一颤,显然认出了她,旋即勾唇对她淡淡一笑,点点头:“进来吧!”   那口气熟稔得一如往昔。   她无措地低了头,拿出纸巾轻轻地沾去了脸上的泪花,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推开门。   她怔怔地看着他,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近他,恍如不真实的梦境。   “小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走一步,到北门外的陆羽茶庄那里等我半个小时,我这还需要二十分钟左右才结束。”   他的目光淡淡地从她的脸上掠过,抬起手腕看看手表,目光最后又停留在试验台上。   他说出这样的话,是在避嫌了。   廖小萌很想用无比暴躁的动作把他跟前的试验台以及上边的瓶瓶罐罐都给踹翻,或者恶言恶语地讽刺上几句,把他的目光拉到自己的身上,可是,那又如何?   她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熟练地拿着量杯,透过眼镜眯着眼看着粉末的剂量,她就不由得痴了。   她太清楚从他们当年开始,她就被他吃得死死的,即便是他伤她成了如此的模样,她还是无法给予他什么回击,而且,她很清楚,那天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在他身侧,她肯定会毫不顾忌自尊地挽留他。   那样,不过让她伤得更支零破碎而已。   廖小萌委屈地抿抿唇,忍下眼底又要奔腾而出的泪水,转身离开了。   她终究只是个宅女腐女,虽然她的笔下出过快意恩仇的豪放女,出过无赖娇俏的女混混,出过叱咤男人场的脂粉英雄,可那都是她某些情绪的分裂发散,不是她。   她廖小萌终究只是个柔弱的被爱情辜负的小女人,在这场一溃千里的战争里,她毫无反手之力。   第十章 爱让人软弱   幽阒的茶室清寂无人。   廖小萌注视着玻璃杯里青翠的根根直立在杯底的茶叶,手指小心地端起,好奇地看着它们随着水波轻轻地摇晃如海底的水藻。   她一向拒绝喝茶叶,她总觉得喝东西,要么咖啡,要么就是纯净水,要苦就爽爽朗朗地苦出来醒神,要淡就淡的纯澈地解渴,而茶叶,带着一抹隐秘的淡苦,留于口中的绵长涩味让她有种捉摸不定的不爽快。   吴毅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双眉微蹙地端起茶杯,如喝药一般地喝着茶。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收敛了复杂的神色,淡然地坐在了她的对面。   廖小萌立刻把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只看了他一眼,眼圈就有些发红了,她垂了眼帘,双手就那么握在杯子上拧呀拧的。   倒是吴毅,静等着侍茶的茶童给他冲了茶离开,才把视线从廖小萌的身上移到了茶上。   “吴毅,我们——我们——”   廖小萌的嘴巴迟疑着咔在喉头的字眼儿,她的眼睛蓄满着一抖即落的盈盈的泪。   “小萌,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已经八年了,不是吗?”   “我一直以为我们会——一起走一辈子的,没有想到你中途竟然变了卦,留下我一个人,你让我怎么过?”   “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我们都是从小城里走出来的寒门子弟,八年来身如浮萍跻身在这个都市,艰辛备尝,个中滋味你比我体会得更深,是我吴毅辜负了你,对不起!”   “我没有觉得艰辛,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可以扛过去的。”   他的一句对不起,让廖小萌的心一软,悬了许久的泪珠儿就那么骨碌了下来。   “小萌,这个城市里等级分明,我们就是处于最底层的蚁族,即使在一起奋斗八辈子,和这八年也不会有什么区别的,赚的工资再高,总也高不过房价;   我们就是买起了房,在四十岁之前,也将被死死地绑住卖给了银行;   四十岁之前是什么年华,是女人最灿烂美好的岁月,是男人创造力最强盛的巅峰阶段,我不能一直让你牺牲生活中的许多乐趣,一辈子都过着量入为出、锱铢必较的生活。”   吴毅说得很坦然。   “是,你攀高枝去吧,我成了你过去的垫脚石,更成了你追求新生活的绊脚石了。”   廖小萌听得满心冰冷。   “小萌,你从高中开始眼睛就只能看到我一个人,大学更是陪着我度过,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你陪着我,这份情谊,我一辈子都割舍不下;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你放过我,你也可以遇到比我条件更好的、能娇你宠你把你捧到手心里的男人,而不是默默地在我的身后成为牺牲者。”   “吴毅,你只要给你自己打算就行了,不用替我考虑那么长远的,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婚房是不是她们家都准备好了?”   廖小萌讽刺一笑,打断了他的话。   “结婚?短期内不会,我之所以下这个决定,真的不单单是为了一份报酬优厚的工作,还有机会;   我们订婚以后,我就可以作为学校的交换生出国读博士,那里的科研条件比国内好得多,可以说是整个世界的科研前线,作为男人,这样成就事业的机会,我无法无视。”   吴毅俊朗的面孔有些阴沉,他低头,声音中带有一丝哽咽,说:   “小萌,八年的相濡以沫,我们早已经成为患难与共的亲人,在这样的骨节眼儿上,求你莫要给我惹事端;   我没有任何的身家背景,少有差池,这一切很容易就会成为南柯一梦;   你明白我对物理科研的痴迷程度,让我走出去,站在世界的科研中心,成就我的梦想,好吗?”   廖小萌想到了八年来的辛酸,想到他本身就是一个学者型的男子,他对专业那么的勤奋狂热,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当成背叛者来严惩。   或许,爱他,她最后能做的只能是   ——放过他。   “吴毅,毁了你——也是毁了我多年的心血和梦想,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你走吧,你就当没有遇到我廖小萌好了,从今往后,我们再见也是陌路。”   廖小萌柔肠寸断,她还是舍不得他。   “小萌,这张卡里有十万块,密码是你的生日,是我卖了这两年的一个科研成果得来的,我知道这远远抵销不了我对你的亏欠;   好好爱惜自己,是我让你过早地背上了生活的包袱,现在,不要想是我背叛你,而要想,你终于摆脱了我这个百无一用的男人,也有了改变命运的新机会,你解放了!”   廖小萌抽了抽鼻子,他些微的温情都能让她的心溃散如堤。   她用面巾纸捂住了眼睛:“吴毅,我那天说的是气话,我付出的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的钱,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出国的话,手头宽绰一些,让人放心;   异国他乡、到处都是洋鬼子,连话都听不懂,多拿点钱,会好过一些。”   吴毅微凉的手伸过来,拉住了她的一只手,把卡放进她的手里,把她的指拢上:“你这丫头傻成这个模样,唉,以后,我们可能真的连牵手的理由和机会,都不可能有了,一定要保重!”   在朦胧的泪水中,他英挺的背影渐渐远去,就这样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她的生活。   廖小萌看看手里的卡,里边有十万块!这数目可是远远地超出了她的预期。   可是,她的心里一点也无法高兴起来。   他说的很有道理,如果他们俩结婚,这半辈子就只能成为房奴了,他的试验台,他的科研梦,实现的机会微乎其微。   这样也好,他的世界从此越来越广阔,他应该会快乐一些吧!   廖小萌心情怏怏的从杨丽丽打的出租车上下来,想到今天还有文没有写,正要往网吧拐,手机响了。   “廖小萌,你这该死的贱人,为什么还来勾搭吴毅,他是要和我订婚的男人了,你还来纠缠什么——”   只听内容,她就能判断这是白兰打过来的。   “滚你妈的小三,老娘养了八年的男人被你抢走了,不找你吼,你还有脸来吼我——”   廖小萌无比压抑的情绪瞬间爆发,她尖着嗓子对着手机狂吼,一边吼着抹眼泪挂了手机。   她气得在原地直打转,大步地走来走去,却不知道要走向哪里。   怕自己冲动再打过去骂人,她哭着把手机的后盖打开,把电池抠出来。   再不要爱了,为了你吴毅,我廖小萌彻底装鳖孙了!   第十一章 你初吻几岁   等在街角悠然地靠着电线杆的宋明哲,远远地看到廖小萌垂头丧气地从一辆出租车里下来,和里边的人点头道别,看清里边的是女同事,他的唇角不着痕迹地浅浅一笑。   继而,他就听到了廖小萌对着手机的大吼,看到她愤怒至极、压抑至极到bao走的模样,心脏有一瞬间几乎停止搏动了。   随后,把她这两天的状态和刚刚的话联系一下,他的全身死气沉沉的细胞顷刻间就活跃了起来,整个人开始沸腾。   这么说,她和男友并不是单纯的陷入感情危机,而是那该死的让他嫉妒的傻瓜男人彻底地被小三勾搭跑了。   他忍不住就想仰天狂笑三声,真的苍天有眼!   虽然激动,他也不曾丧失理智。   这样的时刻,显然出去就会成为炮灰的。   他静静地注视着廖小萌。   她的脸显得苍白虚弱,红红的眼睛和小鼻头显然刚刚哭过,神色有些神经质的愤激。   他明白她是这样的女孩,火爆起来像能够扛起所有梁子的保护神,可是,静起来也会像一只神秘幽邃的黑猫儿;她时而可以现实得不像话,时而可以不切实际地什么都不在乎。   就像那晚,她借着酒意伸指调戏他,说要买了他,她手指碰触他的那个瞬间带来的喜悦和震惊,像是被电击中一般,让他无法相信。   老天眷顾他,他的机会终于来了吗?   终于,廖小萌从愤怒中回过神来,她茫然地看看旁边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的那只灰头灰脸的流浪狗,附近几个神色不太自然的路人也都转过头去各走各的路,她知道自己再次地失态了。   她的双手习惯性地揽住肩膀,难以名状的脆弱和苦楚在这个细小的瞬间暴露无疑。   “怎么现在才回来,一起回家哦!”   一声清朗的问候声,一只温暖的手臂揽住了她的瑟缩的肩头。   她垂着的眸子往身侧一瞥,看到一双洁白的运动鞋。   顺着视线,她看到了穿着磨砂破洞的牛仔裤和深色夹克衫的宋明哲。   他垂在腿另一侧的那只手里掂着一把青色的菜蔬,明媚的侧脸对着她嫣然一笑,那眸光纯澈如水、温暖馥郁,他有力的臂弯一揽,她身不由己地就跟着他走了。   “那谁,你刚刚是不是看到我——?”   “嗯——”   “我那狼狈失态的模样,有没有让你觉得很丢脸?”   “呃——没有,倒是觉得——有点心疼。”   廖小萌有些意外地斜了他一眼,看他的神色不似作伪。   她自嘲地一笑,眼睛盈盈闪闪:“汉语里有海枯石烂,地老天荒这种词语,真的很荒诞不经,我竟然会可笑地觉得那些都是真的。”   “当然可能是真的,你失望可能是你认错了那个人,他并不是你命里注定和你地老天荒的那个。”   宋明哲轻轻地扬扬眉捎,侧头对她笑了笑,那灿烂明媚的笑意,让她的心瞬间有些失神。   他这是安慰她的意思了。   廖小萌想着。   “等我一下,让我到小超市里买两瓶酒,今晚我陪你醉一场如何?”   宋明哲提议。   “受伤的人爱喝酒,寂寞的人爱唱歌,像我这样受伤而寂寞的女人,今晚真的是要借酒开解了,你真的很善解人意哦!”   廖小萌苦笑着赞同。   买了酒上去,宋明哲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厨房,跑过来殷勤地把她的包包挂在墙上,伺候她换下正装,让她坐在小客厅等着。   廖小萌体会着被他体贴的温情,有些不太适应。   他很快就给她端了黏黏稠稠的银耳红枣粥:“喝点粥垫垫空荡荡的胃,这样喝酒才不伤身,我去弄点下酒的小菜。”   廖小萌端了碗站在厨房门口,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粥。   她很懒的,除了吴毅回来,她一般都是叫外卖或者煮方便面打发过去。   而吴毅,她是从来都不曾让他进厨房的,现在她第一次发现简陋的厨房,竟然也可以因为有个男子在那里煮菜,而有着别样的温馨。   她眯眼看着小正太俯身的背影,细碎的如同分开了微小时光的切菜声里,夕阳暖暖的霞光铺过来,他俊美的侧脸如同雕塑一般的迷人,满室都是他带来的温暖和生机。   冬天还很漫长,她是不是真的就自私地借由这个天使一般的男孩子取暖?   她有些忧伤地走进厨房,帮他洗菜整理。   他侧头对她露齿一笑,拿起挂在隔断的另一个围裙亲昵地给她系上,系腰后的带子的时候,他顺势轻轻地把她挤在小小的案板边,抱抱她有些僵硬的身体:“小萌萌,我买的围裙很可爱吧!”   廖小萌低头看看他身上的,看看自己的,都是和她饭盒上边的图案一样的卡通亲亲小人儿。   忍不住笑了捏捏他的脸:“和你一样可爱!”   “不对,是和我们俩一样可爱!”他笑着顺势香了一下她的脸颊。   显然她进来一起做菜,让他很开心。   这么小的厨房,他们俩一起做着同一件事情,仿佛有着与生俱来的自然和默契。   菜准备好了之后,他们就拉近了这一天疏远的距离。   廖小萌尝了几口菜,对小正太举起了酒杯:“那谁,来,为你今晚的善解人意干一杯。”   小正太斟满了酒,笑得邪邪地,别有深意:“今晚的善解人意?貌似今晚还没有过嘛!   喝酒都是有点规矩才喝的,这样滥的理由随便找到处都是,猛灌着片刻就醉了,有什么意思?”   廖小萌被他话里的意思弄得面红耳赤:“那你说,怎么喝?”   “这样吧,我们一问一答,不愿意回答的,就喝酒。”   “嗯,不错!我先问!”   廖小萌笑得很猥琐:“那谁,你的初吻是几岁?”   小正太目光灼灼地瞪了她一眼:“六岁。”   的确,在他六岁的时候,被跟前的这个女人夺走了初吻。   “哇——太正点了,你六岁都没有了初吻,还敢说和我嘿咻是第一次,快说,你的第一次是不是就是初吻的那个家伙夺去的!”   廖小萌兴奋地尖叫着,她心底的罪恶感倏地就减轻了不少,相对于六岁就夺走他初吻的那个可恶的家伙来说,她是不是很仁慈了?   第十二章 温馨的小酒酒   看着廖小萌那得意忘形的模样,小正太眯着的眸中星星直闪。   “切!这是第二个问题了,现在该我了,你的初吻是几岁?”小正太的问题毫无新意。   “几岁呢?我想想——”   某女扳着指头想了很久,她和吴毅的拉锯战进行得太久了,她也记不起是什么时候献出初吻的。   看着她想得那么烦恼,小正太神色不悦地眯眼把酒塞进她的手里:“喝了,喝了,别想了,怎么连这个都记不得!”   在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的记忆里,好像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廖小萌索性也放弃了这个问题,接过酒仰头豪爽地干了,看她辣得呲牙咧嘴的,小正太立刻殷勤地夹了菜送到了她的唇边。   某女顺势张口大嚼,含糊不清地乜斜着眼说:“喂,我还是问那个问题,夺走你初吻的那家伙是不是一直觊觎着你的美色,等你长大了那么一点点,她就呜啊地迫不及待地把你吃了?”   说着口水滴滴地瞅着小正太。   小正太舔舔润泽的红唇,别有深意地对她笑笑:“这个问题,等以后我会回答你的,现在我选择喝酒。”   说着举起跟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随着一杯酒下肚,他白皙的面孔显出了一抹妩媚的绯色,黑漆漆的眸子更是水滴一样的诱人。   “小萌萌,假如你爱上了一个人,你会怎么对他?”   “我不知道,我本来觉得既然爱了,就要一辈子对他好,给他吃好的,穿好的,听他的,只要能让他快乐,怎么做、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你看看现在我的下场,你就明白,像我这样做有多凄惨了。”   廖小萌一边倒酒,一边自嘲,说着就仰头把一杯酒灌到了口中。   小正太讶然地看着她喝白酒像喝白水,回过神殷勤地给她夹菜。   “小萌萌,你没有错,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是那人有眼不识金镶玉!”   “嘿嘿,总之,有爱的时候,怎么做都是对的,爱情转移之后,怎么做就都不对了,这世界堕落得让人找不到出路,吴毅出卖爱情,你出卖身体,等你们将来有了钱,还怕没有女人爱吗?   到时候不是照样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谁离了谁都能过,没有什么是非爱不可的,就像我一样,离开他吴毅我也照样活下去,我们这样处着不是也挺好。”   廖小萌继续灌酒,这酒真有劲儿,很容易就能让人有飘飘欲仙的感觉。   小正太默默地看着廖小萌的失意借着酒劲儿慢慢地发散,他借着给她倒酒的机会,顺势坐到了她的身边:   “小萌萌,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天空,有人喜欢阳光,有人喜欢雨季,有人喜欢星空,你把自己喜欢的给了别人,不一定就是人家想要的,错位了,就要调整,这在爱情中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没有谁能一下子就找到命里注定的那个人。”   廖小萌接过酒本能就要往口中倒,忽然,她看看身侧贴着她坐的小正太,有些疑惑地问:“你怎么坐在这儿?”   “小萌萌,人家是看你晕晕乎乎地晃呀晃,担心你晕倒嘛!”小正太亲昵地和她贴贴火热的脸蛋。   “去去去——谁晕晕乎乎地晃了,我廖小萌千杯不醉,这才喝了几口,你才喝晕了!”   “到底我们俩谁晕了,不如玩个游戏看看,就知道了。”   小正太不坏好意地一笑。   “玩就玩,谁怕!”   不甘示弱的个性,让廖小萌豪气地拍胸脯了。   小正太斜眼看着她那在手下弹呀弹的柔软,忍不住舔了舔红唇:   “好,游戏要求五分钟之内,不管对方怎么逗弄,都不准动,动的人算输,也就是谁动了就证明谁喝晕了,惩罚就是输的一方要心甘情愿地接受对方任何的惩罚。”   “好啊,就以墙上的时钟为准。”廖小萌醉眼迷离地笑,指着对面墙上的趴趴狗大表。   “好,身体可以倾斜,双脚不能离地,离地就算输,为了表示男人的风度,就让你先来推我好了。”   小正太起身把酒菜的小桌子移动到对面的墙下,退回来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长沙发上。   廖小萌一把丢开身边的维尼熊抱枕,转身用力地往他身上一推,小正太身形一动,卸掉了她的力道。   “可恶!”廖小萌好胜心被激起来,这下火力全开。   她嘿嘿坏笑着去呵他的痒痒,扑倒他身上把他往沙发上压,跪在地上用力地抱他的双腿,无所不用其极地施展着看家本领。   无奈小正太气定神闲地坐着,根本不为这些小伎俩撼动。   气喘吁吁的廖小萌无计可施,指着他的鼻尖:“喂喂,你这坏小子,为什么不动!”   “嘿嘿,这证明你喝酒喝晕了,力量绵软大打折扣,现在五分钟已经过去了,该我了!”   小正太笑得邪魅,双手一卡她的腰,把她拉坐在沙发上。   “知道啦,开始吧!”廖小萌双脚稳稳地贴着沙发分开放好,身体四平八稳地坐着。   小正太生怕她反悔或者耍赖,再次申明规则:“喏,说好不准动了,你动就输了。”   “小样儿,放马过来吧!”廖小萌蔑视地撇撇嘴。   你这不知道死活的小女人,小正太邪气地奸笑,一出手就是狠招。   他从身后突然抱住她,顽狞的手指由她纤细的腰肢一路向上覆上她丰满的胸房。   廖小萌倒吸一口气,滚烫的脸颊立刻红得像桃花:“喂,坏小子,不准用这招啦,你好下流。”   “兵不厌诈,这叫智取,你自己没有想到怨谁啊?”   小正太黑漆漆的眸子水汪汪地谛视着她,煽情的手指恶质地捏捏捏,顺溜溜地滑下去,干脆地解开她的厚衬衫。   廖小萌胡乱地抓住他的手,抬脚就要踢他。   “喂,脚敢离地就算你输!”他好意地提醒她。   廖小萌悻悻然地放弃恶念:“还有四分钟,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唔——小萌萌,拭目以待啦,绝对会让你开眼界的。”小正太心底窃笑着,手指沿着她的胸衣的边缘捏捏揉揉,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宋——明——哲——”廖小萌涨红的小脸气鼓鼓的,偏偏她又不能还击。   “在,小萌萌,不要叫得这么大声,你这急切的模样会吓坏我的。”小正太邪恶地笑着,温热的手掌肆意地逗引得她呼吸急促,浑身膨胀火热。   第十三章 他在算计她   小正太舔舔薄唇,看着她粉嘟嘟的醉眼迷离的模样。   手指坚持不懈地在她的内衣边缘上摸,终于确定了位置:“晕死,怎么这带勾竟然还可以在前边?”   他的眼睛闪过一抹讶然,旋即灵活的手指揪紧带勾两侧,往中间一挤,终于打开了机关。   他手指带着灼热和渴望按压着的背脊,紧紧地抱着她。   廖小萌的头本来就有些晕晕乎乎的,可是,她的头脑却是无比的清醒。   一个清晰的念头闪现在她的大脑——有人说,人是感官至上的动物,一点也没有错,看看她这么闷骚被动的女人都能如此轻易地被感官征服;   她无法想象,如果那白兰摆出一副这样的模样,吴毅怎么可能摆脱得了?   有些人能坚守原则,坐怀不乱,她推测应该是遇到的诱惑不够,如她怀里的这个绝色,她觉得自己要是还想着所谓的原则,恐怕真的是被课本毒坏了脑壳儿啦!   虽然小正太是初尝女人滋味,但他有的是耐性,探索的耐性和发现的喜悦,时时地鼓励着他卖力地取悦她。   “小萌萌,我要你——”他要她的回答,星星点点的朦胧火花闪耀在他的黑眸中。   趁着他说话,廖小萌用力地呼了口空气,睁大朦胧的醉眼,眼前放大的秀色星眸凌乱,红唇莹润,有种极致邪恶的魅惑。   “喂喂喂——你的五分钟到了——”   廖小萌得意地笑着努力地挣扎起身,指指那个大表。   “你的脚还在地上吗?”   小正太压着她对她邪恶地笑笑,抬手把她指着大表的手臂拉回来,扣在了她的头顶上边。   廖小萌的头蒙蒙的,她真的不知道这厮什么时候已经把她完整地放倒在沙发上了。   “你违规了,我正在进行甜蜜的惩罚,小萌萌,乖哦,不要打断好吗?”   小正太催眠一般谛视着她的眼睛,一把推她到沙发上,迅速得扑上了去。   沙发是旧式的三个位的,窄窄的,让廖小萌挣扎得很窘迫。   正在兴头上的小正太根本管顾不了这些,整个人就快烧起来了。   他抚着她的身体,力道颇重,甚至还在紧张着、颤抖着。   她眼波迷离,轻轻伸颈欲迎还拒地拒绝,忍耐又渴望的矛盾模样分外诱人。   “给我,我的小萌萌。”   “……不行……不在这里,不要在这里。”   廖小萌迷迷糊糊地睁眼拒绝。   小正太根本等不及,张口压上她的唇,吞没了她的抗议。   “……不要——唔嗯。”   他没有给她一丁点思考和喘息的时间,他充满力量的身躯……   “唧唧——咔嚓——”   沙发摇动得厉害,终于不堪重负晃出了危险的幅度。   小正太先知先觉地一把抱起她,踢开卧室的门,把她压在床上,身后是轰然散架的沙发。   ……   半夜里醒来,觉得身上暖暖的,他的下巴贴着她的头顶,年轻强壮的胸膛贴在她的后背上。   她软软的蜷缩成一团,像是嵌在他的怀里一样。   这种姿势很舒服又给人极强的安全感。   这样的感觉很好,即不会看到她的表情,也不会比面对面拥抱少一丁点儿温暖。   黑暗中,他们的呼吸杂乱窘迫,格外清晰。   她是忧伤满怀,他也是低沉压抑。   越是黑暗,人的感觉器官越是敏锐,连空气中一丝丝的波动起伏即能感觉。   她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的手指从她的下巴往上,一根软软的丝巾,轻轻地擦拭去她的泪水。   “不要哭,他不值得你伤心的。”   ……   “别哭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他走了,你不是有我吗?”   廖小萌哭得更悲伤了,抽抽噎噎:“一个处了八年的男人,尚且靠不住,你一个买来的——小弟弟,我怎么敢对你有什么奢望?”   “忘了我们的契约上边的附加条款了?我们在身体上要互相忠诚,不准搞外遇?”   “有这样的附加条款?我怎么不知道?”   “那协议书是三页的,你只看了写借据的那页。”   “靠之,你都是怎么算计我的?”   廖小萌恍然觉得可笑,这个小男人貌似真的很缠她,好像在用圈套或者网把她抓住一样。   难道她半醉半醒的状态,真的蛊惑着他,让他喜欢上了她的身体?   就这样也是可以的,毕竟,一年的时间,她廖小萌伤痕累累的心儿应该能休养得无比强悍了吧!   第十四章 一起买大床   清晨,廖小萌眯眼眨了眨,动了动唇角,把侧睡的虾米姿势翻成了仰着的大字形。   “该死的!”不过是一个翻身,她的头好像要裂开了一样。   她闷声诅咒了一声,拉起棉被蒙住了头。   岂料,就是这样一丁点轻微的动作,就足以让她的太阳穴抽搐得像有几百支针刺着一样。   昨晚明明没有喝多少,貌似还很清醒的,怎么能弄成了这副德行。   小男人的潜力真的是无穷的,她的悲催的腰酸得要命。   “小萌萌,你早上的问候语好特别哦!”小正太一派自然地躺在她的身边,对她顺便的抛了一个媚眼。   稍显女性化的动作让他风情撩人。   “怎么能夜夜**,我这把老骨头,早晚被你这小子给啃得一根不剩!”   廖小萌抬手推了他一把,呲牙咧嘴地抱怨。   小正太的手立刻灵活地移动到她的腰部,帮她按压着:“在床上,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没有你热情的配合,我怎么可能老是性致勃勃?”   廖小萌抬手揉着自己的额头,长发乱蓬蓬地飞到了额前,显得慵懒无力。   她连驳斥他都懒得了,只是斜斜地翻了个白眼,那角度因为姿势暧昧,反而有些像是娇嗔的味道了。   小正太的手立刻顺着她的手覆上了她的额头,不轻不重地搓揉着她的太阳穴:“你的身体还不太适应这样亲密的行为,习惯了就好了,即便是跑去晨练,也不可能会把所有的韧带和关节都锻炼到,我们这是一举数得的锻炼,嘿嘿!”   廖小萌被他别出心裁的安慰给逗笑了,她舒服得把头靠了他的肩膀,享受着他手指的按摩。   “头还疼不疼了?我刚刚给你放了热水,洗一洗会好很多的,宿醉醒来都是这样,我熬得醒酒粥味道很好,会让你恹恹的胃大开的。”   小正太轻轻地晃了晃她昏昏欲睡的身体,示意她该起床了。   “好累,再睡睡!”某女闭着眼撒娇。   “再睡睡?你该迟到了——”   正说着,手机响了起来。   廖小萌接过手机,凑到了耳边。   “小萌,我是杨丽丽,今天我们俩都不要到单位去了,歇一天,我刚刚给头儿打了电话,说我们直接从家里去X大,晚上六点碰头会,回公司开,记住了吗?”   “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工作没有任何的进展,晚上开会怎么办?”   廖小萌头脑中迷迷糊糊的劲儿,一下子烟消云散,她隐隐地也觉得不妙。   “你没有进展,不等于我没有啊,我昨晚约了几个老同学吃饭,把名单都打听得差不多了,晚一些时候,上QQ,我把名单传给你,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我们进行一个粗略的分类。”   “好,我头疼,正想请假,这下好了,可以安心地歇一天了。”   廖小萌笑得很开心。   “挂了,下午QQ上见。”杨丽丽没有跟着她打哈哈,挂了手机。   廖小萌立刻手舞足蹈地扑到小正太身上笑:“哈哈,真的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我这几天的运气好些不错。”   “你要继续睡?”   小正太开心得黑漆漆的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儿。   廖小萌立刻感觉到她压着他的身体好些有了很明显的变换。   “靠之,怎么这样挨你一下,你都能反应成这样?”   她身手敏捷地从他身上直接滚下床,逃一般地跑向浴室。   小正太脸儿羞得红红的,抿了抿唇,也跟着坐起,直勾勾地看着她白皙的身子一晃而过。   “啊——沙发——我的沙发——”   廖小萌看到客厅狼籍一片,猛地回身过来,咬牙切齿地扑到他身上:“你竟然把我的沙发搞坏了,你丫竟然在客厅勾搭我!”   “坏了正好,我们趁着再买套沙发和——床,怎么样?”   小正太说着故意地动了动身体,听到老式的大床叽叽呀呀地响得暧昧。   “既然是你搞坏的,买沙发的钱从你的薪水里扣!”   廖小萌听得有些不好意思,脑子一转,立刻就有了这个好得嘿嘿贼笑的主意。   “好啊,我很乐意,床的钱也算是我的了,现在我们是不是一起去洗个澡澡?”   小正太笑眯眯地看着她扬扬眉梢。   “好啊,一起洗澡澡,一起清清爽爽地逛街买家具。”   廖小萌这厮占到便宜就会得意忘形,全然忘记了小正太的邪恶企图。   所以,某女在洗鸳鸯浴的时候,受不住诱惑,被某只太给又吃了一遍,喝了点醒酒粥,快中午的时候,终于清清爽爽地一起买东西去了。   某女卡里有钱,腰杆就硬了很多,她打算买个本本,沙发还有大床——   小正太一到家具商城,就拉着她直奔品牌家具,出了这家是那家。   那些家具的标价,让廖小萌看到嘴巴直抽抽,直怀疑是不是标错了价钱,多标了两个零?   “呃——那谁,虽然,这买床和沙发的钱算是你出的,可是,我有必要提醒你,那里边的家具,可能买一件,你所有的卖身钱就都用完了,要买吗?”   “要,尤其是床,我一定要挑一个又大又舒服的。”   小正太不停地在不同的床上滚来滚去,感受着质感。   全然不顾卖场里女孩们热情花痴的目光。   “就这张了。”   小正太在试了第N张床之后,终于确定了自己要买的东东。   第十五章 竟然中大奖   “这床多少钱?我们要了!”   廖小萌看到他乐得孩子一样的欢实劲儿,心底忽然变得软软的,忍不住打心眼儿里就想娇宠他一下。   “十二万,这是我们简约型的家具系列里最亮眼最实用的一款,挑中它,您——弟弟的眼光真的很好哦!”   卖家俱的小姑娘笑得甜甜的,目光在小正太的身上绕呀绕的。   “十二万!”   廖小萌低呼出声,继而讶然地低头,纤白的手指发颤一般按着床头柜上傲然挺立的三角形标签,眼晕一样瞪着上边的价码,不可置信地眯眼数着后边的那些零。   “喂,有没有搞错,一张床怎么可能要十二万?”   弄清楚这价钱是真的,廖小萌如同被戳破了的鼓胀的气球,瞬间就瘪了气势。   她咕哝着咂着舌退到床边,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住小正太的胳膊,轻轻地摇了摇,用夸张的口型小声说:“我以为是一万二,竟然是十二万,快起来!”   “姐姐,你也试试,真的好舒服!”   小正太狡黠一笑,胳膊冷不丁地一用力,把廖小萌拉扯到了自己的身上,一翻身抱着她亲密地在上边打了个滚。   周围的那些小姑娘都有些惊讶地看着姐弟俩的亲热姿态,廖小萌也被他闹成了大红脸。   “宋明哲,别闹了,滚起来跟我走!”   廖小萌敏捷地挣脱下床,看着周围石化一般地瞪着他们俩的小姑娘,她只好气恼地指着床   上嘿然自乐的小正太。   小正太一看廖小萌那濒临爆发的架势,立刻有眼色地跳下来拉着她的胳膊。   “好姐姐,我逗你玩儿哪,莫要生气,我这就滚起来跟您走,嘿嘿。”   “你们姐弟俩的感情好让人羡慕哦!”卖场的小姑娘出声打破了有些诡异的气氛。   “姐姐,你喜欢这张床吗?”   小正太小声地问廖小萌,他想着刚刚两人在上边滚的那一圈体会到的软腾腾的劲道弹性,实在是太带感了。   “我喜欢,可是,——不喜欢这个价钱,十二万!贵得让人瞠目结舌、咬牙切齿,就是真的买了,我躺在上边会肉疼得睡不着觉的。”   廖小萌眼神眷恋地扫了那床一眼,咕哝着不由瞪了他一眼,顺便磨了磨牙齿。   小正太被她无比纠结的神态和语气逗笑了。   “姐姐,喜欢的话,你就再去躺着感受一下,试试又不要钱,嘿嘿!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洗手间一趟。”   小正太笑笑地说着,大大方方地对不远处的那个小姑娘招招手。   廖小萌无奈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那张床上。   她的眼神立刻就被那床吸引住了。   淡绿色的床身包上了软软的细皮革,一侧的床头柜竟然带着个微型的书架,另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同色的线条简洁的电脑散热支架。   床身刚好占据她卧室的一多半位置,两个床头柜一合并,又有桌子又有书架。   真的是她梦幻里的那张床,她曾经无数次地幻想过,能够躺在床上舒服地看书和写文文,没想到,这张床竟然能如此贴心地把她的想象融化为真实。   有钱人真的会多很多的享受啊!   廖小萌淡淡地叹息。   这样想着,小正太已经走了回来。   “好了姐姐,我们去挑沙发吧?”   廖小萌起身和他并肩在卖场小姑娘的带领下走到了沙发那个区域。   转了又转,最终他们一起挑了一对很实用的迷你藤编沙发,银色的藤条编制的椅子大气优雅,又不占空间。   廖小萌看看价钱,不由又想汗滴滴地遁地隐身。   这么小的两张椅子竟然要一万块!   “他们这卖家具的怎么比抢银行的还狠!”   廖小萌欲哭无泪,翻来看去,紧紧地抓着手中的那张卡。   “这位女士,你们挑中的正好是我们这里的活动款,购买这款产品,就有获得十五万块奖品的机会。”   卖场的小姑娘不失时机地说着,眼神倾慕地对着小正太会心一笑。   廖小萌闻声抬头:“抽奖,我这辈子都米有中过什么奖,都是商家炒作的噱头,为了让顾客掏钱掏得爽快而已,等你们开始抽奖活动的时候,我们的收据、发票什么的,早就没有影子了!”   “这次不一样,都是现抽的。”小姑娘甜甜一笑。   小正太在她一愣神间,顺势抽走了廖小萌捏在手心里的那张卡,丢给小姑娘:“拿去结账,姐姐,相信我,只要和我在一起,你的运气都会很好的。”   廖小萌眼巴巴地看着那小姑娘拿着卡去刷钱了,只好恶狠狠地瞪着小正太说:“你这败家的小子!”   “嘿嘿,这是我的卖身钱,又不是你的,姐姐肉疼什么?莫非姐姐觉得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据说,女人都是这样和自己的男人算账的!”   小正太邪恶地对她笑笑,观察着她的神色。   “自己的男人!呀呀呀,你都胡说些什么!”   廖小萌威胁地对他挥挥拳头,小正太早就敏捷地闪躲过去,狡黠地窥视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一闪神间,几个小姑娘已经捧着抽奖箱说说笑笑地过来了。   为首的小姑娘把廖小萌的购买收据和卡都给了她,示意她抽奖。   廖小萌回眸看了远处的那张大床,她真的能够抽到奖品,把它搬回家吗?   “抽不到奖也没有关系,这活动本来就是搭头啊,如果你不相信自己的手气,我来好了!”   小正太从她身后殷勤地捏捏她的肩,双手顺着她的肩头滑下了她的双臂,把她拢在怀里说:“喏,这下沾上了我的好手气了,抽吧!”   他口气软软地怂恿她,握着她的手臂伸向了抽奖箱。   廖小萌回头白了他一眼,挣脱他的怀抱,双手在胸前合十,用力地搓了搓,伸向了抽奖箱:“我要大床!要大床!”   小正太被她那模样逗得忍俊不禁。   她在抽奖箱里摸了摸,觉得里边有不少小纸片,最后她无比虔诚地捏了一张抽出手来。   那小姑娘接过来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她的眼神转而有些不可置信地又看了看,失声道:“天雷啊,真的中奖了!”   “我看看,真的好运气了,恭喜您了,这位女士,您真的中奖了!”   “老天,竟然是十五万的头等奖,开业以来都不曾碰到过!”   “姐姐们,都小心一些,别把兑奖券给弄破了。”   小正太说着,伸手接过来那张奖券,看着上边大大的“十五万”三个漆黑的字眼儿,他笑嘻嘻的脸有些微微的发僵——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粗糙的巨额奖券!这也太假了!   第十六章 却是故人来   廖小萌瞪得大大的眼睛,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小正太笑眯眯地走到她跟前把她的下巴给轻轻地推上去:“中奖了,手气真好!”   说完殷勤地张开了怀抱,等着她的激动或者疯狂。   廖小萌回过神,不假思索地扑过去给了一个狼抱。   兴奋得发烫的小脸红彤彤的,只听她结结巴巴地说:“那个谁,真的中奖了?真的吗?真的吗?”   小正太啼笑皆非地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把拿着奖券的那只手高高地举在身侧对她摇摇:“当然,你可以拿着看啊!”   廖小萌咽了口口水,一咬牙推开他,似乎下定了决心,她搓搓手,慢慢地伸了过去。   小正太有些紧张地觑着她的神色。   廖小萌终于在将要触摸到奖券的时候,有些丧气地垂下了手,她连接都不敢接。   “我还是不要再摸了吧,一向手气不好,煮熟的鸭子都能让它飞了,抓这张奖券,说不定真的是沾了你的手气,我要是再一摸,它会不会就变化了数字或者化成了灰烬?”   “嘿嘿,你以为你的手指成了金手指,摸到一张中奖的奖券就妖魔化了?”   小正太不可置信地听着她的突发奇语,继而发现她的眼珠子骨碌碌地大放异彩。   这女人又有了什么鬼念头?他正这样想着,就听到廖小萌低低的耳语声:   “真的是十五万?你问问她们,这些钱能不能折现?”   小正太闻言立刻瞪圆了眼珠:“折现?”旋即苦笑着,“恐怕不行,你听说过客户的一万块把商家的十五万勾走,这样类似的故事吗?”   廖小萌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我听说过最多的都是——奖券的解释权归本商家所有。”   “你不笨嘛,那怎么问这样白痴的问题?”   小正太叹息一声。   “这不是数目太大了嘛,买这里这些坑爹的东西,真的很肉痛啊!”   某女捶胸顿足。   “喂喂喂,你这拜金女,搞搞清楚,现在肉痛的是商家好不好?”   小正太好笑地晃晃她的肩,侧过脸对周围掩口窃笑的卖场小姑娘心照不宣地眨眨眼睛,那乌黑的眼睛带着电流一般的闪闪光泽,瞧得那些女孩子的脸蛋立刻就变得红扑扑的。   “对不起,女士,这十五万的奖品只能挑选我们这个卖场里边其他的商品,不能折现,不找差额!”   那个显然是领班的小姑娘很快就出列帮小正太解围了。   “喏,你听到了,我们现在去挑选其他的物品吧!”小正太揽住廖小萌往旁边的家具样板房里走。   廖小萌边走边回头:“可是——如果剩余的差额不够买其他的东西怎么办?”   “您可以挑选价格接近的商品,然后补上缺少的差额。”   小姑娘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说到底还是想让顾客再掏腰包!”廖小萌悻悻然地往前走。   “这个家具样板房的布局倒是和我们的小窝很相似。”小正太若有所思地站住了。   嫩绿底色撒着七彩小花的布沙发,前边是毛茸茸的浅绿地毯,旁边放置着藤制的茶几平而直,且小巧,置于沙发的右侧,沙发左侧的书架里书籍错落有致;   前方,两只小藤椅围着一方玻璃小餐桌,白瓷灯低垂,套色的餐具在灯光下发着幽幽的暖光;   再前方,是开放式的小厨房,成套的闪着各色光泽的金属餐具精致玲珑地陈列着。   左手边是卧室门,敞开着,撒花的小碎花床罩、靠枕很随意地摆放着,床头挂着一幅装饰画,静物画里的花卉似乎散发的午后慵懒的恬淡。   空间很小,因为布置得独具匠心,完全不觉得拥挤。   小正太散淡地把自己的身体投在了沙发上,撑着下巴,姿态轻松娴雅地坐着,水汪汪的黑眸不自觉地追着廖小萌的身影飘来飘去。   廖小萌的手指依恋地一样样地轻轻摸过去,脚步轻快,眉目里都是乍然而现的向往,那生动的神色衬得她平淡的五官多了抹异样的韵致。   “哎呀,吴毅,你快来看,这个厨房的布局倒是精巧得很!”   一个柔柔的声音打破了这小样板房内短暂的静谧。   廖小萌正站在开放式的小厨房里打量那成套的一溜儿餐具,她虽然不喜做饭,可是,这样亮晶晶的一个厨房显然很吸引她。   吴毅!   这个一直在她的大脑里徘徊不去的名字让她立刻本能地四下环顾,难道因为过于执念,竟然出现了幻听?   然后,廖小萌一转身就看见了他。   ——他——他——当然,还有他身边那小鸟依人的白兰。   三人的表情,似乎都凝固了一秒钟。   措手不及之间,廖小萌觉得面前瞬间闪现万千的幻象,杂乱无章,奔腾交错,如同电影的蒙太奇手法一样,拥挤的往事充斥着她所有的视听。   这几天,她的醒里梦里都是这个男人。   可是,她梦里的吴毅却永远都是他们高中时候那清瘦少年的样子,很高,穿着很普通的白衬衣,下摆随意地在晨风里飘着。   在不同的梦里,他也在不同的地方出现,他的手一如既往的凉,总是拉着她的手一直走,走到后来竟然成了荒无人烟的大漠,她又饥又渴,正想问他是否要回头,茫然四顾之间,高天大地的旷野里只剩下她独自一人。   她常常分不清是醒是梦,绝望得只想就这样站死在那寂寥的旷野。   她在繁琐的生活里冲锋陷阵,经营着和他卑微相守的柴米油盐;而他在何时选择了这个可以助他青云直上的白兰?   廖小萌怔怔地瞪着那两个亲密地站在一起的男女。   她茫然的脑际里仍然无法释怀。   ——那个穿着校服,领带打得方方正正,承诺她一辈子的儒雅的男孩子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把曾经的少年时光一步踏过,远远地把她一个人抛在时光的尘埃里?   吴毅最先回过神来,他的唇角浅浅一笑:“好久不见!”   那笑容疏离清朗,仿佛他面对的不是八年来相濡以沫的前女友,而是一张不过是面孔有些熟悉的路人甲,连名字都省去了。   第十七章 心痛到骨   “什么好久不见!她不是昨天还特意地去学校纠缠你吗?”   白兰声音里带着抹醋意,带着丝撒娇,高扬着下巴冷笑地看着廖小萌。   廖小萌接到她挑衅一般的敌意,看到面如沉水,丝毫不愿解释的吴毅,立刻想到昨天傍晚白兰打的那个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痛得欲哭无泪的电话,窝了几天的火立刻腾地就上来了。   人能无耻到什么境地?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么无休无止的明里暗里的羞辱,有完没完了!   真当她廖小萌好欺负!   她不着痕迹地整顿了表情,不但僵硬的脸上浮现出了很自然的微笑,那骨节捏得发白的双手间赫然是两把寒光闪闪耀眼的刀子,她甚至还貌似无意地相互轻轻地碰了一下。   呛啷——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有些诡异的小空间里响起。   “萌萌,你觉得这两把刀子拿着顺手吗?”   小正太伸了个懒腰从被三个人当做背景的沙发上缓缓地站起,走向了廖小萌。   白兰闻声不可置信地侧头打量了这个突兀地出现的、年龄明显小得多的俊俏的男孩子,不明所以。   又一声呛啷声响过,白兰随声赫然抬头,看到廖小萌一步步地走出厨房,那复仇女神一般狠厉的双眼,以及手中那两把寒光岑然的刀子。   她有些瞠目结舌地退后一步,惶恐地推推吴毅,贴在他的身后。   吴毅神色有些黯然地看了眼廖小萌,很有礼貌地拉着白兰,对着廖小萌和小正太点头,欠身退出:“打扰你们了,抱歉!”   白兰不甘心地边走边嘟囔:“廖小萌那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敢拿着刀子照我们来两刀?她不要命了?”   吴毅头疼地伸出手指揉揉眉心,侧头看着她:“她的意思很明白,别去招惹她了,我们不过是订婚,看这些家具是不是太早了?”   他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   白兰立刻笑了仰头:“早什么啊,你也知道,拉你逛街有多难,家是一辈子的避风港,家具当然要你也能看得顺眼才行。”   “呵呵,你看着布置吧,只要你喜欢就行,你知道,我这人对实验室之外的事情一贯冷感。”   吴毅抿唇,揽住她的肩膀往前走,只是他微微皱着的眉头显示着他的困惑——那个俊俏得妖异的男孩子是廖小萌的什么人?   不应该是亲戚,他们来自同一个小城,是亲戚的话,他一定也认识,何况那男孩是这么一个让人过目难忘的出色的相貌。   可是,他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廖小萌着了魔一样拿着刀子就那样恶狠狠地站着,目光空洞无神。   “萌萌,不要这样,你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小正太心疼得脸色煞白,聪明如他,一看刚刚那阵势,当然明白廖小萌经历了怎么样残忍的折磨,有一瞬间,他甚至在怕,如果他不开口,她是不是就真的轮着手中的刀子砍上去了?   他从身后抱住她的背:“乖,别怕,他们走了,没有人再伤害你了。”   他低声地哄着,一个一个地掰开她捏得紧紧的手指,把她手中的刀子取了出来,远远地放在厨房的最里边。   廖小萌终于出了声,她绝望地哭泣:“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我承受这样的痛苦!”   她一遍遍地问自己,喃喃自语,有着不可思议的无理取闹,有着濒临崩溃一般的声嘶力竭。   情绪却并不强烈,而是困惑、茫然、不安、无助,眼睛红红的,晶晶然的泪水就快要落下来,她恶狠狠地忍着,忍得牙齿咬得发痛,心痛得弯下腰去,却又用双手撑着膝盖,埋头拒绝让任何人看见。   她的身体僵硬地颤抖着,似乎弯成了一个生硬的问号。   但是她被拎了起来,小正太伸手扳着她的肩膀,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   “小萌萌,你也说过,他不是陪你地老天荒的那个人,就不要再为他伤心了——而且,你的同事曾经打电话让你下午上网,她传递给你资料,让你准备晚上的会议,忘了吗?   你总不会为了那烂人,连饭碗都不要了吧?”   “上网!会议!饭碗!”   廖小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紧绷的身体竟然缓缓地放松了下来。   小正太正色地对她点点头,放开了紧紧地抱着她的怀抱:   “嗯,上网,会议,饭碗!如果你置之不理,那么可能就会失业了饿死,或者失神了撞死——   这个骨节眼上,你可是什么事情都不能出,不然,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是殉情的,那不是死得比窦娥还冤?”   “喂,你小子怎么说话哪,不过是借你的肩膀靠一下下,用得着嘴巴这么毒吗?”   廖小萌垂了眼皮,不满地回击。   她深呼吸几次之后,尽力地收敛了身上自暴自弃的那点狂乱的小情绪。   不管怎么说,既然爱情靠不住,那么工作才是王道。   她狂狷地哈哈一笑:   “我回公司工作了,尽量准备得完善一些,办公室里上网容易,晚上顺便开会,这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廖小萌说着前走几步,又退回来,从包里拿出那张卡,递给他:“把钱算足,尽量不要多花钱,当然,也不能便宜了这家店,你地明白?”   小正太看得一愣一愣的,廖小萌的情绪瞬间如此多变,她能够这么快地调整好,而且很快就泛出了本身的那点貌似精明的傻气,让他的心里百味杂陈。   他喜欢她这个模样,有点活泛味儿,不像刚刚,她身上传递过来的苍凉和绝望,让她神似槁木。   “放心啦,晚上早点回家,我给你准备宵夜。”   小正太看看手中的那张卡,笑得喜媚倩然,就为着她的那点信任。   第十八章 无风无月亦关情   “走啦!”廖小萌回头黯然一笑,背影挺挺的,略嫌僵硬,可是走了几步,就变得轻轻松松,看起来非常缓慢的步子,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隐在附近观察的卖场小姑娘,一看到廖小萌离开,忍不住笑嘻嘻地对周围招招手,立刻,七八个人影就跑过去,一起涌到那个小家具样板房里。   “先生,请问你确定了要什么东西吗?”   小正太洒然一笑,对她们扬扬手中的那张获奖券:“这样的东东也太假了吧!幸亏她没有细看,不然准穿帮!”   “嘿嘿,时间仓促,就这我们也是费了很多的心思,目的达到就行,先生,您说是吧?”   领班伶牙俐齿地接口。   小正太长长的睫毛一扑扇,漆黑的眸子在长睫的掩映下闪着莫名蛊惑的星星点点的光彩,就那样斜斜地觑了她们,粉嫩的唇瓣笑笑地翘起:   “说得也是啊,你们看这样大小的房间里,放上刚才挑中的那张床和藤椅子,还缺什么,说了给我参谋一下。”   “微型壁挂式衣橱,本来装在这房里的床对面的空墙上,那样品卖出去了还没有来得及装。”   一个小姑娘说着就弯腰从茶几上拿出了样品单据和平面图,指给他看。   小正太眯眼一想廖小萌卧室墙上挂着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装衣服的各色包装袋,再一低头看到节约空间的优质衣橱,由满心恶寒立刻变得通体舒泰,点头:“要了。”   领班喜上眉梢,趁机抢上锋头:“这小厨房里进口的烤箱和果珍机应该也很必要,女孩子们早餐都喜欢喝果汁,吃点刚出炉的小点心,好温馨好雅致哦。”   说着手指灵活地翻到了介绍厨具的那几页,指给小正太看。   “把烤箱的使用说明书拿来我看,多拿几种。”   立刻就有小姑娘捧了全是英文、日文、韩文的说明书过来。   “日韩进口的电器就免了,这段时间看新闻,被这些无耻的种族给搞得极其恶心。”   小正太闲闲地说了,瞥着桌上那些韩文和日文的说明书,立刻就有人快速地挑出去拿走了。   他一页一页地貌似煞有介事地翻看着那些英文说明书,比较着烤箱的外观和功能,很快就确定了一款经济耐用的。   领班本来觉得这厮是在装B,普通人哪里能看得懂那些专业词汇堆砌的说明书,觉得他不过就是在糊弄她们。   一看他竟然真的选择了价低实用的那款,顿时有些哑然:“真神了,你怎么知道这款性价比最高?”   “一则说明书很详细,二则,嘿嘿——我是个面包师。”   小正太得意一笑起身:“把这方绿地毯取了,加上烤箱和衣橱,还有我们挑中的床和藤椅,把这床上的用品也一样不剩地打包了,这是地址,你们快些装了家具送去,别耽误了我做宵夜。”   领班恭敬地点头,带着他走向收银台。   小正太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其他样板房,忽然,一个搭在房内的迷彩色的野营帐篷勾住了他的眼睛。   “喏,很多卖场,顾客购买商品超出一定的限额,就会给予折扣,我今天都没有要求你们打折,现在把那个野营帐篷作为赠品,怎么样?”   小正太扬眉问,他的话软软的,全然没有一丝一毫威胁人的意思,。   领班驻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身后的小姑娘赶上来,小声说:“恐怕不行,那帐篷是这套儿童样板房的主打创意,还没有上新货,只有这么一顶,送你了我们会挨骂的,要不,您再看看其他的?”   “哦,可是我就看中了这个赠品。”   他闲闲地过去围着那帐篷转了一圈,拉开拉链还爬到那里边的睡袋上玩。   领班瞧着他率真的模样,无奈地笑着叹气:“给他好了,十多万的东西,这小子看着乖巧,其实很难缠的,惹他不高兴了,他给经理申请打折再买也是一样的,还不如稳稳当当地做了顺水人情。”   众人连连点头。   小正太满意地从小帐篷里钻出来,眉开眼笑:“谢谢啦,我去下层再转转,装好货给我电话,还是我带路更有效率一些。”   廖小萌到了单位,接收到杨丽丽传来的名单,她思忖半晌,琢磨着如何分类合理。   按年龄分层?   这个多元发展的时代,后浪勇扑压前浪的事例也不少;   按照名气分?   除了出版业她略微熟悉一些之外,其他行业的成功标准,她一无所知;   按照社会职务划分?   更是让人头大,政府部门的职务和经济实体内部系统的职务,跨国公司的职务,都该怎么排?   廖小萌无奈地愣了半晌,灵机一动,只好硬着头皮进入一直都屏蔽着的同学群。   群里潜水的家伙一看这个从加群以来,从没有冒过泡的廖小萌现身,那简直比看到了诈尸还兴奋:   “惊恐【图像】,廖小萌!你自私!你冷血!你见色忘同学!”   无数的兴奋尖叫,仿佛被这句话带来的无形的力量牵引,进而引爆了震撼宇宙空间的磁共振。   在这一刻,同学间的默契得到了最高程度的彰显。   同样一句话,立刻被刷屏一般浩浩荡荡地排列了十几条:   “惊恐【图像】,廖小萌!你自私!你冷血!你见色忘同学!”   “惊恐【图像】,廖小萌!你自私!你冷血!你见色忘同学!”   ……   那一瞬间,廖小萌的眼睛倏地就湿润了,四年的大学同窗,她的眼中只有吴毅,甚至同寝室的室友她也没有深交的,她以为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她的。   “呲牙【图像】,廖小萌!晒照片!晒和吴毅的奸情照!晒小小小萌的萌照!”   忽然,有人cha进了这样的一句话。   于是,同学们立马就改了方向,又一次如同买饭一样开始排队:   “呲牙【图像】,廖小萌!晒照片!晒和吴毅的奸情照!晒小小小萌的萌照!”   “呲牙【图像】,廖小萌!晒照片!晒和吴毅的奸情照!晒小小小萌的萌照!”   ……   廖小萌刚刚强压下去的悲催立刻泛滥起来,她又开始不可抑制地低声抽泣,指尖发颤、泪水滚烫盈眶、面颊酸麻。   她颤抖着手指打了一行字,又删去;再打,再删。   看着飞速被铺满的整整齐齐一模一样句子的屏幕,她知道,她必须给大家个交代。   “分了!没有吴毅,没有廖小小小萌,只有如假包换的傻瓜廖小萌!”   飞速铺满的移动的句子立刻停止了,群里出现了一阵可怕的静默。   ……   有人飞快地刷屏,把屏幕刷成了空白。   “小萌,你还有我们!”   有人打上了这样一句话。   立刻,满屏都变成了这样的句子,而且不断地飞速上移!   廖小萌哽咽了好久,才勉强打出一句:“……你们……你们——太——煽情了!谢谢!真的谢谢!”   那一瞬间,她的眼泪终于夺目而出,啪啪啪地落在键盘上。   第十九章 招狼还是打狼   有人问她近来的生活,廖小萌想起来这次进群的原因,她很惭愧地说明了自己需要帮助,需要了解一些校友的真实情况。   她打出一个名字,立刻就有人开始挖掘记忆中的相关片段。   廖小萌收拾好鼻涕眼泪,开始飞快地整理着信息。   有些实在不知道基本情况的,大家就窜群去帮她打听情况。   也有给了她同校其他校友群的群号,让她自己加入去了解,什么敲门砖也都介绍得一清二楚,生怕她加不进去。   廖小萌一一记录了,心中那滋味真的是从来没有过的五味杂陈。   晚上的会议,因为廖小萌的准备充足,进行得格外顺利,大家集思广益,庞大的策划框架成型了。   廖小萌异乎寻常的亢奋模样,让与会的春子分外的担心。   会后,她悄悄地拉住廖小萌的胳膊:“小萌,你这些天的状态有些异常,我表哥是很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在国外都挂牌营业了,上个月刚回国,我帮你约约他,怎么样?”   廖小萌神色错愕地侧头看着她:“春子,你那意思是说我有——精神病?”   “嘿嘿,你别太敏感了,在都市里打拼的女人,患抑郁症的几率极高。”   春子嘿嘿赔笑。   “你才患抑郁症,我没病,别烦我!”   “越是不正常的人,才越讳疾忌医;既然没有不适,去看看心理医生怕什么?”   “心理医生很贵的!我不怕看医生,我怕花钱,明白了吧!”   廖小萌苦笑。   “不让他收你钱,你看看你的模样,哪像是正常的失恋女人?为了工作不要命,你看看你的身体多疲惫,这样耗不了多久,就吃不消了,单身的女人,病了才更可怜!”   春子放慢了语调和脚步,索性站住,眼神犹疑担心地看着她。   廖小萌无奈地停下:“谢谢你,春子,我知道你为我好。”   “我回去就给他打电话说你的情况,你抽空一定要去,有些心理垃圾早点进行正确的疏导,更利于疗伤。”   春子从包包里取出手机,翻到表哥的号码,看着廖小萌存到了手机上,这才给她放行。   早就没有公交车了,想到还有小说的稿子没有码出,廖小萌咬咬牙,只好打的回去。   从附近的网吧回家已经超过了十一点了。   她晃晃荡荡地走在路灯下,想着春子的话。   她的心理真的是有问题的,只是她从来不敢面对而已。   失恋之后,她竟然这么快就敢留一个不知来历的男孩子同居,还是最令人不齿的包养,而且,内心的羞耻感和罪恶感越来越淡,这绝对已经偏离她曾经坚守的道德底限。   她在卑鄙地利用一个涉世未深的男孩子来安慰自己的寂寞和绝望的心灵。   这么想着已经走到小区前边那条寂静的巷子了。   空荡荡的悠长的巷子,昏黄的路灯像瞌睡人迷蒙的眼睛。   她想起前边有两个路灯坏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修成,她深吸口气,打算加快了步子一口气跑过去。   到了巷口,模糊地看到远处一杆路灯下蹲着一个人影,听到她的脚步声,那黑影竟然起身向她快速地走过来。   廖小萌的心里发毛,警铃大作,她紧紧地抓着手中的包包,几步退出巷口,利落地摸出里边的防狼喷雾。   “站住别动——”廖小萌色厉内荏地大喝。   “知道危险就不要这么晚回来。”   那声音很熟悉,辨得出走近的身影竟然是小正太。   廖小萌松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收了防狼喷雾,挎上包包,迎过去强辩:“就这几步路会有什么危险?谁让你站在这里了?让我说,你半夜蹲在这巷口才招狼哪。”   小正太眯着眼睛,咽下了后边的笑声,直直地走过来:“我是男人,打狼还差不多。”   “嘿嘿,”廖小萌用手指指他们俩,说得很顺溜,“咱们俩,打野食的色狼就是白痴,恐怕也看得出谁更漂亮,选你下手的可能性很大哦!”   从小到大,小正太的相貌不知道给他惹了多少的祸害,这个当口,被廖小萌这样说,立刻如同猫被踩了尾巴:   “谁敢?也就你这色胆包天的女人还在这杵着,上一个不知死活胆敢招惹我的家伙,坟头的草都这么高了。”   说着抬手飞起比划了一个高度,指尖湛湛地滑过廖小萌的眉梢。   廖小萌扑哧一声就笑出了声,拉了他的胳膊让他转身,并肩往家走。   小正太恍然忘记了刚才她还招他生气的事儿了,侧头欢喜地看她笑笑的模样,他知道,她的笑带点孩子的纯稚,尤其是露出右侧那个小小的龅牙,让他更是觉得亲近。   而他更清晰地记得,小时候,他常在她咧嘴大笑的时候,嘲笑她那颗露出来的小龅牙,而她就慌乱地抿着嘴巴,伸手去打他,他总是跑几步就半推半就地让她抓住,惩罚不过就是她恶狠狠地用爪子把他的小脸胡乱地揉得发红。   他是多么渴望和留恋那样的亲昵!   当然,他没有胡说,因为相貌带来的骚扰和挑衅,他很小就开始练习跆拳道,十几年都没有间断,几年前就是黑带三段,自保绝对不成问题。   空寂的巷子响着两个人的脚步,更显得岑寂。   静默中,廖小萌忽然觉得身旁骤然空旷,她侧头仰脸看着身旁的男孩。   昏黄的路灯十分不明朗,朦胧的昏色撒在那张脸上,映出一张光影浓重的炭笔素描图,从眉峰到鼻梁,从薄唇到下颌,每一处的轮廓都唯美清晰而不真实。   她强烈地感觉到,这个拥着她的臂弯强而有力,他有着高挺的身躯,虽然略嫌单薄,但结实的腰身和坚实的肩膀,让她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感。   这样极品的男孩子,钱真的能让他如此的死心塌地?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她忽然紧张起来,从脸颊到脖颈都涨得发烫,难道,他一直偷偷地暗恋她?   这样的疑问刹那间闪过脑海,她很快就恶声败气地暗骂自己——真的是头脑出问题了,她比他大那么多,他们以前的生活怎么可能有什么交集!就是有交集,她那平淡的五官,凭哪一点能入他的眼?   第二十章 洗白白等我   就在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廖小萌惊呆了。   她当然没有能开成灯。   小正太暖暖的手指比她更快一步地率先覆上了开关,另一只手一抬,反握了她的手。   屋内拉着窗帘,四壁当然是完全黑掉了,但却又有光,朦胧的烛光。   小小的客厅早已不是离开时候的狼藉模样。   两只藤椅围着一方藤制的精致茶几,稳稳地落在一方宽大的方地毯上。   洁白的瓷茶杯里放了支蜡烛,烛光氤氲,两个被碗倒扣着的盘子在灯光下发着幽幽的暖光,不知道下边藏了什么美味。   小正太以绝对优雅绅士的姿势,向廖小萌躬身行了一礼,彬彬有礼地对她做出请的姿势。   廖小萌觉得她的视觉被冲击得快要晕过去了。   她两步过去推开虚掩的卧室的门,打开开关。   只见那大床摆在原来的那张床的位置上,撒花的小碎花床褥和靠枕很随意地摆放着,撩起折着的一个被角,显示着很贴心的殷勤。   床头挂着她大学时的一张艺术照,面孔恬淡微笑倩然。   两个床头柜被并排地放在一起,她以前堆在床下的纸箱里的书,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个书架上,旁边紧挨着两个线条简单的衣柜。   拉开一看,她的衣服被整整齐齐地挂在了柜内。   卧室空间很狭窄,因为家具的色系一致,竟然比原来的凌乱显得空阔了许多。   她迟疑片刻,不可抑止地轻笑出声。   “看完的话,是不是可以来吃宵夜了?”   廖小萌缓缓回头,看着探头进来的、神色间满是殷殷期待的小正太,语无伦次:“宋明哲——这都是你整的?我原来的那些东西呢?”   小正太笑嘻嘻地做出思考状:“原来的哪些东西?哦,明白了,你是说那些垃圾,我都让拾荒的大爷直接拉走了!”   “垃圾?”廖小萌心疼地抽抽嘴角,再差那张床她原来也是花了三百块买回来的。   “你看看这里现在的模样,那些东西哪里有摆放的地方?”   小正太说着不由分说牵了她的手出来,把她按在藤椅上。   廖小萌眼睁睁地看着他变戏法一样地进到厨房,端了两杯红彤彤的果汁出来,竟然还腾腾地冒着热气。   “来,我们吃宵夜!”   小正太说着翻开那反扣着的两个碗,拔丝木瓜和素焖三丝的香味漫溢而出。   “谢谢!”廖小萌品着果汁,迟疑地抓起了筷子。   慢慢地咀嚼,咽下,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正像个孤独疲惫的旅人受到意料之外的呵护,而且还是从不曾感受过的小心翼翼、万分殷勤的呵护,这感觉陌生得让她说不出话。   “以后能回来就尽力赶回来吃饭,不能回来的话,也可以提前通知我,给你准备便当,外边食物卫生和味道都让人担忧,记住了吗?”   小正太的声音忽然惊醒了她。   廖小萌怔了几秒,“呃”了一声,抬头望着他的脸,仿佛没有能反应过来。   好一会儿,却风马牛不相及地来了这么一句话:“据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这么的殷勤,让我的心里很没有底的哦,话说,你是不是做出了什么不好给我交代的事情,不然,干嘛如此的讨好我?”   小正太神色现出匪夷所思的模样,眨眨眼不知道如何回答。   廖小萌看他神态,以为被她言中了,立刻大惊失色地:“你是不是——是不是把卡里的钱都给败光了?瞧瞧那果汁机,还有这个方形的电器,是什么?还有柜子,还有地毯,老天!十二万的床之外,剩下的三万在那贵死人的地方,你怎么可能拿回来这么多的东西?”   “廖——小——萌,干嘛如此的败兴,这么好的情调,你都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放松或者幸福?”   小正太听她越说越来劲,忍不住叹息道。   “放松?幸福?”   某女瞪大眼睛。   小正太郑重地点点头,眼中带着丝伤害:“进到温馨舒适的家,看到合用养眼的家具,品着热腾腾的刚榨出来的果汁,对面又是我这样级别的服务生,可口的菜肴——这些都不能让你毫无戒心地去享受吗?”   某女连连摇头。   “既然这样,来,碰一下杯子,表示一下对我的感想啊!”   小正太觍颜一笑,举起手中的果汁杯和她飞快地碰了一下。   廖小萌尴尬地喝了一口:“呃——你还是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吧,不然,恐怕我无法放松,更不要说幸福起来了。”   小正太眼中闪过一抹暗淡,从衣袋里一摸,取出那卡递给她,脸上敛了笑,满脸郁闷:   “我也想败光它,可拜你的手气所赐,没有那个机会,那些都是我挑中的赠品,卡里除了刷去的一万块之外,我分外未动;   至于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廖小萌立刻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他,似有什么期待。   小正太对上她的眼光,微微一愣神,自嘲一笑:   “对你好当然有缘故了,你是我的金主大人、衣食父母,伺候你、取悦你是我的分内工作,我很敬业的,希望你也能尊重我的工作态度,可以吗?”   说的后来,某人声音竟然有些愤愤的。   廖小萌不由失笑。   看着他的神色很坦然,心底未免有些淡淡的失落。   不过又一想,就释然了,的确踏实了许多,相对于“我喜欢你所以对你好”这样的答案,她觉得还是这样的答案显得更有可信度。   两人又沉默着吃了一会儿。   吃饱喝足之后,廖小萌为了表示歉意,很坚持着要做洗碗的差事,最终还是被小正太赶出了厨房。   “先去洗白白了等我。”   小正太这句暧昧露骨的话,让廖小萌刚刚升上来的幸福感立刻被打回了原形。   第二十一章 静默的蛊惑   廖小萌洗了澡出来,看到小正太正爬在床上,一个人对着个银灰色的笔记本在偷着乐。   她凑近一看,见他在玩一个跳楼的小游戏,研究着怎样才能无限地接近那条隐形线,但又保证自己不至于冲下楼摔死。   “哪儿来的本本?”   “以前我耍的,在酒吧里放着,你要写什么,可以凑合着用,别去网吧了,那里的空气实在恶劣。”   小正太抬头,侧身坐起,让过本本前的位置,拍拍身边示意她过来玩。   廖小萌的玩性儿上来,当即凑过去接着玩。   看着她咬着嘴唇一次又一次从楼上飞速地堕到地面,游戏里频频发出叫春一样的惨叫,顿时就笑了。   “贼笑什么,开发这个小游戏的家伙真够猥琐的,人摔死了还能叫成这种声音!”   廖小萌撇嘴恶寒地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继续奋不顾身地冲过去。   “这个是有点小技巧的,你得通过几次试错的失误之后,记住位置,到什么时候该放手千万别犹豫,我玩给你看。”   说着,他侧身给她示范。   他的头发柔软中带着点褐色的润泽,沐浴露和洗发水的清香好闻极了。   那味道就像清新的桂花酒,只嗅上一下,便让人贪恋得生出醉意,再也舍不下,只想一口一口地含在唇齿之间,细细品味。   廖小萌被他的味道蛊惑得心神荡漾,屏幕上他示范的画面,他低低地指点的技巧,她什么都看不清也听不清。   视线完全聚集在他那干净的眉眼和秀挺的鼻子上,而且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便是他柔软的薄唇,他轻声细语地含笑说着,颈项上不时轻微滚动的喉结,已经在羊毛衫领口处若隐若现的线条诱人的锁骨。   一动一静中可以想见的柔软和力度的对比……   她觉得神游天外,思维变得凝滞。   此刻,她忽然有些明白,这种滋味莫非就叫心痒难耐?   直到小正太停下手中的游戏,也开始安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寂静中暗流汹涌。   廖小萌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你——看什么?”   那嗓音已经是不经意地婉转,带着些娇嗔薄怒。   小正太撩起她额前垂下来的一缕黑发,轻轻地撩到她的耳后,他紧紧地望住她的眼睛,一瞬不瞬,语调低哑而且缓慢:   “你的眼神,真的让我沉溺。”   廖小萌也无法抵挡他眸中的深情,那浓烈的黑色,深得足以令她低声叹息。   她靠近他,第一次主动地轻轻含住他的唇瓣。   由轻啄浅尝开始,比之前他们的任何一次亲吻都更认真和深刻。   小正太已经拥住了她,炽热最先从舌尖齿畔颤抖着晕染开来,牵引着掌心的摩挲。   那滚烫的游走如同柔软的羽毛,刮擦着肌肤,擦出酥麻的温柔,顺着肌肤血脉蔓延,渗透了血液,钻入心底,那感觉如此的温暖而且美好,令她忍不住战栗着轻吟了一声。   几乎就是同时,她感觉到那双手突然地增加了力度,那掌心的热度,简直是要迫不及待地将她揉化了一般,力量大得令她感觉到无法挣脱。   ------题外话------   各位亲,这文文要大修,所以今天更新得少了,见谅!亲们有什么建议,也可以留言提出来,谢谢!   第二十二章 悲催的喊停   呼吸在沉默中更觉暧昧和炽热,灼得她脸颊滚烫。   廖小萌猛地一惊,睁眼,迷离的蛊惑人心的雾气哗啦散去,脑子里依然一片模糊,声音却兀自地蹦了出去:“停——宋明哲——停下!”   她有些失措地喊,竭力地抽回按在他背脊的双手,侧过脸去,不断地深呼吸,胸腔里怦怦响得如同擂鼓,热腾腾的血全都涌上了面颊。   小正太似乎仍然未回过神来,他追逐着她的闪躲,面对这样的半路叫停,他有些茫然地保持着原有的姿势,眼底热意未退,明灭流动的仿佛是惊愕。   “为什么?”   “为什么呢?”廖小萌压住刚刚升腾的恐惧。   他忽然就牵住了她的手:“萌萌,那个人不会回头了,你如果想走出来,可以试着把注意力放在另一个人身上,比如我。”   “我把注意力转移到你的身上?”廖小萌神色茫然。   “是,当你的眼里有我时,你是不是不那么心痛?”   “嗯!”廖小萌想想,点头,犹豫不决。   “连试试都不敢,难道你很担心爱上我?”小正太戏谑地耳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神态,泄露了他的在意。   廖小萌看了他年轻得不沾时光痕迹的脸,他和她之间至少因为年龄的差距,在中国现在的婚恋环境里,那距离岂止能用光年来计算?   她释然一笑,很干脆地挑衅:“试试就试试,把注意力转移到你身上,这没有什么难的,需要一个过程,但是让我爱上你,那不是找抽吗?”   小正太的眼底掠过一抹失落,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起来了,不打算继续,这样子很折磨我。”他抿唇隐忍地抬手推了推她。   廖小萌微红着脸翻出了他的怀抱。   “唉,这漫漫长夜,该如何打发是好?”   小正太喟然叹息,夸张地拖长了语调,无比怨念地瞅着某女。   某女也在努力地屏蔽着自己脸上的桃花色,夜夜**,真的不是她这颓废自弃的身体能够承受的。   “你先睡,我码字,想起丢的那个本本,我的心肝肝都是痛的,不说里边存的银行账号,单是那几十万的存稿都让我恨不得踹死该死的偷儿。”   “存稿?对了,你是网络写手,这么几天,你都是在网吧里写小说的?”小正太凑过来和她并肩爬着。   “嗯,不然怎样?再失意,也不能把这个爱好丢了,只有在这里,我才感觉自己活着。”廖小萌带着丝飞扬的神态,打开书院的链接。   浏览了片刻,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怎么了?”小正太好奇地打量页面,没有发现不妥。   “你看看这个大公告,让所有的作者都提高警惕,把登陆作者后台的秘码修改得复杂一些。”   “普通人又不会写这玩意儿,就是破译了登陆上去又有什么意思?”   小正太困惑不解。   “唉!网络世界里毫无规则,前段时间,书院的一个大神级写手,就是因为密码被破译,所有的作品都被别人传上了非法恶意攻击政府、或者下流色情的网站宣传,最终被书院封闭了后台,那十几本书,可都是作者字字心血地码出来的,这损失怎一个惨字了得。”   廖小萌说着脸色发白地侧头:   “你说,我的本本丢了,里边的那些密码的验证信息都丢了,会不会有人破译了?把我的后台黑了,把我的银行密码破译了?”   “切,你以为什么事儿都会让你遇上?那些稍微有些手段的家伙,也不是什么虾米都愿意耗费精力的。”   小正太神色很不以为然。   “有什么不可能的,今天我还中了大奖哪,想想一万块能买到十六万的家具,我到现在还想爬起去摸摸它们是不是真滴。”某女反驳着就要起身。   小正太嘿然一笑按住她,抱住她在床上晃了晃身体,真实地感知一下床的质地,殷勤地帮她开解。   “不用起身摸了,我们就在你中大奖换来的大床上爬着,这件事只能证明你开始走大运了,被人黑作者后台这类事情,怎么能让你这锋头正劲的旺旺星遇上?”   廖小萌听得连连点头,转而又说:   “可是,转回头想想,我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好的大运气,会不会因为这次中的大奖,而把我以后很多年的好运都给预支了?”   小正太彻底被她的悲观联想能力给搞笑了,他忍不住揉揉她的头发:   “小萌萌,你也太能瞎想了吧,听说过信用卡能预支的,你听过好运气能预支吗?真不知道你这脑瓜里装的都是什么东东。”   “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哪,怎么办?”廖小萌被预期的危险刺激得很不安。   “我有办法,只是有些费劲儿。”   小正太明显松了口气,翻身仰躺着,眼睛狐狸一般笑笑地看她。   第二十三章 阴谋小苗头   廖小萌立刻嗅出他这话里有门道,可是看他那显摆得意的模样,不知怎么应付。   “小萌萌,你就出声求我一下下嘛,哪有让人家自己给自己铺台阶下的?”   小正太忍耐地看着这笨笨的傻女人,只能认命地又爬了过来。   “嘿嘿,宋明哲,请你帮我想个保全我们钱袋子的办法,好不好?”   廖小萌赶紧顺杆往上爬,狗腿地和他凑到了一起。   “好,条件呢,你是知道的。”小正太亲昵地对她眨眨眼。   “滚一边,和你谈正事呢!”   “这也是正事,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某男亲昵地和她蹭了蹭脸。   “就知道贫嘴。”   “好好好,不贫了,把你本本里存的银行卡和密码,包括验证信息的问题及答案,还有作者后台的密码,统统重新设定。”   “我怎么可能记得自己的银行卡号?再说那些验证信息很麻烦的。”   “你翻翻以前取款的凭条,只要登陆上去,后边的验证和防盗,我帮你搞定。”   “真的?”廖小萌立刻兴致勃勃地取过包包,翻出几张流水账单,开始登陆。   廖小萌陪着小正太修改了一个银行账号,就眼皮打架,睁不开眼,索性鬼鬼祟祟地从另一侧遁进了被窝。   “醒醒,这才搞定了一个,你怎么能迷糊?”   “怎么了,我其他银行卡号,都在这了,那些验证问题和密码,都是一模一样的,拜托了,让我睡啦!”   小正太啼笑皆非,还真的有用一个密码通全卡的懒人。   他看看蜷缩在身边睡得香香的小女人,心底一阵莫名的暖意,她是如此地信任自己。   继而,不安的感觉就出来了,她竟然能毫不犹豫地就把自己所有的家底都暴露在他跟前,一点都不设防,自己要真是存坏心的人,她该怎么办?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人?   想到这是她第一次拜托自己做事,而且还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不免更加慎重。   凝眉想了想,索性起身翻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捏着手中那小小的芯片,他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这里边装的可是最前沿的反击电脑黑客的系统,哪个贱人不长眼,敢打我家小萌萌的主意,我立刻叫他手中的攻击终端失灵到黑屏。”   迷迷糊糊中,廖小萌忽然感觉全身都暖烘烘的,飞翔一般说不出来的暖和舒畅,好奇怪。   她一睁眼,可不得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不着寸缕,而小正太显然正在乐此不彼地进行着他其乐无穷的特殊运动。   一对上他的眼睛,那简直是目光灼灼、穿透黑暗似乎要烫坏她一般。   她的脸腾地红得滚烫,小小声:“你怎么偷偷占我便宜——”   她的嘴巴立刻被他软软的唇封住,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才放开。   “我也想明目张胆地占你便宜,可你好像喜欢这样的,”接着又理直气壮地说,“再说了,我不占你的便宜,能占谁的便宜?”   “你这无赖!”某女切齿。   “你才是无赖,今晚你都主动地亲了我,把人家调戏成那样子竟然喊停,有你这样狠心的女人?”   “呃,我都说了怕你了,腰都被你搞断了,最后不是还是没有逃过你的毒手?”   “腰?累得应该是我的腰吧!乖,闭上眼放松享受,我舍不得弄坏你的。”   他的唇压上她不甘的嘴巴,把她的话悉数都封在了口中。   清晨,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廖小萌嘟囔着装鸵鸟,扭着酸软的腰,把头埋向被窝深处。   卧室的门轻轻一响,继而铃声停了。   怎么可能?   廖小萌迷迷糊糊地觉得不怎么正常,她警觉地探头出来,发现小正太在对着她的手机说话:“小萌还没醒,等她醒了我让她回给你。”   “我是谁?我是她男友,您哪位?”   “呵呵,伯母,我叫宋明哲,不叫吴毅,您记错了。”   廖小萌懵懵懂懂地听清这三句话,睡意早惊飞到了爪哇国,清醒过来,扑过去夺了手机按下挂断键,气得手指直哆嗦。   “宋明哲,谁准你胡乱接我电话的?”   “你睡得那么香,我——我只是不想让铃声吵你。”小正太满脸惶恐和委屈。   廖小萌气结,她悲催地抱头痛呼:“老天,你这个电话接的,让我怎么和老妈交代啊!”   “交代什么?”小正太满脸困惑和担心。   “我家老妈隔三差五地就这么试探一回子,催我快点结婚哪!你这一打岔,我该怎么给她老人家交代?”   “有什么难交代的?实话实说呗!”   “实话实说?她有心脏病,她如果知道那负心的家伙竟然就这样甩了我,她还不得气死?即便逃过一劫,她再看到我们俩在一起,那是什么感觉?晴天霹雳啊!”   “我就这样让你拿不出手?”小正太满脸受伤的神色。   “你怎么拿不出手?你出挑得太让人拿得出手了,咱俩就往人前一站,看到的人,谁会把咱们俩当成恋人?你长得太嫩了,年龄又在那里搁着,别人能联想到咱俩可能存在的任何一种关系,也绝对想不到是谈恋爱。”   廖小萌说得头都大了。   小正太张张嘴,欲言又止,神色犹豫不定。   这时手机铃声又响起了。   廖小萌一看来电,正是老妈,她狠狠地瞪了小正太一眼,吓得他哆嗦一下,直往后退。   “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不然,我给你没完,你说刚才是开玩笑的,她心脏受不得刺激。”   说着按下了接听,递到了他的耳朵边。   小正太调整好表情,清清嗓子:   “伯——母,您好,我是——廖小萌的同事,刚刚是和您开个玩笑,您别当真——   ——她的手机昨天忘在办公室里了,我值班,刚好听到,就帮她接了一下,呵呵!   ——现在上班时间到了,回头我转告她给您回电话。”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然后可怜巴巴地转头看着廖小萌。   还算机灵,这么短的瞬间,谎话就编的这么顺溜。   廖小萌的心咯噔一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异样的滋味,总之,这个小子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她隐隐地有些懊恼昨晚修改密码的事情了,挂机,看表,阴沉着脸开始收拾着东西上班。   “小萌萌,你先喝点果汁消消火!”   小正太跟来,殷勤得只差背后的尾巴摇动了。   “不喝。”某女心如铁石,看也不看餐桌直奔洗手间。   “小萌萌,你吃点小点心垫垫肚子。”   小正太跟去,某女出来洗手间看也不看,直奔门口。   ------题外话------   昨天开始恢复更新,亲们耐心更文,不会再断更了,谢谢各位亲们捧场!   第二十四章 极品强势男   “小萌萌,这是刚刚烤出来的面包,我涂了厚厚的一层黄油,又软又松,入口即化——”小正太趁着她弯腰穿鞋,飞快地蹲下把手中的面包凑到她的嘴巴边。   刚出炉的新鲜面包的香味刺激得廖小萌瞬间口水津津。   她无奈无力地抬起耷拉着的眼皮。   小正太泫然欲泣地望着她,有分寸地把面包片在她的唇上撕磨,小声说:“我错了,不该接你的电话,你就吃一口吧,不然我死的心思都有了。”   声音软软糯糯的,听得廖小萌为自己的冷暴力而备感羞愧。   她只好低头,顺势张口呜啊咬了一口,那面包片暄腾喷香,让她胃口大开,的确如他描述的那般好滋味。   她就着他的手,三口两口吞下,不自觉地连遗留在他掌心的那个面包屑也卷进了嘴巴,这才满意地抿抿唇,白了他一眼:“记得这个家是我的,不要喧宾夺主,做得太过分了。”   小正太满脸惭愧之色,连连点头。   廖小萌出门就走,被小正太从后拉住了手,她当即警惕地横眉立目——刚刚给点颜色,这小子就想开染坊了?   只见他淡淡一笑,伸出纤白的手指,亲昵地在她的右嘴角边轻轻一抹,指尖一捻丢下:“慌什么,这里还带着面包屑。”   廖小萌的脸色瞬间经历了隐忍、茫然、意外,然后就是羞恼,她一跺脚尴尬地掉头而去。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小正太转过身竟然就是满面得意的笑容。   他松了口气,关了门,斜斜地倚在门后,低头笑笑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刚刚廖小萌的舌尖逗留过,似乎还残留了丝丝电流,灼得他的心口烫烫的。   其实,她的脸上除了阴沉的神色,哪里有面包屑?   他不过是想亲近她一下,打破她心中的戒备而已。   无论如何,他今天是有点操之过急了。   怎么一遇到她,这灵光的脑子好像就会短路,全然没有往日的冷静?   好在她没有那么多的心眼儿,心软地原谅了他这次的主动出击,不然——他有些汗滴滴地懊恼地拍着额头。   他要有耐心,需要点时间把他俩这段古怪的情缘给搞搞扎实了,有了真感情,什么小伎俩也是能够原谅的。   不像现在,好感刚刚冒头,一不小心触了雷区,就有被赶出去的危险。   廖小萌到了单位,一切按部就班,中间午休的时候,钻到小卫生间给老妈打个电话,没想到这个电话解释来解释去,一打就是几十分钟,她出来的时候,春子那脸色别提多八卦了。   “和谁侃呢,神神秘秘地聊上这么大半天?”   “老妈。”   “怎么,又催婚了?”   “非让我过年回家的时候,把吴毅带回去,我怎么可能带得回去?”   “吓,到时候不管带谁,只要是正经男人,奔着结婚去的,伯母的心就放下了,这样拖着不是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安慰的话我听多了,可我到哪里弄到这样一个奔着结婚去的大男人?”   “哈哈哈,刚好有个机会,咱们社里做的一个版面广告,是”温暖人家“的”八分钟相亲“,说是女性高端人才储备不足,让我们社里的人去充充门面,怎样,你去试试?”   “我疯了,去那里找男人?我算是看透了,到了这样尴尬的年龄,剩下的男人要不是情商不高,要不就是歪瓜裂枣,被这样的男人挑来挑去,多寒碜人!”   “也不尽是你说的这样,你看看宣传资料,男的里边精英也不少,有房有车的大有人在,而且还有海归!”   “我还海马呢!这些资料有多少水分,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清楚?上一期那活动大型吧?几百人最后成了几对?三对还是五对?”   “呵呵,你就去凑凑热闹,权当散散心,总比晚上这么一个人闷在你那小窝里有意思。”   “我还有稿件要过,晚上不知道需不需要加班,回头再说。”   廖小萌打着哈哈转身,打算糊弄过去。   “那就太可惜了,这一张入场券,据说也要花上几百块的报名费才能换来的;   而且,那里的咖啡和糕点全免,啧啧,忘了告诉你,这个活动安排在家馨国际酒店!   你不要,我就给别人了,有人愿意困守愁城,别人再热情也是白搭。”   春子嘴巴利落地抛出了鱼饵。   “等等,票给我!”   廖小萌退后几步,一把抓过夹在春子指尖的入场券,悻悻然离开。   这厮原来是听到入场券这么贵,还有免费的晚餐,觉得不去白不去,去了也算是张张见识,再说,今天和小正太吵嘴,她回去早的话,大长的夜,的确煎熬。   “对了,下午抽空给我表哥打电话,进行一些基本的心理保健咨询,我昨晚就和他说了你的情况,你把这当成正事儿。”   春子看到这厮毫无悬念地落入圈套,笑得很灿烂地追过去对她耳语。   晚上七点,廖小萌赶上下班**,愣是打不上车,等她挤公交车赶到的时候,那境况别提有多惨不忍睹了。   脸上的淡妆早就残了,整的美美的发型挤来挤去塌了架,连鞋子都被踩的灰扑扑的。   她饿得肚子咕咕叫着站在电梯里,无聊地等着升到十八层。   透过镜面一样的内壁,她看着自己那慌忙赶场一般的模样,忍不住瞠目结舌。   赶紧扒拉扒拉灰趴趴的长碎发,正想进一步修饰下去。   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位女士,十八层到了,你不下吗?”   廖小萌抬头,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侧身按在暂停键上,很绅士地对她欠身发问。   “谢谢——谢谢!”廖小萌连声道谢,一步踏出了电梯,看到那男子也随之而出。   “你——”廖小萌眼神充满疑问。   男子指指她手中捏着的那张入场券,手指变戏法一样,也掏出一张晃了晃。   廖小萌愣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子。   他大约三十岁左右,身材伟岸,立体的五官刀刻一般俊美,得体的名牌风衣包裹着他充满阳刚之气的身子,透出志得意满的气势。   虽然那唇角噙着一抹刻意隐忍的微笑,这笑意看起来好象很容易亲近,但他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含着一种涉世已久的收敛之后的锋芒。   廖小萌心底爆出一句话,这厮绝对是个极品强gong。   第二十五章 把我卖给谁   在廖小萌打量男子的同时,男子也在打量着廖小萌。   这女子身着线条简洁的白色绒毛上衣,露出里边的淡绿色羊毛衫,深绿色磨砂仔裤裹着修长的腿,略嫌瘦,身前斜挎着一个咖啡色大包,黑色长碎发稍嫌凌乱地散着,面容澄澈干净,粉嘟嘟的唇微微有些惊愕地张着,那双乌溜溜的杏眼蹦儿亮蹦儿亮、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分明是个连情绪都不记得掩饰的小花痴。   男子显然习惯了被人关注,泰然自若,心底却闪过一丝疑惑——这是来参加高层精英联谊会的女人吗?   他经历的风浪多了,当然不会以貌取人;可是,眼前这女子分明清新得如同暮色中婷婷的小白杨,哪里有职场女人惯常的做派?   嗯嗯,男子清了清嗓子,提醒挡在跟前看得失态的某女。   廖小萌瞪着男子让她移不开眸子的俊惑面孔,心底暗暗叫苦。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糟糕,不过即便她好好收拾,也未见得就能好到什么程度,这个外表淡然如水,内里有着灼烈霸气的男子,当然不可能是她廖小萌能吃的那盘菜。   尴尬之余,想通了这些,压力顿减,反正是和她无关的陌生人,何必小心翼翼地让自己不舒服。   她毫不掩饰地把嘴角咧得很开、笑得很阳光:“既然你不认识我,那就证明是我认错人了,不过,我有些好奇,像你这样的人也需要来参加这种活动?”   男子眉梢一挑,眼神一凛:“你是问,我为什么会剩下?”   廖小萌连连点头,呆呆地花痴着,心道遇到有深度的交流对象就是好,理解能力超强。   男子对视她的目光,也灿然一笑:“如你所想,太优秀了,就只能剩下。”   廖小萌彻底被这自大男气得张着嘴巴,半晌回不过神。   “你这样的人也需要来参加这种活动?”   同样的问题被那男子给甩了回来。   廖小萌有些丧气地叹息:   “在这个物欲横流、没有信仰的时代,我这样没相貌、没家世,只有内涵的人注定被剩下;   本着少加一天班公司不会倒,少相一次亲可能嫁不了的原则,我不来这里还能去哪?   唉!套用你的话,如你所想,太自我了,也只能剩下;   不过,今晚我已经打定主意,来喝免费的咖啡,祝你愉快,再见!”   说完对他挑衅地斜了下眼睛,转身就走。   男子饶有兴味地抿唇,视线落在她几乎有些弹跳力的步子上,不由放松了一些,施施然跟着她。   等在门口的组织人员,看到两个人到来,毫不掩饰喜出望外的神色:“二位的时间卡得真准,请随我来。”   过来一男一女,接了他们手里的入场券,很利落地把他们俩分别带入了早就编好号码的不同的大厅里。   廖小萌打眼一看,装饰豪华的大厅两侧各有十个卡座,卡座之间用磨砂玻璃挡住,大厅的正中间一排大方桌,上边摆满了精美的点心和酒。   再看里边站成两排的男女,男的都是西装革履,女的都盘头戴花穿着礼服,胳膊上搭着薄呢大衣,打扮得分外正式。   廖小萌本来不矮的个子,放在一群穿着极高的高底鞋、高挽着头发的女子中间,愣是矮了半头,加上那过于休闲的衣服,让她看着实在是像误入天鹅群中的丑小鸭。   总共二十对男女,每个人面对面交谈八分钟,结束时间是十点半,然后,就是舞会。   女士每人固定一个卡座,男士每八分钟依次起身往同一个方向轮换。   廖小萌来得最晚,在所有人的注目中,她被安排到了第二十号,也就是最后的那个位置,和她并排站着拿着同样号牌的男子在殷殷的期待中看到来了这么个不合群的女伴,露出受侮辱一般、不可忍耐的神色,冷笑着挪揄:   “很荣幸,这位姗姗来迟的女士,你不知道这次活动要求穿礼服吗?”   声音不大,可是大家互不相识,本来就寂静的环境里,这声音足够周围的熟男熟女都竖起兴奋的耳朵,看来心理不平衡的也不是他一个,虽然她并没有迟到,只是没有早到而已。   廖小萌本来就因为错过了一个欣赏俊男的机会而郁闷,听到人挑刺,本能地就往死里反击。   “首先我没有迟到,其次,我认为一个人品位的高低,不在于穿没穿礼服;   以你的标准,干脆到名品时装街找女友得了,来这里显然会失望,我相信在位的女士在职场都是以才智见长,哪里有你期待中的花瓶?”   坐在监控室里的组织这次活动的宋青林忍不住哂笑着自语:“呵呵,这女人嘴巴真利,看来,今晚你们两人都难以找到对眼的人了。”   “看了什么笑话,一个人傻乐呵什么?”   熟悉的笑声传来,厚厚的地毯上走过来的正是刚刚廖小萌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男子。   宋清哲闻声,哈哈大笑起身回头:“叶兄,难为您今天来给小弟撑门面,我还担心您不来,没法给人交代。”   “你这猴精一般的小子,把我卖给谁了?”叶怀瑾笑得如春风扑面。   “保证能吊起你的兴趣,国内Q大型网站的首席秦月花这次被我忽悠来了,你要是搭上她,这国内的宣传媒体就熟了一大半了。”宋青林笑得殷勤。   “嚄,你这家伙真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样的认识途径有些耍手腕,将来真的合作的话,精明的女人会反感,你可真会给人惹事儿。”   叶怀瑾微微蹙了下眉梢,打趣地摇摇头。   “算小弟欠您份大人情,既然来了,就去见见吧。”宋清哲脸上腆着笑。   “算你狠,对了,你刚刚一个人在笑什么,不会是赚钱赚得盆满钵圆,乐傻了?”   “小弟这点事儿能赚几个钱?和您比那还不是毛毛雨!我刚刚在笑这个——”   说着指着一个监控屏幕,伸指调整着画面,回放刚刚4号厅内廖小萌和那倒霉男的对话。   一侧头看到叶怀瑾脸上的笑意,立刻凑趣地说:   “来参加这类活动的,都是那些拿腔作势惯了的男女,一向都表现得收眉敛目,做个绅士淑女状,像今晚20号这对家伙,还真的少见,怕是要白交了酒水费的。”   “不见得。”叶怀瑾脸上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指了指监控画面。   第二十六章 视男人如走狗   只见活动已经开始了,廖小萌垂目看着手中精致的咖啡,轻轻搅拌着。   坐在他对面的倒霉男一脸气恼:“你刚刚的话太过分,偷换概念,混淆黑白,我这次被你害惨了,谁愿意成为花瓶被我挑中,真是白交了999元的联谊费。”   廖小萌轻轻地吹吹咖啡上边的热气,小鼻子凑上去嗅嗅,陶醉地闭眼,片刻睁开,莞尔一笑:   “都是成年人,说这样的笑话,你不是被我害惨了,是被你自己害惨了,是你恶意在先的,承受自己带来的后果,难道不应该?”   倒霉男气结:“你这样唇舌刻薄的女人,谁会看上你。”   廖小萌啧啧地咂舌,连连摇头:“你又口出恶言,看在这杯咖啡带来好心情的份上,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你——”倒霉男气得张口结舌。   “唉,才过了两分钟,你说接下来的五分钟怎么熬过去呢?”   廖小萌说着,伸指捻起自己跟前小小的碟子上边盛放的两块精巧的小点心,眯眼看了看,自顾自地大快朵颐、一口一个,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指尖。   “唔——滋味不错。”说完看着嫌弃地盯着她的倒霉男,眼皮一垂,伸手把他跟前碟子里动也未动过的小点心端了过来,捏起就吃。   “味道竟然不一样,嘿嘿,看在你这小点心让给我的份上,我给你提供一个挽回你形象的机会。”   廖小萌黑漆漆的眼珠骨碌碌一转。   “呃?”倒霉男面露疑惑地拧眉瞪她。   廖小萌认真地点点头,把跟前的两个碟子推到他跟前:“去大厅里给我端两碟点心来,记住要盛得满满的。”   “切!”倒霉男显然不信。   廖小萌小口地呷着咖啡,神色自得,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模样。   倒霉男瞥了眼腕上的名表,呼出一口闷气,真的端了两个碟子转身去取点心了。   “这小女人倒是有点意思。”宋清哲抬手摸摸下巴,瞟了眼眯眼看得入神的叶怀瑾。   他的话和揣测的眼神,让叶怀瑾惊觉到自己的情感有些外露,但他并没有打算掩饰,而是若有所思地接口:   “这双眼睛瞅着,总觉得有股不合她年龄的灵气或者说稚气,很熟悉。”   “有兴趣?那好办!这次是把你安排在9号厅,喏,就是这个女人。”   宋清哲兴奋地说着点开另一个显示器,指着一个丰腴幽雅的端庄女人让他看,说:   “这就是秦月花,我们先看着刚刚那个小女人的表现,找点乐子,等半个小时之后,你进去替代这个我们安排的自己人,和秦月花聊上八分钟,然后你的事儿就完了,我安排你进去和4号厅的这个有点熟悉的小女人聊聊,如何?”   叶怀瑾的目光落在秦月花的身上,看着她笑容温雅地和对面的男子小声交谈,那神态貌似诚挚,他能感觉到她掩藏在笑容背后的淡淡敷衍,游移的眼神更是显示出,她有些心不在焉。   “嗯,客随主便吧!”叶怀瑾笑容淡淡地不置可否。   宋清哲看他目光移向原来的方位,立刻过去点开了原来的小窗口。   只见那倒霉男已经端了两碟堆得很有技巧的小点心坐回了原位。   “这样子,可满意?”他把两个碟子都放到廖小萌的跟前,目光殷切。   “唔,还行,谢谢。”廖小萌便不再答话,垂了双眼放光的眸子,开动嘴巴。   倒霉男殷切地看看某女,人家根本就不抬眼瞅他,他耐着性子看表,终于不悦地开口:   “还剩下两分钟了,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那个法子了?”   廖小萌有些吃惊地瞪眼,她努力地咽下口中食物,拿出纸巾擦了擦嘴:“刚刚你不是做了吗?”   倒霉男不解地瞪眼。   “不明白?”廖小萌立刻开始怀念进到另一个大厅的自大男,怎么和眼前这个人交流着这么费劲?   她叹口气:“刚刚都看到我对你恶语相向,现在你一个人走到那边取了两碟食物,显然有我的那一份;   这表示你不计前嫌、宽容大度,大家都会明白你是个以德报怨的胸襟开阔的男子,刚刚对我说话也只是——只是为了幽默一下,嘿嘿,你已经用行动显示了你的涵养,明白?”   倒霉男咂摸了一下话里的意思,笑逐颜开地连连点头。   这时换位置的提示伴随着音乐响起。   所有的人立刻把将要出口的话都咽回了肚里,男士都礼貌地起身,和对面的女伴点头道别,退出换位。   第二个男子进来,这是个留着寸板发型的线条硬朗的家伙,深色的皮肤显示出很强健的男性魅力,比倒霉男多了些男人味儿。   廖小萌瞟了眼,对他礼貌地点点头,注意力立刻就转移到了跟前的食物上边。   寸板儿男一坐下就开始口若悬河地介绍自己,一条条地列出自己对另一半的要求。   廖小萌先知先觉抬头看看他的嘴角,立刻把跟前的点心碟子彻底地拉到了自己跟前的桌子边儿上。   “哈,这女人什么人,难道怕这寸板儿男抢了她的点心?”宋清哲大惑不解。   “错,你看看她的手护在堆起的点心前边,不是捏着碟子边缘,这不是担心他抢,是避免他的口水溅上去。”叶怀瑾辩驳,扬扬下巴,示意他看下去。   寸板儿男说了半晌,对面寂无声息。   他取下眼镜擦擦,又戴上,看过去,只见她恍如未闻、自顾自地在吃东西。   那虽然看似不大但是很粉嫩的嘴唇展现出了宇宙黑洞一般的威力,一个点心消失了,一层点心消失了,一碟点心消失了……   他喃喃地开始闭嘴。   廖小萌神色一松,放下了虚虚地捂着点心的手。   接着把手指伸向旁边另一碟堆得金字塔一般的点心最上的那个。   他无比肯定地说:“20号,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类型。”   廖小萌连连点头,咽下食物,把杯子里那最后的一点咖啡倒进了口中,响亮的饱嗝之后,抬头看着他:“彼此彼此,那就免得先生浪费口水了。”   男子:“……”   “如果您嫌坐着无聊的话,能否请您帮我去那边取杯热咖啡?谢谢!”   廖小萌在那厮杀人一般的注视下,再度全情投入地咀嚼、吞咽。   宋清哲满头黑线地侧头看着叶怀瑾,发出感叹:“强悍,视男人如走狗的强悍女人!   这俩男人也不差呀,配她绰绰有余了!   我敢打赌,她绝对是有了主儿的那种,不然,哪个女人会肆无忌惮到她这个地步?”   叶怀瑾深邃的目光就那么注视了她片刻,饶有兴味地笑了:“赌什么?”   第二十七章 强势男逗趣   “赌你那网站三天的正页卷动横标广告费!赌吗?”   宋清哲随意地说,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你小子有这么大的把握?三天,那可是百十万,你这广告费我稳赚了,呵呵。”   叶怀瑾笑得畅快。   “高兴早了哦,我们确定她是不是有了主儿,条件是——你能带她到这里共度良宵。”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房卡,抽出一张金卡递过去。   那卡在叶怀瑾的指尖灵活地跳了一下,他就有些索然无趣地丢在桌上,推还给他:“这玩儿得大了,我可不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玩到那一步的。”   宋清哲不接,手指快速地调出廖小萌的资料,指给他看:   “人家是良家女子,看看这条件,咦,算起来还是你的小师妹,你看看这毕业院校填的,就她刚刚那气势,还真有点你们学校的牛气;   你还别瞧不上眼,人家未必就能让你上手。”   激将法用上了。   叶怀瑾打眼扫了一遍,很快就停留在资料上的张黑白的证件照,的确有丝熟悉的感觉。   他从来不是个能中别人激将法的家伙,此刻严谨的大脑却无端地显示出廖小萌呆呆地瞪着他的花痴模样。   他不是没有被女人看过,可是,能这样毫不做作地挡住他路呆看的女人,她还真的是第一个。   想到她的话“如你所言,太过自我,也会剩下”,既然她单身,遇到个能挑起点兴趣的女人,在他现在的空挡来说,也不错。   他更好奇的是,这种眼熟感来自何处。   他的沉默被宋清哲当成了犹豫,后者当即提出了让步:“也不是非今晚不可,一个月时间怎么样?”   “还是那句,客随主便,成交。”叶怀瑾暗笑着和伸出拳头和他相碰,真的有自找死路的家伙!   他不开口真当他胆怯?   这个宋清哲,这么沉不住气,难怪被人笑称冤大头。   ……   廖小萌吃饱喝足之后,无奈地把目光转向了穿梭而来的陌生男子身上。   可惜,某女没发觉自从捡到了那只小正太之后,她潜意识中对男人的要求,变得具体而且有了参照物。   这个相貌太差了,女人喜欢长得坏坏的男人,但绝对不是喜欢长坏了的男人!   这个长得能看过去,却没有小正太的善解人意!   连拿手菜都没一个,这样的男人能要吗?   她在轮番的言语轰炸中头痛胸闷,一想到总共20个男人,她连一小半都没有过完,这简直是对她视听的严重的荼毒和摧残。   她双手托腮,瞳孔放大,透过对面那个生物体的模样,展开丰富的联想来自娱自乐,好在她的想象力足够丰富,配合着点头、眯眼、微笑,颇像那么回事儿。   又进来的这个男人够高、身材也够好。   她迷蒙的双眼开始放光,以狼女一般的**,目光光速一般将那男子从肩到脚打量了一番。   唔,肩膀还算宽厚,这腰身的线条被散着的外套隔着,虽然不够清晰,可也有些令人心动!   男子很善解人意地把风衣脱下来,整齐地搭在椅子靠背上,身上那得体的西服把他强健的腰身勾勒得——偶滴娘啊真是贼美好!   某女赶紧把快滴下来的口水咽回去,把视线艰难地聚焦到刚刚坐下来的、她平视可见的那张面孔上。   浓眉飞扬、修目清朗,鼻梁高挺,唇线冷峭的线条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么有些眼熟?   出现幻觉了?   她惺忪的眸子使劲地眨巴了两下,确定是看清楚了,没错,就是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自大男!   可是,他明明不是这个大厅的。   廖小萌回神看看四周,这不是她那可以随意YY的小窝,刚刚自己的神色是不是有些过于猥琐了,呃,有没有流口水?   她抬手擦擦嘴角,确定了没有口水,也没有点心沫子,这才放松下来。   于是——她自然地换上了一副贤良淑德的表情。   叶怀瑾在心底闷笑个不停,这女人,真是个活宝。   他温文尔雅地露出得体的微笑,两片薄唇开合,无比理所当然地问她:   “咖啡——应该喝够了吧?这里的餐厅还是有几道菜能拿出手的,一起吃顿便饭,如何?”   习惯了上位者的颐指气使,他尽量地把话语说得和缓委婉。   廖小萌想不到这个自大男竟然是这样的开场白,刚刚收敛了色女嘴脸,换上的那副贤良淑德的表情,闻声立刻破功,双目晶晶然地露出惊喜和急切:   “现在?”   叶怀瑾目光诚挚地点头,脸上浮现的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意:   “呵呵——当然、当然!”这笑容亲昵得好像是面对撒娇的情人。   廖小萌头脑闪现云朵飘悠一般的空白。   继而一个念头浮现——这钻石男难道真的看上她了,瞧这笑容让人脸热心跳的!   “这——不太好吧,走了人数出现空缺,就有人轮空了。”   廖小萌恢复了一点理智,一在意别人的态度,她就失了那份自在自得,不自然地稍微矜持了一下下。   “哦——那就不勉强了,我的胃等不了,那我——先走一步了!”   叶怀瑾心中窃笑,彷如看不出她的小伎俩,并不配合着帮她找台阶下,而是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意料之中地看到她虚假的神情再次生动地破功。   廖小萌感觉一个无比绚丽的肥皂泡升到她的正头顶,“啪”地一声就破了,震得她十分狼狈地瞪大了眼睛。   不出意外,她看到那可恶的家伙修长的眸中溢出笑意,薄唇绽开,笑得很放肆。   第二十八章 他的恶趣味   “一点诚意都没有!”   廖小萌鄙视地小声嘟囔着,垂下黑漆漆的眼睫,遮住了瞬间恼羞成怒的眸子。   “我这是对你的尊重,怎么没有诚意了?耽误了您挑选结婚对象的机缘,那罪过可就大了。”   叶怀瑾以开玩笑的口气说着,神色无辜地摊摊手,脸上笑意不减。   廖小萌没有再说话,透过浓密的眼睫闪烁间,窥视着他的神色。   这样俊逸倜傥的男子,举手投足、眉底眼梢都充满着魅惑,怎么看都让她的小心肝儿扑腾扑腾地渴望靠近;   想想接下来那些陌生男子没完没了的信息轰炸,她顿时如坐针毡般地纠结。   叶怀瑾当然看出来她的纠结模样,见她没有再说什么,起身拿起刚刚脱下的风衣,轻轻一抖,动作洒脱地穿上,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随意地对她点头:“一起走么?”   他在等她改变主意。   那成竹在胸的笃定神态,让廖小萌瞬间觉得堵得慌。   她无比坚决地摇摇头。   “那么祝你幸运,再见!”   “也祝您有个好胃口,再见!”   廖小萌看他衣袂翩然地转身离开,又是激动又是失落,更多的是她这花痴女终于过了视觉诱惑这一关的兴奋。   她脚步轻快地靠过去,贴着卡座外围的磨砂玻璃边,探头看到那男子并没有从站在工作人员的大厅门口出去,而是走向相反的这侧。   那里是个隐蔽的出口。   她确定地看着他步履从容地消失在一堵小门后。   得意一笑,她松了口气,再次对自己的抗诱惑能力深表敬佩。   确定那厮走远了,离下一个八分钟很近,她回身抓起放在卡座的包包背上,轻手轻脚地快步走了过去。   站在小门后,她回头看看灯火辉煌的大厅、透出梦幻般灯光的卡座,那些靓装丽服的男男女女依然在唇枪舌剑地交谈着。   拧门、拉开,这种以物质条件为先、讨价还价得来的婚姻有必要吗?   她再也不要来参加这种无聊的相亲游戏了。   决断地抬脚迈出、关门。   置身于一条灯光昏昧的走廊,厚厚的毛绒地毯让她的脚如堕云雾有些不适应,她正茫然地不辨西东,犹豫着电梯是在哪个方向。   吱呀一声,不远的一个房门打开,探头看到廖小萌后,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五十多岁的男人,他操着很蹩脚的港台普通话:“来了还犹豫什么,进来呀,我对女人很温柔的。”   说着就色迷迷地笑着向廖小萌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   廖小萌有些失措地后退。   “清纯妹妹,我喜欢!”老色男站住了,对她招招手,他显然以为是小姐在故意地吊他胃口。   廖小萌看看一侧那可笑的老男人,看看另一侧弯曲幽魅的走廊,当机立断转身,急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老男人竟然高叫着:“别走,价钱还可以商量。”   廖小萌气急败坏地低声咒骂着往前走,赫然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双臂环抱地站在走廊中间瞪着她。   她啊地一声惊叫,驻足后退。   “你怎么了?”   她这才看清是那个离开的自大男。   “你吓死我了!”廖小萌松了口气拍拍胸口。   “那个人是在叫你吗?”叶怀瑾抬手,指指她身后的方向。   廖小萌回头看看追过来的死老头,慌忙摇摇头躲到他身后,抓住他风衣的腰际线:“不知道哪里出来一个认错人的老色鬼。”   “呵呵,是你站错了地方,出现在这里的单身女人,一般都是他找的人。”   叶怀瑾扭头看看她受惊的小鹿一般慌乱的神色,很享受她的信赖,伸手过去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   那手掌带着干爽的暖意,廖小萌当即尴尬地松了手。   “别怕,我们去吃饭。”叶怀瑾说着揽了她的肩头往前走。   那宽厚的臂弯和洁雅的古龙香水的味道让廖小萌恍然失神,她本能地僵硬了身子迈步,悄悄扭头看看身后,那老头还在不死心地探头探脑,她吓得一缩头,只好任叶怀瑾揽住往前走了。   走出了客房区,眼前的灯光亮了起来,前边就是电梯了,某女松了紧绷的身体,长舒口气。   叶怀瑾识趣地松了环着她肩膀的那只手。   “呃——谢谢您帮我解围。”   廖小萌站定,她的脸囧得红扑扑地向他道谢。   “你这是在和我道别?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叶怀瑾意外地看看她的神色,扬起眉梢。   “嗯,我们不合适的,一起吃饭就免了吧,呵呵。”廖小萌说着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不合适什么?”   叶怀瑾跟不上她的思路,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等对上她那红扑扑娇羞赧然的小脸,旋即明白什么似地呵呵闷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廖小萌被他笑得更觉窘迫,抬手甩开他的手。   叶怀瑾松了手,却并没有放过她,而是把她逼在墙边,双臂按在她身体两侧的墙上,修长的眸子水光潋滟,盛满蛊惑神智的光彩,手指轻轻捏了她的下巴,薄唇轻轻地逼近。   什么状况?   他要吻她?   廖小萌云里雾里一般恍惚,看着那红薄的唇越来越近,很艰难地开口:“别这样,我们不合适,别——”   这下叶怀瑾彻底明了她的意思了,她在拒绝他。   他邪魅地笑着舔了舔唇,凑近她惊愕的小脸:   “哈哈哈——你真有趣,不过是吃顿便饭而已,‘我们不合适’,你这话还是放到有男人拿着钻戒、向你求婚的时候再用更合适!”   说完放开她,向后一退,轻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眸子盛满笑意地眯眼望着她,即便他很努力地咬住了下唇,也忍不住溢出的畅快笑声。   看着廖小萌的脸在他的意料之中红得更很了,他很期待她接下来的反应,唔,这个小女人,怎么这么快就能让他养成了逗她的恶趣味。   ------题外话------   各位亲,肯定在急切地等着小正太上场,这几章铺垫得有些足了,这都是为下次小正太的出场蓄势,相遇就是缘分,请收藏,绝对不负众望!   第二十九章 天上掉馅饼   廖小萌低头镇定了情绪,抬起头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释然一笑,洒脱地耸耸肩膀:“谢谢你的建议,那么就当我自作多情好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她若无其事地转身,走进了电梯。   叶怀瑾就那样看着她脚步轻捷地进去,抿唇咽下想说的话。   刚才那一刻他的确是有吻她的念头,她那含羞带怯的小模样,让他的心久违地狂跳。   他笃定了她会跟着溜出来,他不仅订好了餐厅,而且,连香槟和房间都准备好了。   很难有女人抵挡住他的攻势。   可是,她胆怯率真得让他——心软。   因此,在她拒绝的瞬间,他也口出恶言,不再坚持。   他当然清楚,那种欲迎还拒的羞涩怎么对付更有效,但是他放弃了。   就当是日行一善算了,毕竟算起来,她是小师妹。   电梯门一关上,廖小萌就觉得心乱跳、腿发软。   今晚的遭际,让她哭笑不得,不过还好,她除了乍惊乍喜再惊之外,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的伤害,她刚刚几乎就要被美色蛊惑了,好在她够坚强。   对于她这种缺乏实践的男色控,能接连拒绝两次亲近男色的机会,真的很难为她。   此刻的廖小萌没有丝毫的挫败感,她只是有点困惑,为什么那个令她心跳的瞬间,她的大脑里出现的不是藏在心底的吴毅,竟然是家里那个小正太?   不得了了,这才几天,这小男人怎么就敢不经允许潜入她的大脑!   一想到小正太,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的步子充满了发自心底的轻快,唇角弯弯的,几乎是弹跳着走出了穹顶格外富丽堂皇的大堂。   她站在出口那高高的台阶上,不禁傻了眼,她来的时候还算空荡开阔的停车场上,此刻竟像是万国车展,保养得崭新锃亮的名贵轿车罗列成排、煞是壮观。   走下台阶她忍不住愣愣地仰头回望,不愧是市里有名的五星饭店,来来往往衣饰俨然的人不是开商务洽谈的,就是行男女之欢的;时不时地看到大腹便便的男人搂着穿着华丽衣裙珠光宝气的女子招摇而过。   这不是她该待的地儿,该回家了,都九点了。   她第一次觉得那个冰冷的小窝有了小正太之后,让她生出些意料之外的眷恋。   她拿出手机,犹豫着是不是给他打个电话,正踌躇间,突然一个带着墨镜的白净男子走过来,低声对她说:   “女士,有兴趣接个简单的活儿吗?帮我跟踪那个女人,她是我的女朋友,告诉我她到这里的行踪,这是五百元酬劳,事成之后,我再追加,拜托了。”   墨镜男说着掏出袋里的记事本写了个电话号码撕下,连带着钱塞给她。   廖小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是一个从轿车里钻出来的长发美女,她正袅袅婷婷地往台阶上走。   她有些同情地回望这个男子,男子对她做了个抱拳拜托的手势,一闪身就隐往了廊柱的暗影里。   肯定是一个贪图财利的劈腿女,廖小萌有些愤慨、有些切齿。   这差事既能满足她有些邪恶的好奇心,又有一笔不错的酬金,她看看那辉煌灿烂又充满丑恶的地方,生出一种本能的厌恶,又摸摸手里那手感很好的钞票。   犹豫了片刻,看向那男子的方向,只见他对着她频频地又是焦急又是乞求地做手势。   廖小萌心软,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一路上她怀揣着做贼一般的心却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跟踪着,那女人也曾和她对视过两次,她都非常巧妙地转身或者拐弯掩饰了过去。   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又没有被发现,忐忑不安很快就不见了,她禁不住都有些沾沾自喜,自己的演技难道可以媲美金马影后了?   不过是把女人的房间号码报告给她男朋友而已,这样没有技术含量的任务,简直就是天上掉下大馅饼的美事儿。   她立刻又联想到最近中的大奖,喜滋滋地想,情场失意,难道老天打算用频频的物质来补偿她?   一路上拐来拐去,女人终于进了一个房间。   她敢打赌,这酒店的建筑有些邪门,好像是专门为了偷情设计的,如果她不是肩负使命,肯定会被时时出现的转弯儿给转晕了。   确定地听到门被关上的卡塔声,她躲在一边记下了门牌号码,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她暗自窃喜地掏出手机和纸片,打算结束任务。   身后突然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很大,她连挣扎呼喊的余地都没有。   紧接着,那女人进去的房门打开了,她直接被推着劫持了进去,门咣当一声带上了。   她挣扎着,无奈那人身形太过魁伟,接着,过来几个人,一个用毛巾塞住了她的嘴,然后用胶带封得死死的,另几个利落地把她手脚都给捆了起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她就成了个哑巴虾米蜷缩在厚厚的地毯上。   打量了周围的环境,房间装饰得绮丽华美,有些欧式布局的风味。   她惊恐地看着房间的人,每个人的长相都很狰狞,除了那个长发美女。   此刻她正端坐在古铜雕纹的桌几边,神色悠然地打开一个精致的宛如工艺品的大餐盒,那餐盒直径有半米宽,里边似乎盛了各式各样的餐盘,她正一碟一碟地取出来。   廖小萌看她瞥过来,立刻扭曲着身子,希望引起她的注意。   美女当然注意到她了,她悠然地说:“别坏了我胃口,再不安分,给她打一针。”   廖小萌当即蔫了,真是最毒妇人心哪。   美女满意地看着她装死,呷了口红酒,笑了问:“把东西给她看看,确认一下。”   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拿了一个粉色的笔记本搁在她跟前的地毯上,揪了她的头发让她看:“这东西是不是你的?”   廖小萌惊愕地睁大眼,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她的,连连点头。   “撕开她的嘴,让她说话。”美女的话冷飕飕地传来。   那人抬手一把撕开她脸上的胶带,疼得她嗯嗯闷哼,嘴里的毛巾也被掏了出来。   “你们要干什么?本本我不要了,放我回家。”廖小萌吓得声泪俱下。   “只要你老老实实地听话,当然会放你回家,你这本本里装了什么程序,怎么一试探就能把别的电脑网络都直接搞成了瘫痪?”   一个矮个子的胖墩儿在她跟前盘腿坐下问。   “呃?”廖小萌不明白。   “我用别的电脑试图破解你里边的某些信息,然后,那电脑就瘫痪了,连带着联机的整个系统都瘫痪了,你是哪路神仙,这么简单的一个上网本,怎能搞出这么复杂的防御程序?”   矮胖墩儿很有耐心,他的眼神里有着明显的惊讶、敬佩,或者不可置信。   第三十章 涉险来相救   廖小萌的眼睛吧嗒了几下,十万分地茫然:   “我这本本也就是玩个小游戏、看看网络小说什么的,买的时候卖家装的基本程序,我丝毫都没动过,要不你去问问卖场,我把发票给您。”   她的无辜显然被人误解为打太极。   矮胖墩儿无语地抬头看看周围一圈的人。   “装死狗,这女人不打恐怕不会说实话。”旁边的一个男子粗声说着就抬腿一脚踢在她的腰上,疼得廖小萌眼睛发黑,连喊痛都喊不出声。   “把我的一个网站都给黑了,你给个交代,不然,这损失——恐怕只能把你里里外外地切切卖了来补偿。”   美女的声音带着恐怖的血腥味传到廖小萌的耳朵里。   廖小萌霎时浑身发冷,她只是听说过有黑暗势力专门卖人的器官,哪成想竟然会轮到自己身上?在这个庞大的城市里,孤零零的她就是被肢解卖了,恐怕也不会有人在意她的生死。   “我的本本被偷走了,别人在上边动了手脚,凭什么让我来背黑锅?”   面临生死,廖小萌几乎声嘶力竭地给自己辩解。   “会不会搞错了,以这女的这么容易就被骗的智商,她怎么可能会那么高端的编程,她要是有那本事,早在行内呼风唤雨了。”   矮胖墩儿有些纳闷地摸摸头。   “闭嘴,不是你这贱骨头逞能,用网络监管器来玩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能造成这恶果?不立刻想法弥补,就等着上面发现把你大卸八块吧!”   美女气得眼睛都要发绿了。   这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   廖小萌愕然,谁会在这时候想起她?   一个男人闻声伸手在她身上乱摸,吓得廖小萌大叫:“在包里,在包里。”   她的手机很快就被摸出来递到了那个美女的手里。   美女眼珠一转,对手下挥了一下手,立刻有人眼疾手快地用胶带把她的嘴又给封上了。   那女人按开了免提键,小正太的声音委屈地传来:   “小萌萌,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饭菜都凉了,我等得好饿。”   那清朗的带着颤音的撒娇薄嗔声,听得几个大男人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胳膊抖落上边的鸡皮疙瘩。   片刻的静寂,廖小萌心酸得眼泪嘀嗒,这城市,毕竟还有为自己担忧的人。   “呵呵呵,小弟弟,你的小萌萌喝酒喝醉了,今晚就不回去了。”美女的声音笑笑的,娇媚得勾魂儿。   “姐姐,您是她的老乡吗?拜托您照顾她一会儿,她从来不外宿,酒品又差,告诉我地址,我立马过去接她。”   小正太的声音变得急切。   廖小萌一听急了,这家伙来了还不是羊入虎口吗?   自己沾上这飞来横祸,怎么能再拖累了他?   想想他的俏模样,她都可以预见他的悲惨下场了。   这样一想,她就拼了命地扭动着试图弄出什么声音,提醒他危险,可惜地毯太厚,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美女转眸对她得意一笑,缓慢地说出了地址。   那边小正太的声音一顿:“每月例行的老乡聚会,这次怎么去那么高档的地方?”   “有人心血来潮,大伙儿就来这儿了。”美女一愣神,顺势作答。   “姐姐,拜托您不要丢下她一个人,我马上就到,马上,多谢了。”小正太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美女起身走过来,一把撕开她嘴上封口的胶带,玩着手机,观察着她的神色:   “呵呵,你情人?听声音嫩得很,不过倒是对你挺上心的,他马上就到。”   “不——不是,他只是——只是寄宿在我家里的一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您就不要——”   廖小萌胡乱地想着借口,希望撇清和小正太的关系。   “寄宿的小孩子?他还能知道你每月的老乡聚会?   呵呵,瞧瞧存贮的什么名字——小白兔!听听都让人心生疼爱的名字哦!   你要想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做,不要把寄宿在你家的小白兔连累成只死兔子。”   面对赤果果的威胁,廖小萌无力地垂头闭眼不再说话。   她心底隐隐地生出几分希望来,小正太既然能胡诌出来老乡聚会试探情况,显然预知到了一些危险,可是,他一个青涩的男孩子,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能有什么对策?   “把她的电脑打开,让她看着,把里边所有的资料和程序都一个一个地删了,看看她有什么反应。”   美女又生一计。   “她这里边的东西我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矮胖墩儿满脸纳闷。   “你这猪脑子,你要是能看出来,还能中招?   一个个地给她删了,要是有她的心血,她自然会有反应,如果真的劳而无功,等她那小情人来了,把他们俩一起收拾,卖了抵债。”   ……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廖小萌精神一震,张嘴就要大叫示警,立刻有人捂住她的嘴把她收拾安分了。   几个壮硕的男子默契地走到门后,站好,等着小正太自投罗网,廖小萌的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她蜷缩在地上,死死地瞪着房门。   黑金刚一般的男人利落地拧开房门。   “请问廖小萌在吗?”   小正太的声音彷如天籁,充满明朗的毫不掩饰的友好。   “在,请进——”黑金刚做出请的手势,侧身让他入内。   “嗯——”地一声闷哼,一个硕大的黑塔一般的身影被抛进了门内。   门后的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是来人被擒住丢了进来,放松了些警惕,缓缓地围了过去。   廖小萌也扭着被捆的身体眼泪汪汪地靠过去,这个傻瓜,谁让你一个人来的!   眼前黑影一闪,等大家定睛看清楚的时候,一个身着黑衣、相貌清丽的年轻男子已经站到了房内唯一坐着的美女跟前。   美女当然不是等闲之辈,反应过来,弹跳而起,穿着高跟鞋的双脚,电一般地抬起袭向男子的胸腹两处。   黑衣男子伸手精准地捏住她的一只脚踝,侧身让过她的连环踢,顺势把她高挑的身体抱起,就那么软玉满怀地抱了她,稳稳地坐在她刚刚坐着的那张软椅上。   “姐姐,这样的待客之道可不好,小弟我向来最是怜香惜玉的。”   美女正要顺势肘击他的胸口,冰冷的利器已经贴在了她的脸上。   她眸含煞气愤然看向环抱自己的那张让她胆寒的面孔,触目却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只是那双冷厉漆黑的丹凤眼里透出暴怒隐忍的寒芒。   “为什么绑她来这里,说!”   手上的匕首紧了紧,小正太立领的黑色薄尼大衣衬得他如冷血的杀手,那一向粉润的薄唇抿成冷峭的直线。   ------题外话------   今天水水大封推,特地加更,点击的亲们请收藏,存稿多多,YY无限。   【顺便推荐好友暮阳初春的作品,重口味高干文,感兴趣的亲请点击】   简介如下——我被菲佣洗净了身体,送到了权势滔天男人的香软的大床上,暗夜里……   书名《高官老公,你太坏》   那一夜,我被人蒙住了眼睛,尽可能最大限度地撑开身子,任他予取予求,而他却压在我的身上   灼热的气息喷吐在我的脸蛋上“记住,你是我的,终将一生都是……”   嘶咬,交缠,啃磨,空气里暖昧的气息浮升……   第三十一章 腹黑小正太   美女都是很傲气的,尤其是当着手下的面儿,被刀子这么的胁迫,捏刀子的还是这么一个艳得人神共愤的小男人,这让她一时间情何以堪。   那些莽汉回过神,看到那束贴在头儿脸蛋上的寒芒,立刻都手足无措地站定了。   室内寂静得连喘息声都清晰可闻。   廖小萌透过红肿的泪光,依稀看清身边神色茫然地坐起的粗壮汉子,很显然不是小正太。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搜寻,一抬眼就看到他已经把那恶女人制住了,当下目瞪口呆地看着扭转的形式。   身边站起的汉子骂骂咧咧地坐起,他揉揉酸痛的后肩背,一时搞不清自己怎么一伸手就被那文弱的小子给了个结结实实的过肩摔,因为毫无防备,所以疼痛更加的难以忍受。   他扭头一看那形势,立刻顺手揪住廖小萌挡在身前:“放开老大,不然我就捏碎她。”   小正太冷厉的目光扫了过来,吓得他紧抓廖小萌肩膀的手不由哆嗦了一下。   “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大家是来商量着解决问题的,这是法制社会,谁愿意没事儿搞出人命来?   都放了人质,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坐下来,有事好商量、好商量!”   矮胖墩儿生就一个笑面虎的脸,当即出来讪笑着打圆场。   小正太低头对着怀里的美女展颜一笑,那瞬间展现出来的唇红齿白的纯良味儿,让人觉得刚刚那凌厉的煞气简直就是幻觉。   他唰地撤了匕首,右手那玉色的修长指节带着沁骨的凉意,很亲密地寸寸滑过她唇瓣周围的脸颊:   “算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这虽然是实验室里失败的试验品,可是,如果姐姐听话,我保证它会让姐姐的这迷人的脸蛋变得更加的白皙;   当然,你若是执意要伤害我们的话,你这脸恐怕除了变色之外,只能以腐烂收场了。”   小正太说着起身,姿势优雅地把那被惊成木美人、脸色红得妖异的女人小心地放在软椅上。   很绅士地单膝着地,捏起她掉了的那只有着尖细高跟的黑质闪钻鞋子,以无比缓慢的速度穿了上去,那手指轻抚的动作之间带出的情se震撼,让周围的男人面孔发红,眼珠儿都要瞪出来了。   他做完这些起身,单手按胸微微俯首,做了一个很贵族化的礼仪:“对不起,姐姐,刚刚冒犯您了,不得已而为之,请您别见怪。”   那些手下见他放了老大,都呼啦一声围了过去,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别动手了,快来看看我的脸上涂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凉?”   木美人终于出声解围。   小正太转身快步走向廖小萌,跪在她身侧小心地抱起她,那眉眼中溢出的满是无奈和心疼。   “你这笨女人,下班不赶紧回家,看看把自己搞成什么模样了?唉,你让我怎么说你好!”   他的手在袋里一摸就掏出了一条格子丝巾,细细致致地沾干她脸上的泪痕。   廖小萌的泪腺偏偏在此刻变得分外的发达,劫后余生的泪水和着鼻涕几乎是汹涌而下,致使某人越擦越多。   “喂,你就这双眼睛勾人些,再哭的话,肿成了桃子,丑死了,看你哪里有脸见人!”   小正太心疼得薄唇轻颤,终于擦得无奈,出口提醒。   有这样安慰人的吗?   廖小萌气得眨巴了几下眼睛,用力地把脸扑向他的怀里哽咽着猛蹭,那柔软的带着他体温的羊毛衫让廖小萌孤零惶恐的心儿,忽然生出些依靠来。   小正太把她抱得更紧,看她抖得不是那么厉害了,才叹息着开始给她解开脚腕的胶带,然后是手腕的胶带。   廖小萌的手一能动,本能地就去揭开嘴巴上边的封口。   她小心地扣起一角,轻轻一撕,疼得她眉毛捎都乱抖。   小正太伸手握住她的手:“别急,让我来。”   这时传来一声很惊恐的呼声:   “老大,老——老大,你的脸,你的脸变成了——变成了——”   “什么——!”   那女人尖叫着扑到旁边的梳妆台前,拧亮上边的化妆灯,半张类似怪物史莱克一般肤色的脸清晰地出现在镜子里。   她的红唇,竟然也变成了绿色,这半绿半白、半是明媚半是狰狞的面孔,看着霎是可怖。   她的手颤抖着打开梳妆匣,取出卸妆的湿巾,开始用力地擦脸。   可是,无论她怎么擦,那脸上的颜色丝毫不会变化,而且更让她惊恐的是,她手中的湿巾,竟然连一点绿色都没有擦下来。   “别擦了,只要你不再伤害她,我保证姐姐这迷人的脸蛋会变得更加的白皙;   你要硬是自己擦破了皮,我可就不能保证什么美容的效果了。”   小正太声音清朗,说着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向饮水机,弯腰取出一个细长的纸杯,接满了开水走回来,很小心地把滚烫的杯壁贴着廖小萌嘴上的胶带转。   片刻,他笑笑地捏起胶带的一角,轻轻一扯,就下来了。   “哇——”   廖小萌那被胶带多次撕扯、肿得红通通的嘴巴一自由,悲伤的嚎啕声连带着眼泪鼻涕毫无顾忌地再次涌出来了。   小正太瞬间耳鸣阵阵、头脑空白,他只能小心地把她按在怀里,笨拙地哄她。   他劝说了几句后便敏锐地发现毫无效果,他只好就那样抱着她等她自己恢复平静。   “嚎什么,再哭把你从这里丢出去!”   别的男人显然没有这么好的耐心。   廖小萌吓得噤声抬头,看着那恶狠狠地对着她挥舞拳头的壮男人,和那狰狞的怪异的美女脸,她立刻骇得张口失声。   小正太顺势把她的脸弄干净,声音淡淡地说:“今晚的事儿怎么解决,划出道道儿来。”   第三十二章 耍点小手腕儿   怪脸美女一步一步地逼过来,怒目圆睁,双手伸在脸颊两侧乱抖,却连摸一下都不敢,她艰难地问:   “我脸上——这什么玩意儿?”   “类似于现在国际流行的养颜神剂——肉毒素——的变种,不过需要特殊的洗剂,才能发挥那种鬼斧神工的效果,姐姐放心,你这样的美人坯子,谁忍心损伤你一根头发丝儿?我也只是想给您锦上添花而已。”   小正太说着用手指抓着廖小萌那鸟窝一般凌乱的长碎发,试图给她整理出一副能看的模样。   “这样最好,不然,女人如果毁了容,那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做得出来。”   怪脸美女口气里有些将信将疑。   “这一点我当然看得出来。”   小正太神色淡然地瞥了她一眼,低头帮助廖小萌搓揉她那被捆得用不上力气的脚踝。   那女人挥挥手,等在一边的矮胖墩儿立刻屁颠屁颠地来到他们身边,蹲下,抬手掀起廖小萌的那个粉色本本,移向他说:   “事情是这样的,一个小弟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个二手的破本儿,我昨晚值班,闲来无事,就想耍耍;   谁知道把那套程序一对接到这个小本本里,室内联机的几个电脑唰地全部黑屏;   不仅如此,连那强大无比、防护严密的网络监管器终端也瞎了,换句话说,一个庞大的网站就那么悄没声息儿地就被黑了,业内的好手今儿也都请去看了,什么都查不出来;   最后没有办法,这才按照这本本的一些信息找到了原主人,希望能找出根源。”   小正太满脸的困惑,昨晚?   不是吧?   怎么不早不晚,他刚刚装好那套反击程序,这家伙就撞上来了,真的够背。   不过幸好自己够机灵,不然,小萌萌的信息被盗,损失惨重的话,那背的就轮到自己了。   “真的是没天理的强盗逻辑,我的本本是被偷走了,被偷走,明白吗?   如果那本本被小偷放了一颗定时炸弹,你的兄弟恰好被炸死挂了,难道我还要背上杀人的罪名?   我什么都不知道,更不懂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   廖小萌一想到因为这被劫持,她就满腔郁愤不平地控诉。   小正太轻声地嘘了一声,把手指伸向她的唇,无奈地苦笑:“小萌萌,你怎么就是学不来一点沉静呢?”   廖小萌看着他满是忧虑的狭长的丹凤眼,想要张嘴反驳,却只能无力地喃喃嘴。   小正太示意那胖子把本本插上电源和网线:“程序我倒是多少懂一点,能让我看一下情况吗?”   周围的人一听有戏,神色立马都变得恭敬起来了,有人穷凶极恶的脸上还露出丝笑影,七手八脚地开始整理凌乱的桌椅沙发。   廖小萌却看得胆颤心惊,那笑容让那些人更显狰狞。   她紧紧地抓着小正太的手,这个连大学都没有毕业的小子怎么可能懂得那么多,这些家伙最后发现上当了,那还不气得把他给撕了?   “你行吗?”她晃晃他的手,小声地对他动口型。   小正太看着她那红肿的大眼睛里流露的浓浓的依恋和关切,一把抱了她,低头凑近她耳边:“太危险,听话,见机行事!”   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小正太神色慎重地开了电脑,却发现里边竟然什么都没有。   “天爷呀,我刚刚把那些程序全删了!”矮胖墩儿哭丧着脸。   小正太不悦地瞥了他一眼,稍加思索,玉色的指尖在键盘上翩然,时候不大,黑色的屏幕上,一行行的英语字母编程飞速地上移,他黑眸微眯煞有介事地看着。   矮胖墩儿有些服气了,他刚刚为了刺激廖小萌,删的时候,连硬回车都用上了,这厮竟然还能翻出来,不能不让人相信他有两把刷子。   廖小萌看看室内的人都是满脸期待的表情,想想很快可能有的恐怖后果,她几乎想撞墙晕死过去。   “这些程序很正常,没有任何的侵入码字符;我想问,你试图破解的究竟是这电脑里边的什么信息?”小正太声音冷静。   “是——就是——”矮胖墩儿吭吭哧哧地摸摸头。   “这很重要,拜托你不要有任何隐瞒。”   “我想破译的是——是——银行账户的密码。”   啪地一巴掌摔在他的胖脸上:“狗改不了吃屎,那么高的薪水,怎么就填不满你这贪吃的死胖子的肚子!”   怪脸美女一巴掌扇过去。   “这恐怕就难办了,目前国内的大银行为了维护客户的利益,许多都向国际看齐,聘请国外的高手,改善系统深层密码的防护程序,如果带有智能的筛选程序攻击过去,会受到强有力的反弹,也就是反攻击,这事儿和这本本无关,是你这玩家没有职业操守带来的恶果。”   小正太的话有理有据、严丝合缝。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唰地就都惨淡起来,国外高手的反攻击程序,那谁能破译?   死路一条了?   “我错了,大哥,我错了,我的确是用了智能筛选的程序进去,以后再做这背德的事儿,我把头拧下来给您当球踢,你既然能够一眼就找出来原因,你一定有办法,求您就抬抬手,救我一命,我以后就是您的亲孙子!”   矮胖墩儿一个后退,猛地就冲小正太跪下,狠力地往自己的脸上甩着巴掌,声泪俱下地乞求。   那矮胖子显然也是个机灵鬼儿,头脑灵活极了,虽然满心绝望,却也立刻就从小正太的话里捕捉到了渺茫的希望。   “您太高看我了,编出一套破解反攻击程序的软件,就是一个优质团队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完成,难度很大啊!”   小正太手指抬起,搓揉着太阳穴,叹气,显得很是为难。   第三十三章 舍身救护   “他的话就是我们想说的,不瞒您说,我们要是不能把这网站给恢复过来,这城市大天大地,也没有我们的活路了;事成之后,您要什么报酬尽管提。”   那美女叹息一声,声音幽幽的,妩媚的眸光全是怅然和凄绝,难怪她连自己被整成这副模样也没有心思过多的计较。   “请大哥务必勉力一试。”几个黑塔一般的汉子立刻也抱拳行礼,恭敬之中带来的威压,让气氛凝重得几乎透不过气来。   小正太清冽的眼神缓缓地在他们每个人的面孔上逡巡着,心里微微一惊,这些人的眼神带着近乎垂死的猛兽一般的狂乱,显然,他们说的是事情。   死一般的静默。   廖小萌捏捏他的手,对他微微地摇头,刚才她的遭遇历历在目,这些人做坏事有多默契和熟练,她很清楚。   他叹口气,皱皱清秀的眉:   “我一个人肯定撑不下来,你们有几个程序员?”   “二十五个。”   “能从中挑出七八个手段高一些的吗?这高的标准就是——比如曾独立地黑过国家一些部门的内部网络的?”   小正太很认真地思考,大拇指若有所思地蹭着光洁的下巴。   矮胖墩儿赶紧伸着手指头细细地筛选了一遍,裂开嘴憨笑着:   “能能能——七八个绝对能挑出来。”   “那好——我会拼力一试。”   小正太打定主意后点点头。   室内的煞气瞬间消融,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廖小萌的心绷得像将断的弓弦。   “时间紧迫,我们这就去网站的工作室。”   那怪脸美女当即命令。   一个男人按着手机,转身进了内室,片刻出来:“清干净了,走。”   众人简单收拾一下,就拥簇着他们俩出门。   小正太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那女人,她愣了一下,摸摸脸,什么也没说,接过来戴上了。   廖小萌迷迷瞪瞪地走在灯光暧昧的走廊,那感觉就像在一步步走向地狱。   她的牙齿抖得咯咯轻响,嘴唇紧紧地抿着,她被小正太拥着往前走,那些男子神色谨慎地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大厅,到大厅里呼救。”廖小萌小声地唇语。   小正太坚决地摇头,他注意到走了这么久,没有见着一个客人和工作人员,这说明了什么?   他反握住她紧紧地揪着他的小手,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大厅里果然是寂无人迹,除了恭敬地站立在工作台和门口的七八个穿着工作服的窈窕少女。   廖小萌无比绝望地放弃求救。   到了停车场前,小正太搂着廖小萌站住了。   那些大汉也都警惕地站住。   他揽住身侧的廖小萌,对他们开口:“我跟你们走,让她回家。”   那些人闻言都看向了戴着口罩的女人。   小正太自顾自地对廖小萌交代:“我可能要忙几天了,你要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   廖小萌看小正太一副入戏太深、毫无警觉的模样,连连摇头,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放,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泪水。   他这是在用自己来换她脱身。   可是,他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既然小两口情深难舍,干脆就一起过去,会把她当贵宾敬着。”   那美女瞟了他们紧紧依偎着的身形,说得理所当然,声音里甚至有着冰冷的笑意。   廖小萌骇然,继而连连点头,这是她的灾,怎么说她都不能——丢下他一个人顶。   她眼中的泪水就那么**辣地在点头的瞬间飞溅到小正太的手背上。   小正太抬起手背,用舌尖舐去那湿热,顺势用手抹去她的泪,用力地捏捏她的下巴。   他捏得很用力,她疼得一愣,抬头对上他的眼睛——他俊俏的小脸冷然地沉着,满是隐忍的怒火,对着她坚决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看到她接收到信息,他的手指从她的下巴上移开,顺手理理她的发,笑得很无奈:   “这是个麻烦鬼,她在身边,我会分心,那样强大的程序,容不得一丝马虎,让她走,她明天还要上班。”   廖小萌的唇轻颤着,说不出话。   “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胖子开车送她回去,我们走。”那女人冷笑了一声。   “不——她打车回去,说了这事儿我顶了,今晚她吓坏了,别再去招惹她,如果没有这份诚意,就直接在这里把我们俩都灭了,你们尽可以试试。”   小正太的声音抬高了些,双手弹开廖小萌的撕扯,旋开了黑呢立领上衣的纽扣,活动了几下手腕之后,不紧不慢地摆出架势,把她护在身后,用行动显示着他的决心。   女人冷冷地瞪了他,小正太面色冷然、毫不示弱。   “呵呵,开个小玩笑而已,好,让她打车走。”   说完,早有手下过去,召来辆计程车。   小正太推她上车,用力地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掰开她紧攥他衣襟的手,对她大声说:“安啦,计算机是我的强项,多不过三五天我就回去,乖,别给我添乱!”   说着绕到前边,掏钱给司机,说了地址,又再次对廖小萌交代:“回家睡一觉,别再让我担心!”   计程车缓缓地滑向了马路中央,廖小萌拧身扑在座位的后靠背上,她的脸紧紧地贴在车后的玻璃上,泪眼朦胧中,她看着小正太站在原地,就那么静静地站在,目送她离开。   第三十四章 度日如年   “师傅——麻烦你把车转回去,我不想回家,不想回家。”   廖小萌双手揪着头发,咬得唇都出了血,她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办法。   “那是你男友?吵架了?”   健谈的中年出租车司机以为两人是闹别扭的情侣。   “不是——是——求你转回去,我就这样走了,他会死掉的。”   廖小萌说得语无伦次,她近乎神经质地探身抓向坐在驾驶位的司机,脸上乞求:“停下,拐回去,快。”   “姑娘,您别激动,这是单向道,到前边可以转弯的地方,我立马掉头回去。”   ……时候不大,出租车就又回到了酒店的停车场。   廖小萌开了车门就往下冲,那黑压压的停车场一片寂静,哪里还有小正太他们的身影。   她茫然之余,正好看到远处一辆黑色轿车轻疾地滑出停车场,她不假思索地追过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只觉得肺里的空气好像是用光了一样,汗水一滴滴地从她的眉间滴落,沿着鼻尖滚落,粗重不均匀的呼吸让她胸腔喘得像风箱。   眼睁睁地看着那车越来越远,她的眼睛开始朦胧,耳朵除了听到急促的心跳,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她只觉得快要晕倒了,心脏几欲跳出胸口。   她两条腿软到发颤,身不由己地跪倒在地,耳边传来“嘀嘀嘀——”的鸣笛声,她茫然得头脑空白,如果这一刻就被撞晕,她是不是就不会再自责到发疯?   那个出租车司机是个厚道人,他一直开着车跟在她身边,此刻看她危险,当即过去把她搀扶到了出租车里。   廖小萌瘫软在后座上,连话都说不出。   “姑娘,你还好吗?”   “师傅,去——警察局,麻烦你到警察局。”廖小萌恢复了意识。   “姑娘,这么晚了,还是像你男友说的回家好好睡一觉,小情侣吵架,最需要冷静。”   “我们不是吵架,是他被劫持了,被劫持了,那群人是坏人,他们会杀死他的。”   “呃——劫持?我没有看出当时有什么异常情况,你确定?”   “确定,去那里,我就去那里。”   ……做好笔录,走出警察局,她的情绪渐渐稳定,虽然希望渺茫,至少她心安了些。   回到家已经后半夜了,没了小正太的小窝,空得让她难以忍受。   不知道是咖啡喝多了,还是今晚的经历过于复杂,她躺着就是无法入睡。   头痛欲裂,翻来覆去像烙饼。   今晚的他,硬气机警得让她生出从不曾有过的感觉,她甚至觉得,那略嫌单薄的怀抱给了她极其陌生的安全感。   他为什么会舍身救护,于她来说一直是个难解的谜。   他待她好,真的只是因为她是他的金主大人?   可是,她明明很少给他钱花的,而且,还是欠了他的卖身钱厚着脸皮硬不还的无耻家伙。   再者,凭他那模样,如果身前挂个求包养的牌子,她觉得就凭她的条件,恐怕是挤破头也不可能摸到他的一根小手指。   那他为什么屡屡在她陷入绝境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计较地出现在她身边?   她被抛弃了,他卖身给她,连自尊都可以不要,抚慰孤寂绝望的她;   她被劫持时亦如此,在她觉得飞来横祸必然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跑入险地,来替她下地狱。   他接到陌生女人电话时候的机警反问,为了让她置身事外时的软硬兼施,都让她觉得他的心理年龄远远超出他的生理年龄。   难道——他爱上了她?   这个答案,只是想想,她就觉得很荒谬和汗颜。   她愧疚地想,她对他所知甚少,除了名字和年龄,她连他是哪里人都不曾问过,他那毫无方言气息的普通话,让她连推想他的来历都少了参照。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打开他的那扇柜子,里边挂着的衣服少得可怜,不过是几件连商标都没有的地摊货。   下边放着的大包里,她拉开看,也不过是衣服和一大堆她看也看不懂的电子产品和缠得井井有条的各种连接线。   一件标识他身份的东西都没有,她气馁地看着那堆东西,终是小心翼翼地又原样放了回去。   他那样的长相、气质,定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也曾经幻想过他是离家出走的落难贵公子,可是,他那收拾房间做家务的利落、做饭的手艺以及对她的忍耐力,让她觉得那个可能性很小。   他那么美好,为她做了那么多事儿,她却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今天早上,因为他替她接了一次电话,她就口出恶言地警告他保持距离,她怎么冷酷成这般模样?   现在他就这样消失在她的生活之外,好像他从天而降挤入她的生活一般突然和毫无征兆。   这让她如何承受这份深情厚谊?   可能是因为明知道不可能是自己的,被伤得像鸵鸟一样的她,只能固执地封闭了心灵,拒绝任何男子的靠近,现在,她心里只有无尽的——悔恨。   离开的都离开了,可是,她的生活还要在麻木中继续。   以前一个人惯了,孤寂虽然常有,却不如此刻这样让人畏惧得遍体生寒。   因为小正太的来了又去,让她就像一个到过天堂的人,重新堕入地狱,之间的巨大落差让她怎么都无法承受。   一天过去了,他没有回来——   两天过去了,他还没有回来——   行尸走肉一般上班,再也没有人笑眯眯地给她做早餐和便当,和她道别;   踽踽独行于昏昧的路灯下,他再也不会出现在巷子口等她,等她回家;   空寂的小屋到处飘荡着他曾经存在的气息。   她那毫不掩饰的憔悴和飘忽,让同事们怎么都无法忽视;   春子几次三番地逼问,廖小萌苦涩地对她笑笑,不知从何说起。   她如果照实说了,春子一定会以为她精神分裂症到了晚期,竟然有这样可笑的幻觉。   是不是幻觉呢?   她有时候也在怀疑,她的生活里是不是真的曾经出现过这样的一个小正太。   第三十五章 梦境幻境   春子虽然什么都问不出来,但她凭着对好友的了解做出英明推断。   用春子的话说,廖小萌自从被恋了八年的男友甩了之后,没有进行积极的心理疗伤,直接跳过了颓废期,反而故作顽强和不在意,玩命一般地工作,现在,很显然她的所有精力都耗尽了,近乎油尽灯枯。   老编在听了春子的解释之后,看看变得分外安静的廖小萌,彻底知道这个得力的下属,承受着怎么样的心理压力。   原来笑得越没心没肺的家伙,心理才是最敏感和脆弱的。   他当即法外施恩,给了她一周的休息时间。   廖小萌听到这样的好消息,竟然连谢谢都没有说一声,只是呆愣的眼珠轮了一下,当即木偶一样地转身回家了。   老编看她孤零零离去的背影,觉得那情形可能比春子说得更恐怖,他当即对春子说:“跟着她,送她回家,你今天也不用上班了。”   春子惊愕、继而惊喜地大叫:“老编,我真是爱死您了,您太有爱了!”   老编看着下属的目光电一般地随声都闪过来,当即冷哼一声:“还不快去!”   春子吐吐舌头抓起包包,转身追了出去。   ……   到了廖小萌的小屋,春子惊讶地发现,这个她曾经屡屡造访过的简陋的小窝,此刻竟然丰富充实得像个准备长长足足地过下去的家。   “果汁机!面包机!你这厨房东西真全。”   春子看着那不同形式的刀具和餐具发出意外惊异的尖叫。   “欧思源的大床,老天,配套的柜子——品质这么高的家具,廖小萌,你这厮怎么舍得让自己一个人生活得这么奢侈?你不会——”   呆呆地瞪着温馨的卧室,她咽下了后边的半截话,那就是,她觉得廖小萌是不是打算把积蓄花光光,然后就——自绝于人民?   廖小萌已经把身体投向了大床:“春子,我累了,离开后请把门带上。”   说着就自顾自地埋进了被窝。   春子的眼神充满哀怜地看着她的死党。   吴毅,这笔账以后再算,我绝对饶不了你!   她无声地叹息着伸手关上了卧室的门。   看着灰蒙蒙的厨房,她脑中忽然闪过一句话——吃上一顿可口的饭,人生观都可以改变。   她是廖小萌在这座城市里最亲近的人了。   从来都不曾下过厨的春子,突然决定要给死党做顿饭,她要陪她度过这段枯寂期,唤醒她枯槁的生命意识。   她一贯是个啃老族,哪里会做饭,这不,她打电话给老妈,一句一句地抄下怎么煮粥的步骤。   她很小心地按步操作,眼睁睁地看着大米粥咕嘟咕嘟地冒出了香气,她舀出一小勺尝尝,觉得滋味无比的甜美。   当即哼着歌关了电磁炉。   已有的胜利果实,极大地鼓舞了春子的信心。   她开始炒菜了,想想廖小萌被速食面虐待惯了的胃,觉得还是素淡的菜色适合她。   打开橱柜左看右看,就抓了土豆出来,很耐心地切了丝,又向老妈请教如何炒土豆丝。   ……   廖小萌半梦半醒之间,被外边的动静吵醒了,疑似幻觉,难道是他回来了?   怕惊醒了梦境一般,她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焦糊味儿带着浓烟猛烈袭来。   她蹑手蹑脚地冒烟冲进厨房,半晌看清那系着可爱的卡通围裙抄着锅铲玩得很嗨的人竟然是——春子。   “春子——你——你在干吗?”   廖小萌失落之余,看着春子有些怀疑,她是在炒菜还是在做化学实验。   “弄菜!醋溜土豆丝!”   春子很敬业地把菜铲翻得当当响。   廖小萌探头看看锅内那团碳状的东西:“这是做给我的?”   “嗯,你肯定饿了,看看你老是吃速食面,我特地给你改改口味,犒劳一下你可怜的胃。”   “呃——”   廖小萌的眼睛润润的,她想到了浓烟,当即抬手按开了油烟机。   但是她依然觉得吃了她做的菜,胃是不是更可怜呢?   她的想法立刻得到了验证,只见春子抄起一瓶东西就往菜锅里倒,那倾出的量堪比打开的水龙头。   她抬手赶紧制止了春子,夺下了那瓶子:“你干嘛?干嘛呢?”   “醋溜土豆丝当然要放醋了。”   廖小萌无力地举起瓶子看看,弱弱地问:“需要放半瓶?”   “当然,醋对人的身体好处很多的。”   “但是你好像放得是料酒。”廖小萌再次弱弱地说。   春子总算意识到了错误,她惭然:“难怪我闻不到酸味。”   话音刚落,大火就从锅底燃了起来,蔓延整个厨台。   廖小萌冲上前挡住她,但是她比廖小萌高出半头,小小的厨房显得很拥挤。   廖小萌果断地抬手把呆掉的她推出去,关掉液化气,接了盆水熄灭了火焰,转身出去,拉严实了厨房的推拉门,把灾难现场关在身后。   两人女人互相看看,唏嘘不已。   廖小萌以为春子尝到了教训,要佩服她反应敏捷、有勇有谋。   但是她说出了让廖小萌更绝望的话:“好可惜,等烟散尽了,把土豆丝洗洗,我重新炒,你等着吧,我一定会让你吃出幸福的滋味。”   廖小萌垂下眼,抓住她的手看,只见那左手的手指,有几道轻微的刀子划痕,只是没有到流血的程度。   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女,竟然为她下厨。   她紧紧地拥抱了春子,呜咽出声。   春子从不曾见过这样脆弱的廖小萌,她的鼻子立刻酸楚得无法承受,伸出双手呼应她的拥抱。   忽然面对着房门的春子警惕地竖起耳朵,她确定她听到了锁舌转动的声音。   老天!大白天,入室抢劫?   她一向具有无比丰富的想象力。   “有贼,操刀子!”她一把推开廖小萌,勇猛无比地冲进一片狼藉的厨房在浓烟中寻找刀子。   门开了,廖小萌的心脏有一瞬间几乎停止了搏动。   那个略嫌单薄的英挺的身影逆着天光向她走来,魁伟得犹如天神。   她感觉到整个太平洋的海水都随着他的身形朝她扑来,四面八方都是咆哮的浪潮,呼啸着把她吞没。   第三十六章 谁雷死了谁   春子操着刀子哇哇叫着冲出厨房:“小萌,闪开,让我来!”   廖小萌恍如未闻。   春子冲到廖小萌的身侧,疑惑地拉拉一动不动的廖小萌,惊骇地发现,这个死党在这一瞬间,浑身死气沉沉的细胞如同充电一般顷刻间活了过来,整个人由眼睛而面庞,焕发出无比强烈的明艳光彩。   再看看她对面,竟然是一个如同从韩版偶像剧里走出来的花样男子。   有没有这样的盗窃犯?   唇红齿白?绘不出他的英气;   玉面书生?埋没了他的灵性;   总之,那超逸出众的模样,即便神色略嫌憔悴和颓废,那味道,让春子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词汇之匮乏,她发誓回家一定恶补。   廖小萌梦游一般迎过去,她的手抚上一步步地走近她的那个男子俊秀的面孔上:“是你——是你吗?”   “傻瓜,当然是我了,如假包换。”   男子字正腔圆的声音,带着一种张力,一种磁性,安抚着廖小萌紧绷了许久的脆弱神经。   “真的是你,真好!”说着她身体一软,滑向地面。   “小萌萌,你怎么了,怎么了?”男子慌忙抱住她软软的身躯。   春子那富于幻想的脑袋瓜,当即就给他们的关系敷衍了无数种版本,此刻,看死党竟然在交代谜底的紧急关头晕过去,她只好火烧火燎地丢了手中的菜刀。   “我的车在下边,快送医院!”   到了医院,春子那张嘴巴叽里呱啦地就把廖小萌这两天的症状给医生交代清楚了。   小正太听得心都碎了,紧紧地攥着廖小萌的手,眼泪就那样在眼眶里忍下又涌出,看得春子心底更多了几分疑惑——好成这个模样,咋舍得惹她?   医生摸摸廖小萌的脉搏,做了几项常规检查,就安慰道:“只是紧绷的精神突然松弛了下来造成的短暂性休克,没什么大危险,输点药安安神,调养几天就好了。”   廖小萌躺在高档病房内输液,春子走来走去,啧啧赞叹着连卫浴都齐全的病房,暗自嘀咕,这小正太是什么样的消费层次?   难道是流落民间的小王子?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只好坐在廖小萌身边忍不住不满地嘟囔。   “你这死家伙,捡到这样的极品,竟然瞒我这么久。”   小正太交了医药费,走进病房看到坐在廖小萌旁边的春子。   想到她手握菜刀冲出厨房的模样,心下暖暖的,能在危机关头保护死党的女孩子,真的很少见。   “你是春子吧,听小萌说起过你,今天真是多谢了。”   小正太走进来对她说。   春子显然没有想到他会叫出她的名字,愣了一下起身让位,坐到旁边的沙发里,摸摸凌乱美的短发造型,客气道:“呃,应该的,谁让我们是铁哥们!   嘿嘿,口误口误,是好姐妹,好姐妹!”   小正太笑着挑眉,俯身掖掖廖小萌的被角,把她脸上凌乱的发丝顺到了耳后:“听你的口音里有四川味儿,是那里的人?”   春子被他那动作的亲密娴熟骇到,闻言更是呆掉,竟然能听出她自己都淡忘了的口音?   不吭声就是默认了,小正太笑着继续:“四川的女孩子果然都很漂亮。”   听到他的赞美,春子在神游中毫无免疫力地傻笑,其实她只是童年的时候在四川外婆家寄住了几年而已,怎么着也算不上四川人。   紧接着他又说:“可是脾气也很火爆,不知道你是不是也一样?”   春子看着他的笑脸,脑子几乎都停滞了,她有些扭捏地说:“哪里有火爆啦,我很温柔的好不好,小家碧玉就是用来形容我这样的人了,对了,介意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春子的眼睛嗖嗖地在他身上刮来刮去,用行动颠覆着她的温柔形象,既然那无良的女人睡着,她只能主动出击来满足自己那该死的无法克制的好奇心!   小正太笑得暖暖的:“宋明哲。”   看着她那露骨的绿油油的眼神,他无奈地扬扬眉梢,笑得一派纯良:“我是不是也应该告诉你三围和身高?”   “呃?”   春子毫不夸张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和廖小萌这闷骚的骨灰级别的色女有得一拼!   第二反应,她忽然很想飙泪。   就个人感情而言,她觉得廖小萌由这样上道的小家伙接手,实在是颠覆传统的天作之合啊!简直是——太——萌——了!   失意写手情场受挫,诱拐小受抚慰情伤,从误打误撞到情愫渐生,姐弟俩从理念撞击到志趣相投,多么马赛克和此处方框省略几千字……多么激情的配对!   春子陷入了对死党情史的无限意淫中。   小正太汗滴滴地看着她YY的笑脸,终于被她的厚颜打败,很羞涩地小声求饶说:   “我倒是不介意告诉姐姐那么私密性的信息,只是,如果小萌萌要是知道了,她会不会——家暴就说不成了,刚刚只是开个小小的玩笑,那个——姐姐您就饶过小弟的冒犯吧?”   声音软软糯糯的,把春子雷得外焦里嫩。   她尴尬地揉揉发型,回想他的话,明白小正太显然误会她真的在等他说三围和身高了,虽然她是有点心痒痒的,可是,这问题显然越界了。   她当即豪气地挥挥手:“朋友妻不可戏,这点原则我还是懂滴!”   小正太闻言俊俏的小脸红得几乎因为纠结而憋成了内伤。   第三十七章 检查零件   这家伙比他们家小萌萌那脸皮可是厚多了,小正太无奈地扭转头把注意力移向了架子上那满满的输液瓶。   “小萌在这里没有亲人,这几天我和你替换着护理她,可以么?”   春子终于努力地把目光转回到死党的面孔上,找到了自己的本分,明白所有的八卦都要等这厮恢复了才有着落。   “不用,已经很麻烦你了,我浑身是用不完的力气,一个人足够了。”   小正太神色里看不出一点虚伪。   春子当即皮笑肉不笑地说:“那就交给你了,虽然我不知道她怎么惨成这副模样,显然和你脱不了关系,你就好好地将功折罪吧;   我会天天来看她,要是你敢不尽心,我保证你会领教到四川辣妹子的泼辣劲儿。”   “是是是,您就放心好了,对了,是不是麻烦您帮她请个假?”   “老编已经批了七天假了,先养着,不够再说。”   春子又看看廖小萌,起身背上包包,对小正太挥挥手,再次警告,“我走了,记住我的话!”   小正太看着春子旋风一般撤离的背影,想到她刚才的囧样子,不由低声笑出了声。   “你在对谁——傻笑?”身后传来略嫌嘶哑干涩的声音。   小正太身体一僵,回身看着苏醒的廖小萌,她那往日晶亮的黑眸闪着些倦怠,润泽的唇瓣干裂得失色。   “小萌萌,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痛?饿了没有?想吃什么,我这就去买?”   小正太的声音低沉,俯身关切地看着她,一叠声地问。   廖小萌勉强扯扯唇角,摇摇头表示自己很好。   “把你的上衣脱了,我看看。”   她的眼神从上到下,在小正太的身上绕呀绕的,神色忽然焦急起来,没扎针的那只手撑着身体试图坐起来。   小正太体贴地俯身扶她坐起,在她身后塞上两个枕头。   “脱啊!”廖小萌坐好后催促。   小正太的脸诡异地变得红红的,他合上有些愕然的嘴巴,神色扭捏:“这是病房,你要看,等出院了怎么看都行,在这里影响不好吧。”   “宋——明——哲,你的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快脱!”   廖小萌说着伸手就要揪他衣襟。   “我脱,我脱——那句话该我问你才是。”   小正太掩饰着惊喜,小声嘟囔着,转身过去关上病房虚掩的门,又上了锁,抓起遥控调高了空调的温度,这才红着脸开始解着衣扣。   那修长莹白的手指飞快地旋开一粒粒的纽扣,他很利落地把黑呢外套丢在旁边的床上。   “要继续脱吗?”   他故意邪邪地摸着皮带的带勾,笑着凑近廖小萌。   廖小萌那只空着的手伸过去,利落地撩起他的花格子的羊毛衫,用力地把里边的衬衣从束得紧紧的皮带里揪出来。   “小萌萌,不过饿了两天,这么性急啊!”   小正太双眼贼光频闪,被她意料之外的热情挑逗得火烧火燎的,当即直起身双手抓了衣服下摆,胳膊向上一撑,羊毛衫就都卷到了身体上边和头部。   “就这样别动,靠近些!”廖小萌出声。   小正太的头被即将脱下的羊毛衫唔得严严的,听到她的话,乖乖地保持着姿势,满心窃喜地靠过去——她怕他看到她的急色害羞吗?   他知道自己的身材够好,难得她有如此兴致,当然乐得配合。   廖小萌的眼睛滑过他那光洁隆起的胸肌,尤其是玫红的两个点点,她的脸腾地就红了。   她努力地收敛心神,神色慎重地把手指并拢伸过去,虚虚地绕过那两个小点点,天知道她有多想按下去,最终却向下用力地落在他肺部部位:“痛么?”   “不。”小正太暗笑,**而已,怎么可能会痛!   她凑近看看,手指游移着,感觉到他的皮肤紧绷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定在了那两个艳光四射瞬间凸起的小点点。   老天,他怎么能这么敏感、这么诱人!   她咽咽干涩火辣的喉咙,手指凉凉地移向肝部,用力地压压:“痛吗?”   “不!”小正太深深吸了口气,暗道——真是甜蜜的折磨啊!   廖小萌再凑近看看,的确没有缝合的痕迹,长长的眼睫毛扑闪扑闪蹭得他痒死了。   继续往下,伸进他皮带,小正太的腹部肌肉立刻绷紧,闷闷地shen吟出声,太诱惑了——我喜欢!   只觉得她的小手用力地按压他的肾部,问道:“痛吗?”   说着不放心地凑过去,按开皮带,那光滑紧致的小腹,她热热的鼻息喷在上边,让他的身体几乎爆裂。   小正太忍得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怎么可能会痛,简直是让人心痒难耐!”   廖小萌愣了一下,松口气,囧得脸蛋通红,用力地把他上卷的羊毛衫拉下来,帮他整理着:   “还好,原装的,没有被挖走什么零件。”   小正太的额头渗出汗水,身体紧紧地绷着,他红着小脸,低头看看撑起的小帐篷,再茫然地看看廖小萌:“怎么——又不让我脱了?”   “你这坏小子,脑子里都装了什么玩意!   我是检查一下,你有没有被麻醉后割走身上的器官,还好,吓死我了,我这些天只要一闭眼,都是你被肢解之后的惨象,吓得我噩梦连连,不检查一下,我怎么放得下心来。”   廖小萌一松身靠向身后的枕头。   小正太神色绝望纠结地盯着她,右手忽然按住了心口,疼得低头、无声地弯下了腰,蹲在地上。   第三十八章 如此笨女人   “怎么了?怎么了?”廖小萌接着松懈的姿态掩饰着心跳,看他那动作,吓得一撩被子滑下床。   小正太眼泪汪汪地抬头:“小萌萌,我这里痛。”   “哪里哪里?我看看。”   廖小萌小心地单手扶着他站起,小正太身体一软,躺到床上,不着痕迹地踢掉脚上的鞋子,滚到了床里边。   小正太心口痛着,单手竟然还能撑着扶她也坐上来,探头看看她左手上的针没有跑,抬头看看瓶子里的液体也够多,这才撩起羊毛衫,指指自己的心口。   廖小萌细细地看,大惑不解:“没有伤口啊,也没有听说谁的心脏被割走了还能活的。”   她挨着他的右手很小心地摸摸:“很痛吗?怎么跳得这么厉害!”   “嗯,痛得厉害。”   小正太呻吟着翻身抱住了她的腿,那滚烫的手顺着她的上衣下摆,悄无声息地向上滑了进去。   廖小萌全然没有察觉到异常,她百思不得其解地想着他的心脏怎么会痛。   小正太趁机把她的身体往下拉拉:“躺舒服一些,这样我也舒服多了。”   他微蹙着小眉心,做出痛不可当的模样,弱弱地把头靠着她柔软的颈侧。   “按铃叫医生,你还是彻底地检查一下为好,心脏那地方怎么能出一丝丝毛病?”   廖小萌有些不适应他藤缠树一般地四肢纠缠着她,说着伸手就要按床头叫人的按钮。   小正太眼疾手快地抓了她的手,轻轻地咬着她的指尖:   “小萌萌,我有多健康,你最清楚了,可能是刚刚你的关心让我太激动,心脏一时供血不足,这么躺一会子,就好了。”   电流顺着湿湿的指尖传达到廖小萌的四肢百骸,她的身体轰地发热,连忙挣开手。   “那就这样休息一会儿。”   “你的腰怎么变得这么细,说了让你好好吃饭的。”   某只太娇嗔地责怪着,那手掌不知道啥时候偷渡进去,顺着那小腰揉呀揉。   “别摸。”   “哦!”某只太听话地恋恋不舍地放了手。   “你的小可爱搭钩到底在前还是后,不解开躺着很影响药物在体内的流通。”   不待廖小萌回过神,某只太已经确定了搭钩的位置,灵巧地解开了。   那手掌滑到了前边,依恋地揉呀揉的,又挤又抓地爱不释手。   不期然口水滴答地就看到廖小萌含羞带怒的眸子,他俏皮地贴贴她的脸:   “这对小鸽子都比你待我亲,一挨它们,就开心地我的掌心扑棱棱地跳呀跳的。”   廖小萌一巴掌拍上他的脑袋:“滚一边躺着。”   “让我亲一下下,我就保证乖乖地躺着不再惹你。”   某只太说着脑袋顺势一缩,双手滑下托着她的背,不由分说就张口隔着衣服咬来咬去。   “别闹了,宋明哲!”   廖小萌的声音里带着严厉,还有隐隐的怅然叹息,甚至还有丝哽咽。   小正太被她的情绪影响到,讪讪地停止了闹腾,垂着眼把她的衣服理理好,等着她发难。   “明哲,谢谢你救我,谢谢你这么长时间对我好,我廖小萌这辈子都欠你的情;   我知道你一定是逃出来的;   我的身体没事儿,别管我;   快回家,把卡里的钱都取了,拿着逃得远远的;   那些人既然能找到我,就能找到你,甚至找到这里,要是他们再抓到你,可怎么办哪!”   她细细地凝视着他那让她沉溺的深情的目光,眸光中充满着眷恋和不舍:   “我这人自小就命歹,总是给身边的人带灾,我以为那歹运气已经过了,哪想到竟然还会带累到你,你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小正太看着她竟然说着就流起泪来,忍不住苦笑着抬手帮她拭泪:   “我走了,你不难过?”   “不——难过。”   廖小萌哽咽着说得很肯定,附带着点头,泪水竟然肆意横流。   “小萌萌,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傻瓜?   我郑重声明——我不是逃出来的,是他们恭敬地送我回来的!你都胡思乱想些什么!”   “呃?他们送你回来的?你真的——真的给他们修复了网站?”   廖小萌闻言愕然。   在看到他很认真地点头肯定后,她竟然望着他呵呵傻笑起来:“宋明哲,我知道你在安慰我,那些恶徒会恭敬地送你回来,别骗我啦,我又不是傻瓜!”   小正太满头黑线地耐心解释:“我没有骗你,毕竟那么多高手聚在一起,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再说了,我不是告诉过你,计算机是我的强项,你都没听到?”   “还嘴硬!”   小正太彻底没辙,这女人怎么对他没有一点点的信心?他有那么失败?   他眼珠骨碌一转,也顾不得享受软玉满怀的乐趣了,腾身轻捷地跳过廖小萌的身体,过去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从上衣口袋里取出厚厚的一沓钞票。   “看看物证,这是他们非要给我的报酬,这下信了吧?不然我到哪里弄到这么多的钱。”   他很小心都把那粉红的钞票递到她的手里,看着她的反应。   廖小萌眼睛发晕,捏捏那手感极好的厚厚的钞票,看看满眼期盼的小正太,忍不住含泪带笑,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宋明哲,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这天底下最走大运的人!”   小正太双眼有些发黑,说了这么多,她还是归结为运气,无视他的才能。   “可是,既然你们是合作者,你怎么不给我一点消息,连个电话都不打,让我自责得要死!”   廖小萌的心放到肚子里之后,开始忘恩负义、不满地挑刺。   ------题外话------   各位亲,为了让大家每天在最早的时间看到文,即日起决定在每天的零点五分上传新章节,祝亲们节日愉快!   第三十九章 沟通真难哪   “我一到那里就忙得昏天黑地,只想着能早点完工,两天两夜都没有合眼,哪里记得给你打电话?   我以为你会好好的在家等我,谁想到你对我没有一点信心,见到我竟然晕给我看。”   小正太口气充满怨念,这女人这一个人也能折腾成这副模样?   “呃——你想想,我怎么可能对你充满信心,你这么点年纪,连大学都没有毕业,连看懂全是英语的编程都是未知数。”   廖小萌说着很小心地看看他,生怕伤害了他的自尊心,哪里想到某只太的自尊心早被她践踏得血肉模糊。   “你还说!”   恼羞成怒的小正太看着她那小心翼翼的眸子,再看看那张强辩的、可恶的小嘴,无奈地俯身用唇封住了。   “唔——”某女象征性地挣扎了一小下,就迷迷糊糊地沉溺在唇舌纠缠的缠绵中。   他的吻,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么温柔,双手捧了她的头,狠狠地在她的唇上辗转,带着惩罚一般的狂暴和饥渴,很快主宰了她所有的感知,带着不为人知的魔力,让她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舌尖沉沦。   渐渐地,她不自觉地伸出舌尖,与他纠缠。   她的回应无疑鼓励了他的欲念,他吻得更深,好像要吸走她的灵魂一般。   一只手更是悄无声息地移向她的后背,所到之处,带着炽火,让她的身体燥热不已。   “砰砰砰——砰砰砰——”病房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睁开迷醉的眼神相互看了一眼。   小正太反应过来,醉得水滴一般的黑眸觑到输液架上边快要滴完的药液,骇出一声冷汗:“天,换药!”   说着就揉揉下巴跑过去开门。   一个小护士狐疑地看看开门的小正太,他那勾人的余热未退的眸子,浅粉如玉的俊脸,让她顿时心如小鹿猛撞。   “那一瓶输完了,麻烦你换药。”   “嗯,这是口服的药,还有两瓶药,输完病人就可以出院了。”小护士递给她一袋药。   “出院?病人都晕倒了,怎么这么轻率就让人出院?”   小正太的反应很强烈。   “轻率?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慢说住到这等病房的人物,就是坐在廊子里输液的患者,我们也不敢轻率啊!   在医院里很少有病人能真正的放松,她这病还是回家养着更好,做点好吃的,让家人陪着消遣,她只是精神太紧张了。”   小护士很职业性地给他解释,看他那阴沉的小脸,不再多嘴,换了药后,转身离开了。   “她说的这等病房是什么意思?”   廖小萌以前病了,从来就没有胆子进过这等层次的大医院,闻言看看周围,这哪里是病房,简直就是高档宾馆的客房。   “你的病需要静养,普通病房太吵了,我就要了高等特护。”小正太理所当然地说。   “高等特护?那价钱铁定老高了?”   “也不是太高,床位费一天不到两千块。”   “两千?一天?还只是床位费!你——你这厮是有钱烧得慌了?   我不过就是失眠、精神不济,又不是要死不活的重症——”   小正太看着廖小萌那由惊讶到愤怒的小脸,神色黯然地托起她的下巴,打断她的牢骚:“别这样,小萌萌,我只是想给你——最好的。”   廖小萌的嘴巴无力地张了张,终是闭上了。   半晌才小声:“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话出了口,她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她的脑袋抽风了?这已经是她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了。   小正太结舌,旋即换了轻松的口气:“在你那里混吃混喝这么久,我的钱不让你花,要它们干嘛?”   这答案在廖小萌听来,并没有出乎意料,更没有太多的失落,她自嘲地想,怎么去想那么不搭调的答案?   可能每一个女人问身边男子这一问题的时候,应该都有着轻粉色的期望吧。   虽然他只是一个未成年的男孩子。   一想到他还仅仅未成年,廖小萌的头又有些发晕,因为担心他,她竟然能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欣喜的心情倏地就黯淡了。   这时小正太口袋里的手机嗡地响起。   他拿出来看看号码:“抱歉,我去接个电话。”   说着转身走进了房间。   “宋总,您在医院,发生了什么事儿?”   “朋友病了,你怎么知道?”   “刚刚您母亲的越洋打进办公室的内线,问您在国内的临时号码,她说您在国内医院出现消费信息,又联系不上,秘书很担心,就给她说了。”   小正太的牙齿磨得咯吱响,也只能回了句:“知道了,这个号码是联络公事的,你记清楚了;   还有,以后除了大型的非我不可的公事,别叫我。”   说着挂了电话,无奈地扑在房门对面的墙壁上几乎要挠墙,等着预料之中的难缠女人。   手机很快就震动了,他抿了下唇,按接:“我是宋明哲。”   “小哲,我是妈咪。”   那头传来一声柔软的甜美女音。   听到这个声音,小正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看看虚掩的房门,伸手关严实了,稍微往远处走了走。   他的好看的眉头凝了起来,神色显出几分慵懒和倦怠,只听他没好气地压低声音说:   “宁纤柔,你确定你生得出一个IQ超出190,年龄比你小八岁的孩子吗?   还有,别叫我小哲。”   第四十章 这厮很欠扁   没错,小正太只比这个自称是他妈咪的女人小八岁,她是他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间里的家庭教师;   只是他从来想象不出,她是怎么悄无声息地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勾搭走了他那身家显赫的老爸。   虽然他母亲早逝,这个温婉的女人入得厅堂,下得厨房,配他老爸绰绰有余,可他还是觉得有点被背叛的挫败感。   只要一想到聪明绝顶的他竟然成了她勾搭老爸的幌子,她的那些曾让他感动的举动,全部都变了味儿。   最信任的女人拐跑了他的老爸,终于找到音讯的女孩子竟然和别人你侬我侬,这让当年的他只觉得全世界都背叛了他一般的刺骨冰寒,只想逃得远远的,自我放逐。   所以,那年刚刚进了被保送到的大学校门儿,他就气愤地参加托福考试,以680分的成绩出国了。   他打零工之余,利用互联网到美国麻省理工学院下载了大量的免费课程,开始自学美国大学的计算机和物理课程。   在当年的英特尔国际科学与工程大奖赛上,他获得英特尔基金会青年科学家奖,为此麻省理工学院林肯实验室还以他的名字命名了一颗小行星,再后来他被哈佛大学以全额奖学金提前录取。   他那些无处发泄的精力终于找到了正确的疏通途径,高智商的优越感受到挑战,潜能彻底被激发出来,他如同一颗突然升空的明星,闪耀在欧洲的科学界,财富和荣耀也随着研究的深入纷至沓来。   想到这些年因祸得福、越站越高的经历,再看看现在他并没有真正错过命中在意的这个女孩子,也许,他早就原谅了这个自称妈咪的女人,不然,她怎么能有他研究室的内线号码。   “小哲,你这么说,真的很伤妈咪的心哦!”   小正太唇角一撇没好气地说:“不想伤心就别惹我。”   “好狠心的孩子,一走那么多年,回国了也不回家看看,要不是我现在揪住你,你是不是就打算再悄无声息地遛了?”   宁纤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埋怨和温暖人心的玩笑。   ……   小正太抿紧唇:“没什么事就挂了,我忙。”   想到病房里的廖小萌,他果断地打断她,一般情况,只要他暗示要挂电话,她就会卡住东拉西扯,说出谈话的重点。   “你买家具打算结婚?”   好像怕他下一秒就挂断电话,她立刻语速很快地说出了意图,声音里的雀跃和兴奋溢于言表。   小正太不由佩服她的想象力,尤其是她的这种由点及面的推演想象的功底更是无人可及。   他想了想,推开虚掩的房门偷看了一眼歪在病床上的廖小萌,觉得宁纤柔这后半句话还算顺耳。   “嗯,是有这打算,只是火候还不到!”关上门走远。   “你爸虽然从来不曾主动给你打电话,可是,我每次打给你的时候,他都在旁边听着,他很想你,你能否抽出时间,一起吃顿饭,带着你的那个结婚对象,可以吗?”   小正太头疼地伸指揉揉眉心,他能不答应吗,老爸也在那边听着哪。   “嗯,告诉老爸不要担心我,有时间我会带她去见你们的,再见。”   “别挂,你在医院刷卡是怎么回事?病了吗?妈咪去照顾你,好不好?”   “我没病,陪朋友。”   “什么朋友,是你女朋友病了?老天!什么科几号房?快说啊,妈咪马上过去,刚好能帮你打打亲情牌,助助声势。”   “不用,别给我添乱就好了,再见!”   小正太彻底被她那无敌缠功吓住了,果断地挂了电话。   他边往回走边整理情绪,向上勾了勾唇角,早晚会让你们见面的,可现在绝对不是时候。   小正太觉得肩膀冷飕飕的,才想起没有穿外套,就要回病房。   一个沉稳儒雅的青年男子从他身后越过他向前,右手提了个果篮,怀里抱着一束鲜花,飘过的淡雅花香让他不由多看了一眼。   怎么有些眼熟?   只见那男子竟然走到廖小萌的病房门口停下了,抬头看了病房号,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怎么是他?   小正太的大脑瞬间如同雷电闪过,本能地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赶过去。   吴毅紧张地深深吸了口气,终是抵不过心中的内疚和担心,放下手中的果篮,举手就要敲门。   小正太的手已经及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一把把他拉到了一边,压低的声音充满怒火:   “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病人啊,你是——?”   吴毅站稳身体,抬起手指掸掸被拉的地方,侧头看向这个无礼粗鲁的家伙。   有些眼熟,他抬手轻轻地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努力看得更仔细。   “别管我是谁,离廖小萌远点,既然选择抛弃她,就干脆一些,这样的藕断丝连,钝刀子割肉算什么。”   小正太神色冷然、眸如寒潭。   吴毅温润的面孔波澜不惊,他就这样手指撑着眼镜腿,眯眼神色专注地透过镜片审视着小正太。   他很清楚自己见过他。   就是那个陪廖小萌逛家具店的男孩子。   那个在她和他情绪都被白兰刺激得即将失控的时候,走过去给她安慰的男孩子。   那时他一身学生的装束,很青涩的,怎么几天不见,看着竟然有了成熟男子的味道了?   想来靠脸蛋吃饭的男人,天生就是个衣裳架子,深色优质的名牌服饰上了身,看着也有了成年人的模样。   此刻这副张牙舞爪的神色,像是对她有几分感情。   吴毅这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此刻脸上竟然露出难以压制的憎恶之色。   那个纯善的女人,即便他转身离开,他也不能容忍她给这样的小男孩欺负了去。   “离她远点的人应该是你,她没有你贪图的钱财,把主意打在这样失意的女人身上,你连她的小命都会骗走的。”   声音冷静得让小正太抓狂。   他一贯冷静睿智的大脑,一遇到这个卡在他心底的、刺一般的、让他又嫉又恨的男人,就热血上涌、偏离正常的规道,嘴巴不自觉地就变得无比的尖酸刻薄:   “贪图钱财?你以为所有的男人都像你?让一个狗屁都不是的丫头骑在她的头上作威作福?   你的新女友羞辱她的时候,我很好奇,你的心里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觉得挺享受?   她们为你争风吃醋让你很有成就感?”   ------题外话------   喜欢本文的朋友,相遇即是缘,请点击收藏,顺便推荐给您的朋友,这文不会损了您推荐的颜面滴!谢谢啦!   第四十一章 偶试小手腕   吴毅儒雅的面孔抽搐了一下,唇角溢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说吧,要多少钱可以放过她,我知道你们这些隐在阴沟里的吸血鬼,专拣她这样的女人下手,开个价,拿着你要的钱滚蛋。”   又一个把自己当成鸭子找抽的货色。   小正太锐利的寒眸中卷过一阵无法忍耐的狂暴,他怒极反笑:   “如果不是那天在家具店,亲眼见识了她受辱时,你冷眼旁观的恶心嘴脸,今天我会被你这伪善的模样骗过,你他妈的别在老子跟前装情圣。”   说着一把抓起门口的果篮,就要摔向吴毅。   可是,在那挥起的果篮即将扔出的瞬间,他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只见他生生收住了动作,让果篮在两人中间自由落体。   吴毅诧异于他的无理,鄙视一笑:“这是挑衅?”   小正太无所畏惧地迎上他的眼神,扯唇挤出一丝诡异的笑:   “男人之间的事儿,就要用男人的手段解决;   这样的耍嘴皮子有什么意思,在这里闹开了,更惹小萌不开心;   我们找个僻静的地儿打一架,谁输了就滚蛋,不准再招惹她,敢吗?”   吴毅不可置信地冷笑,他上下打量了身形略嫌单薄的小正太,揣测着他的实力。   沉声应道:“如此倒也干脆!”   说着弯腰不客气地抓过地上的果篮,转身轻轻地放在病房门口一侧,又把怀里的花束靠在果篮和墙之间:   “小萌,我一会儿就来看你。”   小正太鄙视地“切”了一声,暗道——绝对让你这厮爬不回来!   他动作充满恶意的挑衅,拧身晃肩地舒活着筋骨,率先走向电梯旁边那凹陷的不显眼的楼梯处,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嚣张雅痞。   吴毅一边走,一边脱下上衣:“就这里吗?”   见小正太点头,他随手把上衣搭在了楼梯的扶手上,做出防守的姿势,观察着小正太的动作。   “乍看是熊包,再看是脓包,过来啊——”   小正太放肆地对他摆手挑衅,漆黑的眸子瞬间晶亮,浑身血气沸腾,那溢出唇角的狠虐,让他如俊美的暗夜天使一般、充满邪恶的诱惑。   天哪,他脸上的哪一个表情曾经显示过纯真无害?   吴毅在他说话的瞬间,高大的身躯猛扑过去,闪电般地挥起拳头砸向他的脸。   去死吧,小白脸!   小正太咬牙恶质冷笑,游刃有余地挥臂隔开。   这一击之中,双臂都在瞬间疼到麻木,两人也大致估摸到了对方的力道。   只见吴毅攻势未减,以出乎意料的速度,双腿一顿地,一脚扫向了他的肩部。   小正太一惊,这吴毅貌似儒雅,竟然还有这样灵活的身手,看来不能很过瘾地耍了,廖小萌还等着他回去照顾。   他没有躲避,像是反应不敏捷,愣怔了一下,等着他的脚踢上来,一旋身,就那样狠狠地摔倒滚下了楼梯。   吴毅没有笑,搞物理的他很明白,刚刚那一脚,在小正太转身摔倒的时候,攻势已经完全被那一转身瓦解,只是捎到了他的肩膀而已。   小正太躺在台阶下边转弯的平台上,很艰难地爬起,肩膀好像用不上力气。   “别装了,我那一脚没有踢实,是男人就起来打。”   吴毅讥讽着走下楼梯。   小正太俊脸一红,眼神胆怯地望着他,双臂在气恼中用上了力气,慢腾腾地爬起。   吴毅看他眼神柔弱、媚态毕现,想到他就是用这副模样迷惑着廖小萌,恼恨至极,更坚定了自己的推测。   “对付女人的这一套,在我跟前没用。”   小正太楚楚可怜的眼神显出兴奋,在吴毅走到了预定的几阶台阶后,双臂一撑,双腿腾空后,一条腿无声无息地扫向他将落未落的一只脚踝。   吴毅纵是闪避得快,也觉得脚踝一疼,然后脑中闪出几个字:还是中计了。   黑影一闪,小正太已经扑过去,抓了他的胳膊,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后背摔。   吴毅长手长脚地摔在了刚刚小正太躺着的台阶上。   他利落地翻起,一拳击中小正太的腹部。   小正太痛得横眉立目,几乎缓不过气来,他仍然条件反射般忍痛侧身,手臂顺势抓牢他的拳头转身,另一条胳膊肘借势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肘击。   吴毅痛得额头冒汗,揉着肚子蜷缩成一下。   小正太狠戾一笑走过去,抓住他一条胳膊,咬牙背起他再给一个过肩摔,妈的,这贱男就欠摔!   跟下去、再摔、勾拳、再摔——   ……   医院的大厅里有几个坐诊值班的医护员工,一个小护士不停地抬头往楼梯的方向看。   “怎么了?”坐在她不远处的医生问。   “这楼梯上好像有什么重物摔倒的声音,怪怪的,还有低声的哼声。”   小护士不解地说。   “我也有听到,好像有人在打架。”另一个小护士凑过来。   “我们去看看?”   还没有等她们话音落下,从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在她们愕然的目光中,楼梯上摇摇晃晃地走下来一个年轻男子。   正是腹痛脸肿的宋明哲。   他看到她们,礼貌地收敛了一下痛得有些狰狞的表情,步子也稳了许多:“上边——有个昏迷的伤患,麻烦你们去看看。”   说着就侧身进了旁边正要关闭的电梯。   小正太一进去就忍不住弯了腰,背靠了关上的电梯门,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下滑,眯了眼呲牙裂嘴地痛呼:   “痛啊,难道近期缺乏实战,退步了?怎么能被击中这里?   该死!   不过摔打着真过瘾!”   电梯里气氛怪异,空气似乎很稀薄,如同芒刺在身一般的不舒服。   难道出现幻觉了?   第四十二章 想要私藏她   小正太努力地咬牙撑起眼皮,电梯里边站着的那些衣冠楚楚的男男女女脸上,厌恶或者漠然的神色让他很不舒服。   习惯了被人仰慕或者痴迷,一时间无法适应这种落差。   他本能地就双手撑了膝盖,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体,咬紧牙关把身体从门上移开。   不爽地暗骂这谁家的亲属这么多,不怕把病人吵死?   一路直上八楼,竟然没有一个人下电梯。   他站在最后,捂了小腹慢腾腾地往外走,却看到那一群人提着瓜果礼物竟然冲廖小萌的病房去了。   他懊恼地站住——这群人显然是廖小萌的同事。   晕死,他的露脸计划显然要错过这个好时机!   他有些懊恼地寻思——   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快就成群结队地杀过来看她?   那吴毅怎么就知道她住院了?   显然她的死党春子功不可没。   这个多嘴的女人!   小正太无奈地看着房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犹豫着什么时候进去。   房门又开了一条缝,一个美女竟然回身探出脑袋对他眨眨眼好玩儿地笑了笑。   他认识她吗?这女人什么意思?   无所谓了,短时间内这些人不会走了,他这副模样显然不好见人。   他想到鼻青脸肿的吴毅,要很多天顶着那淤青得让人发笑的脸,不由开心起来。   转而一想,他可不相信吴毅那厮会真的不见廖小萌,就像他自己,退一万步讲,即便他被打得躺在病床上,也照样要爬着找廖小萌。   尤其是那该死的家伙嘴里冒出的那些话,一回想都让他的心揪得生疼。   “你这擅长玩阴招的小子,离她远点!”   “八年的生活,我就是她揉入骨血的亲人,你想介入,白费心机。”   ……   不行,不说吴毅了;如果再晚一些,连宁纤柔都要找来了。   小正太努力地恢复着冷静。   他和她相处的时间,那是需要分秒必争的;两人的关系才刚刚有了一点深入的迹象,经受不住任何波折。   算了,护士都说了她这病回家养着好,干脆出院,他回家小心地伺候着,总比在这里被这么多的人当猴子一样围着,惺惺作态地示好有意义多了。   他缓步走向不远处的护士站,交代办理出院手续,说把液体输完就出院。   那个提建议的小护士,看他听从了自己的建议,生出丝被尊重的感觉。   她从单据上抬起头,有些意外地打量小正太,发现他神色不自然,那脸透着怪异,细一看发现是两侧大小不对称:   “知道了,只是你怎么能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自己的脸搞成了这副模样?”   小正太不好意思地笑笑:“电梯满员,急着下楼,在楼梯上滚了几下,小妹妹,请问这里有冰块吗?”   他很清楚这样的伤,只有冷敷才能尽快地消灭即将出现的淤青。   “嘻嘻,你真逗,谁是小妹妹,你才多大!   我现在就去给她换药,这一瓶输完就可以带她离开了,那里的小冰箱最下边有冰块。”   小护士被他连说带比划的模样逗笑了,乐得大方。   “嗯,谢谢,我能暂时在这里冷敷一会儿吗?我这样子过去,怕她担心。”   小护士对他点头,转身拿着药就走了。   小正太打开小冰箱,眼睛亮了一下,笑着取出了上边搁置的一小瓶芝麻小磨油,显然是值班的护士宵夜时的调味品。   真是意外的发现,这个配着冰块,他会让肿胀消去,淤青不留一丝痕迹。   他对着镜子,也不嫌油腻,拧开瓶盖,把那油倒入掌心,仔仔细细地把脸上那些疼痛的部位涂抹了一遍。   把瓶子原样放了回去。   看了墙上的时间,坐下深呼吸闭目养神,腹部的不适已经有消失的趋势,估摸过了十几分钟,用手掌开始在脸侧忍痛按摩。   直到搓揉得脸部发烫,这才起身过去,弯腰取出冰块,开始在脸上推着冰敷。   他的心情渐渐放松起来。   他在幻想着,接下来的七天里,他分分秒秒都能和小萌萌粘在一起,说尽情人间的情话,做遍情人间那些无比腻歪的各种各样的事情。   是不是这样就能逐步填满那些空白的岁月?   是不是只有遇到她,他那精密的大脑才会脱线得厉害,生出些普通人的七情六欲来。   他闷笑着,想着世事的无常,他从来想不到,这个小时候带给她诸多乐趣的笨女人,他俩还有再聚在一个屋檐下的机会。   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   那年他五岁,一个人跟着老学究太爷爷居住在洛阳的古老大宅院里。   几进的宅院隐藏在深弄里巷,住着的都是保镖、司机和下人,他一个小孩子只能无聊地攀高爬低、弹雀粘蝉,时光在那里好像凝滞不前。   老爸送来的几大箱古今中外的启蒙书籍、英文童话,白痴得让他翻一遍都懒得再看第二遍;   太爷爷书房里那些老式的线装书、绝版的典籍,也都在他枯瘦的指节指点中,一天天变少;只是每天十页的毛笔字,因为身量矮小,纸张太大,写得他狼狈不堪、深恶痛绝。   时光在炎热的夏季,似乎都融进了聒噪的蝉鸣里,他只有在太爷爷午睡的时候,溜到天井中的葡萄架下,无聊地爬在灰色的古砖地面、托着下巴看蚂蚁搬家。   一双粉红色的塑料凉鞋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很意外,顺着那粉嘟嘟的圆圆的小脚趾往上看,浅灰色的长罩衫到膝盖附近,嫩嫩的小胖腿儿尽头竟然——穿了个白色的小裤头!   这么热的天,里边竟然还穿小裤头,傻瓜!   她这样居高临下地站着,让他很不爽。   再昂头脖子就断了,还是等她自己蹲下来满足他的好奇心吧。   当即懒懒地继续低了头看蚂蚁,他笃定她的自制力一定比他差远了。   ------题外话------   亲们,这两天正是熬收藏的关键时刻,所以,水水不能加更,不然字数涨得太快就会错过推荐的机会!   大家等文等得焦急的话,就看看水水的完结文《重生—豪门恶妻粉誘人》,题材和人物绝对都很有看头哦!   第四十三章 卑微挣扎   果然,那女孩好奇地蹲下,声音甜甜的:“你在看什么?”   他抬眼乜斜了她一眼,看到一个梳着牛角小辫儿的小姐姐,个头似乎比他高一头,她整齐的黑留海下边好奇的眼睛骨碌骨碌地转,那微微张着的红润的小嘴透着强烈的好奇。   他对她摆摆手,示意她也爬下。   她犹豫了一下,捏住裙摆,用膝盖贴着地面,爬过去看他究竟在看什么。   他好奇地瞪着她那宽大的罩裙领口处,露出白色裹胸的单薄小身子,看了半天,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我还以为你那里裹着什么宝贝,谁知道你爬到这种角度,竟然一点点也看不到,既然什么都没有,你干嘛还用罩子捂住,不嫌热?”   小女孩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脯,再看看他无比凉快的小背心。   气得一骨碌爬起来,用力地拍拍小胸脯:   “怎么没有?怎么没有?总比你的大吧?再说了,我这里绝对是会长得大大的;而你那里,永远都不可能长大,不信,走着瞧!”   “不用瞧了,我都听到啪啪啪的回声了,那里边一定是空滴。”小正太不甘示弱地爬起来。   “不是空的!”   “就是空的。”   “不是——”   “信才怪,让我摸摸证明一下。”   “谁怕!你摸。”   小正太粘土的小爪子背在身后,在小背心上蹭了蹭土,毫不示弱地举起,顺着她凑过来的领口往里摸。   小小的圆圆的,很柔软。   他另一只手抬起,摸一把自己的胸口,好像——好像还真的有一点点不一样。   ——   “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   “先生——”小护士一回来,就看到这个俊俏的小男人垂着长长的眼睫坐在那里,一脸邪气的笑。   ……   她只能疑惑地伸手推推他。   小正太睁开迷蒙的眸子,看到面前一张放大的面孔,吓了一跳。   待看清是那小护士,他松了口气:“怎么?我的脸消得怎么样?”   小护士离远些端详了片刻,甜甜一笑:“看不出什么区别了,奇怪,冰敷的疗效真的有这么好?   保险一些,你最好等十二小时过后改用热敷,那样淤血才可能散尽。”   她很专业地指点他。   “谢谢,小妹妹真的是名副其实的白衣天使!”小正太起身伸伸懒腰,笑得很灿烂。   “病房里的客人都走了,你要过去陪护吗?”小护士被他毫无遮拦的称赞逗得不好意思,看到有同事进来,就转移了话题。   “嗯,多谢了!”小正太道了谢起身走出医务室。   回到病房的时候,廖小萌正在闭目养神。   他环视病房里的各种营养品,目光留在那束刺眼的鲜花上。   看来她的同事已经多管闲事地把吴毅的东西也拿了进来。   “看样子,我错过什么了?谁来了?”小正太很好奇。   “春子给老编汇报我的情况,他和几个同事刚好在这附近有事,顺便过来看看我。”廖小萌声音恹恹的,没情没绪。   小正太抬手看看表:“饿坏了吧,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我不饿,你出去吃点东西吧。”廖小萌神游天外的迷糊模样。   “怎么了,你?”   “有点奇怪,你刚刚在外边接电话,有没有看到——呃——看到什么人过来?”廖小萌的心里是盛不住什么话的,犹豫着问。   小正太很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啊!”   他的目光掠过她紧张的神色,抬手拍了拍额头:   “瞧我这记性!对了,今天好像是医院里的什么纪念日,刚才我接了电话要下去,遇到有护工挨个病房送鲜花、果篮什么的,我急着下去,接了就随手放在门口了。”   廖小萌飞神色渐渐变得颓然,满是失落地说:“哦,这么说,门外搁着的那东西是医院送的。”   “嗯。”小正太很肯定地点头,抬头看看输液架,“我也不饿,就剩这半瓶药了,等输完,我们回家做了吃。”   说着神色自如地坐在沙发上,舒了长腿,拿起果盘上边的一个苹果,捏起旁边的水果刀,手指轻快地沿着刀尖旋转苹果,片刻圆滚滚的果肉就剥离出来了。   他拿起旁边的小碟子,把苹果切片后放上,端着过去喂她。   廖小萌看看那莹润的白色果肉,再看着桌上那割下去的长长的一条红色的苹果皮,勉强让自己打起精神,好奇道:“你还会这一手,再来一个,让我学学。”   “呵呵,先尝尝,你现在病着,手劲儿不够,改天我教你。”   小正太说着殷勤地用牙签斜签了一小块递到她的嘴里。   “不用伺候得这么小心,我的手又没断。”   廖小萌看看他这亲昵的动作,想到他刚才出去那么久,来找他的是亲人还是朋友,回来连给她说一下都没有。   是啊,两人这样尴尬的关系,他怎么可能让家人朋友知晓?   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就有些抗拒。   “呵呵,张口吃啦!明明口水都要下来了,你在赌气吗?”   小正太笑得很舒心。   “赌气?”廖小萌气恼地大口咬下苹果,狠狠地嚼得咔嚓响。   有些汗颜地想,她的确是在赌气,可是,她在和谁赌气?   她有什么资格赌气?   那个包容她赌气的男子早就跟着别的女人走了,她还幻想刚刚是他来看她,因为愧疚,才过门不入,那样的人怎么会内疚?   眼前这个小男人是她的救命恩人,总是在她绝望得要沉入泥沼的时候,奋力拉住她。   她有什么资格和他赌气?   小正太也假装没有看到她黯然的神色,让她自己在那里挣扎。   第四十四章 浪一下,慢一些   “刚刚——谁给你打电话,这么久?”廖小萌的心底还是存不得疑惑,刚刚解了那个疑,马上就有新疑问。   “哦——”小正太长长地拖了音,撒了个无伤大雅的小谎言,“是——那晚被我涂成史莱克的那女人。”   “老天,她的脸怎么样?你可不能掉以轻心,毁了人家的脸。”   廖小萌一脸紧张。   “她都几乎要你的小命了,这点惩罚,你还替她担心?”   “呃——她不是放过我们了嘛,嘿嘿,那样的人,我们怎么惹得起?那脸会好吧?”   “好?还需要一周时间,吸收得好,皮肤绝对会更好,你别替别人担心,管好自己得了,这几天有什么打算?”   “什么打算?养好身体啊,吃吃喝喝睡睡,目前就这些。”   “吃、喝、睡,这不是栏杆里的猪么?放心,我会好吃好喝地照顾你,让你吃好喝好——睡好。”   小正太撇撇嘴,笑得眉眼弯弯,尤其是最后的“睡好”两个字拉得长长的,意味很悠长。   廖小萌伸手往他嘴里塞了一口苹果:“我是猪,那你是什么?”   “嘿嘿,优质饲养员。”小正太说完顺手抓了她床边的手机往后逃。   廖小萌气得一个枕头甩过去,小正太被她砸得故意惨叫一声,逃到了洗手间。   “我投降啦——”小正太合上门坐在座便器上边大叫着,一手翻了她手机里的通讯录。   果然不出所料,排在第一位的名字赫然就是吴毅。   他冷笑一声,按了编辑键,把吴毅的手机号码改动得乱七八糟,重新保存;消除了名字前边的空格,又飞速地把正确的号码给存到防火墙那里,设置成拒接一切信息。   想藕断丝连?做梦,我帮你善后,保证干净。   他又笑嘻嘻地翻了短信,看到自己给她发的信息,名字竟然是小白兔。   他忍不住闷声笑得浑身发颤,看来小白兔这形象定位得够好,不错。   他在小白兔的名字前键入了空格,然后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通讯录的最上边,这才收了手机。   又陪廖小萌玩笑了一会儿,小正太就找借口,把吴毅那厮送的鲜花和果篮顺利地转移到了护士站,那小护士接过鲜花笑得很明艳,主动地帮他们联系了出租车,两人提着东西出院了。   当晚,吃了小正太色香味俱佳的汤汤水水之后,廖小萌被赶进了卧室。   小正太扶她靠着床头坐舒服了,把电脑架在她身边撑好,放上她的粉色本本,帮她连线:“随便玩玩小游戏,这几天就不要赶稿子了,你这里边有存稿。”   “你看了?侵犯我的**!”   小正太很正经地点点头:“是啊,电脑出去转了一圈,还有**可言?   都怪我恢复了那些程序,不然你现在拿着空机子,怎么会顾上痛呼这可有可无**权?”   “呃——谢了!”廖小萌暗道算你狠,不着痕迹地在提醒她要知道感恩。   “谢了,就这么两个字——你不觉得很汗?”   “都说大恩不言谢,你都救了我的命,怎么谢都嫌轻了,要不,你说?”廖小萌笑得很奸诈。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小正太笑得更是意味莫深长,起身去收拾厨房。   小正太收拾好卫生,又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洗好澡,再将头发吹干,浑身清爽地进来,一反常态,不再去对她搂搂抱抱,而是抓了自己的本本,和廖小萌并肩靠着床头柜躺着。   每一天晚上,临睡前这段拉近距离的过程,总是很考验和折磨小正太的脸皮和智慧,他需要相尽一切办法,才能如愿以偿地抱住她。   既然还有六天的假期,耳鬓厮磨的机会多多,他就顺其自然好了,老是欲求不满的模样,她铁定会怀疑他只是贪恋她的身体,虽然他的确很欲求不满,的确很贪恋她的身体。   可是,女孩子,谁不希望自己身边的男孩子浪漫一些?   那他索性就——浪一些、慢一些好了。   凑过去看了她的屏幕,她果然在看稿子。   廖小萌嗅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脸热热的,呼吸有些紧张,顺口解释道:   “有些地方需要修改一下,才能和上文衔接得更好。”   “本本丢的那段时间,你更的文偏离了轨道?”   “嗯,是有点偏。”廖小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的侧脸,他正在浏览面前的网页,专注的模样很吸引人。   “你只要顺着作品的主线,找到能衔接上的部分就行了,无用的重复情节就不要再留恋了。”   似乎感觉到她的注视,小正太侧头对她提建议。   “呃——谢谢。”这建议倒也有道理,她正在为此纠结。   小正太其实很真诚很厚道的,既然打定主意要这个女人,那么了解她自然非常必要。   此刻他就在看廖小萌的作品。   起先廖小萌只是注意到他一个人在那里偷着乐,迫于面子,她也不好意思凑过去。   她习惯了他晚上睡前的死缠烂打,今晚他客客气气的,她倒是很不习惯起来。   好奇心早晚都要害死她。   这不,某女很快就自投罗网了。   “乐什么呢?”   小正太只好闷笑着往她身边靠靠,随便地指了一处,告诉她:“这句子太雷人了——‘就算你是一块冰,我捂了这么久,也该把它捂烫了!’这痴情的意味儿很明显,可是,冰怎么可能变烫?”   廖小萌眨巴眨巴眼。   “还有这里,‘我要说三个字:我讨厌死你了!’这明明是六个字的。”   本来没觉得有多可笑的廖小萌只好跟着干笑了:   “网络小说嘛,作者都鱼龙混杂,这样的句子无伤大雅,大家图个情节爽快、过瘾就是了,谁还像你这样读得这么较真?”   “你怎么知道读者没有和我一样这么较真的人?写出来的字就是作者的颜面,读者就从这里看作者的写作态度,瞧瞧,这里还有个笔下之误的错别字,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呢?”   廖小萌丢了自己的电脑,凑过去看看,这文风怎么这么熟悉?   眼睛往上边的页面一溜,发现竟然是自己的作品,当即有些恼羞成怒了:   “喂,爱看就看,不爱看就点叉叉,干嘛找不爽快。”   “嘻嘻,情节倒还能看,挺新鲜的。”小正太宛如沉浸情节,没有发觉她的不悦。   “那当然了,你都不看是谁写的!”廖小萌一脸小得意。   “话说,这外星人穿越成了颜拉拉,她和男一号嘿咻的情节,你怎么能写得这么人类化?她都没有心理障碍?”   “你见过外星人嘿咻?”某女反问。   ……某只太摇头。   “没见过你怎么知道她有心理障碍?”   廖小萌给了他一个白眼,小正太无语。   第四十五章 腐女的气场   “这女主到底喜欢哪个男人?怎么个个惊采绝艳的男人都围着她转?女人都死绝了,就剩她一个?”   “这倒不是,女性小说,本着女主第一原则,所有的男人都要围着她转;就像好莱坞的片子,英雄身边美人绕。”   “为什么你还写男男之间抛媚眼?男四号竟然去摸男一号的脸?”   “兼爱、强gong弱shou,男女通吃,明白?   这些各色好男人都是用来YY的,无论喜欢哪一口的读者,都能在我的书里找到自己的YY对象。”   ……   “擎天柱和威震天做过你的YY对象吗?”小正太忍不住好奇,双目晶晶然。   廖小萌想都没想:“当然,擎天柱在大厦将倾的瞬间,用大手接住了摔下高楼的女主角,那一瞬间,你恐怕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女人热泪盈眶,渴望握在他巨大的掌心里的女人就是自己?”   小正太彻底囧住,挑衅一般恶心她:“你有YY过史莱克?”   廖小萌终于眼中寒芒一闪:“当然,你不是一样YY那个屎绿色的家伙吗?难道你今晚的反常不是因为今天见了那个堪比史莱克的女人?”   小正太很茫然地摇摇头,半晌想出她指的是谁,当即啼笑皆非。   廖小萌也想过自己这腐女的嘴脸是不是应该收敛一点,不要把这么纯洁的孩子吓跑了。   但是她就是觉得不爽。   有人说,女人要多上点心,才能留住男人的心;可是,她的经验告诉她,这一次有必要反过来。   她就是太藏着掖着,每次面对吴毅都表现得完美的淑女版,反倒让他在相敬如宾的自我陶醉中被人拐跑。   这一次,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她都不会再掩饰本性,她不要再装腔作势,拿着捏着地逢迎谁,人一辈子蠢事做一次就够了。   “没有?”   廖小萌挑挑眉梢凑近他,她一直都觉得,如果不是她突如其来的反攻,他那个表情似乎很想问她:——你有YY过我吗——   “没有,真的——”小正太看她危险地逼近“大惊失色”,一把丢了手中的本本,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没有?白天一个电话打那么久,还跑下去见她;   今晚还这么反常地坐得离我那么远,这是打算为她守身如玉?”廖小萌难得占一次上风,当然不会放过压迫他的机会。   “反常?守身如玉?”神色更加困惑,小白兔一般纯洁地缩缩头,真的有这念头的话,也应该是为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女人才是。   “嘴硬!往常你到床上都黏过来腻腻歪歪,今晚怎么成了柳下惠了?”   这个习惯取悦她的男孩子,精致的脸蛋泛着淡淡的红,流光溢彩的凤目黑漆漆地望着她,典型的小弱受模样。   她心底那欺软怕硬、邪恶暴力的弦被挑了起来,索性一手勾了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摸过他的微微张着的棱唇。   可恶,他那晚就是这样用手吃那女人的豆腐,而且还万分挑逗地给那女人穿鞋子。   她回想那晚的场景,他的手指捏着那只堪比武器一般充满诱惑和攻击力的尖尖高跟的鞋子,很优雅很从容地给那女人穿上,那瞬间的视觉震撼,真是纵是无意也风情。   “痛,捏痛人家了——”声音柔柔的,乌溜溜的眸子充满乞求。   廖小萌回过神,放松了手指,看到他在她指下的唇已经被搓揉得微微肿胀,轻红的胭脂色异常炫目。   他觑着她迷醉的神色,小舌试探一般舔舔唇,软软地舐过她的指尖,一股电流倏地就酥酥麻麻地传达到她的大脑。   “就是让你痛的,可记得谁是你的金主大人?”廖小萌听不出自己满腹的醋意。   小正太却无比受用地眯起有些迷乱的水眸,她原来在吃醋,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倏地无比欢快。   “小萌萌,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人家嘛!”   小正太拱到她的怀里,声音软软地讨饶。   “唔——你错在哪里?”廖小萌凝眉看着他小狗一般地在她怀里撒欢。   他的手不知道何时已经环了她的肩,此时那手轻轻从她的肩头滑下优雅的曲线,一直抚到她的足踝,然后,他身体往下一缩,捻起她的足,眸子邪邪地谛视着她,张口含住她的一个小脚趾。   廖小萌的脸立刻滚烫起来,那只脚像被火烫了一般地挣脱,双手慌乱地捧了他的脸往外推。   “别——”   “小萌萌,我错在假正经,我想——你,很想——很想,想到渴望把你从脚丫子舔到发梢,想到把你一口一口地吞下去,可是,担心你的身体,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才——”   “我——我没事,只是太——担心你了。”   廖小萌被他的情话蛊惑得心儿软软的,低下头嗅着他独有的淡淡的桂花般的气息,把他拉入了怀抱。   心醉神迷,就这样沉沦吧,这么美好的男子,能拥有一刻就要贪恋一刻,方不辜负上天的美意。   小正太眨眨眼,她这是在暗示他可以吗?   看着她汪了一弯水一般的眸子,又湿又亮,略微缺水的唇微微地张着,像一瓣慢慢绽放的渴望滋润的蔷薇。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低了头湿热的唇添抚过她唇瓣,一点一点地描画着她的唇线,那细腻的纹理,与稍显粗糙的舌蕾相互摩擦,激起她一阵敏感的哆嗦,也让他的身体膨胀得发痛。   很满意她的反应,舔着她的耳垂,那细嫩的口感让他想要用牙齿细细地反复折磨她。   吸着、啃着、吮着、嗜着,小正太情难自禁地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被他挑逗得软软地渴望着他的肆虐。   她难得的主动和迫切让他非常地有成就感,既然她不用上班,那他何妨更敬业一些呢?   第四十六章 小白兔的狼尾巴   灿烂的阳光从窗口探入,一步一步地移动,扫亮满室的旖旎。   廖小萌就这样躺在那里,脸颊泛着粉红,带着欢爱过后的娇美,身上雪白的肌肤,没有一块完好,布满了万紫千红的草莓,那被狠狠地折腾过的身体,疲累到了极限,那种深深的疲惫,直接从骨子里泛出来。   这个小饿狼,这次将她折腾惨了。   浴室里传来了清晰的水声,很快,小正太裸着身子从浴室走出来,湿润的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他的脖子,蜿蜒向下,一直滚到——   天,他竟然没有穿衣服,连一条起码的遮挡都没有,就这样气势昂扬地走了进来,全身上下,都是一块一块紧致的肌肉,看不出身形单薄的他,竟然这么有料,就连那里,都依然焕发着勃勃的生机。   廖小萌垂涎无比——真是年轻无敌,明明就用了整整一个晚上,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累啊!   小正太脚步轻捷得如同餍足的猎豹巡视自己的战利品,容光焕发的面颊英气逼人。   有没有搞错,昨晚还是水滴滴的无害的小白兔,怎么一眨眼就有了这般逼人的气势,廖小萌看得直发呆。   “怎么,一醒来就目光灼灼,还想要?”   他笑得得意地俯近,手掌压在她头部两侧,清爽的气息,窜入她的鼻端。   “不——要——你这坏家伙竟然强bao我。”   廖小萌扭了扭身体,她知道自己的下体火辣辣的痛。   昨晚她被他搞得昏昏沉沉,都不知道他要了几次,到了后来,她不停地告饶,可他根本就没有节制一点力道,只是甜言蜜语地一边哄她,一边折腾她。   “强暴?”他无辜地做出思考的样子,“小萌萌,你指的是哪一次?”   血液瞬间都往她的脸上涌,好热好热,昨晚的确是她主动地让他扑倒的,可是,她哪里想到他那么难打发。   她无力地控诉:“宋明哲,你还能再无耻一点吗?”   廖小萌恨得牙根发痒。   “当然可以啦。”他笑得邪气地低头,意有所指地看看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而且开始动手拉她的被子。   “——不——要了——我怕你了,好不好?”   廖小萌吓得瞪大眼睛,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要她死在床上?   “你都不饿吗?吃早餐了,唔,应该是午餐才对。”   他并没有如她想的那般可恶,而是轻轻地用手力度适中地按揉她的腰。   “你是病人,要注意饮食调养,起来吃饭,香喷喷的粥煮了好久。”他很体贴地诱惑。   “我是病人,你现在知道我是病人了,我这样起不来床,怨谁?”廖小萌怨怼异常。   “我怎么知道怨谁,你昨晚明明说你没事,就是担心我,我用行动告诉你我也很好,不用担心的。”小正太笑笑的诡辩。   廖小萌气结地把头转向另一侧。   “对不起啦,明明只是想卖力地取悦你的,谁知道一碰你就刹不住车,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   软软的求饶了。   廖小萌不睬。   腰上按摩的力度加大了,很舒服,可是嗯嗯啊啊的声音却不由溢出喉咙。   “你还有力气叫得这么勾人,再不起床,我就——”   小正太的手暧昧地沿着她的脊背一点一点往下滑。   廖小萌如同被火烫了身子,立刻一骨碌起身,腰酸疼得她呲牙咧嘴也顾不得,抓了衣服就穿。   “暴露狂,让我穿,你怎么不穿?”口中色厉内荏地攻击他。   “你不穿当然更好。”小正太闲闲地欣赏着她身上的那些战迹,笑得很邪恶。   廖小萌认命地闭了嘴。   小正太直接打开衣柜,拎出一套烫得干净整洁的保暖衣、衬衫和裤子,很快就着装完毕。   这小男人真的非凡到让人无话可说,连标签都没有的地摊货他都能穿出这般贵族化的味道,那做工和裁剪,甚至布料,都因了他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显出低调的奢华来。   廖小萌如果发现那些被刻意剪掉的标签,那些品牌的价位绝对会让她沤到滴血。   他又打开旁边的柜子,不由凝眉:“你怎么能这么快就把这些衣服翻得一团糟?”   “我——那天急着上班,找不着袜子,就——”廖小萌看看被她弄得一团糟的衣柜,对比旁边整整齐齐的那个,的确很汗。   “袜子内衣内裤,都在正下边的抽屉里,你难道没有看到我贴在上边的标签?”   声音带着无法克制的困惑,这女人总是行动先于大脑吗?   没错,她就是这样,她现在凄惨的模样就是明证,从来都记不住勾搭他的后果。   小正太回头对她温和地笑笑:“下次记得。”   吃过饭,看着她吃下药,小正太一边收拾一边说:“今天你有什么安排?”   “上网、睡觉啦!”廖小萌不假思索地转向卧室。   小正太扬扬眉梢,笑得很暧昧:“嗯,好,我也很喜欢和你一起——”   廖小萌闻言缓缓地转回身子,看着一脸兴味盎然的小正太,忽然想打哆嗦。   “呃——我已经睡够了,家里闷得慌,我们是不是出去转转,散散心?”   “散心?要不,我们一起去——逛逛公园,然后看电影?”小正太建议道。   “我们一起?逛公园——看——电影?”廖小萌脑子转不过来弯儿,那不是小恋人们常做的事情么。   第四十七章 爱的狂想曲   “购物——购物,你看,冰箱都空了,购物回来我们去看电影,我的确从来没有去影院看过,今天陪你一起开开眼。”   某女笑得很谄媚。   “好,你去换衣服,我现在列了购物清单出来。”   小正太做事一向有条理、有计划,他不很适应无序的生活,包括逛街购物的内容和路线,都在他计划的范围内。   购物满载而归,直接做了丰盛的晚餐,吃得饱饱的去看电影。   放映的是《失恋33天》。   这电影在网上传了有些日子了,只是廖小萌怕揭了心上的疮疤,一直忍耐着没有看。   可是,等看到电影里的那些似曾相识的情节,悲伤卷着眼泪就那样突如其来地汹涌而至。   小正太看着她的泪水就像开了闸门的水龙头,无奈地叹息。   与麻木的轻言欢笑,或者自暴自弃的堕落相比,她这算不算一种正常的情绪宣泄?   回家的路上,两人沉默着并肩走在路灯下,小正太忽然就牵了廖小萌的手,从身后把她揽在怀里:   “我知道我现在很让你瞧不上眼,靠你养活,但如果是为了你的话,我可以百倍千倍地去努力,我会比王小贱做得更好,你愿意给我这个努力的机会吗?”   微黄的路灯下,小正太缓缓地转过她的身体,定定地望着廖小萌肿得红红的眼睛,瞳光灿若星辰。   廖小萌不由得破涕为笑,避过他的眸子,拉着他往前走,一边用头向后撞撞他的肩膀:“你小子荷尔蒙分泌过剩了?这告白比我小说里的情节都煽情。”   “相信我,我是认真的。”小正太很确定地站住低头看着她。   廖小萌静静地注视着他,掂起了脚,轻吻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的双臂立刻热情地缠绕住她,吻了她的眼睛和唇瓣,只是和她一样的浅浅碰触,纯粹得不染一丝欲念,但依然火热而坚定。   廖小萌觉得就这样顺其自然好了。   失恋33天,伤痕就开始弥合,她知道这只是演员能表现出来的感伤和无奈,用33天埋葬一段感情,相对于真实而快节奏的生活来说,还是长了,一个被抛下的孤独的人,承受的痛苦和煎熬远不是画面和语言能够传递的。   尤其是她和吴毅的关系,并不是真正单纯的恋人关系。   她垂眸看看紧紧地握住她的那只手,他们不过认识了二十天,可是,已经能够牵手、相知,自然的仿佛他们真的是灯火阑珊处回眸相视的那个彼此。   廖小萌下意识地抬头看着身边的这个男孩,想到她活了这二十多年,除了她妈,就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总是她在哄别人、逗别人开心,她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人来陪她哄她,更没有想到,那个陪她哄她的人竟然美好得如童话里的小王子。   朦胧的昏色洒在他的脸上,那英挺的眉骨和鼻梁,棱唇下优雅的下颌,每一处的轮廓都清晰得深刻入心。   在这一刻,她如此强烈地感觉到,他是个实实在在的男人,拥有着可以依靠的宽阔肩膀和坚实臂弯,而不是一个娇弱妩媚的男孩儿。   “这算是一吻定情了,我们——回家吧。”小正太笑得很柔软。   “哪能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你借酒乘虚而入,简直是用了火箭的速度一步到位,恋人之间好多好多好多事情我们都没有做过!”   廖小萌的言语中透露着莫名的遗憾,既然难得荒唐一次,就纵容自己放肆一些吧。   “哦,比如——”小正太很配合地引导她说出心里话。   “比如,我想到了,我们明天去海滩上玩,跑着相互追逐,我脱了鞋子在前边呵呵呵地跑,你踩在浪花在后边嘻嘻嘻笑着追,然后一边说着‘小萌萌,不要跑,我马上就会捉住你的噢——”   小正太满头黑线,显然很清楚这女人是中了偶像剧的毒,还是最幼稚的那种。   廖小萌无视了小正太的无语,眼睛里光芒灿然:   “还有,我们找个借口吵一架,我哭着跑走,你也在赌气,但是过了一会儿你就无可奈何地追了出来,着急得到处跑着找我,然后,我就躲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泪眼婆娑地望着焦急担心的你——”   小正太傻眼,他绝对会在她生气地逃走之前捉住她的,而且,这样的场景,一个逃出去的充满气愤的女人,怎么可能全程观察到期待中的场景?   “还有,你要在下雨天,到我的公司门口接我下班,只准带一把伞,而且,你还不能撑起来,要冒着雨跑向我,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   小正太苦恼不已,这不难做到,可是,她的同事会不会觉得他的大脑缺根筋?他要是浑身水湿的跑向她,绝对会用力地把她抱进怀里,那伞还有什么用?   挡住他们接吻的**空间的道具?   “我们还要去泰山看日出;去日本赏樱花;   我想要你陪我去捡托尔斯泰墓前那棵大树的树叶;   看看艾米丽勃朗特的故居;   在水城威尼斯下沉之前,一定要去那里乘坐两头尖尖的小船,以舟代步;   遇到下雪的情人节的时候,你一天都不要见我,我望着窗外的大雪想你,忽然发现,你在我们小区的院内用脚给我踩出一个巨大的心连心形状,心的中间,还要踩出那个三字经,我被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时候,你站在那图案的中间大声地喊我的名字——”   廖小萌忽然觉得她的身子被压在了巷子旁边的墙上,声音也被小正太覆压下来的棱唇吞去了。   “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得太多了,口干舌燥,满脸通红,他的热吻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用力地挣脱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小正太用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他低着头,热热的鼻息缭绕她的面颊,微微哑着声音响起:   “是的,只要你说的,我都会尽力做到最好,而且,在必要的时候,我还要把你压在墙上强吻,这样,可行么?”   廖小萌羞花拂面,娇嗔地看着他,眉头微皱着带了几分严肃:   “宋明哲同学,你确定你是人而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一定要去体检,我可不想最终被自己肚子里的虫子给吃掉。”   ------题外话------   相遇即是缘,点击的亲敬请收藏,在这关键的时刻,你的收藏就是给水水最强有力的支持,后文精彩无限,绝对的恋爱经典!   第四十八章 旧爱VS新欢   日子一天天地在甜蜜的耳鬓厮磨中滑过。   事实上,正是这几天的休假,小正太和廖小萌才真正地跨入了相熟的热恋阶段。   小正太不过用了一米米的心思,就摸清了她的底限,既然知彼知己,自然就开始伸胳膊蹬腿儿地舒活着一直拘谨着的筋骨。   以前廖小萌早出晚归,两人交流的时间很短,一般都是在她衣衫不整、春情正浓的时候,他才会声音柔柔的叫她小萌萌,那察言观色的亲昵程度拿捏得刚刚好。   这几天小正太充分利用了所有的时机,来拉近彼此的熟稔程度,他本人更是非常优雅地向她展示了一条弧度完美的抛物线:   头两天甜甜地喊她姐姐,再两天腻腻地叫她小萌萌,再两天,略微扭捏了一下下,终于两眼一翻,直呼廖小萌。   这称呼对廖小萌来说,也算是去了一块心病。   好吧,她必须承认,随着她和小正太的日渐亲昵,她对姐姐这个称呼几乎产生强烈得足以气得她夜半磨牙的排斥感,几乎让她时时悔恨,为什么她生得那么早!   对她来说,这小正太虽然来历不明了点儿,偶尔行为怪异了点儿,腹子黑了点儿,尾巴大了点儿,但是他俨然是在以对女友的姿态来对待她,宠溺无边,让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准确地说,他对这个小窝更有主宰权,而她倒像是外来的。   据她观察,小正太的作息时间很科学,很有规律,而且家里什么东西放在哪里,他显然很清楚,至于那标签贴在旁边来标明的意思,显然是给她提示的,提醒她不要把东西搞乱。   有时候,她甚至很好奇,为什么房间无论何时都能保持在最整洁的状态,他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衣服洗好整好、垃圾收拾好扔出去的?   难道是在她熟睡的时候,他夜游?   廖小萌夜夜笙歌,每天醒来就看到那小正太带着晨间朝露一般神采熠熠的脸,她从来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床的。   小正太显然不夜游,他晨练。   这不,某晚廖小萌好奇地就此事问了他一句,第二天一早,他就拿出了两套堪比情侣服的红白相间的运动衣,大清早把廖小萌从梦里拉出来,让她跟着去晨练。   廖小萌当然不干了,坚决不干,她是夜猫子,熬夜惯了,晚睡早起,那不是要她的老命?   “那谁,不要折腾我了,今天是最后一天假期,拜托你就让我睡个够,求你了!”   某女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你不是立志要成为网络写手里的大神,没有良好的身体底子,等你出名了,赚钱了,却没有命去享受它们,不太亏了?”小正太诱哄。   “身体底子?不是男靠营养女靠睡吗?女人要想身体好皮肤好,就得睡够睡足,晨练那一套,不适合我。”   某女说得理直气壮。   正在争辩,响起了敲门声。   两人通过目光交流,在廖小萌点头之后,小正太立刻转身就去开门,他刚刚打开了里边的保险,那门竟然就被拧开了,他戒备地后退半步,用脚抵住房门。   门外站着的赫然就是吴毅,他一手捧花,一手竟然捏着房门钥匙。   吴毅看到门内的是小正太,那脸色立刻阴沉得乌云密布。   “你——怎么在这里?”   “这是我的家,不住这里我住哪?你怎么有这里的钥匙?”   “是她专门给我留的。”吴毅的神色渐渐变得平静。   小正太隐隐的磨牙声。   “谁来了?”廖小萌的声音从卧室里传出。   “小萌,是我,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吴毅站在门外踮起脚探头向里看,房内整洁温馨,全然没有一丝往日痕迹。   廖小萌一听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一道闪电立刻就劈中了昏聩的大脑——吴毅竟然选择在这样的时间来看她。   想到给他开门的小正太,有一瞬间她竟然有丝羞愧尴尬的感觉。   她一骨碌从被窝里坐起,抓了床上小正太丢在那里的运动服,三把两把就套在了睡衣的外边。   “你起来了,昨晚不是累坏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小正太回头看她,眸带媚丝,话说得娇软暧昧,这才闪身让开了房门。   吴毅进了房内,目光刷地把廖小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只见她长发凌乱,小脸在那乱蓬蓬的发间微微泛着羞红,双手因为紧张,手指无措地交互相握:   “你还好吗?一直想和你谈谈的,又约不到你。”   感觉到他压迫性很强的目光,廖小萌心里酸涩不堪的滋味很快就涌了出来,说什么谎话,他几曾约过她了?   她强自镇定:“我很好,谁离了谁都能过,死不了人,我们不是说得很清楚,还有什么好谈的。”   “小萌,我们这么多年的相处,即便没了爱情总还有亲情,我不喜欢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你应该有耐心等到一个靠谱一些的、条件优越的男人来依靠,他这样的男孩子,你难道看不出——他的动机吗?”   吴毅的话说得很艰难,说着把花递过去。   廖小萌苦涩一笑,接过去递给小正太,示意吴毅坐下:“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八年的生活,你都能一挥手就丢下,我还能对谁再有信任?   我从来不担心别人骗我、图我什么,最怕的倒是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男人图的;   人生是分阶段的,我最好的青春年华给了你,蹉跎到了这样尴尬的年龄,我还能遇到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事业有成的,自然喜欢更年轻更鲜美的小女孩,如你一般;   为什么我就不能喜欢一个更鲜美更年轻的男孩子,抓住这青春的尾巴,享受一下人生?”   小正太在旁边听着廖小萌的话,那冷着的小脸很快就变得笑眯眯的,他拿了花进厨房,把花按在案板上边,一刀子咔嚓一声把那束花的花梗截得短短的。   第四十九章 没品,欠收拾!   这干脆的咔嚓声惊醒了正在黯然追思的廖小萌和吴毅,两人讶然地把目光移向小正太。   小正太回头粲然一笑:“这花看着很没品,欠收拾!”   说着把那大束的花梗一股脑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筒。   吴毅抬手取下金丝眼镜,用手揉揉眉心。   只见小正太伸手在案板上那堆乱七八糟的花堆里扒拉几下,随意地挑出了几朵,夹在指缝间,左手拿了个花陶深碗出来。   碗底放了一块大大的橡皮泥,他大大咧咧地把这些放在两人之间的玻璃茶几上,把花插进去自顾自地整理着。   白皙的指尖灵活翩然,那一束死板的环形红白大花束被收拾得灵动而有生气。   “这样收拾,品相好多了吧?”小正太侧头对廖小萌巧笑嫣然。   “嗯,你的手真巧。”廖小萌赞赏地笑笑。   吴毅对两人幼稚的互动,感觉十分不爽,当初自己才是那个和她亲密无间的人,怎么一转眼,他好像就再也靠近不了她?   “小萌,你这是在——作践自己!”   “作践自己也好,自暴自弃也罢,你是最没有资格说她的那个人。”小正太眯眼端详着插花,退回一步,闲闲地插嘴。   廖小萌释然地抬眸对他赞赏地瞥了眼,这样狠绝的话,她对吴毅还是说不出口,刚刚那几句话,已经耗尽了她努力积聚起来的勇气。   她悲凉地发现,无论何时,吴毅对她来说,总是可以轻易就让她心生不安或者忐忑,纷纭的往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吴毅无奈地看看小正太,再看看廖小萌:   “小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还是担心你,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很在意的那个人,我真的希望——你幸福。”   这唱得是哪一出儿,难道你不知道你的离开,早就把我的幸福粉碎了吗?廖小萌的心一阵钝痛。   她涩涩地开口:   “谢谢,我也希望你幸福,你有今天也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珍惜,实现你的梦想,就像你说过的,寒门子弟想要成功,总是活得更艰辛一些,你有了大出息,才不枉我不吵不闹地成全了你一场。”   “小萌萌,你总是善良得没有底线。”   小正太又插嘴,转而看看廖小萌那哀哀欲绝又有些责备的神色,他举手投降,“厨房的粥快好了,我去看看。”   廖小萌悠长地叹息,又深深吸了口气,正视着吴毅:   “是啊,他说得没错,我就是善良得没有底线,不然,怎么会被你欺负到这种程度,还是希望你过得好?   吴毅,一切都是我欠着你的,现在我原谅你了,你就也原谅自己吧。”   “小萌——”吴毅怔怔的,她欠着他什么?吴毅的心内一片茫然。   她原谅他了,为什么他没有释然轻松的感觉,反而更加怅然若失。   “谢谢你来看我,阿哲,替我送送吴先生。”   “好嘞,小萌萌,你再睡个回笼觉。”小正太利落地从厨房闪出,殷勤地打开了房门送客。   吴毅无奈地起身:“小萌——我言尽于此,今次一别,相见无期,你保重!”   廖小萌疲惫地点点头,对他挥挥手。   房门缓缓地锁上,隔断了廖小萌水雾朦胧的视线。   电梯内,小正太和吴毅正冷眼相对。   “你对她好一点,拜托,这是一个值得用心去爱的女人。”   吴毅忍了几忍,压下心中那莫名的烦躁,终于低头对小正太说了软话。   “明白,我正在努力地让她爱上我,对了,你跟她既然这么熟,帮我分析一下,我追上她的把握大吗?”小正太神态很诚恳。   “想听好的还是坏的。”   “好的。”   “你现在这套,应该很对她胃口,她的童年很苦,和母亲相依为命,我又是个有些乏味的人,所以,她一直缺乏对温暖的体会。”吴毅也说得很诚恳。   小正太听得连连点头:“既然你很清楚她苦,为什么反而离开她?”   “她这人吃什么苦都无所谓,和她在一起,我——压力很大。”   “好了,你都是过去式了,不说了,那就说点我的劣势好了。”小正太心里醋醋的,很不舒服。   “你的劣势?那就是她——很优秀。”   “你的意思是说她很优秀,我配不上她?”   “当然,难道你没有感觉到?”   小正太茫然地摇摇头:“我没有看到她优秀,反倒是觉得她很傻,不懂享受生活,笨得让人无话可说,经常让人觉得对她用心眼都提不起劲儿。”   “这是大智若愚,她的心思都在工作上边,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懂?”   “我这样的人?我什么样的人?难道我不优秀?”   “对不起,我的话多了,不过说实话,你何止是不优秀,你简直就只剩下‘秀’了,拙劣得只靠着一张秀美的皮囊,心口不一地讨好着她,眼睛就瞅着她口袋的那点钱,不是吗?”   “唉,老天非要把我这模样生得这么好,难道也是我的错?   你为什么老是把我想得那么拙劣?你要是一再地灌输我这个观点,我说不定真的会被你误导,把那女人骗得惨不忍睹,要试试吗?”   小正太玩味儿地摸摸下巴。   吴毅有些头疼地抬手对他摆摆:“她年龄都能做你阿姨了,她和你在一块能有什么结果啊!”   “我们的年龄没有差那么多,我这张脸说实在的,我也不太满意,长得太嫩了;   说到结果,你希望我们会有什么结果?携手百年?始乱终弃?我觉得,无论哪一种你都不会喜欢看到。”   小正太眯着眼挑衅。   第五十章 我宋阿三回来了   “咱俩拳也打了,嘴也斗了,我不是斗不过你,而是,即便我斗过了你,又有什么用?我还是要离开的,与其她孤独麻木地活着,有人陪着也不算坏事,你好自为之!”   吴毅满脸挫败。   “你既然打定主意要离开,就走得干脆一些,她的情绪好容易有些好转,为她好,你就别再见她,我会对她好,你尽管放心。”   盯着电梯到了底层,小正太毫不客气地表态。   “我就信你了,再见!”   吴毅头也不回地出了电梯,他走到院内,抬头回望那个熟悉的窗口,满怀怅然地举起手挥了挥。   他知道,廖小萌一定会在那个窗帘的缝隙里看着他离开,他就这样又一次走出了她的视线之外,不,应该是走出了她的人生之外。   他心里第一次出现空荡荡的寂寥,这是他从来没有体味过的,他一直都觉得,无论他离开多久,她总是等在那里,这一次,他虽然很无措但也清晰地知道,她再也不会等他了。   小正太回了屋,廖小萌正在打电话,看到他回来,就又勉强说了几句挂了。   小正太盛好热腾腾的粥,摆出来两碟开胃小菜和几片小面包,招呼她过来吃。   “刚才和谁聊呢,这么精神?”   小正太打趣着,把筷子递到她手里,闭口不提刚才那给人添堵的家伙。   “春子啊,刚刚问我恢复得怎么样,我想是不是请她吃饭。”廖小萌努力地提了精神,配合着做出明朗的模样,还夹了几根菜放到面包片里,递给他。   小正太笑着接过,咬了一口咽下,说:   “是该请她的,有这样铁的哥们儿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也要借机正式向她道谢,这样吧,预约个餐厅,就定在今晚,我做东。”   “嗯。”廖小萌不置可否。   “这是第一次正式和你的朋友见面,我想慎重些。”小正太抿了口粥。   “唔,也好,我们今天是不是去转转街,采买几件衣服,为了我们站在一起不那么挑战人们的视觉,我打算厚颜地扮嫩,只是,你要扮熟点儿,可行吗?”   廖小萌没事找事做,希望能驱散心底的烦闷焦躁。   “这主意好。”小正太笑得明媚,连连点头。   饭后,他电话订了餐厅,让廖小萌通知了春子,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   “我觉得要买一件厚外套,还有就是能搭配的晚装,马上就圣诞节了,单位的酒会,要求女士都要穿晚礼服,这该死的西化风气,你呢,要添什么?”   廖小萌想到礼服的价位,不由一阵肉痛。   “我?看看再说。”   两人打了车,很快就到了繁华的商业区。   转过街角,小正太站在一个装修豪华的美发沙龙门口,眯眼打量了廖小萌的头发:“头发该打理了,时间还早,换个发型,再搭配衣服,整体效果更好。”   廖小萌努力地打起精神,撑起脸上的笑。   换个发型,也好,她今天打定主意跟着他疯,看会不会真的开心一些。   进了大厅,马上就有负责接待的女孩子把他们带到了大厅一角的软沙发上,给他们发了号牌。   小正太捏过来看了,随手丢回女孩子的跟前,长手长脚地往那软软的沙发上一靠,四下一扫,这等待的人还不少,他抬手看看表,神色散漫地对那女孩子说:   “把果子叫过来,就说宋阿三回来了。”   这话够狂的,廖小萌好笑地打量了他的神色,第一次发现这小子寒着脸满不在乎的模样还真有点压迫人的气场。   “这——先生,我这就去。”   女孩子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的,她略一迟疑,就看出小正太眼睛里闪过的寒芒,立刻就改了口。   能直呼头儿的绰号,显然是不一般的交情,这宋阿三想必也是个响当当的角色。   片刻后,女孩儿端了两杯咖啡过来,陪着笑脸小声说:“先生,头儿在忙,手头那个客人一时推不掉,请您稍等,他说这咖啡可是他的宝贝,拜托您尝尝。”   说着俯了身,把那瓷白的咖啡杯和精致的方糖格子轻轻放在两人跟前考究的橙色大理石方几上。   小正太扫了那女孩一眼,眼皮一达蒙,也不说话。   廖小萌看那女孩子有些战战兢兢的模样,用手肘碰碰小正太,提醒他别过分。   小正太瞥了眼廖小萌,缓了神色,端起咖啡杯轻轻晃了下,熟悉的香味逸散出来,他这才勾了唇角:   “算他识趣,今儿不是我高兴,这咖啡一准泼到他那色脸上。”   他说着对那女孩摆摆手,示意她退下。   廖小萌看他摆手间显出的气度,一时有些失神——这家伙这个模样,倒真有些王子般的高贵优雅和不可一世。   小正太显然很受用廖小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过当他真的抬眼扫过去,立刻就被她似乎口水滴滴的花痴样打败了:   “小萌萌,你那什么眼神哪,看不够晚上回家再看,这样目光灼灼的,让别人看着你成什么人了?”   廖小萌立刻红了脸,转移了目光,打量着周围。   大气豪华的宽敞楼层,在寸土寸金的商业中心,单单这用来等号的一楼店面,光怪陆离中就显示出不一般的时尚和格调。   在这里做头发,一定很贵了。   这是她唯一的认知。   她很快就感觉到周围那些好奇地扫过来的目光,只好埋头掩饰一般地喝了口咖啡。   那咖啡显然是刚刚煮出来的,香则香矣,就是烫——烫得她眼泪汪汪地求救一般瞪了小正太。   小正太笑得璀璨又不可思议,他从上衣袋里抽出那做装饰的丝巾,侧身利落地捂住她的唇:“吐出来。”   廖小萌依言吐出,囧得几乎无地自容了。   “有没有烫伤?”小正太沾干净她唇边的咖啡,手指捏了她的下巴,眯眼往她嘴里看,担心地问。   廖小萌一扭下巴,挣脱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不痛了,不过木木的,烫伤层皮是一定的。”   “该死的果子,一把破豆子,煮这么香干嘛。”小正太气恼。   ------题外话------   亲们,相遇即是缘,喜欢的朋友麻烦点击收藏一下,您的收藏和宣传就是对水水最大的鼓励,谢谢!   第五十一章 巧遇宋清哲   小正太软言软语地安慰了几句,周围那被他的模样吸引过来的女人,哗哗哗地电倒了一大片。   兹是谁家子,窈窕艳城郭,看他把那女人捧到手心里呵护的模样,真让众女嫉恨交加。   小正太习惯了被人注目,自然是神色自若,可苦了廖小萌,她以为那火辣辣的目光都是自己喝咖啡失仪引来的,简直是如坐针毡。   好在两人咖啡不过喝了一半,就有人过来请他们上去。   经由电梯到了三楼,奢华迥丽的大厅内,一个扎着长发的年轻男子哈哈笑着迎上来,伸开双臂,就要给小正太一个狼抱:   “宋家阿三——真的是你,刚刚前台的人来跟我说,我都不敢相信,你这无情无义的家伙,还有脸回来!”   小正太毫无愧色,伸拳锤了他的肩头,拒绝他的过度亲密:“切,色果子,我要是无情无义就不上你这儿来了。”   男子一错眼就看到了跟在小正太身后的廖小萌。   他立刻放过了小正太,对廖小萌伸出了狼爪,目露异彩:“你好,我是果子哥,这厮的发小,弟妹的芳名是?”   廖小萌被这称呼雷得半晌回不过神,尴尬地侧头看了小正太,一时不知道如何应对。   小正太一把拍掉他的爪子,拥了廖小萌耳语:“离他远点,当心艾滋。”   廖小萌吓得小脸失色、身体一滞僵僵的不愿往里走。   “嘿嘿,你怎么连开个玩笑都受不了。”小正太嗔笑着把她推到不远处的一处座位坐下。   这才扭头:“你是谁的果子哥,胡说什么!她脸皮薄,你别把人家吓跑了,什么德行!”   果园不以为意地大笑着跟过去,觑着他在意的脸色:“宋明哲,你小子也有今天!”   小正太微一愣神,他当然明白果园的意思,他现在这样一副只想围着这女人转的傻瓜白痴相,别说挑战熟人的视听了,最挑战的是自己的智商。   “关你什么事,给她换个发型,甜美一点儿的。”小正太神色酷酷的。   果园啪地掀亮了顶灯,又打开侧微光射灯,细细地端详着镜子里的廖小萌。   姿色也就中等,年龄明显大出一截儿,整个五官也就这双眼睛出挑些,让整个人都看着生出些不符合年龄的灵气或者稚气,不对——这味道应该叫纯才合适。   他用梳子挑起一缕儿发丝,捻在指间感觉一下弹性。   “四小时。”果园不动声色地说出做头发的时间。   “两小时。”小正太抿唇,抬腕看表。   “三小时,不能再短了,这发质几乎是纯天然的,从来没有被化学药品收拾过,最难烫出效果了,你要硬是压短时间,我可做不出你要的效果来。”果园争辩。   “就两小时,你要是敢做不出我要的效果,你知道后果的。”小正太毫不退让。   “好好好——算你狠,就两个小时,你这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不过看起来,你的好日子也不远,到时自然有能拿住你的人!”   果园说着挥一下手。   站在门边的两个穿制服的女孩子快步走过来。   “漂软、调色——就金棕色吧,给她提亮一下肤色,要半长梨花卷儿,你俩高效配合,三十分钟,打理好叫我,这卷儿和药水,我来。”   果园拿着发梳在廖小萌的头发上比划了几下,让手下明了大意,转身退到小正太身边:“我们去那边聊。”   小正太过去拍拍廖小萌僵僵的肩头:“放松些,我等你。”   廖小萌对他温婉一笑,示意自己知道了。   两人到隔壁休息室坐下,随意地聊了些故人旧事,果园忽然神色怪异地从身下的沙发上摸出串钥匙,他看来看去,笑了:   “这可真是巧,我特地让你们避开的,哪成想他竟然把车钥匙忘在这里。”   小正太一眯眼:“谁?”   “一会儿他就会回来取这个,你自己看。”果园难得有机会给小正太吃瘪,笑得很开心。   “这么多年,你这果园子圈住的花呀粉儿的想必数量很可观。”   小正太不以为意地调笑着,想着果子的秉性,脸上是悠远的回忆。   “那是,我们这食色性也的俗子,谁能和你比,总是一副蔑视众生的冷眼旁观像,不过,外边的那个怎么就对了你的胃口,想不到原来你这厮好这口。”   果子笑得有些猥琐,他很清楚这家伙多受女人欢迎,以他的淡然疏离,能亲密地陪女人做头发,还等上两个小时,那显然是很不一般,他当然不会笨到以貌取人。   “别拿她开一点儿玩笑,我这正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在追她。”小正太说得理所当然。   “追她?你是认真的?”果园的脸有些呆滞和不可思议。   “嗯,我做什么都很认真,这你是知道的,追女人也一样。”小正太神色淡淡地抿了口咖啡。   “她什么背景?”果子好奇。   “她是她就行了,我还需要女人的背景来赠添光彩?”小正太神色中显出散漫的无所谓来。   果子尴尬地笑笑:“你当然不需要了,我这也是习惯思维,你知道你们那个阶层的人,一向都习惯于强强联手,强强联姻之类的,宋阿三,单是你这出身就让你难逃俗套,哈哈。”   “果园,我的车钥匙——”   门被人唰地一下推开,一个高大英挺的男子走了进来。   “有客?”那人的目光随意地在小正太的脸上溜了一下,讶然地愣住。   小正太喜悦的神色一瞬即逝,他站起了身,礼貌地绽出了丝笑意:“二哥,很久不见。”   “是够久的,阿三儿,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宋清哲过去亲热地拍拍他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激动的情绪一时无法控制。   这个从小就像个传奇,长大离家很多年、在国外都能混得声名鹊起的弟弟,忽然出现在跟前,他显然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就十几天。”   “回家了吗?”宋清哲皱皱眉,觉得如果他回来这么久,自己没有理由到现在还不知道。   “又是公事又是私事,一时脱不开身,抽空我会回去跟大家碰个面。”小正太笑笑的声音很柔和。   “你住哪?”   “暂时在——朋友家。”   宋清哲不由大笑出声,他叹口气十分无奈地说:“阿三,怎么能这样?这话让二哥听了多伤心,咱爸和爷爷有多挂念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着掏出皮夹,取出一张VIP贵宾卡,递给他:“咱家的酒店什么档次的没有,你去住朋友家,你真行,你真行!抽空立马给我搬过来。”   小正太垂眸迟疑了一下,接过二哥固执地递过来的那张房卡:“暂时别和他们说你见过我,这次回来涉及的公事挺多,有点小麻烦,不想暴露身份。”   “唔——你这话是说,就是在公共场合见到你,也不要和你搭腔,这叫什么事儿?   什么麻烦,让你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见?   这都到了自家的地盘,有我们在这儿,还能让你顶着?”   宋清哲显出啼笑皆非的神色。   第五十二章 他的哥哥们   “这事儿,只能我自己来,需要帮忙,我自然会找你们。”小正太笑得很客气。   宋清哲认真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个弟弟素来都不同常人,就抬手接过果园递过来车钥匙:   “那好,我现在有急事儿,改天给你接风,需要什么尽管给我说,早点和家人聚聚,我们都很想你。”   “嗯,二哥,再见!”小正太点点头,看着宋清哲离开。   “你丫真狠,居然连家都不回。”   果子笑得很爽朗,他对宋明哲连家人都不见,竟然先来见他,感觉很舒坦。   “那个家不缺我一个,自由惯了,受不了有人对我指手画脚。”小正太很无所谓的模样。   “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这样显赫的家世,也就你才会唯恐避之不及。”果子莫名叹息。   “二哥和你怎么也有了交情?”   “说交情是我高攀了,他在这市里的商业圈,混得风生水起,把你家的地产、酒楼、宾馆都搞得红红火火,听说近期又玩起了‘八分钟相亲’这玩意儿,都是高端的单身精英;   酒楼的筵席,宾馆的客房,天天爆满,想要消费的人,都要提前一周预定;我这生意也都是靠他提携着。”   “呵呵,二哥的头脑一向活络,能大能小,有这番成绩,也在意料之中。”小正太想起点旧事,不由笑了。   “头脑活络?还不是你家的遗传基因优异得太匪夷所思了;   你大哥宋民哲,不到三十岁,已经做到了省秘书长的位子;   看看你家的旁支叔伯兄弟,虽然都混得不赖,可是,哪里比得上你们三兄弟的风头;   我都在琢磨着,将来要生儿子,是不是搞点你们的那个精子,直接种出来一个试管婴儿得了。”   小正太被逗得哈哈笑出了声,大哥的事业他当然知道些,不过从哥们的口中听到这番话,那份足足的羡慕味儿让他感觉很奇妙。   “对了,我这发型劳您大驾,把我整理得成熟点儿,让我和那个站在一起和谐一些。”小正太笑着举手摸摸头,忽然想到了发型。   “你们这样的搭配本来就是该和谐的对象,别人只想是她老牛吃嫩草,怎么都不会想到,是你这嫩草硬要往人家老牛的嘴里塞。”   果园戏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宋明哲说着站了起来,果园也纠结地起身,领到位子上,边聊边给他收拾头发。   两个小时之后。   廖小萌睁开迷蒙的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镜子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深金棕色的梨花头,整齐的发帘凸显出她那水汪汪的眸子,更显得清新灵气;   低调又显眼的颜色,的确很有些减龄的年轻效果,蜷曲的发梢带来活泼动感的味道,她不由对着镜子,轻轻嘟嘟粉嫩的小嘴,显得可爱非常。   原来,高档的发屋消费高档,这成果竟然也高档。   她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女人打扮的神奇效果,看看她现在的模样,比她大学的时候,都显得俏丽可爱。   小正太站在她身边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灿烂的笑脸,娇憨可爱的动作,眸色变得更深,这女人还真的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只是这微微显露的一点点光华,都让他觉得耀眼。   果子很满意地看着小正太粘在廖小萌身上的目光,这厮看来是爱惨了。   小正太缓步过去,从身后抱住她,镜子里那一对男女,一个俊朗明艳,一个甜美可人,宛如从银幕中走下来的人儿。   廖小萌看呆了。   小正太覆额的长留海剪成了短短的乱寸,秀美之中透出不羁和硬朗,那斜飞入鬓的眉捎,竟然略微比平常粗了一些,丹凤眼更是深如一汪寒潭,蛊惑着诱引着她的目光沦陷。   “嗯嗯——”果园故意清清嗓子,这恩爱秀得,太旁若无人了。   廖小萌回过神,粉面飞霞,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踮脚贴近他的耳朵:“喂,这里怎么结账,现金还是刷卡?”   她热热的鼻息抚着他的耳朵,小正太那轮廓秀美的耳尖,竟然立刻就泛起粉润的光泽。   他不着痕迹地退开些,看了果园一眼,对他摆摆手告别:“结什么账,来他这里是看得起他,走了。”   说完揽住她的腰,施施然往外走。   廖小萌囧得不知如何是好地回头:“那——谢谢您了!”   “别客气,欢迎弟妹随时惠顾。”果园很绅士地欠欠身,对她微笑。   走到外边的步行街,廖小萌的心情还是很激动,时不时都要对着旁边的橱窗照照,她对这新发型,显然很兴奋。   小正太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这里的衣服好贵,要不,我们直接看男装,给你挑一些,我这发型一换,穿什么衣服看着都好顺眼,这是不是丽质天生难蒙尘,一个发型就让我容光焕发了。”   廖小萌说得很得瑟,那自恋的模样让小正太闷笑得肚子发痛。   “以你的意思来说,我这人,就靠着衣服才能让人看得入眼?”小正太挑眉。   “嘿嘿,当然——不是,我是觉得你跟着我好委屈的,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给你买过。”廖小萌说着看了小正太玉树凌风立的风姿,很惭愧地红了脸。   “这么说,你是想给我买衣服了?”小正太眼睛兴味盎然,那脸皮厚的连红一下都不曾。   “嗯嗯。”   “那就跟我来啊,我一直都想要这家店的衣服。”小正太喜眉喜眼地拉了她的手往前走。   时候不大,廖小萌一脸纠结地掂着采购的男装出了店,只想撞墙。   不过,她知道身后的小正太高兴,当然也不能显出丝毫的不悦,不然大笔的银子不是白花了。   “我们回去吧,改天再买女装。”廖小萌小心地陪着笑。   “这怎么行,做人要厚道,我也是觉得你跟了我好委屈的,我也没有给你买过一件像样的衣服,哪能你遂了心意,让我愧疚啊,走,该我帮你买礼服了。”   说着不由分说就拉着她进女装店。   ------题外话------   【【【【【【收藏——收藏——收藏——求收藏啦】】】】】】亲哦,文文写得很认真,都是改了至少三遍才上传的,如果仍然有什么错别字和病句,请看文认真的亲指出来,水水也很不喜欢这些幼稚的错误,嘿嘿,亲哦,小正太的身世将在接下来这几章揭秘,很多疑团都能得到初步的解答,时时给水水留言鼓励的亲,水水在此谢过啦,那些从来没有冒泡的亲,水水会努力地写出让你们不得不冒泡的疑问来,请拭目以待啦!   第五十三章 什么都不穿   廖小萌无奈地晃晃他的手:“你还是省着点吧,这里的消费超出了我们的层次,日子长长远远的要过下去,就不要太过奢侈了,我去年的礼服也没有穿几次,还能将就。”   “将就?我的女人怎么能将就,日子会长远的,不过是衣服而已,你花的越多,我赚钱的能力就越强,你要是不花,我哪里有动力去赚?”   小正太说得理直气壮,笑得嘴巴都歪了,日子要长长远远地过下去,她这是在给他承诺吗?   廖小萌气结,这什么理论啊。   小正太看她的傻样子,笑得很开心:   “我喜欢你给我买的东西,一家人的钱混得乱七八糟的花出去,才像一家人嘛!走啦,我更喜欢给你买东西,不然,赚钱有什么意思?”   一家人的钱混得乱七八糟的,才像一家人,他当她是家人吗——廖小萌的脸轰地红得不像话,就这样被小正太拉进了店。   这家店很大,各色风格的衣服都有。   廖小萌的眼睛很快就被那缤纷满目的服装吸引了注意力,她掂掂这件,摸摸那件,真的手感好好哦。   小正太很随意地对殷勤地陪在身边的店长说:“给她挑几套活泼些的。”   店长从他们进店,就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廖小萌几眼,闻言就很快地挑出几件来,陪她到试衣间试穿。   小正太懒散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廖小萌一件一件地穿了出来走秀。   他略加评价,就挑出了几件,等她出来再斟酌。   廖小萌拿着那几件挑出来的衣服,比来比去,总觉的不那么合意。   “怎么了?”   “都——不太满意。”   “不满意?哦,那你打算穿了这件衣服,给别人留下什么印象?”小正太觉得都很好看的,不过廖小萌不满意,他也只能帮她想办法了。   “什么?”廖小萌从目迷五色中回过神来。   小正太很耐心地解释:“就是说,你想要这件衣服完成什么功能,达到什么效果?”   “效果?”廖小萌眯眼憧憬了那么一下下,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小正太,扑闪着犹豫,“什么都能说吗?”   “当然,为了挑到合心意的衣服,什么都能说啦。”小正太很悉心地诱导。   廖小萌无限陶醉地扳着指头一一道来:“第一,穿了那衣服出席聚会,要让聚会的人看到我,就像看到聚光灯下的明星,目光不舍得离开;   第二,不管男的还是女的,聚会之后永远都要记得我。”   小正太愕然,这女人还真敢想。   他咧咧嘴拼命地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旁边的那几个导购小姐都咬了下唇,憋得脸通红。   廖小萌感觉到气氛怪异,不由羞恼地推了推小正太:“不准笑,你说什么都能说的,这么贵的价钱,不达到那样的效果,我会觉得很没天理。”   小正太看她嘟起的嫩唇,觉得心儿痒痒的,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恢复到一本正经:   “要达到你说的效果也不是不可能,至少我就有两个更省钱省事儿的办法。”   廖小萌惊喜地抓了他的手:“快说快说嘛!”   “第一,就是你不穿衣服去;   第二,就是你带着我去;   这两种,是不是都既经济又实用?”   廖小萌明白被他耍了,气得揪住他就要捶打,某只太吓得抱头,无辜地眨眨眼:“我说错了什么,怎么她们都笑成那般模样?”   廖小萌看看笑得花姿乱颤的店员,也顾不得打他了,无比悲催地捂着脸转身就奔出了门外,小正太笑容很灿烂地追了出去。   真正的说笑话高手就是这样,别人笑得震天响,他都能做出很淡然的模样。   小正太追上廖小萌:“走啦,我带你去看一家店,保证挑出你合意的衣服。”   拥着她走回果园的美发沙龙前的停车场,他拿出串钥匙,嘎地用遥控打开了一辆车。   看到是辆很普通的黑色大众轿车,小正太隐隐地松了口气,打开车门,把手中的衣服丢到了后座上,他刚刚还担心果子那孔雀男会给他辆招摇的骚包车,他现在可不想出什么风头。   廖小萌一愣:“借朋友的车?”   “是他非得让我用的,上车。”小正太殷勤地给她打开车门。   “你还没有成年,哪里有驾照?”廖小萌有些担心他的技术。   “我很小——就会开车了,我会舍得吓你?”小正太说着话音停顿了一下,看她的神色没有异常反应,就把她推进车里,关上了门。   “切,很小就会开车了?有多小?几岁?”廖小萌随口质疑道。   “五——十五岁。”小正太小心地改了口,推了下车窗上方的镜子,窥视着廖小萌的表情。   廖小萌松了口气,拍拍额头,神色似乎有些怅然:   “十五岁会开车,也值得你骄傲?我不知道怎么的,记忆里隐隐约约地记得有个男孩子,五岁——应该是五岁吧,他五岁就会开军用的那种越野车。”   小正太的手一顿,车子竟然熄火了。   他一边打火一边做出不屑的模样:“你就吹吧,五岁站在方向盘前边不过能站稳而已。”那目光和紧紧地捏着方向盘的指节,却流泻出难以抑制的激动。   廖小萌神色不安地用手揉揉脸:“说着真的像是梦话,不会有人相信,我现在回忆起来也觉得——很不真实。”   “不真实?说啦,你说什么我都是信的。”小正太把车开到大道上,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   廖小萌神色黯然,手心竟然是水湿水湿的。   “怎么了,你?”他掩饰着不安地问。   廖小萌似乎是在回忆中挣扎,她的一低头,把脸埋到手掌里,半晌才抬起,闷闷地说:“没什么,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   小正太的脸立刻也失去了血色——她说,那些往事不过是一场噩梦,难道,他于她来说,竟也是噩梦的一部分?   ------题外话------   【请点击的亲们收藏一下,给水水点鼓励!】   【如果大家等得焦急,不妨看看水水的完结作品《重生—豪门恶妻粉誘人》,很另类的构思!】   【喜欢虐文的亲,可以看看好友暮阳初春的作品《高官老公,你太坏》实在是深得虐之深邃!】   第五十四章 纠结的往事   “喂——小心。”廖小萌一声惊叫。   吱——一声长长的刹车减速声,小正太险险地避开和一辆突然加塞儿的出租车追尾。   “Goddamn!(该死!)”小正太从牙缝里低骂出声。   “你放松点儿,市内这些出租车太可恶了,经常毫无责任感地超车,见缝插针那是他们的拿手绝活。”   廖小萌呼出口气拍拍吓得扑扑直跳的心口。   “吓住你了?”小正太声音有些不自然。   廖小萌懒散地往座椅的靠背上一靠,故作强悍地说:   “哪里就能吓住呢,小意思而已,那公交车的司机,每天都要来几次这种惊险,不过都是夹在人墙里,没有坐在这位子上看着这么凶险而已。”   小正太抬起眼皮瞅了眼镜子里的廖小萌,心底无声地叹息,‘挤在人墙里’,她总是能这么恬然自得地调侃自己的处境。   “嘿嘿,知道我坐出租车时,一般怎么交代司机吗?”   廖小萌能感受到小正太的情绪不好,她努力地想让气氛活跃些。   小正太抿了唇,尽力地挥去那抹不确定的挫败感。   “我一拉开车门就交代,‘师傅,请你开慢点,我不急的,不要超车抢道,不要加塞抢时间——幽默些的司机就会说,那你干脆步行得了,打车干嘛?’,呵呵,好笑吧。”   廖小萌未说先笑,说得很开心。   “这笑话够冷的。”   小正太给她评价,微微弯起的唇角泄露了他心底的秘密,这女人,在逗他开心吗?没见过这么笨的。   过街串巷,廖小萌看到他神色自若地应对,也就慢慢放了悬着的心。   车子缓缓地在街边一个不太起眼的街边店面停下,小正太左右看了很久,才带着确定之后的欣慰,带着她进了店。   “明哲,是明哲——”店里那个身姿略嫌丰腴的五十多岁的女人,看到他们不敢置信地愣了神。   小正太笑着伸臂过去用力地抱了抱她:“梅姨,我是明哲,这么多年不见,你几乎一点都没有变化,还是这么漂亮迷人。”   “呵呵,你这小子,嘴巴竟然会哄人了,让老姨看看,这都多少年没见了。”那女人目光充满欣喜,依恋地打量着他。   半晌回过神,侧头看廖小萌。   “这位是——”   “我朋友,你叫她小萌好了。”   转而对廖小萌说:“这是我阿姨,是个美人吧?你也称呼她梅姨好了。”   廖小萌斯斯文文地笑了点头:“梅姨好。”   那女人温和地笑着拉了她,那保养得宜的手掌暖暖的,软软的,让廖小萌一点也不觉得她这亲密动作显得突兀:   “小萌是吧,这小模样长得很甜美讨喜,走,阿姨带你挑几件衣服。”   小正太娇嗔地拉住她的胳膊:“梅姨,你偏心,都不和我说几句话,就知道哄她。”   廖小萌看他和这女人那亲昵的姿态,心里放下了无端的那些紧张,今儿怎么了,带着她见了哥们见亲戚,他这是在表明他的态度吗?   当下善解人意地笑着婉拒:“梅姨,我们不急的,你们先聊聊,我随意看看。”   看着廖小萌转到了别处,梅姨疑惑地看着小正太:“这女人的年龄——比你大吧?”   “也不差几天,我面嫩。”小正太抬手摸摸鼻子。   “女人是不经老的,你——   你这样子看着她,当心嵌进你的眼里拔不出来。”梅姨看他那目光,漫溢的情意毫不掩饰,只能咽下那些不凑趣的话,笑了打趣他。   小正太发出一声悠远的叹息,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疲惫:   “梅姨,不管怎么样,就是她了。”   梅姨看着他倏地变得悠远的眼神,立刻就愕然起来了,她愣怔了半晌:“这么确定?”   “嗯。”   她思忖了半晌,猜测地小声:“这难道——就是你打小一直念叨着要找的那个女孩子?”   小正太肯定地点点头:“梅姨,还是你疼我,也就只有你,把我的一些琐碎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   “阿三儿,其实,家里的长辈都是很疼你的,阿姨当年听你说起要找到她,也只当你是孩子气,老天爷,你这孩子的心思怎么能重成这个模样?   敢情你这些年从来都没有放弃?”   梅姨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心疼和难以置信的折服。   小正太眯眼看看廖小萌的方向,想到他当初找不到她时候的茫然,以及找到她时候的惊喜和绝望,生出恍然如梦的错觉:   “也不能那么说,不过,现在她是在我的身边了。”   “我依稀记得你说过,她是太爷爷家里厨娘的女儿,这身份——怕是——你家的门槛有些高。”   得到他的肯定后,梅姨的神色间有着隐忧。   “高就不进呗,你觉得我会在意吗?”小正太神色变得淡淡的。   “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在意怎么办?”   “好办呀,我不是早就不是那家的人了?”   “哎呦,我的小少爷,你从小到大,上学的天数都能数过来,成年累月、隔三差五地玩失踪;   好容易长大了,安生了没几个月,被保送到那么好的大学,竟然不声不响就又逃了,还逃到国外;   也就你这样的家庭能经得起这样的煎熬,小门小户的,你这样折腾还不把家人都逼疯了?   你爷爷当日在所有的媒体上刊登的那则逐出家门、勒令你限期回家的声明,不过就是逼你回家而已,你还当真了?”   梅姨亲昵地数落他。   小正太低了头,他家的事儿从他幼时的保姆口中说出,这真实的滋味仿佛能让他感觉到——他曾经带给家人的那些无措和慌乱。   他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梅姨,那你说,和家里的事儿怎么结,会让我们的事儿更顺些,毕竟你经的事儿多。”   ------题外话------   求收藏哦!   第五十五章 瞬间的炫目   梅姨沉默了一会儿,拉了他的手,心疼地说:   “你是吃着我的奶水长大的,却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你妈走的时候,你不过刚刚落地睁眼;   我知道,你打小就聪明得异于常人,什么事儿都难入你的眼,和家人有隔阂很正常;   不过,毕竟血浓于水,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你每次一声不吭地离家,你们全家都是奔五跑六,闹得鸡飞狗跳地找遍所有的亲朋好友,那些媒体报刊只是寻人启事恐怕都登得滚瓜烂熟了;   就说你擅自不上大学出国的事儿,你太爷爷气得晕倒,在医院住了足足三个月才出院,其他的人过的什么日子也可想而知了;   你再聪明,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这些人伦亲情,都很重要,没有他们,哪有你?   你可以不在意他们,可是,他们无法不在意你;   听我一句话,你在家里最小,又是最不让人省心的,姿态低一些,主动给家里的老人服个软,你现在也找到了喜欢的女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多好。”   梅姨怜惜地拍拍他的手背。   小正太抬眼对她感激地笑笑,他的脸色好多了,至少,这番话从来没有人说过,他也没有想过,知道家人还是很在意他的,虽然不怎么舒服,却也让他生出些暖暖的感觉来。   “知道了,谢谢梅姨,她恐怕等急了吧,我们过去看看。”   梅姨最是有眼光的,她不明白他们喜欢的风格,就各类型的都挑出一款适合廖小萌的。   小正太则无比耐心地一件件帮着廖小萌看号码,时不时地给她收收裙带,拉拉衣褶,仔仔细细地斟酌着。   这样忙乎了半天,及到一件不对称斜插肩的软缎轻紫小礼服上身,他吹着口哨,绕着廖小萌转了几圈,各个角度都看遍了,终于赞赏地长叹一声:   “就是这件了,能把个柴火妞变成甜美小妹妹,真的是太不容易啦!”   廖小萌娇嗔地回眸瞪了他一眼,却困惑地发现,他的眸子里竟然满是痴痴的迷醉。   梅姨又找了厚呢或者薄棉加丝之类的外套,最终确定了一件鸭黑色的半大蓬蓬边外套,下边那雅致的紫色花边清新显眼,刚好也能和晚礼服的颜色相呼应。   廖小萌的甜美小女人模样彻底被衬得光芒四射。   “梅姨,结账了。”小正太笑眯眯地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   “明哲,见外了不是?就是结账,府上有专门的结算日期,哪里用得着你掏钱了?”梅姨笑吟吟地把他们往门外送。   “老姨,这是第一次给她买衣服,意义深远,必须用我自己的钱。”小正太折回去,耍赖一般坐下后,把卡放在结账的小桌上。   梅姨苦笑了一下,无奈地过去开发票,刷卡:“你这冷情的孩子,是在打老姨的脸!”   小正太喜滋滋地接过发票,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眉飞色舞地说:   “小萌萌,怎么都想不到,给你买件衣服,都能让我乐成这样,以后,你的任务就是花钱,把卡里的钱刷光了,就骂我是个笨男人,赶我出去挣钱,嘿嘿!”   廖小萌接过梅姨递过来的衣袋,两个女人相视而笑,这不是个单纯的、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傻男孩是什么!   回家休息了一会儿,收拾打扮好,和春子约定见面吃饭的那家酒店有十几层高,廖小萌挽着小正太才进到一楼大堂,就有迎宾上来接待。   小正太报了姓氏,立刻被告知他的一位女性朋友已经到了,然后就被领上了电梯。   廖小萌注意到周围来往的都是身着礼服正装的客人,这才放下了忐忑的心,今晚,她和小正太的装扮都太正式了。   走出电梯间,便是气派的大厅,一角是现场演奏的钢琴师。   足下是玻璃和金属交错搭起的Z字形板桥,走过去,桥下流水葱葱,颜色鲜艳的鱼儿、细竹,在顶灯洒下的暖光里,闪烁的宛如暖阳荡起的涟漪。   那种闪耀的奢靡,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纸碎金迷的幻觉。   黑白相间的装饰屏风,隔离出一个个相对独立的空间,壁上的画,桌边角落里的线条优雅的书架,伴着淙淙琴声,风雅得宛如画中。   大厅两边雅座之间空阔的地方,光线迷离的射灯轻轻摇晃,显然是供人跳舞的地方。   两人被直接领到预定的席位上,春子身着粉蓝的薄尼裙正端坐着看书,大衣搭在一侧的衣架上,旁边那茶香袅袅的瓷杯,娴静得如同画中仕女。   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她懒懒地抬起眼皮一扫,继续低头看书。   “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廖小萌熟悉的声音响起。   春子讶然地又抬头一看:“哇塞——廖小萌,怎么可能认得出,你这厮打扮之后的模样和以前相比,那差距简直要用光年计算。”   “春子,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   廖小萌笑得很得意。   小正太抿了棱唇,殷勤地帮廖小萌脱了大衣,挂到旁边的衣架上,拉开椅子伺候她坐下,那姿势自然而优雅。   他一边解着外套的扣子,一边在廖小萌的身边坐下:“春子,很抱歉,应该是我们早到的,路上堵车。”   春子惊艳的目光在他身上滴溜溜地打了个转。   今晚的小正太俨然是吸血鬼一族的高贵神秘,深色的正装贴着美好的腰身,成熟中显出丝低调的华贵,老天,这样的宝贝还真的被廖小萌这傻瓜拣着了。   她故意恶狠狠地一笑,说:“别给我客气了,选了这么好的地儿请我吃饭,今晚不放开肚皮吃就捞不回本儿了。”   第五十六章 不要脸地吃吧   小正太邪魅又无奈地挑了眉梢:“你真担心会把我押在这里?放心啦,点菜!”   廖小萌放松地和春子斗嘴:“点菜啦,你这馋女人,不要脸地——点吧!”   春子哈哈大笑,暗道这可是你送上门儿来让我消遣了,只见她低头翻开菜单:   “廖小萌,我那次去泰国旅游,在当地的土著居民家吃饭,那憨厚的泰国人殷勤地让菜,他们那热情的话翻译过来,还真的和你这话有异曲同工之妙,要听吗?”   小正太看看春子那阴谋即将得逞一般的奸笑,置身事外地小口抿着茶。   “要听,当然要听了,你这厮就会吊人胃口。”某女陷入阴谋而不自知。   春子对她招招手,示意她耳朵凑过去,悄声说了一遍:“不要脸地吃吧,最好把肚子搞大!”   廖小萌笑得捂住肚子:“还真的有这样的劝酒辞,不要脸地吃吧,嘿嘿嘿,太有意思了,我那句话岂不是把中泰两国的文化接轨了!”   春子无耻地笑了说:“那当然了,廖小萌,我负责不要脸地吃,你最好实践了这中间的精髓——把肚子搞大!”   廖小萌的笑声僵在脸上,她的眼珠尴尬地从春子身上移到小正太身上。   “点菜了,这边的小妹妹都看你们耍痴卖傻好久了。”小正太一本正经地提醒她们,仿佛那笑话他不曾入耳。   两个女人咧嘴对视一眼,结束战斗,嘀嘀咕咕了片刻,各自点了两个,小正太瞟了眼菜单,又加了两个招牌菜,要了两瓶进口的红酒,侍者这才退下。   春子随意地把这几天报社里的动向一一给廖小萌说了。   “当初策划的那个案子,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愿意接受采访的名人多了,排到时间也出不完,于是决定增加版面。”   “哈,那今年年终的红包要很大了。”   春子给了她一个鄙视的嘴脸:“你这厮咋老是一副知足婆的模样,社里除了要增加版面,还在申请一个供茶余饭后消遣的杂志批号,增加一些与名人有关的花絮,这才是关键所在。”   “老天,八卦杂志?老编终于开窍了?这谁的提议这么被重视?”   廖小萌又惊又喜,双目炯炯然,八卦因子在体内蹦蹦蹦地直跳。   “除了春子大人,还能有谁?”春子严重怀疑这腐女沉溺小正太的温柔乡烧坏了脑子。   小正太眯着眼在一边品着茶,享受地看着两个情态率真的女人亲密地私语。   “对了,据杨丽丽整理出来的资料,X大还有一个很另类的人物,虽然很年轻,却很有卖点,只是至今没有找到联系他的办法。”春子有些苦恼地叹息。   “谁?怎么另类了?”廖小萌好奇得很。   春子的目光随意地从小正太的身上扫过:   “唔——也是一个姓宋的家伙,只是名字我一时记不起,当年被保送到了X大,上了不到一个月就出国了,公然地连招呼都不打,可是,今年的校庆名单里竟然就有他;   这家伙是个神童,从小到大,跳级不断,几乎没去过几天学校,可是,次次考试都遥遥领先,据说那家伙现在在国外科学界,竟然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   廖小萌无比向往地赞叹:“暴强哦,敢公然鄙视这落后的教育制度,鄙视这座百年名校,这人物也是百年不遇,这次校庆,他会露面吗?”   她一贯循规蹈矩,她没有那种反抗的勇气,可是,对于这种另类的了不起的家伙,她是万分地敬仰的。   “不知道,据说,他至今都没有给学校答复,如果我们要是能搞到这家伙的第一手材料,做成新杂志的主打内容,老天,你想想那效果!”   春子被美好的前景刺激得心花怒放。   “呃——真的想做,也不是没有办法。”廖小萌笑得贼兮兮的。   某女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的小正太那意味深长、又兴味盎然的注视。   “怎么,你有办法?”春子好奇地眨眨眼。   廖小萌连连点头:“只要能搞到他的照片,想PS成什么样儿的就PS什么样儿;   我的特长你忘了吗?从来都不是写那些空洞的国计民生的料,而是,一点猛料都能编出栩栩如生的故事,我从小看图写作的能力就特强。”   两人女人对视一眼,笑得贼眉鼠眼、狼狈为奸。   “可是,那厮的资料少得很,从来都不在国内的媒体上露面,八卦杂志没有图片那该少多少看点、萌点啊!”春子立刻想到了最迫切的问题。   “呀呀呀,他都不在国内媒体上露面,我们怕什么,再说了,他既然能考上大学,学校总会有高考的大头照吧,把那搞到手,用手绘图进行加工,绝对又逼真又让认识他的人无话可说。”   廖小萌对这一套竟然显示出不一般的兴趣和老练的态势。   “不愧是写小说的,等我拿下这杂志的掌控权,小萌,我一定会让你赚钱赚到手软,把它发展成你作品宣传的革命根据地。”   春子俨然以杂志的主编自居。   “嘿嘿,我就等着啦,你一定要加油,我们社里你最有竞争力的对手是杨丽丽,那女人可不是省油的灯。”   廖小萌真诚地笑着提醒。   “你的意思我就是省油的灯了?”春子笑得很强大。   “话说,你们这样搞,会不会被告诽谤捏造之类的?”一直都是隐形人一样的小正太很纯洁地笑笑地补充。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再看看他那认真的模样,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毫不顾忌那笑声在这优雅的环境里有多突兀。   “我说错了什么?”小正太好看的眉梢挑起。   ------题外话------   【【【【【【求收藏,收藏了!】】】】】   第五十七章 不是动心一点点   “多么纯洁的娃儿哦!廖小萌,你有福气啦!”春子毫不避讳地显出垂涎。   廖小萌笑得肚子痛,她眉飞色舞地一把拍下廖小萌搭在肩头的爪子,对小正太说:   “告了好啊,他一个名人,还是个看点多多的名人,而我们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八卦杂志,这一打官司,借机上位,天天的口水战,有了更真实的看点,那销量还不是蹭蹭蹭地暴涨?”   “是啊,就怕他不告哪!自己胡编着多没劲儿!”春子补充。   小正太汗滴滴地抿了唇,这两个女人,对着即将被编排的正主儿,怎么还能笑得这么肆无忌惮。   他只好绽出一抹更纯洁的笑来显示他受教了。   好在菜及时地上来了,多多少少地堵了她们的嘴巴。   小正太殷勤地布菜,甚至连虾皮都帮廖小萌剥好放到碟子里。   春子无比羡慕地说:“哎呦,别在我跟前唧唧歪歪地秀恩爱,让单身的人怎么一个恨字了得?”   这顿饭吃着斗着嘴,其乐融融,红酒也在不知不觉中下了一瓶多。   春子看看廖小萌那脸上妆容有些散了,知道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拉了她去洗手间补妆。   廖小萌一向对脸上这事儿都马马虎虎,对着镜子看看,也只是从包包里取出一盒干蜜粉,往出油的部位薄薄地拍了一层。   春子一边凑近镜子补妆,一边笑嘻嘻地说:   “我说,廖小萌,你和那小正太,激情燃烧那是可以尽情地激情燃烧的,不过别忘了做安全措施哦。”   “安——全——安全措施?”   廖小萌酒后红彤彤的脸颊唰地变白,她几乎听到心脏咯咯吧吧碎裂的声音,她懊悔得肠子都青了,连话都说不连贯。   春子讶然地侧头:“不会吧,你多大了,这点常识还要教你?”   “不会那么倒霉正好就中奖吧?”廖小萌有些失措。   “倒霉?中奖怎么能叫倒霉,那是好事儿啊!   外边的那小正太,怎么看都不是个没来头儿的主儿,那气质,那格调,单是看他请我们到这个地方吃饭的熟络劲儿,绝对是的优质的闪钻哦!   关键是对你那叫好啊,你不知道那天你昏迷不醒的时候,他的神色有多揪心;   你要是真的中奖,就顺势母凭子贵,借机上位啦!”   春子很热情地出主意。   “这主意不靠谱,他还没——”   廖小萌几乎咬断了舌头,她尴尬地咽下了后边的话,小正太没成年的事儿,可不能让人知道,闺蜜也不行,这会吓死人的。   春子看着她等她下文。   廖小萌喃喃地半晌,才说:“我是说,也不知道他看上我什么了,对我这么好,说实在的,我都云里雾里的像在做梦;   再者他从来都没有提过他的家人,我看,他应该没有和我长长久久下去的可能性。”   “从来都没有提过?你问哪,笨!”   春子看着她,不知道她的脑子怎么可能这么不开窍,来历都不明,她都敢肉搏,都不知道她是傻还是愣。   “我问过的,他说妈妈去世了,爸爸又娶了个女人,他很多余,就离家出走了,我就收留了他。”廖小萌很惭愧地说。   “啊?他哪里的人?弟兄几个?离家出走?”春子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   廖小萌茫然地摇摇头,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春子一看她那模样,知道她显然对小正太是一无所知。   她郁闷得直想撞墙,想了想问:“他带你见过朋友吗?”   “朋友?”廖小萌愣了愣,“认识他的熟人算么?”   春子点点头:“算,总得知道他的基本信息才是,不然他要是一拍屁股走了,你上哪儿找人去?”   “他今天带我去步行街那个大型的美发沙龙做了头发,一个叫果子的年轻男人,显然是他的朋友,他给我做了发型,还——还借给我们一辆车。”廖小萌迟疑着说。   “步行街的美发沙龙?那个拐角的占了三层楼面的庞大的美发沙龙?果子?一个绑着独辫子的年轻男人给你做的发型?”   春子的眼珠儿都瞪得圆圆的,她也不补妆了,丢了手上的东西,围着廖小萌转了两圈,眼光黏在她的发型上。   吓得廖小萌捂住头发:“怎么了?”   难不成那厮真的是艾滋病患者?   廖小萌吓得不得了。   “这就是了,小正太的身份很不凡,你知道那个叫果子的男人身价多高?从来想让他动手整理头发的人,恐怕资产都要达到**位数字;   据说他是本地所有贵妇人心中的那个粉红梦想;   他能动手给你整头发,那就证明这小正太非富即贵,而且可能是大富大贵。”   春子兴奋地抱住她又笑又跳。   廖小萌的嘴巴惊成了个O型。   “你这外套也是他帮你挑的?”   “你怎么知道?”   “这显然就不是你常见的档次!   这就成了,他可能真的只是离家出走,你就耐心点儿,好好哄着他,你这下半辈子就有福享咯。”   “可是,他如果非富即贵,又长成那般妖孽讨喜的模样,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样的男人你觉得轮到我的头上的可能性大吗?”   春子冷静下来,想想廖小萌卑微的身世,和不算挑尖儿的长相,她很诚实地摇摇头。   “我本来以为,他什么都没有,就是一辈子养着他,累死我——我都愿意,现在,他什么都有,我该怎么办?他可能就是图个新鲜玩玩而已。”   廖小萌的眼圈都红了,这次她可不是只有一点点的动心。   ------题外话------   【【【求收了,各位遇到对口味的书,如果看得不够过瘾,就收入书架养着呗,不见涨的收藏,真的很让水水小郁闷哦】】】   第五十八章 要走,我不拦你   春子显然比她通透多了,看她忧心忡忡,立刻安慰道:   “以我看他对你的体贴模样,不是做作,而是发自心底的想讨好你,他是真的喜欢;   再说了,越是什么都不缺的男人,越和普通人的想法不一样,说不定他美女看多了,审美疲劳,看到你这清秀的小模样,就入了眼;   还有,他离家出走,你收留了他,他妈妈去世得早,有恋母情结的可能性极大,喜欢比他熟的女人,可能他和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   廖小萌无语:“你说的也在理,那接下来我怎么做?一听到他可能身份显赫,我这心里就直打鼓。”   “你们认识的时间不够长,这份感情还需要深化,你要抓紧时间打感情牌,让他更喜欢你,还有,中奖了要注意保养身体,没中奖要争取中奖,筹码越多,幸福就越近,不是吗?”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难听,喜欢他就是喜欢,有这点缘分就惜福,我以前对他好像太不够温柔了。”   廖小萌有些尴尬地说。   “太不温柔?怎么,难道——你对他非打即骂?”   春子惊得张大嘴巴,廖小萌一贯都走温柔的路线,骨子里腐女了些,这样极品的小正太落她手里,那还不口水滴滴地哄着?   “当然不会非打即骂了,那样的模样,谁舍得?   不过你是知道的,我被吴毅甩了,那火气一般都发到他身上了,很少给他好脸色的,他还主动地洗衣做饭承担了一切家务;   前不久,还给我解决了个大麻烦;   而且,这些天我休养着,他尽心尽力地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我连最难见人的模样和嘴脸,他全都见识了一遍,老天,我这都做了什么孽,怎么做都不对。”   廖小萌捂住额头,历数小正太的好处,忽然发现,自己的形象简直是自己亲手毁得一塌糊涂。   春子听得笑出了声:“廖小萌,你绝对是祖宗显灵,拣着宝了,你想,那又病又腐的模样都吓不跑的男人,不是铁了心喜欢上你,还能是什么?   以我看,你就保持着状态,以不变应万变得了;   调查他身世的事情,包在我身上;时间不短了,你先出去,我再补补妆。”   廖小萌神色恍恍惚惚地被春子推出了洗手间。   这小正太的身份一事,让她一时无法接受。   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廊子的尽头,她探头看看小正太所在的雅座,长长地叹口气,无比苦恼地回身倚在身后的墙上,醉醺醺的大脑怎么都整理不顺那纷乱的心绪。   “小萌,真的是你!”   廖小萌睁眼,看到吴毅眼眸深沉,视线毫不避嫌,紧迫地落在她身上。   她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只是愣愣地望着他。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孽缘,都分手了,还能一天见两次?   还是那个眉儿,那个眼儿,还是那张让她迷恋哭泣的脸庞,还是那让她心底发烫的灼热视线——只是,他此刻站在她跟前,为什么她感觉如此的虚幻和陌生?   “小萌,你真的准备忘记我?你能做到吗?”吴毅眸光火热,酒气熏然。   廖小萌忽然很厌恶他的神色,厌恶他那笃定的语气,突然的就无比的疲惫:“吴毅——别来招惹我了,是你先转身离开的,现在我想要珍惜身边人,你也应该珍惜白兰。”   吴毅的手捏握成拳,用力地砸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吓得廖小萌尖叫一声。   他显然喝了不少的酒,无法控制某些压抑已久的情绪。   “你是说,你喜欢上了身边的那个小白脸,你就准备这样一辈子和他在一起了?”   “是——我想跟他在一起,除非他也无良得像你一样转身离开,不然我就要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廖小萌有些赌气,又觉得这是她的心里话。   纵然再放不下,纵然看到他,心儿仍然揪得密密麻麻的痛起来,可是,眼前的路仍然要走下去;   他一转身,就让他们错失了继续走下去的可能性,他的背叛,如同毒刺,刺得她的心痛到骨髓、痛到麻木。   不是醉酒,以他的缜密心思,怎么可能说出这番不经大脑的话来。   她一侧身,不想和他纠缠。   吴毅却抬手一把抓了她的胳膊,把他拉到怀里:“小萌,我不想听你赌气的话,小萌——我后悔了——”   最后一句话几乎透支了他全部的勇气。   “我想要重新开始生活,吴毅,请不要来动摇我的决心,我们已经有了各自的生活,有了新的爱着自己的人,我们都要学着珍惜。”   “你说谎,你的心还在我这里,你打扮成个洋娃娃,行尸走肉一般的模样,你的灵魂在哪里?”   吴毅盯着她的眼睛,他的眼里带着一丝血色,透过镜片依然显出咬牙切齿的凶狠模样。   廖小萌的心微微一顿,行尸走肉吗?   “吴毅,你究竟知不知道,八年的记忆怎么在我的脑子里叫嚣着让我崩溃?   我无数次地起过被车碾死,跳楼摔死的念头,用我的生命和鲜血来让你悔不当初;   我这样行尸走肉地过着每一天,还不是拜你所赐?   如今你能看到我,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还能有走出家门的勇气,还能上班——还能说话——还能笑得出声——还能流的出泪,这都是宋明哲,是他把我从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是他关心我照顾我,让我活了过来;   如果不是他,哪里还有我?”   吴毅渐渐松开手,语调里有着不可抑止的颓然和疲惫:   “小萌,我并不比你好受,我以为离开你可以活得更好,我试过,可是,一切都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模样——多少钱和荣誉都无法带给我那些——你曾经赋予我的平静和幸福。”   “这些话,你不该和我说,你让白兰怎么办?你错过一次了,不要错过第二次。”   廖小萌说着用力挣脱他的手,春子跟过来拉住了不死心的吴毅。   转过墙角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小正太。   她的心突突乱跳,顾不得去想他听到了多少,只是轻轻地唤着他:“宋明哲——”   小正太顺势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聊完了?”   廖小萌摸不清他的想法,只是忐忑地点了头,偷偷看了他的脸色。   “春子给我打了电话,不用和她道别,累了吧?我们回家。”   小正太牵着她的手走在前边,她的心惶惑得扑扑乱跳,偏偏脚步又醉得浮浮飘飘的。   她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现在究竟是什么想法,一颗心惴惴不安又纷纷乱乱,只会不时地瞧着他。   “这么喜欢看,回家让你看个够。”   小正太对她扯唇轻笑,站住帮她穿上外套,笑容里是满满的暖意。   廖小萌就这样看着他,握着他暖暖的手,徒然的,就安心了许多。   回到小区之后,停了车,廖小萌抬手按开了安全带,小正太没有动,也没有下车的意思。   廖小萌的心忽然紧紧地揪了一下,他这是要怎么?   离开?   一路上她说了几次话,都被他凉凉的目光给打断了。   她委屈地咬着嘴唇,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吴毅那么说,她都没有动摇,他不是应该开心才对?   可是,如果他什么都没有听到,该怎么解释?   从饭店出来的时候,他还说着回家让你看个够,可是,一上车就跟换了个人一般,冷硬强势的气场压得她的心忍不住去胡思乱想。   他缓缓地解开安全带,终于看了她一眼,昏黄的车顶小灯衬得他的眼睛亮得异常,声音却是意外的清冷:   “那番话说得很勉强?你的竹马说他后悔了,心动了吗?”   廖小萌怔怔地不说话,表情看着可怜兮兮的,红润的唇抿得紧紧的。   小正太看着她面上那极少见到的怯怯弱弱的模样,心里有些痒;   视线落到她被酒熏得水水的眸子里,那斜睇向上的视线让她的眼角线条更显妩媚,隐隐的,还透出一点小猫儿一般的慵懒和性感;   她紧张地眨了一下长长的睫毛;   他的喉结不觉滑动了一下,心里似乎又痒了几分,如同被猫尾巴轻轻地扫过心尖尖儿一般。   尽管如此心痒难耐,小正太的面上仍是做出一派清冷和无奈:   “廖小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要走的话,我不拦你。”   ------题外话------   【请收藏!后文无限精彩。】   第五十九章 俩极品男相遇   廖小萌微微地眯了那猫儿般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心里忽然就放松下来。   他那故作不在意的模样,还有这番话酸得毫不掩饰,生怕她看不出他在吃醋。   只是一眼,她就安了心,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今天又是逛街又是见他的熟人,时不时她的精神都绷得很紧;   加上喝了酒,春子的话,还有一天见到了吴毅两次;   她的精神大起大落,真的很疲累了,早些休息比较重要。   小正太看她真的要下车,立刻急赤白脸儿地探身过去拉紧车门,锁上中控,按上她的肩膀让她坐下,扯过安全带,手脚利落地重新把她捆到座位上。   廖小萌不解,神色茫然地看着他。   这又是抽什么风?   小正太气得眸中寒芒爆闪,咬着牙狠狠地说:“廖小萌,你还真的敢走?你听好了,就算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熄了火和大灯,猛地逼过去,把她死死地压在座椅和车门的死角里,两只手屈肘压在她头部两侧的椅背上。   “从你跟着我回家,就证明了你选择了我,不准你心思反复。”   他的唇就贴在她的面前,说话间,灼热的呼吸拂得她的嘴唇痒痒的,一直钻到了她的心底去。   “我没有——”   她弱弱地想要辩解,她不过是想要下车进屋睡觉罢了,却被他突然的捆住和贴近,闹得她心里一阵慌乱。   她的脖子被他逼得一点一点往后仰,酸痛得受不了,不禁求饶:   “可不可以——不要这个姿势——太不舒服了——”   小正太看她无措柔弱的模样,用力地揽住她的脖子,帮她省力,索性把头埋进她柔软的肩窝里贼笑个够。   半晌,他极度挑逗暧昧的话语低低地传出:“小萌萌,你说哪个姿势舒服,我这就照做。”   “嗯?你说什么?”   小正太的肩头轻轻颤动,声音里满是笑意,廖小萌松了口气,她没有犹豫多久,就伸臂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旋即就又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那温暖馥郁的怀抱,柔软浓密的发质,这个吃醋的别扭的小男人,是她的宋明哲啊!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嘴唇轻轻地碰触着他紧紧地贴着她脸侧的耳垂。   这是——应该是——跟他学的才是。   小正太的耳朵一热,软软的痒,百爪挠心一般。   他偏过头反咬住她的耳垂,真想要下狠劲儿地咬下去,却又舍不得,最后只好又饥又渴地只是用牙齿或轻或重地摸索着、吮吸着。   廖小萌被他挑逗得软了身子,她又痒又麻地咯咯笑着想要推开他。   他却不愿意放过她,只是伸手关了车内的小灯,悄无声息地摇下了车座,让她平躺下来。   彼此的气息在暗昧的车内无声地交融,他的手不知道何时解开她的外套,从她的衣摆下伸进去,温柔贪恋地游移着。   “宋明哲——这是——在车里。”   廖小萌娇声喘息着,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脸上滚烫得厉害。   小正太喘着粗气,用手狠狠地揉她:“那你可知错了?”   廖小萌胸腔里的气,几乎被他强势的覆压挤掉了一大半,整个人眩晕得厉害,只能弱弱地辩解:“我没错——”   她哪里有错?   吴毅拉住她要说话,她不过断了他的念想而已,再说了,又不是她主动的。   “还说没错?”   小正太冷哼一声,一手抓了她的两只手固定到上侧,再不顾她的拦阻,肆意妄为。   廖小萌甚至来不及抵抗,大脑里一片旋转的迷蒙的光亮,看不到,也听不清,隐隐感觉到衣服被他连撕带脱推到一侧,身体倏地就变得清凉。   他撑起身体,仔细地俯视身下的她,难得地,笑得极其明艳耀人,那双丹凤眼半垂着,只见得浓黑的睫毛微微抖动,渲染出迷离的水雾来,精致的五官此时仿佛都晕着一种柔和的微芒,甜腻的、魅惑的、也是娇柔的、一瞬间就交织成了狂野的——   廖小萌看着,脑海中竟然蹦出了一个词——媚色入骨。   “小萌萌,你听着,我就是不高兴你搭理他——”   他嘟囔着,说出隐在心底又滑到唇边的那些话:   “没错也是错,你的眼里、心里就只该有我一个人,这也不够,你最好只跟我一个人说话才可以——”   他霸道地说出这些充满孩子气的话。   廖小萌不由勾起一抹笑意,明明是想笑的,眼眶却涩涩的。   她温柔地伸臂环住他的颈项,暖暖的呼吸扫着他的耳鬓:“宋明哲,对不起——许多话我还是没法说出来,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就一点点,我希望我能够像你爱我一样地、去爱你——”   些许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眼角,滑向了发根。   小正太的回答是更紧地拥住了她,还有那密密匝匝地落在她脸上发间的热吻。   廖小萌不敢再抬眼看他,她感觉到骨子里散出的酸软和滚烫的渴望,就这样灼热地沿着经脉闪电一般地、传达到她的四肢百骸。   小正太那双情深如海的凤目,不再明澈清冷,而是带着让人心动的热烈,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越过无比漫长的岁月时空,灼灼地烙在她的心上。   他只想把她揉进骨子里,用整颗心包住她。   他的动作丝毫都没有往常的温柔,甚至有些许的粗暴,狠狠的,像是要将她撕裂一般地覆上去——   廖小萌觉得手下充满力道的身躯,灼热到随手一抹都是满手的汗水。   她抬头,张口咬住他优美的锁骨,空下来的一只手抬起,犹豫了一会,终于绕上他略显单薄却充满力感的肩背。   沉沦吧。   今夜,这不是醉生梦死,这是——新生。   最后,他伏在她身上,直到她睡着后,他才轻轻地说了句:“小萌萌,这句话我等了很久,希望你要记得——”   他一直都知道,即便廖小萌言语刻薄地骂着吴毅,她也是爱他的;   即便吴毅客客气气地数落廖小萌,他也是爱她的。   没有爱,哪里需要伪装?   就像廖小萌从来不曾带着面具对自己一样,因为不爱甚至不在意,她可以随心所欲地粗鄙率性地待他,他明知道的,还是想不顾一切地靠近她。   她是他的毒药,他遇到她就理智全无,即便如此,他还是贪恋着她。   他释然一笑,缓缓起身,整理好自己,最后拿起毛毯把她裹了又裹,轻轻地抱回了家。   至少此刻,她是他的。   第二天,廖小萌去上班,小正太开着车送她,到了单位门口,说:“今天我就在这附近办点事儿,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廖小萌进到办公室,知道有很多的活儿在等着她。   社里的规矩,通常是有事的话就先把自己负责的版面完成,廖小萌那两天昏昏沉沉的,工作做得不够到位,这又连着休息了这么久,自然积累下来的活儿都该是她的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春子告诉她昨晚他们离开之后的事情。   原来吴毅和几个老同学一起到那饭店参加一个同事的婚宴,略略应付了一会儿,就转移到楼上续场。   她说了吴毅几句,恰好她表哥和吴毅是一起的,就把吴毅拉走了。   “我看表哥也和吴毅熟识,就顺便又把你的情况和他说了一遍,他说今天来这附近办事儿,中午我们一起吃顿饭,顺便了解一下你的状态。”   “我的状态应该没事,情绪低落是我们这类人常见的状态,不要见了吧,那样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成了神经病一样。”廖小萌觉得有些难堪。   “小萌,心理上的东西是不能忽视的,积重难返,就麻烦了。”春子很坚持。   “可是,中午宋明哲也约我一起用餐。”廖小萌解释道。   “真的,那太好了,我表哥虽然定居国外,可是,他毕竟是本地人,如果小正太也过来,干脆一起见见,没准儿他们还认识。”春子极力怂恿。   “也好,到时候再说吧,电话联络。”廖小萌推辞不过,就应了下来。   春子又说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情,还提醒她这两天创意总监秦小姐在不停地找茬,想来是希望压住他们办公室里的锋头,让自己的亲信接管那即将审批下来的八卦周刊。   两人又到卫生间转了一圈,没有再说什么,就慌忙回到工作岗位上。   果然,将近下班的时候,创意总监秦小姐踩着咯咯咯的清脆的高跟鞋声,盛气凌人地走进了她们办公室。   一身黑色香奈儿套装,尖尖细细的高跟鞋在阔腿裤脚下闪着冷厉的金属光泽,她正拿着手机在讲电话,声音冷厉、毫无顾忌。   气氛立刻变得很低沉、很严肃。   春子松口气看看桌上已经整理好的工作,一回头看到廖小萌还在忙得焦头烂额,她用一双饱含着同情的目光示意她小心。   廖小萌把头低得更低,埋在那一份份的文件堆里,希望秦小姐不要看到她。   没想到秦小姐挂了电话,目光惊艳地从廖小萌的新发型上闪过,故作不在意地问:“廖小萌,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廖小萌无奈地抬头,站起来对她恭敬地表示感谢:“多谢总监关心,已经好多了。”   秦小姐的目光从她身上的外套上滑过,莞尔一笑:“那就好,你这段时间,耽搁的工作太多了,中午恐怕需要加班。”   廖小萌随手翻翻,小心地说:“下午的事儿本身就少,不用加班,应该也能做完。”   “应该也能做完?我要的是肯定、高效,这是非常时期,你已经拖大家后腿好几天了,你这什么态度?”   秦小姐的语气严厉起来。   廖小萌气恼地瞪着她,一时无法适应,这态度也太过分了,她有自己的顶头上司,哪里用得着她空降下来扔炸弹。   “我——”   “对不起,打扰一下。”   廖小萌气鼓鼓地正要争辩,声音被一声性感的男声打断了。   众人齐齐地转过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位男子,穿了一条浅淡近白的玫瑰红长裤,上套一件英伦的石英白外套,散着的扣子显得衣袂蹁跹,端的是风流明秀,帅得闪人的眼睛。   办公室内的人,也都是时尚一族,却也鲜见有男子着装配色如此奔放,把玫瑰红穿得如此飘逸脱俗、风华绝代。   坐在靠门口的春子起身问道:“请问您是找——哪位?”   她一边说话一边对那男子挤眉弄眼地笑,众人习惯了她的搞怪,也都见怪不怪。   那男子的眼睛缓缓地扫视了一遍办公室内的所有面孔,说着竟然把目光转向廖小萌,对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我找——廖——小——萌,今天是她——复诊的时间,她没有去,我只好找了过来。”   廖小萌愣愣地看着那男子对她放电,这男人谁呀,帅是够帅,可不是她家小正太呀。   她心思一闪,看看春子,只见春子对她会心一笑点点头。   “呃——谢谢您的提醒。”廖小萌神色僵硬地对他笑笑。   秦小姐从来不习惯被人无视,她双臂环抱身前,抬起下巴问:“你是哪位?”   那男子仿佛这个时候才看到她,微笑着说:“我姓叶,廖小萌的心理疏导师,她被初步发现,有阵发性狂躁症的征兆。”   众人都讶然地把目光转向廖小萌,有些毫不掩饰的紧张。   秦小姐不说话了,原本紧紧地抱着的手臂也放了下来,她缓缓地向后踱着步,远离了廖小萌的身边。   男子闲闲地站在门口,不紧不慢地说:“廖小姐,看在我特意地过来给你做心理辅导的份上,你不介意请我吃顿午餐吧。”   隐隐有人在抽冷气。   廖小萌被这诡异孤立的气氛惹恼了,她毫不掩饰情绪地大声说:   “你才有阵发性狂躁症,我还要加班,我当然不介意请你吃午餐,不过你愿意在这里吃盒外卖?”   男子悠然地走了过来,语调出乎意料的温柔:“廖小姐,放松些,你没有阵发性狂躁症,真的没有,只是有一点点征兆,只要合理地疏导,就会没事的。”   这声音和煦如暖阳,充满熨帖人心的催眠效果。   周围的众人甚至都在这样的声音里,觉得那些挤压心头的压力和不愉快似乎突然就消散了。   秦小姐顺势体贴地说:“时间也不早了,小萌你要是饿了,就去吃饭吧,既然叶医生来给你辅导,下午晚一些来,也没关系。”   “小萌,放松,放松啦!没有加班,没有压力,是你多想了。”   廖小萌眼睁睁地看着那男子催眠一般地对她说着话,过来牵了她的手,帮她提了桌上的包包,拉她一起走出去。   室内的人集体石化。   “这男人长得极品,竟然还是心理医生。”   “老天,一定要问问小萌,他的诊所在哪里,被他这么温柔地呵护着,我也想得阵发性狂躁症啊!”   ……   一脱离办公室的视线,廖小萌就一把甩了他的手,抢过自己的包包。   “你是春子的表哥?”   男子笑笑地看了她点头。   “怎么你们俩一个德行,都喜欢捉弄人!”   “一表三千里,即便是近亲,从遗传学的观点来说,喜欢捉弄人的基因,是无法遗传的。”   男子也不着恼,煞有介事地批驳她话里的谬误。   廖小萌气结无语,她顿了顿:   “不带这么陷害人的,你就是神医,第一眼看到我,也不能说我是阵发性狂躁症患者!你让我以后怎么在办公室里混?”   廖小萌气势汹汹。   “我觉得挺好的,估计这样子,那个白骨精一样的女人,应该不会再随便地找你的茬了?”   男子说着很自然地俯身看她:“还有,你确定是第一次看到我?”   廖小萌困惑地上上下下又打量他一遍,想了一想,再想了一想,还是不记得她竟然认识这么出众的人物,他微笑着逼近她,低声:“真的认不出来?”   凑得太近了,洁雅的古龙香水味儿似曾相识,廖小萌往一边躲躲,更觉尴尬地点点头。   他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仍是换上微笑,闲闲地说:“看起来,你还有可能患有失恋综合健忘症。”   “你才有健忘症!”廖小萌有些不满地嘟了唇回嘴。   “也是,多年都没有拿出这副温和的心理医生的嘴脸见人了,难怪你记不起,那这样,你可曾想起来?”   男子说着一转身面对她,收了笑意,寒着脸把她逼在电梯角里,双臂按在她身体两侧的墙上,修长的眸子水光潋滟,盛满蛊惑人神智的光彩,手指轻轻捏了她的下巴,薄唇轻轻地逼近。   她身上纯净的沐浴露的香味窜入他的鼻息,让他有些失神。   他侧头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你一直都这样吗?”   他今天天马行空般的自来熟让廖小萌长了见识,听到这话,她也不奇怪他的思维到底又跳脱到哪里了。   她不解地接口,盯着他那越来越近的俊颜:“怎样?”   他眯了眯眼睛,停止了接近她,像在寻找着合适的描述词语,斟酌了半晌才说:“不懂掩饰情绪,古板直白。”   廖小萌愣了愣,这话可不够客气。   “我哪有?”她觉得直白倒还贴切,只是古板那是什么东西。   男子抿唇哂笑:“算了吧,无论你打扮成多么乖巧可爱的模样,只要不是在公众面前,你骨子里的大女人本性和莫名其妙的自我,立刻就能张牙舞爪地跳出来;   我就奇怪了,你是一向如此,还是只对我这样?”   这话听得廖小萌迷迷糊糊地只觉得头大。   “喂,这姿势过分了哦!我现在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了,离我远点。”   廖小萌说着打掉他的手,从容地从他身前闪了出来。   男子神色间几乎是无比地挫败:“廖小萌,你太让我受伤了,你根本就是玩弄人的感情。”   廖小萌被雷得囧囧有神、叫屈连连。   “——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这样的一个小白领,连个姓秦的白骨精都斗不过,怎么可能有机会去玩弄你这样的人物?春子知道了还不一巴掌拍死我!”   “玩弄”这个词一出口,廖小萌觉得脸皮都被自己踩在地上了。   “还嘴硬,你既然名花有主,干嘛还去相亲?害得人家巴巴地记挂了你这么久,你这么一句话就得了?”   “相亲?”   廖小萌尴尬地摸摸额头,看看男子的脸,气焰莫名就没了。   她平生唯一的一次相亲,自然很快就想起来,这厮就是那晚相亲到最后,要请她吃饭的那个钻石男——叶怀瑾。   只是那晚他穿着深色的商务正装,气场压迫人,今天这分外花哨的装扮,消弱了他的煞气。   “嘿嘿,灯光下和这白天,你的气质,那简直就不是一个调调,我怎么可能认得出。”   叶怀瑾十分不解地皱眉:“就是不一个调调,我这模样有那么大众化,让你过目既忘?”   廖小萌汗颜,大力摇头,然后将手覆在额上,恨不得遁地隐身。   好在电梯“叮”地一声停住了。   廖小萌连忙率先走了出去,一边问叶怀瑾:“你想吃什么?”   “随便。”   “这附近没有什么好吃的,能入口的也就商务套餐吧。”   “好的。”   “按说,今天应该谢谢你,幸亏你及时赶来救场,不然,我就死定了。”廖小萌走出单位的大门,回头仰望办公大楼,闭目舒了口气,不加班的感觉真好。   “需要开车过去吗?”叶怀瑾提醒,他的身侧是一辆豪华的黑色保时捷。   廖小萌的目光从车上滑向他身上,毫不掩饰地赞叹:“真是白马配金鞍!不过,那家餐厅就在对面,应该不需要。”   他们走进那家餐厅,附近也就这一家还勉强能吃。   “我们是不是等等春子?”   “嗯。”   “进行心理疏导,不是有许多问题要问吗?”   “不用了,你的事儿春子已经说得很详细了,至于如何判定你目前的精神状态,只需要观察一下你日常的行事举止就可以了。”   她“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心里无端有些紧张,这意思是说他需要观察她了。   她瞬间的情绪波动,叶怀瑾当然留意到了,他的神色更是悠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娴静的神态,和时不时的一些小动作,气氛静谧得有些诡异。   廖小萌看看周围那时时地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这春子怎么还不来,她无聊地没话找话。   “你知道,你今天穿这身衣服像什么吗?”   “像什么?”叶怀瑾问。   “像一句古诗。”   “哪句?”他抬眼看看她身后,眼里有了莫名的兴味。   “一树梨花压海棠。”   叶怀瑾笑了:“欺负我西化得不懂古典吗?这句诗怎么能这样用,亏你想得出——”   廖小萌也笑:“我也只是单纯——单纯地从你身上着装的视觉效果来说的,你穿得上白下红,这么的风骚,想来也必定是——”   说到这里廖小萌有些尴尬地抿了唇。   “风骚”这样的字眼一向是贬多于褒,骂人之外,一般都在相熟的狐朋狗友之间通用,这个词让她感觉言谈有些轻浮了,不够美。   叶怀瑾笑得淡然,目光滑过她的身后,投注在她身上,静候着下文,看她没有说的一声,就出声提醒:   “想来必定怎么样?”   逼得这样紧,廖小萌退无可退,她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干干地一笑:   “你知道的,就是一树梨花压海棠咯!”   叶怀瑾顿时哈哈大笑着起身,向着她的身后:“春子,你的同事说话很风趣——”   一股忽暖忽寒的感觉在她的体内流窜,背脊都成了凉的,廖小萌僵僵地回头,竟然看到春子和小正太并肩站在她身后不远,前者笑得分外幸灾乐祸,后者那小脸笑得让她直打颤。   廖小萌尴尬地笑着起身招呼:“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快入座。”   “出声的话,哪里能听到你这么风趣的诗句。”   小正太说着已经毫不客气地拉开一张椅子在她身边坐了下去,看着叶怀瑾笑得很客气:   “叶怀瑾学长,我是您的晚辈学弟,您的事迹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当真风华逼人。”   叶怀瑾眸子里兴味大炽,他笑得和煦:“小师弟——你——怎么称呼?”   “叫妹夫吧,她是比您低两届的师妹,我随她!”小正太礼貌腼腆地一笑,瞄了眼廖小萌,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么的雷人。   “咳咳咳——”廖小萌错愕、掩面。   春子咧嘴笑得如春花怒放——这X大真的不同凡响,愣是出这样的极品,校友们连这首次见面都这么的有创意。   “呵呵——”   叶怀瑾竟然也不在意,居然边笑边十分配合地说:“妹夫,是哪个系的?”   “中文系。”小正太看对方挺配合,小脸也不那么黑了。   “哦——看得出来,你的气质很古典,都说中文系多才子,要不,露一手?”叶怀瑾笑得很平易近人。   “好,刚刚小萌都在背古诗了,我也妇唱夫随地来两句凑凑兴致?”   小正太毫不谦虚。   廖小萌感觉很不好,她探身把腿伸向斜对面,踢踢春子示意她救场。   春子那厮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不仅不岔开话题,反而连连鼓掌。   廖小萌瞪着她气得牙齿都要磨碎了。   “谁踢我?”叶怀瑾不解地小声说着低头看看桌下。   小正太眼角不着痕迹地一扫廖小萌,某女只好乖乖地坐好听天由命了。   “大家都洗耳恭听了,来吧。”叶怀瑾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小正太黑漆漆的眼睛一眯,侧头定定地望着廖小萌,拿腔拿调地朗诵:   “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咳咳咳——”   廖小萌再一次囧得无地自容,张口结舌地问:“你胡扯什么,背的那是什么烂诗?”   “只准你‘一枝梨花压海棠’应景,我这两句就不应景了?”小正太悠然反驳。   “应景?那谁是红杏?”春子很及时地递了一个炸药包。   “对啊,无聊!”廖小萌翻翻白眼,不知道炸药包就在她的头上悬着。   “你!”小正太硬邦邦一个字回过去。   “我——我是红杏?我她妈就是红杏也不关你的事儿。”廖小萌气结,忍不住口不择言。   “你谁的妈?怎么不关我的事儿,余——乃——圈你的墙——是也。”   小正太咬文嚼字,珠圆玉润,说得理直气壮。   满座瞬间寂然,继而恢复了常态,显然,竖起耳朵听的不仅仅是她们这一桌。   廖小萌囧得无言以对,涨得红彤彤的小脸如盛开的红杏一样灼痛了小正太的眸子。   幸亏服务生及时地送来他们的套餐,于是,廖小萌赶紧用饭菜来堵住了嘴巴,她无比悲催地有了新的认知——某只太脸皮厚度待测,功力精湛,非绝世高手莫能敌也。   “哈哈哈,妹夫果然幽默风雅,这是不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叶怀瑾附声立刻报了自己的一箭之仇。   “师兄谬赞。”小正太言谈间古风犹存。   接下来,这两个家伙竟然很投机地在用餐的间隙,很自然地海侃神聊。   从国内经济动态到国际政坛风暴,从银行信贷利率到网络实名制……   廖小萌觉得莫名的荒谬感涌上来,两个陌生的第一次碰面的男人,怎么可能有如此亲密无间的互动?   难道优质生物之间有相同的磁场?   她苦恼地抿着嘴巴,一抬眼之间,竟然看到两个男人——暧昧的目光瞬间对接。   天哪!   难道这两个男人互相看对眼了?   春子悠然地吃着,又同情又羡慕地看着纠结的廖小萌。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两个男人绝对认识,他们的智商,谈话套话、察言观色有得一拼,尤其是学心理学的叶怀瑾,可能连语言的频率起伏都曾经进行过精密的考察。   她今天不过做了一个极小的暗示,叶怀瑾都能瞬间锁定廖小萌,而且眼珠都不转一下,就能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把廖小萌救出火坑。   真的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而这廖小萌虽然算得上嘴尖舌利,可想在他们跟前整什么幺蛾子,恐怕只能悲催地充当炮灰啦。   廖小萌埋头辛苦了一会儿,很渴,看看摆得有些靠桌子中间的果汁。   小正太立刻伸指捏着杯子移过来,递到她的唇边:“这么差劲儿的食物,你还能吃得这么香?”   廖小萌无奈地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对他讨好地呲牙笑笑:“和你的手艺相比,是差了点。”   “就差了一点点?”某只太不悦。   “差了不是一点,而是很多,嘿嘿,你听错了。”廖小萌见风使舵地改了口。   她不过是嘴巴贱了点,不小心调戏了对面的这个风骚男一句,怎么恰好就被他逮着了,小正太这堵墙还真的无所不在。   廖小萌心虚地抬眸扫了一眼周围,然后,她赫然地发现几乎整个办公大楼的女性,黎萍青梅苏姗安娜琳达,都进了这家餐厅,甚至还包括了秦总监和她的狗腿杨丽丽。   春子对她呲牙一笑,比了个口型:“狼多肉少。”   廖小萌会心地点头笑。   这时叶怀瑾的手机嗡嗡地响起,他歉意地对大家点点头,优雅地抬手用餐巾擦拭了根本一点儿都不曾沾到荤腥的手,又沾了下唇:“我接个电话。”   他摸出手机走向了远处。   小正太的目光从他的背影上收了回来,转移到春子的脸上:   “花痴有理,主动无罪,春子,女人当然不能放过那些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男人。”   春子笑得很灿烂地扇风点火:“你在当着你老婆的面暗示——我也可以追你吗?”   “不要跟我说叶怀瑾这厮真的只是你的表哥,你家七大姑八大姨的,每一个表哥你都能记住他的开胃菜?”   小正太抿唇一笑,侧身给廖小萌夹菜,不阴不阳地回击。   春子瞪大了眼睛。   “唔——这样食之无味的菜色,我家小萌萌能勉强入口,因为我点菜时熟悉她的口味;   而那个自小就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也能吃得下去,只有一个解释,你也很熟悉他的口味,对吧?”   小正太笑得促狭。   “哪有?只是碰巧罢了。”   “喏,嘴硬是吧?   随便啦,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女追男虽说隔层纱,可那是普通的男人;   对付叶怀瑾这类被女人垂涎惯了的优质男,要懂得把花痴的行径和心态收藏好,反其道而行之,明白?   主动的时候,手腕要好,追求的段数要高;   你这道行显然不行,发着绿光的眼睛,早把他吓飞了。”   小正太说得慢条斯理,还对廖小萌温柔地眨眨眼。   廖小萌闭紧了渴望八卦的嘴巴,坚决不再做引火烧身的事了。   春子目光频闪,似乎有所领悟,但又不甘示弱地笑着反击:   “宋明哲,为了增加你的说服力,希望你说话的时候,先把你那冒着绿光的眼睛从廖小萌的身上移开一下下——什么人哪,社会主义手电筒,只照别人,不照自己,充什么专家!”   小正太侧头对廖小萌眨眼放电,笑容明艳地夹了口菜送到她的嘴巴:“小萌萌,张口,这道菜味道不错。”   廖小萌瞬间被他的眼神迷惑,很配合地张口吃下,一边咀嚼,一边连连点头:“好吃,我喜欢。”   小正太仰眸对春子得意一笑:“我们家小萌吃我这一套,我也吃我们家小萌的这一套,你用这套对那个人试试?”   春子鄙视地看着这得意地秀恩爱的小子,看看远处叶怀瑾那迷人的风姿,苦恼到内伤。   她不得不承认,小正太说得一点都不错,那个人不吃这套。   春子是个知进知推的知性女人,当即也不再和小正太打哑谜了,她举起酒杯:“多谢点拨。”   “好说好说,以后帮我照顾好小萌,我自然会多提点你的。”   小正太笑得狐狸一样。   “成交!”春子笑得很坦诚。   两个阴谋成性的男女握手达成协议。   廖小萌的眼睛骨碌碌地从春子的身上移到远处那叶怀瑾的身上,笑了:   “春子,你们俩绝对有戏,单是看看今天在办公室门口的一问一答,那默契程度可是无人能及,他都能从你短短的一句话里听出你的暗示,啧啧,这需要多么深厚复杂的感情基础!”   “真的,这你都能分析出来?”   春子那一瞬间毫不掩饰的笑容,充满了少女的明净羞涩。   廖小萌肯定地点点头:“我们毒手摧百草的春子竟然也怀春了,没成想原来你的春天在国外。”   三人笑得极其融洽。   叶怀瑾归位,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该上班了,春子示意廖小萌该起身了。   叶怀瑾若无其事地说:“廖小萌,你的精神状态的确有点抑郁分裂的倾向,抽空找我,我给你折扣价。”   廖小萌尴尬地笑笑:“不要了吧,我明明很好的。”   叶怀瑾看了小正太,两人对视半晌。   小正太无所谓地开口:“学长在心理学上的造诣很高,小萌,什么时候去,我或者春子都可以去送你。”   叶怀瑾点头:“你们先走,我俩一见如故,再聊一会儿。”   看着她们离开,叶怀瑾随意地放松了身体,从口袋里摸出盒烟:“也来一支?”   “不用!”小正太摆摆手。   “你悄无声息地回国,难道是为了她?”叶怀瑾摸摸口袋,伸手探过去往小正太衣袋里摸。   小正太抬手丢了一个打火机过去,没成想叶怀瑾竟然顺势揪紧了他的衣服,伸手掏出他黑色的钱包。   “无聊,又是这套声东击西的把戏。”小正太鄙视地说。   “把戏?”叶怀瑾手指熟练地打开钱包,看到里边放着小正太和廖小萌亲密的生活照。   他锲而不舍地把里边那一张张卡都给掏了出来,丢在桌上。   小正太疑惑地说:“不是看到了,还在找什么?”   “找什么?就找这个,我就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叶怀瑾从一个夹层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照片——上边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充满稚气的小姑娘,然后又掏出一张——是廖小萌绑着马尾的照片,显然是她上大学的时候拍的。   “这都是她吧?我说见到她怎么感觉有点面熟,你老实交代,从什么时候就惦记上她了?”   叶怀瑾的声音很平静。   “有什么交代的,就是你看到的。”   小正太很无所谓地抓回了钱包,不高兴地把东西一样样都放了回去。   “唔,也就是说,我根据看到的,进行的推想,也很合理?”   叶怀瑾眯眼看着那张有些发黄的照片,“你个偏执狂!这样下去会走火入魔的!”   小正太无所谓地耸耸肩:“你一贯都危言耸听。”   “JIM,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你知道这些年,我为你费了多少的心思?你竟然对我隐瞒这么多的事情,你知道这些隐瞒,会给你的治疗带来什么严重的后果?”   叶怀瑾难得地变了脸色。   “叶大哥,你是个优秀的心理医生,我很好,也很感谢你,但是,你别管得太宽了,我现在和她在一起,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变得成熟又快乐?”   “是,你看起来好多了,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过于偏执;   一个人的体内要有足以支撑起信念的精神构架,这个构架是能够自我完善和修补的,绝对不是以另一个人作为完善和修补的载体,不然,她就是足够摧毁你精神的那颗定时炸弹。”   叶怀瑾神色慎重。   “我明白,可是,我就是想要她,这个信念深入骨髓,我试过摆脱,可是——显然我失败了。”   小正太的神色有些苦涩。   “你为什么要装作初次见到我?”   “呵呵,不过是为了保持点神秘感而已,我暂时不希望她知道我的身世,这事儿要慢慢来。”   “怎么可能慢慢来?你回来的事儿能捂多久,早晚都会曝光的,国内的媒体也不是吃素的,这次母校校庆,你可是他们看中的一个美味蛋糕,早点坦白,免得她有被你戏耍的感觉。”   “我明白,我也正在一点一点地让她了解我曾经的生活;   只是,她似乎对我们曾经的往事有着很强的抵触感;   许多事情,年代久远了,思忖的次数多了,我都不知道哪些是真实发生过的,哪些是我幻想补充出来的,我也正有事情要麻烦你。”   小正太神色很痛苦。   “什么事?”   “我今天提到了五岁的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情,她的表情很痛苦,似乎她也记得,不过她不愿意说,我逼得紧了,她给了我一句‘不过是一场噩梦罢了’,我很恐惧,难道我是她噩梦的一部分,甚至是罪魁祸首?”   “能详细地描述一下什么事情吗?”叶怀瑾体贴地递给他一杯热茶,他碰到了小正太的一个指尖,很凉很凉。   小正太双手紧紧地握住茶杯,喝了一口,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唇:   “我在她失恋绝望的那段时间回了国,寄身在她小区附近的一个酒吧,看着她每日借酒浇愁、精神濒临崩溃,没有办法接近她,最后只好借她酒醉的时间诱使她带我回家,而后,谎称是未成年少年,死皮赖脸、软硬兼施地赖上了她。”   他看看叶怀瑾,他的神色很平静而温和,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他又抿唇喝了口水:   “所以,今天我开车载她的时候,她怀疑我没有驾照,我心中一动,就想试探一些曾经的往事,就说我很小就会开车了;   我的确在五岁的时候,就开车把她载到过学校的;   可是,说出了‘五’字之后,我很担心引起她的疑虑,就又临时地改口,说我十五岁就会开车了;   她笑我十五岁会开车有什么可骄傲的,她还见过有人五岁就会开车了,然后,她很苦恼地捂住脸,似乎陷入了回忆,我引导她说出来,她看着表情很痛苦,然后就说了那句话——不过是场噩梦罢了。”   “整个过程就是这样?”   “嗯。”   “有关你五岁开车的记忆,显然她坐在车内,你能回忆起当时她的情态吗?”   “不能,也有可能回忆起来的是我的幻想,我的记忆已经被自己的潜意识修改过,所有和她曾经一起过的片段和往事,经由漫长的时空和一遍遍的回放,变得无比温馨和美好,让我眷恋,所以,我也很害怕事实真相。”   “要我怎么帮你?催眠你,帮你恢复往事的真相?你知道,年代太过久远的记忆,唤醒的几率很小的。”   叶怀瑾神色有着深深的兴味,显然对他的往事很感兴趣。   小正太一口喝完杯子里的茶,神色亢奋地说:   “不,我不需要你帮助我恢复,我头脑里记起什么,对我渴望的结果,都不重要;她的记忆才是关键。”   叶怀瑾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确定了他的想法,立刻连连摇头:   “这想法太可怕了,你怎么有这么不人道的念头,我不会答应的,这违背起码的职业道德。”   第六十章 深入一点点   “这想法太可怕了,你怎么有这么不人道的念头,我不会答应的,这违背起码的职业道德。”   叶怀瑾神色有些不安。   “那好,心理医生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只要我出得起价钱,会有人做的。”   小正太眸中有些狂乱、又有着无助的凄惶。   “宋明哲,我拒绝篡改她的记忆,除了职业操守之外,还有更重要的意义——你爱她,这我很容易就能感受得到,爱情使你整个人都充满异样的神采,有年轻人该有的幸福情感和举动,包括吃醋、包括强烈的占有欲和幽默感等等,拥有这些感觉的滋味,你觉得好吗?”   小正太想到廖小萌今天被他整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脸部的线条变得柔和了很多。   “往事已经不重要了,她曾经是你生命密码里唯一锁定的目标,既然用了那么多心思才找到了她,就要好好地尊重她,爱她;   我想,这也是你的想法,对吗?”   小正太点头,拿过廖小萌没有喝完的果汁,抿了一口。   “既然如此,无论你们的幼年有什么不快还是快乐的经历,只要现在开始,有了不断积累的感情和信任,那些都无关紧要了;   这一点你也认同吗?”   小正太明确地点点头:“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当然明白。”   “好,你明白就好,如果你舍本逐末,那势必在提到每一件往事,就要根据她的反应篡改一次她的记忆,姑且不说这种催眠对她的精神损伤有多大,她本身就有点深度抑郁倾向,那样,即便资质足够高深的心理医生来做,她也绝对会变得神经错乱;   这一点你想象过吗?”   小正太紧张地摇摇头,神色很愧疚和惶恐。   “即便侥幸次次成功,那最终的廖小萌是廖小萌,还是你的精神世界里诞生的新玩具?   生命是很脆弱的,生与死在很多时候,都不过是一口气而已,不是每个人都有你的智商和韧性;   我想这些你一定也很清楚,你的智商太高、理智、早熟、太过自我,加上少年得志,成就非凡,所以极少有年轻人该有的情态;   我看得出,你待她,贵若珍宝,你和她在一起,才有真实地活着的烟火尘世味儿,这样很好,情感的事情,只要真诚、持之以恒的真诚,以她对你的态度来看,修成正果是早晚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为了追求所谓的完美和万无一失,亲手葬送了她;   尊重是爱情的基础,把她当成独立的人去爱,无论她有多笨多傻,也不要有刻意地改变她的想法,人脑是最精密的仪器,用阴谋和手段去掌控它,会酿成悲剧的。”   叶怀瑾说得语重心长,他定定地望着小正太,抬手把他冰冷的手握在掌心:   “我们共享了多少秘密,早就是患难与共的朋友,为了你的幸福,请你在产生任何损害到你的爱人的念头的时候,都要及时地向我求助,我永远都会尽力地给你最有效的引导,帮你看清自己的心。”   小正太的脸渐渐地变得有了血色,他回握住他的手,笑得很纯净而柔和:   “叶大哥,你总是在我迷惘的时候及时地拉住我,和你聊聊,我感觉好多了,没事,这些事情不过是我——瞬间起,亦可瞬间熄灭的念头而已,我不会胡来的,放心啦。”   两人又聊了一些回国的公务,共享了一些信息,就散了。   再说等到春子和廖小萌吃完午餐,回到办公室时,立刻就被八卦的声潮包围了。   那些女人齐齐地向廖小萌打听那叶怀瑾医生在哪里高就,她和那个极品的小正太是什么关系。   廖小萌被这声势和热情骇得不知如何应对。   春子比较冷静地替她解释说:“一个是她的心理医生,两个男人顶多算得上普通朋友。”   苏姗大姐发表了权威的看法:“什么普通朋友,不说那个心理医生了,单是那小正太对廖小萌有多亲热,只要长着眼睛都能看出来。”   廖小萌有些心虚地看看春子。   闭口不问叶怀瑾,还主动地一钩拉过,显然,这些女人的心里都有自己的谱儿,都不希望这个目标太过引起别人的注意了。   春子笑了:“那孩子在追小萌,小萌觉得年龄有些差距,正在犹豫不决,你们怎么看?”   众女人一阵静默,苏姗长声叹息,感叹地说:   “有什么可犹豫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姐弟恋遍地开花,我要是年轻十岁,一定去追他,成熟的男人也不见得有他那份体贴人的心思,何况还长成那般让人心疼的模样。”   她话音一落,大家都善意地大笑。   她自己也笑:“人不风流枉少年啊廖小萌,你可要把握机会,像这种极品的男孩子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上的。”   廖小萌听得只是赔笑,三缄其口。   大家都议论着廖小萌这桃花运怎么忽然这么好,最终归结为可能她的新发型招桃花了,于是,一群人都开始商量着换什么发型合适。   由于上午被秦小姐找茬,廖小萌不敢掉以轻心,一下午都兢兢业业地坐在办公室里卖力工作,不仅把挤压的活儿干完,还要努力地把这期的文稿也编辑打印出来,提交过去审核。   拖别人后腿的事儿,她很不喜欢。   都下班了,春子约她一起走,她头也不抬地摆手拒绝了。   等杂七杂八的事情忙完,临下班都已经将近八点。   杨丽丽竟然也在加班,看到她出来,忙也提着包包跑着追过来:“小萌姐,我们一起走吧。”   廖小萌的荒谬感又来了。   她侧头看看杨丽丽那漂亮的脸蛋上的笑容,倒想看看这个精明的小女孩怎么把这场戏演下去。   两人出了办公室,她问:“小萌姐,那个小的是你的男朋友吧?”   廖小萌笑了:“普通朋友。”   杨丽丽瞪大她那双调皮的大眼睛,惊呼出声:“不可能吧?那天你在医院住院,我们都去看你,我明明在电梯里遇到过他,只是他当时——”   她很故意地吊胃口。   “哦?那天你见过他,奇怪了,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廖小萌故作迷茫。   杨丽丽看她不上勾,只能实话实说了:   “我们大家在电梯上见到过他,他当时的模样可不好,一进电梯就捂着肚子蹲下去,那脸竟然也不对称,好像被人暴打了一顿的模样;   当时走出电梯,他就跟在我们的后边,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没有跟进去,我对漂亮的男孩子,记忆力绝对的准确,苏姗她们也见了,不信你可以问问。”   廖小萌心底一沉,笑了说:“医院那么大,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病人,你都看到了,他受了伤,去那里治疗也未可知。”   杨丽丽拉住了她的胳膊,亲热地说:“既然姐姐这么想撇清和他的关系,能不能给个机会,介绍我认识一下?”   廖小萌一愣。   “看吧,我就知道姐姐不舍得,给你开个玩笑啦,其实我是希望你给我透点那个心理医生的信息,那男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值得人奋不顾身一次。”   杨丽丽笑得很坦率,毫不掩饰志在必得的念头。   廖小萌觉得很好笑,原来她的目的在这里,当即就说:“可以啊,不过,我记得你的男朋友可不少,上个月天天来接你的那个帅哥呢?”   “帅什么啊,和今天陪你吃饭的那两位一比,提鞋都不配,再说,早吹了,出手一点都不大方。”   “我休假前你不是在作一个X大出身的董事长的文案,他挺热情的,又财大气粗,长得也气势,据说也离了婚,送房送车,对你够大方的。”   “他呀,对我是挺好的,不过我是为了工作才和他虚与委蛇的。”杨丽丽面有得色。   “你这为工作牺牲可够大的。”   “这怎么能叫牺牲呢,算是一举两得吧。”   “你喜欢他吗?”   “喜欢呀,有钱、幽默、又大方、人脉又好。”   “我看他四十多岁,也不算老,正是男人最有味道的时候,你又喜欢,为什么不考虑他?”   “人家那是有钱人,保养得好,他哪里是四十多岁,都五十五了;   我早些时候也是这样想来着,可是,一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吓坏了;   老天,和他混下去有什么前途啊,过不了几年他就成一个糟老头子了,浑身的零件都快报废了,我嫁给他,那还不是去赶着给他养老送终?   太不划算了,我又不傻,怎么能做那事儿。”   “哦,竟然五十五岁了,还真看不出来,这么说,现在是你难得的一个空档期哦,你看中那心理医生哪一点了?”   “哪个点我都看得上,嘿嘿,单是皮相就让人心浮气躁的,他今天那目光向我一扫,我这心尖儿都颤抖了半天,还以为也就是一面之缘的,谁成想连吃顿午餐都还能再见,你说,这要是不再寻找机会认识他,不是辜负了少年好时光嘛。”   廖小萌看看她那妖娆清丽、又厚脸皮不自知的模样,觉得春子这情路实在坎坷难料。   她很真诚地笑笑:“你想听他哪方面的信息?”   “我知道他叫叶怀瑾,国内外的知名心理医生,双博士学位,叶氏中医世家的嫡孙,常年定居国外;   据说现在是国际上某知名网站派驻中国的CEO,他这次回来想必是有开拓国内市场的意图,他也在X大百年校庆的邀请之列,我正找机会给他做采访专版。”   杨丽丽显得胸有成竹。   廖小萌毫不掩饰惊讶之色:“老天,我不过是朋友介绍给我一个心理医生,没成想竟然这么大的来头,你知道的信息比我多得多,我恐怕给你提供不了什么帮助。”   “嘿嘿,你难道就没有动过心思?”杨丽丽不信。   “什么?动心思?这样的型儿我恐怕消化不了,我没有你的花容月貌,更没有没事找虐的怪癖。”   廖小萌觉得好笑极了。   “你说的也有道理,呵呵,我只是想问问,你和他打交道次数应该比我们多,以你的感觉来分析,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独立型的、还是小鸟依人型的?你知道,我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杨丽丽自信满满的嘴脸真的让廖小萌很郁闷。   廖小萌笑得很无奈,想到和他的第一次不怎么愉快的接触,随意地说:   “你太高看我了,他是心理医生出身,一般人哪里能从他身上观察出什么端倪,他喜欢什么型儿的我也不好说,不过,依我的感觉,他不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还是少招惹他为好。”   “不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这信息就有效,呵呵,这年头,人对自己有责任感就行了,有责任感的极品男,早就绝种了,谢了!”   杨丽丽眼珠儿一转,笑逐颜开,向她挥挥手道别。   那明媚的笑脸,让廖小萌哭笑不得,她本来是不希望杨丽丽也搅和进去的,可这女孩子果然脸皮也够极品,和平常女人的思维愣是不一样。   她只能祈求春子自求多福了,不过,要是那叶怀瑾能被杨丽丽的小脸蛋给蒙蔽了过去,显然也不怎么样。   廖小萌拿出手机,一下就翻到了小正太的号码,她不由笑了,这小子,动作真够快的。   她本来想给他打个电话,想了想就作罢了,打车回到家,一路上想着今天小正太的醋意,不由笑出了声,甜甜的,原来被人如此在意,是这个味道。   听到她开门,小正太从洗手间里探出身来,手里还在拿着毛巾擦着水湿的头发,对她微笑:   “你先坐会儿,我今天回来的晚了些,身上腻味,就先洗个澡,粥在电磁炉上炖着,你等一会儿,我收拾一下就出来炒菜。”   廖小萌对他笑,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拭着头发。   她笑:“你还真的把我当女皇供着了,今晚我炒菜,外边凉,快进去,穿好了再出来。”   小正太被她难得的温情感动,他水水的眸子眨了眨,一手捧着她的脸拉近些,轻轻吻了一下。   她娇嗔地笑着一把把他推回了浴室,关上了门。   这些日子他们俩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她竟然这么快就适应了。   习惯这种东西,显然就是另一个人以空降的方式,突然地闯入了你的生活,一杯水、一碗粥、一个低眉、一个浅笑……一点一滴地,就这么缓慢地融入了进来。   她洗了手,打开冰箱,里边是满当当的各色蔬菜和水果,她好奇地翻来翻去,最终抓了一把茼蒿出来。   她的冰箱,从来都不曾有过这般丰盈的富足感。   开了水龙头,开始淘菜。   小正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溜进来厨房。   他在她的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膀。   不得已,她回头:“别闹,不饿吗?”   他松了手,她拿了菜转身到案板边切菜,他的爪子又锲而不舍地追了过来。   她笑着抬手就要拍开他的爪子,一个黑色的软皮小钱包突然出现在他的手里,他的声音很平常:“喏,给你的——”   她有些诧异,放下刀,打开一看,竟然都是形形色色的卡片,银行卡、信用卡、各色会员卡、甚至还有身份证……   “你这是做什么?”   心里隐隐地蹦出个念头,又觉得无法相信。   “以后,给你保管。”   她偏过头认真地看他,他却乘机堵上她的唇。   “我的经济大权,以后,都由你管,男人养家,天经地义。”他笑眉笑眼地对着她,声音低哑。   她刚要张口,他又堵了她的唇,半晌放开补充说:“不许你拒绝。”   “你有空就出去看看房子,按着自己喜欢的挑一套,钱不够再问我要。”   廖小萌眼睛有些润润的,很久之前,她也曾想着,会和吴毅有一个家,她等着盼着,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   可是,攒钱的速度永远跟不上房价的涨幅,如今那房价涨得恐怕永远都只能让她心底发憷,眼底发酸。   “傻瓜,我们这样的房子住着就行了,这事儿我来操心,你这年龄,怎能被捆成个房奴?”   廖小萌声音有些发哽,她伸手爱恋地摸摸他短短的头发,至少这份心意,对她来说弥足珍贵。   “你都不问我卡里有多少钱,就这样无视我。”   小正太委屈地把头在她手里蹭,温顺的像只小羊羔。   “你个没有成年的小屁孩,能有多少钱?”廖小萌打趣。   “呃——姐姐,我有件事瞒着你,我现在坦白,你会不会怪我?”小正太声音怯怯的,很小心。   “既然是主动坦白的,自然就不怪你了,说吧。”   “这是我的身份证,其实,我早就已经成年了。”小正太说着把攥着手里好久的一张身份证递到了她的眼前。   廖小萌看着他愣了一下,急巴巴地把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干了,抓过来看那上边的出生日期,估算一下他现在二十二岁,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又看了一遍。   小正太紧张地看着她的反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小萌萌,人家当时撒谎,是怕你把我赶出去嘛!”   软软地弱弱地求,配合着手臂箍着她的腰。   “那你现在就不怕被我赶出去了?”廖小萌闭上了眼睛平息激动的情绪,睁开眼的时候,就变得出乎意料的冷静。   “怕,你现在就是赶我也赶不走的,我赖定你了。”   “你个该死的坏小子,姐姐被你害得有多惨,你知道吗?天天都害怕着大盖帽儿的片警敲门把我揪到班房里。”   廖小萌咬牙切齿,又气又恨地把指尖戳在他的脑门上数落他。   “我该死,你打我出气吧。”   小正太涎皮赖脸地把秀色可餐的脸凑到她的脸前。   廖小萌气恼地伸手盖上他的脸,把他的头推得远远的。   他锲而不舍地再靠过来,再推,再靠,这样被她推了几次,廖小萌心底的那些小别扭也就散了,不知怎么的,两个人都呵呵呵地傻笑起来。   “老实说,你坦白了自己的年龄,我倒是去了一块心病,这样,我们的年龄看起来,差距也不是那么触目惊心了,不过,差了五岁,想想还是很难受啊。”   廖小萌仍然在小纠结中。   “这你就不懂了,咱们中国人习惯于虚两岁的,我的年龄往上报报,你的面相又水灵可爱,谁会想到这些差距。”   小正太刻意地模糊概念,**汤灌得廖小萌发晕。   “哦,你到底是哪省的人,这身份证怎么是你上大学办的这个?”   “嘿嘿,上大学把户口开到了学校,现在我大学都没有毕业,当然无法换身份证了,等我们买了房子,不是可以直接上户口吗?”   廖小萌猛地转过身,小正太松了松手臂,她穿着娃娃头的棉拖鞋,本就比他矮一截,这会儿他显得更加的高大。   她仰着头看他,他狭长的丹凤眼黑漆漆的,里边,是两个小小的廖小萌。   天知道,小正太的心里有多么的虚弱和忐忑不安,他怕她拒绝,怕她生气,怕她赶他走,怕她刨根问底,怕功亏一篑……   接着,如同看到了电影里的慢镜头回放,廖小萌缓缓地点了头。   重重的,谛视着的雾蒙蒙的大眼睛里水气氤氲。   他的喉结上下移动了一下,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又惊又喜,那束在她腰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就那样圈着她细细的腰肢,生怕一个大力,就会将她折断了似的。   下一秒,廖小萌就掂起了脚尖,她的手上还沾了点茼蒿的碎叶,有些隐隐的湿意,就那样轻轻地吊住他优雅的颈项。   小正太大概没有想到她会如此主动地抱他,先是一愣,接着他用力地把她拥在怀里,觉得怎么抱她都无法表达他的幸福,半晌,他几乎是喜极而泣一般地低低叹着气:“小萌萌,谢谢你。”   当她的身子被他拥进那结实温暖的怀抱里,廖小萌的心里涌出一股酸涩,她眨了眨眼,那些水汽便倏地滑落,迅速地隐入他身上的线衫里。   她可以等他慢慢地坦白一切,只是,这幸福是短暂的还是永恒?   廖小萌不知道。   心底隐隐一痛,这样的一个男子,拼了命一般的,只是为了爱她,只是为了宠她,只是想对她好,为了这些,竟然心甘情愿地卑微到尘土里;   他原本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的,怎么偏生是她?   如果这是上天对她半生坎坷的眷顾,她怎么都不能辜负了机缘!   只是一瞬间,她对他生出浓浓的眷恋,她仿佛是一根在浅滩里搁浅的浮木,突然有了着岸的感觉,那么,只要沾染到泥土,是不是这爱就能借此生根发芽,最终开出一树繁花?   明明是她该谢他才对,谢谢他给予的温暖,谢谢他给予的包容,谢谢他的守护,谢谢他的真心,谢谢他愿意爱着这样一个丝毫都谈不上完美的她。   “咕咕——”她的肚子传来饥饿的咕噜声。   小正太拍拍她的背:“小萌萌,你的肚子抗议了哦,来,我来炒菜。”   他的笑变得英气逼人,不再沾染浓浓的稚气甜腻,竟然真的显出了符合年龄阶段的气质来。   廖小萌愣愣的,这个男孩子怎么能这么的变化多端,似乎他来到这里,每一时每一刻都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在成长,在完善,男人的气质日趋完美。   “你要是想在这里陪我,就拿起上边的彩色笔,把冰箱上贴着的那个清单上,茼蒿这一行后圈个零,然后,看看上边的那些菜品,还相吃什么就打开冰箱取出来。”   小正太抱着她把她移动到冰箱跟前,指给他看那张写的密密麻麻的物品清单。   “你怎么这么无聊,冰箱里的东西都要一一记下来,打开一看不就行了。”   廖小萌看着那堪比书法一般优美的斜体小楷字列出的清单,拿起笔依照上边的模式,乖乖地在茼蒿后边的方格里填了个零,嫉妒得牙痒痒。   “懒哦,我们都不喜欢购物,这样的清单,可以及时补充缺少的菜色,可以及时发现将要过期的菜,更重要的是,只要一看清单,就能知道今天的厨房能开出哪些菜来,累一次,轻松好多天,为什么不要?”   小正太说着洗了手,在锅内放水调火,水开后下茼蒿,略烫一下捞出来,放在旁边用来控干水气的网碗内,将蒜洗净拍碎切成细末,放入小碗中,加入盐、鸡精、香油、醋、调味料。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对节奏和时间的把握,极其符合统筹方法。   “取一瓶杏仁罐头。”他勾唇对看得发呆的廖小萌发指令,继而补充:“在第二层右侧。”   廖小萌慌忙取出递过去。   他接过来熟练地用起盖器拧开盖子,放在一边飞她一眼浅笑:“记得在清单上打勾。”   廖小萌迟疑着回身,填上了负一,只见他放好盘子,手起刀落,把茼蒿切成小段放入碟子内,撒入杏仁,小碗内的调味汁均匀地撒上。   瓷白的盘子,绿色的菜蔬,上边洁白剔透的杏仁衬得如粒粒珍珠,只是看看卖相,就让人口水津津。   “女皇陛下,杏仁茼蒿已经做好了,你还想吃什么,确定了没有?”   “行了,别贫了,开饭吧。”   廖小萌盛了粥端出去,两人头碰头地吃着一盘菜,时不时筷子碰到,你偷偷瞟我一眼,我偷偷斜你一眼,那暧昧甜蜜的目光让两人几乎食不知味。   吃过饭,廖小萌主动承担洗碗的任务,小正太催着她去洗澡。   廖小萌草草洗涮一遍,滚到床上抱住电脑就开始修改稿子。   小正太拿了吹风机凑过去,抓着她卷卷的头发吹开,一边也觑着她的文稿。   廖小萌改完了一小部分传了上去,小正太就也收工了,闲闲地环着她斜签着躺了,看着她的稿子。   “你很喜欢写小说?”   “嗯,我最初只是喜欢看,后来看得多了,就想写,后来发现写小说还能赚米米,动力更足了,嘿嘿。”   “赚米米的动机多些还是编故事的乐趣多些?”   廖小萌想了想对他嫣然一笑:   “应该是一半一半吧,这是联系很紧密的一种循环。”   “我看这爱好耗时耗力费脑,报酬并不够丰厚,你不觉得吗?”   廖小萌点点头笑了:   “我写文其实还有很重要的原因,现实太无奈,活得很乏味;   从大学出来才发现,人没有一个爱好,连节假日都无法消遣过去,不过就是吃吃睡睡,其实,这个爱好,就像一个围墙,给了我一个精神放松的自由空间;   每天晚上回来,进到圈子里,和码字的姐妹们斗斗嘴,拼拼字,读读读者的一些留言,有充实而快乐的感觉,不那么寂寞。”   小正太淡然地看着她,随手捏捏她的肩膀:“你很寂寞?”   “难道你不?”廖小萌沉默半晌后反问。   小正太扬眉瞬间,黯然道:“寂寞是每个人在特定的时间里都可能产生的一种情绪,所以,我们才需要个伴儿,所以我才找到你,陪着你。”   “现在你找到了我,陪着我,你能说你就不寂寞吗?”廖小萌调皮地侧了头问。   小正太点点头:“这样说的话,寂寞岂不是深入骨髓了?”   “是,人与人之间再默契,也有别人进不去的一个心灵禁地,这很正常的,有了爱好,这个禁地就有了很容易操控的填充方式,你也可以找个爱好试试的。”廖小萌笑道。   “你的意思是,我每天这样陪着你、等着你,很容易寂寞,建议我找点喜欢的事情做做?”小正太挑眉。   “呵,你真敏感!我的确有这个想法,比如去练练你喜欢的跆拳道,你那晚的身手让我怦然心动呢!”   廖小萌握了他的手,五指相对,比着大小,他那指节修长剔透的手指,漂亮得不像话。   小正太享受地体会着大手对着小手的亲昵。   “看来无论什么时候,女人都无法抵御英雄救美的桥段,嘿嘿,干脆,以后我当你的保镖得了。”   “去——我一直都觉得好奇怪,那晚的劫匪是不是瞎了眼睛,怎么拣我这样的下手?可是,结果竟然是出乎意料,他们竟然还真的误打误撞就揪了你救场,还真的落了个欢喜收场,呵呵,想破脑袋我都想不通这件事。”   廖小萌有点小苦恼。   小正太收回手,体贴地帮她揉揉太阳穴,笑得很宠溺:“想不通就不想呗,你这小脑袋真的闲得慌就想我好了,刚刚说什么来着,你怎么跑题了?”   “哦,”廖小萌嘿嘿傻笑了说:“我在说你应该报跆拳道班,练练身手;或者你可以去报个书法班练练字,你的底子太好了,和我上学时候临摹的钢笔字帖有的一拼;   我苦惯了,很好养的,只要你陪着我,就是什么也不做,我也很快乐;   所以,你不要有太多压力,我们如果攒下了钱,就把住着的这个小房子买下了,人一辈子其实很短,都用在赚钱买房上,太悲催了。”   廖小萌叹息地用头蹭蹭他的肩。   “这样你不觉得委屈吗?”小正太无比爱恋地拥她入怀。   “不觉得,用小说里肉麻的话来说,有爱的草窝窝,就是天堂;无爱的金窝窝,也是坟墓。”   “的确——够肉麻的,不过——我喜欢听。”   小正太温柔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刚刚好像在说你为什么喜欢坚持写小说这个事儿,你这脑袋一向都天马行空得让人无语。”   廖小萌汗滴滴地摸了下脸:   “其实坚持着写小说,对我来说还是一种意志力的锻炼。”   “哦,你从来不晨练,原来所有的精力都用来锻炼意志了,太与众不同了。”小正太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廖小萌有些羞恼地伸指在被下轻轻拧了他一下,小正太笑着挣扎,索性用臂支着头半爬在她身上。   “我有个很大的毛病,就是做事情容易虎头蛇尾,冲动型的性格,记得很小的时候,我连写一张毛笔字都没有耐性。”   “你小时候还练过毛笔字?”   小正太的神色有些莫名的激动,他偷偷地眯起狭长的丹凤眼观察着她的神色,伸手拂去她耳鬓的卷发。   “是啊,你可能想不到,连学校都不开毛笔字的课了,为什么我还练毛笔字。”   “嗯,我很想知道原因,当然,如果加上个很具体的过程,我会更想听。”   小正太说着抬手收起了滑在大床一侧本本,放到床头柜上,搂着她往下缩缩身子,让她躺得更舒服些。   “记得那是上小学时,不过十岁左右,我爸爸升了官,家里的房子也好大,可是,他越来越不喜欢我,还经常打我妈妈;   后来有一天,我放学回家,就在巷子口看到妈妈拿着两个大旅行包,蹲在那里等我;   她告诉我爸爸和她离婚了,我如果跟她走,现在就跟她走;如果不跟她走,以后就和爸爸生活在一起;   爸爸一直讨厌我是个女孩子,我怎么敢留下来?   所以,就和妈妈一起搬到了外婆家;   可是,外婆家的房子很小,又有舅舅和舅妈,还有小表妹;   没有住多久,我们就搬出去单独住了;   我记得大冷的天,每天晚上我和妈妈就蜷缩在小小的四面漏风的出租屋里;   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之外,就是墙上钉的钉子上挂着的大大小小的塑料袋,里边装着我们所有的日用和衣服;   妈妈说这样子——就能在房东收房租的日子里,如果要把我们赶走的话,不至于连身衣服都带不出来而冻死。”   小正太脸上布满震惊,他的胳膊紧了紧,饱满的棱唇轻轻地颤抖着,叹息地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安慰道:   “别想了,这些都过去了,我很快就努力挣到大房子,你把妈妈接来一起住,以后,再不用担心无家可归。”   “呵呵,没关系的,你不用安慰我,这是我第一次告诉别人我的家事,你反感吗?”   “怎么会,你讲多久我都想听。”   “我至今还记得,那年春节后开学,因为过年无人雇钟点工,妈妈就没有了收入,开学了,实在凑不够学费,我就自告奋勇回到家里,想去问爸爸要点。   那天爸爸正坐在装饰一新的家,逗着新欢怀里的小仔仔,不耐烦地觑着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的我;   那房间真漂亮,我都看不出一丝一毫以前的模样,爸爸听明我的来意,就寒着脸说——   ‘我哪有钱啦,刚刚过完年,你阿姨刷卡买进口皮草的钱都还没有过去签字,开春宝宝就要断奶了,你的学费重要还是宝宝的奶粉钱重要?   你不上学死不了,宝宝没有奶粉吃可是会出人命的。’”   “该死,他不配做爸爸,你不要这么哭,我的心都被你哭碎了。”   小正太粗暴地扯下枕巾,抬手暗灭了顶灯,叹着气温柔地给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铁石心肠的爸爸呢?   我记得我当时哭着说,‘爸爸,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当初不和我商量一下,就要妈妈把我生下来?’   爸爸好笑地看着我说,‘我要是知道她肚子里是你这个赔钱货,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她把你生下来。’   我每一次想到爸爸的模样,就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是多余的。”   “傻瓜,你的生命存在着,是为了遇到我,怎么多余了?   难怪从小我心脏附近仿佛缺了根肋骨似的,总是隐隐作痛,原来,那肋骨捏成的你,在到处哭着找我,小萌,你不会生气我出现得这么晚吧?”   小正太抱她翻了个身,额头抵着额头抱着她。   廖小萌叹息:“你真的好会哄人开心哦。”   小正太用力地拥她入怀,抚摸她那泪水纵横的脸:“小萌,你还恨他?”   “以前一定是很恨的,后来慢慢长大了,也说不上恨不恨,毕竟,没有他就不可能有我的存在;   还有,离开他,我和妈妈虽然过得很苦,可是,不用再战战兢兢地挨打挨骂,也算得上是好事儿了。”   廖小萌含泪带笑地自嘲着。   “小萌,别再想那些往事了,那个男人以后不会再介入我们的生活,也没有人再能辱骂你,我会把你保护得好好的。”   小正太虽然打小就知道她和妈妈一起住,哪曾想过她那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爸爸,竟然给过她如此沉重的伤害。   “嗯,真奇怪,今晚我是怎么了,和你说这些烂在心底的话。”廖小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缩到了他的怀里。   “一点儿都不奇怪,小萌,你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珍惜你的人,你希望把一个真实的自己交给我,所以,你才坦露这些心底的脆弱,你知道,我会用爱帮你抚平的。”   廖小萌被他的柔言软语感动得说不出话来,是这样的吧,细细想来,这些话她可从没有对吴毅说过。   想来,她对长她两岁的吴毅是太紧张了,她一见到他就紧张,不知道该如何表现才能让他注意她、喜欢她,或许,正是这种紧张葬送了她的爱情,她渴望着在他眼里的自己是完美的,活泼的,可爱的,什么都不缺,就像一个阳光明朗的开心果,时时点燃他冷寂的眸子里的那抹黯然。   而那黯然,她一直觉得,和她脱不了干系。   “那么,后来,怎么样了?”   小正太轻轻地拍着她的背问着,打断了她苦涩的遐想。   “后来——后来——我和妈妈就一直靠她给饭店打零工,饥一顿饱一顿地过着日子;   大概是到下学期即将开学的那个暑假,妈妈帮工的那个饭店老板,介绍她到洛阳市老城的一户人家做饭,然后我就和妈妈一起从县城到了洛阳。”   小正太抿了唇,紧绷了身体,连呼吸都要停滞了。   “在那里,你过得快乐吗?”小正太觉得嘴唇干涩,喉咙发紧,他都没有发觉自己的背上竟然就出了冷汗。   “快乐不快乐?当然快乐啦!”廖小萌愣了一下,以为他在关心她,不由笑了。   “那就说点快乐的事情,让我也分享点。”   小正太觉得一股暖流冲到四肢百骸,身体竟然虚虚的有些发软,他分明地感觉到,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就这样被击得粉碎,那压力的碎末就幻化成烟花一般的绚烂,轰鸣在他的大脑,让他飘飘然。   “那户人家好像是部队的一个退休首长,很大很深的一个院落,阔气得不像话。”   廖小萌努力地回想那朦朦胧胧的往事。   “呵呵,你喜欢那样的院子吗?”   他的手掌贴着她绵软的睡衣,不知不觉地往上搓揉。   在那个大院里,他第一次碰触到她小小的胸脯,从此就欲罢不能,太久违了,这种滋味,如今怎么尝都不够,这都长成这个模样了,手掌再也包拢不住的软软的弹性。   天!他好想揉碎她!   第六十一章 让人抓狂的电话   “怎么敢想?那么大,用现在的房价来算,恐怕是个天文数字了。”   廖小萌在他怀里拧了拧身,他的手一挨上她的身,她就觉得浑身发软发烫。   “想想又不犯法,你真胆小,对了,那户人家是不是刚好有一个和你年龄相仿的公子哥儿,你就喜欢上了?”   小正太失笑地调戏她,炙热的吻从她的嘴角往下蜿蜒,落在她侧着的颈子上,那感觉又酥又麻,她只觉得身子发软。   “你怎么这么坏,净胡说什么?那时候我才有多大一丁点儿?”   廖小萌忍不住推开了他靠过去的头,那灼热的呼吸,烧得她的身体仿佛也着了火。   小正太抬手摸摸她热烘烘的小脸,笑得邪肆:“胡说,胡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谁的脸烫了!你的脸不也这么烫!”   廖小萌笑着伸手也捧住他的俊脸一阵乱揉,那烫竟然也顺着她的指尖传递到她的体内。   两人调笑着在床上滚成了一团,他身上清爽的味道,他灼热的体温,他那魅惑狭长却紧闭的双目……这种种的美好感觉发射到她的体内,竟然有种异样的熟悉。   他伸手揽过她的脖颈,另只手缓缓朝下,顺着睡衣的下摆钻了进去。   掌心下面是她腿部滑腻的肌肤,带着微微的瑟缩有些紧张地战栗着。   小正太心底微微地有些叹息,都肌肤相亲了这么久,每一次他贴近她,无论他多么温柔小心,她都会紧张成这幅模样。   他的唇当然也不安分,隔着棉质的睡衣,轻轻啮咬着她胸前的肌肤。   他的头稍微往后退开了一点点,幽深邪魅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的深不见底,声音喑哑:“小萌萌,我好想你。”   那声音似乎穿透着悠远的岁月烟尘,带着让人心悸的久违和渴望。   她的眼神不确定地闪烁着,荡漾起一层水光,她甚至感觉到掌心的汗水都蹭在了他的衣服上:   “宋明哲,我也好想你,都这么紧紧地抱了还是想,真的——好奇怪。”   小正太微微地绽开了笑颜,眼睛深深地注视了她,轻轻地捧起了她的小脸。   她的脸贴了他手心里的温度,身体忽然就放松了——   这是她的宋明哲,是连她最不堪最丑陋最卑微的一面都可以包容的爱人,都这样的爱了,这般的亲密有何不可?   即便是草窝窝,有了牵手相爱的人儿,也暖得像天堂。   她放任自己沉醉在他柔腻的爱河里。   至于她最开始说的为什么练了毛笔字那档子事儿,显然他们早就忘了,这样的夜、这样贴心的两个人儿,跑题就干脆跑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欢乐场得了,谁还在意呢?   像是唯美的电影慢镜头,他轻轻地吻着,她所有的感官都在此刻被无限地方大,每一点细微的触感都能让她从灵魂深处激起无法遏制的战栗。   在小正太觉得终于水到渠成、将要登堂入室的那一个美妙的瞬间,放在一侧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   他不悦微微眯了眼睛,纤长的眉心蹙了起来。   铃声却响得锲而不舍,他却抿着唇置若罔闻,按住她的腰就要继续下去。   廖小萌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这不是她的手机铃声,难怪她反应不过来。   她满面潮红地缩了下身体,伸手抵住了他的肩膀。   “宋明哲,你的——电话。”这么晚了,想必是很要紧的事情。   再说,他几乎都不曾响起过的手机,在这样的时候响起,虽然被打断了不怎么舒服,但是她觉得好奇感大于被打断的不悦感觉。   小正太只是保持着姿势不动,面色郁闷到了极点,这样深入极致的灵肉交融的时刻,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该死的电话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想起。   以后,这种时候是一定要记得关机的。   铃声停了,两人都恍然松了一口气。   他抿了唇,那俊美的小脸越发的黑了,手掌锲而不舍地拉她过来,停在她的敏感地带就要继续。   铃声再一次突兀地响起来——   几乎要切齿了,他滞了动作,不动,廖小萌也不敢再往回缩身子,心中却窘迫得要死。   她总是没有他的耐性和厚脸皮,这样地暧昧着,她羞臊得无地自容,终于弱弱地出声:“宋——宋明哲,去接一下,万一有急事——”   小正太终于抬眼看了眼廖小萌的脸,她的小脸因为窘迫,因为羞赧,因为紧张,烧得跟什么似的,仿佛迎风摇摆摇曳绽放的花儿。   这样的她,该死的诱人。   小正太终是咽下了口水,缩回了手,滑下床去接电话。   廖小萌只是模糊地听他吼了声:“宁纤柔,别再这样叫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他已经闪身出了卧室,门在他的身后重重地合上了。   她的心忽然一紧,心中奇怪,这名字怎么听着像是女人的。   而且,他怎能出去接呢?   小正太转到了卫生间,大吼之后,他就很无奈地闭了眼,电话里宁纤柔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有仔细听,总归就是闭着眼也能知道的那些事情,早点儿回家和家人见见,带着那女孩子,也让大家认识一下,这样瞒着不够礼貌之类的。   他苦笑,胸中有股子烦躁,谁准你这样蹬鼻子上脸地教训我了?   “记住了,你大哥听说你回来,他说什么应酬都会推了,你明晚上一定要回家,大家到时候都见见。”   宁纤柔啰嗦够了,就扯回了正题。   “明晚?不可能!”小正太声音硬邦邦的。   “哎呦,你自己看着办,我通知到人就是了,是让你的两个哥哥把你揪回来,还是乖乖地回来?随你怎么选吧。”   这一次宁纤柔倒是很得意地笑着干脆地先挂了电话。   小正太气恼地真想把手机摔得四零五散。   再进卧室的时候,身上已经变得森凉了。   廖小萌抬头看着他,他的眉头拧着,脸色不仅没有变得缓和,反而更阴沉了。   “怎么了,有事吗?”   “没什么。”   他叹口气钻进被窝,看着她,忽然很柔和羞怯地笑了:“家人催我把你带回去见见。”   廖小萌大吃一惊,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正太抚摸在她身上的手,立刻就感觉到她粒粒突起的汗毛和变得僵僵的腰身。   “见见我的家人,你怎么就紧张成这幅模样?”   廖小萌遂尴尬地笑了,张口结舌地说:“这太——太突然了,——我——我都不知道你家里都有些什么人,会不会太快啦?”   虽然,她一再暗示自己,要努力地去爱小正太,可是,刚才,他和她做那般亲密的事情,她都紧张成那个样子,她不确定,刚刚建立起来的这点信任和依赖,能不能撑得起她和他谈婚论嫁的勇气。   “我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都住在远处,我妈去世的早,爸爸和宁纤柔住在这个城市,还有两个哥哥也在这里,大哥刚结婚,人是多了一些,不过,都很好相处的。”   廖小萌听得脸都有些发白了,四世同堂的人家,那宁纤柔显然是他的后妈,听听刚才他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怎么融洽,唉,这是多么复杂的家庭关系啊!   “我——我——真还没有心理准备,明天不行,你帮我推了,好不?”廖小萌紧张地陪着笑,声音软软地求小正太,配着黑漆漆的大眼睛,这少见的模样,小正太不心软几乎不可能。   他叹了口气,觑了眼她可怜兮兮的神色,扬扬眉梢说:   “我帮你推了,也可以,只是——我为什么要帮你推,我也很想让你及早见见我的家人,毕竟早晚都要成为一家人的嘛!”   廖小萌听得他的语气里有了松动的意味,当即狗腿地贴着他的身体拧呀拧的撒娇:   “嘿嘿,你都说了,早晚都要成为一家人的,也不紧在这两天,对吧?”   “嗯哪,只是——推了,家人也是一片眷眷爱心,让我好为难哦。”小正太享受着她耳鬓厮磨主动贴上身来,带来的强力诱惑,不着痕迹地动着坏脑筋。   廖小萌听他喃喃地耳语着,更加的脸红心跳,只好厚了脸皮色诱道:“宋明哲,你帮我推了,今晚让你吃个饱好不好?”   “唔——这样啊?”他长睫掩映着眸子里的笑意,声音拖得长长的,似乎仍然在犹豫。   “好不?”廖小萌说着主动地送上了唇,在他的唇上贴了贴。   小正太被她这动作逗笑了。   这女人在床上总是很被动,常常是连个舌吻都能吻得她喘不过来气,自诩为腐女一组,色色的话说得一套一套很豪放,在她的群里更是整天的扑倒挂帘子之类的YY;   真的临到了肉搏战的时候,她就显出胆怯了,身体极度敏感,总是三下两下就能来了**,软成一滩水让他肆意地逞雄,真真是个口头花花的小腐女。   “好,今晚我也不再折腾你那么久,不过,我要换一种姿势,嗯?”   小正太闲闲地勾了唇角,笑得很不纯洁。   “呃——你有病啊,换什么姿势啊,换过来换过去,不还是那两个部位在亲密?”   廖小萌汗滴滴地反问。   “你这意思是什么姿势都不会改变你的快感,那我就当你同意了,明天——我先回去,把以前离家出走的事情先结了,然后,再找时间带你去见他们,不然,我也担心贪图省事儿,反而把事情搞砸了,你觉得怎么样?”   小正太斟酌着词句说着,看着廖小萌的神色。   还有比他对她更好的人吗?还有比他对她更体贴入微的人吗?   廖小萌瞬间就忘记了这厮那厚颜的要求,变得无比感激,又无比虚弱地笑笑:“是是,多少往后边推推,让我也有个适应的时间。”   她伸出双手,主动地投怀送抱:“宋明哲,谢谢你。”   真的谢谢,谢谢他的善解人意,谢谢他的处处呵护,谢谢他给了她如此沉甸甸又富足的爱。   小正太心底的焦虑渐渐融化,不急,十几年都能挨过来,慢慢来,他的人生再不能容忍,任何一个人把她推远。   他抱紧她的腰,在床上一滚,就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势。   “今晚,我们换这样。”   “这不是一样吗?”   “怎么一样呢,这样你也可以试着掌控快感,绝对比只能被动地承受有意思。”小正太的声音邪魅地诱惑着。   “不要推我的肩,我不喜欢这样。”廖小萌被小正太捉住了肩膀,推得骑跨在他腰上,面红耳赤、又羞又怒地挣扎。   小正太兴奋地享受着甜美的折磨,也不再强迫她。   她这样弓了腰,半俯在他身上,滚烫的小脸埋在他的颈窝,热热的呼吸就像催qing香,让他感受又新鲜又刺激。   这一次小小的改变能够如愿,他就有了信心,早晚会有唤醒她贪欲的那一天。   到时候恐怕是她口水滴滴地追着他要,嘿嘿,前景无限美好哦!   第二天一早,小正太开车送廖小萌上班,两人你侬我侬地道了别,小正太说晚上有可能太晚,就不回去了,让她不要等了。   廖小萌也极力地赞成他回家住一晚,和家人沟通好感情。   家馨国际酒店顶楼的办公室外边,小正太轻轻敲门,里边传来宋清哲略微低沉的声音:“进来。”   那声音从门侧的扩音器里传来,听起来似乎很遥远   小正太推门进去,饶是他见多识广,波澜不惊,仍是被眼前的异常景色吓了一跳。   只见这层顶楼竟然是用玻璃封了起来,做出一个观景台的模样,中间是个宽大的游泳池,一侧零落地摆放着几张宽大舒服的软躺椅,周围拥簇的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竟然都是长在地上的泥土里。   外边虽然寒风料峭,可是阳光透过顶上的玻璃投射到这来,竟然显出毒辣的热来,明晃晃地闪他的眼。   而他的二哥宋清哲此刻就穿着游泳裤躺在那宽大的躺椅上,结实的肌肉虬结着,旁边是个粉面低垂的青嫩小女人给他按摩着防晒油。   看清进来的人,宋清哲抬抬手让那女人退下,拧身坐起,示意他坐过来,笑得很开心地问:“唔,稀客啊,三儿,你看我这里收拾得怎么样?”   他当然留意到了小正太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错愕。   小正太环顾四周,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他一边解开扣子脱着外套,一边说:“这顶上的两块大玻璃是不是就是国外最新研制成的负离子集成太阳能板?”   “呵呵,不愧是搞科研的,识货。”宋清哲大笑。   “你这是搞什么?大冬天的,这里竟然热成这样。”小正太感觉到从门口到这里不过一二十步,身上很快就汗津津的,无奈地继续脱去羊毛衫。   “我喜欢太阳,毒辣辣赤果果的最好,这样让人疑似身在假期,出一身汗,跳进去疯游一圈,什么难解的事儿就都解开了。”   “二哥,你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贪图淫乐!”小正太无奈地站起继续脱,这室温太不健康了。   “呵呵,贪图淫乐?也是,描绘得很贴切,你倒是出落得越来越标致了,这模样,丢到公众面前,男人、女人还不都急疯了!”   宋清哲打趣着起身走到远处的一个柜子边,取出盒没有拆封的泳裤丢给他:“换上换上,咱哥俩还像当年在洛水边一样,赛它三五回合。”   小正太无所谓地撕了包装盒,也不避讳什么,兀自换上:“谁怕谁,拿点子彩头来。”   “哈哈哈,当年我输给你是因为你小时候是泡在洛水边长大的,现在,你要还自信满满,等着把你的游泳裤头儿都输掉。”   宋清哲活动着手脚得意地大笑。   “嘿嘿,输了就写张蝇头小楷得了。”   “去你的蝇头小楷,逼得抓狂了多少人了!”   小正太嘿嘿笑得很得意,他抓来防晒油,飞快地往脸上、身上涂抹,他很清楚,这太阳能电池板之下的温度,可是比夏日的阳光毒辣多了。   “这样的阳光偶尔晒晒很好的,可以抗抑郁,不过,阳光里许多对人身体有益的短波光都被过滤出去了,晒多了对健康不好,这些绝对是可靠的内部信息。”   小正太一边收拾一边很认真地告诉他。   宋清哲点头:“你以为我就天天有这闲工夫泡在这里?”   小正太继续道:   “知道我刚刚在诧异什么吗?我倒是觉得除了顶上那两块太阳能电路板之外,这一大块如此庞大、毫无切痕的玻璃,更具有震撼人心的美感。”   这楼极高,周围就没有比它更高的建筑,视野称得上的高远至极。   宋清哲夺过防晒油,倒手上搓搓,帮他抹在背上,一边说:“知道这玻璃是哪里出的吗?”   小正太摇摇头。   “洛阳市的那个古老的大型玻璃厂,现在改名叫洛阳浮法玻璃集团。”   “哈,老天,那可真的是个能跟得上时代的大厂子了,你不知道当年的洛阳城,那玻璃厂路附近,都是一个自成王国的小世界,他们厂内部的工人俱乐部的溜冰场,羡慕死了市里一帮酷爱溜旱冰的家伙。”   小正太回忆起悠远的往事,笑着眯起了眼睛。   宋清哲也赞叹着说:   “呵呵,的确不容易,这厂子几经改革,生意越做越大,北京奥运会的鸟巢胜景,真正起作用的那整块的大玻璃,也是这个集团公司提供的。”   “那地方历来便钟灵毓秀,人才辈出,据说下边可是整个隋唐遗址的中心宫城位置,风水绝对的好,嘿嘿!”   小正太也笑得很得意,他很为自己在那个古老的王城生活过而得意。   “别得意了,这段时间洛阳为了保护隋唐遗址,政府斥资要把整个玻璃厂搬迁走,还有什么时候你也要回洛阳看看老爷子们,据说,老城的那片古宅也要拆迁了。”宋清哲很无奈地说。   “拆迁?哦,这次回来,我就发现这里以前很多有古迹的地方也都成了商业区,这股拆迁的邪风都是怎么刮起的?   真的无法置信,我们漠视历史的价值,总以为楼宇越新就越好,但你到法国巴黎的市中心看看,多年来,几乎没有什么新建筑,历史不够深厚的民族以历史积淀为自豪,而我们有着足以傲视世界的古老文明,却以不断地拆楼建楼来折腾自己的民族文化。”   小正太对这现象嗤之以鼻。   “呵呵,还不都是利益驱使着!楼越盖越多,房价却越来越高,不仅是洛阳不易居,现在中国的二线城市都不易居啊!”   宋清哲看他收拾停当,一边说着一边率先走向游泳池。   近了看,游泳池一侧,竟然有很专业的赛道。   看到宋明哲很满意的神色,宋清哲得意地说:“好了,按国际比赛的规模建造的,我这就叫人进来给我们掐表。”   小正太立刻拒绝道:“二哥,咱俩在这紧挨的两个赛道比,哪里能作弊了?   叫什么外人,待会儿我还有事儿要和你商量。”   “呵呵,好!”宋清哲也很爽快。   两人扶着栏杆走下去,做好准备姿势,一声“走”出口,两人都扑进水里,水花四溅中急速向前游去。   如是者三,强势提速,竟然都有些力量枯竭感,三局两胜,小正太最后一局只是稍逊了一点点。   他有些纳闷儿,难道是近来夜夜狂欢掏空了身子?   不至于吧,他明明总是有吃不饱的感觉。   “哈哈,怎么样,吃得消不?”宋清哲也累得够呛。   小正太笑笑地游出了赛道,随意地飘在水面上:“还行。”   “什么事儿,莫不是怕我们晚上抓了你回家?”   “二哥,我知道只要让你看到,就隐不了形了,只是,这么久了,我这不是近家情怯吗?”   “近家情怯?不单是你,我也怯得慌,那宁纤柔整天端个后娘的模样,碎碎念到让人头疼,老爸还一个劲儿地惯着她,真的很受不了。”   “其实,那女人也就嘴碎了点,心眼儿倒也不坏。”   “嗯,老爸的身体也多亏了她照料得好,只是,整天催着我结婚,这大好年华的,结婚那是没影儿的事儿,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她都以为那是我的结婚对象,烦死了。”宋清哲无比懊恼地摆摆手。   “嘿嘿,大哥结婚了,怎么也该轮到你了,刚刚那个小女人看着模样不错,是你的情人还是女朋友?”   “一个刚刚露头的小嫩模,才十八岁,交流着这代沟恐怕都有了,在床上风骚得不得了,身体早被男人调教得熟的不能再熟了,你要是看上眼,给你得了,你没看到她刚刚看到你的模样,眼睛里都要长出钩子来了。”   宋清哲笑得很猥琐。   “二哥,我是有女朋友的,而且一向洁身自爱,对这种公交车一般的女人毫无好感,再说这样的话,我就恼了。”   “哟,女朋友?也对,你小子在国外那也是绝对抢手的货色,怎么样,外国妞虽然豪放,有没有咱们国内的女人有味道?”   小正太被他说得脸红,气恼地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种马一只。”   “种马怎么了,男人想成为种马也是有条件的,不是健美多金,那么多的美女哪里会前仆后继?”   宋清哲故意气他。   “二哥,你那一套歪理就不要给我说了,昨晚宁纤柔给我电话,说今晚要我们都回去聚餐,还让我带着新交的女朋友,我担心老爸新仇旧恨一起算,会把她吓跑了,你说怎么办好?”   “你才尝过几个女人,干嘛一头撞在南墙上,就认定了那样一个女人?”宋清哲听他说得大惊小怪的,忍不住嘲笑他。   “那样一个女人?你见过她?”小正太讶然。   “哼,昨天你去果子那里,我们碰了面之后出来,就看着外边一个女人在做头发,就是她,对吧?”   “嗯,怎么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小正太悻悻然。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也就二十多天吧。”   “听哥哥的劝,那女人玩玩就散了吧,拿不出手的。”   小正太寒了小脸:“这话我不爱听,再说别怪我不讲情面。”   “三儿,我就你这一个弟弟,还是这么一个出挑的精英,我疼你还来不及,能忍心让你成一个笑话?走走走,我们出去,我给你看看她的资料。”   宋清哲说着慢悠悠地划着水,往池边游。   “她的资料?我都知道了,呵呵,有什么可看的。”小正太笑得有些胆怯。   “视频,你可有兴趣!”宋清哲回头斜了他一眼。   “视频!”小正太的脸都有些变色了,他急煌煌地蹬水游过去,“什么——什么视频,她不会是被人偷拍了——裸照吧?”   “裸照?”轮到宋清哲讶然了,他继而哈哈大笑。   “快说啊,是不是!”小正太急得揪住他的胳膊问。   “不是,你都想哪里了,只是她来参加我这里‘八分钟相亲’的一个视频。”   “‘八分钟相亲’?她什么时候参加的?”   小正太也不再急了,松了手和他一起游到边上。   “算算也就半个月左右吧,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清哲回忆了一下,随口说着,拉了他上去。   小正太不着痕迹地拧了眉头,半个月左右——   那时她不是就已经和他在一起了吗?怎么还去相亲?   这个念头让他很不爽。   穿上衣服,下楼,到会议大厅那层的大操控室内,宋清哲对工作人员说调到上期的相亲视频上。   工作人员很快就调到了。   他摆摆手示意里边的人都出去,只留下他们俩。   他的手指很熟练地就点到了四号大厅的第二十号座位。   拜叶怀瑾所赐,他对廖小萌的印象十分深刻。   小正太不声不响地依着大沙发坐着,心底是莫名的痛和撕裂一般的伤,他的目光狠狠地锁定在那画面上。   很快他的目光就被吸引了,上边的廖小萌,那简直是无赖女王的段数,看来,她不是对他一个人薄情,她对所有的男人都那模样。   尤其是看到她那时而大吃大嚼,时而双手托腮,瞳孔放大,魂游天外的模样,他不由慢慢地勾起了唇角。   只见她十分配合地点头、眯眼、微笑,应付得颇像那么回事儿。   小正太正松了神,只见又进来的这个男人够高、身材也够好,关键是太面熟了。   他狠狠地盯着那男人,问道:“暂停——暂停——这男人谁啊,怎么出现在这里?”   “叶怀瑾啊,你认识的,他也回国了,我那晚是厚着脸皮叫他来勾搭秦月花的,没想到,他一到这里,就发现了这女人,去应付了秦月花几分钟就巴巴地跑过去见她了,还定了豪华套餐、玫瑰香槟什么的。”   宋清哲说得很散漫,看着弟弟的脸色黯淡下去,他有些不忍心地说:“怎么了,还要看吗?”   小正太丰润的棱唇抿成了直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看。”   视频继续。   廖小萌迷蒙的双眼开始放光,以狼女一般的**,目光光速一般将那男子强健的腰身勾勒了一遍,把快滴下来的口水咽回去,把视线艰难地聚焦到叶怀瑾的脸上。   小正太牙咬得发酸,他一直以为,她那样的目光只是看着他的,没想到,她还真的就这副嘴脸。   叶怀瑾俊美的面孔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小正太眼睛发痛,尤其是他慢条斯理地脱去外套的那一瞬间,简直就是赤果果的se诱。   “Shat!”他不由骂出了声。   然后,他看着廖小萌回过神看看四周。   她抬手擦擦嘴角,确定了没有口水,也没有点心沫子,似乎这才放松下来。   而且——她很自然地换上了一副贤良淑德的表情。   只见叶怀瑾温文尔雅地露出得体的微笑,问她:   “咖啡——应该喝够了吧?这里的餐厅还是有几道菜能拿出手的,一起吃顿便饭,如何?”   原来,叶怀瑾也有这样强势的一面。   显然廖小萌那刚刚收敛的色女嘴脸,闻声立刻破功,双目晶晶然地露出惊喜和急切:   “现在?”   叶怀瑾点头,脸上浮现的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笑意:   “呵呵——当然、当然!”这笑容亲昵得好像是面对撒娇的情人。   “他们这对话,显然不是第一次见面,这叶怀瑾对女人当真温柔得很哪!”小正太看宋清哲看过来,故作不在意地说。   “这——不太好吧,走了人数出现空缺,就有人轮空了。”   廖小萌恢复了一点理智说话了,小正太松了口气。   “哦——那就不勉强了,我的胃等不了,那我——先走一步了!”   叶怀瑾心中窃笑,彷如看不出她的小伎俩,并不配合着帮她找台阶下,而是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意料之中地看到廖小萌虚假的神情再次生动地破功,只见她十分狼狈地瞪大了眼睛。   小正太暗叫不好,这女人铁定要被这招欲擒故纵的把戏勾搭上的。   “还要看?”   宋清哲担心地问,他可想不到这个沉静惯了的弟弟,竟然这么在意这女人,那毫不掩饰的醋意,让他都不忍看下去,到底还是个初经情事的小孩子。   “多什么嘴。”小正太不悦。   “放心好了,我看她没有立即就跟上去走的,可能是被吵到头痛,想偷偷溜走而已。”宋清哲看不过眼,只好主动给弟弟宽心了。   “真的?”小正太不可置信地松了口气,继而是笑逐颜开,那瞬间的明艳和庆幸让宋清哲无语。   只见接着是廖小萌鄙视地小声嘟囔着:“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这是对你的尊重,怎么没有诚意了?耽误了您挑选结婚对象的机缘,那罪过可就大了。”   叶怀瑾以开玩笑的口气说着,神色无辜地摊摊手,脸上笑意不减,起身拿起刚刚脱下的风衣,轻轻一抖,动作洒脱地穿上,一边整理衣衫,一边随意地对她点头:   “一起走么?”   “看看叶怀瑾这厮,不是在不要脸地勾搭她是什么!”小正太几乎都要捂脸了,他想到二哥提醒的话,就撑了看下去。   “什么叫勾搭,来相亲的人不是就希望被勾搭吗?”宋清哲不以为然地笑。   只见廖小萌无比坚决地摇摇头。   “那么祝你幸运,再见!”   “也祝您有个好胃口,再见!”   “哈哈哈,没有想到她还能有这般的抵抗力。”小正太乐了,然而他的目光转到视频上就不做事了。   只见廖小萌贴着卡座外围的磨砂玻璃边,探头目光追随这叶怀瑾消失在一堵小门后。   过了片刻,她回身抓起放在卡座的包包背上,轻手轻脚地快步走了过去,站在小门后,她回头看看,决断地抬脚迈出、关门。   “喂——不是说她没有跟着他离开吗?怎么也从哪里出去了?咦,怎么卡住了?”小正太的心都悬着。   “等一下,外边的探头不属于这个区,要看,需要工作人员调出来。”宋清哲解释。   “叫呀,叫人调,快点。”   一会儿,只见廖小萌站在一条灯光昏昧的走廊,茫然地不知道往哪里走。   “吱呀”一声,一个房门打开,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五十多岁的男人,操着很蹩脚的港台普通话:“来了还犹豫什么,进来呀,我对女人很温柔的。”   说着就色迷迷地笑着向廖小萌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   廖小萌有些失措地后退。   “清纯妹妹,我喜欢!”老色男站住了。   廖小萌急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老男人竟然高叫追过去:“别走,价钱还可以商量。”   “二哥,你这酒店怎么这么差劲,女人从这里路过还要经历这么恐怖的骚扰!”小正太气得拍桌子。   “呵呵,这是贵宾房,全是男性贵宾,女人如果是从电梯上去的,都是联系好的妓女;女性的客房根本就不在这边。”   宋清哲很无辜地摊摊手。   “该死的叶怀瑾,他这不是挖了坑设计她是什么!”   小正太说着,只见廖小萌气急败坏地低声咒骂着往前走,赫然看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正双臂环抱地站在走廊中间瞪着她。   她啊地一声惊叫,驻足后退。   “你这酒店干脆做悬疑恐怖片的现场得了,真是很折腾人的神经。”小正太抗议。   “看清是谁了?钓鱼的家伙在这里等着哪!还要看吗?”   “看,为什么不?如果你能连他们在床上都拍到,我会很——感谢你的。”   小正太说着又嫉又恨。   眼睁睁地看着廖小萌慌忙摇头躲到叶怀瑾的身后,抓住他风衣的腰际线:“不知道哪里出来一个认错人的老色鬼。”   “呵呵,是你站错了地方,出现在这里的单身女人,一般都是他找的人。”   叶怀瑾扭头、伸手过去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   她都让这男人拍她的手了,该死,回去一定会把她的手背洗去一层皮的——小正太切齿。   “别怕,我们去吃饭。”叶怀瑾说着揽了她的肩头往前走。   哎呀——竟然还让他搂住肩膀,这死女人,总是这么轻浮吗?   小正太恨不得立刻抓了廖小萌来狠狠地惩罚她。   眼看着他们走出了客房区,小正太松了口气,宋清哲安慰地说:“这是去餐厅的,我都说了叶怀瑾定了餐和香槟玫瑰啦。”   只见画面上叶怀瑾终于松了环着廖小萌肩膀的那只手。   廖小萌站定,向他道谢:“呃——谢谢您帮我解围。”   “你这是在和我道别?不是说好一起吃饭?”叶怀瑾意外地看看她的神色,扬起眉梢。   “嗯,我们不合适的,一起吃饭就免了吧,呵呵。”廖小萌说着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不合适什么?”   叶怀瑾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呵呵闷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廖小萌抬手甩开他的手。   叶怀瑾松了手,却并没有放过她,而是把她逼在墙边,双臂按在她身体两侧的墙上,修长的眸子水光潋滟,盛满蛊惑神智的光彩,手指轻轻捏了她的下巴,薄唇轻轻地逼近。   什么状况?   他要吻她?   ——小正太懒散的身子立刻坐得笔直,她要是敢让这男人吻她,他他——他该怎么惩罚她来着!   “别这样,我们不合适,别——”   只见叶怀瑾笑着舔了舔唇,凑近她惊愕的小脸:   “哈哈哈——你真有趣,不过是吃顿便饭而已,‘我们不合适’,你这话还是放到有男人拿着钻戒、向你求婚的时候再用更合适!”   说完放开她,向后一退,轻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刺耳的畅快笑声。   廖小萌竟然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小正太彻底地放松下来,心道这女人还算争气:“哈哈哈,现在看到结果了,她没有跟着叶怀瑾走嘛!”   宋清哲也跟着松了口气,他也不希望这女人这么容易就被叶怀瑾拿下,于是干笑:   “我也以为她很难逃过叶怀瑾的殷勤,就没有看下去的兴致,看来,这定力还不错,只是,她做事情也太过冒失了。”   “那天是几号?”小正太忽然想到那个恐怖的夜晚,不会这么巧吧。   “我看看。”鼠标往上一调,日期就显示出来了。   小正太听后一推算,赫然就是出事的那个晚上。   “二哥,再跟下去看看,她还有什么遭遇。”小正太神色很慎重。   “还看什么啊,撒网的都走了,这鱼儿还不赶紧地潜逃?”   说是这样说的,他还是操作了键盘,一路往一楼大厅追了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男子和廖小萌搭话,指指一个漂亮女人的背影。   然后廖小萌竟然就又返身回来,跟着那女人去了。   “三儿,这女人有没有大脑,怎么没有一点警惕性,瞧瞧你,那都是什么眼光!”宋清哲也看得大惊失色,点开沿路的探头,往下看。   “我什么眼光?当然和你不一样了,看吧,你会看到你统治下的酒店简直就是个集犯罪、se情于一体的黑暗王国。”   小正太抬手揉揉太阳穴,这么轻易就被骗到,真的有IQ这么低的女人。   果然,宋清哲目瞪口呆地看完,气得眼睛都几乎冒出火来。   第六十二章 醋意再汹涌   果然,宋清哲目瞪口呆地看了大致过程,气得眼睛都几乎冒出火来:   “太可恶了,当我是个门神摆设?那么多的保安警卫竟然能让这么一大群人拥簇着急于求助的人质就这么大模大样地离开了!   还有,宋明哲,你傻了吗?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也把自己搭进去了,真要是在哥哥的地界里出了事儿,你让我怎么个后悔法!”   “二哥,我有把握的,这不是好好地回来在这吗?哪有那么多的如果。”   小正太看他真的动了肝火,赶紧识趣地解释。   “好了,我会彻底地查出这伙儿人是什么来头,太岁头上动土,活腻了。”   “二哥,这些喽啰们我都已经收了,很听话的,你要查的话,就查查他们的老根儿,这也是个不错的把柄,攥着手里赚个商机得了,不要闹大了,我不希望小萌陷入口水战。”   “这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我的脸往哪里搁?”   “你随便吧,小萌的脸让他们做成马赛克挡了,别让我不爽快。”   宋清哲的脸沉得如同锅底,他按铃叫来工作人员,吩咐他们把这些片段整理出来,做成完整的视频,又补充了廖小萌的脸模糊处理的问题,接着让人调查入住那个房间的客人来历,这才带了宋明哲回到办公室去。   兄弟俩又商量了回家的事儿,小正太就去采购礼品了。   不到中午,小正太就开着车子赶回了北海别院的别墅区外。   这个别墅区内限很高,业主要想入住,必须在有关部门留下身份背景资料,才被获准购买,一句话,不是有钱或者有的势力就能住进来的。   这样的别墅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里,就是闹中取静,相当稀缺,有价无市那是一定的。   别墅的整个外形是欧式的,外边附带有喷水池和花园,虽然不算很大,但精致典雅的格调自是不凡。   他在门外停了车,车内没有开空调,温度明明很低的,他却觉得浑身燥热;索性按开了冷风,感觉到冷气吹在他的脑门上,可是,这心里仍然是像被火烧火燎一般。   不过离开了六年,却像是迷失了很久。   他没有按喇叭,而是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按响了门铃。   接听器里传来了惊喜的叫声,然后,他就看到寂静的主建筑敞开的门内,一个女人跑向了大门口。   铁艺雕花的大门在他跟前无声无息地开了。   “小哲——是小哲回来了!”   宁纤柔的声音分外的大,带着惊喜的颤音,让小正太的心底涌出股涩意来。   他愣愣地站着,看着宁纤柔小跑着过来,她面上有了许多成熟女人的风韵,身上浓浓的书卷味儿已经褪去了。   听二哥说她从嫁过来之后,就被安排在了省妇联工作,也就是管理着宣传教育、妇女儿童工作之类的事情,显然是见到的大场面多了,气质也变得更好了。   她大张了双臂抱住他:“小哲,真的是你,让妈咪看看,长高了,也长壮了!”   她的声音哽哽咽咽的。   小正太僵了身体,他无奈地叹息一声,伸手拍拍她的背:   “看清楚你有没有认错人,我妈早就埋在洛阳的邙山岭上了,唔——宁老师你把我堵在这里,是诚心不让我进门吗?”   宁纤柔愕然地从他怀里抬起头,眼泪汪汪地说:“小哲,你真的是嘴冷心冷的家伙,亏妈咪天天惦记着你,为什么不改口,你应该叫我妈咪的。”   “切,那么想当妈,就自己生一个啊!你要再敢提这两个字,我可不管当着谁的面,不会再给你面子的!”小正太神色不耐。   “嗯嗯——”威严的清嗓子的声音响起,宋耀祖威严地站在大厅门口,远远地看着他们。   小正太丢了宁纤柔就往里边走,随手把钥匙丢给站在一边的门房李叔的手里:   “李叔,麻烦你把车开进来,把车内的礼物都搬出来。”32700字   宋耀祖看他走过来,就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了大厅内。   小正太畏惧地看着他的背影,咬咬牙跟了进去。   看到坐在沙发前边的父亲,他的鬓发已经斑白,曾经刚毅傲然的面孔,多了些皱纹,显得不再那么威严得不可亲近。   小正太走过去,看看桌上那一套古雅的茶具,他缓缓地在父亲对面的地毯上盘腿坐下。   “爸爸,对不起,这么多年,让你担心了,今天,就让儿子给你沏杯茶表示歉意吧。”   他的声音很和缓、诚挚,那双泪水盈盈的凤目就那样望着爸爸。   这个小儿子是宋耀祖最疼爱的一个,不单是因为他的早慧,更重要的是,他长得和亡妻十分相像。   他喟然长叹许久,压下涌上心头的五味参杂的莫名情绪,最终,什么责备的话都咽了下去,只是无比疲惫地说:“回来了,就好,爸爸不怪你!”   小正太愕然地眨眼,那停在眼中的泪水就那么滑落下来了。   “爸爸,谢谢!   我的茶艺很好的,教我们茶艺的教授都说我是她最好的学生,侍亲捧茶,我显然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   跟进来的宁纤柔看他们父子并没有冲突,就松了口气,把旁边那两个精钢鹤嘴暖壶掂了过来:“这是玉泉山的泉水,烧沸了的,能用吗?”   小正太对她点头笑笑:“能用,真的是泡茶的好东西,宁姨,谢谢你替我们照顾爸爸。”   宁纤柔愣了下,笑得很开心,这个称呼应该是他们彼此都能接受的底限了。   她到厨房端了洗手的器皿过去,殷勤地倒水让他薰手。   还很善解人意地挑了首古筝曲放开。   小正太回身对父亲点头行礼,一抬手一扬指之间,茶风古韵竟然盎然生出。   只见他手指优雅地将沸水倒入壶中,又迅速地倒出,放入茶叶,沸水再次入壶,壶嘴对着宋耀祖点了三点,用壶盖拂去了茶叶末儿,封壶,又用沸水浇遍壶身,摆好茶杯,片刻,提壶倒茶,分开五杯,杯杯七分满,那手极稳,茶水没有溅出一滴。   末了,双手捧起一杯,跪起身体给宋耀祖端了一杯茶:“爸爸,请!”   宋耀祖伸手端了过来,先是嗅嗅茶香,满意地眯了眼:“香!”   而后手指微抬,送茶入口,抿了一口:“入口绵软,后味儿清冽,的确不辱没玉泉山的水质。”   三口品完放下茶杯,他笑得很明朗:“这么香的茶,都说喝多了是牛饮,就容老爸辱没斯文一次,多喝两杯呗!”   小正太喜不自胜地连忙又恭敬地捧了一杯,敬到他的面前。   “好好好——”宋耀祖眉角眼梢都是笑意,他看得出,这孩子此次归来,不再有以往那般生涩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让他一时感慨不已。   谁说天才的爸爸好做?   那需要承担多少的心理压力哪!尤其是来自儿子的轻视、蔑视,乃至无视,终于苦尽甘来了吗?   小正太等他喝完,又给他奉了一杯,这才给旁边的宁纤柔也捧了送上,和她一起,把余下的两杯茶喝下。   宁纤柔这些年也注重享受了,她品了口茶,赞叹道:   “的确好喝了很多,等有空了,你教教宁姨,我天天冲了给你爸喝。”   “呵呵,茶道一脉,师从甚严,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而且,你要是向我拜师学艺,那辈分不就乱了,爸爸什么时候要喝了,就叫我回来得了,我很乐意伺候他喝杯茶。”   小正太说笑一般打趣着。   “真的,呵呵,听到没有,耀祖,三儿也长大了,知道孝顺您了。”   宁纤柔和老公相视而笑,那笑容里的确有如释重负的错觉。   “你这些年都是怎么过的,给爸爸说说。”老子总是很关心儿子的,这句话一直都在宋耀祖的嘴边等着。   小正太很惭愧地低了头:“父亲在,不远游,是我太任性了;   在外边也不觉得多苦,我自小就游荡惯了,到哪里都能很好地生存,看到什么喜欢的手艺儿就停下学学,看到什么新鲜的事儿,就停下看看;   走走停停,只是寂寞得很,我也曾想过爸爸,想过家。”   “那还这么多年不回来?不要说没有路费,你那卡里的钱,我从来都给得足足的,你竟然一分一毫都不动,你让爸爸多担心。”   “我都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而且在国外兑外汇,汇率很高的,我觉得太不划算,还不如直接赚外国人的钱来得痛快!   嘿嘿!爸爸,我回国不是用了嘛!”   小正太很自如地开始了撒娇。   看到他乖巧可爱的模样,宋耀祖的脸上有一米米的意外,然后是放松的大笑,小儿子终于有了小儿女的情态,这于他来说,真的是期待得太久了。   这时,李叔站在门外问:“小少爷,你的礼物都放到哪里好?”   小正太起身过去接过来:“对了,车里还有一件玩意儿,是我专门从国外给爸爸捎来的,放在车前边的小暗屉里,你轻点拿过来。”   一会儿,李叔捧着一个黑漆漆的模样怪异的壶进来:“少爷,是不是这个古怪的东西?”   “呵呵,古怪吗?”小正太轻手轻脚地接过来,放在茶几上。   “爸爸,这是我毕业前,我的老师送我的茶壶,她说,是她父亲养了很多年的壶了,想喝茶,即便不放茶叶也会有浓郁的茶香。”   宋耀祖接过来,他喜欢喝茶,经手的壶多了,此刻拿着儿子的礼物,摸在手里甜在心里,还真的是上百年老胎的紫砂壶。   “三儿,你这份孝心我领,这东西我用着可惜了,有你在身边,我还担心喝不到好茶?   等晚些时候,你爷爷到了,你把这礼物送给他好了。”   “爷爷?他不是在洛阳吗?”小正太惊得张口结舌。   “他今天乘飞机专门过来的,听说你回来了,就要立马飞过来,你知道,他那性子,谁能拗得过?”   “这太失礼了,我本来就打算过几天专门回洛阳看他们的,对了,我太爷爷身体怎么样?”   小正太惭愧得几乎有些坐立不安了。   “唉,也就是靠药物维持而已,他几年前突发脑溢血,住了很久院,也没有好伶俐,毕竟年岁大了,今年开春,竟然就起不来床了。”   小正太懊悔得泪水涟涟。   “不要伤心了,人老了,有病很正常,就像机器,运作得久了就会坏一样。”宋耀祖看他哭得伤心,居然就忘了这是因小正太而起的祸事,开始宽慰他。   “太爷爷对我最亲了,小时候天天手把手地教我练毛笔字,背诵古诗古文,偏偏那时候,我还小,要多顽皮就有多顽皮,爬高钻低,跳水探险,什么事都敢干,总是气得他胡子吹老高。”   小正太说着就哽咽了,那个健朗得从不服老的男人,就这样被病痛夺去了健康和曾经最在乎的尊严。   “好了,不要伤感了,三点多你爷爷就到了,你大哥去接机,我们还是再检查一遍准备的是否充足吧。”   宁纤柔打断了父子俩之间的感伤情绪,让他们再去检查一遍老人的卧室和书房,以及警卫们的房间,都安排得怎么样,需要调整就再动动。   不过过了十几分钟,只听警笛长鸣,由远而近就到了别墅区,他们从楼上赶下去的工夫,只见宋民哲的黑色新奥迪a6l已经轻捷地进了院子,后边紧跟着一辆北京大切诺基军用吉普车,再后边两辆是很普通的军用警备车。   吉普车上边的警卫唰唰唰地就跑下了车,分两列站好,敬礼,一个贴身副官小步跑过去拉开大切诺基的车门,宋保国精神矍铄地下了车。   他是洛阳军分区的司令员,虽然已经退居二线,可是,那精神派子一如往昔,不能不说是树大根深。   宋民哲看爸爸已经把爷爷迎接进了客厅,这才对那副官和善地抿抿唇:   “各位一路辛苦,在酒店里给各位准备了上好的酒宴和房间,爷爷就放心地让他在家里住两天,你们有什么亲戚朋友的,也可以随意地走动走动。”   “多谢秘书长体恤。”副官笑得很殷勤。   宋民哲招呼自己的司机,直接把他们带往家馨国际酒店,并且让他这两天都陪同招呼好。   看着这些人都走了,他才转身进了大厅。   小正太已经乖巧地坐在爷爷身边认错献宝了,看到他进来,赶紧起身招呼,宋民哲看看出落得风采俊朗的弟弟,沉稳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笑意,兄弟俩用力地扛了扛肩膀,心立刻就拉近了许多。   宋保国坐在沙发上依然军姿飒爽,这让其他的人都只好收了懒洋洋的姿态陪着。   一家人谈了些国际形势,国内的政局,话题很快就扯到了小正太的身上。   “明哲听说在国外也是个科学家了,不过,既然这么有才华,为什么不想着报效祖国,一直给洋鬼子办事搞研究,中国人的节操都哪里去了。”   宋保国一出声就出语惊人。   小正太尴尬地咧咧嘴:   “爷爷,你这是站在说话不腰疼,我也想报效祖国来着,可是,祖国不要我报效啊,你想,我连个国内的大学毕业证都没有,进到国家的研究部门那简直是做梦,就是托着您老的面子进去了,里边论资排辈的,我这年龄进去,熬到须发花白,也不见得能有出头的机会;   这些我不说你一定也清楚。”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儿,以你现在的身份回国谋职,那绝对前程似锦,在国外研究先进的玩意儿,然后再把自己的国家比下去,你都不觉得对不起你身上流着的血?”   宋保国可不是好糊弄的人。   宋民哲看看弟弟求救的手势,当即笑了打圆场:   “这种事儿,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成的,再说,咱们家虽然还算有点势力,可是,国外咱们可没人,弟弟留在那里,也不是没有意义,而且意义深远,一旦政局有大动作,他那里不也是条退路?   眼下之计,是帮助他在国外站稳站高;   这科学家是无国界的,是为全人类谋福利的;   他在国外时间长了,真的回来,那冷情怪异的性子,被老旧的机制束缚着,哪里还有机会搞科研。”   宋耀祖也帮腔:“是啊,国内的学术界有多**,大家也都清楚,为着孩子自身的成长和发展,国外的科研环境还是很适合他的,这孩子好不容易懂事了回来看看,我们不要再把他吓跑了,呵呵。”   “真是儿大不由爷,算了,这小子也是前科累累,算我没说。”   宋保国倒是叹口气摸摸短短的髭须,毫不介意,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   再说廖小萌到单位,中午休息的时候,就和春子说了宋明哲要带她见家长的事儿。   春子意外地看看她:“这么快!小正太看来是来真的,这是好事儿啊,你干嘛吓成这副模样?”   “呃——他家的人很多的,只是听听就觉得关系复杂。”   廖小萌把小正太介绍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春子笑得不得了:“老天,听起来这应该是个大家族才对,对了,我昨晚给表哥打听了小正太的事儿,他支支吾吾地说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说小正太的身世绝对不一般;   我觉得能让他这样的人都说出不一般来,那就绝对是很显赫了。”   “显赫?难道是个豪门大族?老天,惨了!”   “你哭号什么呢?没看到小正太对你有多好?”   “不是,豪门家的媳妇都很难做的,那门槛那么高,只是想想我都怕,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   春子无语,半晌说:“小正太不是说往后边推推啦,你怕什么。”   “推推?还不是早晚都要上刑场的,一想到如果我和他的后妈的年龄都差不多,那该多恐怖?”   “他们弟兄三个都能忍,你就不要杞人忧天了,真的担心,就让小正太把全家福拿来,你排着认认,看得多了,不就成了熟人了,那心里的压力不是就小了?   你不是最擅长看图编故事吗?给他们一家编一个精彩无极限的故事,嘿嘿,再离奇难搞,能超过你丰沛的想象力?”   “那样,真的有用吗?”   ……   这样忙着,很快就到下班时间了。   看到周围的同事都喜气洋洋地相互打着招呼,廖小萌有些奇怪:“春子,怎么了,下班大家也都不急着走?”   “廖大小姐,你会不会太昏了一点啊?竟然这样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春子有些夸张地说。   注意到廖小萌的脸色真的是一脸迷茫之后,春子才无奈地说:   “因为你提议做百年校庆的案子,让我们的收入都增加了很多,老编上午开会的时候,说晚上大家一起去喝一杯,庆祝一下。”   说得也是,廖小萌知道在那之前,因为报纸的销量问题,广告征订不如意,大家的心情都像股市的走势一样,一落千丈,如果不是心脏够强的话,说不定真的要送去医院了。   现在形势好转,大家的确需要去喝一杯,放松一下。   说实在的,廖小萌不想去庆祝,从喝了酒被小正太赖上,她对酒就有些恐慌。   不过,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致,她还是一起去了。   市里沿江一带有着许许多多的酒吧。   一到夜晚,这一带就成了年轻人释放压力或者发泄多余精力甚至是负面情绪的地方。   “本色”“BABYFACE”诸如此类的酒吧招牌,霓虹闪烁、光怪陆离。   灯光昏暗的酒吧里,时间、空间和想象交替变幻着,暧昧的灯光下,许多醉醺醺的男人眯着充满着诱惑甚至猎艳的眼睛,音乐声弥漫着整个空间,烟味儿,酒味儿都薰得人昏昏欲睡。   酒吧一角,杂志社的员工都聚在一起举杯庆祝。   老编显得很兴奋,频频举杯:“这一期的报纸销量很好,赞助费也高,接下来,大家要再接再励,等八卦杂志批下来,抓紧元旦前的空挡,继续再创新高!”   大家一起举杯,嘴里叫着:“来,干杯,大家继续努力!”   难得主编大方一次,舍得掏腰包来犒劳大家,不放开肚皮喝的话,实在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因为心情好,老编到处灌人喝酒,而被灌得最多的,就是廖小萌。   毕竟这是她的点子给大家带来的实惠。   廖小萌的酒量本身就不行,喝了几杯后,就迷迷糊糊地开始来者不拒。   春子趁着清醒,看看怎么都解救不出廖小萌,就给宋明哲打了电话。   小正太接到春子的电话,匆忙找借口逃离家宴,由于离得太远,当他和宋清哲一同踏进酒吧的时候,杂志社里的人早就散了。   只看到廖小萌醉得一塌糊涂地跟人拼酒的模样,春子歪在一边看热闹,他秀挺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我没有看错吧?这女人真是不让人省心!”宋清哲皱皱眉头。   小正太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也眯了起来,看着酒吧角落的那两个女人。   他那置于身侧的拳头紧握了又松开,眸子紧紧地锁了廖小萌,她旁边的那男人是谁?   喝酒就喝酒,干嘛动手动脚的,还用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该死的,她都让人搭肩膀了,竟然还没有发觉,真是岂有此理!   小正太正要过去,却眼尖地发现春子被旁边的一个男人缠住,往附近的包间里拉。   她似乎想要推开那个男人,但是,看起来却浑身没有力气一样。   她的动作并没有撼动那个男人分毫,反而让自己微微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二哥,你去把那女人拉过来,她和小萌是死党,刚刚就是她打电话给我的,不能把她丢这里。”   宋清哲点头后大步走了过去。   小正太的眸子里隐隐酝酿着风暴,一步一步走近廖小萌。   这个该死的女人,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来酒吧就算了,她竟然还敢跟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   她当他是不存在?   她难道不知道,落单的女孩子很容易成为猎艳的男人的猎物吗?   该死的女人,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他阴沉着一张脸,带着一身的怒火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揪住她的手:“廖小萌。”   原本缠住廖小萌斗酒的男人眼见有其他的男人上来,赶紧说:“她是我先看上的。”   把廖小萌拉到怀里的宋明哲,眼神阴沉地看着那个男人,冷笑:“你看上的?你以为,你能在我的跟前带走她?”   宋清哲也抱着春子赶过去。   那个男人不知道是被宋清哲的眼神慑住,还是让小正太浑身散发的怒气给镇住了,他摸了摸鼻子,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不过是猎艳而已,到处都是猎物,没必要惹麻烦。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廖小萌觉得自己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就连她的思绪都变得混沌的时候,在这一切的不清晰中,唯一清晰的是她眼前揪住她的手、一脸愤怒地看着她的小男人。   “宋明哲,你不是回家了吗?真的是你吗?”   她对他笑了笑,然后放任自己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听不清他对她说了些什么,她确定的是,他此刻的心情……非常不好。   小正太低头望着怀里那个醉着的女人,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注意到周围探究的目光,他决定先把她带出酒吧。   他第一次庆幸家族企业够大,庞大到离他不远,就是自家的大酒店。   宋清哲侧头对他说:“把女人的脸盖住,别让人拍到。”   小正太带着不断挣扎的廖小萌,将她的脸扣在自己的怀里,不让其他人看清她的模样,兄弟俩一前一后,各自抱着一个女人,不顾自家员工那诧异的眼神,通过专用通道直达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   一进门,小正太就沉着一张小脸,又气又恨地把廖小萌丢到了大床上。   廖小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嘴里嘀咕了几声,却什么也说不清楚。   她的脸色潮红,不断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许多。   她张开润润的红唇,吐出幽兰一般的气息,只觉得莫名的焦渴,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渴望着什么。   小正太一直按捺着怒气,显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此刻终于爆发:“廖小萌,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今晚的事情。”   该死的女人,背着他去相亲,他一晚上不回家,她就敢在外边醉酒成这般模样,连春子都能想到给他打电话求助,她竟然连想到他都没有。   她的心里一定没有他的一丁点儿位置吧,真是可恶、可恨到了极点。   听到熟悉声音,廖小萌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人虽然身影迷糊,可是给她的感觉,却是万分熟悉的。   她伸了胳膊,搂住了眼前人的脖子,将他的头勾下,下一秒,她就吻住了他的唇。   被廖小萌强吻的小正太有片刻的错愕。   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的怒气就像刹那间就散去了,他的身影就那么压了下来,将她压在了身下。   她毫不反抗地献上红唇,任由小正太贪婪地吮尝,乖乖地任由烫舌喂入她的口中,小正太那粗暴的吻,没有任何的保留。   他啃着她柔嫩的唇瓣,舌头挤入她的山口,吮吻她甜润的舌尖,将今天所经受的压抑苦涩,都发泄在这个狂暴的热吻里。   有力的双臂,紧紧地环绕着她,把她囚禁在自己的身下,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贴着揉着。   她感受到自己胸前的丰润,即使隔着几层布料,依然清晰地感受到他那急如擂鼓的心跳。   他炽热的手掌,肆意地搓揉着她的娇躯。   廖小萌浑身乏力,无法逃离他的掌控,只能被他或轻或重,仿佛永无止境地肆意吻着。   他吻她的唇,而后攻势不减,火热的舌滑下粉嫩的颈项间,吮吸着轻啃着,留下点点红痕。   他转移阵地,吮着她敏感的耳垂,她纤细的娇躯猛地一颤。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耳边似乎比身上的任何地方都敏感上无数倍,只是被他滚烫的气息吹拂,就要瑟瑟发抖。   她抱紧了小正太:“要我。”   小正太停下了所有的动作,他把沾满**的眸子锁住她慌乱的迷醉的眼眸,声音苦涩:“要我——廖小萌,你知道抱你的人是谁吗?”   廖小萌没有回答。   仍旧只是紧紧地抱着他。   小正太一想到她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在抱她吻她;   想到那一刻,她宁愿醉在酒吧里,也想不起给他一个电话;   想到那晚,她即便是在被人绑架的生死关头,也不曾想到向他求救,她在自甘堕落,她在自暴自弃,她就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   尤其是今天看到视频里她和叶怀瑾眉目传情的互动,“一枝梨花压海棠”,第一次见面,怎么可能说出这样随便的话来?   更想到此刻她可能根本就不在乎抱着她的男人是谁,他怎能不痛恨到绝望?   在他幸福地憧憬着他们俩未来的小日子时,她可能根本就没有把他列在自己生命日程上,难怪她害怕跟他见家长,她是无法确定她的感情给了谁吧。   他很清楚,那个男人,是他们两个之间无法消除的障碍,他一直都清楚,而且一直都……介意。   那个男人说他后悔了,想必,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她也后悔了吧!   他的眸色如怒涛狂卷,显得更加的幽深,他从不曾体验过这种无助、无力的情绪,那纠结的嫉妒如同毒蛇啮骨而来,咬得他神经几乎崩溃,于是,他不顾自身叫嚣的**,停下所有的动作,那刻薄的话不自觉地出口:   “廖小萌,吴毅是不是也曾经这样吻得你饥渴难耐?”   一个急于忘记的名字闯进了她混沌的大脑,她那模糊的情绪渐渐变得清晰。   她缓缓地睁了眼,看到小正太那带着怒气的脸色,刹那间,她不知道身在何处。   但是,小正太浑身的怒气是不容忽视的,没有来得及细想,只知道他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把他推开了:“别碰我。”   话音刚落,她不顾自己衣衫凌乱,就这么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浴室。   被她推开的小正太一脸的挫败和气恼。   别碰她?   她不给他碰,还要给谁碰?   小正太怒火冲天地一把拧开浴室的门,紧追过去,从身后扯过撕下她的外套。   用力地把她推压在浴室的墙上,压得很紧,他的指尖捏紧她的下巴,怒极反笑:   “廖小萌,不让我碰,让谁碰?这个时候,才想起去为吴毅守节,是不是太晚了?”   他炽热的呼吸灼烧在廖小萌的脸上,廖小萌慌乱的脸上笼着一层可疑的红晕。   她用力地推他,反手拧开淋浴开关,一声尖叫之后,她瑟缩了身体,又扬起了头任冰冷的水从头顶灌下。   “该死,你这疯女人,做什么!”小正太缠过去抱她,触手都是冰凉的让人打颤的水,浇熄了心头那让他疯狂的错觉。   他一把把她拉在怀里,抬手把淋浴调成了热水。   廖小萌挣扎着:“凉水,我要凉水。”   小正太白瓷儿般精致的脸对向她的面孔,睫毛齐齐地刷下来,他疑惑又认真地打量了她片刻,用力地抱紧了她轻轻地颤着的身体,问她:“小萌,看得出我是谁?”   “宋明哲,我知道是你,求你了,别玩儿了,我受不了了!”   廖小萌觉得身上滚烫的热流,沿着尾椎骨往上颤,哗哗哗地直冲到头皮,四肢百骸全是麻的,膨胀欲裂,她现在的感觉很恐怖,觉得很想——很想和眼前的这个小男人撕咬、扑倒。   可是,很显然不行的,他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宋明哲,别玩了,这……这一点都不好玩!”她的身体滚烫,双目泛着媚色,哆嗦着在他怀里蹭。   “我没有玩儿,小萌,你刚刚和我热吻的时候,就知道是我,对吧?”小正太听得她肯定的回答,他的声音有着不可置信的惊喜。   “我当然知道了。”廖小萌挣扎着伸手去够淋浴开关。   小正太无比寂寥绝望的情绪瞬间如同春风拂过,消失无踪,代之以幸福的感觉,如同蔓延天涯的春草,蓬勃而生。   老天,该死的嫉妒心,几乎让他崩溃到忽略她的反常。   “小萌萌!”小正太认认真真地从心里到舌尖,最后滑出温柔而深情的音调:“我没和你开玩笑,你被下药了,最好的解药不是冷水,是我。”   “宋明哲,我不想你误会,你不是替代品,我要你,是因为你是你!”廖小萌很艰难地解释。   “我知道——”小正太把头俯得更低一些,咬上她的肩头,触目惊心的白让他心跳加速,他口气无比的热烈,“小萌萌,现在我是你的解药,要不要开始?”   廖小萌抬头,他靠得如此近,她能清晰地看清那眸底的万种风情,那浓浓的情意,像一张密密的网,让她无力挣脱,渴望沉溺。   她克制着牙关处的颤栗贴紧他:“宋明哲,快——”   “嗯?快?真是难得的主动啊!”小正太上扬了的声调,声音低柔婉转,引得她心弦颤动,整个人就这样陷进那眸底的深情里。   小正太竟然笑了,难得地,笑得如此明艳耀人。   他的手用力地抚着她饥渴的身体,一层层地褪下他们之间的束缚,他的吻滑过她秀气的鼻尖、敏感的耳廓,最后——轻触她的唇。   她的唇色粉嫩,刚刚被他蹂躏得微微浮肿,此刻沾了水色,更显得魅惑人眼。   刚刚他是疯了吗?   怎么能吻得那么粗暴。   此刻他只能蜻蜓点水一般地怜惜地轻轻碰触,接着又无法克制一般深深地烙下。   廖小萌猛地睁大了眼,却见他长长的睫毛颤了几下,掩住了星星点点的眸光。   他的吻很温柔,不再是刚刚那般凌厉地攻城略地,不留余地地席卷侵占,让人难以喘息;而是熟练地和她舌尖相触、相惜。   心中竟然生出无限缠绵的味道来。   他的呼吸中带着他独有的清新气息,萦绕在暧昧的空间。   廖小萌心底的忐忑一点点地消融,于是,在他的深吻中迷乱,不由自主地闭上眼回应着他的掠夺,舌交缠在一起,如同寂寞的舞者终于遇到了伴侣,一起旋转,一起沉沦。   “嗯——”廖小萌轻颤的鼻音毫无意识地滑出,媚腻她听了都起鸡皮疙瘩。   小正太听得热血沸腾,他抬眼看出廖小萌眼中的羞涩和无奈的挣扎,笑了,吻住她黑漆漆的眼睛,低笑出声:   “今晚我可以尽情地吃个饱了,你也好好享受,这身子亟待好好地开发哦。”   多么明澈的眸子,过了多少年了,它依然带着让他心动的明媚,如同永不蒙尘的明珠,让他穿越茫茫人海,一眼就能锁住她的身影。   小正太的话让她觉得有些尴尬,有些羞恼。   却身不由己地,跟随着他有力的节奏,颤动起来。   肺叶里的空气涌上嗓眼,拉成了柔媚入骨的声线,从鼻腔和唇瓣无法遏制地涌出。   紧握着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紧紧地环上小正太的肩膀,不知羞耻地、迫不及待地跟上他的节拍。   视野渐渐模糊成一团,只有滚烫的不知道满足的身体在叫嚣着,渴望着更猛烈的冲刺,她的脑中弥漫着飘来飘去的洁白的云朵。   他们翻腾得天翻地覆,最后,她只能死死地抱着他的脖子向他求饶。   “怎么这药劲儿下得这样快?”小正太摸摸她汗湿的身子显得不够满意。   “这都多久了,我才求饶,你怎么还吃不饱!”廖小萌没好气地抢白他。   小正太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点点头:“也对,往常你都撑不了三个回合的,今晚竟然也能翻腾个大半夜,算来这药还是有点作用的。”   廖小萌一缩头蒙在被子里装鸵鸟,这厮的脸皮有多无敌她早就领教过了。   小正太闷声笑着也钻了进去,搂住她说:   “廖小萌,以后我不在身边不准喝酒,记住了吗?今晚要不是春子通知我来接你们,出个什么事儿,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嗯,我是喝了不少,可脑子是清醒的,再说,有春子陪着,我哪里能被人拐走?”   “要是你们俩都被人下了药怎么办?”   “下药!糟糕,春子呢?”廖小萌也顾不得浑身困疼了,吓得一激灵起身。   “呃——”小正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表述。   “天,你不会只把我弄回来,没看到春子吧?”   “切,你老公是那么无情无义的人吗?春子被我一哥们儿背到隔壁的房间里了。”小正太尴尬地笑笑,一想到春子万一也着了道,那该怎么解,他一时也不知给小萌作何交代。   “哥们?年龄一般大?他是做什么的?不会乘人之危吧?”廖小萌一句一个逼问,越说越不放心,腾地坐起来,伸手就抓了睡袍要穿。   “放心好了,他大我几岁,这酒店就是他的,虽然花花公子了点儿,可是,我说了是你的死党的,良家妇女,他不会那么蠢的。”   “你这是什么话?良家妇女的男人就很蠢吗?”   “小萌萌,你这话显然跑题了。”小正太笑着她的迷糊劲儿,抬手拍拍她的背安抚好像炸毛的猫儿一样的她。   第六十三章 狗血的YI夜情   “那现在该怎么办?我要去看春子。”廖小萌不容分说三把两把套上睡衣,就要下床。   小正太一把从身后抱住她的腰:   “现在都几点了,该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你现在过去,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春子的面儿上也不好看;   都是成年人了,他们知道分寸,你就不要添乱了,这种事儿就当不知道好了。”   “这怎么行?春子喜欢叶怀瑾,这你是知道的,怎么能让别的男人随便占她便宜?”   小正太无语:“正因为如此,你才要装作不知道。”   “可是,春子明天酒醒过来后该多后悔和痛苦啊!”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春子如果是醉酒中了药,就是发生了什么,也是情有可原的。”   “什么情有可原,要是你的哥们敢碰她,他就要娶她,除非春子不嫁,他没的选择。”廖小萌不讲理起来。   “廖小萌,你这是什么逻辑,谁规定了男人和女人上一次床就得上一辈子啊?”小正太无语到满头黑线。   “上了床就必须一辈子在一起,不然那男的就是无情无义的烂人。”   “好好好,你这观点就用在我们俩的身上,好不好,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可是,你知道人家春子怎么想的?现在的一夜情多了,她还惦记着叶怀瑾呢,你不要把这话和春子说,她听了估计会和你生嫌隙的。”   小正太笑得很开心,口气却是一本正经的。   廖小萌坐着想了一会儿,也觉得刚刚的话说得太无赖了,只能作罢。   她钻回被子里,再次给小正太说:“明天早上早点叫我,我希望尽快看到春子。”   “我保证!”宋明哲一再保证之下,她才重新缩回了他的怀里。   可是,不到片刻又一激灵推开他:“不行,我得去看看,好像听到春子的尖叫。”   “嘘,这里是总统套房,什么意思明白吗?最低的要求是**性,隔音效果绝对好,即便你在卫生间关上门尖叫,我在这里都听不见的,别神经过敏了,睡啦!”   小正太安抚地拍着她的背,揉揉她酸软的腰,心下到底也是放心不下。   估摸着廖小萌睡着了,小正太才起身溜到卫生间,掂起地上她那堆又湿又破的衣服,无奈地拿出手机给宋清哲打电话。   宋清哲不耐烦地喘着粗气说:“都不看什么时候了,说。”   小正太竖起耳朵听着他那边的动静,粗重的喘息声和女人低低的娇媚的声线他还是辨认得出的。   二哥就是二哥,竟然强成这般模样,一直战斗到现在,只是,不知道春子能不能吃得消,难道那声尖叫真的是她发出的?   他吭吭哧哧地说:“二哥,你抱回来的那女人怎么样了?”   “你说怎么样!该死,累死我了,造了什么孽,遇到这样的女人!”   宋清哲情绪显然很暴躁。   小正太愕然,“累死我了”,他也很累好不好,二哥是这个意思吗?   “你就有节制一点,哥,别过分了。”   “谁过分了?她没事,死不了,我挂了。”   “你挂了?这怎么可能?”小正太显然理解歪了意思。   “呀呀呀,你在胡对什么嘴,有屁快放,不然我就挂电话了。”宋清哲显然听出了他的挪揄。   “别别别——我还有事,给我一套女人的衣服,她明天还要上班。”   “三儿,你长能耐了,都能饥渴成那副模样,连衣服都撕得不能穿了?”宋清哲闻此来了点精神。   “那个,是她要去冲冷水澡的,湿透了,从里到外都要给她拿哦。”小正太无奈地画蛇添足地解释。   “知道了,说了尺码,明早会有服务员给你送去的,挂了。”   宋清哲听完,无奈地看看身边千娇百媚的小嫩模,想想刚刚身下那个醉得一塌糊涂的女人。   他全然没了兴致,退了身体滚到一边躺了。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酒店的头儿拨通了电话,让他送两套女人衣服到那两个房间,至于什么牌子和样式,他皱皱眉说清纯点儿的。   他回想起上半夜刚刚抱那女人回来时,他不过是想把她抱在床上,给她一个尽量舒服的姿势再离开,哪成想她竟然张口就吐了他一身,恶心死他了。   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看着她就那样躺在床上,吐得满床满身的污秽,他真想卷起床单连她一起丢到大街上。   “妈妈——难受——”床上的小女人竟然嘟嘟囔囔地开始说话。   他想一走了之,可想到这女人是老三老婆的闺蜜,要是明天早上看到自己脏得像个垃圾婆子,她们会不会恨死他?   算了,既然脏了就脏了。   他一把抓起她的衣领,把她身上的厚呢外套丢在沙发上,露出她素净的贴身职业装、白衬衣,很知性的装束,只是这醉态——   他轻易而举地就把她揪到卫生间,扶着她弯腰把肚子压在浴盆边,索性让她爬在那里、垂着头吐个够。   他转身去外边打开窗户通风,揭了床单丢到门外的清洁篮子里。   收拾好这些进去看她,她竟然一头扎在浴盆内那吐出的污秽中睡着了。   老天!有没有酒品这么好的,不待这么挑衅人的耐性,这样都能睡!   他无奈地把她拉起来,凝眉——这还是女人么?本来就头发短短,缺少女人味儿,现在这邋遢的模样,整个一垃圾娃娃。   取下淋浴花洒,就那样把她压在浴盆边,倒了浴液,不耐烦地把那见不得人的小脸、乱草一样的短头发,弄脏的衣服大致冲了一遍。   脱去黑色的小上衣,是贴身的白衬衣,他犹豫了一下,那湿透的白衬衣领口,露出一抹诱人的釉色。   他忽然对这个小女人的那个小内内充满着好奇。   纤长的指灵活地就旋开了衬衣的纽扣。   他闭了眼,幻想了一种颜色,然后睁开。   他的嘴巴立刻张得大大的,这——这是成熟女人的小内内?   他再次确认地瞪上去——只见那两个凸起的罩杯上边,赫然是两个手绘图。   这是什么图案?   他又好气又好笑,这女人竟然是海贼控,一个罩杯上边画着黄头发的香吉士,一个罩杯上边画着绿头发的索隆。   关键是形神并茂栩栩如生啊!   真的是很生猛的创意,只是不知道,在她的YY世界里,是希望让两个这样强悍的男人来保护她的柔软,还是希望他们合二为一,一起伺候她?   他笑得有些猥琐了。   他随手扯断了肩带把它丢在一边,目光挑剔地滑过她的身体,那浑圆上边两抹小小的樱色,让他忍不住口水津津。   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了一下下,手指竟然就陷进了那柔软里了。   怎么可能软成这般的模样?   他经手的女人数不过来,可是,显然没有这种状况。   他纳闷地觑着她睡得很熟的脸蛋,心道这叫什么事儿啊,猥xie醉酒熟女?   既然开了头就无法收手了。   他只好给她脱了身上的又脏又湿的衣服,想给她换上酒店的睡衣。   真的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的身材还真好,洗白白的模样配着短短的头发,粗直的眉,笔挺的鼻子,舒淇一样的嘴巴,给她的五官添了抹稚拙,竟然有着令人惊艳的中性美。   他有点鄙视自己,那手掌却又不由自主地箍上她纤细的腰,双手的手指几乎都能对上了,这样的腰不知道弹性怎么样,能做出什么姿势来?   这样一想,他的身体就有些莫名的燥热。   这些良家女孩是不能碰的,他很清楚有多麻烦。   一把把她丢在床上,抓了棉被往她身上一搭,转身要走。   她又叫“妈妈——妈妈——渴渴渴”的,他无奈地只好又临时地充当了一次她的妈妈,给她端了杯水,试试温度,探手从被里捞出她的身体,耐着心给她喂了下去。   哎呀,真的不得了了,他不过是喂她喝几口水,可是,她滑溜溜的身体一沾他的身,暖暖软软、舒服得就让他舍不得放开。   她身上化妆品的香味都散去了,那清朗舒爽的感觉让他生出一米米的依恋。   他猛地就打了个喷嚏,震得怀里的小女人立刻蜷缩了身体,那身体微微一侧,胳膊伸开,竟然就抱住了他的腰。   一股热热的冲动从他的腰间升起,颤巍巍地就热腾腾地传递到了神经末梢,他尴尬地发觉了自己睡衣下边的身体有了什么反应。   该死!   这是在引诱他?   又一个喷嚏响起,他赶紧把她的胳膊掰开,粗手粗脚地把她推到了被子里。   闻闻空气流通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关了窗子,开了空调。   看看那进入状态的身体,想想那恶心的衣服,这样子离开显然会感冒的,至少先钻进去暖过来气儿再走不妨。   带着莫名的情绪他钻到了被子下边,他尽量躺得不挨住她,这叫什么事儿啊,他无语地拿出手机,搜着财经新文翻着。   他又打了一个喷嚏,连带着身下弹性很好的床垫跳了两下,而她火热得像火一样的娇躯竟然就贴了过来。   她显然一点也没有发觉不适,反而尽力往他身上贴。   这是投怀送抱吗?   他眯眼打量着她的表情,她的短发散开,面颊有着引人遐想的轻粉,黑色的发丝衬着白色的枕头,竟有种说不出味道的诱惑。   他推推她,推不脱,只好伸指用力地捏捏她的粉颊:“小姐,你醉了……”   她皱了皱眉心,表情挣扎了半晌,终于睁开了浓墨一样的眼睛,幽亮水润,迷迷蒙蒙地看过来,深深的,像是在确定,然后目光一点点地散开,染上模糊的羞色:   “瑾哥哥……我是你的小春儿……”她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口齿不清地呢喃着。   宋清哲听得一愣神,清哥哥?情哥哥?她是在叫他还是任何可能一夜情的男人?   不是没有被陌生女人表白过,只是,他看得出她的醉态,乘人之危不是他的作风。   他有些不悦地拨开了她的手:“你醉了!”   这样下去显然要出事,他也不顾要感冒了,起身就要离开。   她从身后抱住他,热热的脸贴上他的背:“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他再次推开她,她便重新贴上去,撕撕扯扯地锲而不舍,不屈不挠,不知道她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抓着他不放,整个人几乎贴着他的身上,以至于两个人都暴露在凉凉的空气里。   终于,他叹息、低眉,触目是她水润的唇色和水滴似的迷蒙的眸子。   “这可是你自找的……”   他的嗓音变得低沉而沙哑,还有浅浅的蛊惑,眼睛里是一簇一簇的小火苗在跳。   虽然乘人之危不是他的作风,可是,柳下惠同样不是他的作风。   宋清哲一贯被女人奉承伺候惯了的,第一次面对一个连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又热情似火、扑来缠去的醉酒女人,偏偏她唇上和手上的动作轻重不分、不得要领,他又急又气,身体反倒被新奇刺激得分为的兴奋。   终于,他被搞得不耐烦了,充满力度的身体强力地压制住她,开始了强势的反击。   当他进入她的瞬间,那嘶声的痛呼和紧致让他出乎意料的发懵。   天!难道这是个处儿。   他又试探了几下,她的身体紧绷得他的膨胀发痛。   而她拧得极紧的眉心,用力地闭着的双眼,以及那咬得下唇渗出血丝的贝齿,无一不在暗示,她在忍耐,很痛!   有没有搞错,这个年代性开放到什么程度了,他偶然一次的性之所至,竟然就让他遇上了一个。   他顿时就失了兴致,草草收场,安抚地拍拍她的背,这样哄了她良久,她方拧了眉心睡得安稳了。   他起身撩开被子看看,只见她的身下赫然是点点几滴猩红,立刻无比懊恼地揉揉俊脸。   这是一个保守的老处女,这个认知让他预知到麻烦可能要来了。   他下床走过去,拿起脱下的外套,从内里的口袋掏出一张支票簿来,签了名字,想了想又撕了,这样交代,不和招妓没有区别吗?   他当然不曾招过,自然有美貌的女人凑过来,只是他听到很多朋友,都是用这样的结束一夜情的招数。   想到既然有宋明哲夹在中间,那女人铁定会问出来了,等她来找他好了。   他把支票又收回了口袋,脱了睡衣,换上自己原来的衣服,也顾不得恶心了,下楼驱车回到自己总部大酒店的房间里去了。   白天里那个陪他游泳的小嫩模还在乖乖地给他暖床,他把衣服脱在门边,进浴室粗略地洗了一把,抱住她就直接来硬的。   被那女人撩起的**今晚分外的顽固,只是,无论他怎么换姿势,这脑海里都是那该死的邋遢小女人的模样。   这良家女孩果然是不仅不能碰,连看看摸一下都不行。   他这叫什么事儿啊,努力了老半天,那小嫩模也叫得够浪,他就无法到达那个**点上;这才刚刚有点飙高,就被小正太的电话给泄了劲儿。   小嫩模凑过来往他怀里钻:“怎么了,不是正有劲儿吗?”   “哪有,使出你的浑身解数来,这股子邪火要能泄出来,明天你要什么,尽管去刷了。”   宋清哲是个懂得享受的,这样不上不下地躺着,他也不舒服。   身边这个小姑娘跟着他就是喜欢贪图那点儿与奢侈品有关的享受,当即就很爽快地引诱她。   小嫩模当真很敬业,那技术让宋清哲很快就爽歪歪了。   ……   第二天,小正太很努力地才把廖小萌从被窝里拉了出来。   廖小萌眼睛都不睁开地直往下溜儿,嘴里嘟囔:“浑身都是痛的,再睡一下下好吗?”   小正太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廖小萌,你要上班啦,还有,你不去找春子吗?”   “啊——”某女一骨碌从被窝里爬出,猫儿一样揉揉眼,二话不说就开始穿衣服,“宋明哲,你先去叫门,快去!”   小正太把袋里的衣服递过去:“先穿这些吧,你昨晚的衣服全都被水湿透了。”   廖小萌接过来看,从内而外的一套时尚系列,很眼熟的广告款:“哪来的?我的呢?”   “湿了,酒店洗好熨烫之后,会给你送单位去的。”   廖小萌也不挑剔,一件一件地穿上,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开始拍隔壁房间的门。   半晌,连个回音儿都没有。   小正太赶忙叫来服务员打开房门,只见里边显然有人住过的痕迹,只是空空的,哪有人?   他留意了一下床上,只见连褥子都揭去了,当即感慨这二哥做事就是滴水不漏。   当下拥了廖小萌不露声色地退出。   廖小萌干脆地拿出电话,拨过去,半晌,春子有些担心的声音传过来:“小萌,你还好吧,是不是和小正太在一起?”   “嗯嗯,春子,你呢?”   “代我谢谢你家正太送我到酒店,我挺好的,还有,这衣服的款式实在是太能搞了,一定是你帮我挑的吧,谢了!”   廖小萌听得云里雾里,小声咕哝:“什么衣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刚要否认。   小正太一把夺过来:“春子,不客气,我们吃早餐了,再见哦!”   “你——?”   “好了,她能这么平心静气地和你说话,就证明她没事儿,你见过被一夜情的女人还能有谢谢别人的兴致吗?”小正太赶紧小声地开导她。   “也是啊,听起来很正常,我们快走,到单位就见她了。”   “你可千万不要胡说!”小正太提醒。   “你很啰嗦耶!”廖小萌给了他一个白眼。   到了单位,时间很早,两个显然各有心思的女人刚一碰面,都大吃一惊,那目光雷达一样,“嗖嗖嗖”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对方片刻,同时一扭头,又同时转回头对视。   “廖——小——萌——你一定是故意的,自己扮嫩就好了,连换套衣服,都让你家正太给我搞来和你一样的款,怎么了,让我做映衬你红花的绿叶子?”   春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廖小萌神色显得很无辜,也狠狠地剜了她两眼:   “这样子挺适合你的,朝气蓬勃,总是扮成一副不男不女的中性模样,可惜了你的资源了;另外,这衣服不是我家那个买的,他一直就躺在我身边。”   春子疑惑地扬眉,拽拽身上内袍子外褂子的衣服:“那昨晚也不是你帮我换的衣服?”   “我都醉成傻逼了,怎么可能给你——”廖小萌嘴巴毫无遮拦地就回了过去。   “啊——”春子扑过去揪住她,“那谁给我换的衣服?我是怎么到了那个酒店的?”   “呃——呃——这要问你自己,我怎么知道?反正不是我,更不是我们家正太,也可能——可能是酒店的服务员了。”   “服务员——呵呵,廖小萌,你见过这般体贴的服务员,见我醉酒呕吐,给我冲澡换睡衣,给我端茶倒水,还准备了崭新的替换的衣服,金牌服务员?”   “怎么不可能了?你不是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这里吗?”   廖小萌看她的模样显然是对昨晚没有一点点记忆,索性跟着装傻。   这时候,办公室的同事也都陆陆续续地来上班了,他们都不由自主地把目光从廖小萌身上溜到春子身上,再从春子身上溜回廖小萌身上。   面上都隐着善意的笑。   “瞧你们俩亲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的交情,这都穿姊妹装了,一粉一蓝真招眼。”杨丽丽凑过来绕着她们转了一圈。   这时老编施施然走了进来,夸张地说:“哎呦,你们俩真是换命的交情,连衣服式样都一样了,昨晚互相挡酒,大家散了都不让送,怎么样,昨晚喝过瘾了吧。”   春子笑得咬牙切齿:“多谢头儿的关照。”   “好说好说。”老编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恭维。   “头儿,我今天约了任务,要去采访一个X大往届的精英,来这里准备点资料就走。”   杨丽丽甜腻腻地给老编打招呼。   “去吧去吧,看看丽丽,为工作多玩儿命,哪像你们俩,喝酒像玩儿命。”老编随口调笑,往常这样的笑话他也说过。   可是春子今儿却不依不饶了:“你这话欠公平,我们是老实的孩子,工作的时候,就专心工作,喝酒的时候,就专心喝酒,有什么错了?   难道头儿是喜欢工作的时候偷偷喝花酒,喝酒玩儿的时候,装矫情的家伙?”   杨丽丽收了脸上的幸灾乐祸:“谁工作的时候偷偷喝花酒了?”   “就你,谁不知道你的工作从来都是在喝酒、KTV里边搞定的;到了和大伙儿一起喝酒玩的时候,却矫情着‘我酒量不行’,什么人哪。”   春子很直接地反击,把杨丽丽说话的语气和神态模仿得惟妙惟肖。   杨丽丽故作娇弱地蹙了眉尖尖儿,揉揉额头:   “头儿,人家为工作牺牲那么大,还遭人闲话,昨晚我喝了多少酒,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会儿还让人头发晕;   今儿这活就让工作认真的家伙去做吧,我待会儿把资料给她们。”   老编无奈地皱皱眉,头疼地小声说:“一大早的,这吵得像什么话,都坐回去,忙自己的工作。”   “头儿,你偏心。”杨丽丽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就撒娇。   老编赶紧后退,小心地抽出胳膊,尴尬地说:“你去交代,你去交代,不过,她们拿不下来,你还是要出马的。”   他显然很清楚自己的手下针对的客户类型,杨丽丽手中的客户,春子和廖小萌这种型儿的,很难搞定;当然,这俩人的客户,杨丽丽接了也会显得吃力。   杨丽丽得意地对她们俩笑:“那么,就有劳两位姐姐啦,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就把资料拿给你们。”   “去拿呀,谁怕谁。”春子显然不吃她这一套。   杨丽丽点点头走回座位——想在这个骨节眼子上压下我的风头,做梦吧,那八卦杂志的小编,是我,是我,就是我。   这春子拿到资料,冷冷一笑,瞟了眼杨丽丽:“你藏私,怕人抢了你的客户,这是等着看笑话吗?”   “是不是笑话,到时候自然知道。”杨丽丽身姿妖娆,一扭一扭地走回座位。   春子整理了资料,又让廖小萌上了校友网去打听和补充一些小细节,她这人表面上大大咧咧,口无遮拦,其实,心思缜密着哪。   她当然明白这个案子的意义了。   她们俩都憋了几天的火了,眼看杂志批号这两天就下来了,老编就是不表态,今天这场呲火不过是根导火线而已。   春子照着号码拨了过去,想约个时间,那个客户倒也爽快,说晚上在RIVERS有个小聚会,到那里顺便谈。   “RIVERS?沿江刚开的那个有外国妞卖唱献舞的酒吧?”   廖小萌的脑子有点不够使唤了,果然让她们说中了,杨丽丽的客户都是约在酒吧里谈的。   春子倒是毫不介意地说:“好呀,昨晚老编不舍得上那里去,今晚刚好开开眼。”   “我陪你一起去。”廖小萌自告奋勇。   “算了,回家陪你的小正太吧。”   既然是晚上,那就不用着急了。   所有的正事儿都捋顺了,春子找了个借口,溜回了昨晚投宿的那个酒店,确凿**的怒火让她的小宇宙接近爆发。   她早上醒来发现不对头,立刻就想到可能被人勾搭走一夜情了,这人还真不能常在酒吧走,这不,不小心就遭遇一夜情了。   只是,这一夜情怎么来得不早不晚,偏偏在她的目标回来了才发生,怎么不叫她气恨难平!   她赶紧缩在被窝里上上下下地把自己检查了一遍,除了宿醉口干胃痛之外,还有小腹和腰酸软得不敢用力。   她昨晚好像做了春梦,记得表哥热热的手掌比量着她细细的腰。   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是在迷迷糊糊中被吃光光了,她还以为是春梦。   哪个该死的男人竟然把她吃干抹净,还面儿都不露一下偷偷溜走。   她拿出手机,揉揉凌乱美的短发型,拨通小正太的电话:“宋明哲,昨晚你让谁把我送到了酒店?”   “呃——那个——”   春子火爆爆的口气让小正太感觉十分不妙。   “你要是敢说一个小谎言,你们家小萌萌——”春子的狠话还没有说出来,小正太立刻就灰溜溜招了。   “春子,是这样的,嘿嘿,昨晚我赶到的时候,我们家小萌在和人拼酒,你已经被一个猥琐男抱住往旁边的包间里拉;   刚好我一哥们在那里,我就让他英雄救美了,我们昨晚是住隔壁的,也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哥们儿那是个君子,最是坐怀不乱的,可是,昨晚我们家小萌好像被人下了药,缠得我脱不开身,至于你有没有中招儿,我就不知道了,要不,我问问他,回头再打给你?”   “你丫给我闭嘴,他叫什么,他的手机,他在哪里,立马给我发过来,我自己去问。”   春子坐在自己的小别克里憋得慌,摇下车窗狠狠地对着手机吼。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酒店,这是家馨国际大酒店下属的连锁分店,怎么这个酒店在这么大的寸土寸金的城市里都能遍地开花!可恨!   小正太挂了春子的电话,立刻拨通了宋清哲的号码:“二哥,你昨晚都怎么折腾春子了,让她冲我一通大骂。”   “昨晚?折腾?春子是谁?”宋清哲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别给我抵赖了,我给你要衣服的时候,还听到你们嗯嗯啊啊地活动,怎么穿了衣服就不认账了?”   小正太不高兴了,话就说得直白,那女人他都交代了是小萌的死党,他怎么能这样?   做就做了,他可以帮着打圆场,可是,不承认这叫什么事儿呀!   宋清哲不乐意了,他拍了桌子说:   “三儿,你可不要胡说,哥哥我在女人这上边的事儿上,从来都很乐意认账;   昨晚无偿给你做了搬运工,被吐得满身都是,我还没有抱怨,你倒先寻上门儿来了,你是我弟弟还是她弟弟?怎么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   再说,你都动动脑子,她那种状态,臭的像垃圾婆子,我怎么有心情去做那事儿?   你昨晚给我电话的时候,我是在小模特的身上哪,要不你问问,或者查查那个酒店的视频,我离开的时候是几点,我犯不着给你撒谎。”   “嘿嘿,哥,你别生气,我这不是被那女人的口气给吓住了!那你说说,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她为什么火气这么大!”   小正太赔了笑,说着把刚刚和春子谈话的录音给他传了过去。   宋清哲接收过来,听着春子那脆豆子一般掷地有声的质问,心弦奇妙地动了动,他大早上就蔫不拉几的情绪霎时就久旱逢甘霖一般噌地就支楞起来了。   他愣愣地摸摸下巴。   这麻烦来得还不算快,他都等得有些着急了。   没想到还是个这么有性格的女人,当下也来了兴致,他倒要看看,这女人醒着是不是也有那么点味道,而且,关于酒后**的事儿,她会怎么和他展开交谈,只是这样想想,他的心底就生出些兴味来。   他笑得很恶质,手里玩着桌上的一个古雅的镇纸,闲闲地说:   “既然明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生气成这般模样,那就只有另一个可能,她火大,是怪我昨晚没有那么折腾她!”   他当然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知道,他昨晚做的那些事儿,不是为了维护他在面子,是为了维护那个老处女的面子,瞧,他多善良。   小正太被他的无厘头逻辑给气得哭笑不得,连连求助:   “二哥,你正经点儿,她问你的信息,我给她说吗?她还在等着哪!   惹恼了她,我的情路就开始坎坷了,那厮和廖小萌贼铁,我真的怕。”   “好了好了,为了你顺利抱得美人归,你就放心地把亲哥哥我推出去吧,我在总店办公室,让她现在来,我交代人在门口等她过来,我给她解释。”   宋清哲听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乐得息事宁人。   “春子特义气的,这种女人恐怕已经绝种了,刀子嘴豆腐心,你就让她出口气,回头我请你喝酒。”   小正太全不顾哥哥受伤的心肝肝儿,抹了一把虚汗、乐颠颠地叮嘱着。   时候不大,小正太就把宋清哲办公室的地址楼层、手机和名字发给了她。   春子收到信息,打开一看,再仔细地看看,那脸瞬间通红,然后变得煞白,她抬脚用力地一踩油门,那车“唰”地就直冲到路上了。   宋清哲!   竟然是宋清哲!   屁哥们儿!宋清哲、宋明哲,明明听名字就是有血缘的亲兄弟。   怎么都想不到,小正太还能有这么显赫至极的身世,不过此刻显然不是为廖小萌庆幸的时候。   春子习惯八卦的大脑立刻就显示出宋清哲的各种垃圾信息。   那厮绝对不是小正太口中的坐怀不乱的好货色,花边绯闻天天在各种媒体上出现,偏偏还要做出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每逢大型的庆典聚会之类的,他都要露面,而且身边的女伴次次都不一样,记得两天前还被《魅夜》杂志拍到包养了刚刚出道的小嫩模。   啊——她被这样一个花心大萝卜给背回酒店,衣服脱个光光,难怪她不觉得多痛,想来是他的技术很好了,一想到他的身体经由无数女人调教,她觉得无比的恶心。   难道被他一夜情之后,失了清白,还要恐惧得上艾滋病!   宋清哲挂了小正太的电话,就联系了昨晚他交代送衣服的那个经理。   那个值班经理是个很忠厚的四十多岁的男人,看到宋清哲给他打电话,当即一五一十地开始汇报了——   “总裁,您吩咐的时间太巧了,街上根本没有开门的店儿,幸好我侄女就在一个专门店卖衣服,你说青春活泼些,她就传了图片给我看,我看来看去,让她帮着定了个款式,今早不到六点,衣服就送到房里了。”   “哦,还有衣服的图片?你传过来我看看。”   宋清哲有些无聊,这小女人在哪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   “是,送衣服进去的女孩子很殷勤,顺手把卫生间里的湿衣服和门外清洁篮子里的床单一并拿出来清洁;   这位小姐很奇怪,还不到天亮,她就换上新衣服匆匆忙忙地走了,服务员叫着她反倒捂着脸跑得更快了,一溜烟不见了;   她的衣服洗干净之后,怎么还给她?”   “唔,找人抽空送到我的办公室好了。”宋清哲摸摸下巴。   说话间,那图片就传过来了。   宋清哲一看,一粉一蓝的粉嫩少女装,忍不住笑爆了:“这——这也太青春靓丽了吧!”   他不由想到那女人一身黑色的女巫一样的正装,换上这样的风格上班,她一定会郁闷得要吐血吧。   “只能勉为其难了,实在是找不到地方买,这——”值班经理很尴尬。   “呵呵,没关系,我很满意,辛苦你了,回头到财物处直接报账,加你辛苦费。”   宋清哲眼睛盯在电脑屏幕上,听得手机里传出声音,这才想到没有挂电话,遂交代了一声,嗯嗯啊啊地应付了那人的谢意,就挂了。   ……   办公室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随着他的话音儿,那门就被碰地一声踹了个大敞开。   前台秘书小愣了一下,惶恐地跑进去对着宋清哲躬身道歉:“总裁,这位小姐,是不是就是你交代让我带过来的那位?”   宋清哲对她点头,那秘书带着满脸的疑惑退出门外,顺便还很识趣地把门锁上了。   只见春子粉面含威,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确认一般:“宋清哲?”   “如假包换!这衣服穿着感觉很不错吧?”宋清哲笑得很平易近人。   “非常不错!”春子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这句话,“昨晚的事情,给我个交代!”春子的双手啪地一声就拍在他跟前那厚实的桌面上。   她短发炸开、怒发冲冠的神色,看着很有几分愤怒的狮子之类的模样。   只是身上的粉蓝小外搭敞着口儿,里边那碎格子的长大棉衬衣露出长长的一圈儿,青春靓丽的小丫头装,看着实在没有什么威势,反倒是这动作把她身上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传送了过来。   宋清哲眼睛眨也不眨地瞪着她那双慢慢地收回、然后背到了身后的手,笑得快要内伤,面上却很温和:   “春子是吧?你的手有没有拍痛,这桌子是楠木的,不利于立威。”   该死的,竟然比媒体上看着还帅!   想色诱我私了,没门!   “昨晚的事儿,我要一个交代!”春子深深吸气,呼出,不能自己乱了阵脚。   “昨晚的事儿,我也正要去找你,你就找过来了,好,我们正好可以谈谈。”宋清哲显得游刃有余。   “我要一个交代!”春子硬邦邦地说。   “交代什么,昨晚的事儿,你应该负大部分责任,都是成年人了,你要什么赔偿,合理的话,我对女人一向都很大方。”宋清哲回忆一般地眯着眼睛。   “我负大部分责任?我醉酒了,难道你也醉了?”   “你一看就是有原则的职业女性,想必也一直都很自律,不过醉酒要有承担后果的预知,昨晚如果不是我,换了一个你找不到名姓的男人,你还能去哪拍桌子?”   宋清哲沉了脸抬手摸摸下巴。   春子按捺下心头的火气:“这么说,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遇上你,反倒是我的造化了?”   “当然,至少,我会给你一定的补偿,你说个数目,我开支票,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了。”宋清哲说着推过来支票簿。   春子彻底被这个狂傲男激怒了。   她冷笑一声:“算了,我就不计较你这态度了,被狗咬了还能咬回去?我就当一次教训得了;   只是,你这样用钱来砸我,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收获,我本来过来只是觉得肌肤相亲了一夜,总要知道他的脸,即使是个笑话,也真实些呗!这钱的数目还是你填吧!”   宋清哲也不计较她话里的刻薄,毕竟,哪个女人第一次能有好回忆?   他抬笔在支票上填写了十万的数额,丢了笔,勾唇轻笑,撕下递给她:“这个数目,你可满意?”   春子捏过支票很认真地数了数后边有几个零,然后吹了声口哨,伸出手指笑意盈盈地弹了一下。   “没有想到我还挺值钱的,呵呵,谢了!”说完眼珠一转,又瞪着他问:   “我还想问问,你的身体是否健康?也就是说有没有什么病?”   说这话的时候,春子都想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有多么的鄙薄。   宋清哲脸上那完美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挂不住的裂缝,这女人的嘴巴怎么这么毒!   他缓缓地从舒服的座椅上站起,和她针锋相对地瞪着,然后呲开白森森的牙齿笑了:   “有没有什么病?春子小姐能否给个提示,让宋某人体检的时候,也好有个突破的方向。”   ------题外话------   各位亲,目前把春子给谁呢?他的表哥“一枝梨花压海棠”那厮,还是宋清哲这个花花公子?   第六十四章 谁是敌手   “宋先生的女伴有多少,恐怕自己都数不过来,我的话里什么意思,你一定知道,这张支票现在我转付给你,建议你到市内的医院仔仔细细地做一套全面的检查,一周内把你的检查报告复印一份快递给我。”   春子说着垂眸一笑,手指灵巧,动作夸张地把手中的支票竖着对折,伸指抽出他上装左侧口袋里做装饰用的丝巾,然后毫无惧色地把支票斜着插jin他的上衣口袋里。   对上他隐含风暴的眼睛,无比温良地一笑,捏着那丝巾在指尖俏皮地一绕,很诚恳地说:“不用太感动了,你昨晚把本小姐伺候——得——很——好,只是聊表谢意而已!”   说完看着宋清哲额头突突直跳的青筋,手举起做出再见的姿势,对他得意地摆摆手:“宋先生,告辞了。”   宋清哲看着她故意挑衅一般妖妖娆娆地在他的视线里扭着胯离开,冷笑一声:“等等!”   春子转身、回眸:“什么事?”   “一周的时间恐怕春子小姐的身体等不及。”   宋清哲的目光故意在向下,暧昧地扫向她的腹部,手指嘎巴嘎巴地相互捏着,起身慢慢地走了过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从来不轻易动怒,这动作就代表了他有捏碎什么的渴望。   终于,他转过了办公桌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春子讶然挑眉、不解地看着他。   亮色的衣服衬得她面白如玉,尤其是那淡的几乎透明的肤色,说不出的纯美诱人。   宋清哲的目光在她身上绕呀绕地,终于走近她的身边,微微俯了身,贴近她的耳边,馋狞一笑:   “我昨晚——被你的热情缠得脱身不得,所以——没有采取措施,你对我这么好,这件事我觉得有义务提醒你。”   “没有采取措施!你他妈有没有一点公德心,自己一夜春风的乐,让我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春子暗暗呼惨,他要是有病的话,她不是铁定就跑不了了?   那片刻装出来的淑女模样也彻底破功,气得几乎要一拳甩在他的脸上。   “公德心?公德心竟然能这样用,春子小姐真让我开眼哪!   哈哈,不过,谁才是昨晚一夜春风中得意的那个人,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宋清哲笑着说着,伸指旋开了外套,然后是衬衣纽扣,这才是这女人的真面目吧,一句话刺得,猫爪子就出来了。   “你——你要做什么!”   春子看着他眼中分外诡异明亮的光芒,不着痕迹地往后边退了退,眼疾手快地要拧开门。   宋清哲的身体已经贴近了她的后背,炽热的大手也覆盖上她的手,手指铁钳一般捏着她的手,把脸埋在她的短发间,声音充满诱惑地低声说:   “想走?既然承担了这个享受的名声,怎么样也要让我补上昨晚拉下的功课。”   他暗骂自己,没事充什么滥好人,害得他的身体现在一见她就觉得饥渴。   “放开,你敢骚扰我,我会告你!”春子大声地叫着挣扎。   “嘘——我不计较明天的八卦杂志上出现一条,某貌美女编辑主动送上门投怀送抱的绯闻,你如果不在乎的话,就继续;   昨晚看在你的朋友的份上,我放过你了,你今天竟然不知道丝毫的感激,反而来恶意地挑衅我的耐性;   你没有听说过吗?   我很少生气,也很少记仇,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一般谁要是惹毛了我,我当场就会有气出气,有仇报仇了!”   宋清哲捏着她的手,硬生生地贴着她的背,把她挤压在门后。   “你别这样,求你了——”   春子装可怜地说着,却无法克制地咬牙切齿,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抬起脚,用力地把高跟鞋的鞋跟踩向他的脚面。   宋清哲从容地移开脚,双腿夹紧了她的腿,俯身在她耳边轻笑:   “记住下次求饶的时候,嘴巴要甜一点,控制一下你的声音和眼神,你这野猫儿一般的眼睛,早就泄露了那一点点小心思。”   “滚,你这肮脏的卑鄙男人!”春子的脚被诳了一下,一落地就震得她的腿部发麻。   “滚?肮脏?卑鄙?”宋清哲怒极反笑,慢悠悠地说,“我们会一起滚的,不过显然不是这里,我们到床上滚去,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不肮脏不卑鄙一下,不是对不起你的夸赞吗?   那就干脆让你见识一下好了。”   宋清哲笑得邪肆,一手揪住她的两只手,一手揽住她的腰就那么一举,就把她扛在了肩膀上。   春子也不怕摔着,拼命地踢腾着反抗。   宋清哲直接踢开办公室里边的卧室,粗鲁地把她丢在床上。   春子在床上骨碌一滚,卸去身上的力道,从另一侧飞速地滑下床。   这卧室很暗,厚层的浅紫色鸢尾花窗帘遮挡了周围的墙壁,没有家具,正中间只有这一张很大的弹性很好的床,一侧的床头柜上隔着一个造型别致的猩红玻璃台灯,另一侧整齐地放着几本书。   春子顺手脱下脚下的两只高跟鞋,拿着手里,比比划划地威胁:“你别过来——我会毫不犹豫地用鞋底打在你的脸上。”   宋清哲抬手按开房内的灯光,那淡粉微橘的彩虹似的光柱投射在房内正中间的床上,那床上卧具上边的隐色的鸢尾花图案显示着柔和的反光,美得不像是床,倒像是舞台了。   灯光衬得他的五官深邃而精致,一袭黑色的式样简单的衬衣,领口微微地敞着,抿抿薄唇,浑不在意地甩了铁灰色的外套,下半身是同样的铁灰色的长裤,鹰一样的眸子里闪着戏谑的笑:   “装什么贞洁烈女,昨晚你为了缠住我,可是用了不小的力气。”   他说着一粒粒地旋开衬衣纽扣,露出结实的上身,那麦色的肌肤,锻炼得异常结实的胸膛让春子的目光粘上就无法摆脱。   宋清哲满意地看着这女人的反应,他的手顺着自己的脖子往下滑,手指指指点点地让她看她昨晚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唔——瞧瞧这里,你的牙齿印还很清晰哦。”   宋清哲的手指摸着肩头的那个红紫色的齿痕:“你也可以解开衬衣看看你的身体上,看看你那光洁的胸脯和肩头,可有一丝我留下的痕迹?   我但凡有一点点的肮脏和卑鄙,你还能站在这里见人吗?”   春子几乎被自己看到的景致迷晕到流鼻血,他那充满男性气息的身体,那上边点点的青紫玫红几乎遍布全身,难道这都是她的杰作?   难道她就是典型的不在压抑中爆发就在压抑中变态的腐女?   她清楚他说的话有一半是真实的,早上她检查自己的身体的时候,除了下体微微的撕痛之外,身上真的没有一点那种让人脸红的痕迹。   “你想怎么样?昨晚我喝醉了,伤到你也是无意。”证据确凿面前,春子终于不再硬气了,不过依然色厉内荏。   “这痕迹如果叫伤到,那你刚刚的羞辱就更罪不可赦了;   你昨晚即便用刀子丢我,我都不会叫痛的,因为,我当你是明哲的朋友,不想有所冒犯;   你醉得一塌糊涂,吐得也一塌糊涂,我不过是不想看着你睡在恶心的胃液里,好心地给你清洗换衣,给你端茶倒水,还任你发酒疯在我身上放肆,这都是因为你醉着;   可是,你现在醒了,你的身体没有什么不适,你至少已经清楚,我昨晚是被动的,那你还在我一再的让步之下羞辱我、挑衅我的尊严,既然如此缺乏管教,那我就不妨换种方式,让你记住这个教训。”   宋清哲的语言逻辑严密,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无比的迷人,但是这番话也很清楚地传达了他的冷酷。   “我问你要一个交代,刚进你办公室的时候,你要是如实说了,我难道还会那么无理地取闹?   我为我的失礼道歉就是了,你的支票我又没有要,又还给你了,女人嘛,醉酒后发生那样的事情,酒醒后情绪抓狂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大人大量,就不要和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小女人计较了,现在让我离开,就当我们不认识好了。”   春子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这样隐秘的暗室里,她就是被他玩死,也没有人替她说一句话的。   “你现在说这些,晚了;   而且,你不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你很清楚自己已经惹恼我了,这些软话你说得多么言不由衷,相信你自己很清楚,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宋清哲说着一步一步逼近她。   “你不要过来,我会打你的!”春子的心瞬间变得冰凉,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要——   “有什么招数,你尽管使出来,建议你最好不要再惹恼我了,那后果是你想象不到的。”   宋清哲说着踢下脚上的手工制作的软皮鞋子,动手开始抽腰上黑色的皮带。   那动作,如同猎豹在自己的领地里巡查猎物,从容中有着让人心动的霸气。   春子看着他强壮的身体,感觉到极强的恐惧,她惶惑地四望,最后目光落在那紫色的窗帘上,按照基本的建筑常识,那后边是窗口吗?   她松了口气,决定呼救,只见她后退两步,唰地用力拉开身后那块幕帘,明朗的光线立刻顺着透明的落地玻璃窗铺天盖地地直射了进来。   外边赫然是来来往往的办公人员。   她抓住手中的鞋子,一前一后地用力掷向走过来的宋清哲,扑过去双手拼命地拍打在玻璃上,尖叫着:“救命——救命——”   宋清哲哈哈笑着,轻易地就闪避开来。   他的身上肌肉虬结健美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塑,那炽热的身体带着浓郁的男性气息,从她的身后贴过来,把她压在光滑的玻璃上。   他的手绕过她身前的领口,灵活地解开她身前的纽扣。   大手顺着腰腹下滑,顺势解开她低腰的裤子前纽,顺着腰胯就往下褪。   “啊——”春子短促地尖叫了半声,就失了声,这畜生,他有胆,竟然敢——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子对她施虐。   “嗓子再大点叫啊,做这事我很喜欢有观众的,没想到你也喜欢,我们这叫不叫投缘?”   他的身体把她压得一动都不能动,他只是把她的裤子褪到了小腿就不再往下了,这样正好,束缚住她那紧绷修长的双腿。   春子的眼泪唰地就涌出来了,在大庭广众的视线之下羞辱她,他这是要她死吗?   “唔——只是这样,你的身体就已经准备好了?”   宋清哲的手指竟然毫不避讳地挤入她的腿间,轻轻地从她的下面抚过,低笑:   “真的是个极品的闷骚女人,无论你表面上对男人多么保守和故作冷感,可是,你的内心呢,你这个喜欢YY香吉士和绿头发剑客的女人;   YY不过是一种精神的zi慰,就像这手指的温度永远都不可能灼热滚烫到和这个真家伙相提并论,承认吧,你有多渴望着我的肆虐?”   他隔着长裤贴着她的后腰轻轻扭动了两下,让她感受到他的渴望。   “不——饶了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子,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春子连挣扎都不敢挣扎,她感觉得到他身上的那种无所畏惧的气势,她害怕他的手用力一拉,那么她可能就要一丝不挂地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了,她第一次知道怕是什么,这男人是恶魔。   “唔,这就求饶了?我要什么你都答应,那么,在他们发现我们之前,乖乖地躺到床上,我会考虑待会儿对你温柔些。”   春子惊惧地瞪着外边的写字间,只见忙碌的工作人员井然有序地做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一个人往这个方向看。   “你现在把这帷幕拉上,拉上,我就过去。”春子转身背对着外边,神色无比畏惧地小声说着,泪水都涌了出来,可怜地求他。   他笑了,勾起她的下巴谛视着:“你的胆子也就如此罢了。”   春子看着他毫不在意的蔑视她的神态和模样,觉得很不可思议。   滞涩的大脑开始打转,这男人在管理上有一套的,不然,他何以有如此嚣张的资本,不过嚣张到如此明目张胆地在部下面前yin乱,有点头脑的人应该都不会做;   再说,他们俩这个亲密暧昧的姿态,任谁看到都不会视如无睹的。   可是,那些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目光若无其事地飘来飘去,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视线停留在他们的位置,这太诡异了!   那就只能有一种理解,这玻璃是单面可视的,就像警察局里的隔离犯人的那种玻璃一样。   她疑惑的目光侧头,对上他戏谑的目光,他微微地勾了唇:“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   她忽然松了一口气,软软地倚在他的怀里:“吓死我了,还好他们看不到。”   宋清哲不可抑制地低头压住她的唇,昨晚她醉酒,他根本就不想碰她,更不要说吻她了,此刻补上这个迟来的功课,他意外地发觉这个笨笨的小女人,面对他的唇舌肆虐,竟然张着嘴巴任他攻城略地,毫无回应的表示,而且还很无措地瞪大眼睛看着他。   “闭眼,该死,你都不知道接吻是要闭着眼睛的吗?”   他声音粗嘎地说。   “呃,外边那么多人,我无法进入状态。”   春子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她发觉自己的身体软软的,脸热心跳,那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了,而且他的这一个热吻,竟然让她心底的抵抗和敌意少去了很多,这太不正常了。   “那还需要把帷幕拉上吗?”他看看被她拉得开开的宽大缝隙,低头看看她满面的红晕,更是讶然,她看着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却怎么是这样个容易害羞的小女人。   “当然了,那样我会有心理障碍的,我现在到——床上等你,说实话,昨晚醉得太厉害了,我都——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也很想让你这样的帅哥补补课,去呀!”   她甜甜地一笑,羞怯地低了头,拈了衣角就那么站着。   宋清哲玩味地打量着她的神色,声音很好,足够诱人,目光中的羞怯带着恼意,也很真实,进步了不小,这女人的领悟力不错。   他终于放开了她的身体,她弯腰低头,带着满面的被羞辱的恼火快速地把裤子拉上,抬腿,扣好裤子前边的扣子,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床的方向走。   他走向另一侧抬手去拉那侧的帷幕。   只听“哗啦”一声脆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玻璃那清脆惨烈的碎裂声,让人的心突地就跳到了嗓子眼。   宋清哲骇然回头,这女人怎么一点都经不起玩笑,用得着这么刚烈?   只见床头的那盏名贵玻璃仿制的清代侧开扇台灯已经被春子猛力地砸在床头柜上,变成了一地的碎玻璃片。   看到他看过来,春子慌忙地丢了手中的灯座,手忙脚乱地抓了床头柜上的一片大一些的碎裂的玻璃片,紧紧地捏在手里,她把玻璃片搁在喉咙处,惨然一笑:   “你是一个做大事的男人,心狠手辣的事情想必也做过不少;   可是,我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小气量的男人,我为我今天的失礼道歉;   昨晚是醉酒,才有了那么失控的事情发生;其实,无论是醉酒还是清醒,我都无法容忍自己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有那么亲密的关系,你对我有没有做得太过分,你很清楚;   要么,现在让我走;要么,我死在这里,你选!”   宋清哲鹰隼一样的目光狠狠地瞪着她,一字一顿地威胁:“放下去,我不吃这一套。”   春子把头往上微微一扬,手中的玻璃尖就往脖子上按,那玻璃极其锋利,只一下,那血就顺着白皙的脖子往下流淌,艳红的曲线缓缓地滑落到她优美的锁骨和那半露的浑圆上,瞬间隐入了蓝色碎花的衣服,那团血迹在她的衣服上晕染得面积越来越大。   宋清哲无语地和她对视,她一脸的决绝和毫不妥协。   那血滴得更快了。   他不由摇头侧脸苦笑一下,举起双手:“哈,我从来没有想过,竟然会有女人选择这样惨烈的反抗方式,只是为了不让我碰,你赢了,走吧,以后记得看到我躲远点!”   春子依然把玻璃横在脖子上瞪着他,目光四下搜索,终于走向地毯上自己的两只鞋子丢的地方,踢正了穿上。   宋清哲看她的动作那么的辛苦,那光洁的额头上的眉头都痛得直跳,遂叹了口气:   “我不过是想恶作剧一下,你没必要这样反应过激,我不会碰你了,见鬼,你看你的模样,哪里是我的那盘菜?丢下玻璃,你的手都流血了,我叫医生来给你包扎一下。”   春子摇头:“不用,流这点血,死不了,今天受教了,我们以后能否不要做仇人,我只是个卑微的小人物,远不是你的对手,我们做陌生人就好。”   “放心走吧,我还不至于和你这样的一个女人过不去。”   宋清哲若有所思地抬手摸摸下巴。   她退到门口,开了门,走到他外边的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包包,这才把手中的玻璃丢在桌上。   她痛得咬紧牙关,额头密密的汗珠涌出,她从包包里拿出手巾,用牙齿和左手,用力地把流血的手扎好,又用一根丝巾缠了脖子上的血痕。   宋清哲已经衣冠楚楚地收拾好,双臂抱在胸前,斜斜地倚靠着休息室的门框,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打理收拾好自己的狼狈模样。   这女人,当真能曲能伸,又够硬气,把自尊看得比命都重要。   她离开的时候,从容得竟然还拿出镜子补了补妆,确然自己外表上看不出什么过于异常的地方,她才扣上了小外套的扣子,背了包包,昂首挺胸,旁若无人地开门出去了。   …………   晚上九点,都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在一条隐藏在巷子里的只招待熟客的高级酒吧,这里如同往日一样座无虚席,轻柔的爵士乐飘扬在空气中,伴随着淡淡的酒香和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只见七彩的琉璃彩光在舞池上方旋转着,靠近舞池旁边的座位早就坐满了人。   “天哪,你们快看门口刚进来的那两个男子,唔,一个是宋家二少,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真的好帅好有亲和力哦!”   蓦然,春子和廖小萌邻座右侧传来女子异常兴奋的尽力压着嗓子的尖叫声。   “听说这男人是个海龟,市里中医世家的嫡子叶怀瑾,那个闻名全国的叶氏中西大医院就是他家的,没错,就是他!他很少接受媒体的采访,又重**,据说在国外出入都要保镖保护,八卦杂志很难偷拍到他的照片,不过,我曾经在一场慈善会上见过他,没想到他今天竟然也会来夜店玩。”   “没错,谁要是被他看上,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不过宋家二少的身价也不差,人也好帅,可惜的是他的花边新闻太多,身边的女伴一个赛过一个,频率快得让人心寒。”   “不过,据说宋家二少对女人历来很大方,那么帅气阳刚,一夕风流想必也会很享受吧。”   春子听了,紧了紧身上的薄呢裙装,隐藏了眼底的焦躁,和廖小萌相视而笑,这世界真小。   “天底下的精英男人好像都是朋友,嘿嘿!”   廖小萌的目光从叶怀瑾身上移到宋清哲身上,笑眯眯地喝了口果汁,她一喝酒就出异常状况,所以为了今晚达到帮春子看场子的目的,她特地点了果汁。   “物以类聚,有什么惊奇的,据说,列出一个人身边六个最好的朋友的收入,相加后平均一下,就是他的身价,想不到表哥的市场竟然这么好。”   春子的神情有些苦涩。   “是啊,来这里的人都是有些身份的,你看那边那个女人,可是近来在影视圈红得不得了的女明星,唔,出手好快,她已经去和他们搭话了。”身侧的八卦女又开始惊呼。   廖小萌和春子的目光嗖地一下就又尾随在那两个男人的身后,他们应该是定了包房吧。   “什么,这个尹菲儿的动作居然这么快,真不要脸,平常来这里都是端的架子足足的,今天居然主动上前钓男人。”   “这世道就流行不要脸的,只要你脸蛋够美,身材够辣,脸皮够厚,那个部位耐操,当然可以随便就能钓到凯子了。”   “这叫随便?这女人一贯只钓最好的极品货色,只怪我们来得晚,坐得离舞池有点远,想要找机会近一些饱饱眼福都没办法。”   “等会儿他们如果下去跳舞,我们再找机会下去和他们攀关系。”   廖小萌咂咂嘴,笑得很猥琐:   “感觉越来越跟不上时代了,看来女人还真的不能关在家里**着,我们这些嘴上花花的货色,和这些真刀实枪、前赴后继地往男人身上冲的女人,那根本就没有可比性,这些女人真的好勇猛!”   “现在是狼多肉少的时代,基本上钓上一个金龟婿,一辈子就不用再辛辛苦苦地自己打拼了,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只要征服男人就够了,这新食物链顶端够奇特的。”   春子努力地放松着情绪,她脖子上边掩饰伤口的那条漂亮的丝巾她觉得束得太紧了,虽然她已经到最好的中医外伤科及时地进行了处理,伤口已经结了痂,早就不痛了,可是,她仍然觉得尖锐的痛得有些缓不过气来。   “新食物链——征服了世界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才是敌手,真的很让人好奇。”春子眯了眼,看到那尹菲儿竟然就和那两人男人熟识一般,说说笑笑地跟着进到那个包间了。   春子仰头灌了口果汁,目光率先收了回来:   “不要羡慕这些傻逼的勇气了,都是些被男人耍的货色,哪个男人会娶一个在酒吧里遇到的女人?这里只产生一夜情,长得好身材好顶个屁用!”   廖小萌很兴奋地看着她:“你是不是研究出什么心得了?分享一下下啦!”   “这该死的客户是不是在放我的鸽子,怎么到现在还不来!”春子狠狠地看着寂然不响的手机,神色不耐,顾左右而言他。   “春子,今晚你的情绪有点不够稳定,是不是因为看到了你那亲滴滴的表哥,想见就去打个招呼好了,我帮你听电话。”廖小萌体贴地建议。   春子无比郁闷地苦笑,她也想啊,可是想到那个该死的宋清哲和他是同伴,见到那厮她浑身都又痛又恶心的,躲还来不及,她哪里能在这个时候靠过去?   “好了,我要稳定情绪了,你刚刚不是让我说,怎么钓到金龟婿吗?我的确是为了咱们八卦杂志的前景,专门研究了很久,以期给剩下的精英女人提个醒,现在就先说给你听好了。”   春子捻起一支烟,熟练地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这才开口:   “咱们圈内一姐们,文采也就能写个某人帮助邻居上树抱回一只迷路的小花猫之类的报道,个头比凤姐要高一些,身材比芙蓉姐姐要瘦一点,混迹在路人中间,她就是那甲乙丙丁里边的丁字号人物;   可是,就这样一个主儿,竟然攀上了个高枝儿,为此我还专门去调查了一番;   那厮一谈起男友,她就耸着肩膀笑得嘎嘎直乐——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一眼看中我,上天注定的吧,我信命!”   “命里注定?那还有什么经可取啊?”   “屁,圈里的人爆料,她是如何起早贪黑、费尽心机,流连在业务合作过的一家公司刚刚离异的老总的办公室前,当初费尽心机拆散他婚姻的小三以为可以转正,不料不久就被踢出位,那离婚的老总,最后硬生生地成了她现任的金龟婿,就连他在国外留学的儿子,也一并被搞定,对她亲热的很;   同为灰姑娘典范的还有她大姐二姐,传闻都是通过网聊和网络征婚觅到了如意郎君,一个嫁到了香港做全职太太,一个飞到了澳大利亚做了农场主夫人,都是狠角色,一路穷山恶水打拼过来的三姐妹,最终都尘埃落定鱼跃龙门。”   “天,这该需要多大的能耐和忍劲儿?”廖小萌听到双目炯炯地赞叹。   “那是,目标只要明确,不要爱情虚假的光环,不要男人情感上的对等回报,把钓男人当成终生的事业来绸缪和挖掘,心思手腕用到,没有钓不到的男人。”   春子吐出一个圆圆的烟圈,目光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嘿嘿,这样嫁入豪门,只顶着正牌夫人的头衔,不觉得委屈吗?”廖小萌闻言咂舌。   “没有爱情,有亲情和银行卡就行了,有多少人能把爱情坚持着走到底的?抓住的才是属于自己的。”   “既然你都明白得这么深刻了,为什么不试着用在你家叶怀瑾身上?”廖小萌挪揄地对她眨眨眼。   “唉!一言难尽啊,关键我太贪心了,他的心,他的情,他的对等回报,他的名分,我都想要,这实在是太难了,还有,我可耻的自尊心,让我无法委曲求全地去取悦他,所以,只能这样干看着了。”   春子无奈地摊摊手,把烟头捻灭在旁边的珐琅质的精致烟灰缸里。   “这不叫贪心,哪个女人不是这样想着自己的另一半?   你尽管自自然然地亲近他,毕竟有着青梅竹马的交情,也算是近水楼台了,不要放弃优势不用,要研究他最薄弱的环节,然后攻入,硬要这样慢腾腾地试图擦出火花,以你们这么多年断断续续的交往,那火花早就该引爆了,只是,一直没有引爆的导火线而已,你觉得呢?”   廖小萌很贴心地开导她。   “我就想要不沾心思手段的感情,我做不到。”春子很苦恼地又燃亮一支烟。   廖小萌劈手夺过来她手里的烟,狠狠地拧在烟灰缸里按灭:“一支过过瘾就行了,看看你的装束,再抽就成了勾搭男人的堕落女了,还有,你难道希望叶怀瑾无意间装到你的真面目?”   “别说我了,说说你,那宋明哲可是绝对的绩优股,你一定要抓紧时间,把他拿下。”   “呀呀呀,你别笑话我了,那小正太典型的就是天上的馅饼硬掉到了我的身上,把我勾得神魂颠倒的,一对比,感觉和吴毅那爱情,简直就是我一厢情愿的独幕剧,原来男人爱一个女人,能宠到这样的程度,因为太完美,所以,更觉得不真实,好梦易醒哪!”   廖小萌感慨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炫耀,春子却知道她的心里那根游丝状的弦一直紧紧地绷着。   她抬手拍拍廖小萌的手背,安慰地说:“他对你好,你就用点心思呗,待他好一些。”   “我在努力着,嘿嘿,可能人的精气神就那么多,给吴毅透支得太多了,被打击得支零破碎,现在收拾旧河山谈何容易!还是说些开心的八卦,我们自己乐乐得了,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春子看她情绪又有些暗淡了,当即笑着捧场说:   “大美人李嘉欣知道吧,她的风流艳史就不用细数了,有才的有财的,应有尽有,要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至今小三转正,老公还在标榜她是Theone!   她最经典的语录之一是‘你要非常非常的独立,才能留住男人’最最经典的之二之三之N都在她的骨子里,咱们这种段数的菜鸟学不来;   可是,有的段数就能看出来了,比如姜文现在的老婆周韵,她在成为姜文的第二任老婆之前,那是籍籍无名;   现在,只要有姜文的地方,就一定有周韵;   她一直说姜文的内心就像个孩子,很依赖她,倒像是姜文曾经追着她对她死磕,其实,那真正的段子是这样的——   为了引起姜大导演的注意,周韵每天拍戏结束后,顾不得疲惫和劳累,找了姜导每次必经路段的一棵大树,坐在夕阳的余晖下吹笛子,如此煞费苦心的遇见,这一唯美的场景让内心追求完美的天才导演,当场被震到,这才有了她后边的上位。”   廖小萌笑得很开心,没有注意到声音过大了:“怎么所有美好的佳偶天成的爱情,一旦成了段子,怎么就这样的寒碜人,也真是难为这些功成名就的女人了。”   “那是,这样无私博爱的女人都很忙的,忙着秀生活里的恩爱,忙着聊夫婿的好,忙着撇清自己并未使用任何的手段,因为,她们说的都是,爱情就等在那里,不悲不喜;忙着看那些默默等爱的傻女人的笑话。”   春子说得很自嘲。   “所以呢?最终结论是——”廖小萌有些沉不住气了。   “结论是对待男人,要想不被抢了先机,就需要学习这些女人的段子,表面上风和日丽,背地里浪潮汹涌,别担心学不来,记住五个字——快、准、狠、稳、精。”   春子概括得非常的精辟,听得廖小萌连连叹服:“这话倒是一针见血!”   说着话尾儿一拐,调笑着说“怎么高深的生活手段都是行为懦弱的梦想家琢磨出来的,你要是能贯彻其中精髓,把自己排排场场地嫁了,给咱们剩女出口气,那你这文还不红透半边天!”   春子笑得很虚伪,故作羞答答地说:   “这也就是咱姐们话家常,一般人我哪里敢告诉她?   不说别人,单单是那些我看上眼的男人,如果知道这文是我的写的,恐怕早被吓得一溜烟跑了;   我如果能嫁给叶怀瑾,那这文更是只能烂在肚子里;   他那厮鬼精的,嗅到算计的气息,可是会翻脸无情的;   哪个男人能忍受女人如此赤果果地用手段心机对付他,他们倒是非常相信自己的魅力,相信自己眼睛能看得到、看得懂的风景和深情。”   廖小萌很配合地赞叹:   “春子,你真的是高深莫测啊,这些话的确是不可说的高段数秘笈。”   “嘿嘿,过奖过奖!”   “我对爱情好像很悲观,总觉得极致的爱情总是用来悼念的,而那些被悼念的爱情传奇,不过就是成就于没有机会经历诱惑和浮华。”   廖小萌的声音有些忧伤。   春子嗔怪地拍拍她的手,安慰道:   “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作为普通的女人,享受普通的幸福,别羡慕什么狗屁的传奇爱情,那都是编了赚人眼泪的故事;   作为普通人,爱情里的那些悲悲喜喜都是要一起经历的,不要害怕结婚之后的背叛,信任和包容——是许多有情人能长长久久地过下去的法宝,用宋明哲爱你的心思去回报他,你也会长长久久地幸福下去的。”   “知道了,这还用你提醒!”   正说着廖小萌的电话响起来了,从她笑得花一样甜蜜的面孔上可以看出,那电话绝对是小正太打过来的。   挂了电话,舞池里的舞曲也开始响了起来,廖小萌凑到她耳边说:“宋明哲说他一会儿过来接我们,那客户没有来就算了,权当我们俩一起来这里聊聊私房话,长长见识,挺好的。”   春子的眼神有些困惑,杨丽丽这招不会这么没劲儿吧!   她可不相信今晚会这样就算了。   这时,她抬头无意地扫视着门口,看到杨丽丽挽着一个盛装丽服的半老徐娘说说笑笑地进来了。   她认真地思索着这张面孔,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是在国内网络界很有声望的女人——秦月花。   她立刻侧了身子,悄悄地观察着她们的动静。   只见那女人下巴微微地昂着,以无比高傲的姿态穿越人群,绕过舞池,直奔叶怀瑾他们的那个包间而去。   ------题外话------   据说,人物塑造出来,都有了自己的性格和命运,水水就按着他们的性格,让他们发展下去,至于春子最终花落谁家,那就看她的造化了,硬是要操控他们的命运,会显得很生硬的!嘿嘿,亲们拭目以待哦!   第六十五章 爆点儿大料   春子的脸一下子就拉得长长的。   廖小萌收回目光,察言观色地说:“难道杨丽丽这女人竟然是借着朋友的引荐,和叶怀瑾搭上了关系?”   春子点点头若有所思:“难怪她这么大方,原来她真正的目标是叶怀瑾,也对啊,叶怀瑾就是X大毕业的人,我怎么就只想着开疆辟野的,倒忘记开发自己身边的资源了?”   廖小萌想到什么之后,拍着手笑道:   “这正好,让那杨丽丽尽管往叶怀瑾身边凑,这样浅薄的对手,不比刚刚进去的那个明星难搞?让她们先过招吧,等她自以为火候到了,你就给她个釜底抽薪,把叶怀瑾这个采访的业务给彻底地抢回来,让她欲哭无泪,怎么样?”   “杨丽丽不像你想的那么胸大无脑,你看看她今晚请的那个女人,秦月华,国内网站公认的大姐大,据说还是单身,这样两个女人来见两个钻石王老五,嘿嘿,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她们的目标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春子淡淡地分析。   “放心啦,以叶怀瑾和你的默契程度以及两家的交情,他绝对不会和外人合伙来让你受委屈的。”   廖小萌老神在在地帮她打气。   春子释然一笑:“还是你知道什么话能让我放松下来。”   这时春子放在桌上的电话嗡嗡嗡地震动起来了。   她一看号码,对廖小萌比了一个手势,暗示她是那客户打来的。   廖小萌的眼睛立刻“嗖嗖嗖”地在周围的环境里边搜寻打电话的人。   片刻之后,春子挂了电话,寒着脸说:“今晚这恐怕是场鸿门宴了,这厮明显是在耍我,他说他早就到了,在六号包房和朋友们聚了一会儿,没看到我们来。”   “这个隐藏在深巷子里的酒吧,出路怎么可能仅仅一个,要避过我们的眼睛,也不是难事,你尽管去,放开自如地去应付他,我和宋明哲今晚把你安全地送回家。”   廖小萌宽慰她。   春子狡黠一笑,附耳说:“你觉得今晚杨丽丽的好戏会设置在哪个桥段?”   廖小萌眨巴眨巴眼,不明所以。   春子嗔怪地笑了说:   “如果我猜的不错,她绝对是和今晚这个客户早就有一腿了,约定让他绊住我,或者更狠一些,把我灌醉,当着叶怀瑾的面带我离开,这样,不着痕迹地就去除了我认识叶怀瑾在她之前,而带给她的威胁,再不用担心我能抢走业务。”   “够狠的,不过这女人漏下了一个重要的环节,她以为你是跟着我才和叶怀瑾认识的,哪里料得到你们俩关系竟然这么的深厚?正好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时机,看看叶怀瑾到底有多在意你,嘿嘿,真是人算不如天算,机会竟然这样快就送上门了。”   廖小萌笑得很奸诈和唯恐天下不乱。   “今晚这戏,就看你怎么导演了,记住,看到那该死的男人扶着我离开,杨丽丽可能会拉着叶怀瑾过来看热闹,如果她更高明一些,可能自己都不会露面,那你就要亲自去叫叶怀瑾了,机不可失哦!”   春子笑得有点紧张。   “嗯嗯,我想办法,让叶怀瑾把你送回家,或者索性说你家教太严,醉酒回家是一定会挨训的,最好让他把你送到酒店,嘿嘿,这样安排你可满意?”   廖小萌眼中几乎光芒四射了,兴奋得直搓手。   春子忽然想到脖子上的伤疤,以及和叶怀瑾坐在一起的宋清哲,她的眼皮突地一跳,立刻连连摇头,说:   “不要太急了,我不想这么快就和叶怀瑾拉近距离,最好让他送我回家好了,不要添油加醋了。”   廖小萌神色立刻闷闷地嘟起嘴:“还‘快、准、狠、稳、精’呢,自己都做不到是吧?”   她当然不知道宋清哲和春子昨晚在一起的事儿,小正太当时只是说是一个哥们儿搪塞过去了,春子当然乐得也不点破。   而是笑着拿手指戳戳她的额头:“快也有个度呀,这是我最在意的男人,你希望我和他的第一次是在我醉醺醺的情况下发生的?那不是抓机会,那是葬送未来!好了,听我的,我上去了。”   廖小萌一想也有道理,就对她摆摆手示意她滚蛋。   时候不大,廖小萌就看到刚刚春子说的那个宋家二少挽了那个女明星下楼走进舞池,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这不正好给刚刚进去的两个女人勾搭叶怀瑾的机会吗?看来,今晚,真的是杨丽丽设的局了,只是不知道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廖小萌正寻思着,只见那舞台上鬼魅一样晃着、挑逗着、紧紧相拥摩擦身体的舞者之间,掀起了一阵飓风。   那宋家二少简直就是一个发光体,硬朗飒爽的舞姿,配上身边妖娆万分的女伴,不多时,晃荡着激情的双双对对的男女都败下阵来,那公众的舞池俨然就成了他们俩施展舞技的舞台。   俊男美女真的是绝配哦,这舞姿好养眼,赶得上舞林大会了,可惜春子进了包间看不到,廖小萌左顾右盼,连个八卦一下分享兴奋的人没有,真是遗憾哪!   她正看得发呆,小正太已经进来了。   他无比好笑地看着她口水滴答的模样,坐在她的身边,搂住她的腰:“小萌萌,看得小心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廖小萌感觉到是他,抬手一抹下巴,回过头,兴奋地指着舞池说:“别打岔,看看这俩狗男女,竟然能够把勾搭挑逗公然演变成这样华丽的视觉盛宴,真的是不虚此行啊!果然还是帅哥美女的组合养眼养心啊!”   小正太一勾唇角,他的舞技也不比二哥差,当下勾了她的下巴,让她回头看自己:“这有什么好羡慕的,想跳我带你下去跳,保证不会比他们逊色。”   廖小萌吓得一缩头,对他笑着握起两只爪子做拜托状:“饶了我,我可不是出风头的料子。”   坐在廖小萌身边的那些八卦女,自从小正太一进来就把那贼亮贼亮的目光转移过来了。   等看清他身边坐着的竟然是这么一个青稚粉嫩的小女人,都不由得来了劲儿。   比不过宋家二少身边的女明星,难道连这个姿色中等的小女人都比不上?   此刻听到小正太的提议,当下就有女人捧场地鼓起掌来:“唔——唔——唔——快上去,快上去,这里多年都没有人能挑战宋家二少的风头了。”   “是啊,去呀,让大伙儿都开开眼!”坐在他们周围的人闻声都很捧场地鼓起掌来。   廖小萌有些发懵了,怎么这么多人凑趣啊!   更多的人和口哨声交织着,远处的人都站了起来,往这么看热闹。   宋清哲眼角一扫,很自然地就看到了众人瞩目的核心——宋明哲和廖小萌,他当即停了舞步,对着他们爽朗一笑:“那边的哥们,是骡子是马,下来遛遛啊!”   这话挑衅的,可够明显了。   宋明哲笑着勾了唇角,和他对了一下眼神,也放声说:“以舞会友,那就不客气了。”   说着拉着廖小萌的手就要走过去。   廖小萌吓得手心都直冒冷汗,连连退缩,她不是没有跳过舞,而是从不曾妄想过在这样的场合出风头。   周围的喝彩声鼓掌声如雷震动。   小正太附耳说:“这样子哪里有路可退?机会多难得,难道你不想和我跳舞,周围的这些女人可都是在摩拳擦掌等着替代你哪。”   廖小萌当然能够感觉到周围这些蠢蠢欲动的女人们的那点儿心思。   “小萌,如果你的身体不适的话,我倒是可以代劳的,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   一只软软的手臂勾上了廖小萌另一侧的肩头,娇滴滴的女声响了起来,廖小萌一侧头,竟然是杨丽丽那妖精。   她的小脸唰地就变得发白了,这厮,勾搭叶怀瑾好了,还想把主意打到小正太的身上。   小正太当然感觉到廖小萌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僵硬起来,他抬手不着痕迹地把廖小萌往自己的怀里一拉,拥着她一起面对杨丽丽,万分客气地点头说:“谢了,我不和其他的女人跳舞。”   很少有男人面对美女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廖小萌的眼睛瞬间有些发亮,心里倏地就放松了许多,他怎么能如此地善解人意。   周围那些跃跃欲试的女人们都乐得看杨丽丽吃瘪,当下也松了口气不再去妄想什么。   杨丽丽面不改色地笑得愈发明艳:“小萌,你好福气哦,男朋友如此宠你,本来是想给你解围来着,那我就不多操心了,我的朋友还在那边等我,回头见。”   廖小萌堆起虚伪的笑脸,和她点头,再看向小正太。   她明白,怎么都不能退缩了,不然,宋明哲的脸往哪里搁。   当即抬头对他嫣然一笑:“走了,大不了露个丑而已。”   说着把手放到了小正太的手里。   小正太瞬间笑靥如花:“嘿嘿,这才是我的小萌萌,尽管交给我好了,我会和你配合,保证你跳得舒心。”   宋清哲看到他们下来,笑得很温和地过去和小正太握手,凑到他的耳边说:“三弟,你的舞伴可不怎么样哦,丢了丑别怪我!”   “丢丑就丢呗,只是陪着她乐乐,逗她一笑罢了。”   小正太很无所谓地耸耸肩说着,宠溺地回头看了眼廖小萌,周围的女人看到那眼神,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无比地羡慕嫉妒恨哪!   宋清哲当即抬手,对着上边熟悉的调音师打了个手势,立刻,充满野性的探戈曲子就响了起来。   ……   叶怀瑾是被外边轰动的喝彩声给吸引出来的,他的身边是仪态万方的秦月花。   “今晚还真开了眼界了,从不曾想到有人能在这里压了宋家二少的风头。”   秦月花看得很认真,这个和宋清哲对舞的小男人有些面熟。   能进入她的记忆的男人,绝对是和她的业务有关系的。   她顺着思路想,眼睛眯了很久,终于确认了那个小男人的脸,正是宋家二少拿着一个他的视频硬赖了她几百万广告费,想必,他的舞伴就是那个被马赛克的小女人了吧,当时,据手下人的指认,这小男人竟然在三天的时间内,挽救了她手下的一个被黑了的小网站;今晚在这里敢应战,这来头,应该不小。   “是不错,各有千秋。”   叶怀瑾看向舞池,目光更多的是缭绕在和小正太对舞的廖小萌身上。   此刻的廖小萌脸上带着明艳至极的笑,她和小正太很默契地配合着,虽然没有过于繁琐和难度的姿势,可是,平平淡淡的动作,在他们俩跳来,竟然有了丝莫名的韵味,仿佛这场灵魂的独舞,因为有了彼此,而显得出一抹温馨。   这让他有些诧异了,难道记忆里如烟的往事,竟然能够形成如此默契的信任?   他看得出小正太的一往情深,也看得出廖小萌的全心全意,那个漫不经心的神经大条的小女人,此刻在舞台上渐渐地变得极其明艳妩媚。   一个小女人,竟然有这么多重的性格,虽然他们曾经去他那里进行过心理疏导,可是,他很清楚,这个小女人的戒备心非常的重。   秦月花叹息一声:“宋家老二虽然花样娴熟,可是,他的舞伴似乎也很渴望着出风头,他们俩的舞姿很和这探戈的曲子,貌合神离地挑逗着,悲伤还是深入骨髓,探戈无论配合得多华丽,终究还是一个人的寂寞舞蹈。”   “也不尽然,那一对跳出了些新意,虽然女人的舞步生涩了一些,可是,她的男伴配合得天衣无缝,没有深厚的舞蹈功底恐怕做不到。”   叶怀瑾的眸子里充满了兴味,这宋明哲还真的是个谜团,不说他少年时期就有的传奇经历,单是他身上屡屡表现出的让他叹为观止的才气,都让他不得不服气——这世间,还是有比较全面的天才的!   “哦?”秦月花闻言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笑了,“这小男人挺宠女朋友的,这么费力地控场,好像就是为了讨好她,配合她,不知道是哪家的女子,能修来这样的福气。”   “秦女士的眼光就是敏锐,不如我们也下去舞一曲?”叶怀瑾顾左右而言他。   秦月花连忙摆摆手说:“我老胳膊老腿了,不再有这种少年的意气,你和丽丽一起跳吧。”   杨丽丽的目光中闪出一抹惊喜。   叶怀瑾对着杨丽丽抱歉地摆摆手,侧头对秦月花笑得很温和:“秦女士月貌花颜,今夜在这场子里哪里有女人敢和你的争艳,这次不跳就饶过你,下一次可不要推搪过去哦!”   这口气熟稔而亲昵,说得秦月花的脸再也无法保持淡定。   刚好一曲终了,掌声雷动,她当即鼓了几下掌,侧头说:“这里太吵,我们进去呗!”   叶怀瑾随着她回了包间,看着杨丽丽也跟了进去,遂打了声招呼,往另一侧的洗手间去了。   在经过六号包间的时候,那包间的门半敞着,他无意地瞥了一眼,立刻意外地瞪了下眼睛,她怎么也在这里。   只见她们的包间里有十几个人,凑了两桌麻将在玩,剩余的几个人,闲散地靠着沙发在拼酒,春子的身侧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头发半秃的男人,他们跟前的桌上,已经排了几个酒瓶了,春子看着醉态酣然,应该是喝得不少了。   而那半秃的男人显然没有安什么好心,还在不停地劝酒。   那只咸猪手已经揽住了春子的肩膀,姿势亲密,已经近乎是在强行灌酒了。   春子随手推开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闪了闪,对他手里的酒倒是没有拒绝,接过来仰头喝下。   这女人也太孟浪了,酒能这样喝?   不过,叶怀瑾细细一想,这春子喝酒好像历来都是这般的豪爽,可是,酒量再大,也不能这样猛灌吧。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春子的电话。   春子掏出手机一看,有点傻眼,竟然是叶怀瑾的电话,她迟疑了一下接听了:“喂,哪位?”   “是我。”叶怀瑾熟悉的声音传来,春子听得眼睛润润的,这男人还是这副自负的模样,好像她听得出他的声音是理所当然的一般,可恨的是,无论在哪里,无论多吵,她总是能一下就辨识出他的声音。   “什么事?我在陪客户。”春子小声说。   “出来。”又是两个干脆利落的字,多说几个字会累死你吗?   春子腹诽着,不过还是迟疑地抬头看看,一眼就看到了叶怀瑾站在门外一侧向她招手,看到她看到了他,当即就闪身走了。   “出来谈业务怎么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来得这么晚,还打电话唧唧歪歪的。”半秃男不满地嘟囔着。   春子很客气地堆了笑脸:“抱歉,我出去一下。”   “这才喝了多少,就出去躲?”半秃男不满。   “我上洗手间。”春子寒了脸,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就这货色,还想在她身上揩油,够恶心的。   真是无论什么档次的男人,只要女人敢示个好,他就敢把自己当成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儿扑棱起来。   “你有些醉了,我担心别人把你拐走,我陪你去洗手间好不?”   半秃男厚颜地随着她站起身,杨丽丽特地交代他一定要把这个小女人给带走了过夜,事成之后,她陪他三天,一想到那个风骚的女人,他立刻更忠于职守了,当即就要追了春子出去。   春子挎起包,也不拒绝,任他跟着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叶怀瑾背靠着一侧的墙壁,抽着烟卷,就那样看春子在前边摇啊摇的走过来,那个半秃男猥琐地笑着跟在她身后,一股气没来由地窜上来。   一步步地近了,看到她竟然对他顽皮地眨眨眼,连头都没有扭,就目不斜视地直接从他面前过去了。   这丫头,都多大了,还玩这套把戏。   叶怀瑾心底洒然一笑,漫不经心地在那半秃男即将过去的瞬间,抬脚巧妙地勾了一下他抬起即将前跨步的那只脚。   那男人迷迷瞪瞪地就错了步,单脚跳了两下就歪歪斜斜地扑了个狗吃屎。   “谁在捣鬼?”那男人扑地一骨碌就爬起来了,身上沾了些不明的水痕。   叶怀瑾在抬脚勾他的一瞬间,就闪到了旁边的男洗手间里,看看里边有人,遂应声:“老兄,上个厕所也能急成这样,你撞痛我肩膀了。”   说着满面不悦地拍着肩膀,从厕所退了出来。   他转头愕然地看着面前的半秃男,声音更横了:“怎么了,看什么看?”   “刚刚有没有人进去?”半秃男急切地问。   “当然有,急得躲鬼一般,把我的肩膀都撞得生疼。”叶怀瑾说着煞有介事地揉着。   半秃男当即窜进了男卫生间,开始借着酒劲啪啪地拍着那几个关上的挡板,寻找绊倒他的那个恶意挑衅的家伙。   时候不大,里边就传来了咕咕咚咚的打斗声。   春子笑笑地靠在叶怀瑾刚刚靠着的那个地方,看着他潇洒自如、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当即挪揄道:“老是这一套,也不嫌别人看得烦闷!”   “还不是你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坏丫头,总是不停地给我添乱。”   叶怀瑾笑得很明朗,他今晚一身休闲的衣服,看着不再那么明艳妖异了,只是眸中那星星点点的亮光,让春子看到就有些心动。   “待会儿怎么走?”叶怀瑾过来和她并肩站着问。   “和这厮谈个业务,恐怕一时半会儿走不开。”春子若无其事地装镇定。   “他都喝成这样了,待会儿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地丢出来,还谈什么,你趁早走了,什么时候你也跟着这妖风,在酒吧里谈起生意来了?”   叶怀瑾的话里显出了不悦来。   “你不是乘着妖风也在这里吗?”春子理直气壮地反驳他。   叶怀瑾瞪了眼笑了:“你还是这样,怎么总是看我不顺眼,老是挑刺。”   “别臭美了,谁爱看谁看,这些年躲到了天边,小日子过得很美吧,那还滚回来干什么?”   春子的嘴巴就是得理不让人。   “呵呵,一言难尽哪,最甜还是故乡水,最美还是故乡妹,我是转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才明白了这个理儿,所以我这就滚回来了。”叶怀瑾也难得地开玩笑起来。   “你这嘴巴倒是越练使唤着越得劲儿了。”春子哼了一声。   不过是几句斗嘴的话,两人竟然感觉到曾经拉开他们距离的时间和地域差,统统都化作了云烟散去,熟悉的恬然的气氛弥漫在两人的心间。   “走吧,我今晚没有喝酒,现在送你回去。”叶怀瑾说着熟稔地拉着春子的胳膊。   春子半推半就地说:“这恐怕不好吧,连个招呼都不打就遛了。”   “走了,你没看那厮跟在你的背后笑得那个yin荡模样,真的很欠扁。”叶怀瑾不容分说就拉着她走远。   春子听出这话里怙恃的味道,忍不住在心里窃喜。   叶怀瑾放春子在舞池一侧候着,他去和那几个人道别。   春子远远地看到廖小萌和小正太坐在她们原来的那个位置上,抬手对她比划了一个胜利的姿势,这才快步地走了过去。   “怎么了?”廖小萌好奇。   “嘿嘿,也不怎么,只是叶怀瑾竟然看到我了,他要送我回家。”春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那好啊,你赶紧走,我正想着我们家小萌萌什么时候才能接到你的求救信号,没想到,你未战已经告捷了。”小正太对她促狭地笑。   这时叶怀瑾已经下楼了,春子和他们道了别,就迎上去,两人一起挤过舞池边拥挤的人群,一闪身不见了。   楼上包间里闪出两个人影,赫然是秦月花和杨丽丽,她们俩倚着栏杆寻找着叶怀瑾的踪迹。   “那个女人就是叶先生遇到的不得不送的熟人?”   杨丽丽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无法相信自己看到的面孔,几乎要晕倒。   “应该是了,我们都看到他们俩一起离开的,怎么,那女人你认识?”秦月华若有所思。   “哦,是我们办公室里的同事。”杨丽丽很老实地说着。   “就是那个和你竞争——”秦月花拧了眉头觉得身后有人,只问了半句话就打住了。   杨丽丽欲哭无泪地对着她点点头。   宋清哲搂着尹菲儿也正要离开到酒店过夜,走出包间无意地顺着这两个女人的视线,当然也看到叶怀瑾护着春子离开的背影。   分明是今天那个给他添堵的死女人,怎么,这女人也忒胆大了,白天才从他的床上逃走,晚上就敢跟着叶怀瑾走!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他就万分的疑惑。   他这是怎么了,不过是个彼此都看不对眼的女人,这酸酸的滋味好像有些过了。   他有些哑然地扬起了眉梢,玩味地抬手摸摸下巴,一声不响的眯眼看着他们俩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手指的关节下意识地捏得啪啪响。   “二少,你捏痛人家啦!”伊菲尔娇嗔着抽出捏在他左手里边的小手。   “呵呵,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吗?忍不住这劲儿就先使出来了。”   宋清哲当即放开手,体贴地揉揉她的柔荑,顺势把一张房卡塞进她的手里,贴着她的耳朵说:   “你现在是当红明星,虽然这个酒吧禁止拍照,可是外边不一定就没有埋伏狗仔队,和我这样的人一起离开,铁定会闹绯闻的,你先去这里等着我,我晚一会儿就过去。”   尹菲儿点点头对他暧昧一笑,袅袅婷婷地闪身走了。   当即秦月花和杨丽丽也都和他点头告别。   宋清哲目送她们离开,这才俯身看了看小正太和廖小萌坐着的座位,只见两人正在站起,是离开的模样了。   他当即拨通了小正太的手机。   小正太掏出手机,看看是二哥,当即一抬头,就对上了视线,宋清哲对他们俩招招手,示意他们俩上去。   “这两人之间绝对不是你看到的一面之缘,今晚这事儿,恐怕我也是白跑一趟了,你还要自己加油才是。”   到了门外,秦月花对杨丽丽说着,转身走向了自己的车。   杨丽丽乖巧地和她道了别,看着她的车离开,转身就快速地跑到那个六号包房里。   却遍寻不到她交代的那个半秃男,她气急败坏地拿出手机给他电话。   一接通就听到痛苦的求救声:“救命——救救我。”   “你在哪里?”   “在男厕所里,不明所以地被人绊倒还被暴打了一顿。”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杨丽丽暗暗骂着,却还是到六号包间叫了他的熟人,一起把他送到了医院。   宋清哲坐在包间里,等着那两个人上来。   宋明哲一见里边只有他一个人,立刻就放松了,把身体往软软的沙发上一丢,大大咧咧地对廖小萌说:“小萌,这是我家老二,你叫他二哥好了。”   廖小萌一看小正太进去那副大刺刺地模样,正想跟着他随意,没成想他竟然这样漫不经心地给她介绍家人。   当即就傻了眼:“二哥?他是你哥哥?”   “怎么,不像?”小正太开心地看着她发窘的小脸瞬间变红。   廖小萌当即忍住心中的震惊,对宋清哲很礼貌地打招呼:“您好!”   如果宋家二少是他二哥的话,那他不就是宋家那个传奇的三少了!   廖小萌的心立刻开始抽得风中凌乱了。   “呵呵,你好,今晚你的舞跳得很好。”宋清哲笑着请她坐了,又命人重新上了果盘。   小正太一拉她的胳膊,让她重重地倒在自己身边的沙发上,这才让她从震惊中回过神。   廖小萌回过神,当即爬起,规规矩矩地坐了,她虽然曾幻想过他的身家显赫,可是,不曾想能显赫到如此的地步。   “哪有,二哥的舞跳得才棒!”廖小萌当即压下心底的激动和震惊,做出十分谦虚的淑女状。   “喂喂喂,有话快说,懒得听你们俩互相吹捧。”   小正太不耐烦了,这俩人一见面,竟然都端了架子,成了他不认识的两个人,让他身上的鸡皮疙瘩直抖。   小正太说完抬眼扫了宋清哲一眼,宋清哲做出一副不关你的事,闭嘴的表情。   刚好果盘上来了,小正太索性就端起果盘开始大快朵颐。   他不仅自己吃,还死皮赖脸地喂廖小萌吃,闹得廖小萌的脸都成了红柿子。   宋清哲也不计较他的打岔,只是很随意地和廖小萌聊天。   只听他笑着说:“刚刚看到你的朋友和叶怀瑾一起走了,怎么,他们俩是老朋友?”   “嘿嘿,老朋友算不上,不过竹马青梅倒很合适,怎么,你也和叶怀瑾一起来的,想必你们很熟?”   宋清哲点点头:“嗯,比较熟。”   一感觉到八卦的气息,廖小萌兴奋得当即就忘了困扰自己的事情,笑着顺杆子爬:   “这春子是我的铁姐们,她迷恋叶怀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总觉的这也不是事儿,你能不能给我抖点和叶怀瑾有关的‘包袱’,也好让我给她提前打打预防针,毕竟,他们俩多年未见,单凭着古旧的记忆,哪里能走得长久?”   “唔,这样啊,那你想听哪方面的事儿?”   宋清哲问得云淡风轻的。   廖小萌立刻兴奋得双眼放光地说:   “当然是他这些年的私生活啦,怎么,这厮是不是很**?从国外回来的家伙,那都是被洋鬼子的女人调教过了的,不被腐化恐怕不可能吧。”   宋清哲笑着别有深意地瞥了眼小正太,后者感觉出他的意思,立刻用牙签扎了一个草莓塞住了她的小嘴巴。   “唉,虽然你这话有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的嫌疑,不过也有一点道理,可是,现在这人最讲究**权的,你问这问题,这不是明摆着让我去揭朋友的老底嘛。”   宋清哲做出非常为难的神情。   小正太嗤地一声轻笑,白了他一眼,接口道:   “你要想知道叶怀瑾的事情,我倒是听说过一些,据说这叶怀瑾是个痴情种子,他出国后交了一个共患难的女友,可是,那女人在三年前的一场车祸里丧生,他至今还走不出来;   所以,他经常吃女友生前爱吃的菜,去女友生前想去而没有去过的地方旅游,沿袭女友的种种习惯……   总之,除了不能使用某个牌子的卫生巾和跟自己上床,他简直就成了女友的复制人生,那些圈子里的女人们哪,一提到他就犯花痴,都只恨自己的运气不好,仿佛他这样的男人就是女人一辈子的梦想一般;   当然,他也是因为这个女友而改行,不再做心理医生的,哥,我说得对吗?”   宋清哲勾了唇,忍俊不禁地抬手摸摸下巴。   那廖小萌早就听得用双手托了下巴,无比神往地叹息:   “唉,这天底下还真有这么痴情的男人,只是,让春子去和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争宠,这对春子也太不公平了。”   廖小萌的观点和叹息,让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相视而笑,他们很期待她的下文。   “试想,因为那女人已经死了,那段情感只能成为悼念,叶怀瑾绝对会心甘情愿地多加了敬重和留恋,抹去坏的曾经,留下好的回忆;   就像那挂在墙上被镜头和光影处理过的照片,只留下了沉淀下来的美感,没有了生活烟熏火燎时日里的噪杂浮乱和斑斑点点,这样的美好与春子即将经历的尘世的现实和俗气磕磕碰碰,她只能成为陪衬,如果她就这样跟了叶怀瑾,她的心意怎么能忍受得了?”   廖小萌为难地摊摊手。   宋明哲的眼睛有些闪躲地垂下了,她的剖析听得他的心突突直跳,他对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感情?   他忽然觉得自己比叶怀瑾幸运多了,至少,自己留恋的这个女人还活着,还有机会让他爱,而叶怀瑾却只能一个人在回忆里挣扎了。   他是深深地体味过那种浓深的绝望和无力感。   “呵呵,这个倒也未必,我所知道的往事,和你说的倒是有一定的出入,你们有兴趣听吗?”   宋清哲看看火候到了,就把想抖的包袱皮给抖落开了:   “我倒是知道,叶怀瑾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几年,一直都是个花花公子的形象;   这个人做事严谨,从来不让外人抓住把柄,整天保镖跟得紧紧的,有什么痕迹,也都擦得一干二净;   不过,一个人悄悄秘密地做出轨的事,没人分享偷吃的喜悦,也很无趣,再说了,贼不打三年自招,他这人也无法免俗;   我就是他能够把风流韵事拿来炫耀的那个对象,外边的人只知道他宠那个女人,其实他自己曾经说过,多次出轨被女友抓住现形,闹出的闹剧数不胜数,两人也曾分分合合数次,只是都不见他收敛;   后来,想必是那女人彻底地死了心,竟然悄无声息地就消失在他的生活之外,他的数处房产银子,一分一毫都没动,他这才着了慌,开始四处寻找她,只是无果而已,那女人并不是死了。”   廖小萌听得头都大了,她无助地看看宋清哲,再看看宋明哲:“你们俩说的,我该信谁?”   宋清哲笑得很明朗:   “当然——都是应该相信的,我说的是真实的叶怀瑾,他说的是公众眼里的叶怀瑾,这是同一个人,只是那个女人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了,恐怕不太好说。”   “这个世界这么大,一个人要是存了心不见谁,那绝对是可能躲得过的。”宋明哲推测。   廖小萌无比苦恼地用额头碰碰桌面:“晕死了,那女人活着,怎么可能杳无音讯?   不会是在某次捉奸时,被恼羞成怒的叶怀瑾给灭了口吧?”   宋清哲哑然失笑地看看小正太,这个女人也太能胡思乱想了吧。   小正太早就心疼地把她的头拉起来,伸手揉着,无奈地责备:“你都多大了,怎么一遇到苦恼就用额头撞桌子?当心越撞越傻!”   “美国是个法制国家,侦破刑事案件很有一套的,如果要无声无息地灭掉一个人,所有和她有关的蛛丝马迹都可能成为揪出幕后凶手的得力线索,再说了,叶怀瑾的头脑,大不了和她离婚就是了,何必要杀死她?这事儿,他断断不会做的。”   宋清哲难得地有耐性。   第六十六章 暖chuang的要罢工   廖小萌无比头痛地仰天长叹:“离婚?是死是活都说不清的话,对了,那当初叶怀瑾和她有没有结为合法的夫妻?”   “他们是在国外结婚的,都持有美国的绿卡,这一点我敢保证。”宋清哲好笑地看着她那苦恼的样子。   “这样啊,如果他们离婚的话,他不是要把全部的财产分给那个女人一半?还有,最后的结论是——这叶怀瑾绝对是没有离婚。”   宋清哲无奈地苦笑了,老天作证,他只是不想让春子那女人刚从他的床上滚下来就顺顺利利地爬上叶怀瑾的床,多少抖露点叶怀瑾的料,他可不是诚心想把这个朋友描述成一个杀人嫌犯的。   当下应道:“谁知道呢?再论述下去,你就要把这厮定成杀人嫌疑犯了。”   宋清哲这时候当然不再说那个显而易见的推测了,因为任谁都可以想到,那女人既然突然消失,叶怀瑾又懊悔得追思不已,怎么可能是离婚了。   “宋明哲,这件事你说怎么办?”廖小萌急得抓耳挠腮地求助。   “凉拌,就当你没有听这些八卦好了,我们走了。”宋明哲拍拍她的肩,拉她起身离开。   廖小萌双手捂住脑袋,无比苦恼地碎碎念着:“老天,春子该怎么办。”   宋明哲搂着她打开包厢的门,又回头对宋清哲意味深长地一笑:“我们先走了,二哥,你这人一向不喜欢八卦是非的,今晚这唱的是哪一出?”   宋清哲笑得很无辜地摊摊手:“偶尔客窜一把八卦狂,感觉挺好。”   宋明哲抿唇:“只是这样就好了。”   他长睫掩饰着丹凤眼里闪烁的看笑话一般的期待和好奇。   “滚,不要那个样子看我。”宋清哲被他似乎是洞若观火的眼神看得发毛,当下追过去,作势要给他一个爆栗子。   宋明哲得意一笑,用大衣一侧的衣襟,裹着半抱着廖小萌落荒而逃。   宋清哲看着他们笑着跑下楼梯,他抬手无奈地揉揉有些困倦的脸颊:   “我这是疯了吗?真的只是渴望八卦就好了,关键是那个该死的小女人,现在究竟在和叶怀瑾做什么。”   这样一想,他的心立刻有些忿然了。   “该死的女人,怎么能这么随便,那可是她的第一次,这女人连她的第一次对象是他都毫不在意,难道——是他白天吓住她了?   既然她都不在意了,那他干嘛还要记着!”   说是这样说,可是,宋清哲的心里似乎是像钻了一头熊一样渴望着怒吼。   他当然记得很清楚,他想亲近她的时候,她那白皙的小手决绝地抓着玻璃碎片按向脖子时候的毫不妥协;   可是,一转眼,她就甜甜地笑着钻进叶怀瑾的臂弯,头靠着他的肩头和他一起离开,难道,她是在报复他?   用自甘堕落让他看到他夺走她的第一次带给她的打击,以及绝对是毁了她一生的恐怖后果。   “她真的要这么刺激他吗?”宋清哲苦恼地仰天长叹。   他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他拿起一看,竟然是陌生的号码,正要挂了,立刻想到什么似地,又接听了:“喂,哪位?”   “二少,人家是菲儿啦,怎么还不过来?”尹菲儿那娇滴滴的声音传到耳边。   宋清哲的身子立刻就酥了半边,他换了甜腻的声线:“菲儿乖,我这就过去,十分钟,十分钟好不好?”   他这样说着就挂了电话,转身离开,该死的死女人,看看,这样的大明星都乖乖地爬在床上等我,你不要,有的是女人争着要我。   宋清哲像是要证明什么似地,飞车离开,到了房间,如狼似虎地扑过去对着尹菲儿又添又亲的,尹菲儿咯咯娇笑着欲迎还拒,渴望着一场暴风雨的肆虐。   可是,明明是那么美艳的一望就容易让他兴奋的身体,却怎么都撩逗不起他的**。   宋清哲的人在尹菲儿的身上,可是,心早就跟着那个该死的小女人走远了,只要一想到此刻,春子正和叶怀瑾做着和他们一样的事情,他的心思就无法聚拢到眼前的美女身上。   尤其是那个女人的手上、脖子上都新伤未愈,用得着这么饥渴,夜夜**,她是不是要找死呀!   这样想着他竟然气得一骨碌就坐起来了。   “怎么了?”伊菲尔也觉得不对劲,她久经战场,当然感觉到宋清哲的异常。   宋清哲掩饰了心中的懊恼,拍一下额头做出忽然想起什么的模样:“突然想起还有很重要的文件要整理,菲儿,抱歉,我要先走了。”   尹菲儿俏丽的脸立刻有些变形,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被挑逗得热血沸腾的,对方不仅不来救火,反而要撤的状况?   她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唰地扫过他身体某处本应坚挺,此刻却松垮垮的部位,满是疑虑:外边盛传宋家二少的功夫怎么怎么好,难道是谣传?这宋家二少竟然不举?   宋清哲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的状态,他跳楼的心都有了,有什么比让美女质疑他那方面的能力更让他抓狂的事吗?   “可能是这几天事儿多,累着了,不在状态——”他茫然四顾地寻找着自己的衣服。   “累了就早说啊,那就换我来嘛!”尹菲儿当然不舍得放过身边的这个只是看看摸摸就让她心脏狂跳的极品男人。   红唇纤手瞬间就缠上了宋清哲。   宋清哲本能地有些反感,抬手一把把她推了下去,蹙了英挺的眉尖:“不是说我累了吗?有你这样没有眼力见儿地伺候人的?”   尹菲儿被他口中的重话给刺得发愣,她出道至今,还没有哪个男人在床上敢这样给她眼色看的。   当即毫不示弱地说:“菲儿不过是尽心想把二少伺候舒坦了而已,莫不是二少这身体,金枝玉叶一般的尊贵,竟然也认生?”   宋清哲白了她一眼,懒得理她,总也抵不过她水滴滴的眼睛在他身上转的疑惑,终于还是一边扣着扣子一边说:“我今晚——真的累了!”   “哦哦——”尹菲儿很配合地做出恍然大悟的神色,一边连连点头。   宋清哲看她那虚假做戏的嘴脸,气不打一处出来,他凝神屏气了瞬间,压住心底的恶念,掏出一张卡丢在她的枕畔:“这张卡你留着,权当补偿了。”   尹菲儿纤纤玉手捏起那张卡片,对着他摇摇,妩媚一笑:“那就多谢二少了!”   宋清哲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门在他的身后被猛力地合上。   可是,他现在要去哪里?   出了门,他就犯了愁,他开着车茫然地在霓虹迷离的街上游荡,他要去哪里?   他能去哪里?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搁往常,他夜夜笙歌精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可是,今晚,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   回总部?他摇摇头,那个小嫩模还盘踞在他的床上,对着一具陌生新鲜的身体,他都没有办法兴奋,到那里的话,该怎么打发小嫩模?   他的车下意识地停在一个地方,他苦恼地熄了火。   拿出手机拨了熟识的哥们的电话:   “喂,强子,出来和我续摊,今晚我买单,消费什么随便。”   “呃——”那边的声音听着有些迟疑,“哥们小声点儿,改天我登门道歉,现在我在陪老婆,这个时候不能出门的。”   “吧嗒”一声,电话竟然挂了。   他惊讶地瞪了眼睛,再看看手机,索性又拨了一个狐朋狗友的电话:“喂,我是宋清哲,现在出来我们去泡夜店,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   一声尖利高亢的女声响了起来:“哈哈,我说二少,你这么晚给我家林子打电话,竟然是让他逛夜店!   你都已经二十七八岁了,将近三十了,却还不结婚,你想怎么样?   又不是你娶不到老婆,你就这么爱当你的单身公害,当黄金单身汉吗?   泡夜店?现在都几点了?   所有的消费都算你的,您财大气粗啊!有钱没处花,我们家孩子的奶粉钱要不要算你的?   钱多花不完,再不行,就干脆全身贴上金箔让自己更闪亮一点儿?   以后不准再来勾引我家林子学坏!”   “嘀嘀嘀”手机里只剩下了忙音了。   宋清哲眨巴了两下眼睛。   林子结婚的时候,他曾经送了很大的一个红包,想不到那个怯生生的接过红包的小女人,婚后两年竟然就能河东狮吼到他的耳朵边了。   “单身公害?勾引林子学坏?”   宋清哲第一次亲耳听到有人这么当面说自己,更是第一次意识到,他竟然有这样差的口碑,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认知,不可思议地抬手摸摸下巴。   这是他哥们的老婆,骂他几句他还能怎么样?他的确不能怎么样。   又翻了翻手机,觉得还是别打了,这些朋友,要么是结婚了,要么在国外,再说这个时候被吵到的人,是绝对没有好声气的。   他有些空虚和寂寥,很无法适应一个人的夜晚。   随手摇下车窗一看,他有些愣了,这里竟然是他昨晚和春子过夜的那处酒店。   心就这样变得平静起来。   他叹息一声,身不由己地就进去了。   同样是昨晚的房间,只是佳人已去,白茫茫、空荡荡的彷如昨晚的一切都是场梦。   他连澡都不想冲了,就那样把自己的身体投掷在床上,朦朦胧胧地,幻想着她就躺在他的身边,竟然这样就睡着了。   今夜这几个男女都很难入眠。   小正太用大衣不着痕迹地掩着廖小萌的脸,揽着她往自己的车上走。   车一发动,那廖小萌就回过神来了。   “宋明哲,既然宋清哲是你二哥,那你是不是——是不是宋家那个被传为天才少年的老三?”   廖小萌问着这长长的一句话,几次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什么狗屁天才,我只是我们家小萌萌在夜店买回去暖床的。”   小正太调皮地对她笑,眨眨眼。   廖小萌苦笑着,这不是变相的承认是什么,她忽然发觉浑身乏力,她也是在这个城市泡了这么多年了,宋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她当然不会不知道。   此刻她的感觉就是,宋明哲就像天边那一颗亮晶晶的启明星,而她就在垃圾堆边觅食的流浪猫,明明是不可能出现交集的两个人,怎么就这样走到了一起?   “别胡思乱想了,小萌萌,我是宋明哲,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宋明哲,你不要太过担心我的家人了,我不会让你受一点儿委屈的。”   他一只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移过去,握住她那乖乖地搁在膝盖上的小手。   廖小萌烦乱的心思,仿佛被他干爽的手暖暖地拂过,不再那么烦乱了。   “可是,我——我一直想问一个为什么?”廖小萌觉得嘴巴干干的,直咽口水,她这是紧张什么啊。   小正太看向她,目光灼灼逼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廖小萌无比的苦恼,一咬牙豁出去一般问他,“以你的家世背景、长相才情,应该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不是么?为什么是我?”   “你觉得是为什么?”小正太不答反问,把皮球踢了回来。   “我就是想不通——万分的想不通才想问你的。”廖小萌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笨哪,想不通就不要想了,或者,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小正太换了个更敏感的问题问她。   廖小萌的唇瞬间抿得紧紧的,沉默不语地充满戒备地看着他,这个答案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他干嘛还要她亲口承认啊,侮辱人也不是用这种方式吧。   小正太用力地捏紧她挣扎欲出的小手,忽然开口:“我的爱情手册里没有配不配的问题,只有想不想、要不要、爱不爱而已。”   她眨眨黑漆漆的大眼睛,不确定他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自从——自从——自从你第一次在我打工的那个酒吧里出现的时候,你那黑漆漆的眸子总是会不经意地就钻进我的思绪;   我本能地觉得,那双眼睛就是我经历了千山万水之后,仍然能一眼就望进我的心坎坎里的眼睛;   如果那双眼里盛满了明朗的喜悦,该是多么的动人和明艳;如果,那双眸子里的悲伤和黯然,是因为我而出现的,那我该多么的幸福又充满自责?   我开始不由自主地想着你。”   小正太不知道何时把车开到了小区的停车场里,熄了火,他很认真地看着她,把她的手举起,放在唇边吻吻。   “我并没有一开始就搞清楚它所代表的意义,直到你第二次又出现在那里,你那忧伤痛苦得无法自拔的神色,借酒消愁又茫然无依的模样,这才让我搞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他的口气一顿,幽深的丹凤眼无比深情地凝望着她说:“我要你。”   往事太过久远,当她穿越千山万水、满面憔悴伤痛地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确是激动着、幸福着,又充满着犹豫和惶惑,只是,他很快就打定了主意,他要她。   他露骨的言辞和蛊惑人心的神色,让廖小萌瞬间心跳都窒了窒,她羞红着脸,但没有失去思考能力和理智。   “你是因为看我可怜,才会想着靠近我、温暖我,那是同情,并不是真的如你所说的,你——呃——你想要我。”   廖小萌深吸口气,开始无比沉痛地分析他对自己的感情,说到露骨处,忍不住结巴了一下。   小正太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缓声问她:“在你眼中,我看起来是那么无聊到同情心泛滥到卖身暖床的地步?”   这回换廖小萌来沉默地看着他。   “老实说,我不知道,你知道,我很笨的,不过,我觉得可能你的好奇心也占一定的成分。”   廖小萌思考了一会儿,很老实地承认。   “你不知道?廖——小——萌——我们这么默契的感情,你竟然理解为是我的好奇心?”   小正太气恼地拉长了声线,有些急躁了。   “难不成还能是什么?”廖小萌很乖地问。   “心动——心动是唯一的理由。”遇到这么较真又迟钝的女人,小正太只好认命地厚着脸皮表白了。   “呃?”太过浪漫唯美的回答,让廖小萌的大脑有些短路。   “廖小萌,我为你动心了,这就是为什么是你的原因,因为,我一贯冷感的心只为你心动。”   小正太豁出去了,满怀期待地把这几句话说完,看着廖小萌的反应,因为接下来,他可就绝对是理屈词穷了。   “可是,心动总是要有理由的,我还是搞不懂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能吸引着你、让你心动的。”廖小萌犹豫不决、又忐忑不安地搅着小手指看着他。   这是什么状况?怎么绕了半天又绕回去了?   小正太满头黑线地抬手,干脆利落地拔出钥匙,下车,从另一面打开车门,不由分说把她拉下来,抱着往楼上走:   “小萌萌,你搞不懂就不要想了,这么深奥的问题,让我来就是,你只要记得自己是我的金主大人,我是你买来暖床的就行了。”   “可是——”廖小萌迷蒙地挣扎。   “对了,这么晚了,春子有没有顺利地回到家,回房赶紧给她打个电话,你都不担心自己的好朋友被叶怀瑾吃了?”   小正太很合理地转移话题了。   “啊?你怎么不早说,算了,那厮还不是巴望着自己被人家吃掉,一看到她表哥就变傻了,哎呦,说了让我们去帮她看场子的,我什么都没有做,她就水到渠成地被叶怀瑾勾搭走了,白白地让我坐在那里灌了一晚上的果汁,累得腰酸背痛的。”   廖小萌不由无奈地叹息,竟然真的忘记了她刚刚执着地要问的问题是什么。   “嘿嘿,女王殿下,今晚我们一起洗澡好不好?消除腰酸背痛很灵验的哦!”   小正太很及时地给她捏捏肩献殷勤。   廖小萌戒备地眯眼看看他:“你又想玩什么花招?”   “哪有,浴缸里的水都放好了,鲜花牛奶浴,你不泡我一个人泡了哦!”小正太说着闪身退回了浴室。   “呃——你一个男的,整天泡什么鲜花牛奶浴,搞得那么美,诚心把我比下去是不是?”   廖小萌气结地追过去。   “当然——不是了,这是专门伺候金主大人的,可是,您不要享受,浪费了多不好。”   小正太奸诈地笑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脱衣服,很满意地看着廖小萌手忙脚乱地就三下两天脱光后扑过去占住浴盆。   小正太笑眯眯地靠过去,他的手很体贴地帮着她搓搓揉揉的,廖小萌舒服得轻哼连连。   “小萌萌,往那边靠一靠,我坐进去给你按摩着,会更加舒服的。”   小正太急色色地提示她。   “才不要——背上、背上再用点力——”某女悠然地在浴缸内翻了个身。   小正太忍着口水,看着某女彷如凝脂一般的皮肤,也不再和她商量什么,索性厚颜无耻地抬腿就挤进去了。   暖暖的、软软的——关键是到处都是暖暖的、软软的,真的好幸福哦!   小正太在廖小萌的身上这里捏捏那里捏捏,正在谋划着进一步的阴谋,廖小萌的手机铃声“大河向东流”急吼吼地就响了起来。   他恨得直磨牙:“廖小萌,说了以后回家我们都要关机的,你怎么没有关?”   “忘了。”廖小萌倒也不抵赖。   “那怎么办?”   “简单,你去拿。”廖小萌说得更干脆了。   “好。”小正太乖宝宝一样跳出去,翻翻她丢在地上的衣服,从她的口袋里取出了手机。   拿起干毛巾把廖小萌伸出的那只湿漉漉的手擦干,这才按下接听键递到了她的手里。   廖小萌看他这么的温顺体贴,心底的那点犹疑也减了不少,侧身让出位置让他坐得舒服些,自己顺着他的动作把身体侧在浴盆的一侧探出身接电话。   “廖小萌,你近来忙不忙?”电话那边的廖妈妈说话的声音有点怪异。   “呃——妈,都要年底了,正是忙碌的时候。”   廖小萌抬手打掉胸前小正太摸得她要shen吟出声的爪子。   “真的?忙什么?”廖妈妈似乎话里有话。   小正太在她身后狡黠一笑,探手按住了她半浮的俏屁屁,顺势就从身后挤了进去,双臂紧紧地压住她乱扭的小腰肢。   “啊——”廖小萌一声兴奋到极致的尖叫,瞬间就爆了出来,根本收不住声。   “怎么了,洗澡摔倒了?你这死妮子,都不知道做事情稳当些。”廖妈妈的数落声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廖小萌咬了唇,小正太那里轻轻地一动,她的身上立刻连汗毛眼儿里都泛着酸软的爽劲儿,她当即僵硬了身体,再不敢反抗,赶紧忙不迭声地说:   “只是滑了一下,没有摔倒,妈,你有什么事儿,说吧?”   “也没有什么大事儿,只是听你吴家阿姨白天过来吞吞吐吐地说了几句,似乎是说,你近来被一个小男人迷惑了,要闹着和吴毅分手,有没有——这回事儿?”   廖妈妈的声音里闪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身后隐隐有磨牙声传来。   “妈——你胡说些什么?哪里有这样的事儿,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怎么会不知道!”   廖小萌尖声尖气地反驳,那模样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气得嗷嗷叫。   “我当然知道你了,你这丫头,生来就眼皮子薄,又面嫩耳软的,这么多年,不是吴毅看得紧,谁知道你都被拐走几次了。”   “妈——”廖小萌被妈妈说得狼狈不堪,讨饶地叫了一声。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小两口吵架,闹闹别扭就算了,不要真的说分就分了,吴毅那孩子,你有多喜欢他,从小到大,妈妈都看得一清二楚的,你都成了老姑娘了,早点嫁了让妈也放宽心。”   廖妈妈继续在那边絮絮叨叨的。   廖小萌尴尬地侧头,看到小正太自下而上地气愤愤地瞪着她的那水汪汪的眸子,说不出的可怜委屈和风流妩媚。   她张了张口,这事儿的真相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怎么能够在这样的半夜里告诉她老人家,吴毅背德的言行和恶人先告状的卑劣,以她那火爆爆的脾气还不把高血压给气得更高了?   她当即沉声安慰道:“妈,这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清楚的事情,你要是闷得慌,抽空坐火车来这里玩儿,要不,就等着我过年的时候回家再给你细说。”   “小萌,怎么了?”廖妈妈当然听得出这话里的味道了。   “没什么,只是,妈——我想你了,很想很想——”廖小萌说着就有些眼泪汪汪的。   “好好好,我这就收拾一下,过几天就去看你,都多大个人儿了,还想妈,不怕人笑话。”廖妈妈当即就回了话。   “好,你早点睡吧,我明天上班,也要睡了。”   母女俩都无奈地叹息着挂了电话。   廖小萌的身体一放松,就感觉到小正太的双手压住她的腰,用力地狠狠地顶了她一下。   “啊——你干嘛,这么用力,很痛的!”廖小萌不舒服地挣扎着。   “你知道什么叫痛?我就那么见不得人,吴毅都恶心成这幅嘴脸了,你还是护着他,还是不敢把我介绍给你妈妈,我现在明白了,你一直就是觉得我不够成熟,不够可靠,我这个人很让你拿不出手?”   小正太气愤愤地说着,用力地一下一下惩罚她。   “别这样,这姿势扭着腰,很不舒服。”廖小萌又痛苦又纠结地小声讨饶。   “舒服,我不是天天顺着你让你舒服,你才能蹬鼻子上脸,不把我当人看?”   小正太咬咬牙索性一把丢开她,退出身体,“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抬脚就出了浴盆,拿起大毛巾边走边擦,连看她一眼都没有,就出去了。   “宋明哲,你听我解释。”廖小萌看他的眼圈都红红的,想是真的恼了,赶紧也起身跟了过去。   小正太头也不回,直奔卧室,打开自己的那个衣柜,探头进去开始翻来翻去。   廖小萌的心都吓得怦怦跳,生怕他是在整行李。   “你要做什么?宋明哲,你听我解释啊!我妈妈的脾气不好,血压很高,这个时候我要是告诉她吴毅背叛我的真相,她要是气出了毛病,我该怎么办呢?   我这不是已经说了给她解释吗?   你就不能再等几天?   她来了我就介绍你们认识,好不?”   廖小萌从身后环住他的腰,软软地讨饶。   小正太也不吱声,只见他翻腾了一阵子,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下迷彩包模样的大东西。   廖小萌这下看出他是在打包行李,当即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扑过去爬在包包上,紧紧地把包包抱在怀里:   “宋明哲,你说了——你不会离开我的。”   小正太有些讶然地看了她,又垂下长长的眼睫。   “宋明哲,我比你——想象的要——更加的——喜欢你。”廖小萌努力地去想留住他的甜言蜜语。   小正太依然在固执地要夺过她手里的包包。   “反正我不准你走!”廖小萌夺不过他,只好放了手,后退在卧室门口可怜兮兮地挡住路耍赖,那个爱字她怎么都说不出口。   “谁说我要走了。”小正太终于开口了。   轮到廖小萌惊讶了,她指指他怀里的大包包:“那——那这——这是——”   “我要罢工,暖床的也有自己的尊严和权利,你要是不给我个让我满意的交代,这是野营帐篷,以后我就要睡客厅,不和你一起睡了。”   小正太寒着小脸说着很义正词严的。   廖小萌松了口气,忍不住就笑了:“那你说我怎么做才能达到让你满意的程度?”   “笑,还笑,没有一点认错的诚意。”小正太撇撇嘴跨过她的身侧。   把客厅的小藤条椅子和茶几往厨房里一放,就开始很专注地撑开那顶野营帐篷,他把位置定在客厅正中心那块厚厚的地毯上,直接把厚厚的睡袋抖开,很细致地铺在嫩绿的地毯上。   廖小萌狗腿地凑过去,看他一个人动作有些困难,赶紧抬手帮正在固定帐篷支架的小正太扶正了架子,让他的另一只手也解放出来,安心地按上接地螺丝钉。   小正太抬起眼皮撩了她一眼。   廖小萌笑得很甜美:“这样够有诚意了吧?”   小正太恨得牙齿发痒,这个该死的笨女人,竟然真的舍得让他一个人睡帐篷!   “你真的很有诚意,滚了,我要睡了。”   小正太推开廖小萌的手,爬在帐篷里边的睡袋上,把封口处的拉链从里边一下一下地慢慢拉上,隔绝了两个人的视线。   廖小萌呆呆地愣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是她帮忙的话,这个帐篷一个人是无法固定下来的,她懊恼得几乎吐血地捶胸顿足。   左右徘徊了半晌,才蹲在那无从下手的帐篷口,黔驴技穷地出招:   “宋明哲,我饿了,要吃宵夜。”   “自己做!”   ……   “宋明哲,我肚子痛,你给我揉揉。”   “右侧床头柜抽屉第二格里有止痛药,一次一片,温水送服。”   ……   “宋明哲,我——”   帐篷的拉链被“唰”地拉开了,一只手伸出来不容分说就把廖小萌的身体拖了进去。   “啊——你要干什么?”   “我也饿了,要吃你——”   “你不是罢工了吗?”   “是啊,我不做饭、不暖床,可是,这里是我的地盘,侵入我的领地就要接受惩罚。”   “呃——这姿势好诡异的,不够舒服。”   “闭嘴,我不是暖床的,凭什么还要只照顾你的感受?”   “啊——”   房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暧昧的尖叫声了。   ……   难得地,宋清哲竟然一夜无梦。   早晨醒来,他的大脑无比地清爽。   他不知道出于何种居心,睁开眼皮,第一个拨打的竟然是叶怀瑾的手机。   叶怀瑾的声音很清朗,不像是纵欲过度赖床的模样,他的心刚刚要放松一些,忽然又警惕地悬了空——这么精神,是不是就叫情场得意遍体轻呢?   “叶兄,还记得我们打赌的那件事吗?”他没话找话。   “呵呵,二少,我不知道你家伙是什么意思,明明你都知道廖小萌是你弟弟的女人了,还撺掇我去抢?你都不怕那小子知道了和你拼命?”   叶怀瑾呵呵笑得很无奈,这厮真难缠。   “嘿嘿,不是对手就承认得了,我可是要准备上你网站里的宣传图片了哦!”宋清哲故意地打哈哈。   “好好好,我认输了,与其和你那妖孽一样的弟弟争女人,防备着他的手段,我宁肯干脆地投降。”   叶怀瑾态度明朗,虽然那笔广告费,他也肉痛得不得了。   “嚄,很少见你这么大方的,难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叶兄有什么得意的事儿说说分享一下啦!”   宋清哲还在不死心地套话。   “能有什么喜事,我都快烦死了,家里的人不了解我的情况,正在轮番轰炸着对我逼婚,头疼死了,哪有什么喜事?”   叶怀瑾的语气中终于露出了一股真实情绪。   “哈哈,难怪了,听化妆品卖场的人说,据说你家里放出了为你相亲择偶的风声,全市的名媛圈马上轰动不已,连我的几个属下都说最近化妆品的销售业绩增加了不少。”   宋清哲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的夸大其词让叶怀瑾立刻笑出了声:“看来二少的幽默不减当年,连好业绩都可以把功劳记在我的头上,哈哈,准备一下刊登广告的图片,送来的时候,记得请我吃饭哦!”   “一定一定!”宋清哲忽然又很苦恼地想,怎么平白地占了三百万广告费的便宜,这心里竟然没有一丝开心的感觉?   这这这——难道真应了那句——情场失意,赌场得意?   老天!他无比苦恼地举手抱头,要追回刚刚的话头儿:“叶兄,打赌的时间还不到,怎么能这么快就认输嘛!”   “你家伙改吃素的了?送上门的好处,你竟然往外推?”叶怀瑾也有些疑惑了。   “呃——那就改天给你好了。”宋清哲无比郁闷地应下了。   这样摸不着头绪的苦恼可不是他宋清哲做事的风格,当下他就开始试图理顺心情。   所有的别扭都是从昨晚开始的,前天晚上她就害得他对小模特冷感;   昨天上午还用玻璃碎片抹脖子来威胁他;   昨天晚上她竟然就又和叶怀瑾一起从酒吧离开;   害得他又嫉又恨地爆出叶怀瑾的冷门;   害得他连美艳的尹菲儿横在床上都没有冲动;   害得他连朋友的女人都骂他单身公害;   都是那个该死的小女人害的,不仅害得他男人的颜面尽失,而且还影响他的正常思维,好吧,既然这样,就把重点对准她得了。   他要用对待商场敌人的慎重心态来客观地评估这个女人,以期尽快地消除这种诡异的感觉。   这样一想,他的目标就明朗起来。   她在一家报社上班,据他了解,自己家的企业和报社的业务量一贯不算多,那是不是适当地加大些?   喏,他很快就打定了主意,让广告部知会他们报社,点明了要增加宣传广告,让他们报社派她过来谈业务。   春子的顶头上司方编辑接到上级的电话,连连答应,挂了电话他纳闷地想:   什么时候,这春子也成了广告界的黑马了,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就名声在外了,竟然让家馨财团的总裁点名让她策划一组大型广告;管她哪,这可是大笔的银子啊,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他乐颠颠地往办公室走,一进去,赫然发现那杨丽丽和春子正在斗嘴。   “丽丽啊,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春子怎么说当初你刚来的时候,她也带过你,对待前辈,应该有点起码的礼貌吧?”   老编笑呵呵地打着圆场。   杨丽丽不服气地大叫:“头儿,你可要主持公道,她昨天当着你的面,从我手里接下的客户,昨晚约定去喝酒谈业务,那客户被暴打住院,她竟然连面都没有露一个,后来那客户给我打电话让我救场,她这是什么前辈,有她这么办事的吗?”   春子听到杨丽丽这样说,无比的懊恼,她昨晚也是脑袋抽筋了,怎么离开前都不去给那客户的朋友招呼一声,把他拉出来,那样,哪里会生出这么多的事儿,都怪她,一看到叶怀瑾,就方寸尽失。   不过,她也明白,这杨丽丽绝对是昨晚出师不利,这才来滋事生非的。   ------题外话------   嘿嘿,各位亲亲,今天是不是可以把票票给水水撒过来啦?这几天水水感冒,鼻涕眼泪的难受死了,不过,依然努力地保持着万更,亲们就鼓励一下下嘛!   第六十七章 小萌VS宋耀祖   思及此处,春子的神色很郑重地对杨丽丽说:“丽丽,真的很抱歉,我昨晚也被那客户灌得晕晕乎乎的,做事不够漂亮,他在哪里住院,今天我抽时间去看他。”   杨丽丽一见她服了软,又有老编护着,这一亮态度,明摆着承认了自己的不对,也就不再和她计较了,撇撇嘴说:“不劳您的大驾了,我自己的客户,还是自己搞定吧。”   “这才对嘛,同事是用来团结协作的,大伙儿都忙吧,春子你进来一趟。”老编抬起手示意大家散了,这才把春子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杨丽丽眼角得意地一扫,等着春子进去吃瘪。   听完老编转述的话,春子的嘴巴惊得半天合不上。   “头儿,你说这家馨财团真的要在咱们的报纸上上整幅的宣传版面?”   “嗯,我觉得这桩业务量大质优,除了你这样精干的部下,派谁去都不合适。”老编语重心长。   春子立刻就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头儿,这整幅的广告,单是一季度那费用都是以千万来计算的,这么大的单子,我倒是真的从不曾经过手,这压力蛮大的。”   “哈哈哈,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从来都是压力越大越有干劲儿,再说了,我知道你惦记着那个小八卦的附带增刊,告诉你,书号都批下来了,你要是能拿下这笔大型的业务,还用说吗?那主编铁定是你啦!”   老编笑得很和蔼。   “真的——批下来了?”春子兴奋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两只爪子直搓。   “我还能诓你?只是看中这块肥肉的人不止你一个,我虽然在这里时间久了些,可能量毕竟是很有限的,所以,你如果能有这么突出的业务成绩,超过了杨丽丽X大百年校庆的提案中完成的那些份额,你的业绩在公司内就无人能及了,相应的竞争力就强势了许多。”   老编说得很合情合理。   “多谢头儿的栽培,其实,那八卦增刊的新版我早就做出来了,只是尚在修订中,我这就去忙这个单子,绝对会全力以赴!”   春子兴冲冲地应着,抬手接过老编递过来的家馨财团的资料。   她笑眯眯地抬手揉揉眼,她就觉得奇怪嘛,大清早的,这眼皮子怎么愣是跳了半天,原来是跳这么大的一笔财金来了。   廖小萌昨晚和小正太在滚帐篷,当然睡得昏天黑地的,小正太愣是也睡过了头。   地毯足够硬,怎样也无法和软软的床垫相提并论,毫不惜力地劳神劳身,结果就是廖小萌通夜噩梦缠身。   她是被噩梦吓醒的,汗津津地一骨碌从那帐篷里探出头看表,已经快迟到了,她心有余悸地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化妆穿衣。   “小萌萌,对不起,我们到外边早餐,待会儿我开车送你上班好了。”小正太打了个呵欠,半边身子从帐篷里爬出来,双手托了下巴懒洋洋地说着,就要爬起来。   廖小萌低头看他那睡意慵懒的迷人模样,才有点回到人间的感觉,她强笑着说:“借着罢工,你就安心休养一天吧,晚上好好做饭犒劳我哦!”   “还是老婆最心疼我。”小正太如逢大赦立刻就又软软地缩到了地毯上。   然后,看着她换了鞋子,抓起包包,终于,她出门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眉开眼笑地给了她一个飞吻,廖小萌就笑嘻嘻地跑出公寓挤公交。   站在公交车上啃了两个顺路买来的包子,下车跑到单位刷卡,“滴”一声,证明她真的没有迟到,廖小萌急得怦怦直跳的心这才真正地放到了肚子里。   进了办公室,扑面而来的暖气让在外头被冷空气冻得鼻头红彤彤的廖小萌,无比舒服地喟叹出声,才刚在座位上放下包包,桌子上就出现了一杯现泡的热气腾腾的咖啡。   “廖小萌,来一杯我特制的咖啡吧!”春子手里同样端着一杯热咖啡,对她灿烂地笑。   廖小萌双手捧起杯子,笑着喝了一口,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道谢:“嗯——这杯特制的咖啡味道比隔壁那三合一要好喝得多了,难道,是加入了亲秘制的爱情魔法水?”   “嘿嘿,当然了,还有偶今天春风得意的一点点好心情。”春子配合地和她一搭一唱。   气得那边的杨丽丽胃里直呕酸水。   “廖小萌,把富源花园小区的那个宣传资料整理出来,上午十点之前给客户送去定稿。”方编辑从办公室探出头对廖小萌吩咐。   “是,我这就整理。”廖小萌爽快地应了声,坐回到电脑前。   核查、编辑、打印,一再地确定无误,廖小萌这才把材料出了出来。   送进去给老编过了目,又到楼上的广告部销了案子,廖小萌又去卫生间了一趟,恰好就遇到了春子。   春子一听她要去富源花园小区的策划部,立刻满眼都是兴奋的八卦模样。   “那策划部设在在家馨财团总部的十八楼。”   “那又怎么样?”廖小萌看春子对着她挤眉弄眼的,不明所以。   “那里是宋明哲家族企业的老巢唉,难道,你一点点都不好奇,宋家那满门的精英分子?他们可是你将来住在同一片屋檐下的人乃!”   “呃——我——还真没有想过,不过,那么大的楼层,我只是个送资料的小业务员,应该不会和那些高层碰面吧。”廖小萌也有些担心。   “你最好小心点,瞧瞧这脸,你是不是只涂了一层面霜?”   春子说着捏起她的下巴左看右看,啧啧地恨铁不成钢,抬手抓过她的包包,从里边拿出化妆品:   “十分钟,让我把你脸上这肤色抢救一下,记得要谨言慎行。”   “你会不会小题大做了,春子,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小正太还没有给他家人正式地提起过我,那六十层的巨大建筑,这些都说明遇到他家人的几率为零,你就不要草木皆兵了,我时间很紧的!”   廖小萌认命地闭眼让她往脸上涂着粉底。   春子手下很利索,扫粉蜜,涂眼影,定妆,满意地打量了她的模样:“说得也是,希望你还是不要遇到的好,我也觉得是庸人自扰了,那还不赶紧走,都九点半了。”   廖小萌惊呼一声,又对着镜子粗粗地整理了一下,抱着文件袋就跑。   ……   廖小萌,女,未婚,二十六岁,身高一六五,体重四十九,X大中文系毕业,XX日报四年编辑及广告业务经历,籍贯河南省洛阳市XX县。   履历表上边的照片,是一名长相白皙清秀的女孩子。   有着一对秀颀优雅的眉,乌黑清亮的瞳眸慧黠而充满灵性,鼻子在整个小脸的比例上略嫌大了一点点,但以命相学来说,应该算是有财有库的鼻型。   宋耀祖的手指下意识地捏着这张履历表,这就是老三看中的女孩子?   这年龄只是一看就不般配嘛!   他不着痕迹地皱皱眉,叹息一声,难道这小儿子真的有喜欢年长女子的癖好?   他也是被老爸宋保国在家里碎碎念给逼了过来:   “抽个时间,让老二、老三都带上女朋友,我们吃顿家宴;   这俩臭小子,打个照面就溜得没有影子,你赶紧把这俩个猴子给我揪回来,我不过是住这么两天就要走了,总要有张照片什么的,带回去让老爷子看看吧?”   所以,宋耀祖找不到宋明哲,就只能找宋清哲来了。   加长的大奔闪电而来,倏地轻捷无声地停在大厦的入口。   四个穿着正装的保镖威风凛凛地开路,直接把宋耀祖送到了内部领导专用的电梯口。   廖小萌风风火火地直奔大楼,连进了两个入口,那电梯都塞得满满的,她急得不得了就往旁边跑,远远地就看到了宋耀祖进了空荡荡的电梯。   她举起手中的文件袋,冲着那个方向大声招呼:“等一下——电梯!”   听见有人这么叫,一般呆在电梯里的人都会反射性地按住即将关上的电梯门,让门重新开启,等待那个正使劲地冲过来的人。   宋耀祖也不例外地又把电梯门按开了。   旁边的那个站在电梯一边的保镖,看到廖小萌跑过来,闪身就要挡下廖小萌。   宋耀祖一抬眼,怎么也想不到冲进电梯的竟然就是他刚刚看到履历表上边的女孩子。   这——这似乎也太巧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他们摆摆手,闻声保镖立刻闪身让开了,对廖小萌恭敬地做出请的姿势,几个保镖对视一眼,满面疑惑地都退出了电梯。   廖小萌连连点头道谢,跨进电梯,然后转身,伸手按下她要去的楼层。   电梯门关上,电梯开始往上升,而她则再没有转头看他一眼。   难道她不认识他?宋耀祖有些纳闷,想要嫁入宋家做儿媳,怎么可能连他这个英武的老爸的面孔都记不住呢?   他有些不悦,打看到她的年龄开始,他就十分不满意她,甚至对于自己竟然一眼就能认出她备感不悦。   他眉头紧蹙、嘴巴紧抿,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门上的电子显示板上跳到的楼层数字——6、7、8、9……   电梯猛然一震,显示板上红色的数字停了下来,电梯似乎也停了下来。   四周突然变得异常的安静,让人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出了什么事?这电梯怎么不动?”廖小萌脱口而出,语气里参杂着一点慌乱和不知所措。   “不知道。”宋耀祖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上前一步,伸手按下电梯的紧急呼救按钮,与楼管联络。   “有人在吗?”他扬声问,气场沉稳。   “在。”对讲机那头传来了声音。   “请问电梯为什么突然停止不动,发生了什么事?”他皱皱眉,多久没有来过这里了,竟然让他遇到这样的事情,看来老二这个代总裁的管理水平也不怎么样。   “先生,电梯有点小故障,正在有专业的人士进行维修,里边总共几个人?”   “两个,除了我之外,还有一位女士,到底是什么样的故障?”   他沉声问,确定不是停电造成的,因为电梯里的灯并没有熄灭,他顺便拿出手机,看看没有信号,忽然灵机一动,就按下了录音键。   这个女人既然是老三看中的,显然,绝对有拿到台面上分析的必要,这可是第一手的材料。   “很抱歉先生,目前真正的原因正在调查中,请两位放松,不要紧张,我们有最优质的团队。”   “喂——真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你要不要下来困困看,这样悬着在半空中,谁知道会不会往下掉,不要紧张,换你你会紧张不?”   廖小萌遏制不住地朝对讲机那头的人怒声吼道。   “真的很对不起,我们正在处理中,请二位稍等。”大概是感觉到她的不满与愤怒,对方迅速地说完,之后便没有了声音。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别人困在不上不下的地方,他说话的语气竟然还带着笑意,好像我们是在郊外踏青、散步一样,半点紧张感都没有,真的很让人恼火。”   宋耀祖沉默着没有应声,这女孩子的个性好像挺冲的。   “对不起,你一定是被我连累的。”廖小萌忽然转过头对他说。   宋耀祖扬了扬眉梢,听她主动往下解释。   “这一定是惩罚我做事不按规矩来,才会发生的意外,否则,这么巨大的办公楼,那么多的电梯都在运作,为什么偏偏就停了我们这只坐了两个人的电梯呢?”   廖小萌眉头紧皱,唉声叹气,她认认真真地对他鞠了个躬:“对不起,连累你了。”   宋耀祖想继续沉默下去都有些不行了,他有些受不了这种没有来由的自责。   “也许正好相反,是我连累了你,所以,你不用向我道歉。”他神色很严肃地开口。   “不可能,因为我这一个月来,一直都很背,衰神一直跟着我,所以,你绝对是被我连累的。”   廖小萌一想到吴毅、小正太那些让她纠结的事情,就摇头晃脑地想哭。   “怎么个背法?”宋耀祖发觉自己在说了什么之前,话已经出了口。   “唉,总之是厄运连连,说了你都不会相信的,我还是自己消化吧。”   廖小萌丧气极了,沉默了半晌:“我本来觉得这些已经告一段落了,昨晚回到家,老妈不知道又听谁胡说了些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猛K我一顿,害我最后只好在地板上睡着了;   当然,她省去了说不出来的那些细节,基本还是很符合事实的;   整晚都是噩梦啊!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睡过了头要迟到了,结果闪电一般飘到公司,终于跟上了上班打卡,却被安排到这里送材料;坐上了电梯就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说,我这紧赶慢赶的,是不是就是为了被这样吊在电梯上?”   她对他侃侃而谈,态度自然、熟稔得他们就像是熟人而不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她说的都是自己的臭事,现代的职场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啊!   宋耀祖叹为观止地听着。   “什么样的噩梦?”他有些好奇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会做什么被称为噩梦的东西,反正不说话这电梯里的气氛很尴尬的。   “被一个全身油腻腻的大胖子睥睨着嫌弃。”廖小萌做出无比惊恐的表情。   “啊?”这答案毫不掩饰得出乎意料,令宋耀祖呆了一下。   廖小萌看他的表情,以为他很期待她叙述下去,当下接口道:“你知道那种被众口诋毁、百口莫辩,还被可怕的长发妖怪追着跑是什么感觉吗?”   宋耀祖愣愣地看着她的表情。   “不管我怎么拼命的跑,四周总是有不同的妖怪冒出来,对我张牙舞爪,在我跑得精疲力竭,终于被妖怪抓到,她们拖着我向她们崇拜、谄媚的山大王献宝,争先恐后地邀功,好像这样就能多分到一杯羹汤似的,真的是一场好可怕的噩梦!”   廖小萌描述完了,看着不明所以的宋耀祖。   宋耀祖无声地忖度着抿了抿唇:“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个——全身油腻腻的大胖子到底在哪里?”   “呃——重点就在这里了。”廖小萌点头示意他提醒得很及时。   原来她这描述还有重点,宋耀祖面无表情地想。   “那高高在上的山大王忽然出声说‘闭嘴’,群妖臣服,那些妖精的眼睛都还变成了红色的心心状。”   所以,重点在哪里?眼睛变成了红色的心心状是什么东西?宋耀祖忍住嘴角的抽搐。   “唉,我虽然怕得要死,还是想看清楚那个害我落得如此下场的罪魁祸首,我抬头往上看,只见一个肥的要死、恶心得要命的大胖子瘫倒在最上边的那个金灿灿的位子,用高不可攀、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我,鼻孔朝天,嫌恶地对我说,‘凭你,也配?’然后我就被吓醒了,真的好恐怖!”   “噗——哈哈哈——”喷笑声来自电梯对讲机上边的扩音器。   电梯内的两个人都没有笑,廖小萌是因为回忆起来,仍然心有余悸;而宋耀祖则是完全笑不出声来。   不是因为她的描述不够传神,或者梦的内容太难搞懂,而是,宋耀祖刚好熟知部分内情,他突然间明白,那个全身都是油腻腻的睥睨着她的大胖子,映射的人应该正是他。   她在担心自己和宋明哲的婚事能否过了家族这一关。   所以,她跟他说这些,到底是因为知道他的身份和态度,故意的挑衅还是碰巧?   全身油腻腻的大胖子……   难道传言中,宋家的当家人就是个大胖子吗?   虽然近年略有发福,但他还觉得自己风采依然,只是低头看看略微有些凸出的小腹,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   “喂,上边的先生,很高兴娱乐了你,请问电梯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护法正常?”她跨出一步,对着对讲机那头的人没好气地问。   那头的声音立刻停止,严肃地回答声:“抱歉,请二位再等一下。”   对讲机又断掉了。   “唉呀,大叔,虽然这样吊着让人恐惧,可是,你也不能连笑一下都不会吧,难为我这么费精力来让你放松,一个人笑点太高的话,很容易得忧郁症的,再说了,中年人容易三高的,你有没有头晕,你的血压没有事吧。”   廖小萌自来熟地问他。   宋耀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小女人留给他的印象了,她在关心他?她说了这么多,难道只是为了让他的血压不上升?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他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脸上,让她有此一问,然后,她转头看向电梯后边的镜面,认真地打量自己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粉底拍开了,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廖小萌说着,忽然尖叫一声,“难道是因为早上吃的包子在我牙齿上留下了菜屑?”   她就开始那样不拘细行地开始咧着嘴照镜子,检查牙齿。   宋耀祖目瞪口呆加无言以对。   这个女人到底是在做戏,还是神经真的这么大条呀?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总该多少保留一点形象和仪态吧?   何况,他还是她男朋友的老爸,怎么说也是长辈。   这女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她的目的只是为了留给他一个无比深刻的印象,那么,他承认,她达到她的目的了。   “奇怪,没有菜屑啊,所以,你到底是在看什么?”廖小萌突然转过身,面对着他问。   “我好像没见过你?”宋耀祖选了个很平常的话题来岔开话头。   “我也没有见过你啊,”她咧嘴笑笑,“不过这困在电梯里一场,也算是患难之交了,你好,认识一下,我叫廖小萌,XX日报社的。”   “你好。”宋耀祖多年都不曾自己向别人介绍自己了,所以,只是简单地和她问好。   廖小萌也不在意他没有介绍自己,毕竟人家的年龄在那里搁着,看气势也是个领导阶层吧。   “你在这边上班多久了?”她问。   “三十年。”   “哇!这时代还真的有人在一个地方一干三十年的人哪,太让人崇拜了,对了,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廖小萌以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那骨碌碌转的大眼睛让他无比地好奇她要问的问题是什么。   抵不住难得的好奇心,他对她点点头。   “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最最最顶头的那个上司,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最最顶头的上司?谁呀?”宋耀祖纳闷地问。   “呃——当然就是那个——那个让所有的父母都惭愧的、能养出三个极品儿子的家伙了。”   廖小萌很努力地寻找着宋氏家族最明显的那个特点。   宋耀祖愣怔了一下,随即失笑道:“为什么问我对他的看法?这问题你问问和你打交道的业务员自然就知道了。”   “你以为我没有问过?那底层的职员描述的很片面,比如冷血、孤傲、铁腕之类的,听起来简直就是一部高智能的机器人,没有一点人味儿,嘿嘿。”   宋耀祖额头的青筋忍耐不住地跳跳,冷血!孤傲!铁腕!这些明明是在商场被人羡慕的褒义词,怎么在她的嘴里一转,就变成了没有人味儿的机器人了?   她真的不知道他就是她口中问的那个人吗?这个疑问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沉默地看着她,习惯于严密的逻辑思维的人,当然无法推知她这无比发散的思维充斥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能在这里一呆三十年,就足以证明宋家老头子有很多的可取之处了,所以,你的看法可能会更准确一些。”   廖小萌笑得亲和得几乎没有距离感。   宋耀祖缓和了脸上的神色:“有道理,只是,我可不可以先听听你的看法?”   “这个——我没有见过他唉,所以没有什么看法,至于想法——我还是有点的。”   她瞄了一眼对讲机的方向,然后以严防隔墙有耳的神态倾向他,压低声音说:“老实说,我觉得他其实也很可怜的。”   宋耀祖的脑袋有些发懵,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何种反应了。   他一生习惯于被人羡慕奉承,何曾听说过这样的想法——他其实也挺可怜的,老天,他倒要听听他究竟有什么地方值得这样一个小女人都生出同情心的。   “唉,听说他家的老二儿子已经快三十岁了,就是不想结婚,整天花天酒地地和女明星混搭,简直就成了单身公害,这不是个败家的花花公子是什么?   还有那个被称为神童的儿子,什么叫神童,我们想象不出,不过,那智商绝对是超出一般人的吧?   你可以想象一下,他忙碌了一天,回家想陪这个小儿子一起做作业,人家什么都会,根本不用他指点;   他想给他讲故事,会不会出现一幅,他都要笑死了,那小天才还没有一点反应的场面,甚至,那小家伙还可能在他洋洋得意地讲完之后,很无奈地说‘老爸,你讲这样的故事,真的好幼稚哦’,哈哈哈,单是这样想想,就知道他会有多呕了;   我想做爸爸的那种被儿子仰望钦慕的高大模样,想必他很难感受到,这不是很可怜是什么。”   廖小萌说得兴高采烈、哈哈大笑。   宋耀祖觉得隐藏的很深的那股多年不曾遇到过的挫败感,立刻沉渣泛起,他那个小儿子,真的让他当年感觉到无比的挫败。   廖小萌笑声未收,电梯猛地就震动了一下,震得原本身体就倾斜靠向他的廖小萌蓦然失去了平衡跌撞在他身上。   “啊——”廖小萌惊叫一声。   宋耀祖反射性地伸手稳住她,然后感觉电梯开始往上升了半层,停住,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电梯门外边站了很多人,最前边的就是宋清哲和跟随宋耀祖的那几个贴身保镖。   宋清哲原本严肃忧虑的神色在看到他们之后,立刻瞪大了眼睛,露出暧昧不明的笑意。   宋耀祖皱起眉头,将手从她身上移开,把手中的手机录音保存了,放进口袋。   廖小萌眨了眨眼睛,先是站直了身体,这才反应迟钝地出声:“电梯修好了?”   然后就欢呼出声,抓住他的双肩跳起来:“我们得救了,没有掉下去!太好了!”   “爸,你没事吧?”宋清哲往前两步笑着问,殷勤地伸手去扶他。   宋耀祖笑笑:“没事,倒是要好好感谢这位女士,利用这段时间给我上了一堂无比深奥的课。”   廖小萌在听到宋清哲叫出“爸”这个字的时候,疑似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赶紧松了手,步履蹒跚地率先走出电梯,疑惑地看看周围的面孔。   “对不起,总裁,让你遇到这样的意外深感抱歉。”穿着机电公司维修制服的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对他鞠躬道歉。   廖小萌大惊失色地僵硬地转头看他,半晌,才连连咽着口水,讪讪地艰难开口:“宋——宋总,刚刚多有冒犯,对不起!”   廖小萌面无血色只想重新跳入那个电梯里遁形,可是,电梯故障的牌子已经出现在电梯口了。   宋耀祖看她瞬间脸上涌现的无比复杂的难以描述的神色,松了口气,这神色说明了她当真是不认识他,莫名地,心情就舒畅了很多。   “你不是来送文件的吗?不担心迟到?”他很好心地提醒。   “啊——惨了,迟到好久了。”廖小萌尖叫着抓住旁边的工作人员,带我去另一部电梯,我要去十八楼。“   宋清哲点头,那个工作人员就带了她顺着走廊往另一侧走了。   剩下的一群人改乘另一部电梯,直达总裁办公室。   例行检查完毕,宋耀祖松了口气:”好了,公事就先到这里,我们来谈谈私事。“   ”哦。“宋清哲表情僵硬地回答。   ”你打算什么时候固定下来,那么多的女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让你真心想一辈子守着的?“   ”没有。“   看着儿子摆明了没兴趣的模样,宋耀祖觉得头痛起来。   他也不想逼儿子,但是,他也是为人子的,长辈的话怎么也不可能当做耳旁风,所以,他只好试着摆出慈父的姿态给儿子好好谈谈。   ”清哲,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并不介意你早婚或者晚婚,但是,你的爷爷和太爷爷就非常的在意了,而且,你要是再不表态,他们的心中可能就已经有了人选,只等你点头了。“   ”所以?“   宋清哲很简明地打断了老爸冗长啰嗦的说教。   宋耀祖抬手揉揉面颊,这个时候,他真的体会到廖小萌说的”其实他也很可怜“的心态,面对这样的一个连沟通都不屑、翅膀又硬得不服管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儿子,他忍不住露出头痛的神色来。   ”所以,“他接着儿子的话头,”现在你只能自己去应付你爷爷了,他说这几天就走,让你带女朋友去见见他。“   宋清哲明白老爸的处境,在权威的爷爷面前,老爸这位金融大亨也只有叹气的份儿,根本帮不上他什么忙,再说,这意思恐怕也很符合他的心思,顺水推船多正常。   ”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处理的。“   他虽然不敢奢望能找到心爱的人共度一生,但是,婚姻毕竟是人生大事,他可不想自己的下半辈子套牢在一个连脸都记不住的女人身上。   ”抽空劝劝老三,看他看中的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宋耀祖口气很无奈。   宋清哲一听话题从自己的身上移开,那神色立刻活泛起来,眼角眉梢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嘿嘿,你都知道了?我也是刚知道,今天看到你们俩在电梯里,我的感觉都像是大冬天遭雷劈了,怎么会这么巧?你设计的?“   ”我也是坐上车才拿到她的资料,谁知道一进电梯就看到她追过来,更巧的是,电梯竟然还出故障,我有能力设计出这种高难度的会面方式?“   宋耀祖面色满是困惑。   ”唔,也是啊,这电梯故障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血压、血管、心脏……我这就通知你的保健医生过来给您检查一遍。“   宋清哲很担心地拿出手机,拨了出去,简单地说了情况,那边就回答马上过来。   ”真的是巧得不可思议了。“宋耀祖稳稳地靠在沙发上,兀自喃喃自语。   ”那就是天意了,老三不敢往家里带,一拖再拖的,这不,老天爷都想成全他,直接就把她送到你的面前,让你亲自检阅你这个儿媳妇,怎么样,听口气你好像不是太满意?“   宋清哲的话里都是兴奋。   ”只是看看这年龄,比三儿直接大四五岁,这怎么行?老三脸嫩,婚后过不了几年,俩人一起出门,还不被人当成错辈儿的人?“   宋耀祖的话直截了当。   ”哈哈哈,老爸,你这就落伍了啊,现在这姐弟恋正流行,成年小男人配轻熟女,那是绝配啊!“   ”这是你的弟弟在选媳妇,不是明星的花边新闻,你不要给我吊儿郎当的,你就说说三儿那人才,什么样的女人能配上他?“   ”呃——那用我们的眼光来看,的确是什么样的女人都让人看着委屈他了。“宋清哲不敢打岔,就正了脸色。   ”是啊,抹黑抓一个,也不至于就抓一个阿姨辈的女孩子吧?“   宋耀祖神色万分的鄙薄。   ”是啊。“宋清哲点头很干脆。   宋耀祖瞪着眼等他的下文。   宋清哲摊摊手说:”爸,这件事要是让我说,只有听老三的,第一,这是他在选媳妇;第二,我们家缺什么?什么都不缺,那还需要什么家族联姻来锦上添花吗?既然不需要,你不要做无用功,免得鸡飞蛋打、后悔莫及。“   ”什么叫鸡飞蛋打、后悔莫及?“   ”呀呀呀,老三刚刚回来给你烹了壶茶,你就以为他的心也回了家,你就能控制住他了?想想吧,那小子打小两手空空就能云游天下,一无所有还能在海外声名鹊起,那不是普通人,你也老早就知道他不平常了;   现在终于有个女人能把他拴住,你管他是什么样的女人呢,能让他有点烟火味儿像个人就行了。“   ”你说这是什么话,老三怎么就不像——人了?“   ”怎么不能说?那老三的智慧灵气根本就不是普通人,整个一修仙的,这么一个神经有些大条的女人,天天给他捅娄子逗趣,把他搞得焦头烂额的,和他正般配。“   宋清哲也不再废话。   ”老天,你都不知道这女人的头脑有多脱线,根本用逻辑就无法判断出来,连基本的仪态都没有,刚刚在电梯里,她都敢一转背就对着电梯壁上的镜子找牙缝里的菜花子,这样的女人,你让我怎么说好呢?   老三烹茶,那简直是谪仙一样的气质,配上这么个烂俗不堪的女人,我怎么能甘心?“   宋耀祖气得直了身子,不由开始揭廖小萌的短处了。   ”嚄,竟然有这等事?“宋清哲笑得不可置信,哪个女人能大条到这种地步还能在职场上混得开,也算是人才了。   ”你以为我是胡编?喏,我刚好就把我们俩在电梯里的交谈给录了音,现在放给你听听,你自己听听,再说这个女人怎么样?“   宋耀祖摸出手机,伸长胳膊,觑着眼睛翻到了文件那里,然后点击播放。   ……   ”哈哈哈——“   ”哈哈哈——“   宋清哲三番几次地笑到在沙发上打滚,最后,他捂住肚子笑着说:   ”我现在就给老三打电话,押他一起回家听听这段逗人乐呵的小品,叫老大也回来,全家人都听听,一起拿主意,看看能不能说服老三,这样安排,怎么样?“   ”嗯,也好,三儿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有了这张牌,正好充分地利用起来。“   宋耀祖想了想,也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   ……   廖小萌办完事回到公司,一路上都蒙蒙怔怔地如同梦游。   进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位子上,拿额头敲桌面,发出扣扣叩叩叩的声响。   ”廖小萌,你在做什么?“苏姗大姐趁着午休的时间去影印室回来,途径她的座位,看到她这诡异的举动,忍不住关切地问。   ”别理她,这厮一这样,就是做了什么臭事儿,很想死。“春子看廖小萌头也不抬,就替她打趣地回复了苏姗的关切。   春子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怎么了,说说,我帮你开解一下?“   ”春子,这次,我是真的想死了。“廖小萌气若游丝,语焉不详。   ”什么?“春子没有听清楚,俯低了身体。   ”别理睬我,就让我这样碰死算了。“廖小萌自我厌恶地低声喃喃,听得春子好笑异常。   第六十八章 大悲大喜   春子的声音高习惯了,立刻招得老编从自己的办公室探出头,抬手捏住眼镜腿从镜片上方的空挡里瞅着她们俩,半晌,他对春子挥挥手。   春子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溜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廖小萌的头,叩叩叩地撞着桌子的声音更响了,老编无奈地起身走过去:   “廖小萌,这是上班时间,就是有再多的烦恼,这样好像除了把脑壳儿撞坏,也不是解决的办法,请你稍微克制一下,要不,你就去找那个心理医生聊聊?”   自从那天叶怀瑾说了她可能患有阵发性狂躁症之后,她所有的正常或者非正常的行为在同仁的眼中都有了很合理的解释。   “老编,真的可以吗?”廖小萌抬起头,那烦躁的大眼睛,红红的鼻头和额头,让方编辑吓了一跳。   “去吧去吧,春子你手头的活儿放放,把她送到地方,千万不要出了什么事儿!”   老编叹口气摇摇头,这廖小萌极其有灵性,出稿子极快,可是就一点不足,那就是有着许多写字的人都有的坏毛病——迷糊,大脑里永远都断着一根线,有的事情迟钝得不得了,偏偏那神经元有时候却是无比的诡异地发散着、敏锐着、也脆弱着,他算是琢磨出来了,这女孩她就是吃文字这碗饭的。   春子本来以为她不过是抽风,过一会儿和她聊聊就不会有事了,一看到她这状况,也吓了一跳。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避开人拿出手机给小正太拨电话。   奇怪的是,小正太没有接。   她本来想让小正太陪廖小萌去叶怀瑾那里,看来,现在她要全程陪护了。   叶怀瑾的确是个很有经验的医生,他听春子说了简单的状况,就把一个朋友的心理诊所地址报过去,告诉她直接去那里,自己马上就也赶过去。   其实小正太陪着廖小萌去叶怀瑾那里治疗过两次,只是,廖小萌的心理并不像她这个人一样,显出出大大咧咧的爽朗,她深层的戒备心非常的重,重到能够压在她的心底成为噩梦,不过幸好是时间太过久远了,她的潜意识好像也描述得不够完整。   记得那次小正太拿着那张廖小萌被催眠之后录制的碟片,他和叶怀瑾一起分析了好久,推出了一个大概。   那上边只有断断续续的几句话,很无助,很彷徨,很绝望:   “救命……我不是……小骗子……不要……赶我和妈妈走……”零零碎碎地兑成的句子,让小正太听得心都要碎了。   他结合着廖小萌告诉给他的身世,告诉叶怀瑾,不要再对她进行催眠治疗,这些童年的伤害就让她掩埋起来吧。   如今,最好的治疗方法就是帮助她学会如何放松,让她学会一些放松的基本技巧,她的精神支架很稳定,这就行了。   叶怀瑾凭着丰富的经验,觉得问题不是这么简单,一个小女孩童年的时候,受到了父亲的嫌弃和虐待,极其缺乏安全感;   可是,那个伤害她的亲人,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和她的生活隔离开了,无数年的时间,那些印象应该变得很淡漠了,她如今的生活环境和工作能力应该足够给予她安全感了,这些脆弱为什么还会盘踞在心底阴魂不散?   要知道,人类所有的行为,在心灵深处,都有着绝对的一些密码来牵引着。   她现在能翻过身,有能力无视甚至蔑视当初伤害她的那个人,那么当初的这种伤害和悲剧,都很容易被消磨掉;   而现在,这个记忆碎片顽固地横亘在她的心底,那就证明,或许不是这件事,而是另一件她很清楚地知道的、无论她变得多么的强大,都无法改变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呢?   叶怀瑾搞不清楚,廖小萌自以为不存在、小正太不许叶怀瑾进行挖疮结疤式的治疗。   到了心理诊所,廖小萌已经变得满脸绯红,双眼的血丝都隐隐出现了。   她只是不停地抓自己的头发,紧紧地抿着嘴,一句话都不说,偶尔还间歇性地打哆嗦。   叶怀瑾要了一间设施最完备的治疗室,简单地和廖小萌谈了几句,她根本就不搭话。   他也不着急,只是很和缓地笑了,一边往她的身上套着治疗服,一边用催眠一边恬静的声音说着:   “小萌,你只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现在很累,好好地睡一觉,一切等你醒来之后,可能就有了解决的办法。”   廖小萌突然伸手抓紧了他的手:“叶医生,我——我——亲手毁了一切,春子曾经交代过我要谨言慎行的,可是,我太紧张了,反而把一切都搞砸了。”   那双手冰冷,带着水湿的涩意,让叶怀瑾的心倏地一紧。   他抬起干爽温暖的手,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扶着她在治疗床上躺下:   “小萌,一个人在一件事里起的作用可能很大,也可能很小,但是,谁都没有能力去一个人毁了一切的;   呵呵,你累了,现在的情绪过于负面,不适合交流,睡一小会儿;   我保证,等你醒来的时候,如果还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会尽力地给你找出解决的最佳方案的,相信我,我和春子是你最可信赖的朋友。”   叶怀瑾的手很大,很暖,覆在她的额头上缓缓后移,满面悲悯地捏揉着她头部那过于兴奋的区域。   这是一个有着什么样灵魂曲线的女孩子,这么多矛盾的性格和强烈反差的情绪,让她显得如此的诡异而——迷人。   她是他医学生涯的一个挑战。   廖小萌的潜意识在挣扎着,自厌自弃地哭诉着,言辞毫无逻辑;   渐渐地声音小了下去,小了下去,若有若无的音乐声萦绕了静谧的空间,她睡着了;   开始,眉心还蹙缩着,时不时还在不停地发抖,在叶怀瑾的语言引导下,慢慢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脸的表情也逐渐变得恬静起来。   叶怀瑾刚刚一打照面,就知道她今天的反常,可能和精神高度紧张有关,就选择了最有效的音乐疗法。   辅以很简单的头部按摩和语言疏导。   他疲惫地起身,走到外边,春子紧张地看着他。   叶怀瑾收敛了倦容说:“她没事,可能是做了什么让她懊恼的事情。”   “会是什么懊恼的事情?她上午不过是去宋氏企业的老巢转了一圈,回来就成了这幅模样,她碰见谁了,给了她这么大的刺激?”   春子说着,百思不得其解。   “呵呵,不要猜了,她醒了如果消化不了,就会选择告诉我们的,她的心理防御能力很强悍的,自我修复能力也很好。”   叶怀瑾很专业地分析,从包里掏出廖小萌的治疗记录,补充上今天的这些细节。   “你这样说我才更担心,打击不大能让她变成这样?她虽然偶尔抽风情绪化一些,可是,从不曾像今天这样吓人。”春子说着心有余悸。   叶怀瑾连头都没有抬,很认真地在记录着什么。   “不行,我得打电话给宋明哲,让他过来,待会小萌醒过来,谁知道会说出什么样的事情,他来比我在这里的作用更大些。”春子的性子有些急,当下就起身打电话。   “奇怪,怎么还不接?”   叶怀瑾合上本子,说:“宋明哲很忙的,他的公司近两天要上市,他有很多的筹备工作要做。”   “呃?从来没有听廖小萌说过这些啊?宋明哲还要开自己的公司?”春子有些傻眼。   “当然了,他本身就是代表着国际上新兴高科技产业的一个品牌,既然打算和廖小萌在一起,他想必会把事业移动一部分到国内,那家伙,头脑赛过计算机。”   叶怀瑾无法掩饰言语中的赞叹。   春子纳闷半晌,忽然笑了:“表哥,在国外,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   “这说来就话长了,当初在国内,我就认识他,不过这小子眼高于顶,习惯独来独往,我是在心理学业内的一次高层交流会上的见到他的,他对心理学有很深的研究,还做了一篇专门的报告,一些观点,让人豁然开朗;   我本来以为他是很严肃地选择了这个专业,谁知道一交往才发现,人家只是耍耍而已。”   春子连连咂舌:“耍耍就能跻身到心理学高层交流会上?”   “嗯,他研究心理学只是因为——呃——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理有疾病,他在寻找自我修复的途径;   这世界上是有天才的,是那种只能让人仰望的天才,有时候看到他我都觉得应该把他送到实验室内进行分解研究。”   叶怀瑾带着莫名其妙的纠结情绪,类似于羡慕嫉妒恨的。   “呵呵,表哥,你在嫉妒他?”   春子有些哑然。   “怎么可能让人不嫉妒!有些人费劲半辈子研究的东西,这厮可能用上几个月就能琢磨出来,那领域和行业差距,对他毫无威胁;   你知道最让人觉得无能为力的是,他曾经提出了一个观点,所有最高层面的知识,都是能够互通、相辅相成的,他结合自己很实在的经验,发表出一些很实用的论文,的确让许多业内人士少走很多弯路。”   “表哥,你觉得奇怪不,这样优秀的一个人,怎么和这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廖小萌走到一起?”   春子的八卦心态时时都会膨胀。   叶怀瑾忍不住笑了说:“我也很费解,好在我用过硬的专业技术,让他信任我了,我现在是他的心理医生,你知道的,有人说,天才就是折翼的天使,身上总有让他们堕入凡尘的致命缺陷,那不成这缺陷和廖小萌有关?这是一个新思路,我要记下来。”   叶怀瑾翻开本子,记录下刚刚的推测。   “表哥,我能不能把从你这里得到一些材料,整理出来,加以发挥,做一个宋明哲的访谈案子,你知道,我的事业出现了瓶颈和转折,我现在需要好的业绩。”   春子说着低了头,利用身边最亲密的朋友的**,来做这样的事情,她有些不习惯。   “春子,能帮到你我很高兴,就不要客气,我的专访你尽可以揽下;   只是这宋明哲的个性有些怪异,你不要被他和廖小萌在一起的模样骗了,这厮就对那一个女人有人情味些,你最好还是和他商量一下,不然,他对付暴露他**的人,一向不用正当的途径,总是选择最简单,最直接的办法,一举摧毁;   你知道国外为什么有关他的资料几乎都查不出来?   那些让他看不顺眼的网站,他都直接给黑掉终端,记得在国外,有一个记者在网站上发了一张他出入同性酒吧的照片,然后,那个流量上亿的网站就那样黑屏了半个月,一恢复就被黑,后来,集中了很多的行家破译,他看躲不过去,才私下里通过自己的研究室做了了解;   讹到了一大笔的赔偿金,你说这样,谁还去惹他?”   叶怀瑾好心地提醒她。   春子兴奋得双眼直放光:“这家伙,竟然这么——传奇!我一定会更好地照顾好廖小萌,她可是我以后背靠的大树哇!”   叶怀瑾好笑地看着她那率真的真性情,觉得女人之间的友谊比男人纯粹多了。   率性本真,这是不是这两个女人能成为朋友的性格基础?   “话说,那宋明哲是不是同性恋?”春子忽然神色很纠结地问。   “怎么可能,他现在对廖小萌的模样,像是同性恋吗?”   叶怀瑾哑然。   “为什么不可能,有很多人可是双性恋的。”春子坦陈看法,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呃——据我的观察,他的性取向很正常。”叶怀瑾很严肃。   春子一方面惋惜不迭,一方面又连连庆幸。   叶怀瑾看她那丰富的表情,笑得很放松,这女人永远都是这么的明朗可爱。   “她醒来的话,可能就六点了,春子,你吃点什么,我叫外卖。”叶怀瑾问。   ……   小正太这几天的确累坏了,国内上市公司的申请模式和程序,和国外的迥然不同,太多的部门需要报备和相关资料的准备,繁琐得让人头疼,虽然,他得力的助手皮特已经组织了很强有力的团队,进行着操作,他仍然要费很多的脑筋。   他很快就摸到了最原始的一些准则,金钱真的很好用,让一切拖沓冗长的程序都迎刃而解。   不过,他没有多开心,就像他爷爷说的,帮洋鬼子赚中国人的钱,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决定一旦稳定下来,就让这些洋鬼子都回到国外的总部去。   他没有去找大哥,对于从政的人来说,最忌讳的是官商勾结,大哥的前途还大有可为,他只想添砖加瓦,不想扯他后腿。   确定了上市的日期,他才给大哥说了一声,宋民哲颇为赞叹,又怪他事前为什么没有和他打招呼。   宋民哲的一句话很让他哭笑不得:   “我们是兄弟,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即便是避嫌避到天边儿,在外人看来也是作秀;   以后不要这样了,要权势就是用来用的,不然,要它干什么!   以后,凡是批文之类的,涉及到政府部门,你都和我说;设计到商业的环节,你就和老二商量,这样,你会省很多的力气,依然用国外的那一套,你会被当做冤大头挨宰的。”   小正太彻底地服了,连连道歉,他这些天深刻地领悟到的这些国情和行情,全让大哥说中了。   算了,举世碌碌,何必独醒?   有捷径可用,有山头可靠,为什么非要累着自己?   小正太很容易就说服了自己。   他再次核对了一些的关键的环节,确定下周一上市不会有任何障碍,这才把所有的事务交给了助理。   他还有正经的事情要忙,比如要回家补觉,还要给小萌萌做晚饭,一想到昨晚把她累成那样,害得她今天早上连饭都没有吃到,他就觉得很内疚不安。   某只太全然忘记了昨晚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要罢工的事情了。   开车出了租赁的写字楼,就接到宋清哲的电话,约他回家玩儿。   他搪塞了几句,宋清哲一句话让他头疼不已:“今天老爸来我公司例行检查,我看到他和你的女人同乘一部电梯,你确定不要回来?”   小正太无比头疼地说:“这老家伙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他安排这招不是给我找事儿吗?”   “这事儿只能说是巧合,我看到他们俩从电梯里一起出来,也是和你一样的感觉,不过见了面,你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儿,直接回老宅哦!挂了!”   宋清哲也不和他罗嗦,当即挂了电话。   小正太纳闷地翻开电话,廖小萌经历这样的震惊,不会不给他说一声吧。   一看,有两个未接电话,都是春子的。   他的心咯噔了一下,把车泊在了路边,给春子拨了回去。   “春子,什么事,我刚刚在忙。”   “小萌上午到家馨财团的总部大楼送份资料,回来精神就不太好,我送她到表哥这里坐坐。”   “她现在怎么样?把手机给叶大哥让他说。”小正太的口气毫不客气。   叶怀瑾笑嘻嘻地接过来:“你好,很高兴为你服务。”   “别贫嘴,说情况。”小正太催促。   “没什么大事儿,她也就是昨晚没有休息好,今天精神过于紧张了,送到我这里,你就放心啦。”   “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不知道,她的情绪很不好,我给她了浅层的良性催眠,让她过于紧张的神经休息一会儿。”   “唔——她几点醒?”   “六点半,如果她有倾诉的**的话,可能会再长一些。”叶怀瑾抬起手腕看看表。   “唔,我大概七点过去接她,你不要过多地刺激她。”小正太提醒。   “晕死,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怎么没有一点拜托尊重人的意思?”   “呵呵,我是怕你太过关心了,关心则乱。”小正太说完就挂了电话,把导航仪打开,寻找了最近的线路,开始往家里回。   看来遇到老爸的事情的确刺激到了她,他要尽快回家搞清楚真相。   ……   他到了家门口,一下子就看到了哥哥、老爸、爷爷的车都在家里,就知道这事儿绝对不同寻常。   宁纤柔到大厅门口接他,她的脸又是担心又是兴奋的模样,让他的心很有些不安。   他进了客厅,里边一片沉闷,四个男人脸都是一样的扑克模样。   “爸,二哥说,今天你见到了我的女朋友,怎么样,和我很般配吧?”   小正太扯开笑了,喜滋滋地说。   “哼!”宋耀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小正太脸上的笑容一收:“这个鼻音说明,她让你看不顺眼了,说吧,都发生了什么事儿,你都把她吓到精神几乎崩溃,躺到心理医生的诊所了。”   “胡说,那么个古灵精怪的丫头,怎么可能去那个地儿?”宋耀祖一愣,满脸不可置信。   “这个词语在你喜欢的女人身上也能找到,你是在说,你还算看中她?”小正太故意地瞟了一眼故作谦卑状给他们殷勤端茶的宁纤柔。   宋耀祖转了脸,看着正座里的宋保国:“爸,我说什么都缺乏说服力,我这里有证据,证明我并没有添油加醋。”   宋保国抽了一口烟,拧灭了烟头,看看搁在茶几上边的手机,看看一脸紧张的小正太,下颌扬了一下:“开吧,听了之后,再说。”   ……   宋耀祖在自己家人跟前,多少有了些和蔼可亲的模样,他听了两遍了,所以,再听的话,排除了最初的郁闷感,他也觉得越来越好笑。   几个久居上位严肃惯了的大男人,都沉着脸听了一遍。   然后,面面相觑。   宁纤柔抿着红得诡异的脸来给大家续茶。   宋保国开了口:“纤柔,从女人的角度来说,你觉得这女孩怎么样?”   “嘿嘿,爸,让我说的话,我觉得这女孩子挺——可爱的,咱们家的媳妇,有了民哲的媳妇这个大家闺秀压着,再出挑的女孩子也难入眼。”   小正太感激地对着她笑笑。   “耀祖,你呢?”   “我也觉得这女孩子挺可爱的,就是她的行为举止太过粗野了,还有,年龄大了三儿足足四岁,这一点不太合适。”   宋耀祖很疼自己的小女人,听宁纤柔都能看中,他也不再怎么反感了。   毕竟,经过宋清哲的开导,他也明白自己不能管得太宽了。   “民哲,你觉得,这样的女人做自己弟媳妇,寒碜吗?”宋保国这次问得很仔细。   “她是和三弟过日子的,三弟觉得喜欢,就行,我这人护短,她要真的成了我们家的人,外人有那样看法的,我也会让他们闭嘴。”   小正太笑得脸都乐开了花,他对着大哥直傻笑。   宋保国看这几个人都如此地在意宋明哲的态度,知道他也不适合再说什么,当即就说:“这女孩子的家世一般就一般吧,咱们家也不需要再借助亲家添彩的,只是话说到前头,只要打算结婚了,就不准后悔了,明哲,你拿定主意了吗?”   小正太呵呵笑得傻乎乎地抬手摸摸头,说:“爷爷,看您说的,这婚姻又不是过家家,我自己看中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后悔?”   宋保国爽朗一笑:“看不出你小子还是个痴情种子,只是,我们都很好奇,你看中她哪一点了?”   “就是,能够让一个浪荡成性,毫无家国观念的人回国了还要成家,这秘密就透露一点点,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呗!”   宋清哲笑嘻嘻地挪揄。   “既然是秘密,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总之,就是她了,你们要是没有意见,过几天,她妈妈过来了,就一起见见,让我们订婚吧?”   小正太眼珠一转趁热打铁。   “你要是不说点让我们都信服一些的料,你不觉得这一关过得太容易了吗?长辈们不好意思逼你,你就厚着脸皮耍赖了?”   宁纤柔不愿意放过八卦小正太的机会。   宋耀祖点点头:“你阿姨都这样问了,就说点吧?”   小正太有些不好意思,他干笑了两声:   “其实,我的感觉和你们的感觉都差不多。”   他这话让听到的男人都大吃一惊。   “我就是觉得吧,这个女人的嘴巴特别碎,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和出其不意的想法,关键是她还有着非常良好的自我感觉;   你们知道,我这头脑习惯逻辑了,都成了个严密的逻辑控,做任何事情,只要念头一起,做事情的最佳步骤和方案就直接闪现在脑海里;   连刷一次牙齿,牙刷都会习惯地转动八个方向,刷上三十二下的男人,你都不知道我对这逻辑有多么的深恶痛绝又依赖成癖;   对于她,我总是处在一种无法对她进行理性分析理解的状态,她永远都有超出我的预料之外的举动,这么说吧,和她在一起,我每天都感觉会有很新鲜的事情等着我去发现和解决,这么久而久之,居然就欲罢不能了。”   小正太的爱情观的确是异于常人。   其余的四个大男人听得面面相觑,继而有醍醐灌顶之感。   也是说,这个头脑精密到成为天才的家伙其实很羡慕那个傻乎乎的头脑脱线的女孩子,他愿意乐此不彼地帮助她收拾她捅出来的篓子。   “爷爷、爸爸、阿姨、大哥、二哥,你们那是什么表情,我这样交代,你们觉得这份爱情靠谱吗?”   小正太很谦卑地问。   “靠谱!很靠谱!”几个人相互看看点点头。   “既然你们都满意了,我现在要回去了,她真的在叶怀瑾的那里接受心理治疗,今天的事情,想必吓坏了她。”   小正太笑着起身。   “你这个小子,真滑头,好了,既然这里坐不住就走吧,定一个时间,带她回来我们都见见。”   宋保国摆摆手允许他离开。   宋清哲一看事情解决了,也起身开溜说:“爸,今天为了陪你,我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也走了哦!”   “喂,清哲,你不要想着溜得快就没有你的事情了,你弟弟都要订婚了,你也要领回来一个女孩子让我们把把关。”   宋保国粗声大气地命令。   “爷爷,怎么扯到我的身上了?”宋清哲嘟囔着。   “你都二十七八岁了,还不结婚,刚刚的录音你也听到了,连你弟媳妇这么说话不靠谱的女人,都说你是个花花公子,让家人头疼,你都没有一点儿惭愧的意思?”   “爷爷!”宋清哲和宋明哲一起埋怨地叫他。   宋明哲很无奈地摊摊手说:“以后我们家不准出现廖小萌的不良定位,她很敏感的,要是知道你们用不靠谱来形容她,会无地自容的。”   宋清哲趁机开溜。   “啊——你这混小子,媳妇都没有娶回来,就这样护着?”宋耀祖赶紧打圆场。   “嘿嘿,因为没有娶回来,所以更得护着,你们可不能把她给我吓跑了。”小正太理直气壮地说着往外走。   “好了好了,娶一个什么的女孩子都比每天一个女孩子的家伙让人省心吧?”宋保国也不计较,看着落荒而逃的兄弟俩,哈哈笑了说。   小正太赶到叶怀瑾那里的时候,刚好廖小萌睡醒后不久,精神恢复了冷静,只是她的心依然是无比的懊悔。   她和宋耀祖今天在电梯里的相遇,她的确是没有勇气讲给任何一个人听的。   好在小正太喜气洋洋地过来,给她吃了定心丸,告诉她自己奉父命回家,家人一致认可了她这个准媳妇。   廖小萌顿时如堕云里雾里。   “真的吗?这怎么可能?”廖小萌紧紧地抓住小正太的手,这可称得上是大悲大喜了,她的精神瞬间又绷紧。   “怎么不可能了,我作证。”宋清哲的话传了进来。   他借口家人放心不下廖小萌也过来看看,当然更隐秘的心思是因为他听到小正太说了是春子把廖小萌送到这里的。   他过来看到叶怀瑾和春子这两个家伙竟然在吃盒饭。   不过是过了一晚上,竟然都亲密到这么简陋的便当都能一起分享的份儿上了,他说不出的不舒服。   “叶大博士,你都穷到请女人吃盒饭的地步吗?”   这吊儿郎当的声音怎么有些耳熟?   春子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宋清哲寒潭一样意味莫名的目光,她的脸腾地就发烫了。   “呵呵,清哲也过来了,本来以为小萌醒来之后,还需要辅助治疗的,所以就赶了餐,春子,要不,我们去外边吃吧。”   叶怀瑾没有发现春子的异常,对着宋清哲笑着打招呼,从善如流。   春子打从看到宋清哲进来之后,她的脸就莫名其妙地滚烫着,深深地埋在盒饭上边恨不得隐形,听得两人这样的交谈,一口米没有咽下,竟然咳嗽得喘不过气来。   叶怀瑾赶紧起身给她端过来一杯水,递到了她的唇边,给她捶背:“春子,你怎么吃顿饭就像个小孩子,还能呛到,真让人服了你。”   春子咳嗽着,放下盒饭,没敢就着他的手喝,她本能地觉得不想在宋清哲的跟前,表现出对叶怀瑾的亲昵。   她慌乱地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水,压制住咳嗽,连头都不敢抬:   “呃——我已经吃饱了,想起来晚上还要加班,我先走了。”   说完低着头抓起旁边沙发上边的包包,起身就往外走。   叶怀瑾有些神色怪异地看看她仓惶而去的背影,抬头看看宋清哲:“她怎么忽然间拘谨成这副模样?”   “她谁呀?”宋清哲比他还无辜。   “哦,我们两家是世交,排血缘算是表亲吧,她叫青春子,和廖小萌是朋友。”   “呵呵,世交,表亲,听起来有戏哦!”   “别胡乱开玩笑,兔子不吃窝边草,你还不知道我的脾气。”   叶怀瑾笑得很坦然,这神色让宋清哲的心反而更在意了,他这是在辩解什么,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多在意似的。   宋明哲和廖小萌出来之后,没有看到春子,叶怀瑾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就支吾过去了。   几个人打了招呼,聊了几句,宋明哲要请大家一起去吃饭,宋清哲借口有事不去,叶怀瑾也说他有些累了,改天吧,所以,最后大家就散了伙,各自回家。   到了小区附近的家乐福,小正太想到家里冰箱快空了,就拉她一起去采购。   廖小萌被他拉到了大卖场,看着他推着车走在自己身边,至此,她的心才有了一丝踏实的感觉,他回家见了老爸之后,还能出现在这里,证明那件事没有造成多么恶劣的后果。   不知为何,她的心底竟然涌出一股甜蜜的感觉。   “你一个人傻笑什么?”   小正太的眼神扫向她,廖小萌立刻收敛了笑容,生怕他借机问她今天和宋耀祖碰面的细节。   “没有啦,我就在觉得,你还蛮适合推购物车的。”某女没话找话。   闻言,小正太哼了一声,直接把手推车扔给她:“别忘啦,我还在罢工。”   廖小萌故作娇嗔地瞪着他,转身推了购物车直奔冷冻食品区。   如果他罢工不做饭的话,她就只有购买拿手的冷冻食品了。   小正太走了两步,眼角扫不到她。   只好认命地拐过去追她。   只见廖小萌凡是经过之处,看到喜欢的,全部扔进推车里,那简直是横扫啊,有的同类商品就那好多个。   小正太受不了了,他偷偷地将她放进推车里的东西,又放回去。   “宋明哲——你在做什么!”   廖小萌冷飕飕的嗓音让小正太直起鸡皮疙瘩,眼皮都不抬地把手里打算摆回货架的东西又放到了推车上:“看看保质期,熟食保质期很短的。”   “还抵赖,你竟然敢把我拿的东西都又放了回去!”   “哪有啦,不是还留得有吗?”他指着车里剩余的一点点东西。   “我打算今晚上吃火锅的,这么一点点,你不要吃吗?”廖小萌眼神很不理解。   “火锅?怎么忽然想起吃火锅了?”   “我一直都想在家吃火锅,往常都是我一个人,太冷清了,现在有了你,我想一起吃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把心底的阴郁之气散散,顺便也给你致谢,今天的事情,一定也给你造成很大的困扰吧,你回家,他们有没有给你出难题?”   廖小萌小心翼翼地问。   小正太看她那乌溜溜的眼睛流露的关切,忍不住抬手捏捏她的小脸:“你胡乱想什么哪,都把自己搞到心理诊所,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说,别憋在心里边,我会心疼的,好了,今晚就吃火锅吧。”〆糯~米*首~發ξ   小正太说着过去推了小推车,廖小萌眉开眼笑地开始在货架上拿货。   “你买东西,不看保质期吗?”   “我负责拿,你负责看,刚刚你不是就这样做了。”廖小萌理直气壮。   “不要,你直接把手伸到每类货物的后边去拿,因为超市的东西太多,货物上架的习惯,都是从后往前推,也就是说,最前边的容易过期,后边的是新摆上的。”   小正太很纳闷地提醒,这个女人,都是怎么活过来的,吃东西要尽量买最新鲜的,怎么这么简单的购物规律她都不知道。   “真的?”廖小萌惊讶地说着,开始抓起前边的和后边的进行对比。   “哇——你怎么知道?我买了这么久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害我经常往外扔过期的食品,心疼死我了。”   小正太看着忽然变得兴高采烈的女人,他笑得很温暖,这女人怎么这么容易就能让他开心。   从进到这个小窝开始,这是小正太第一次吃到廖小萌煮的饭。   两个人很默契的洗菜切菜。   一切都弄好之后,两个人满意的看着锅子里滚动的深红色汤汁。   “加两根狗骨头怎么可能这么的香呢?”廖小萌抽抽鼻子。   “狗肉汤冬天可是大补的,嘿嘿。”小正太笑得很暧昧。   “呃——你这个吃不饱的大馋猫,给,你先吃。”廖小萌很殷勤地夹起烫好的青菜,放进他的碟子里。   “小萌萌,我好幸福哦,从来都没有幻想过能够吃到你做的饭。”小正太两只爪子兴奋得直搓,“我真的可以先吃吗?”   廖小萌看看那翠绿可人的菜蔬,果断地摇摇头。   小正太立刻丧气地小狗一样歪了头。   “除非,你吃了饭之后,不再罢工。”   小正太嘿嘿奸笑着:“小萌萌,放心好啦,我吃饱就开始上班,好不好?”   说完用嘴巴接住她夹过来的冻豆腐。   ------题外话------   真诚地感谢各位亲亲的票票和花花,嘿嘿!   第六十九章 教她写H   “你碟子里堆的这种像绿色的宽面条一样的菜,叫什么?”小正太吃着冻豆腐,好奇地指指廖小萌面前的碟子,她刚刚把一束绿色的菜蔬丢进了汤锅,涮了一下就夹到了自己跟前。   “唔,这菜啊,叫油麦。”廖小萌说着夹起一片递到他的唇边。   小正太咬了品尝,味道有些苦。   廖小萌一筷子把剩下的那半小碟子菜都夹起,塞进了嘴巴。   “不苦吗?”小正太把跟前的茶推到她手侧。   “入口有些苦,后味儿是越嚼越香,我妈最喜欢这菜了,记得很小的时候,每到春天,她都会种下一畦,煮粥时也加,炒菜时也炒,那时候我总是很厌恶那浅绿淡黄的稀粥,总是叫着不吃,呵呵。”   廖小萌想起那些年少的往事,唇角有些淡淡的笑意。   “唔,原来是吃了能想到妈妈的菜蔬啊。”   小正太很自然地替代了廖小萌往锅里倒菜。   “妈妈说我的身体肝火旺,容易上火,经常嘴里出口疮,这东西凉性,正好压压;   现在想来,我这长相也就这皮肤好一点,说不定就得益于这菜吃得多,记得上初中的时候,女同学脸上开始蹦出一粒粒的青春痘,我的脸上就很少出,嘿嘿。”   小正太闻言看着她的脸,说得一本正经。   “你很漂亮,长相的优点绝对不是皮肤好这一点点。”   “切,这奉承话说得太假,我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   廖小萌笑着自嘲,不过心里倒是甜滋滋的,被男人夸漂亮,恐怕哪个女人的心里都会挺舒坦的。   小正太很认真:“真的,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我一直都是只要看到你就情难自已地渴望靠近或者身体蠢蠢欲动。”   廖小萌白了他一眼,嗤之以鼻:“呀呀呀,你这色胚。”   “我就是色胚,好像也只好你这一口儿豆芽菜,嘿嘿,我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很温馨,很自在。”   “你这厮就贫吧,我吃饱了,待会儿麻烦你收拾东西,我去码字了。”   廖小萌说着就起身进了卧室。   留下小正太一个人满眼怨念地瞪着她的背影。   晚上准备上床休息的时候,忽然闲闲地问她:“小萌萌,听说你最近的作品被读者骂得很惨。”   廖小萌神色间有些颓败:“是,读者们说我写的激情戏太没劲儿,有时候还看不懂,所以就骂我,也不想想,激情那种事儿也就是一种感觉,铺垫足了自然就水到渠成地结束了,我都搞不明白,她们怎么会对那些激情戏感兴趣。   小正太笑得很悠闲地应道:   ”激情戏都能让读者叫没劲儿,你还有脸说?据说那是最容易创作的部分,还有,‘铺垫足了自然就水到渠成地结束了’,这叫什么话,读者读了那么多的铺垫,最后那点痛快的**部分却给省了,当然就足够让人郁闷了;   这就像是欲念被点燃了,然后就被晾在那里一般,人家不骂你骂谁?“   他说着手指很随意地顺着她的脸颊滑下了她的下巴,勾起她的小脸笑她。   他说的不无道理,廖小萌自来就是从谏如流的,加上最近也真的被读者抱怨得头大了,以至于她手头正在赶稿的一篇新文,一写到亲热戏就卡壳儿。   她斜了他一眼:”你有经验,告诉我怎么写好啦。“   小正太邪邪一笑:”写我倒是不会写,不过,我能告诉你怎么做。“   廖小萌作势就要给他个肘击。   小正太收了坏笑,让过她的胳膊,挤到她身边,换了很诚恳的面孔:”要不,你把稿子调出来,让我看看。“   廖小萌把文稿往上调,找出被批评得最激烈的那章来给他看。   小正太一边看一边啧啧叹息:”这个字,这个字,好像都是有些文言性质的词语啊,看不出,你这家伙也喜欢掉书袋地卖弄。“   ”你什么意思?“廖小萌本来以为他的啧啧声是赞赏,没想到却是讽刺。   ”意思就是,你是写文让读者乐呵的,不是让她们感受挫败感的,这样的生僻字眼儿,很多年龄小一些的读者根本不可能认识和理解,让读者连读本小说都有许多字不认识,你不是找骂是什么!“   ”你是说,我最好找一本现代版的《金瓶梅》来补补课?“廖小萌很不满地顶嘴。   ”那倒是不必,你只要注意一下,避免出现这类把读者从情节里拉出来的字眼就是了,还有,有些话白一些,不要过于文学化了。“   小正太感觉到她的小情绪,闲闲地用了几句话,小而化之。   ”你现在写到哪里了?前边的情节给我粗劣地叙述一下。“小正太看看廖小萌有继续赶稿的意思,也不去睡觉。   廖小萌把刚刚在写的这篇调出来,简单地讲了一下情节,很俗套的故事,某男爱上了某女,但是某女一直都不知道自己也爱上了某男,于是,某男诱惑其就范,然后极大欢喜。   小正太神色怪异地瞅了她一样,喜滋滋地说:”很好啊,写到哪里了?“   ”我怎么都无法让这个女主角就范,所以,这桥短的设计愁死了这对有情人,也愁死了作者我这个自作孽不可活的家伙,我当初干嘛把这个女人设计成个神经大条的性格,为什么不把她设计成风情万种的妖娆女,那样不是很好搞定吗?“   廖小萌有些抓狂,懊恼得受不了。   小正太笑着握了她直抓头发的爪子,细细地看了那部分,讶然失笑:”你这笨丫头,又找骂,浪漫的氛围和细腻的小铺垫很好,为什么你一下子就用省略号给省去了**的互动?“   ”书院禁止这些情节。“   ”借口!不露骨不低俗就行了,省略号可是白白地浪费了你这么久的铺垫和用心。“   ”那你说不省略怎么写?“   ”这么浪漫甜蜜的氛围,烛光和美酒不能只是照着他们彼此凝视的视线,现在,就让这个女主喝点酒好了。“   小正太松了她,起身下床,去了客厅。   廖小萌想了想,连忙开始敲击键盘打字:   ”琥珀色的酒液被汩汩地倒入了线条流畅的高脚杯里,他端了杯递到了她的跟前,她抬眸对着他含情一笑,举酒入唇,不过是半杯酒下肚,那粉颊就开始泛出诱人的粉艳,他凝视她羞怯含娇的小脸,不由痴了,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只听得他的心咚咚咚地跳入擂鼓。“   写完,廖小萌满意地呼出口气,终于在这种情节的塑造上更上了一层楼,发展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新境界。   小正太的声音低低地在她耳边响起:”你刚刚吃了火锅,渴不渴?“   廖小萌正写得脸红心跳,渐入佳境,的确很渴,她点头。   小正太放了一个玻璃杯到她手中,廖小萌一边重读着审视那段话,一边解渴地大大地喝了一口。   入口了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杯子里装的的红酒。   她茫茫然地侧头看着他。   小正太绕到她的身后,将她抱住怀里,正在认真地读她刚刚写出的那段话。   空调缓缓地吐着暖气,将他们的身躯包裹了起来。   ”现在,让那个男的过来抱她。“   小正太贴着她的耳边说着。   ”他起身,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他带着什么样的神情走过去,抱她的时候,也不要显得那么突兀和粗鲁,这动作有些破坏气氛。“   身后的小正太发话了。   廖小萌删掉重写。   ”他痴痴地看着她,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她的身边,他轻轻地、轻轻地,抱住她,如同抱着他最珍爱的宝物。“   廖小萌敲击键盘,写下了上边的一段话。   小正太的胳膊渐渐有些收紧,话有些鼻音:”现在,让他吻住她的耳垂。“   ”他的唇轻轻地、热热地含住了她的耳垂,她的娇躯在他怀里一震。“   耳侧的那呼吸烫烫的,小正太含住了廖小萌的耳垂,廖小萌的身体敏感地颤了一下。   他的声音嘶哑:”你感觉到了,这时候明明不是震的感觉。“   廖小萌销了重写:”她的娇躯软软地在他的怀里一颤。“然后停下了,等着身后的那个人的指令。   ”然后呢?“   廖小萌吸了口气,稳住心神,转过头去问他。   却正撞入他的眼睛,他流光溢彩的丹凤眼温柔得似春日潋滟的水波,满满的都是足以让她沉溺的柔情火焰。   廖小萌迅速地转过头去,她的心突然跳得厉害。   他们虽然肌肤相亲过多次,可是,如同今晚这样神志清晰地眉目传情,心知肚明地心头小鹿乱撞,却是第一次。   小正太的神色分明和往日不一样,而廖小萌的感觉更是诡异。   她迅速地转回头,心跳得厉害,隐隐的似乎有什么她无法掌控的情绪从她的心底腾起。   ”现在可以让他们抱紧一些了。“   小正太终于开口,呼吸缭绕在她耳边,燃得她连耳垂都成了红色的。   廖小萌轰轰雷鸣一般的耳朵闯入这个指令,她机械地把目光收回了电脑的液晶显示屏。   屏幕上出现这样的一行字:”他的手臂渐渐地收紧,呼吸滚烫地响在她的耳边,她——“廖小萌回头:”这女主该怎么反应?“   小正太就那样停在她的身后,实践着她描写的这个细节。   空调的暖风已经达到了设定的温度了,”哔“地一声轻响停止了运作,可是那积累下来的余温,浸透了薄薄的隔着小正太和她的身体之间的毛衫,细微固执地侵袭着她的神智,滚烫着她的身体。   角落里小正太的手提电脑里,那英正在低声地吟唱着”就这样被你征服,切断了所有退路,我的心情是坚固,我的决定是糊涂,就这样被你征服,喝下你藏好的毒——“   纵是有音乐的声音在陪伴,室内却依然静得连壁上那石英表指针转动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仿佛一根无声的弦,在缓缓地拉紧。   紧得廖小萌不敢出声、不敢动弹,连呼吸都小心地压得细细的,生怕触动了那根弦,她的心自此就毫无退路地沦陷。   小正太的手臂随着那根弦收的越来越近,那强有力的砰砰的心跳声,震得廖小萌呼吸不畅。   她觉得窒闷,呼吸已经压制得太久,快要喘不过气来,她无法克制地粗声喘了声鼻息。   她努力地克制着神智,想要把这种无比玄妙的感觉给忠实地记录下来。   小正太炽热的唇带着焦渴无声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廖小萌顿时浑身瘫软无力,指尖由键盘上无声地滑落,压抑的哼声由喉间滚落,头脑中一片迷蒙的晕。   他的舌尖带着电流描画着她的唇线,旋即双唇严丝合缝地和她的唇契合起来,舌尖一粒一粒地描过她细碎的齿。   廖小萌被他的舌在齿间细数贝齿一般甜蜜地折磨,终于憋不住气,张口大口地呼吸,他的舌灵活地侵入,缠了她的舌尖,吮吸着撕磨着,各种敏锐的眩晕从她的唇齿之间向四肢百骸蔓延,渴望着燃烧和沸腾。   小正太的神智近乎痴迷,他的唇,他的手,他所有能够表达对她的极尽宠溺和怜惜般的深情,全部都被他充分地调动起来,他渴望,她也同他一样,全心全意地沉醉和燃烧。   他引导着她的手,让她抚过他紧绷的肌肉和挺饱的腰身,汗水从他的额头和肌肤密密地渗出,廖小萌中了蛊一般,微眯着水水的眸子,分外认真地注视着他是如何膜拜她的身体。   他吻住她的眼睛:”小萌,给我,你是我人生的盛宴,你就是——我的天堂。“   廖小萌的身体服帖得如同驯鹿,任他的手臂缠绕,随着他的撞击和引导,驱驰着狂野的节奏、迎接着狂乱的大漠风沙、惊涛情海,她愿意和他一起舞蹈,狂奔。   ”小萌,你真美,美得刻入了我的骨髓……“   ”小萌,我很忧惧,早晚有一天,我会饿死或者渴死,你在我的身下,我都要不够,吃不够,我这身体,就只认准你这身上的丘峦沟壑;你一个眼神过来,就能让我沸腾滚烫得无法自拔……“   廖小萌身体软软地任他弯曲成他需要的弧度,手指迷恋地撕磨他的脸颊,爱,原来不止能藏在心里,还能被收藏在这蓬勃有力的筋骨血脉里。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分别忙碌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廖小萌的稿子赶完了,可以休息一下。   为了庆祝她终于结束赶工,也为了感谢春子那天能够及时地送她去进行心理治疗,她很主动地请春子去了一家价格奇贵的舞厅。   那天,她特地穿了圣诞节要穿的裙子礼服,不是为了漂亮,只是为了能陪春子跳个尽兴。   春子一贯做中性打扮,不喜欢和陌生男人跳舞,也就是说,她只需要女舞伴。   春子这些天和家馨财团的业务谈得很顺利,她的心底有些窃喜。   至少,那个野蛮的男人宋清哲至今她都没有碰到过一次,看来家大业大就是好,这些小业务,他可能连顾上问问都不会,她乐得不存在和他面对面的机会,她只需要这份业绩,能让她稳稳地拿下那个八卦杂志的发言权就是了。   当然,说不上什么情绪,她对这个性格诡谲多变的男人充满畏惧和厌恶,直觉上,他很危险,而她一向善于规避危险。   失去就就失去了,那个人不是她能敌得过的对手,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得了。   中间的慢舞,春子都是每曲必跳,她坚持的观点就是,这种持久的不剧烈的长时间运动,是让身体得到锻炼,让大脑得到休息的最佳运动方式。   廖小萌的观点是,既然门票贵的离谱,不多跳跳捞回来,那多不划算。   因此两个女人干脆连两支舞曲之间的间歇也不回座位了,只是相互偎依着伫立在空空的舞台上等着。   ”嘘,你看那边,都是X大的一些面熟的人,我刚刚似乎看到吴毅了。“   春子的眼睛视力极好,那是眼观六路,尤其是她也做了很多X大的文案,很多人的面孔在资料里翻到的次数多了,就有了面熟的感觉。   廖小萌的身体一僵,头一低,拉着她就回到了座位。   春子自然是老大不愿意,絮絮叨叨地蔑视她:”都分了多久了,也都有了新人了,犯得着这么畏惧他;   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你那视力又看不到。“   春子嘟囔着,忽然神色一凛:”喂,据说恨是爱的另一面,你这表现,莫不是旧情难忘?“   廖小萌叹息一声,低了头:   ”你知道的,我们的关系,我一直都是处于劣势的那方,而且,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我恨他,可是,他早就成了我记忆中的一部分,一碰都血淋淋的。“   ”你这是打算怎么着?这该死的负心男那晚说他后悔了,那都是醉话,即便是酒后吐真言,你就不怕被他耍?“   春子目光警惕地一闪,恨铁不成钢地数落她。   ”我当然明白,我们不可能回到原处了,许多事情,大家看到的是他对不起我,其实,那都是我欠了他的,他怎么待我,再委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廖小萌的视线空荡荡的飘。   春子忽然很好奇地问:”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觉得吴毅哪一点比宋明哲好了?宋明哲对你那么好,都不能抚平你为另一个男人受的伤?“   ”这都不是一回事儿,怎么比?“   春子挑挑眉,静等她的下文。   廖小萌又想了想说:”吴毅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很吸引我,我们彼此熟悉对方的过往,明白什么样的生活状况,让我们长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   其实,我想想他背叛我的原因,我甚至可能早就原谅他了,只恨我没有一个好出身、大本事来让他靠,才让他活得如此艰难。“   春子有些绝望地眨眨眼:”廖小萌,你不是圣母,一辈子其实一点也不长,脑袋清楚的时光也就是几十年而已,你不能再跟他耗下去了;   那宋明哲对你好得可是没说的,你可不要鸡飞蛋打一场空啊!“   廖小萌神色苦涩地说:   ”宋明哲是很好,可是,他好得和我相比,那是如同高高隔云端的人物,他都不知道我前边的二十六年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都经历过什么波折,是怎么长成现在的这个样子的;   他那比计算机还机警的大脑,连个冰箱都要在外边设计一个食物填充表格,他只要在家,那家里从不曾出现过一丝紊乱,他除了贪恋我的身体,我找不出他喜欢我的理由;   还有,他太小了,可能还没有定性子,像个孩子一样,处处都不成熟;   我觉得,他可能就是贪图个新鲜劲儿,甜言蜜语的哄得我开心,我到现在也还什么都不敢承当他,就是觉得,他这孩子脾气的新鲜劲儿一过,多半会干干脆脆地提出分手。“   春子拿过手袋,从里边翻出烟盒,抽出一支纤长的摩尔衔在指间,自己燃着,并不看她,半晌吐出一个烟圈后,她才问:   ”他做了什么样的事情,让你有这样的看法,不妨说说。“   廖小萌立刻觉得她这话问的很愚蠢,立刻就从气势上压倒了她:”很多,多了去了,比如,他长的模样,太过俊俏了,根本就像个未成年的孩子,怎么可能让人放心地托付终身,过了几年,新鲜劲儿一过,那我还不得天天提心吊胆地担心着别的女人把他勾搭走。“   ”啧啧啧,廖小萌,我现在发现,你家伙明明就是个正太控的,怎么自己享受完了,竟然嫌弃人家面嫩,你都自称是高级知识分子了,挑男朋友除了长相,竟然就没有考虑别的?“   春子冷笑。   廖小萌随即就列出了几条:”他开的车太过骚包和奢侈了,那天他回家转了一圈,就换了个白色的宝马,还能调成敞篷的豪华车,他说二哥让他挑的,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消费层次,我怎么可能适应得了?   看看这污染得连太阳都鲜少看到城市里,那敞篷除了拉风,能用几次?“   ”还有,他在家,腻腻歪歪地黏在我身上,不是强吻得人喘不过气来,就是扑倒做那事儿,精力旺盛得不得了,还总是说我早晚都会饿死或者渴死他,动不动就用强的。“   廖小萌知道这春子是个女权控,一般听到对女人用强的事情,通常都会很反感。   然而春子只是诧异地皱着眉头问她:”你的意思是说,你打算找一个从来都不想吻你,不想和你亲热的男人嫁了?“   廖小萌彻底被她噎住了,和春子斗口她很少占过便宜,所以,她反而很佩服春子。   春子侧头看看舞台上跳舞的人,闲闲地说:”我昨天出门办事儿,天气分外的好,阳光暖的好像能抓在手里的黄色锦缎,我窝在自己那小小的甲壳虫里……“   她微微地眯着眼,似乎还在回味那记忆中的阳光:”那一瞬间,我忽然就很后悔,自己怎么就不能多花点钱,买个能够敞篷的车,就为了昨天的那一个中午也值了。“   她分外鄙视地扫了廖小萌一眼:”你还是写手,编造那么多的浪漫爱情,生活中你怎么连一点浪漫的气质都没有?“   廖小萌赧然赔笑:”偶就是卑微的靠卖字吃饭的小写手而已,不像你出身好,家底好,功课好,机遇好,什么都不用愁,最大的烦恼不过就是昨天中午的太阳照得你懊恼自己买错了车。“   春子讽刺一笑:”少给我以守为攻了。“   廖小萌也觉得这话有些过分了,当下赔笑道:”你既然动了那么点浪漫的小心思,干脆找宋明哲出去带你兜风就是了,我替你还人情。“   春子对她灿然一笑:”你以为我没有找他?昨天我们玩到傍晚才收场。“   廖小萌奇道:”他没跟我提啊。“   春子淡淡地说:   ”我交代他不要告诉你的,你都被他宠坏了,他不能什么事儿都要上报给你;   你该知道,你不去垂涎他,多的是女人争着去追捧他;   你不珍惜他,他自然也可能去和别的女人约会,他那长相,就是不用亮出身份,也多的是漂亮的女人贴上去;   更奇怪的是,他看看到了时间,竟然给我道歉,说要回家给你做晚餐,呵呵,廖小萌,你整个一把王子当奴仆用的变态,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春子的话丝毫都不留情面,一针见血,廖小萌也就是喜欢她这点,当下也笑了:   ”喏,你提醒得很好,是我过分了,我会惜福的,这样的幸福时光也是过一天少一天,说不定我孤苦的风烛残年,他在我身边的这段回忆还能让我取暖。“   ”小萌,抱着美好的愿望过每一天,结果就会是你梦想的那个样子;   如果你总是当他随时都可能离开你,而不愿付出你的信任和爱的话,你自己潜意识地就会把他推远的;   这样的缘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他不知道你过去的岁月,你可以告诉他,帮他了解你;   也可以问问他的过去,这样传奇一般的人物,故事一定是很精彩的,彼此相互了解,这样对未来的把握才会越来越大。“   春子没有忽略过她话里的悲观和落寞,很真诚地指点她。   ”我已经在第一次的爱情里耗尽了耐性和信心,不过,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廖小萌尽力地挤出一抹笑来,她的眼角没来由地往吴毅那边的座子扫,明明看不清晰,可是,她依然很快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昨天问起宋明哲你们之间的事情,听他一讲你死活往后推和他家人见面的日期,就知道你这厮还存着外心。“   廖小萌收回了目光,神色黯然地说:   ”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这人情冷暖我还是看得出来的,你不知道你送我去心理治疗的那天,我的心就死了,那天我见到了宋明哲的爸爸。“   然后把经过大致地给春子描述了一遍。   春子讶然无语,只是狠狠地把烟拧灭在烟灰缸里。   ”宋明哲不是又回来了吗?这就证明他家人是愿意接纳你的。“   ”你觉得可能性有多大?人家不过是宝贝着自己的孩子,不愿意让他不开心;   这是在等着我知难而退,我要是硬是厚着脸皮去了,那羞辱绝对是我无法承受的;   其实,那天到最后,他直直地瞪着我的脸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也是有点不祥的感觉;   毕竟是父子,他们家的遗传基因又那么好,从他老爸的脸上还是能够看出一些的;   可是,已经晚了,既然都表现的那么恶劣了,索性我就更恶劣一点好了,这样,也能更好地断了自己那微茫的一点点对幸福的奢望。“   廖小萌说完低头,把脸埋在了手里。   ”廖小萌,你真是个恶劣的家伙,这样也好,你把最差劲的一面展现出来了,他们也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那经过以后的接触,会发现你身上也是优点闪闪的,这说不定会因祸得福的,因为印象已经很差了,然后通过交往,印象只会越来越好,呵呵,你这招应急处理很不错。“   春子赞赏地拍拍她的肩:”起来了,陪我去跳舞,今天我是客。“   廖小萌揉揉脸,抬起头笑得很可爱:”春子,你真好,我都这样了,你还给我打气,我这辈子到死,最珍贵的也应该是和你的友情了。“   ”走了走了。“春子站起,拉着她往舞台走。   那边,眼角一扫,似乎吴毅那熟悉的身影也站了起来,廖小萌神思恍惚地和春子在舞池的边上跳。   ”廖小萌,再说一次,不管怎么说,你对宋明哲不够好,这你得承认吧;   你不知道他提起你时候,那眉飞色舞的高兴劲儿,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就有点良心,不冲他的家世,他那天才的头脑,该是多好的遗传基因啊,你就是肚子里只留住一个小的,嘿嘿,你这辈子就不用活得这么辛苦了。“   春子继续宽慰着调侃她。   廖小萌的脸轰地发红,她忽然觉得,好像身上很久真的没有来过那个了。   她的生活没规律,那个大姨妈更加的没有规律,这让她自己也没有谱,她一贯都是凭着身体本能感应着大姨妈到来之后的暴躁和恶劣。   她正有些失神,看到舞池边走过一个粗壮的胖男人,走路都打着横,她正要示意春子往舞池里边去去,只觉得腰上被人大力地一揽,左手就被那人肥厚的手掌握住,身不由己地,就被悬着到了舞池正中。   那胖子腆着脸笑:”两位小姐都跳了一晚上了,这不是浪费资源吗?不如陪陪哥哥我。“   廖小萌立刻动了真怒,冷声说:”对不起,我不想。“   接着就用力地要甩开他的手。   谁知道竟然没有能够甩脱,那胖子的右臂一用力,反而一带就把她拉进了怀里,左手顺势丢开她的手,按在她光洁的背上。   一阵酒气扑面而来,那胖子脸上的横肉也冷厉起来:”怎么,你敢不给我面子?“   廖小萌用力地挣扎着,却惊觉到那胖子肥腻的大手已经沿着裸着的背滑下去,过了腰际线还在往下滑。   她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心里只觉得害怕和羞辱,震惊半晌,立刻就开始捂住脸拼命地尖叫。   那男的狠历一笑,嘴巴已然掀开她的肩裙,照着她裸着的肩膀就要亲下去。   便是在这一瞬间,一股大力推向他们,然后只听那胖子哎呦一声,显然已经中了一拳。   然后那胖子抖手丢开她,便和那人扭打在一起,舞池内噪杂一片,跳舞的人纷纷都闪开了,几个看场子的保安很快就过来拉开了两个人。   那胖子恨恨地骂着离开了,廖小萌这才看清,出手救她的那个人,正是吴毅。   ”你没有事吧?“吴毅整理着揪得不成模样的衣服。   廖小萌连连摇头,泪水纷飞:”没有没有,你怎么样?“声音里竟然满是哭腔。   吴毅摇摇头:”我一个大男人家打个架,能有什么事儿?“   保安问吴毅谁先动手。   吴毅毫不犹豫地说:”我。“   ”那你得跟我们一起去见见老板,看看怎么处理。“   廖小萌一看吴毅要跟着他们过去。   连忙辩解道:”是刚刚那个男人要非礼我。“   吴毅回头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你嚷那么大声做什么,谁问你了,过去跟着春子!“   时候不大,宋明哲就过来了。   春子犹豫了一下,没有给宋明哲说实话,只是说自己还有事,待会无法送廖小萌回家,干脆让他接回去得了。   宋明哲一看廖小萌隐隐红肿的眼睛,当即就沉下了小脸。   ”说,出了什么事儿?“   春子笑得很尴尬:”刚刚有人看我的舞伴太漂亮,要抢过去。“   宋明哲看看廖小萌身上的衣服,拧了眉头:”你想跳舞,怎么不让我陪你,拉春子来做什么?两个女人来这样的场合,你打扮这么招人,不是自找麻烦?“   廖小萌只是垂着头不出声。   小正太气恼地掏出丝巾,靠过来一点儿,不由分说捏住她的下巴。   廖小萌不好意思地缩缩身体,看看一侧的春子。   小正太不耐烦:”把你的脸弄弄,妆都哭花了。“   ”那个人呢?“宋明哲左右看看,收起了丝巾。   ”已经走了。“春子应声。   小正太起身说:”我去问问这里值班的经理,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该死的家伙,你们想玩儿就再跳两支舞,等我回来。“   两人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廖小萌抬起眼睛看看春子,本能地觉得这事儿要不好了:”宋明哲要是见到吴毅,他会不会产生什么误会?“   ”有我在这里,能误会到哪里去?“春子不悦地瞪了她一眼,”你的脸上不要露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吴毅及时出手帮你解决了麻烦,如此而已,你给我镇定点儿。“   不多时,只见吴毅走了过来。   只是他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淡淡地点点头。   廖小萌起身对他道了声”谢谢“,他也不知听到了没有,就转了身,一边往朋友那边走,一边对着她们俩摆摆手,也不知道是说不用谢还是说再见。   春子清清嗓子:   ”廖小萌,你收敛一点,小正太不知道站在哪里呢,人家吴毅都知道避嫌,连头都不回,你那眼睛粘上就拔不掉了,有点出息行不?   他救你是应该的,你都养了他多少年了,养条狗也会护着主子的。“   廖小萌收了目光,白了她一眼:”你就不要那么刻薄了,人家毕竟是帮了我,别狗狗狗的,难听。“   过了一会儿,小正太回来了,若无其事地在廖小萌的身边坐下,笑着说:”春子,想跳舞,我陪你跳一曲,今晚还真的给你添麻烦了。“   ”别给我虚伪地客套了,我这身衣服打扮,人家还以为我们是同性恋;   你还是把你家这位领走吧,我还有事,改天我换了裙子,你再请我跳,小萌说你的舞跳得不是一般的棒,改天一定领教。“   春子很干脆地笑着拒绝。   ”哦,我们家小萌说我跳得好,真的很意外,小萌,要不,我陪你过把瘾再走?“   小正太的脸笑得更加的和煦。   廖小萌伸了个懒腰说:”还是不要了,我累了,和你一起跳舞,压力大,太惹人注目了。“   小正太看看她,收了笑,对春子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三人一起去更衣柜内取了外套收拾好,到门外就散了。   ”今晚玩得可开心?“小正太问。   廖小萌神色有些恍惚地说:”本来和春子一起跳得挺好的,被那么一搅和,我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的。“   小正太的手迟疑了一下,伸了过来,拍拍她的手背:   ”我不想显得太过黏你了,限制你的自由,只是,你要别总是让我担心,我刚刚调出了录像看了,遇到这样的事情,你不要被吓得失了分寸,春子已经在最快的时间内,找保安去了,你都没有发现自己那小脸上的表情,你的尖叫声——很容易刺激人犯罪的**。“   ------题外话------   很抱歉,各位亲,今天上传的时间晚了些!见谅哦!   第七十章 平地风波起   有这样安慰人的?   廖小萌本来就惊魂未定,闻言气得手腕一抖,一把推开他的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却怎么也按捺不住胸中的那口恶气,语气就成了难以掩饰的恶劣了:   “我就是这样的性子,又笨又傻的,缺乏灵活从容地和异性周旋应付的能力,受到惊吓,尖叫是我唯一能够做出的——最勇敢的反应;   ——听到没有,是最勇敢的!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有家人宠着,有哥哥护着,有聪明的脑袋,有灵活的身手,即便在被攻击的时候,你也总是能做出最快最强有力的反击!   我不行,能够尖叫,就已经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了!   我从小曾经被人欺负到连哭都不敢,今晚被羞辱的那一瞬间,我是失声的!那男人的脏手摸着我的背,我惊恐到失声!   我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恐惧,才能控制着自己的喉咙,发出求救的尖叫!   这些显然你都不知道!   你对我了解多少?你凭什么在我受到骚扰的时候,嘲笑我的笨拙和软弱的反抗!   你凭什么!”   廖小萌的声音到了后来,竟然就带着无法控制的哭腔,变成了吼的了。   小正太被她突然的情绪失控吓了一跳,他连声说着对不起,柔声地安慰着她。   一边减了油门,让车滑到路边一侧,然后,又安全地开到了旁边供行人走路的地砖上。   这才熄了火,侧头静静地看着她。   廖小萌早就缩得刺猬一般蜷缩在副驾驶位子上,把脸埋在掌心,身体微微地抖着。   他试探着伸手摸摸她的背,她低低的抽泣声,让他的心充满着懊恼和不安。   他喟然地叹出口气:“小萌,真的对不起,我也只是担心你;   因为太过担心,不免就想得多了;   漂亮的女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在哪里都有,我不在意你有没有被人占便宜,你也不用在意,相对于更大的伤害来说,我只是希望你能尽力地避免刺激那丧失了理智的人,尽可能地减少伤害。”   廖小萌炸毛的猫儿一般坐起了身体:   “被一个醉醺醺的人轻薄,我的力气根本就无法抗衡,我怎么样才能尽可能地减少伤害?让他放肆地把我摸个够吗?   宋明哲,或许是我容忍你的亲近,显得太过轻浮了,让你高估了我对陌生男人的容忍程度;   告诉你,我无法忍受片刻,只想尖叫,他就是把我一刀封喉,我也要叫。”   小正太从不曾听过她如此生分冷硬的话,当即就愣了。   他们俩这些天越来越浓的深情蜜意,难道连这样的几句责备的话都挡不得;   原来,他在她的心底,竟然也是可以和陌生人相提并论的。   他的心倏地撕扯得疼痛,遂环抱了手臂,静静地看着她说:   “小萌,如果他身上有凶器,他绝对会给你一刀封喉的,超出正常分贝的尖叫声,会让狂躁的人更加的狂躁!   如果你被恶人一刀封喉,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爱你的,关心你的人,该怎么办?   那不是流两滴泪就能完的,那是生生地如同把心都割碎了;   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妈妈,有朋友,有我,为什么就不能理智一些?   事发的时候,你至少知道,还有春子,她会用最好最快的方法来救你,你为什么不能给她足够的信任,等她带人来救你?   我也不是,绝对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有人宠着护着,身手又能自保,所以就能活得很放肆;   我不是,我曾和你一样的惊惶失措过,软弱地只会流泪;   可是,我明白,要想不被人欺负,就必须有能力和手段保护自己,我的身手,那是需要承受多少拳脚的攻击,才能有的,这也是你不曾想象的。”   他的针锋相对的口气和疏远的神态,让廖小萌也很不适应,她听出他话里的落寞和悲伤,渐渐地恢复了冷静。   她疲惫地靠在座位上,把头仰成了一个舒展的弧度:   “我这个人胆小怯懦,缺乏毅力,从来都承受不住任何的期望,我恐怕怎么都无法变成你期望中的那样。”   “我只是希望你能学会更好地保护自己、爱惜自己而已,你受到的任何委屈和伤害,看到了我的眼里,那伤痛会加倍放大的,我只是心疼你,谁让你改变模样了?我就喜欢你毫不掩饰的性子。”   小正太听她的口气,知道她今晚显然是误解了他的意思。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承受不起的。”廖小萌的心当然不是铁石做的,小正太的话,句句让她惭愧,才刚刚答应春子要对他好,可是,转眼她就要发脾气。   小正太看她情绪已经过了,抬手揉揉额头:   “小萌,其实,今晚,我很高兴你这样的态度和我说话,这证明,你没有把我当外人,你没有从我身上得到你期望中的抚慰,这种失落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很正常;   你不在意自己的软弱,愿意把最真实的自己给我看到,给我认识,这让我很开心;   我对你了解的太少了;   小萌,虽然你以前的生活,我没有能力参与,可是,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会很认真地聆听,你所遭遇的所有痛苦的或者美好的过往,这样我才能知道你成为你的原因;   才能知道,你的原则是什么,你的底限在哪里,你的追求满足的临界点,你深层的信仰,你渴望的将来是什么样子;   我希望自己能陪着你活到足够老,足够老,老到你的牙齿摇摇,白发飘飘,我都希望陪着你的人是我。”   “呵呵,这世间有多少有情人携手白头的?从来都是红颜未老恩先断的事情比较多吧;   我们——回家吧,我今天累了。”   廖小萌自嘲一笑,硬着心肠,自动地屏蔽了他的表白。   小正太还要说什么,却只是从唇齿间吐出无声的叹息,她显然不想听,誓言说得多了倒没意思了。   小正太没有开车,倒是按动了一下敞篷的按钮,那车顶就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夜的凉风吹了进来,压抑的情绪越来越淡,居然无声地就散了,她讶然地一仰头,竟然就看到了头顶上的天空。   她静静地目不转睛地仰望着。   她有多久没有抬头望过天空了?   他们的头顶是一片无比开阔的夜空,魆魆的墨色的夜有着乡野的静谧,周围的那些巨大的钢筋水泥建筑离得仿佛很远,闪烁的虹霓如同仙境的空中楼阁,充满绮丽的梦幻。   她努力地睁大眼睛往头顶的上方看,隐隐的竟然看到了几粒很小很小的星星的微光。   “竟然真的能够看到星星,我以为那些小东西只镶嵌在小城镇的夜空。”   她回忆起年少时,曾经无数次地坐在房前的原野上眺望星空,想象着那同一片天空之下的远方,那没有伤害和孤独的远方。   “清朗的夜晚,一直能够看到星星的,对不起,小萌,这些天我太忙,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常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正太试着讲和。   “好,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廖小萌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惭愧,只是她一贯在他跟前强势,这声对不起,她到底也没有说,反而被小正太抢着说了。   廖小萌想,都说爱人之间发生龃龉,最先低头的那个就是天使,小正太在他们俩的关系中,一直都是那个默默地爱着的天使;她不是不懂,而是,吝啬!   她知道自己在金钱和感情上,对小正太都是无法大方起来的,而他时常表现出来的大度和毫不计较,很多时候都让她很惭愧,可是惭愧归惭愧,这些她学不来。   这一晚,他们俩第一次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地相拥而眠。   小正太甚至恢复了往日的小心和谨慎,观察着廖小萌的神色,揣测着她的心思。   他怎么能放心地张牙舞爪呢?   不过是一句无心的调笑,都能够让她说出那么凉薄的话来,他知道,不是那句话刺激了她,而是今晚那个帮了她的人,让她的心绪失衡了。   他回想起,当他站在二楼的拐角,默默地看着吴毅走过廖小萌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那神色间的关切和激动,那痴痴地缭绕在他背上的视线,都让他嫉恨得想哭,他第一次有了无能为力的感觉,他没有能力去追回那段他失去了她的悠长的岁月。   他第一次惊恐地想,即便是他不着寸缕地贴着她的身体睡着,即便是他攻城略地带着她极尽欢娱,那个时候,那个人可能就睡在她那紧紧封闭的心扉里;还可能,她根本就是闭着眼睛,把他当做了那个人。   他的心忽然就凉凉的。   第二天到了单位,春子沉着脸告诉廖小萌,吴毅受了伤住在医院,问她去不去看他。   她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还未张口,春子已经说:“你就不去了吧,我回来把情况告诉给你。”   廖小萌急忙一迭声地说:“去去去,我去,我怎么能不去呢?”   春子的脸马上就黑了:“廖小萌,你争点气好不好,我看了情况,回来给你说,你的身份尴尬,白兰如果在那里,你去什么意思,添乱就不好了。”   廖小萌犹豫半晌说:“你怎么知道的?”   “他昨晚一起玩的朋友,有个和我相熟的,就告诉我了。”   春子大大咧咧地说着。   “他是怎么受了伤?是不是和昨晚的事情有关?”廖小萌本能地问。   “唉,这都是哪辈子的冤孽哪,纠纠缠缠的让人心烦,是,昨晚那个该死的大胖子有黑社会背景,他们一起走的时候,都没有想那么多,吴毅开车走,落了单,就被拦住揍了一顿。”   廖小萌呀地一声,她的心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   她忽然有些明白小正太的那番话了。   吴毅身上的疼痛只是听在她的耳中,比她自己受伤还要难以忍受。   她安慰自己道——这应该是自责吧,毕竟,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受伤,她难受很正常。   春子白了她一眼:“廖小萌,你的心呢?你非要去,好好好,你做你的圣母好了,再难受了,就不要找我哭。”   “春子,你想多了,即便是老乡,或者同事,听到受伤了,也该去看看的不是?”   廖小萌和春子打趣,全然不知道自己那一脸的忧惧尽数落在春子的眼里。   “好,等下午下班了,我带你去。”春子不胜其烦。   廖小萌看见吴毅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身上的血污已经清理干净,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地睡着,只是他那时不时紧紧地拧着的眉心,显示出他睡得不好。   身边是他的几个相熟的朋友,廖小萌自然也很熟悉。   和春子比较熟的那个刘程远看到她们过来,迎过来说了吴毅的伤势:“头上缝了二十多针,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好在都是外伤,院长是我们的校友,检查得很仔细,没有大碍。”   几个人坐了一会儿。   都听了刘程远对昨晚事情的描述,所以一致认为是廖小萌造成的。   廖小萌心痛得说不出话来,能开口的时候,却说错了一句话:“既然已经成这样了,怎么不通知白兰过来?”   刘程远回头怒视她:“他是因为你打架,你让我们叫白兰?   廖小萌,有你这样狠心的?   你们多少年的事儿了,和白兰那档子事我们还不清楚?   他这是后悔了,这些大家也都是看着的,当初你们有多好,昨晚,舞厅的经理已经告诉了他,那人有背景,很可能会报复,可他倒好,连给我们说一声都不曾,生怕连累了我们。”   廖小萌无语。   一个熟知他们往事的老乡忽然问:“小萌,你多大了?”   廖小萌不知道他何出此问,当下老老实实地说:“快二十七了。”   那人仰头靠在椅背上,看似闲闲地说:“你的一辈子有几个八年?当初咱们走出来的那个镇子,你们俩的往事,早就成了一段佳话了;   男人嘛,谁没有糊涂的时候,他错得又不远,就这样丢了,填的满满当当的心窝子哪里还有地方去放别人?”   廖小萌气苦:“这不是我的问题,是他放弃了我;   凭什么他要走,我就要泪水往肚里咽着不吵不闹地成全他;他一句后悔了,我就要丢下一切来迎接他?   他是你们的朋友,难道我就不是人了?   你们有没有想过,他要是不后悔呢?   我在你们的眼里算是什么?”   “刘程远,敢情你们这是下了套子来诓我这个傻帽吗?不直接给小萌电话,就是让我来做这帮小萌避嫌的人了?”   刘程远赔了笑:“春子,你也是爽快人,和小萌这么要好,成人之美也是一桩功德的,算我欠你一份人情,改天我专程设宴向你道歉。”   “我们女人的友情在你们的眼里,就值这一顿饭钱?”   春子冷笑。   “呦呦哟,你言重了,现在你们已经来了,你说让我怎么道歉,我就怎么道歉好了,我一贯很尊重女人之间的友情的。”   刘程远连连告饶。   “好了,小萌,看也看过了,他这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醒,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那个老乡长长地叹口气说:“你们都走回吧,我今晚留下来照顾他,至于白兰那边,听吴毅醒来怎么交代再说好了。”   刘程远说:“你今天都跟着忙碌了一天了,嫂子一个在家带孩子肯定忙不过来,你还是先回去吧,让小萌留下来照顾好了。”   廖小萌闻言一怔。   春子随即道:“那怎么行,我们小萌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他们俩这么尴尬的身份,明天白兰来了,知道的话,不知道又要吵成什么模样了。”   那老乡在这种时候也不失幽默和圆滑:   “小萌既然也有男朋友了,那两人都有了另一半,既然都笃定了现在的这份感情,那留下来陪护一晚,能有什么事儿。”   春子开口要说什么,廖小萌却是对大家摆摆手说:“怎么说这事儿也是因我而起的,我留下看护他一夜,也是应该,你们都走吧。”   都离去了。   只剩下廖小萌一个人在病房里静静地陪着吴毅。   月华如银,流泻一地的忧伤,透窗而过的银色覆盖着他的面孔。   还是那样的棱角分明,还是那样的优雅漠然,他的心里曾经因她而起的柔情和狂热,都好似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廖小萌伸手帮他理理鬓边的头发,手指却又忍不住,滑到了他的面孔,留恋地描画着她熟悉的五官。   他沉沉地睡着,似乎毫无知觉。   猛然地想起高中的时候,有一次他们约好放学在学校的后山处碰面。   廖小萌放学打扫卫生,耽误了一些功夫,赶到那里的时候,却看到他斜倚着石块小鸡啄米一般地在打瞌睡。   傍晚暖暖的斜阳洒落在他的身上脸上,那优雅的唇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美好恬然的如同童话里的王子。   廖小萌看得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结果,抚到他的唇边的时候,被他一口咬住。   她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好像小贼被捉了手,谁知道他的脸比她红得还快;   那一次,应该是他们的初吻吧。   忽然又想起来,某一次宋明哲问她的初吻是几岁?   那时候,她多大了来着?   廖小萌收了手,默默地伸着指头推算着逝去的流光。   恍然十几年已经过去,因为有了他,竟然没有再感觉到孤独和忧伤。   廖小萌叹了口气,看他一时也醒不了,就习惯性地拿起他换下来的衣服去旁边的洗手间洗涮。   洗着洗着,她不知怎么的,就开始哭了。   就像是她习惯了他的存在一样,她是从什么时候忽略了他眼中的忧伤?   是不是所有的爱情,都经不起世俗烟尘零零碎碎地打磨和熏染,他的心是在什么时候开始走失的,她都没有注意到。   那铺天盖地的伤心,忽然就像开了闸门一样无法控制,廖小萌就那么扶着洗手池子的边缘,哀哀地痛哭着,似乎要把这么久挤压的对生活的无奈、厌倦和绝望,一股脑都要哭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到身后门响,廖小萌忽然回过神,知道这是公共场所,立时就收敛了身上的那股幽怨。   洗了把脸,拍拍水,冷静着情绪,却没有看到人进来。   她不由得有些奇怪,有关医院的一些恐怖的故事情节立刻就从她的脑子里蔓延开来。   这大半夜的,门响了,却没有人,她吓得白了脸。   抓起水池旁边的拖把,她一步一步走过去,拉开虚掩的门去张望。   随即听得门外一声凄然的尖叫,吓得廖小萌挥舞着拖把也立刻尖叫起来。   拖把碰到了扫帚之类的阻挡,廖小萌定睛一看。   对方是两个小护士,手里拿着扫帚拖把,捂住头尖叫。   她奇怪地问:“你们怎么了?鬼叫什么?”   小护士的话让她哭笑不得,她们问她:“你是人还是鬼?”   廖小萌白了她们一眼,丢了拖把,很自然地走回卫生间继续洗衣服,看看那两个护士远远地站在门口瞪着她,还不走。   “我是鬼还用得着拖把来打你们?”   “可是,人怎么能哭出那么恐怖幽怨的声音,害得我们以为是医院里传说的幽灵。”又是两个被恐怖鬼故事毒害的女孩子。   廖小萌洗了衣服回到病房,晾在暖气片上,回头看看吴毅,他兀自睡着,眉心拧得紧紧的。   她不由得笑了,把水湿冰冷的手捂在身上暖热了,这才缓缓地伸过去,要抚平他的眉头。   她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   她吓了一跳,生怕那生猛的铃声惊醒了吴毅,立刻接了掩在耳边:“喂,谁啊?”   “小萌萌,这么晚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吧?”耳边小正太的声音充满着焦虑还有小心翼翼。   廖小萌叹息一声:“你睡吧,我今晚不回去了,这几天我可能会忙一些,晚上也说不准几点回家。”   她说着瞅了吴毅,压低了声线。   小正太立即说:“不管几点,我都等你。”   “你别给我添乱了,等我忙完了,会给你说的。”   “可是,我现在就很想你,都一天没有看到你了,我过去只看看你,可不可以?”   “我累了,你别这样腻味好不好。”   廖小萌忽然有些呼吸不畅,很不喜欢这种被黏住的感觉。   于是小正太不再说话。   “我挂了。”   那边似乎没有声音。   廖小萌合上手机的那一瞬间,似乎听到他的声音,闷闷地带着涩意:“你要记得,我一直都在家里等着你的。”   廖小萌颓然无语,她知道,她之于吴毅,像极了小正太之于她,一瞬间,近乎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她的心清醒了许多。   后半夜,她爬在吴毅床边的一侧,就那么睡了。   她所不知道的是,吴毅在她睡了之后,就睁开了黯然的眼睛,也是那么默默地看着她,淡漠儒雅的脸上竟然满是纵横的泪水,他把怎么样的一块美玉给弄丢了?   曾经深爱的过往,因了物质的困窘,更显得难得,他知道一句对不起,太轻了,连他自己都无法饶恕自己。   “凭什么他要走,我就要泪水往肚里咽着不吵不闹地成全他;他一句后悔了,我就要丢下一切来迎接他?”   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不能原谅他了;无论他给她的妈妈施加压力,还是对她无理缠闹,都再也无法把她拉回他的身边了。   有些事,一步就是一生,错过了,回头太难;破镜重圆的事情,那是要受委屈的那个人,一个人吞下和承受多少的不甘心。   他已经毁了她最美好的青春华年,她都要二十七岁了,放了她也好。   她曾经是那样开心果一般的女孩子,他阴冷孤单的童年,因了她的欢笑,多出来很多的色彩和希望。   他是个不喜多言的人,尤其是父亲的死,带给他太多的世事冷暖的鲜明体验,他是铁了心要冷然地面对这个世界的,可是,她教会了他如何去笑,如何去爱。   她用所有的热情来点燃他,他也习惯着她的付出,他总是很笃定地觉得,她永远都是他的,无论他做什么!   现在想来,他这么冷清的性子,鲜少讨她欢喜的话语和举动,不会宠她、爱她,他自己都觉得很乏闷,她居然能爱他那么多年,如果,他不背叛,她可能会这样爱他一辈子。   他居然把她丢了。   自始至终,他们都不曾交谈过只言片语。   第二天早晨,廖小萌出去买了吴毅爱吃的粥回来。   那个老乡已经来了。   他饱经世故的眼睛看看神色黯然的两个人,一个还在闭眼睡着,一个捧着粥,颜色憔悴到不成人形。   马上就明了他们的选择了。   廖小萌转身离开:“我交了医药费,不够的话,麻烦你通知我,没事的话,我不会再来了,拜托您关照他。”   那老乡追出去,惭愧地说:“小萌,对不起,给你添困扰了。”   “没有,是我不好,有些事忍忍就过了,我自己没有处理好,给身边的人带灾,他离开我挺好的,我就是个扫把星,他一遇到我,就没有好事。”   廖小萌说得很平淡,倒是把那老乡听得心惊肉跳的。   “小萌,你热情而念旧,善良可爱,再不要胡说什么了,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   “知道了,再见。”廖小萌点点头转身离开。   那老乡回到病房,吴毅怔怔地睁着眼,听得脚步声,转头看过来:“她,走了?”   “你呀,让我怎么说你,你不会就这样装睡误了一个大晚上的再续前缘的好时机吧?”   吴毅苦笑了一下。   “我真的说不出口,有些事,伤害了就无法挽回了,我何德何能,非要那么地羞辱她,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那样,太卑鄙了。”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不甚相爱的人,都能离离合合地过下去;而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恋人,反而无法修得正果,因为太在意,所以,一丝一毫的瑕疵都无法容忍,你连自己的这一关都过不去,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那就一个人过或者找一个不那么在意的人一起过,反而省事。”吴毅声音凉薄。   那老乡不解地看看他:“我今天来这里的时候,护士站的护士都在窃窃私语,我问了,才知道,昨晚你这病房边的洗手间里,竟然有人半夜鬼哭的,你没有听到?”   吴毅苦涩地闭了眼,沉默了。   果然,上午的时候,不时地有不同的护士借口来到他的病房,检查他的基本伤势,然后很小心地问他:“那个夜半鬼哭的姐姐呢?”   吴毅起初还能应付着勾勾唇角,后来慢慢就沉默了。   廖小萌昨晚那悲戚的哭声,这辈子都可能要缭绕进他的梦境了。   原来,那么开朗的似乎没心没肺的人儿,心底压抑的苦痛竟然这么的深。   ……   第二天晚上,廖小萌下班就早早地回了家。   小正太闭口不提她夜不归宿的事情,那殷勤的神色,反倒让廖小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主动问:“你昨晚上没有睡好,怎么脸色这么差?”   小正太立刻狗狗一样,滚到了她的怀里,声音满是哀怨:“小萌萌,你不回来,我一个人躺在这床上,睡在这边,不舒服;   滚到那边,也不舒服,也不记得你晚上到底习惯在哪一侧睡觉,怎么都想像不出来你在我身边睡觉的样子,总之,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着。”   廖小萌失笑地推开他:“滚一边去,你这么多年是怎么长大的,不过是一个多月的光景,竟然就养出这怪异的习惯来。”   “小萌萌,养成一个习惯,科学地说,只需要二十一天的时间,这一个多月了,怎么着这习惯也融入了血脉了;   以后,你去哪里都带着我好不好?不然,我就这样子给你看,看你心疼不?”   小正太甜甜地威胁她,廖小萌黯然一笑:   “宋明哲,不要这样,就是为了爱着的人,也得爱惜自己不是?你昨天还教导我的话,今天自己就耍赖了。”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嘛!你不在我怀里,我真的空落落的难受,好怕你以后都不回来了。”   小正太的声音有着哽咽,黑漆漆的丹凤眼里就闪了水色,看得廖小萌心软。   “怎么会?这是我的家,我不回来,还能去哪?”   “总之,以后不准你夜不归宿。”小正太开始耍赖地缠她。   “好好好,我保证以后不会了。”廖小萌耐不过他的缠劲儿,举手投降了。   又过了几日,小正太说:“岳母大人不是说过些天来看你吗?几号过来?”   “去,谁是你的岳母大人了,我后来给她打了电话,不让她来了,接近年底,刚好也有年假回去看她,她来的话,我担心得紧。”   廖小萌笑吟吟地呛他。   “那就让她坐飞机来好了,安全些,我给她寄机票。”小正太厚着脸皮献殷勤。   “唉,不要添乱了,过年的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看她,好不好?”   廖小萌给他一个安慰的念想。   小正太嘿嘿笑了,抱着她撒娇:“也对,她来了,我住哪里啊,你还不把我扫地出门?还是老婆心疼我,知道我晚上不抱着你就睡不好觉。”   这话让廖小萌的心里一阵汗滴滴。   那晚,小正太抱出一个大大的衣服盒子给她,里边是很漂亮的一套绿色晚礼服,他笑着说:   “快到你们单位里例行的圣诞节晚会了,我去梅姨那里看到这套礼服很漂亮,又有符合你的尺码,就没有顾上通知你去试试,给你买回来了,当做圣诞节的礼物好了,你喜欢不?”   廖小萌摸摸料子,看看那精致的手工,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脸颊:“我身上连颗糖都没有给你买,怎么能承受你这么贵重的礼物?”   小正太笑了走过去,抱着她说:“哪里用买糖了,这不是现成成的糖果果,还是我最对胃口的牌子和口味。”   ……   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圣诞节热热闹闹地来了,除了商家促销的各种轰轰烈烈的打折浪潮之外,廖小萌他们的X大百年校庆活动的人物采访文案,也接近了尾声。   小正太也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这天,廖小萌意外地接到吴毅的电话,说他出院了,多谢她的照顾,想请他吃顿饭。   廖小萌看看陌生的号码,很疑惑地问:“吴毅,你怎么换号码换得这么勤?”   吴毅的声音透着笑意:“不换不行哪,原来的两个号都打不进你的手机里,小萌,不要再恨我了,那次你在这里陪护,我都没有能给你说句话,真的很遗憾,我要走了,这算是我的告别宴,你就来吧。”   廖小萌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他还是要走的,她以后可能连遇到他看一眼的机会都不存在了。   “嗯,把时间和地址编个短信发过来,我现在的记性特不好。”廖小萌应了下来。   ------题外话------   各位亲,很抱歉,这两天周末,事情多,水水更文晚了些,不过仍然很努力地保证质量了!多谢亲们的谅解哦!   第七十一章 爱如骨髓   廖小萌挂了电话,忽然想到吴毅说的话,她疑惑地打开手机翻翻,看到了吴毅的姓名。   她有些纳闷地点开看看,那号码很陌生。   她试着拨了过去,竟然有人接听,声音很陌生,说是证券公司的。   廖小萌哑然地挂了电话。   她困惑不解地翻到了黑名单,里边赫然两个号码,正是吴毅的两个;翻到短信防火墙,那两个熟悉的号码都在那里。   她怅然地站着,说不上是庆幸还是感激。   看看被存在第一号的小白兔,她笑得很无奈,不过,她倒是有点喜欢他这样料事在先的聪明,这至少说明,他很在意她,很介意吴毅对她的影响,而且尽可能地做出了阻止;   她还想输的惨到何种境地呢?   而另一个人,她一想到就悲凉满怀,心存幻想的那个人,他是怎么对她的?   她都当着他的面说出了那样回绝小正太的话,暗示出她愿意在他身边陪护的意思,可是他,终究还是当做没有听见。   她带着丝刻薄的对自己的嘲弄,回忆了一下自己说过的话:“你睡吧,我今晚不回去了,这几天我可能会忙一些,晚上也说不准几点回家。”   这样地一想,她的心中一惊,瞬间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现在明白,这话说得不经脑子了。   她都和宋明哲住在一起那么久了,吴毅也是亲眼见过的,她是应该出去接那个电话的;   可笑的是,她竟然希望吴毅能够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她已经愿意让步了,他应该是听出来了,不然,怎么硬是忍着,连看她一眼都不曾?   她终于有些明白她这神经大条的行事风格有多害人了,原来,所有的事情都是有因有果的,只是那些因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何时种下罢了,她总是等待到不良的后果落在她的身上了,还在抱怨命运,全不知自我反省。   宋明哲很聪明,他似乎很清楚地了解,她一对上吴毅,就会无比地优柔寡断、甚至是逆来顺受。   因为太在意,他的醉话也能被她当成真的,竟然生出那丝卑微加无耻的渴望和眷恋来了,廖小萌,你没有自尊吗?   难怪这两天小正太小心翼翼的,敢情是她在无意中又刺伤了他吧!   她从来料不到自己也能卑鄙若斯。   吴毅约定的时间很巧,是圣诞节前的那一天中午,刚好廖小萌她们休息,因为晚上有公司的大型聚餐活动。   他又打电话给她,千叮咛万嘱咐地请她一定得到。   廖小萌到了之后,才知道是为什么。   吴毅的身边陪着白兰,鲜嫩的年纪显出青春特有的俏丽可爱,人家那是真的嫩,相对于廖小萌的扮嫩来说,实在是够讽刺的。   白兰席间显示出的待人接物的礼节仪态无可挑剔,时时地殷勤地给吴毅夹菜,廖小萌眼睁睁地看着白兰把一筷子苦瓜丝夹到了吴毅的碟子里,她本能地连阻止都来不及:   “毅哥哥,这几天身体刚刚好,又忙着出国的事情,吃点苦瓜降降火气。”   声音婉转甜美,全然不是背对着吴毅的时候,对她趾高气扬的嚣张。   廖小萌眼角扫到吴毅的神色有瞬间的僵硬。   她低头含了笑,庆幸自己没有阻止,甚至是怀着恶意,等着看白兰的笑话。   吴毅吃东西不怎么讲究,但是,他讨厌苦瓜,很讨厌,他只要陪着他到菜市场,那苦瓜是连看一眼都不愿意的。   后来她从吴家妈妈那里知道,他爸爸生前最爱吃苦瓜菜,想必是不喜欢睹物思人,倍添伤感吧。   她垂了眼睫毛,貌似无意地掩饰着自己的视线,观察着吴毅的表情。   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等着看笑话的显然很多,大家都是和吴毅相熟多年的朋友,他对苦瓜的深恶痛绝,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只见吴毅沉着脸,抿了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侧头对白兰笑笑,用筷子夹起来送进了嘴巴。   他缓慢地拒绝着,脸色变得很不好,抬手拿起水杯,冲了一口水仰头咽下。   廖小萌有些发怔,她愕然地看着他。   吴毅却如无其事地给大家劝酒。   那一瞬间廖小萌心里承受的打击无法遏制,原来,他是可以吃下苦瓜的,只要给他夹菜的是那个女人。   她苍白着脸,起身去了洗手间。   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她今天妆容淡薄,穿了小正太送她的礼服,自己都觉得漂亮得闪眼,可是,她凑近看看眼角那细小的皱纹,对着自己就这样笑了起来——廖小萌,你永远都只是一个笑话。   她整理好情绪,出了洗手间。   外边,吴毅站在那里。   只是一瞬间,她筑起的篱墙就那么溃散了,她无法克制地走过去抱住吴毅,久久不放。   吴毅抬起她的下巴,她听到他的心跳。   “小萌,别哭了,人生有聚有散才有意思;   看看你今天多漂亮,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都是像个灰姑娘一样蒙着灰尘;这样多好,有人宠着你,我也放心了。”   廖小萌哽咽着忍下呼之欲出的泪水,带着微笑:   “你保重,寒门学子有机会不容易,我懂;   在我身边也不过是和以前的日子一样,琐琐碎碎地耗尽你的才华;   你走吧,不用内疚,这都是命里注定,我欠你的。”   吴毅抿唇,廖小萌缓缓地放开他的腰,他后退两步,她转身离开。   白兰已经在席上坐立不安了,吴毅的几个朋友,都在正在轮番地和她说着话,让她脱不开身。   看到廖小萌回来,她的神色一宽,似乎是松了口气。   “吴毅可能是喝点酒不舒服,怎么还不回来,我去看看。”白兰对大家笑笑,起身离开了。   看着白兰走远,那些朋友都转过来对廖小萌示好:“哎呀,连喜欢的男人的口味都摸不透的女人,真够吴毅喝一壶的。”   “小萌,咱们那么偏远的小城镇,我们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其中甘苦自知,吴毅这样做,也是有他的苦衷的,他天生就是属于试验台的,真的不是做凡夫俗子的料。”   那个老乡喟然长叹着给廖小萌倒酒。   廖小萌笑着拒绝了:   “我们单位晚上还有酒会,不敢再喝了;   吴毅有你们这些朋友照顾着,也是福气;   虽然我们不是一家人了,但是,我们大家却还在一个地方走出来的人,同乡抱成团,异地深扎根,我们这没有根基的外地人,都是在互相地帮衬着,这些,你们男人体会到的更多。”   “哈哈,我就说这小萌豪爽,听听说出来的话,就是咱们那里的本土女子,儿女情长算什么,活出个人模人样的,才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刘程远夸赞着,周围的人也都笑得很真诚。   ……   那天下午廖小萌回到家,看看楼下小正太经常停车的位置上停了一辆迷彩吉普车,她隐隐地松了口气,庆幸着他幸好不在家。   然后丝毫都不再掩饰满脸的挫败和伤感,踩着根儿极细极细的高跟鞋,从楼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上。   她需要身体的极度疲劳,才能遏制住那无边地蔓延和蚀心啮骨的悲伤。   这次他是真的走了,从今后远隔重洋,相见无期。   这种无法言说的寂寥让人顿生极度的无力感。   世事无常,再一次出现是廖小萌的脑海;   她甚至悲凉地想,某一天,如果他死了,远在异国的他会埋葬了哪里?是不是有人知道,他很渴望被埋葬在家乡的邙山岭上?   她呢?   如果她到老了死了,送葬的人会是谁呢?   ……   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她走得浑身出汗,精疲力尽;   双手提着长长的裙摆,薄呢子的黑色修身大衣连扣子都没有扣,她渐渐地觉得身上有了力量,骨节处热量开始滋生,风箱一样粗重的喘息声让她轻易就摆脱了那暗昧的思绪。   看来,选择走楼梯是正确的,劳其肌骨,很容易催生出人骨子里的本能渴望,活着要有勇气,要有力量。   十二楼眼看就要到了,她笑笑地给自己加油鼓劲。   转过最后一道楼梯,她抬头仰望即将到来的胜利。   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垂头坐在正中间的楼梯上,头放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一束怒放的百合花,那花是倒了拿的。   显然是坐得久而累了,那一朵朵的百合小喇叭一样地簇拥着,向着地面盛开,从廖小萌的角度来看,显得分外的绚烂美丽,仿佛有着诱人的光圈和鲜嫩的质感。   她即刻按住楼梯扶手站定,带了满脸的震惊之色,这太熟悉了,瞬间,那黑影仿佛感应到她的注视,他的头抬了起来。   迷蒙的带着水雾的眸子,黑漆漆的注视着她。   一股不悦的情绪扑面而来,廖小萌警惕地站定,她喘着气没头没脑地埋怨:“你换了车也不说一声,不在家呆着,蹲在那里吓人呀!”   小正太定定地看着她——   她穿着那日他送给她的圣诞节礼物——那套晶莹绿的裙子,黑色的外套衬得衣服的绸质更显柔美;   细长白皙的颈子异常的优雅性感,那婷婷的胸部还在起伏不定地喘息着;   她的双眼亮晶晶的,额头和鼻尖都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两颊粉嫩里带着抹艳丽的轻红,居然还十分难得地画着淡妆。   他终于发了火,头一次用无比冰冷的声音和她说话:   “我知道了,以后每天出门回家一定要按时给我女朋友提前备案,换了什么颜色牌子的车子也要及时地通知她,免得不巧,撞破她的好事!”   廖小萌顿时无地自容。   小正太疲惫地站起,神色忧伤,忽然莫名其妙地说:“还给你。”   然后转身就往上边的楼梯上跑。   那束靓丽的百合花被他定定地扔在她的面前,跌落一地的灿烂。   廖小萌再冷血也知道不好,十六层的楼房,他说了那样的话,还往上跑什么意思?   她紧跟着就往上跑,可是,她穿的是配礼服的高跟鞋,再加上刚刚已经走得够累了,追了一层就知道追不上他,只得停在那里扶着楼梯直喘气。   “宋——宋明哲——你——你给我说——说清楚了——”   她抓了楼梯尽力又往上追了一层,彻底喘不过气来。   他又跑了几步,却也停了下来,回头对她喊:“不会脱了鞋子跑啊,干嘛那么舍不得你的脚!”   廖小萌喘息着可怜兮兮地招供:“我不是心疼我的脚,而是怕磨破了刚上身的连裤丝袜,很贵的。”   小正太彻底气结,再不理她,自顾自往上跑。   “你等等,你等等,不要这样子嘛!”廖小萌听得脚步声无奈地叫苦。   “咣当”一声,顶楼的楼梯间大门似乎被用力地拉开,摔在后边的墙上了。   廖小萌不敢再有迟疑,她只好脱了鞋子拎在手里,揽了裙摆咬咬牙,踩着丝袜往上追。   她终于赶了上去,小正太已经站在正对着楼梯口的大楼的边缘,长风扯着他的衣摆猎猎飞动,他远远地望着她:   “廖小萌,你自己告诉我,今天明明不上班,为什么诓我?   你这盛装丽服的,到底是去了哪里?”   廖小萌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带着抹心虚说:“我去和朋友聚餐……”   随即看到小正太往后一退,摇摇头指着她:“你再说谎,我会——跳下去的!”   廖小萌吓得白了脸,她虽然挺没良心,可是,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小正太正在火头上,他今天忽然发这么大的怒火恐怕不单单是因为她出去这一件事,她于是赶紧说实话:   “我去给吴毅践行,他要走了。”   小正太气得磨牙,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怎么——没留你过夜?”   廖小萌急急地摇头,摆手辩解:“没有没有,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只是为了感谢我照顾他——”   一句话说得漏了更多的底,廖小萌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   小正太垂了头,再不说话,似乎在低头忖思着什么。   “宋明哲——你过来吧,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都是一起从山野里出来到大城市打拼的伙伴,那种相依为命的情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他又没亲没故的,你不喜欢,给我说啊,我会顾忌到你的感受的。”   廖小萌软了口气。   “廖小萌,有你这么欺负人的,我都为奴为婢地敬着你,爱着你;   对自己的前任,我能不讨厌吗?这一想就通的理儿,还用明白地告诉你。”   小正太被她的话气得无语,可是,看看她那无措担忧的小模样,又心疼起来,他的脸色温柔了一些:   “你下楼把楼梯上边的那束花拿上来。”   廖小萌诚惶诚恐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把你手里的高跟鞋放在地上,裙摆那么长,也不怕摔。”   小正太的话又追了过来。   廖小萌抱着百合花上了楼,她一步一步地往他身边走:   “宋明哲,你往这边走走,好不好,那里太靠边缘了,我怕。”   小正太回头看看那空荡荡的身后,抿唇向廖小萌走去,她绿色的裙裾,衬着白色的粉嫩的花,掂着脚尖,轻轻盈盈地往他这里飘,脸上还有着微微的汗珠。   他很认真地看着廖小萌,努力地勾起了唇角:“小萌萌,这束花,我是替你买的。”   廖小萌茫然地骨碌着大眼睛,唯唯诺诺地应着,搞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正太顿了一下,继续说:“今天,你有个朋友过生日,我替你买束花送给他。”   廖小萌一怔,瞬间头脑醍醐灌顶一般反应过来,立即满脸堆笑地把花放在他的胸前,说:“生日快乐!”   小正太俊美的脸一点一点地润开,迷人的丹凤眼里闪着开心的波光,嫩色的棱唇很灿烂地向两角勾起,唇红齿白地笑得如同摇曳在春风里的花朵。   廖小萌看他孩子一般渐渐绽开的明艳纯澈的笑,心底忽然酸酸的,他曾经隐隐地给她交代过他的生日,廖小萌却根本就没有往心里放过。   小正太接过花,将她一并拉入怀里,很温柔地抱着她。   他没有再说什么,灿烂的午后暖阳,落在他们相拥的身上,廖小萌忽然就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眷恋,那丝宁静和温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岁月静好,如果,他的怀抱能这样地被她拥着,她真的想让时光停留在这样的时刻。   他环了她的腰,轻轻一提,让她的脚尖踩在他的脚上。   “陪我跳一支舞就好!”   他一手揽紧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把花放在她的手里,握了她的手腕,口中开始哼唱着曲子,踩着悠然的舞步带着她开心地旋转。   “你温柔的甜美|好象鸟儿天上飞|只因为|我和你相爱相拥相依偎;   你的眼|我的泪|就算痛苦也珍贵|只因为|是你在我身边伴随;   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度过每一个黑夜|和每一个白天|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你是我生命中的奇迹|但愿我们感动天|我们能感动地|让我们生死在一起|永不分离……”   廖小萌从不曾想过,小正太的声音竟然这么的好听,就那样低低地响在她的耳边,如同呢喃的情话或者誓言,把她的心融化。   ------题外话------   各位亲,今天就先看这5000字吧,能保持万更的话,水水会在晚上加更的,祝大家阅读愉快!   第七十二章 求婚   小正太跳了一曲就那样站定,静静地注视着她:   “小萌,你很善良,很念旧,我喜欢你,很多时候就是觉得只要拥有你,就可能是一辈子;   人年轻的时候,要什么样的人都找得到,可是,到老了呢?   我知道等我老了丑了,你也不会嫌弃我的,还会这样抱着我让我带你跳舞。”   廖小萌迟疑着说:“我比你大那么多岁,一定会比你先死的,所以,等你老了,我可能无法在你的身边了。”   小正太不答,撩起她的卷发吻她的后颈,手中那百合花蹭得她的脖子又痒又麻。   那酥麻电流一样,很快就传达到全身。   为了稳住心神,她立刻就甩出了杀手锏:“我已经三天都没有好好洗澡了,每次都是一冲了事。”   小正太一把将她推开,啐了她一口,忽然又紧紧地把她拉到怀里:“小萌萌,我想让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去见他了,像今天一样的事情,我的心会碎的。”   廖小萌叹口气:“生离死别都不可以再见吗?”   小正太犹豫了一下:“‘生离’就不要见了,我担心你一心软,就跟着他走了;至于‘死别’嘛,那都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到时候再说。”   “呀呀呀,找你做男朋友,还不把人醋死,你真小气。”廖小萌嘲笑他。   “不小气怎么行,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他受个伤,你都能来个轰动全院的半夜鬼哭,他要是存了心思要拐走你,你还不是束手就擒?”   小正太口气很轻巧地反击。   廖小萌听了他的话一惊,他竟然连她半夜鬼哭的事情都知道了。   她先是嘿嘿笑着庆幸自己主动地老老实实地交代了,随即又觉得蹊跷,正要问个究竟。   小正太已经摆摆手说:   “小萌萌,不要没有良心,我就介意吴毅这厮,其他的男人都没有我的优势,勾搭你我也不怕;   那吴毅也不过就是遇到你早了几年而已,现在你有了我,其他的男人你想都不要想。”   这话说得很霸道。   廖小萌听他那口气,笑得很开心:“那我们就走着瞧好了。”   小正太忽然正色道:   “小萌萌,过了今晚我就二十二岁了,你能不能送我一个我最想要的礼物?”   廖小萌一挑眉,难得地很大方:“要什么?我们现在就去买,即使你把姐姐的卡刷爆,我都不会皱皱眉头的。”   “不是那个,我要的是只需要花很少的钱就能够让我开心的礼物。”小正太笑着提醒她。   廖小萌闻言嘿然一乐:“你这厮也知道柴米油盐地节省了?太好了,花很少的钱就能让你很开心,走我们这就去买,省得你这不知道人家疾苦的大少爷变卦。”   小正太眼角眉梢都笑意:“我怎么可能变卦,不要到时候你反而变卦了。”   廖小萌白了他一眼:“你都是这样把我看得扁扁的?我要变卦你说什么是什么,我再无二话。”   小正太笑得看不出鼻子眼睛了:“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   廖小萌很肯定地点点头。   小正太开心地一边打横抱起她,就要往上抛,吓得廖小萌尖叫着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不要——你会把我摔到楼下的。”   小正太被她一挣扎,竟然真的一失手就仓促地把她放在地上,和着他的身体一起跪倒在楼顶上。   小正太拧起好看的眉,抽着冷气,往后一歪坐下:“廖小萌,你到底有多少斤?”   廖小萌不解地眨眨眼:“大概不到一百斤吧,怎么了?你这脚怎么了?”   小正太呲牙咧嘴地坐下,脱下鞋子就开始揉脚面:“骗人,你绝对超过了一百斤,不然,怎么可能把我的脚面都踩得麻木了?”   廖小萌闻言大笑起来,她一把撩起裙子蹲下,把他脱了鞋子的脚握在手里揉:“叫你逞英雄,不舒服怎么不赶紧把我放下来。”   “人家不舍得嘛!”小正太享受着意料之外的温存,笑得小狐狸一样地迷醉着眼睛。   廖小萌低了头,那白皙的脚面上边就是红得透出血丝的压痕,这家伙做什么怎么都没轻没重的,她叹口气轻轻地给他搓揉着。   “小萌萌,你的身份证补出来了没有?”   小正太忽然问了一句不搭界的话。   “什么身份证?那怎么可能补出来!说是让回原籍补办,真的烦死了。”廖小萌一想到这事儿,有些头疼。   “唔——这样啊!”小正太沉思了片刻。   “怎么样,好些了没有?”   廖小萌把他的两只脚轮换着揉了几遍。   “没事了。”小正太把脚很灵活地左右转了转,穿上了鞋袜,就站起来。   “我们现在去给你买生日礼物?”廖小萌跟着站起身。   小正太抬起手腕看看表,神色间有着一丝犹豫,终是抿了唇说:“你确定自己答应了?”   廖小萌满脸鄙视:“我们都这样了,我有那么小气到,你都说了花很少的钱去买的礼物,都不舍得?”   小正太笑得很灿烂:“这可是你说的,走。”   他很开心地走过去,蹲下,把廖小萌放在楼梯口的那双高跟鞋那起来,对她招招手。   廖小萌迟疑着过去。   他单膝跪地,让廖小萌扶着他的肩,细细地把她脚底的沙粒抹去,把那高跟鞋轻轻地套了上去。   廖小萌羞红了脸,他的手很暧昧地摸着她的脚,让她的腿都有些发软。   他站起身,扶着她的腰,亲昵地揽住她往下走。   到了十二楼,他说回屋子里取点东西,让廖小萌等他一会儿。   廖小萌说是不是回去换身衣服。   小正太邪邪地笑了:“你要是回去换衣服,我就不打算再出门了。”   那眼里的色彩太狼性了。   吓得廖小萌立刻打消了回屋的主意,想到晚上的晚会,就乖乖地站了等。   不过片刻,小正太就笑眯眯地出来了。   他拉着她直奔电梯,上了那辆越野车:“我本来今天下午要带你去郊外兜兜风的,计划了一天的事情,到最后竟然被你放了鸽子,廖小萌,如果你敢不给我买这个礼物,我不会轻饶你的。”   小正太说得很认真。   廖小萌陪着笑说:“好,一定给你买。”   小正太开心得一踩油门,那车就唰地往外冲去。   七绕八绕的,最后小正太竟然把车子停到了民政局的办公大楼前。   “到了,下车。”   小正太开了车门跳下,过去扶她。   廖小萌愣愣地看着周围:“这里怎么会有卖东西的?”   “乖,进去就知道了。”小正太很温柔地哄着她,挽了她的胳膊就往里走。   一进办公大楼,廖小萌东张西望的,很快,她就看到里边几对正在走出来的年轻男女,手里都拿着两个红色的本本——结婚证。   她的脚步立刻就站住了,带着疑问看看小正太。   小正太对她很无辜地笑笑:“小萌萌,我就要你给我买那两个二十块钱的红本本。”   廖小萌无语望天:“你怎么不早说,这事儿很复杂的,需要很多的手续和证明才能办理的,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小正太收了笑:“一点都不复杂,只需要两个成年男女一起拿着身份证,交上二十块钱,就能办理了。”   廖小萌忽然笑得很得意:“你知道的,我的身份证丢了。”   小正太乜了她一眼:“那你说怎么办,你已经答应我了。”   廖小萌当即不客气地说:   “我被你设计陷害的,怎么能说我答应了?谁家求婚没有婚戒?没有个见证人?呃——凭着你一句话,就想这么轻易地把廖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给写到你家的户口本上?”   小正太闻言粲然一笑:“没有婚戒,没有见证?”   他回身一拍手,吸引了周围人们的注意力,只听他对周围那些排队等着登记结婚的新人说:   “大家过来给我们凑够热闹,做个见证,我女朋友都到了这里,还在打退堂鼓,请你们给她加加油。”   当即那些人都笑着鼓起掌来了。   小正太单漆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首饰盒,打开,里边是一枚戒指:“廖小萌,求你嫁给我。”   廖小萌的脸立刻红得不得了,她急切地看看周围这些看热闹的人,用力地拉着他的胳膊:“快起来,不要开玩笑了。”   “我不是开玩笑,我在向你求婚。”小正太说得一本正经。   “点头答应好了,你男朋友多俊!”   “好浪漫哦,快答应他啦!”   ……   廖小萌看看周围,她知道,她要是敢就这样把小正太给撂在这里,那他的脸往哪里搁。   她终于无奈地小声说:“我答应你,起来啦。”   小正太紧张的神色中带着惊喜,他慌忙把戒指拿出来,丢了盒子,抓了廖小萌的手指就飞快地给她套上了,好像生怕她改变主意一般。   他并不起身,而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个盒子,仰头看着廖小萌说:“谢谢你答应我,现在把这个戒指给我戴上吧。”   廖小萌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还有求婚拿两个戒指的。   “廖小萌,你就给我戴上嘛,人家很羡慕有婚戒戴着的男人。”小正太低低地乞求,看着又可爱又可怜。   “给他戴上——看看他想得多周全。”有男士在催促了。   廖小萌无奈地低头接过盒子,这是一枚男式的钻戒,做工非常精美,图案和她的正好相配。   小正太殷勤地张开了手指,让她顺利地给他戴上了。   他站起来紧紧地抱了她说:“戴上了戒指,从今后,这手就不能再随便地牵你和我之外的人了,好吗?”   廖小萌忽然有些感动,原来他是这个意图,他要告诉她,他约束了她的同时,也在约束自己,真的是个善解人意的男子。   她羞怯一笑,主动地伸出胳膊揽上他的脖子:“宋明哲,谢谢你向我求婚。”   小正太被她突然的热情吓了一跳,旋即就惊喜地张大了嘴巴:“我真的好幸福,谢谢你答应嫁给我!”   两个人深情地凝视着。   “吻她啦,快吻她!”   周围的观众鲜少见到这样的俊男靓女,平时都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场面,被他们遇上了,都是无比的羡慕,当即就有人大声地喊着。   廖小萌的脸顿时红得像苹果,看着小正太越来越近的红唇,她回过神来,狠狠地威胁他:“宋明哲,不要,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会羞愧到晕倒的。”   小正太闻言,眼睛顽皮地一眨:“我也只是吓吓你而已;再说了,吻你一下,我就会进入战备状态,待会儿连路都不会走了,那该多丢人。”   廖小萌被他说得又羞又恼。   小正太转身,向着四周行了个很标准的舞台谢幕一般的躬身礼:“多谢大家的热情相助,让我的求婚变得顺利,不过,老婆太面嫩,她要回家玩亲亲,所以,我们就不奉陪了,再见。”   小正太说完,拉着廖小萌的手就往外跑。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欢笑声。   “刚刚那一对新人难道不是来办理结婚证的吗?”   “怎么一求婚成功,就回家玩亲亲了?”   “好有爱的一对有情人,既然都答应了求婚,什么时候领证都是可以的,先上车后买票很正常啦!”   ……   小正太扶廖小萌坐到了车里,他笑得不住声。   “不要笑了,很傻的。”   廖小萌不由伸指点点他的额头。   “真的很开心,怎么可能不让人笑嘛,刚刚我都吓死了,生怕你就那样跑走了,把我一个人丢在那里。”   小正太庆幸地摸摸怦怦跳的心脏。   “我还真的有过那样的念头,这么样的大事,你也先给我提示一下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切,我提醒你?你不跑得比兔子还快?”小正太笑话她。   “你怎么对我没用一点信心。”   廖小萌不满地嘟囔,伸手看着指上的戒指,夕阳照在上边,闪烁的钻光耀花了她的眼。   “现在对你有信心!过年回家帮你补办了身份证,我们就来领你答应我的生日礼物好吗?”   小正太顺杆往上爬。   “美得你,到时候,如果廖妈妈看不上你,恐怕也难。”   廖小萌撇撇嘴故意气他。   第七十三章 舞会   小正太得意地粲然一笑,眉目间的光彩万分惑人,他轻佻地挪揄她说:   “廖小萌,也就你这大眼无神的主儿,能整天视我如同无物;   我这样的人才模样,在女人圈里,只要我愿意,那是绝对是老少通吃的,放心好啦,讨岳母大人欢心的事儿就交给我了。”   “臭美吧你。”   廖小萌说笑着,眼睛有些润润的,在这样悲伤寂寥的时刻,能抚慰她心灵,给她活下去的勇气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她从来都不曾付出和寄托过希望的男子。   往深处想想,她也觉得对自己很心寒。   白天巴巴地找了借口,打扮得风姿靓丽地幻想着留住那个男人,哪怕是一个美好的念想也好,最终把自己伤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转眼之间,竟然就能接受另外一个男人的订婚戒指,这到底是深情、还是薄情,抑或滥情?   原来她也不过是俗世里的一枚食色男女,爱情那些悲情的传奇,和她是无缘的。   看来感情的事儿真的是不能言说的,任你绸缪百般,乞死赖白,也抵不过老天随意地一个喷嚏。   她已经不小了,女人年龄越大,似乎越无法承受孤独,就这样自私一次吧,既然他愿意来陪她,那就是他了。   至于即将面对的种种世俗的挑战,她虽然一想就有些缺乏底气,可是,活着总要有个奔头不是吗?再说,这样美好的时刻,能贪恋一刻就是一刻吧。   小正太抬手拂去晚风吹到她脸颊的卷发,深情款款地顺势滑到她的玲珑的耳垂上:“小萌萌,我想你。”   廖小萌的脸随着他指尖的动作立刻轰地一下就红透了:“你——你这只色兔子——”   “谁色了?嘿嘿,人家不过是说想你嘛,你竟然就想到色,呀呀呀,还有脸去臊别人。”   小正太调戏她。   “谁整天像个小饿狼一样吃不够,还嘴硬。”廖小萌翻翻白眼回击。   “小萌萌,我不嘴硬了,人家承认真的——是很想你啦,那现在是不是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小正太的脸皮很无敌。   “呃……”廖小萌无语望天。   “这是默认吗?那我们现在就抓紧时间,回家玩亲亲?”小正太“嗡”地就发动了车子,故意曲解她的意图,显出意犹未尽的模样。   “晚上还有聚会。”廖小萌情急地抓了他的手臂,无奈地提醒他。   “领导让带家属吗?”小正太侧头扬扬眉,问得理所当然。   “你算是哪门子家属!”廖小萌撇撇嘴,白了他一眼。   “走啦,今晚我一刻也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小正太说着问了地址发动了车子。   “带着你太招眼了,我无法承受所有人的瞩目,你就饶了我,给我个适应期,好不?”   廖小萌犹豫着,继而一看小正太那神采飞扬的面孔,顿时感觉压力很大。   “呃——”小正太的神色显得很不悦。   “好不好嘛!”廖小萌一想到所有的同事都会毫不忌讳地议论着她老牛吃嫩草,她就羞愧得无地自容,她真的不想成为这次年会上的焦点,只好勉为其难地软言软语地讨饶。   “你不带我去就算了,我就不缠你了,不过,作为交换的条件,你是知道的——”小正太热热的掌按在她挽着他的那只手背上,看着她的目光显得很余味悠长地提醒她。   “什么条件?”廖小萌茫然地眨眨眼。   “就是——今晚上回家之后,一切听我的,你可明白?”小正太对她暧昧地眨眨眼放电。   廖小萌顿时咬了唇,锤了他一拳,不再理他。   晚上的酒会程序还是很老套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今年因为效益好了很多,聚会的地点定在了海上花楼大酒店。   这也是宋氏财团旗下的一个酒店,不过档次极高,充满着浓浓的国际化气氛,来来往往的都是穿着礼服的明星达人之类。   在这样有钱也难以订到位子的地方,他们报社能够订到一个极大的用来聚会的奢华大厅,据说是最上头的意思,说他们报社的大力宣传,足够有这样的面子。   女职员们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粉蓝黛绿,竞相妖娆,男职员也都一身礼服,显得风度翩翩;大家都一扫一年来灰蒙蒙的模样,精神抖擞起来。   唯一让人有些小郁闷的是,酒会开始之前冗长的领导致辞,差不多就浪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廖小萌眼巴巴地看着桌上那色香味俱佳的佳肴,只能干咽着唾沫祈祷领导的讲话稿子能快点完结。   而春子做淑女状坐在她的身侧,做出洗耳恭听状。   细看来,那小嘴巴一张一合的,旁边的廖小萌时不时被她逗笑,因为春子同学很小的说话声,却尽得领导讲话的精髓,不单单是神态语气,连那些致辞也都是滚瓜烂熟的。   廖小萌笑着用手撑起了脸颊。   春子立刻瞪大了眼睛,她凑近看了看,又眯起眼睛看了看。   然后一把抓了廖小萌的手,激动地指着她左手无名指上边的戒指,伶俐的嘴巴第一次变得有些结结巴巴:   “廖小萌,这个——你手指头上边带着的这个是什么?”   春子说着开始用力地捏着钻戒往下脱。   “去!”   廖小萌赶紧护住自己的手,尴尬地嘿嘿笑:“一个小戒指而已,我自己为了给自己点安慰,就买了戴着玩的,是假的。”   春子危险地眯眼对她笑道:   “廖小萌,说谎也要打打草稿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的高雅有趣味了,卡地亚最新款的钻戒,你丫竟然说是自己买了戴着玩的?”   廖小萌讶然地举起看看:“你怎么知道是卡地亚的牌子,我自己都不知道。”   说完知道这不是等于招供了嘛,当即赔笑说:“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样,很值钱吗?”那双眼睛亮晶晶的程度,让春子怀疑这女人的脑袋应该全部被那花花绿绿的钞票给填满了。   “不要给我转移话题,老实交代,谁?”   春子问的很干脆。   “呃——是宋明哲啦,今天他生日,我刚好去参加了吴毅的饯别宴,回来给我一场好闹,趁着我心虚的时候,就给我下了套;我这一心软,只能中招了。”   廖小萌很悲催地给春子解释。   春子挑挑眉,很不客气地说:“廖小萌,你就谢天谢地吧,你这厮能有这样的人接手,就是祖宗有灵了,还说被下套!还自诩中招!   你以为你是城堡里的公主?你丫连灰姑娘都不是,灰姑娘还有一个能帮助她的教母,你有什么;   也不知道你给宋明哲下了什么蛊,让他神魂颠倒的,既然求婚了,你以后就待人家好点,不要被那吴毅一招惹,就三心二意的;   明明那么一个我见犹怜的人儿,怎么愣是被你这老牛给糟蹋了。”   廖小萌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春子,你到底是谁的人,怎么能这么糟蹋你的朋友?”   春子咧咧嘴,笑得很灿烂:“我当然是最知道你老底的人啦,当我是羡慕嫉妒恨好了;   祝贺你有了未婚夫,以后过你幸福的小日子吧,抓紧这棵大树,顺便也让我这姐们沾点阴凉。”   “有未婚夫就能幸福吗?他那叫什么大树,亏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你不知道幸福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的,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怎么可能幸福?”   廖小萌撇撇嘴,相对于她和小正太无比险恶的前途,她不觉得这是值得祝贺的事情。   春子连连点头,拍拍她的手:“你说的对,幸福就靠双手来创造的,你的双手只要牢牢地抓住了宋明哲,把他由未婚夫变得名正言顺,嘿嘿,他会给你创造无比美好的幸福生活的。”   廖小萌大开眼界到傻眼:“这话——还能这么理解?”   春子很郑重地点点头:“虽然我也是女权主义者,可是,许多时候,也觉得人们常说的话很有道理。”   “什么话?”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就行了。”   “你不是一向最讨厌女人做男人的附庸?”廖小萌疑惑地问。   “女人征服了男人,怎么可能是附庸呢,那是主宰,比如你们家的宋明哲,一个桀骜不驯的天才,他愿意对你俯首称臣,把自己所有的一切拱手奉上,你需要少奋斗多少年,就能名至实归。”   春子给她解释。   “他也不过是靠着家里有点权势罢了,那么点年纪,能有什么,再说了,他的家人肯定不会喜欢我,我是打算为他背水一战、破釜沉舟了,他只要愿意留在我身边,什么压力我都能扛住,至于名至实归恐怕很艰难。”   廖小萌叹息着。   春子笑得很奸诈:“宋明哲自从被你好心地收留之后,就一直厚着脸皮吃你的住你的?难道就没有和你计划着将来?”   “怎么计划?”   “比如,买房之类的。”   “哦,我想起来了,他倒是给过我一张银行卡,说是让我考虑着买套房子。”   “你买了吗?”   “哎呦,房子是用气吹出来的?他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少钱,我怎么能那么狠心地去伤害他的一片赤诚?”   “所以——你是打算自己要养他一辈子也毫无怨言?”春子满面的莫名之色。   廖小萌点点头,神色黯然地摸摸手上的戒指:“其实,遇到他我的确是应该感恩的,这老天算是开了一次眼,压力再大我也认了,不是他,我那里能这么精神地出现在年会上。”   春子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终于,一次次无比热烈的掌声之后,酒会开动了,大家纷纷兴高采烈地奔向早就看中了的餐点。   用餐结束之后,就是常规的舞会。   廖小萌一如既往地和春子一起跳。   小酒微醺,挚友美人,廖小萌觉得这一年倒是也收获多多。   忽然,音乐声小了下来,正在欢舞的人都慢慢地停住了身形,站在原地看是怎么回事。   只见大厅门口,一大群衣饰俨然的酒店高层管理,拥簇着两个人进来了。   越来越近了,两个男人,一个俊朗硬爽,一个阴柔秀美,这两个男人,被人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地围着,越来越近。   报社的领导都慌忙迎上去,握手致谢。   宋清哲笑得很得体,感谢他们一年来的辛苦工作,祝愿双方在来年继续合作愉快。   报社的人都大喜过望,这不是送银子来的财神爷嘛!   报社的领导再次表达了谢意之后,当即很热情地邀请他们一起玩。   宋清哲很平易近人地往前走了走,自然地看看男女搭配而立的那些人:“君子不夺人所爱,大家请继续。”   说着含笑走到和廖小萌相对而立的春子旁边,躬身行礼:“两位女士共舞的确有点浪费优质资源,能够有荣幸请小姐共舞一曲?”   他俊朗的面孔,幽亮的双眸,很认真地看着春子。   这边小正太神态很谦恭地对廖小萌做出请的姿势:“请赏脸。”   春子惊恐地看看宋清哲,脸唰地一下白了又红。   她抬头看看周围,大家都在静静地看着她,所有的上司更是笑眯眯的对她连连做着手势鼓励。   春子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神色,温雅地把手放到了他伸出的掌心里。   那边小正太也很顺利地牵了廖小萌的手。   舞曲悠然地响起,一个美好而祥和的平安夜!   ------题外话------   【汗死,知道大家等得有些急了,这两天考试,实在挤不出时间,先更新这么多呗,明天加更!亲们多体谅哈!   第七十四章 要挟【十号二更   小正太带着廖小萌踩着悠扬的华尔兹,幸福地旋转着,廖小萌晕晕乎乎地就被带着旋出了大厅。   一看顺利地把她拐出了门,小正太笑嘻嘻地牵了她的手就往电梯走。   廖小萌伸手掂起了裙角急步跟上:“怎么这就走?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聚会还有什么未完的程序?”小正太闻言站住问她。   廖小萌想了想摇摇头:“那倒没有,接下来应该一直都是舞会的。”   “嘿嘿,那就得了,你今晚的舞伴是我,与其这样斯斯文文地当着所有同事的面,和我借助舞曲之名,进行着毫不掩饰的肢体挑逗之实,哪里有我们回家真刀实枪地来得过瘾。”   小正太伸手揽住她的腰,凑近她耳边坏笑着说。   廖小萌闻言傻了眼,鄙视地瞪着他,这厮说的话太粗鄙露骨了。   她这一愣神,小正太喜滋滋地双手一托,把她打横抱起,顺势在她脸颊上香一个:“你今晚真的太迷人了,我现在连回家的时间都无法忍耐,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得了。”   廖小萌胆怯地左右看看,慌忙用手环着他的颈项,以策安全,口中慌忙说:“宋明哲,快把我放下来,让人看到可就了不得了。”   “不嘛,除非,你答应人家现在就回家。”他的唇顺着她光洁的脖子一个劲儿地往下滑。   廖小萌被他吻得羞赧不堪,只担心被同事看到,闻言赶紧顺势答应:“放我下来,我们这就回家。”   小正太顺势又打了一个波儿,这才把她放下,兀自意犹未尽地舔舔嫣红的唇,轻轻喘口气,眯眼谛视着她。   酒意泛上来,暗昧的灯光下,映得他两颊微红,唇色艳丽,那双波光潋滟的眸中,似有似无地闪着明媚的光彩,嘴角残留的一抹水色和眸中的光彩交相呼应,看得廖小萌瞬间失神,根本移不开眼睛。   “你在勾引我。”小正太的声音忽然极低极腻。   “哪有——?”廖小萌咽了口口水。   “就有,你这样看着我,就是在勾引我。”   “……”   “小萌萌,今天为我庆生,我被朋友按住灌了点酒,别说开车了,人家现在连路都不会好好走了,就想着扑倒你,今晚我们住酒店好不好?”   那声音带了点子撒娇带了点儿恳求的味道,瞬间有着说不出的香艳旖旎的味道。   “……”   “不出声就是默许了,小萌萌,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小正太滚烫的唇压住她欲言又止的唇瓣,强势地抱起她就往电梯走。   进了电梯,按上要去的楼层,也不管里边有没有人,只顾着把头埋在廖小萌颈窝撕磨湿吻,把廖小萌囧得无地自容,只能顺着他。   “几号房?”廖小萌问。   “前边。”小正太说着嗅着她的发香。   “就这里,房卡在我的右边裤子口袋里。”小正太扫了一眼房号,站定,低低地说着咬着她的耳垂。   “取出来开门啊。”廖小萌提醒他。   小正太的双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上滑,迷醉地搓揉着那无法言说的**柔腻,闻言嘟囔着:“没看到我正忙着吗?”   廖小萌气结,无奈地把手伸进他的裤子口袋里。   他结实的大腿隔着羊毛裤依然能感觉到强有力的质感,她的手顺着口袋下滑,终于摸到了那张房卡。   “唔,你这小狐狸,勾引我,快开门。”他的脸潮红着,邪肆地舔舔唇。   廖小萌用房卡刷开了门,小正太一把拧开房门,拥着她进去,按在墙角就低头强吻,门在他的身后被他用力地踢上。   廖小萌早就被他撩逗得火烧火燎的,趁着换气的瞬间推他:“你身上有酒气,去洗洗再要。”   小正太的喉结上下吞咽了两下,皱着眉头看着她。   她的脸色因了泛滥的情潮显得更加红润而娇艳,外套的黑呢大衣早被他脱掉丢在一边,那暴露在空气里的裸着的肩膀上白皙的肌肤,衬着果绿色的绸子礼服,就像鲜嫩、柔软而多汁的果肉一样,闪烁着让他无法拒绝的光泽和诱人的味道。   他的喉头发烫、发干,而且,只有她才能解去他心头的焦渴。   他甚至觉得,此刻他唯一想做的事情,不是把她压在身下肆虐,而是真的想要把她一口一口地吞下,永远把她融进他滚烫的身体内。   “酒助情趣刚刚好,小萌萌,今晚听我的,我保证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会一样的,今晚开始,你是我的妻子,我的女人,我会把真正的饥渴都释放出来的,怕吗?那就求饶吧。”   小正太捏了她的下巴,邪肆地伸出舌尖蛮横地添上去。   “不要这样吻,很恶心的。”廖小萌感觉他湿湿的唾液粘得她满脸,极其的不舒服。   “不要说不,你已经答应了,今晚听我的,人家真正的成年礼,小萌萌你就大方地成全一次嘛!”声音又变得软腻可怜了。   廖小萌无力抗拒一般,软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他黑漆漆的丹凤眼,带着像举行宗教仪式那样的热切和虔诚,轻轻地垂了头,就那样热切地看着她——今晚,她好乖哦。   虽然他被爱情和饥渴折磨得要发疯,还是舍不得委屈了她。   他三把两把地把她身上的礼服扯去,把她抱到了早就准备好的浴缸里。   他的视线迷醉地望着,那温热的水舒服地蔓延到——他们俩相拥着的刚与柔对比明显的优美身体上。   他猛的用胳膊搂住她,发疯似地吻她、抚摸她,借着洗澡,他们的身体时时地在有意无意地摩擦着、碰触着。   他不能控制自己了,他的喉咙里逼出一声疯狂的低吼,他用热烈的亲吻吞没她的脸,渴望着用健硕的身躯压扁她弹性无比美好的身子。   小心地观察着她的神情,担心着来自她的突如其来的反抗或者惊惧。   她的小脸绯红,带着丝迷乱,任他带了她在欢乐的波涛里摇晃。   他兴奋得几乎要发疯,用两只手紧紧地抓着她的纤白柔嫩的胳膊,抬起他那张洋溢着绚丽的青春光彩的俊美的脸,在那独一无二的、非言语所能表达的狂喜的音乐中,使劲地把她摇来撞去。   他时不时地痉挛着:“嗨,小萌萌——我的——娇滴滴的——折磨死人的——宝贝儿,我爱你。”   她被他深爱着,娇弱的唇齿间溢出无法克制的热情回应。   他兴奋的眸光波澜深谙,眯了眼睛审视她,下结论似地,仍然慢腾腾地,可是声音里有一种越来越欢欣的意味:   “嗨——小萌萌——我的泼辣的、妖精一般的小妞儿——我爱死你了!   ——嗨,该死的——我的心肝宝贝儿,我喜欢你!这样的程度的交融仍然不够,我还饿——还是饿;   ——我要爱得发疯了,小萌萌,今晚,我要把你当成饭菜吃掉才能充饥!”   他用充满柔情的爱慕的眼光盯着她看,轻轻地或者狠狠的把她来回摇晃,显出温柔而野蛮的饥渴相。   “嗨,小萌萌,你这个香喷喷的、汁水多的小妞儿——让我给你这张红润的小脸来个吻吧!”他用膝盖把她紧紧地夹住,显出一种得意洋洋却又困惑的神情,虔诚的俯视着她。   “一个吻怎么可能够,我要吻你一万次,把你含化在口里,我亲爱的妮儿!”   他激动得简直要发狂。   廖小萌终于领教了什么叫做极品的闷骚男,她的身体以及各种感官,视觉听觉和触觉,都被他的温情燃起,被他的疯言狂语蛊惑着、沉醉着。   “我的经验丰富吧?小乖乖!   我知道怎么样取悦你,让你也爱我爱得发狂,你这爱勾引人的小坏蛋!”   廖小萌困惑地思考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被她脸上的神色逗笑了:“小萌萌,你别误会,我没有任何女人,我只是——只是在我的梦里,曾经无数次地演练过,该怎么样伺候你、取悦你,以及征服你!   该怎么样让你饥渴的肌肤融化在我的手指下,让你纤细的腰,无助地在我的控制下摆动。”   廖小萌的身体彻底地被他唤醒,腾云驾雾一般的醉意,让她在他的攻击下,发出婉转嘤咛的鼻音,迎合地吻上他的唇。   小正太的身体一僵,惊讶地停下了动作,看到廖小萌已经强势地翻身。   她低低地在他的耳畔吸了口气,打了个哆嗦:“把我抱到床上,水有些凉了。”   小正太轻轻地抿了唇,有些不可置信地摸摸水:“的确有点凉了,我以为我们的体温能把这水给烧沸了,看来,能量还不够。”   他起身抱着她踏出浴缸,撩起浴巾边走边把身上粗粗地擦了一遍,重重地把她压在床上。   “小萌萌,你这个小坏蛋,你这样地想过我多少次?”小正太邪邪地笑着诱引她。   廖小萌慌忙摇头:“没有,我才没有YY过你。”   “不老实是要吃苦头的。”小正太威胁地笑着,动作开始毫不掩饰地凶猛。   廖小萌咯咯笑着躲闪或者反攻,两个人在床上滚着撕缠着。   终于,小正太玩够了,他轻易地凭着体力就占据了优势。   他用膝盖紧紧地夹住她的双腿,有力地磨磨白石块一样醒目的牙齿,俯视的身体像黑沉沉的蕴藏着暴风雨的云团那样笼罩在她的面前:   “魔鬼的盛宴要开始了,你做好献身的准备了吗?我的小天使。”   廖小萌目瞪口呆不知道作何反应。   只见小正太踌躇不决地抓着她的一只胳膊,轻轻地向上拉拉,像拉起一只天使的翅膀似的。   “这是天使的翅膀,可是,看在我的眼里,好像炸得又鲜又嫩的鸡翅,这汗水是不是沾着下咽的香芹和辣酱?”   他的声音有一点儿嘶哑,困惑地望着廖小萌。   廖小萌呆呆地望着他口水津津的模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萌萌,你真的好可爱,让人胃口大开哦。”小正太开心地说着张口含着她的胳膊,轻轻地咬了一下。   “要不,让这变成一块做得恰到好处的、汁多味美的兔子肉,好吗?”说着又低头贪婪地啃了一口。   咬得有点痛了,廖小萌软软地求饶。   “那就说你愿意啊。”小正太很开心地诱哄她。   廖小萌犹豫了一下,被他的牙齿又袭击了一次,这才慌忙说:“我愿意。”   “你愿意什么?”   廖小萌眨巴眨巴眼睛可怜兮兮地问他:“你说让我愿意什么。”   “你以后天天都心甘情愿地做我的晚餐。”小正太完全不计较她的迟钝,很热情地提示。   廖小萌几乎要翻白眼了,可是,看看小正太白晃晃的压在嫩嫩的胳膊上边的牙齿,她无奈地向恶势力低头了,鹦鹉学舌地又说了一遍。   小正太闻言开心地嚷叫,使劲用两个手掌紧紧地捧住她红得蜜桃一样的脸,贪婪地用上百个野蛮的吻袭击她。   “小萌萌,我决定了,以后‘我想你我要你’之类的暗示性语言,就换成‘我要吃晚餐’。”   ……   小正太一夜的肆无忌惮的贪吃,直接的后果是第二天两个人一起睡到十点多还没有醒来。   “大河向东流——”廖小萌雄赳赳气昂昂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小正太嘟囔了声:“小萌萌,你这手机铃声好吵,说了几次了,赶紧换换。”   廖小萌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出声,自己迷迷瞪瞪地接了手机。   “廖小萌,你不会有了小正太,就开始夜夜狂欢,从此君王不早朝了吧?”春子的声音带着很猥琐的调笑滋味。   “闭嘴,有话快说有屁快发放。”廖小萌不客气地闭着眼睛回嘴。   “这话说的不是梦话是什么,闭了嘴怎么有话快说哪?你这厮不会是身体H到短路,连大脑也短路了?”春子带着丝挪揄的笑声传了过来。   廖小萌抓狂,无奈地翻翻白眼睁开了眼:“到底是什么事,你知道我的起床气是很大的。”声音带着恶狠狠的威胁。   “唔——我说正事,昨晚聚会散了之后,大家遍寻不到你的踪影,当即就想到是小正太把你拐走了,然后,由宋清哲推知一下,大家就都知道小正太是谁了,所以,头儿指示,让你尽快地说服宋明哲接受采访,把他当做我们这次文案最光辉的结尾档,打响年终的最后一枪。”   春子不再捣乱,把打电话的意图很清晰地说了出来。   廖小萌一听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我从来不拿自己身边的人来做这种事情。”   春子叹口气:“这是很常规的表面化的采访,也是有益的宣传,又不是八卦爆料,用得着这样矫情?”   “你知道我的为人,从不拿身边的人说事儿,这是原则。”廖小萌严词拒绝。   “如此的话,你现在就自己滚起来到单位,来给老编说好了;不过,老编说如果你能说服宋明哲的话,今年前边已经耗费的休假可以划为全勤,而且,你的年假可以适当地延长。”   春子窃笑着不紧不慢地抛出了诱饵,等着某女自食其言。   果然,此言一出,廖小萌迷蒙的大眼睛立刻精明地骨碌碌地转向小正太。   “真的?适当地延长是什么意思,能延长多长?”   “估计不是十天就是半月吧,老编说,只要拿下这个业务,嘿嘿,假期好商量。”春子笑得很奸诈。   “我考虑考虑,晚些时候打给你。”廖小萌挂了电话。   小正太已经鱼一样滑到了她的背后,贴着她舒服地蹭蹭脸:“这么大的诱惑都不动心?”   廖小萌看了他一眼说:“我们报社的报纸覆盖面太大,如果你做了这次采访,恐怕就无法低调了。”   小正太呵呵笑了说:“你很留恋这样平静的生活?”   廖小萌犹豫了许久点点头:“嗯,或许我太自私了,不想你被更多的人看到。”   小正太看着她的纠结的神色,知道她这是在意自己,心底暖暖的,他紧紧地抱着她:   “傻瓜,其实你不答应,也有人会写的,因为你在那里上班,所以,只要是你们日报做的,我都不好意思站出去说什么;   到时候是别人平白地落了人情;   你以为春子这是真的问你的主意?   那些头目早就算计好了,只是要听我一句话应允而已,别傻了,索性趁机赖个长假,我们一起回乡下陪岳母过年好了。”   廖小萌不解地看着他。   “还没有想明白?”小正太伸指点点她的眉心。   廖小萌又回味了一遍,这才恍然大悟地笑了:“我这脑袋瓜,总是这么笨。”   是啊,她不曾考虑过,小正太会因为她而什么都不再计较。   “给春子打电话,找时间到单位给头儿要一个长长的假期,过了年再来。”小正太笑着提醒她。   廖小萌瞪大了眼睛:“长长的假期,过了年再来,这恐怕不可能吧?”   “你只管说,保证能够。”小正太笑得很开心,这个傻女人,从来不知道拿着筹码谈条件,他如果不提点着,借机多某点私利不是太对不起自己了。   廖小萌把电话回过去,春子接了很爽快地说:“只要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至于宋明哲的材料我会替你整理的,功劳也是记在你的名下,你辛苦了。”   “我辛苦什么了?”廖小萌听到果然是小正太预料的那样,她竟然连稿子都不用写了,有些反应不过来。   “嘿嘿,你为做宋明哲的工作都卖身了,还不辛苦。”春子笑得很开心地解释。   廖小萌满头黑线地呆住。   小正太接了手机过来:“春子,你可以直接和我的助手联系,我会交代他适当地配合你。”   “那就太感谢了,呵呵,你放心,凭我和小萌的关系,绝对适度,不会给你惹麻烦的。”春子听到小正太的声音,更加笃定了廖小萌和他的关系,这个神秘的传奇一般的天才人物,第一次愿意在公众媒体露面,她为自己能操笔撰写而无比自豪。   第七十五章   接下来的几天,廖小萌竟然真的得到了半个月的年假,她兴奋得如同云里梦里,当即以百倍的感情投入到了工作中,兴味盎然地把手头的工作挽了个结就要提前休假,生怕领导再改变了主意。   小正太也很配合地调整了日程表,保持和她步调一致。   春子给小正太做的采访稿子很娴熟老练,抓住了萌点,又很正统权威,作为一个充满传奇色彩的青年科学家,第一次在国内的媒体上露面,一时间舆论界一片哗然。   外界不同寻常的反响,充分肯定了这次文案策划得提升了整个城市的阅读品位,开阔了市民的视野。   在所有的媒体都以“一夜成名”“造星运动”来吸引读者眼球,引爆整个社会急功近利的不良成才意识,唯独这份日报,如同中流砥柱一般,以介绍那些鲜为人民所知的,从这个城市走出去的真正的精英。   让市民知道,原来真正了不得的人物并不是那些在媒体上闪来闪去的明星,而是这些默默无闻地为改善国计民生风险的人,年终的省内刊物调查榜,报社作为市内最有权威的正规报刊再次荣登民意调查的榜首。   纷纷如雪片一样的订单,让社内的人士都群情振奋,当然,春子也如愿以偿地拿到了那个八卦增刊的主编权,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廖小萌参加了祝贺她升迁的聚会之后,就开始幸福地休自己的年假。   唯一郁闷到吐血的杨丽丽,这次打击让她收敛了许多,不过最能抚慰她受伤的心灵的事情,就是叶怀瑾因为把采访给了春子,知道拂了表姐秦月花的面子,因而心生愧疚,专门请她们一起吃饭。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杨丽丽立刻就振奋了精神,这不是就叫丢了芝麻,捡了西瓜?   相对于杨丽丽这般的食肉女,叶怀瑾绝对是值得奋不顾身的对象。   一回生两回熟,杨丽丽并不全然就是个花瓶,她有心计也有手腕,加上那蓬勃青春的鲜嫩面孔和洒脱的性格,倒也有些投合叶怀瑾的口味,对他而言,好聚好散,这样八面玲珑知进知退的女人既然主动地贴上来,他没有理由拒绝。   再说,他真的需要有个应付场面的女伴,无关感情,只是纯粹地应付家人那无尽的唠叨而已。   年终,叶家老宅举行了一次小型的聚会,请的都是一些老交情的生意上的伙伴和朋友,大家都心知肚明,表面上是把混迹国外的长子叶怀瑾介绍给大家,其实,也就是一个变相的小型相亲会,家有适龄女孩的,都借机会带过来露露脸。   这么大的家业,又是长子,顶着真材实料的双博士头衔,偏偏这叶怀瑾又长成这样一副妖孽模样,三十多岁了也不结婚,更难得的是根本连一点不良的绯闻和嗜好都没有,不得不说是个顶级的钻石王老五了。   春子和杨丽丽当然都接到了邀请。   下班的时候,杨丽丽妖妖娆娆地特地走进春子的办公室,装模作样地示威:“唉,今晚去参加聚会穿什么衣服呢?怀瑾指定让我做他的女伴的,真的好为难哦。”   春子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她听人说起过叶怀瑾和杨丽丽这些天走得很近,可是,至于近到连这样的聚会都点名让她做女伴的地步?   叶怀瑾不是傻瓜,他这么做什么意思?   杨丽丽看春子一脸的不悦,她和叶怀瑾打了一段时间交道,知道他们竟然是发小,那心底别提什么滋味了,当即火上浇油:   “春子你晚上也过去吗?要不,我们现在一起去挑衣服吧?”   “有什么可挑的,你穿什么不是都为了让男人把它脱下去吗?那干嘛费事、多此一举?只是不知道叶怀瑾知道了你以前的行事风格,会不会改变主意?”   春子最是尖嘴利舌的,此刻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哪里需要什么风度了。   杨丽丽不但没有生气飞,反而笑得很甜蜜:“春子姐,你这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这就去换一条容易脱掉的裙子,被男人抢着要,总比无人问津地做老处女有意思多了。”   春子的脸顿时黑了:“你说谁是无人问津的老处女?”   杨丽丽瞪大无辜的眼睛,慌忙摆摆手:“哎呦,对不起,春子姐,我可不是说您的,像你这样玉树临风、风华绝代的美人儿,男人看不到,那纯粹是暴殄天物了。”   “滚!”春子恶狠狠地指指办公室的门。   杨丽丽看到意料之中地把她气爆,当即也不停留,扭着腰施施然走了。   春子气恼地爬在办公桌上,想了想只能给廖小萌打电话。   廖小萌正在采购带回家的礼物,听到春子纠结到想哭的声音,当即义愤填膺。   对待这些问题,她也很束手无策,当即毫不犹豫地给小正太打了电话,让他帮帮春子。   “你是说,叶怀瑾真的指定杨丽丽做女伴?”小正太茫然地从工作中回过神,当即调整大脑,把廖小萌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当然了,不然,春子怎么可能伤心成这幅模样。”   “春子有没有给过叶怀瑾什么爱慕之类的表示?”   “他们俩那般默契的程度,叶怀瑾是搞心理学的,他怎么可能不懂春子的心思?”   “唔,你说得有道理,如果他明明知道,还要这么做,那就是他想让春子死了心呗。”   “可是,他选谁也不能去选择那个看到男人就想扑上去的杨丽丽呀,他傻呀。”   “杨丽丽那女人其实不错的,很干脆——”   “你说什么?”廖小萌的声音有些高扬着变调了。   某只太当即陪着笑改了口:“嘿嘿,我是说,叶怀瑾选择杨丽丽其实很不错。”   “宋明哲,你再敢这样说话,信不信我晚上痛扁你。”廖小萌恶狠狠地威胁。   “小萌萌,你总是这么性急,听人家把话说完嘛!叶怀瑾今晚选杨丽丽做女伴,这表明他不是要她做固定下来的女友,而是用她来做拒绝麻烦的挡箭牌,相对于他选其他的名门闺秀来说,春子也不是没有机会。”   某只太笑得很惬意,他就喜欢她这醋醋的味道。   “也对,快说啊。”廖小萌立刻就被勾了兴趣。   “既然他们俩这么多年都没有擦出过火花,一个可能是真的没有感觉,还有个可能就是叶怀瑾太在意她了,舍不得把她由妹妹变成变数颇多的情人。”   “那怎么才能知道可能是哪种?”廖小萌急死了。   “好办,让春子找一个男伴陪着去好了,如果叶怀瑾面对春子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都不在乎,你还是趁早劝劝她,另选良枝而栖吧,这样耗着,太委屈春子了。”   ……   是夜,春子着意地打扮了一番,最终还是换下了自己熟悉的裤装,虽然天冷,她还是希望自己有点女人的味道,想到杨丽丽说她玉树临风的,她都有些想哭。   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带男伴过来,她实在舍不得自己断了这份念想,如果叶怀瑾真的如小正太所说,只是用杨丽丽做挡箭牌,那她当然不能就先带了男伴去让他误会。   叶家的祖业在依山傍水的市郊,这里聚居的都是根子很老的本地人,叶怀瑾一直在国外发展,这是家里首次为他举办的聚会,虽然斟酌再三,所请的宾朋已经压到了最低限,可是不请自来的人还是很多。   庞大的院落内燃起了篝火,请了大酒店的特级厨师来负责烧烤,平整的草坪被装饰一新,一个别开生面的聚会。   八点多,身着正装的叶怀瑾出来和大家见面,简单地说了几句话。   然后就挽着穿了晚礼服的杨丽丽,在父亲叶清明精神焕发的带领下,逐一地和一些熟稔的人打招呼。   之后就是宴会,年轻人可以在外边吃烧烤,也可以到大厅里跳舞,年长的都和叶清明去了活动室,或者聊天,或者麻将,消遣去了。   春子熟络地和叶怀瑾打了个照面:“表哥,恭喜你回家,这次应该是不会再走了吧。”   叶怀瑾笑得很得体地点点头:“春子你今晚一身裙装,耀花了大哥的眼,把外套穿严实,别感冒了。”   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散着的外套扣子扣上。   春子有些意外地抿唇,低头看着,任他一个一个地扣了,笑得很开心:“叶大哥,谢谢你。”   “你怎么一个人过来?”   “我和谁一起来?廖小萌那厮休年假了,我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了。”春子可怜巴巴地很巧妙地回应他。   叶怀瑾愣了一下,他听到廖小萌的名字,脑里闪过那张慧黠可爱的脸,当即笑道:   “我说,你怎么舍得落了单,今晚我忙,顾不上招呼你,你自己去里边吃点热东西暖暖,冻坏了,大哥可是会心疼的。”   叶怀瑾笑了打趣。   春子笑笑地用下颌指指正在和人交谈甚欢的杨丽丽小声西挪揄他:“喏,让大哥心疼的人在那里呢。”   杨丽丽眼角早就扫到了他们俩的亲昵互动了,此刻看他们都看向她,当即就走了过来:“怀瑾,你那边的少年玩伴招呼我带你过去。”   春子收了脸上的调笑,对他们点点头:“你们过去招呼,我坐坐就回了。”   杨丽丽俨然是女主人一般的姿态,挽着叶怀瑾就往那边走了。   春子神色黯然地看着叶怀瑾和杨丽丽相挽相依的背影,他们的亲昵让她觉得刺眼,虽然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在乎的,可是,她依然无法压制从心底涌出来的酸楚。   她转身进了大厅,随意地夹了些菜,端到窗口坐下,百无聊赖地吃着。   一边想着上一次她醉酒,叶怀瑾送她回家,她借着酒意对他死缠烂打的,他也只是君子一般地任她纠缠,硬是把她送回了家。   第二天她妈妈骂她:“春子,你可是把脸丢到家了,女孩子怎么能喝成那副模样,叶怀瑾送你回来,你竟然抱着人家脖子就是不放手,这孩子心眼好,要是碰到个花花肠子的,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那晚的记忆,她什么都回想不起来,只记得朦朦胧胧的脑海里有一声沉重的叹息:“春子,大哥早就不是自由身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只是存留于她醉酒后的大脑里的乱码?   宋清哲带着那个嫩模也来露了脸,当即他那些臭味相投的哥们就都殷勤地凑了过去。   他倒是乐得清闲,闲庭信步一般地巡视着自己忙碌的手下。   这批人马是专门送到国外的大酒店里培训过的,用于应对豪门私家聚会这样的场合,从策划到布置,包括端盘子送餐的黑礼服小弟,都是清一色的科班出身的俊美的大学生,贵族化的礼仪,很能迎合国内那些富豪们追求的品味。   他的眼睛忽然随着周围人的目光,停留在叶怀瑾身上。   叶怀瑾竟然在帮着一个女人扣扣子,这厮不知道今晚他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关注?   他唯恐天下不乱地咧嘴笑着,扭头看看远处那个仪态万方地周旋在宾客中的杨丽丽。   可是,当他看到叶怀瑾错身,露出身前挡住的那张明丽温情的脸,他的心忽然就不舒服了。   该死的青春子!   她那是什么样的一幅表情?   痴迷中带着甜蜜的陶醉,叶怀瑾不过是给她扣个扣子,她怎么就能幸福成这种模样?   她竟然还穿了裙子!   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还穿着手绘图的内衣,他狠狠地咬牙。   想到她平时雷厉风行的做事手腕,给他们公司递交的宣传策划案,无一不显示着这个女人是个干才,近来听说她做了报社内的一本小八卦的主编,看她笑得意气风发的模样,他都为自己的英明决策而开心,这样的女人,怎么都不是放在家里看的,事业才是她的舞台。   原来,她不是个冷情的女人,只是她融化的对象是叶怀瑾而已。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握得指节啪啪响。   他当然没有放过她看着叶怀瑾背影时候的依恋和落寞,能让她失态也毫不在意的不是他,而是她眼里的那个男人。   看到她进入大厅内坐下,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靠着廊柱看着她对着满盘子的食物沉思。   这是正宗的土耳其口味的烧烤,她竟然毫无食欲?   宋清哲无奈地叹息着,他真的不喜欢她眉间的忧郁,这幅模样根本不适合她。   他扬眉看看周围,随手接过旁边进来送餐的一个小弟的托盘,大刺刺地端了走过去。   “青主编,我来推荐今晚的风味大餐,怎么样?”宋清哲端着托盘站在春子的身边。   春子讶然地一抬头,看到是他,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下来。   她站起身客气而疏离地微笑、点头:“谢谢,宋总,我已经吃好了。”   这是她们报社的一位了不起的衣食父母,连她都是托了他们集团的福气,才顺风顺水地过了几天好日子。   “我还没有吃,介意陪着我吃点吗?”宋清哲咽下心底的冷笑,面色笑得和缓。   春子已经调整好了心态,知道她要是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当下笑得很坦然,主动地接了他手中的托盘,请他坐下。   宋清哲动作悠然地摆放好餐具,捏起锋利的小刀,把烤肉片成很薄的片,放在青绿的生菜叶子上,熟练地裹了一个,放到她的餐盘上:   “这是我们酒店的一桩业务,厨师可是正宗的土耳其人,尝一口,口味很纯正的。”   他貌似漫不经心地说着,开始给自己布餐。   春子很少见到一个男人即便是做这么琐碎的切肉就餐的工作,也能做到这么行云流水一般漂亮的,当即道了谢,用筷子夹了品尝。   生菜的清苦很好地压制了烤肉的油腻,反而让那醇厚的麻麻辣辣的后味儿更觉爽口过瘾,一口下来,竟然口舌生津,生出些明显的食欲来。   “唔,真的很不错。”春子吃着连连点头,笑得很明朗。   宋清哲抿唇克制着溢到唇边的笑意。   垂了眼眸开始给她服务,又卷了一个递给她:“好吃就多吃些。”   春子看他全无当日的邪肆戾气,也就渐渐放了戒心,那天的事或许就是她挑起了他的恶劣情绪,纵是他无耻地夺走了她的第一次,好在她也没有什么记忆,既然是她斗不起的人,她很明智地选择和解,她可不想在自己和叶怀瑾之间布置一颗定时炸弹。   “叶怀瑾今晚的女伴听说是你们报社的?”   春子点点头。   “很漂亮,拿得出手,很对他的口味。”   春子抿唇不语,也不再道谢,接过他递过来的菜卷,毫无形象地入口。   宋清哲抬手打了个响指,当即就有侍者走了过来,他起身拿过托盘上的两杯红酒,递了一杯给她。   春子警惕地缩了手:“我开了车来,不能喝酒。”   “这样啊,真可惜,配上这酒,味道更好,不过,即便是喝醉了,宋家的客房多了,留宿也没什么。”   宋清哲很随意地建议。   春子坚决地摇摇头:“抱歉,宋总,我想起还有事,要先走了,多谢你的烤肉。”   宋清哲眼睛都没有从肉片上移开,张口就给她道了再见。   春子出了大厅,看到外边的舞会已经开始,叶怀瑾和杨丽丽一起正跳得尽兴,她绕到了旁边的小路,到停车场取了车离开。   宋清哲索然无味地丢下了手中的刀叉,身体向后懒散地一扬,靠在了舒服的椅背上。   “滴酒不沾,还真的防范得够严谨,难道我那天吓住她了。”   ……   过了几天,有人给叶怀瑾递了包裹,是他和杨丽丽亲密用餐的图片,附带留言,提醒他行为检点一些。   叶怀瑾茫然地不知所以,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几乎是有些兴奋地挑了挑眉毛,随后打了几通电话。   他随手把那些照片丢在抽屉里,这样尺度的用餐照,哪里有什么威慑力。   只是,怎么样才能给对方提供足够重量级的图片,来达到引蛇出洞的目的呢?   他的双眼透出无比明亮诡异的光芒,他找得够久了,再耗下去,他都没有什么耐心了。   ……   这天,廖小萌和小正太一起搭乘了开往洛阳的飞机。   小正太赖着她硬要她在洛阳市待几天再回家。   廖小萌晕机晕得苦恼不堪,当即就到宾馆睡了一觉,等她调整过来状态,小正太告诉她要带她去看看爷爷和老爷。   廖小萌的心有些忐忑不安。   不过,她还是豁出去了,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勇敢地面对。   老城早就进行了新城区改造,到处都是扒扒建建的施工地点。   幼时那曲折的青石街巷,古旧的蓝砖蓝瓦的深深的院落,早就寻找不到踪迹了。   小正太满眼的失落和无法言说的依恋,他看看廖小萌:“这里你熟悉吗?”   廖小萌神色不安地摇摇头。   小正太抓了她的手,勉强地笑着说:“我小时候就住在这周围的一带,那时候讨厌死了曲折的巷子,羡慕市中心那些盖得高高的大楼和宽阔的街道。”   车子七绕八绕的,到了老城的一处不显眼的住宅区,这里都是整齐的独家小院。   第七十六章 【晚上加更   “前边的住宅区不允许出租车进入,二位请下吧。”   出租车司机把车缓缓地滑到了道边。   小正太疑惑地皱皱眉:“我给你的地址是这里吗?”   “没错,就这里。”那司机很肯定地回着话,把零钱找给他们。   小正太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小萌,抱歉哦,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接我们,我也一直没有来过这里,所以——”   廖小萌早就恢复了精神,闻言拉着他的手晃了晃:“没关系,假期很长的。”   她此刻很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怎么除了黑蓝色的制服的保安之外,竟然还有军人站岗?”   “这里是军分区离退休干部的住宅区,外表虽然很普通,里边可是绝对不一样的。”   “军分区干部。”廖小萌喃喃地皱皱眉,难道小正太的爷爷是军官?她的心里有丝不祥的预感。   “不要怕了,爷爷看着威严,其实很开明的,他会对你很好的。”   小正太感觉到她的紧张,笑着安慰她,两人一起往大门口走去。   时候不大,只见一个穿了军大衣的四十多岁的男子走了出来,他是宋保国身边的警卫。   他很熟络地迎过来和小正太握手:“外边这么冷,怎么不叫人到机场接你们?”   三个人一起进了大门,竟然要经过两道岗,才真正的进入了那些独家小院的巷子。   沿着第三巷走到了尽头,很朴实的门楼,进去了才知道别有洞天。   院内只有一栋三层的主建筑,碎石拼成各种图案的路径绕了巨大的花圃蜿蜒深入,延续到坡度极缓的台阶前。   那大厅的墙壁是巨大的玻璃制成,灿烂的阳光一直照到厅内,里边的摆设清晰可见。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园艺工正在整理着巨大的苗圃,看到他们进来,很热情地和那个警卫打招呼。   右边的小二层楼下的廊子里,两个女人围着菜篮摘菜。   一个满头白发的富态的老女人不知道何时站在大厅门口,她穿着裁剪得体的唐装,黑色的羽绒裤,圆头平地的黑色皮靴,她的脸色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她迎上两步走过来:   “是明哲,真的是——”   声音倒是超出了年龄一般,显得清脆悦耳。   宋明哲笑笑,迎过去握了她的手:“奶奶,是我。”   老妇人仰头,推推老花镜眯眼身体往后退了退看他:“这眉眼儿,越来和你娘越像了,这身量骨都长成了大小伙子了。”   “奶奶,你倒是一点都不见老,还和舞台上一样精神。”宋明哲很灿烂地笑笑。   “小子的嘴巴倒是甜了许多,奶奶怎么不老,你都长这么大了,这姑娘是——”那老妇人的眼睛看向廖小萌,隐去了神色间的那一丝丝的挑剔。   “我的女朋友,她叫廖小萌,过年回来探亲,我陪着她,顺便也来给你们拜个早年。”小正太很亲昵地揽住廖小萌的肩膀,介绍道。   “都是洛阳的,这倒好,很容易就知根知底了,快坐下,我们坐下聊。”   老妇人目光无意地瞟了他们俩手上的戒指,笑得很殷勤地把时新的瓜果往他们中间的茶几上摆,一边随意地和廖小萌聊着家常。   不外是家在哪里,有几口人,什么的。   廖小萌尽力地绽了笑,很得体地一一回了。   小正太起身,左右看看问:“我爷爷和老爷呢?”   “你老爷身体不好,入冬就转到了军分区的医院里了,你爷爷和几个战友去外边消遣了,刚刚给他打了电话,说让你们在这里好生住两天,他晚上就回来给你们接风。”   老妇人应声。   小正太脸上有些难以掩饰的失落,又随意地聊了几句话。   小正太问那警卫要了车,说带廖小萌出去转转,老妇人笑了叮嘱他们,晚上回来用餐。   车上有很先进的通讯导航,小正太开着车很顺利地向城郊开去。   “我们这是去哪?”廖小萌看着外边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漫不经心地问。   “到了就知道了。”小正太侧头对她顽皮地眨眨眼,把车停在一处花店门口。   “下去买束花吧,反正这时节所有的花儿都是温室里出来的,我妈妈喜欢百合花。”   百合花!   瞬间,廖小萌只觉得嗓子都给冻住了,半晌涩涩地发不出声音——他要带她去看妈妈。   她想到为什么小正太生日要买百合花,原来如此。   车子一直开出了市区,最后竟然到了荒凉的山坡边停下来。   她小心地捧了大把的百合花,默默地陪着小正太往里走。   这时节不是扫墓的时节,偌大的墓园包括前边的广场,都在寒冷的空气里,显得空寂、苍凉而落寞。   沿途缩在布棚子里的卖纸扎的小商贩看到有人来,都异常地热情,主动上来张罗着生意。   那些纸扎的冥具都简陋异常,难看极了。   小正太看来看去,什么都无法看上眼,最后只买了几大叠纸钱。   付账时,那小贩搓着冻僵的手,满口洛阳土话:“这世道,还是钱实在哦,人和鬼不都是一回事,有了钱,在那边,什么都能买到的。”   小正太递钱的手颤抖了一下,他抬眼不悦地看着那人。   那棚户的女老板赶紧上来赔笑打着圆场,把笨嘴拙舌的老公往后推。   廖小萌抱着花,站在一旁看着,指指旁边的那金黄的元宝纸张:“再给我装一叠这个。”   她小心地拉拉小正太的手,肩头安慰地碰碰他的肩膀:“拿着啦,待会儿,我们给妈妈烧元宝。”   “元宝,你会做?”小正太回了声,眉目间有了丝生动的表情,他接过那女人递过来的东西和找零。   “当然啦,我编的元宝又快又好。”是啊,她幼时在每年清明的前后,曾经和母亲一起靠捏元宝赚点小钱。   进公墓去的路上,遇上一个集体的追悼会,听着悼词,似乎是到四川救灾的殉职的志愿者。   小正太和廖小萌一起走着听着,近了,就也跟着人群后边,鞠了个躬。   公墓的园林管理看起来很粗糙,道路上边的枯枝败叶很多,小正太妈妈的墓碑在一片朝南的碑林中间,远远望去,满山的苍白的碑身,冷得让人凄惶。   小正太半跪在墓碑前,用手把上边的枯枝败叶扒开拂掉。   他的手指依恋万分地抚摸着上边的那张融进墓碑的照片,照片很不清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的雪,溶化后冻成了冰,顽固地沾着污迹长在碑身上的照片上,坚硬极了。   小正太便用手指去捂热抠,照片上的冰都清下了,照片里的女人很美,神色有些清冷,这样看着和小正太的确十分相像。   他看了又看,接着开始除去碑身上其他地方的冰,一块块地扣碎了,掰下来,**的手指很快就冻得红透了。   廖小萌看着他那哀哀欲绝的神色,心疼得直哆嗦,伸手上前帮忙,小正太却一把挡住她的手,声音嘶哑哽咽:“让我自己来。”   “你用这钥匙上的刀片撬吧,不然,手指会弄破的。”廖小萌胆颤心惊地看着他丢下的一块碎冰茬子上带着抹血色。   “不要了,用刀子会划出刮痕的,妈妈她最爱漂亮了。”小正太埋头拒绝。   他固执地一点一点把冰水除尽,这才拿起刀片来,仔仔细细地把雕刻在碑身上的那些模糊的字迹里边的碎冰刮出,又顺着轮廓清理了一边尘垢,然后用毛笔蘸着油漆,恭恭敬敬地跪着重新描写。   那孤寒的身影看起来孤独又悲伤,凄怆得仿佛让人无法靠近。   廖小萌坐在旁边的地上,不忍心再看他,只好垂了头,开始用那金黄色的纸片捏元宝。   一只一只,她的手指在风里冻得僵僵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她捏出的元宝的形状。   她在默默地念叨着,希望眼前墓碑上的这个被小正太称为妈妈的女人,能够体会到他的苦涩的思念,以后,她会替她好好地爱他的,用全部的心血去爱他,再不让他这样伤心。   字迹都描画完了,他兀自捏着毛笔跪着,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看看堆得金灿灿的一堆元宝,开始一个一个往塑料袋里装,这里是不许燃冥币的,火灾要防患于未然,他们带的这些,要到旁边专门为扫墓的人准备的燃烧祭品的大炉子里焚烧掉。   她看看旁边那灿烂晶莹的百合花,看看小正太,低声说:“宋明哲,要不,我先过去,你——一个人呆一会儿?”   小正太眼睛红红地抬头看看她,拉着她的胳膊,带着软软的乞求一般,又轻轻地拉了一把,她顺着他的动作,近前和他并排:   “妈妈,这是廖小萌,你的儿媳妇,我们今天一起来看你,以后,每年的清明,我们都一起来给你扫墓。”   廖小萌听他的话里带着莫名的惆怅和悲伤,忍不住含着泪,和他并肩跪下了,叹息一声:“阿姨,谢谢你把宋明哲送到我身边,以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他的,明哲,我们——还是一起给她磕个头吧。”   小正太闻言含泪带笑,慌不迭地用力在墓碑前磕了三个头,他的头抬起来的时候,额上都有了红红的印子。   廖小萌磕了头看着他,心疼地伸指抹去他额头的沙粒灰土:“你怎么来给妈妈磕个头都让人不放心?”   小正太笑笑地抬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人家是高兴嘛,我最爱的两个女人第一次见面,彼此都很喜欢,你这头磕的,是承认了当我的媳妇了,当然开心了。”   廖小萌看看小正太,看看那墓碑上边的照片,忽然觉得,那上边女人的表情似乎不是那么的冷了,反倒有些温和的淡雅。   “这都是你捏的?”小正太拿起那鼓鼓的金元宝,很喜欢地看来看去,脸上有了笑意。   “嗯,很漂亮吧?捏给自己刚刚见面的婆婆,自然很用心啦。”廖小萌知道小正太不开心,她索性就顺着他的心意开着自己的玩笑,想让他心中的悲伤减淡一些。   “为什么不教我一起捏?”小正太笑得很傻,嘟了嘴埋怨。   廖小萌娇嗔地看了他一眼,拿过来一个,拆开了,让他看着折痕,又给他示范了一遍。   “这么简单?我不学了,明年来的时候,你再教我,可好?”小正太眼珠一转,笑笑地说着。   “好,我们现在是不是把这百合花整理一下?这下边的花茎不掐断的话,会有人捡走重新拿去卖的,冬天的花这么贵——”   廖小萌小声地建议。   小正太想了想点头赞许:“还是你想的周到。”   两个人头对头蹲在墓碑前边,把那白色的百合花堆叠在墓碑的前边,金黄色的花蕊散发着清雅的暖意,芳香浸润着周围清冷的空气。   最后,把花梗和叶子掩映在花堆里,白色的大理石墓碑在花团的拥簇下,显得温雅端丽,温暖着两个人的视线。   小正太拉着廖小萌起身:“妈,我们走了,到那边,把你媳妇给你捏的金元宝给你烧了。”   他们走了两步,小正太又退了回来,再仔细地俯身看看摸摸,确认了重新描画过的字迹上的油漆已经干了,这才小心地绕过临近的墓碑,拉着她走到祭品炉边。   他把纸钱一张一张地扔进炉子里,烧掉,然后,又把元宝一个个地丢进去,烧掉,看到这些花花绿绿的纸张在红黄的火焰里渐渐卷曲焦黑,而后成为银白色的灰烬,他们俩长久地说不出话。   廖小萌忽然觉得很恐惧,她无法想象,若是多年之后,她的母亲也故去了,那会是怎么样的一种彻骨悲凉,此刻只是一想,她都觉得背脊生寒,当下她紧紧地靠住了小正太。   他此刻会是多么的伤心啊!   静默中,小正太燃起了一支烟。   廖小萌从来不知道他会抽烟的,因为她从没有见过他抽过,更没有在他的身上嗅到过一丝丝烟草的味道。   可是,这一次,她虽然只是第一次看到,却也知道他绝对是资深烟民了。   她什么也没有说,更没有阻止。   只见他颓然地在晚风中站着,青色的烟雾从他的鼻孔里逸散而出,随风就散了,他起先还能靠着焚烧炉,后来索性又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脸,那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看起来潦倒至极、悲苦至极。   “我知道人活着容易,死去反而是最难的,既然死亡是早晚就要面临的事情,那么好好地活着,就是对妈妈最大的安慰,可是——”   他把几乎只剩下一个过滤嘴的烟头掐灭,捏在手里,揉得支零破碎。   他垂着头,眼神茫然,语调沉缓:   “我妈生我的时候,是难产,据说,我们不过是见了一面,她就去了;   我小时候哥哥们和爸爸都讨厌我,他们不说,我也知道,是在恨我夺去了妈妈的生命;   可是,如果那时候,我但凡有自己选择的能力,我宁愿不来到这个世界上;   她那么美丽、年轻就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在暗昧的黑夜里幻想着母亲的味道和体温,太孤独了,没有妈妈陪伴的童年,冷得让我无法忍受。”   他的声音古怪地咕噜着,沉寂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只能说,我们这母子的情分太薄了,这种错过,人类的力量是无法弥补过来的。”   他这才抬起头,两只眼睛红肿着,盯着廖小萌,颇为无奈地抿唇:“你——大概无法了解这种感觉,不了解最好了,最好,你永远都不要体味到。”   空气中回荡在烟草干枯的味道,说不出的哀戚萧索。   廖小萌呆呆地望着小正太,她的心痛极了,痛得她双眼涩涩的,今天,她的泪腺死而复生一般,怎么都关不住。   “我嘴巴笨——最不会安慰人了,可是——宋明哲——如果你要是想哭的话,那就哭——吧,我不介意——借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   廖小萌抖着嗓子,断断续续地说着,只能缓缓地蹲下身躯,抱住了他的头,紧紧地搂住他。   于是,小正太就这样蹲坐在地上,安静地把脑袋靠在她的怀里,双手环抱住她的腰,似乎也没有哭,只是无声无息地靠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廖小萌的身体都有些发麻了,她听到小正太低声地在她怀里说:   “廖小萌,我刚刚已经和妈妈说了,就是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我喜欢极了,一辈子就认她一个人。”   廖小萌的眼泪又来了:“宋明哲,既然都给你妈妈磕了头了,我这辈子都会好好地爱你的。”   两个人泪眼相望的,小正太忽然就笑了,他按着身后的焚烧炉缓缓站起身,看着她笑得涕泗纵横:“我很多年都不会真正伤心了,只有看到妈妈,这脆弱才会无法控制,你也是的,我哭了,你跟着哭什么,看看这眼睛,肿的像桃子。”   他掏出丝巾细细地沾去她眼角的泪痕,全然不管自己风干了泪水的脸。   ------题外话------   感谢【衣锦褧衣】亲的钻钻花花和票票,今天水水期中考试终于结束了,更新的有些晚,保证晚上加更!谢谢各位默默跟随的亲!   第七十七章   傍晚,两个人回到小正太的爷爷家一起吃晚饭,晚餐很丰盛,宋保国态度很明朗,他老伴儿饭后拿出一套包装很精致的营养品,递给廖小萌:   “这包装虽然不起眼,里边的东西可是正宗的很,我们年纪大了,不方便登门拜访,这点心意就请你带给你妈妈,请她什么时候到洛阳来玩,一定来这里坐坐。”   廖小萌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接了,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奶奶了,我年轻不懂礼数,拜访您竟然空着手,真让人惭愧,改天一定补上。”   她这话实诚得很,倒是让老俩口听着笑得很舒心。   小正太大大咧咧地拉她在身边坐下,笑了说:“你能陪我一起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还拿什么,奶奶,你说是不是?”   “是呀,咱们这家,什么都不缺,就是缺女孩子,呵呵。”宋明哲的奶奶笑得很爽朗,笑毕,让保姆过来收拾满桌的狼藉。   当晚,两人在家里住了一夜,奶奶给他们安排了紧挨的两个客房,可把小正太给急得团团转,偏偏,爷爷非要拉着他下棋,他勉为其难地陪他下了两局,难受死了。   小正太心不在焉地随手走着棋子。   “你小子想什么呢?”   宋保国得意洋洋地吃了他一个马。   “唉——爷爷,你这棋艺,让你赢真的太——难了。”小正太随手捏了一个炮放过去,隔着他的马,把他的车一并控制住。   宋保国傻了眼,看看没有什么子可走了,只好无奈地攻了过河的卒子,试图垫上去,把车给救出来。   小正太捏着车直托底部,把他的老将将死了。   宋保国一把按住他的手,笑了说:“悔一步,我该飞象的。”   小正太一眯眼:“条件是——你知道的。”   宋保国眨眨眼松了手:“再来再来,再来一局,我就不信赢不了你这臭小子。”   小正太一撇嘴:“我奶奶就是让你用这一手留我的?无聊啦,我不想玩了,你再输了怎么办?”   “好好好,我答应好了,不过,没结婚就住一起——真的很不好。”宋保国神色为难。   “是你孙子我想,难道你就不想抱重孙?”小正太利诱。   “呃——那样恐怕更不好,人家女孩子会受委屈的。”宋保国想想挑剔又爱名声的老伴儿,委婉地提醒他。   “下棋下棋,你的棋艺比几年前进步多了,我赢你还是很吃力的。”小正太很大方地称赞爷爷。   宋保国当即就裂开嘴,笑得万分得意。   夜里,奶奶抽空给小正太送了一杯蜂蜜水。   很满意地看着他睡得正香的俊秀的脸,叹息着关了门。   她一离开,小正太一骨碌下床,就溜到了廖小萌的屋里。   半夜,奶奶起来起夜,蹑手蹑脚地就要出去,被宋保国叫住了:“老伴儿,我渴了,倒口水。”   他一边悄悄地给小正太的手机拨了过去,又挂断。   小正太被手机铃声吓了一跳,眯眼一看是爷爷的,当即睡意立醒,无奈地从廖小萌软软热热的被窝里钻出来,爬到了自己的床上,那被窝凉的他直打哆嗦。   奶奶轻轻地拧开了门,过去给他掖了掖被子。   小正太一翻身,睁开迷迷蒙蒙的眼睛:“奶奶,你梦游,吓我一跳。”   “你打小就拣床,奶奶担心你睡不踏实。”   “谢谢奶奶,夜深了,你休息吧。”小正太关心地道了谢,他小时候是拣床,可是,不拣床已经很多年了;   如果说他现在拣床的话,就是只拣廖小萌睡的那张床。   奶奶回去,悄悄秘密地笑着对宋保国说:“这俩孩子挺规矩的,我就怕这女的年龄比他大,用身体哄住他了,没成想,他们还没有到那一步。”   宋保国闷笑着,把冻得凉凉的她捂进被子里,安慰地拍拍她的背:“你这老太婆,怎么这么烦人,你难道没有年轻过?”   “切,就是因为年轻过,才知道现在他们很危险,一步错就百步错。”   “好了好了,你说得对,这下该安心地睡了吧。”   ……   廖小萌抱了浑身凉凉的小正太直乐呵:“你奶奶挺有意思的,你都不会让她放一次心,一个人睡一晚又有什么。”   小正太八爪鱼一样地抱紧了她,汲取着她身上的温暖:“不抱你我睡不着。”   “呀呀呀,又是这一套。”廖小萌嘴里这样说着,抬手把小正太身后的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   第二天廖小萌告别回家,小正太要开车把她送回去。   她犹豫着拒绝了:“我先回去给妈妈透透底,明天你再过去,我担心她一下子接受不了,让你受委屈。”   小正太拉了她的胳膊求:“我不怕,带我一起去吧,我住宾馆也行。”   廖小萌看看小正太,想想自己简陋至极的家,她如果再不好好准备一下,怎么留下小正太?   “我先回家给你铺铺底子,说服妈妈给你准备一间房,好不好?”廖小萌笑眯眯地利诱。   小正太听得惊讶得眉捎眼里都是笑意:“真的能让我住进你家里?”   “嗯,你今天把我送到车站就行了,明天我到车站去接你。”廖小萌抬手摸摸他的脸点点头。   ……   廖小萌手提肩扛地被小正太送上了车,虽然已经精简了很多,重一些的都等小正太过去的时候用车捎了。   看她那笃定的模样,小正太神色很担忧:“这么多东西,你下车一个人怎么拿的动?”   “我让司机帮我叫个出租车就行了,你回吧。”   小正太坐在车上,磨磨蹭蹭地陪着她直到车开的时候,才恋恋不舍地被她推了下去。   车子开了,小正太跟在车后跑着挥着手道别,那身影越来越远,看得廖小萌心里酸酸的,她这是怎么了,不过是分开一晚,明天他们就能见了,这样依依不舍的黏糊,看来,跟他在一起时间长了,竟然就被传染了。   到了家,廖小萌一下车,传达室里的李老头就看到了,他乐颠颠地走出来帮着廖小萌拿出租车里的东西,一边神色很意外地看看车里,没有看到预料中的人,他有些困惑地问:   “小萌,怎么今年你一个人回来过年了,吴家那个小子呢?”   廖小萌一低头,对着看着他们长大的李老头说:“爷爷,他——工作忙,暂时回不来。”   廖妈妈惊讶得跑出来帮她拎东西。   她们住的是很简陋的矿区的安置房,租金很低,许多都是矿里的工人买房搬走之后,空出来的,虽然是简陋狭小的房子,可是,也勉强算得上是三室一厅的格局。   楼房都不高,多是三层或者四层,她们家住的就是四楼顶楼,下雨天经常漏水。   可是,为着住了多年的街坊邻居的热闹和极低的房租,她们一直就把这里当成了家。   前年廖妈妈说房主卖房,价钱不高,廖小萌也攒了些钱,就把这房子买下了,不然,没有个真正的属于自己的立足的地方,那该多凄惶。   吴毅家就住在对面的那栋三层的楼上。   “廖妈妈,你们家小萌回来了。”李老头的大嗓门立刻报喜。   房子的墙皮很薄,廖妈妈听得李老头底气十足的大声吆喝,当即从厨房里探头向下看看,看到廖小萌正仰脸对她傻笑,当即就在围裙上蹭蹭水湿的手,蹬蹬蹬地下了楼。   进来屋,廖妈妈帮着把东西都放好:“小萌,你回来买这么多的东西做什么?”   “想你了,觉得很多的好东西都想让妈妈尝尝试试,转着转着就买了这么多。”   廖小萌献宝一般,拿出给妈妈买的羽绒服和厚绒毛的靴子。   “你这傻丫头,妈妈这么大年纪了穿什么不能过,现在日子多好,衣服都穿不破,你还浪费这些做什么,省下些钱,你和吴毅不是打算在那里买房子么?”   廖妈妈眼里掩饰不住的乐,把衣服抖开在自己身上比划着,照着那面钉在墙上的玻璃镜看来看去:“都一大把年纪了,穿这么花哨,不好吧?”   “妈,你哪里老了,这样穿正好,现在大城市里的五十多岁的女人都这样打扮。”   廖小萌掩饰了有些黯然的神色,强颜欢笑地帮着妈妈试衣服。   “对了,吴毅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妈,我不是说了,我们分手了。”   “真的?”廖妈妈顿时白了脸,一副无法置信的模样,“那个传言是真的?你真的为了一个小白脸,把吴毅甩了?你这丫头的良心哪里去了,狗吃了?”   说着利落地脱下身上的衣服,丢在旁边的小沙发里,气鼓鼓地坐下。   “妈,从小到大,我什么人你不知道?是吴毅导师的女儿白兰看上了他,说是订了婚就能够有出国的名额,所以,他八月份毕业的时候,就和我分手了。”   廖小萌耐心地给她解释。   “吴毅那孩子真的做了这事儿?那他还给他妈妈胡说什么,让我都觉得没有脸见人了。”   廖妈妈叹口气拉住她的手,半晌忽然一拍大腿说:“走,你现在给我一起到她家,对着她的面,让吴毅用电话和她说清楚,这口冤枉气,妈妈怎么能咽得下?”   “妈——你女儿被人甩了,有什么还宣传的,只要他们家不觉得对不起我们,就不要去了,无论谁对不起谁,几十年的交情了,就不要说得太难看了。”   廖小萌赶紧拉住妈妈,坚决不去。   “哎呦,你都要二十七岁了,现在被弄这一出,该怎么办?咱们这里的人,很多二十二三就结婚了,现在哪里去找适龄的人家?”   廖妈妈顿时忧心起来。   “妈,我有男友了,他也是洛阳这边的。”   廖小萌犹犹豫豫地说。   “啥?这么快就有了,洛阳的?家庭条件怎么样?”   廖妈妈顿时就来了精神。   “他妈妈死得早,兄弟三个,爷爷奶奶还有老爷都尚在,家庭条件嘛,倒是很好,他对我也很好的。”   “多大了,本事能养家吗?”   “我哪里需要他养,不过,他倒是很聪明的,至于年龄,比我小一些。”廖小萌想起小正太,嘴角泛着笑意。   “比你小?这男人比女人小怎么靠得着?长得怎么样?”   “长得倒是很好的。”   “呀呀呀,廖小萌,你在胡说什么,年龄比你小,长得又很好,家庭好,很聪明,还是洛阳市的,这样的男孩子怎么是你的菜?你都二十七岁了,人家年龄不大,如果再耗上两年,有了什么变数,你这辈子不是就毁了吗?”   廖妈妈很纠结。   “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去见了他的家人,他明天来,你看看之后再说吧。”   廖小萌笑了安慰她说。   “明天来?好啊,那我们赶紧吃饭,吃饭后,把这房子打扫一番,也得给我们家小萌长长脸不是?别担心,真的喜欢,妈妈会帮你把他留住的。”   廖妈妈豪气地拍了胸脯。   打扫完毕,中午廖小萌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后就上街去采购一些瓜果蔬菜,廖妈妈在家把那些需要洗刷的衣物床单给洗洗干净。   傍晚的时候,衣服都快要洗完了,洗衣机却怎么也不转了。   这洗衣机本来就是买的二手货,平时也曾经罢过工,可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它却不打算转了,廖妈妈很无奈地这里拍拍那里敲敲,试图叫醒那老旧的机器。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廖妈妈不悦地走过去开门,这丫头,从来都不记得带钥匙。   她兀自开了门,转身就进了卫生间继续洗衣房。   身后传来了声音:“廖妈妈,你家来客人了,我看他拿着地址,担心他找不到,就带他上来了。”   廖妈妈一回头,老天,门口站了一个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的一个年轻的男孩子,他和李老头一起站在门口,四只手里都是掂着花花绿绿的礼品。   她赶忙把手在身上的围裙上蹭了蹭,问:“这小兄弟找谁呢?”   “阿姨,我找廖小萌,我是她朋友宋明哲。”小正太很彬彬有礼地对她点头微笑,那俊逸的小脸就像韩版偶像剧里的明星。   “啊——呵呵,小萌提起过,你请进,请进——”   廖妈妈立刻热情起来。   “你是小萌的男朋友?”李老头虽然年岁大些,可是耳朵并不聋,听到这句介绍,他傻了眼一般延伸,哪里冒出来的第三者,廖小萌不是和吴毅那小子谈恋爱来着?   廖妈妈立刻回过神,对他清清嗓子,给了个眼色。   李老头笑着打哈哈:“客人安全送到就好了,我还有事,你们聊吧。”   说着就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小正太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房子,大约有七十多平方的模样。   客厅很小,两张单人沙发上边是白底碎花的沙发套,上边放着两个狗骨头的抱枕,显得很可爱;   房内的光线不好,家具虽然古旧,可是,很整洁,一些碎花的布料做成的饰品,这里搭搭那里盖盖,显出很温馨的家庭气氛,这些是他的家里所不曾有过的。   廖妈妈给他倒了茶递过去。   “谢谢阿姨,小萌呢?”   小正太的眼睛在三个关的严严实实的房门上逡巡了一圈,他想到她可能就在其中的某扇门后的小床上躺着睡觉,他就觉得很温暖。   “她说你明天回来,也顾不上休息,就出去采购去了,你坐坐,看一会儿电视。”   廖妈妈笑着解释,她是个有活儿惦记就坐不下来的主儿,想着她那洗衣机里泡着的衣服,就坐立不安的。   “好,阿姨,你有事忙去吧,我坐这里看。”小正太很会察言观色。   廖妈妈给他开了电视,把遥控器放他跟前,这才慌忙去卫生间洗衣服。   可是,捣鼓了半晌,她以往的招数用尽了,那洗衣机还是不转。   小正太敲敲门。   “阿姨,你怎么了?”   廖妈妈拉开门,不胜苦恼地指着洗衣机说:“还说是全自动的,我都忙碌了半天,它都不转,连半自动的都不胜。”   小正太笑了:“阿姨你真幽默。”   说着凑过去看看,按按这个按钮,按按那个按钮,凑近贴着耳朵听听,然后又把所有的功能键都熟悉了一遍,然后拧着眉思忖了片刻,说:   “阿姨,把这里边的衣服都先取出来,我试试。”   廖妈妈闻言乐坏了,这孩子有眼色头儿,还能动手修东西,不错。   当即就把里边的水放了,衣服也都取出来放到了旁边的盆子里。   小正太低头看看,把手放到里边那个不旋转的机芯处,手指摸了摸:“这里的螺丝似乎不太紧,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毛病,有十字的螺丝刀吗?”   “有啊。”廖妈妈说着已经跑外边拿了。   ……   廖小萌回来的时候,小正太正悠然地坐在她家的客厅里和廖妈妈兴高采烈地聊天。   看到她回来,他立刻就笑眯眯地起身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自动地拎到厨房里。   “不是让你明天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廖小萌有些意外,不过惊喜还是居多的,看来他和妈妈聊得不错。   “怎么和客人说话呢?他今天要是不来,那泡在洗衣机里边的衣服恐怕要老妈用手洗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人家是客人,你怎么让他洗衣服?”   廖小萌闻言很不高兴。   廖妈妈闻言一愣,小正太乐了。   “怎么,让他洗两件衣服,你就心疼了?”   “哪里有,你累了可以回来让我洗嘛。”廖小萌知道说错了话,赶紧过去帮妈妈揉揉肩膀撒娇。   ------题外话------   谢谢【文如夏水】亲亲的钻钻,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七十八章   廖妈妈难得看到廖小萌这样的小女儿态,当即配合地笑着:“小萌哪,去厨房做饭好了,妈妈和客人聊一会子。”   廖小萌扬扬眉,乜斜了小正太一眼,优雅地一转身走向厨房:“你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灰姑娘被恶毒的后母逼进厨房做菜了。”   “啧啧,听听,我们家小萌就是这样孝顺我的。”廖妈妈又好气又好笑。   宋明哲笑眯眯地看着这母女俩亲昵地斗嘴,他的视线眼巴巴地粘在廖小萌的背后,站起身:“阿姨,我去厨房帮把手,她做菜的惊险程度,不亚于火灾抢险,晚些时候,我再陪你聊。”   廖妈妈听得眼珠都瞪大了:“你——连这些都知道?哎呦,这丫头笨得不像话,对做菜缺乏天分。”   “正好和我互补了,我就喜欢做菜,现在外边的饭菜从油到料,无一不让人担心,还是自己做了又好吃又省心。”   小正太很不以为意,宠溺地看向廖小萌在厨房里一闪一闪的身影。   “你会做菜?真好,进去帮忙,去吧去吧,今晚让阿姨也跟着饱饱口福。”廖妈妈越看越喜欢,这孩子对小萌倒是够体贴的。   小正太毫不掩饰雀跃,脚步轻快地走向厨房。   廖小萌正弯腰在水池边洗菜,听见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随即身后就是一具热热的身体贴上来,一双有力的胳膊,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腰。   听见小正太咕咚咽了一下口水,火热的呼吸喷在耳边:“小萌萌,我想你。”   廖小萌扭了一下身体,示意他不要抱得这么紧,口中笑了说:“不是说了让你明天来,怎么今天就巴巴地过来了?”   “天气预报,这几天降温,今晚还有雪,我担心雪大了,明天就过不来了。”   “呀呀呀,天气预报什么时候准过?”   “人家这不是太想你了吗?上午回去到医院看了老爷,有那么多的医护人员和病友陪着,我在那里也呆不住,一听天气预报,生怕大雪封了路,那时候见不着你。”   小正太声音软软地响在她的耳边。   廖小萌用头向后蹭蹭他的肩:“都和我妈说了什么?”   “她问我是怎样认识你的——”   “你照着实话说了?”廖小萌惊讶地转了头,吓白了脸,她妈要是知道她对一个陌生的男孩子有着那样的念头,掐死她的心都会有了吧。   “我怎么可能什么话都说,我只是告诉她,你失恋了,每天下班就窝在酒吧里喝两杯,看得很心疼人的,我主动和你搭话,就认识了。”   小正太失笑地看着她担忧的小脸发白,看来她足够怕廖妈妈的。   “唔,我妈怎么说?”   “她没有说什么,看起来很心疼的样子,说多谢我那会子好好地照顾了你。”小正太的唇不停地在她的耳际摩挲。   廖小萌呼出一口热气:“别逗我,还要洗菜。”   “嘿嘿,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我只亲一口,就一口,这些活儿都交给我得了。”小正太耍赖一般缠她。   看她犹豫,当即扳过她的身子,抱紧了吻住她。   正在这时,厨房外响起一声清咳。   廖小萌赶紧推他,小正太却吸着吮着她的唇,不愿离开。   她又急又气,知道让妈妈看到很麻烦,只好一口咬了他,他低哼一声,松了口,委屈地看着她。   廖小萌尴尬地对着门外:“妈,刚刚我忘了买酱油了,我现在去买。”   廖妈妈剜了她一眼,给她个警告的眼神,丢了手中的围裙过去:“女孩子家,检点一些,我去买,赶紧给我做菜。”   说完转身就出门了,大门咣当一声被狠狠地合上了。   小正太像个闯了祸的孩子一般,紧张地看着她:“你妈生气了?现在怎么办?”   廖小萌叹气:“还能怎么办,我帮你想办法,虽然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还需要更多的了解和检验,可是,我妈妈看到我们这种亲热的程度,一定不会这么想。”   “唉,那怎么办嘛!”   小正太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待会儿,我妈问你家里的情况,你就主要提你妈,她的心很软的。”   “她问你大学毕业没有,你就说给家里的公司做事,不要说还没有大学毕业。”   “问你今后有什么打算,你就说先立业后成家,我妈喜欢事业型的男子。”   “如果她问你年龄,你就往上加五岁。”说完,仔细地看他一瞬,实在是不像嘛!   他的眼睛这样的晶亮,笑容这样的纯净,完美得就差背后加上两只翅膀就成天使了。   廖小萌无奈地叹口气,勾下他的脖子来吻吻他的眼睛。   小正太看着她低声说:“刚刚的劲儿才下,你别再诱惑我了,让妈回来看到不好。”   廖小萌不舍地放开他:“你可记着了,我妈最是喜欢在饭桌上盘问人的。”   “那好办,我们现在赶紧给她整出一桌子好吃的,她吃得满意了,心情就会好许多的。”   小正太释然一笑,安慰地拍拍她的肩,拿起旁边的围裙很熟练地穿上。   廖小萌小工当得过瘾,小正太着实好好地琢磨了一下菜色,廖妈妈到处给人做饭打工,这见识和功底也是不能小瞧的。   晚饭吃得很愉快,廖妈妈不断地称赞菜色,间或叮嘱她说:“小萌你要好好学学,这么好的老师在这里,你可要抓住机会。”   “才不要学,我学会了谁还给我做?”廖小萌故意笑嘻嘻地打岔,对着小正太得意地笑。   “你看这孩子,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不学无术的货。”廖妈妈气得抬手就要用筷子敲她。   小正太赶忙笑笑地用公筷给她夹了菜:   “阿姨,尝尝这道,最是清火开胃的,你做了多年的厨师,做得一定比我好,点点这道菜的优劣。”   “呵呵,阿姨这厨师总是做大锅饭的,不比什么酒店的大厨,菜点精致;不过,家常饭能做好倒是很不容易,这菜里的调料极少,没有抢去本身的鲜味儿,火候也正好,你这孩子做饭的天分很好的。”   廖妈妈夹了一筷子细细地品品,说得很到位。   “哪家的女孩要是嫁给了你,算是有点福气的,至少这肚子不会受罪。”   “嘿嘿。”小正太笑得很不好意思,他抿唇对廖小萌眨眨眼。   “可是,对比一下我们小萌,就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丫头嘴刁又懒,女孩子怎么能这样,阿姨只要想想就好揪心的。”   廖小萌垂了头,这话倒是大实话。   “不用担心的,以后我会做给她吃的,阿姨你不觉得她白胖了些吗?这都是我的功劳。”   小正太殷勤地应声,看着廖小萌笑得极是幸福。   廖妈妈瞪了廖小萌一眼,然后很顺利地进入今晚吃饭的主题。   “明哲呀,你们家几口人?”   小正太知道关键的时刻已经到来,他坐直身躯,很恭敬地回答:“家母去世的早,爸爸又有了新家,两个哥哥也都事业有成,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他的面色很沉痛。   “哎呀,你这孩子真可怜,阿姨不问这些了,你读过大学吗?”   廖妈妈换了个话题。   廖小萌没忍住笑了一声。   廖妈妈冷声问她:“廖小萌,你笑什么?”   廖小萌无奈地翻翻白眼,老实地说:“你要问的问题,我都能帮你列出来,保证连顺序都不会变。   说完,她笑着望向小正太,她已经给他提过词了。   小正太看了她一眼,脸色却十分的郑重。   他说:”我大学没有读完就不上了,所以,没有能正规大学毕业。“   廖妈妈的脸顿时难看起来,廖小萌闻言更是如堕冰窖,在桌下轻轻地踢踢他的腿。   小正太不看她,接着往下说:”我觉得大学很束缚人的思维,也很浪费时间,许多的课本和社会脱节,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过,对和我的专业对口的那些课程,不论是哪国大学的课程,我从来都没有放弃过学习。“   廖妈妈的脸上显出失望和困惑的神色:”那就是没有大学毕业了?“   小正太愣了一下摇摇头,他最是会察言观色的,当下就知道自己的话显然廖妈妈是不会理解的。   ”唉,没有大学毕业,现在什么都靠文化,以后可怎么养家糊口啊。“廖妈妈很难受、很担忧。   廖小萌叹口气看了一眼小正太,看来注定是一次失败的会面了。   反正事已至此,她反倒没有了压力,于是随口说:”你怎么从来没有给我说过你没有读完大学?“   小正太抬头看着她:”我不好意思和你说。“   廖妈妈此时兴致暗淡,问了下一个问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自己开了公司,前段时间刚刚上市,阿姨,没有大学毕业证,不一定就没有办法赚钱养家。“小正太这次倒是很不谦虚。   廖妈妈神色间有些惊奇:”你是自己创业的,还是家里给的钱开公司?“   小正太迎着她的目光:”都是我自己赚的钱,虽然我没有正式上过几天大学,可是,这些年到处走走看看,遇到感兴趣的事情我都会做做,什么活儿都做过,这厨艺也都是在流浪的生涯里学来的。“   他的眼圈有些红:”阿姨,我这个人很好养活的,真的,虽然家里有点背景,可是,我从来就没有想过靠他们,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压力和苦衷,我不想给家人添加困扰;   现在我存下的钱也够我们两个人用了,我把卡给了小萌,让她看着买房子,你如果愿意把她交给我,我们就成个家,金融危机生意不好做,就先经营一个小一点的公司,我什么样的日子都能过,只要能和小萌在一起。“   他转头看向廖小萌,目光诚挚:”她懒散不喜欢做饭,我会做了给她吃;她喜欢吃什么,她的口味,我都是了解的;如果真的某一天遇到困境,只有一碗饭,我也会先让她吃饱,反正我身体好,不怕饿的,只要能和她在一起,怎么样我都很开心。“   廖妈妈听得眼圈红红的,对着他点点头,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廖小萌从桌子下边伸手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廖妈妈问了最后的一个问题:”你多大了?“   小正太笑着看了看廖小萌:”我比小萌小了点,可是,你也知道,她很孩子气的,我倒是因为出学早、经历得多了所以成熟些,以后凡事我会让着她。“   他说着伸手过去拧拧她的脸:”其实,她可能是被伤怕了,一直都躲在我,让我追得很辛苦,阿姨,我没有打招呼就过来,就是担心把她追丢了,冒昧的前来拜访,让你吃惊了。“   廖小萌在他的手中笑着抬起了眼睛,看看他满眼的宠溺,觉得她从没有过这般的幸福。   廖妈妈看着他们这亲昵的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做了总结性的发言:”小萌做事粗枝大叶,脾气不好,你要多担待着点。“   小正太听了忙笑着说:”没有没有,我倒是觉得她这样率真朴实,很可爱的。“   廖妈妈看他的态度,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说:   ”只是,这小萌的年龄不小了,你是知道的。“   小正太闻言,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点头怕得罪了小萌,摇头又怕得罪了廖妈妈。   他僵在那里,廖妈妈就那样看着他,不说话,神色渐渐不悦。   他着急地回头向廖小萌求助,廖小萌却是听出来妈妈话里的意思,不顾他目光里的焦急和询问,深深地低下了头。   廖妈妈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好又提醒了一句:”不管怎么样开放的世道,这年轻人没个名分的就天天在一起,影响不好。“   小正太猛然明白了,激动得小脸微红冒着汗:”是——是,我这就打算和她结婚,那天用尽了心思才让她收下了求婚的戒指,就等着她点头,一直在焦急地等着哪。“   ”戒指,小萌,你的戒指呢?“小正太说着侧头看她的手。   廖小萌红了脸说:”我怕在家洗菜做家务给刮花了,就收在包包里了。“   廖妈妈看向廖小萌:”小萌,你当着妈妈的面,点个头吧。“   廖小萌笑嘻嘻地看着廖妈妈,看看紧张地看着她的小正太,故作为难的神色:”我不点头,行吗?“   ”不行,人家都追到家里来了,什么样子,你都跟人家拉拉扯扯了,不点头还想怎么着?“廖妈妈危险地瞪她。   廖小萌只好点头,虽然她很想逗逗小正太,可是,不怎么敢惹她妈。   小正太见她点头,眼中亮光更炽,凑过去就要亲她的脸。   廖小萌一推他:”去去,你满嘴的油,别弄脏了我的脸。“   小正太腻歪地说:”那我们就油对油好了。“   廖妈妈早就起身目不斜视地收拾碗筷。   准女婿赶忙起身:”阿姨,我来吧。“   廖妈妈笑笑说:”不用了,你做菜很辛苦,应该让小萌来帮帮手。“   廖小萌闻言,连忙往自己的房里躲:”我收拾房间了。“   廖妈妈看看女儿的背影,对小正太说:”你去看看吧,给她帮把手,这点小活儿,阿姨做惯了。“   小正太点头笑了,答了声”好“就跟着进了廖小萌的房间。   廖小萌努努嘴让他上了锁。   小正太抬手抚着胸口,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   ”吓坏了吧?“   小正太点头不语。   廖小萌故作娇媚地调戏他:”那你还能不能提起劲儿亲热啊?“   小正太疲惫地皱了秀挺的眉,邪邪地觑着她:”我也不知道,这还得看你的本事了。“   廖小萌笑眯眯地过去,伸指缓缓地把他的外套扣子解开,一边说:”看你今晚这么费力讨好我妈的份上,我就主动勾搭你一次得了,你准备的台词很好,我妈都被感动得眼泪汪汪了,她就吃这套。“   小正太认真地看着她:”小萌,我没有背台词,就是说了我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这是当着你妈的面求婚,我拿出了十二分的虔诚;   对不起,刚刚的回答,没有听你的话,波澜横生的,让你担心了。“   廖小萌叹息着把他抱到了怀里:”宋明哲,你真的是老天爷送给我的最好的宝贝,我永远都会爱你的。“   她的宝贝低头吻了她一下,笑笑地说:”小萌,今天压力太大了,甜言蜜语这招,恐怕对男人没有用。“   ”那怎么才有用?“廖小萌也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来虚心求教。   ”唔,用上你油腻的甜言蜜语的小嘴巴,我们先亲亲试试吧,没用的话再教你其他的招数。“小正太很诲人不倦地把轻轻把她压倒在床上。   ……   两人在廖小萌的家里住了十天,小正太被安排在那个杂物间,好在廖妈妈睡得早,所以,每晚上,廖小萌都等到廖妈妈睡后,就溜到小正太的房内,天亮前再爬回去。   这么折腾了几天,她就觉得实在是受不了了,每次都要在无比困乏的情况下从热腾腾的被窝爬出来,虽然非常近,还是很郁闷,加上房内暖气不足,每次都险些感冒,又担心被妈妈抓了包,于是,某女很不孝地打算过了年就滚回去过自己无拘无束的小日子去。   日子显出从没有过的祥和宁静,小正太的厨艺不是吹的,他很殷勤地从超市里买回各种小型的面包机和奶油苏打,抽空就教廖妈妈一些西点的做法。   既然女儿不争气,廖妈妈只好亲自学艺。   看着小正太在厨房里很殷勤地指点着廖妈妈,廖小萌的心里还是很幸福的。   生活就是这样子了吧,能这样度过一辈子,也足够她满足了,所谓死去活来的刻骨爱恋,都不如眼前的这鲜活活的天伦之乐。   廖妈妈这天和小正太坐在一起,拉着他的手:”小哲,阿姨是真的喜欢你,你这孩子面善,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很眼熟,说不定是前辈子就认识的,以后你就把阿姨这里当成你的家好了。“   廖小萌一把夺过未婚夫的手,对妈妈说:”你以后别拉拉扯扯的,他是我的人了。“   小正太却打开她的手:”你才别拉拉扯扯。“   廖妈妈继续当廖小萌是空气:”以后她要是敢乱发脾气,你只管给我打电话,我能制得住她,一条小泥鳅,还能让她闹翻了天不成。“   小正太笑得满面喜色,如同得了救命稻草一般,就要让廖妈妈主持公道。   廖小萌皮笑肉不笑地给他说:”我妈妈很喜欢说我是小泥鳅,因为她从小就搂着我睡觉,就觉得我这小身子骨滑不留手——“   小正太咧着的嘴巴慢慢地闭上了,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无比诚恳地望着廖妈妈说:”小萌的脾气,真的是很好的,从来都不发火。“   廖妈妈看他一副被廖小萌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模样,就要滑出嘴巴的话就那么咽下去了。   廖小萌很孝顺地给她端了杯水:”妈,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别给我们客气。“   廖妈妈叹口气:”本来是想说,让他对你要一心一意地好,他这样的男孩子,到哪里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啊,现在看来不用我说了,说了也是让他白白地受罪;   倒是你廖小萌,千万不用恃宠生娇,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人要知道惜福。“   廖小萌不满地嘟囔着:”老妈,你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你怎么尽想着让我惜福,不让他珍惜着我呢?“   ”他都把你捧在手心里了,还要人家怎么样?“   廖妈妈训斥她:”你从小就笨,走平路都跌跤,喝白水都会呛到,好容易遇上一个疼你的人,就不要张牙舞爪的。“   廖小萌用胳膊碰碰小正太:”喏,我妈妈说我笨,后悔了吧,看中了这么一个笨女人。“   小正太展颜欢笑,刮刮她的鼻头:”笨了好啊,不然,怎么可能让我等到?“   房内正笑得其乐融融的,这时候,有人敲门。   廖小萌坐得离门近,走过去开了门,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殷勤的笑笑地看着她:”这不是小萌嘛,让爸爸看看,许多年不见,都出挑成这般的模样了。“   廖小萌闻言,瞬间脸色大变:”你是谁的爸爸,走错门了吧。“抬手用力地推上门。   ”小萌,小萌——“外边的声音顺着门缝传进来。   小正太抬头看她,忽然噌地一下就站起来:”小萌,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外边是谁?“   廖妈妈走过来问:”小萌,是——“   这时,敲门声又传了进来。   ”妈,你不要开门,我不要见那个人,真的不要看到。“廖小萌哭着扑到妈妈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的腰大哭。   小正太从不曾见到她如此的失态,稍微一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敲门声响了一阵,停了,过了几分钟,又响了起来。   廖妈妈抬手擦擦泪,拍着女儿的背:”小萌,小时候的事情就不要再记恨了,他毕竟是你的爸爸,人一辈子谁能选得了这生身的父母哪?   这些年,他倒是知道接济我们了,你上大学的学费都是他给的,不然,那么高的学费,妈妈靠这两只手,哪里能赚得到。“   廖妈妈的眼里闪过的黯然让小正太一阵心酸。   ”妈——欠他的钱我还给他,我明天就还给他,让他走,让他走——你今天要是让他进来,我立马就走,再也不回来,“   廖小萌哭得哀哀欲绝、鼻涕眼泪的满脸都是。   小正太看着廖妈妈点点头,把廖小萌从她怀里拉出来,抱她进卧室去了。   ”宋明哲,你敢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知不知道他小时候是怎么待我的?“廖小萌又哭又闹的踢他。   小正太手忙脚乱地把她胡乱按在床上。   ”小萌,你二十七岁,不是七岁了;   你想过没有,不放过他,也就是不放过你自己,你现在过得很好,什么都不缺,可是,你这心底的伤痕太深了,他现在回头看你,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都要给他个机会,也给自己个解开心结的机会。“   ”我不要,我不要看到他,他曾经告诉过我,如果知道我是女孩子,就不会让妈妈把我生下来,这样的爸爸,我怎么能原谅——我怎么能原谅。“   ”小萌,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很有限,没有他就没有你,无论如何,还是应该感谢他带你来到这个世界,这种缔造生命的恩惠,是永远都无法抹杀的。“   ”我不要听——“廖小萌捂住耳朵。   小正太叹息一声住了声。   拿丝巾给她擦红肿的眼睛。   ”你还是在意他的,没有期望就没有失落之后的恨;   小萌,你有些神经质,部分原因都是在你的童年的一些记忆里;   我们一起慢慢地解开了,不然,那些压力就像是定时炸弹,压在你的心底,我也研究过一段时间心理学的,你的状态让我很担心。“   ”宋明哲——有些悲伤也是你无法体会的,许多幼年孤苦无依的伤害,不是面对了就能消除的。“   廖小萌沉默半晌,声音听起来万分的疲惫和悠远。   ”那些都过去了,你就放过你自己吧,坦然地面对,我陪你,再也不允许有人伤害到你。“   小正太心疼地看着她。   门外,廖妈妈的话低声地传过来:”小萌不让你进门,你就走吧,你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让那边知道,又该给你闹腾了。“   ”唉,这孩子这性子,也怨我,种啥因得啥果,过年了,给你们送点年货,我愧对你们母女俩啊。“   那声音里充满着懊丧。   ”我都说了几次了,不要送东西来了,这辈子苦日子都过去了,大家平平安安的就好。“   ”不进就不进吧,我把这东西给你搬进去就走。“   ”好,你等一下,总是要你的东西,今天也给你回份礼。“   ”嗬嗬——你就是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愿服个软,连给你点东西,都要回点心意。“   廖妈妈的脚步声传过来,又远去。   ”女儿找了个好婆家,这是亲家那边捎来的一些东西,我看这个还不错,你拿回去吧,算是给你报喜了,女儿的事儿,你也不用再担心了。“   廖妈妈拿出小正太特地说是奶奶要捎过来的那盒子人参。   男人抬手接了过去,扫了一眼,敏锐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惊异,这种档次的东西,都是在高层的内部流传的,是一些地方上的挖空心思孝敬的好东西。   他不动神色地说:   ”唉,都到了出嫁的年龄了,什么时候是好日子,给我说一声,做爸爸的总要表表心意。“   ”好,也是洛阳这边的,男方那边据说都四世同堂了,我们家这边人丁冷落的,我也是担心她出嫁的时候,显得太冷清了不像样,这孩子心思重,到时候我就通知你一声,也给孩子添添喜。“   廖妈妈经过的事情多,她考虑到小萌的身世,总想体体面面地把她嫁出去。   ”我一定会去的,只是我这次送过来的东西,你可千万不要转手给别人了,切记。“   廖妈妈神色一惊,看向他。   他凑近她,神色有些凄惶地小声说:   ”我明年就要从位置上退了,儿子不争气吸毒,几次三番地进戒毒所,整个一狼崽子,那女人又整天周旋着给我惹是生非;   我老了,早晚都要把这把老骨头给陪进去,在你这里留点棺材本儿,不要让我身后太过凄凉了。“   ”呸呸呸,这大过年的,你都胡说些什么,结结实实的模样,好好地过你的日子去吧。“   廖妈妈听他话音不祥,张口打断他,送他出门了。   第七十九章 粉嫰嫰的回忆   半晌,廖小萌的激动情绪也过去了,小正太拉住了她的手牵到卫生间,给她接了温水洗脸。   收拾好两人坐在了客厅里,不一会儿,廖妈妈就回来了。   推开门一副疲惫的模样,那眼圈儿红红的,抬头看到他们俩坐在客厅里,就叹息了一声,迟疑了一下也坐了过去。   “明哲,让你见笑了,我们家的事情小萌可能给你说过一点。”   “嗯,阿姨,小萌她说的都是幼年的一些事情,阅历在那里放着,片面是一定的,你想说什么,就和我们随便的聊聊,亲近的人儿,也就我们俩,老憋在心里也不好受。”   小正太体贴地起身给她倒了被热水,递到她手里。   廖妈妈双手捂着热茶杯,心头暖暖的:“小萌恨她爸,这我也知道,任谁摊上这样一个爸爸,都无法心平气和的;   可是,在这个人世仰脸做人,是个人他都有难处的;   廖家几代单传,人丁很冷落的,到了她爸这一代,她爷爷兄弟两个,就只剩他一个男丁,老家在花果山那边的乡下,当年也是个大户,眼看着就要断了香火,我这肚子也不争气,生了女娃;   本身,我嫁给他那就是高攀了的,他是走出山窝窝的大学生,我不过就是个手脚麻利的开饭店的女人,当年小萌的外婆家在市郊开了酒店,我就在那里管理着账务,经人介绍就认识了小萌的爸爸;   那时,他一个人在城里没有根基,只是个政府机构里的小办事员,日子过得很清苦;   我们家里人也都看不上眼,是我硬看中了他要嫁了他;   婚后,他待我很好的,日子虽然清苦了些,倒是过了几年的好日子;   男人嘛,很多都是成了家之后,才出落得越来越像个模样,他爸也是这样,家里的事儿不让他操心,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又跟对了上司,这官渐渐就越做越大了;   后来,一个县领导家的女孩子看中了他,天天缠呀缠的,渐渐的矛盾就生出来了,我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哪里和人家那小姑娘相比,家花没有野花香,自古的理儿,后来,他就整天不回家,我也想闹,可是,闹腾的结果不过就是让他也重新落魄而已,再加上是在娘家的门口,哪里能丢起那脸,后来,就很干脆地和他离了婚,带了小萌回娘家;   他不是没有对小萌好过,只是那时候她小,不记得事;当初,粉嫩嫩的小女娃,讨人可爱的紧,他也是很喜欢的,工资不高,商场里每次到的新款的小纱裙、小皮鞋、羽绒服也买了不少,自己就常年的一季两身替换的衣服,好在,那人是天生的官架子,什么衣服上身,都器宇轩昂的;   小萌,你额头眉心,原来是要留下一个疤痕的,那是你四岁的时候,贪玩爬树,从上边头冲下摔下来的,那天是星期天,你爸爸刚好在家里午睡,听得你的哭声,仓皇就从屋里窜出来,吓得脸都煞白,直接抱去了洛阳的大医院,花了不少钱,就是不想让你这里留疤痕;   他说,女娃子额头这里有疤痕就破了相,影响运势;   那时候,你的眼睛,眼皮是一个单眼皮一个双眼皮的,你爸爸是单眼皮,我是双眼皮,你倒好,生下来眼睛大是大得很,就是两只眼皮不一样,他就趁着你那次住院,整理了额头的疤痕,连带着另一只眼睛都割成了双眼皮;   花了两个月的工资,为此我没有少唠叨他;   他上街的时候,也是把你架在脖子上宠得不得了,只是,后来被那女人迷了眼,才变得狠心起来,不狠心不行,那女人怀孕了,他要是不和我摊牌,她家人会闹得他连工作都丢了;   一方面是锦绣的前程、年轻的女人,还有肚子里已经查出是男孩的孩子,一边是我们这两个无势软弱的女人,年轻气盛的时候,他哪里能看得这么远;   那女的比他小十岁左右,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家里也有背景,他们结婚后,他就平步青云的,到了现在都做了县里的副书记了;   女人听说是个很能挥霍的主儿,生了儿子也是送到省里的贵族学校上学的,可是,高中都没有上到头儿,就不上学了,整天惹是生非的,他现在老了,很多事力不从心,其实,当初我们能在这里安上家,也是他的功劳;   矿上食堂的活儿,也是个肥缺,他让人帮我办了养老保险,转成了正式工,不然,我们娘儿俩哪里能有这么些年的安稳日子过?   他给我说过,那年你去找他要学费的事情,他不狠心不行,那个女人虎视耽耽的在旁边瞅着冷笑,他哪里敢对你有一点的好脸色,他知道当时的话说得有些重了,私下里给我送学费的时候,专门找我说了,让我好好安慰你的;   那年过年,你添的那个红色的羽绒服,就是他买给你的;   你上高中的时候,他一次出差顺路,还去学校看过你,听说,你当着老师的面,把他给你的钱摔在了地上,连一句话都不和他说扭头走了,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思重,是记恨上了;   他说,别让我说你,你想恨就恨吧,总比爱而不得要好受些。”   廖小萌听得眼泪汩汩地往下流,她哑了嗓子说:“恨就恨吧,你现在和我说这些什么意思,平白的让我难受。”   小正太抬手拍拍她的肩:   “小萌,这心结不是就解开了吗?你爸爸是爱你的,只是,他的身份让他无法很好地把这份爱传达过来,你知道了就好,人一辈子抵挡不住诱惑,都要付出很多代价的,他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男人,你这些年对他的冷漠,想必他也是很伤心的,你就不要在这个问题上边纠结了。”   廖小萌哽咽着撇撇嘴:“我这命怎么这么不好,总是遇上经不住诱惑的男人,先是他,把我的童年毁得暗无天日的,后是吴毅,和他简直是一模一样的——”   小正太握了她的手,慌忙接话说:“小萌,我可是对你一心一意的,这辈子什么诱惑都勾搭不走我,我要是但凡敢生了二心,让我生二心的当时,就被车——”   这话简直是冲口而出,廖小萌眼泪汪汪地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宋明哲,你急赤白眼的胡说什么?我知道你个痴情种子,好不好,红口白牙的,不要胡说什么恶咒的。”   廖妈妈也诧异地看了宋明哲一眼,笑笑:“说的也是,人一辈子太长了,什么事情都不是能够预料和掌握的,凡事只要尽心了,老天爷在上边看着,好人总是会有好报的。”   小正太笑了说:“我不过就是想让小萌不那么伤心而已,以前的日子,我没有幸运能守候你,以后的日子就放心地把你的信赖交给我,我会好好的待你,只要有你,这一辈子不算长。”   廖小萌破涕为笑,这场风波到这里就画了句号了。   夜里睡觉的时候,小正太在自己的房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这廖小萌怎么还不过来!   他等得不耐烦,索性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看看廖妈妈没有动静,趁机就溜到了廖小萌的房里。   廖小萌的房里一片狼藉,推在床下的一些装满了陈旧小玩意儿的大纸箱,都被她拉了出来。   “小萌,你这半夜三更的,在做什么,难不成是在打包裹打算要和我私奔?”   小正太笑眯眯地骨碌上床,用被子裹得紧紧的,把头探出来,看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唔——我这脑子不能装太多的事情,今晚翻出了这些陈年的旧事,我就想翻翻看看,找些物证,这大脑乱七八糟的,无法收拾停当。”   “嗯,你翻吧,翻到了什么可能有意义的东西,给我说说,让我分享一下。”   小正太也来了兴致,反正大雪天的,整天缩在家里腻味,也不怕睡不够。   廖小萌怅然地捏起一个土捏的一拍头会叫的做工粗朴的小土鸡,给他看:   “这个小玩意儿从我记事起,就在我的玩具箱里,想必是和爸爸有关的记忆吧。”她说着对着小鸡的屁股按按,唧唧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我看看。”小正太伸了手接过去,玩得不亦乐乎,“这些带着乡土气息的玩具,我小时候好像也没有见过,唔——竟然是红土捏的胎,好结实,难怪能保存这么久。”   “这套《女孩子爱看的故事》插图这么的精美,纸张这么好,以我老妈的眼光,是绝对不会舍得给我买的。”   廖小萌翻开那塑封的书皮,里边的书页很多都被翻得卷了边,可见她小时候有多爱惜这套书了。   “嗯,这样的正版书,像是你爸爸的眼光。”   小正太很识趣地开解她。   然后是一叠子很厚的一叠子纸质的软包装的烟盒,拆了封,平平整整地压了,放在一起。   廖小萌凝眉——这不是上初中的时候,有段时间,班上所有的男孩子都喜欢搜集烟盒,她特地悄悄地捡了好多,整理好要送给吴毅。   他斜眼瞧了说:“廖小萌,你脑子里整天都装了什么,不好好读书,幼稚死了,我怎么会收集这些无聊的东西?”   她神色黯然地把东西又放到了箱子里。   小正太觑了她的神色,知道这东西想必也是有这来历的,这烟盒和男孩子的爱好有关,这记忆说不定就和吴毅有关。   他正心头酸酸的,探头看向里边,忽然看到最下边竟然有一双白色的小球鞋,不算大,却有些眼熟。   “小萌,那双白球鞋拿出来,是不是你小时候上学的时候穿的?看着好可爱的。”小正太分散着她的注意力。   廖小萌回过神,低头翻翻,把那双洗的发白的旧鞋子拿在手里,抿唇笑得很温暖。   “怎么了,难道这双鞋也有小故事?”小正太说着,手指轻颤着把那鞋子拿了一只过去。   他翻看得很仔细,在鞋带和里衬旁边,有一个小小的S,是他习惯做的标记。   他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这双鞋子,这双鞋子,她竟然还保留着。   “是啊,这鞋子是一个小男孩的可爱和体贴的见证。”廖小萌的眼睛笑笑的抬头看向他。   “说说嘛,人家很感兴趣的。”小正太爱不释手的摸着鞋子,笑得媚态丛生地邪邪地觑着她。   “呵呵,那我就说了哦,你可不许嫌我啰嗦。”廖小萌盘腿坐在一个棉垫子上。   “快说啦——”小正太把胳膊伸过来,拉她坐起,“既然故事很长的,就坐上来说,我帮你捂捂,看你凉成什么模样了。”   “我的手好脏的,要洗洗才能过去。”   廖小萌枝杈着手,用胳膊肘推他。   “快去洗洗啦,剩下的明天再收拾,现在过来给我讲故事。”小正太催促她。   廖小萌也有些倦了,就跑出去洗了手进来,缩在被窝里和他一人拿着一只鞋子并排爬着说话。   “真的好奇怪,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双鞋子就能让我的相关记忆变得万分的清晰,好像是昨天才发生过的一样。”   廖小萌有些纳闷,有些惊喜。   小正太抿唇笑得很灿烂:“或许是有了鞋子在这里做引子,加上,又是在家里,你的精神很放松,那些积久的往事就很自然的浮现了。”   廖小萌点点头:“可能是悲伤的事情太多了,有关开心的记忆,捺不住就折腾出来了,嘿嘿。”   “快说嘛——”小正太笑得眉眼儿都亮晶晶的,她说了是开心的记忆,他们俩一起拥有的开心的记忆,他激动得喉咙发紧。   “那是我和妈妈到了洛阳市的一户人家做饭之后的事情,我到了上学的年龄,可是搬来搬去的,学业也是断断续续的,成绩跟不上;   妈妈在那一家安顿住之后,暑假带我过去了,后来就请那家的主人帮忙,让我去市里的小学上学;   刚好那家也有个小男孩该上学了,就说了说,让我们一起到一家私立的小学上学;   那是一家贵族学校,主人很好心,给我交了昂贵的学费,只是希望我在学校能好好地照顾那个小男孩;   他比我小四五岁吧,不过个子已经和我差不多了;   记得开学那天,他们家的司机开车送我们到了学校,然后就走了,老师过来把我们往教室里领,我上三年级,他上一年级;   他一听就不乐意了,抱着书包耍赖地蹲在地上,不跟老师走,说他也要上三年级,不然就不去教室;   当时那办公室里的一群老师们都笑了,一个老师说:   ”上学就是要按步就班的,你年龄太小,你爷爷说你聪慧过人,我们已经破格让你跳过了大班和学前班,直接上一年级了,你要上三年级,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她为什么就上了三年级?“   小正太不服气地指了我。   ”她按年龄是该上四年级的,暑假她来参加了考试,成绩跟不上,只好让她上三年级了。“   ”为什么不通知我考试?你们考考我好了,我能上三年级的。“   大家都看他长得那么漂亮,说话又底气十足的,现在想来,那俊俏的小模样,显然让老师们舍不得拒绝。   当下一个老师就很和气地哄他:”那好,我把二年级期末试卷给你做,你要是成绩好了,可以和小姐姐一起去上三年级;   如果成绩不好,就要乖乖地听话,去一年级好不好?“   他一本正经地点头:”把试卷拿来好了,不过,她得在这里等着我,不准带她走。“   老师们笑得很开心,一个老师就拉开抽屉取卷子:”小同学,你擅长语文还是数学啊?“   ”我都擅长的。“那小家伙牛皮哄哄的模样,让老师们笑得更开心了。   一个老师好心地忍着笑把他抱到了高高的椅子上,让他伏在办公桌上边做题。   小正太看着廖小萌的脸,笑得很开心,在她的记忆里,他竟然曾经是这样的可爱。   ”你猜猜结果怎么样了?“廖小萌看他笑得傻样,忍不住给他个悬念。   ”难道是考得一塌糊涂,让老师带到了一年级?“小正太故意地给了错误的答案。   廖小萌顿时一脸的纠结:”错,那家伙不到半小时就把两张试卷都做完了,而且,是——满分,连看图作文他都能够写得很深刻,这是老师的评语。“   ”呵呵,记得你曾经和春子说自己最大的特长就是看图编故事,这是不是就是和那个小家伙学到的?“   小正太故作惊讶地眨眨眼,然后就开始调笑她。   廖小萌无比纠结地说:”如果倒回来想想,这样说也不无道理;   我从来语文作文就差劲,写出来的东西总是离题万里;   记得当初,一个看图说话的考题,画得是一个女人洗了衣服,搭在路边的小树上,把小树都压弯了,我当时一看就想着,这是不是让小孩子学雷锋,帮助这个阿姨洗衣服啊,然后,就悲催地被老师批了极低的分数;   那时候他很瞧不起我地用小指头指着图画说:“你看看——看图就是要看上边和正常的生活不一样的的东西,小树都被衣服压得垂头丧气的,你还去学雷锋,笨。”   小正太不可置信地笑得闷声爬在床上,他难道曾经有过那么牛B的在廖小萌面前趾高气扬的时代?为什么他不记得了?   ------题外话------   各位亲,五月之前,以后每天更新5000字,都在凌晨一点之前上传,这段时间,事务繁多,更新无序,请见谅!   第八十章 触摸真相   廖小萌羞恼地揉揉他的头发:“不准笑,笑我就不说了。”   小正太咧着嘴,忍住笑很及时地把她跑题的谈话给拉了回去。   “那也就是说,他和你一起上了三年级了?”   “是啊,后来,我们每天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中午一起在学校的食堂里吃饭,那段时间,是我小时候觉得最快乐的时光,没有人欺负,每天都能吃得很好,还有漂亮的校服、裙子可以穿。”   廖小萌接话接得很自然,眼睛里闪着悠远的笑意。   小正太的心没有来由地跳着,他觉得这比最动人的情话都让他陶醉。   看看这厮陷入了回忆,不打算说话了一样,他很无奈地把鞋子在她跟前晃了晃,把她的思绪拉到了正题上:“话说,小萌萌,你似乎是要说这双鞋子的事情吧?”   廖小萌吐吐舌头,笑了:“嘿嘿,我这大脑一不小心就是天马行空的,对对,是要说这鞋子的,也是那天发生的事情。”   “那天留下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一看他做的试卷,一时间都惊叹连连,直说是神童出来了;然后一个老师专门叫了三年级的班主任过来,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三年级的老师是个很古板的老太太,她看看他无奈地说:”这孩子的年龄太小了,如果真的让他上三年级的话,我担心他在班里会被同学们欺负的;   你们都知道,午饭和午休,都是以班为单位的,他太小,受欺负是一定的,是不是和他的家长沟通一下?“   ”我不怕,只要您让我去三年级,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说着他晃晃我的胳膊。   我赶忙说:”老师,我比同班的学生年龄大一些,我可以照顾他的,您就让他进去吧。“   总之,那老师后来又打了电话,然后笑眯眯地过来说:”果然是老城里宋家的人,就让他上吧,家里说随他的心意。“   然后我们就一起去了教室。   他连跑带跳地跟着老师,我也小跑着跟过去。   学校很大,很漂亮的设施,草坪、花圃、苗圃到处都是,我看得眼花缭乱的,然后老师带我们进到一栋教学楼里,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光滑的打蜡的木地板,然后,老师指指旁边的一个巨大的格子柜子,说让我们脱下鞋子进教室。   我看看脚上的鞋子,犹豫着不脱,因为我的袜子是妈妈补了又补的,脚后跟脚尖都是打着补丁,我从来没有想到,进教室还要脱去鞋子的。   老师已经走到了前边,她站得远远的回头催促我们。   他不慌不忙地把书包打开,从里边掏出了这双室内便鞋,放在干净的地上,脱下脚上的鞋子就换上了。   把自己的鞋子放到旁边的空格里,抬脚要往前跑,看看我没有动,他着急地催我,我难堪得脸都红了,在原来的学校,我也曾经因为衣服时好时坏常常被同学们嘲笑;   所以,我几乎可以想象到,我穿着补丁的袜子进教室上课,迎接我的会是什么状况。   他低头看着我的脚,老师又在前边催了,我犹豫着脱了鞋子,真的很想哭。   他看到我的袜子,愣了一下,然后脱下脚上的鞋子,放到我面前,说:”把你的袜子脱了装进原来的鞋子里,你穿吧,这双鞋子我穿着太大了,挂在脚上,像个大篮子。“   他穿着洁白的袜子站在了地板上。   那一刻,我惊讶得说不出话,他拉了我的手,催我快点。   我低头按了他的肩膀,脱下袜子塞进鞋子,又看了他一眼,换上了他的鞋子,那时候,我的心里就决定,本着他这样的好心思待我,我以后一定要对他好。”   “唉——听着够温馨的,不过是一双鞋子,竟然就让你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我发现,自己真的找对人了,你太重感情了,简直就滴水恩涌泉报啊。”   小正太笑笑地打趣,他很高兴,当年的自己有颗纯真善良的心,一次无心之举,竟然能让她铭记到现在,看来,好事还是要多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收获到幸福的果子了。   “你的家境好,又长得讨喜,想必到哪里都是讨人喜欢的;   我就不一样了,小时候又黄又瘦的,总是捡亲戚们送的衣服穿,不是大了就是小,不是肥了就是瘦,加上缺乏关爱,一副小可怜的模样,到哪里都受欺负;   所以,这样善意的体贴,是我第一次收到的来自外界的真诚的关心,他维护了我小小的极度敏感的自尊心,可以想象,那份感激有多真诚,我就是现在想起来,都还是很感动的。”   廖小萌擦擦眼角的泪水,感慨着。   “呵呵,有这么好的伙伴一起,你们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我们一起上了三年级,虽然我向老师承认照顾他的,其实,他年龄最小,可是一点都不好欺负,大部分的时候,还是他在保护我;   他的成绩很好,整天都不见学习,上课也是仰着脸看着窗外,有飞鸟和蝴蝶甚至蜜蜂飞过,他都能出神地看到发呆;   可是,老师只要一提问他,我偷偷地重复一遍问题给他听,他都能条理清晰地回答出来,而且,凡是没有人会回答的问题,看老师问来问去问得大家都战战兢兢的,他就会在收到同学们的求救信号之后,懒懒地举了手,答得让老师都惊讶;   小学生是以体格来决定在班里的统治地位的,他到班里的第二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就把最强势的那个高个子男生给收服了,像个跟班,整天跟着我们的身后,帮助我们打饭和应付一切的小不愉快,我很好奇地问他,他文绉绉地给我了一句:‘生活靠得是脑袋,不是个头,擒贼先擒王’你抄了半个月的古诗,还没有记住这句诗?’从那时候我就觉得很奇妙,我读书写字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人家读书怎么就能直接用上?   这个道理我想了很久才明白,这可能就是聪明人和笨人的区别吧;   这样的孩子让班里的大学生都很挫败,刚开始还想着给他点难堪,以势压人的,他都交给那家伙处理;语言挑衅的,一般他根本就不搭理这茬子,逼急了,也不过很无奈地把眼睛从校园苗圃里的虫子身上抬起眼皮来,明明那么小的年龄,总能说出高深的道理来教训得别人心服口服的,不高兴的话,可能会几句话就把人气死;   我总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一定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到处都是喜欢讨好他的目光;   其实,打交道多了以后,我才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他很少笑的,尤其是笑出声这类笑,很难有,一般他都是礼貌性地板着小脸,好像觉得自己长得漂亮,笑了让人看很吃亏一般。”   “呵呵,按说小孩子不是都喜欢说,喜欢玩吗?”   小正太接口反问,他爬在床上,双手托了下巴,眯眼回忆着过去,他很少笑吗?   听来似乎是这个模样,其实,他很清楚廖小萌说的话是真实的,他小时候何止是懒得笑,许多时候,他连话都懒得说的,更懒得和同龄人交流,这可能就是早慧的孩子的悲哀吧。   享受一种遗传的天赋带来的优越性之外,必然要承担与之相辅相成的一些附赠品,看不起周围的一切,冷眼旁观,这是最常见的情态了。   “是啊,他就不这样,喜欢一个玩,中午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总是给他说很多女孩子之间的事情和大家谈论的有关他的悄悄话,他只是垂了眼皮吃饭;   我说够了,让他说话的时候,他就给我了一句话:‘食不言,寝不语’,听听,就知道人家那么小,就有多么的严格自律了;   你都不知道班里的小女孩都崇拜他到什么模样了,每天到校,总是不停地有女孩子给他送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巧克力水果之类的,他懒懒的连眼皮都不抬,那些女孩子还担心他拒绝接受,有的还陪着小心悄悄地给他放到桌子斗里,看到他吃的话,就会无比的幸福和兴奋;   哎呦,真的是让人羡慕哦。”   廖小萌说着都掩饰不住眼中的灿烂神采,那时候,她就是他的全权代理人,全班的那么多女生,他就只搭理她一个人,和她同桌,一起吃饭,一起午睡;   许多女孩子想要和小正太说话,或者走近他们,都要讨好了她才可以的,那真的是她人生中最扬眉吐气的岁月了。   小正太窃笑着,他怎么觉得这个小女人有意地隐瞒了些什么,他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所有的好吃的,她都要一一尝遍才可以;   那时候流行的金丝猴奶糖刚刚上市,她尝了之后,就迷恋上那种滋味了,竟然硬是逼了他在那个女孩子第二次给他送的时候,让他向人家道谢;   天知道他道了谢之后,有多么后悔,那女孩竟然天天给他捎许多奶糖巴巴地送给他。   他一转手就到了她的书包里,这样不到两个月、幸福的清净日子算是过到头了。   结果,就是这个馋女人的牙齿全部被虫蛀得不成样子,每到吃午饭的时候,总要掉着眼泪哭着吃,让他难受得吃饭都没有了胃口。   后来,部队的牙医过来给她拔去了好几颗牙齿,警告她再吃糖的话,以后就没有长出牙齿的机会了,她这才有所收敛,都不知道为了她的牙齿,他费了多少的心思。   没办法,他实在是害怕她裂开嘴对着他笑的时候,满口被虫子吃得奇形怪状的牙齿,当然,拔了牙之后更难以忍受,她笑得像老太太一样,说话牙齿还漏风,那模样真的好丑的。   好在他逼着她顿顿替他啃小排骨,那钙补得飞快,白白的小牙齿又整整齐齐地出来了,豁豁牙这个绰号,他私下里叫了她很久,她每一次都气得跳脚。   “他那么多的好东西,都是让你看着吗?”小正太笑了调戏她。   廖小萌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他对我很好的,什么好东西都给我,他好像根本就不喜欢吃零食一般;   偶尔在我吃得兴高采烈的时候,他才会带点不相信的模样捏一个尝尝,然后鄙视我的嘴巴馋,我那一年里,体重直线飙升,不仅脸蛋吃得白胖了,连胳膊腿儿都圆了很多。”   小正太撇撇嘴,故意地问:“他什么零嘴都不好吃?小孩子,怎么可能不馋的?”   廖小萌想了想说:“那倒不是,他很少主动吃什么零食,不过,感觉他唯一喜欢吃的就是水果,说吃水果对皮肤很好的,午饭后的水果,他一直都很喜欢吃,我以前也把自己的那份让给他,每一次,他都是犹豫很久才拒绝,说女孩子更应该多吃水果的;   后来受他的影响,只要能拿到我手里的水果,我都会恶狠狠地吃下去,希望自己的皮肤和他的一样好。”   “呵呵,真有意思。”小正太笑得很得意。   “他最喜欢的水果是苹果,一年四季都没有断过。”廖小萌想了想,补充道。   “你的记性真好。”小正太目光情意绵绵地看着她,她对他曾经这么的在意,连他的爱好都记得很清楚。   “唉,不是我记性好,而是我的童年,欢乐的时光太短,这些往事,在后来孤单的岁月里,总是被我一再的回忆,让我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也曾经有过这样幸福快乐、无忧无虑的时光。”   廖小萌叹息着,眼神很暗淡。   “怎么了,后来,你们怎么分开了?”小正太无法控制眼中的疑惑,他深深地注视着她。   廖小萌抬头,很认真地看着他:“宋明哲,你有没有觉得,我就是个带着不祥运气的女人?”   小正太连忙摇头否定。   “怎么会,所有的运气都是在人自己的手里掌握着的,所谓的运气,也是靠人的头脑经营的,哪里有什么带着不祥的人。”   廖小萌翻了个身无力地长声叹息着:“我也想相信不是这样,可是,我真的——真的是险些把他——害死;   我都不知道他现在生活在何处,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变傻,这些我都不知道;   只要想到这个世界上,曾经有一个孩子,什么都不图,只是一心地对我好,我却险些害死他,我就觉得自己不配活着;   我对不起他,当时,他昏迷不醒,我甚至愿意一辈子为奴为婢地陪着他,可是,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他昏迷着,我又没有任何的决断权,不离开他还能怎么样呢?”   小正太抬手抹去她滑下眼角的泪水,犹豫着问:“能告诉我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廖小萌身体瞬间绷得紧紧的,她神色失措地瞪着他。   “我不想说,这件事只要想起来就是一场噩梦,每一次想起来,我都懊悔得想死。”   小正太握着她的手,把她圈在怀里,轻轻地吻着她的头发。   “我爱你,小萌,你可以把所有的心结都托付给我,就是你用刀子插在了他的身上,我都不会认为你做错了;   我爱你,什么样的你我都爱,别说你只是假想着把自己当成了杀人犯,即便你真的是杀人犯,我也愿意和你一起帮你逃过惩罚,或者浪迹天涯;   现在,我愿意和你一起承担,帮你减轻心底的那份不该由你承担的罪恶感。”   “不,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廖小萌摇摇头。   “小萌,那孩子对你那么好,那么依恋,他连让你忍受别人的嘲笑都舍不得,怎么舍得你这样地折磨自己?   他如果在你身边的话,一定希望你快乐幸福的生活,如果他知道,你为了他背着太多的罪责,他肯定会很伤心的。”   小正太开导她,希望她能够打开心结。   “这就更让我无地自容了,我只要一想到,他从昏迷中醒来之后,看不到我,会不会认为是我抛下了他,逃跑得远远的,让他一个人承受着绝望的昏迷和黑暗。”   廖小萌身体颤抖着往后躲。   小正太不再用力地搂她,而是轻轻地摸摸她的头发:“你把真实是情况描述一遍,我来帮你判断,你应该承受什么程度的惩罚,可以么?任何一件事情,都必须用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才客观真正,才不失真夸大。”   “真的可以说吗?让我想想,让我整理一下。”   廖小萌揉揉滚烫的额头,把头埋进了他的怀抱,用力地抱紧了他。   小正太安慰地抚摸着她的背,什么也没有说,能到这种程度,对她来说,已经够放下戒备心了,已经达到了叶怀瑾给她治疗时候,从不曾达到的底限了;   此刻的她,不能逼,一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让她重新把那件事情给压制在心底。   而他,当年也是因为昏迷着,不能了解后来事情的经过,他从昏迷中醒来之后,就急切地问她的情况,却被告知,她已经被大水冲走了,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到,自己的心就那么碎裂了,他甚至恨不得自己就那么昏迷着不要醒来。   第八十一章 粉碎心铠   记得后来,他试图回想起灾难发生当日的场景来,头脑里只有断断续续的一些画面。   等他终于有了精力来思考,来把那些画面连缀起来,记忆里只有洛河那滔滔无尽的碧波和那个在波涛里浮沉着,拍打着水面搜寻他的面色苍白的女孩子。   她大声地喊着他名字,声嘶力竭。   她惊恐得声音都失了真,传达到他浸水的耳朵内,只是一声声地嗡鸣:“吴——清——玄——你别怕——”   他那时的姓名是随了母姓叫的,宋耀祖只是希望用这种方式来纪念自己早逝的妻子,就给他改了姓。   这件事情之后,他一直都懵懵懂懂的半迷半醒着,后来,就被转到了父亲所在的大城市里的更高级的医院护养着,后来老爷说他命里有大劫难,吴家的姓氏不足以荫庇他太过旺盛的运势,他就改了现在的名字——宋明哲。   那同样也是缠绕了他多年的噩梦,只是他知道的真相太少,所以,更觉得无法忍受。   无数次的梦里,那洛河河底的水草如同纠结的女妖的长发,用力地束缚着他的腿,缠了他的身体往下拉。   他触目所及,就只有那张在碧波里翻腾的女孩的脸,她的四肢柔软,一次次地从水面潜下水,游到他的身子下边,用手指努力扯断他腰上的水草。   她把嘴里的空气用力地吹到他的口中,让他被水挤压得几乎爆裂的肺部苟延残喘。   她游得越来越慢,她哭着看着他,然后——消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   他醒来后就在医院里躺着,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穿着白色衣服的医生护士,还有,神色黯然、形容将近枯槁的老爷。   老爷那如同瘦竹一般干瘦的指节摸着他的头,褶皱横生的面颊,竟然老泪纵横的:   “我就说这娃子的命大,哪里就能这么昏迷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老爷这命就也陪着你去了。”   “老爷,我——没事儿,那个——小萌怎么样了?她在水里救了我好久的。”   “唉,洛河水多大啊,你们玩的地方附近有那么多的大沙坑,救你回来的人只送回你一个。”   “我一个?”   他惊恐无措极了:“那她呢?我们明明是在一起的?”   “可能是被大水冲走了吧,还可能是被她妈妈带走了,我已经派了人沿河寻找了,有消息就会有人来告知的。”   老爷的脸有瞬间的失神,他叹息着安慰着他这个躺在床上病弱的小人儿。   “被她妈妈带走了?”   “是啊,那天传来河边出了事儿,大家都跑去救人,知道你们常去那里玩,廖嫂听得消息就也去找了;   都是在洛河边长大的,水性极好,有她妈妈在,她们一定是没有事的。”   “有人看到她妈妈带走她一起离开了吗?”   “有人看到了,她没有事,只是脱力了一些,不过当时,她妈妈就已经守着她了,你的情况更危险,那些人就直接把你送到了医院。”   “老爷,你见过小萌,她没有像我这样躺着,是不是?”   “嗯,有人见过,确定她没事,你却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出了这样大的事故,想必她妈妈觉得在这里无法待下去了,就带着她离开了。”   ……   他镇定下来仔细地想想,分析出很多的不足。   因为,后来他专门又问了救他回来的那几个人,他们应付他的措辞,看似严密,其实有着很多的漏洞,他只需要用头脑稍微分析一下,就知道,事情绝对是有着一定出入的。   他一遍遍地问着那几个自称救他回来的人,问当时洛河水边的场景,他们每一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   廖小萌走了,她怎么可能撇下他,跟着妈妈离开呢?   她明明说在他家过得很幸福的。   难道是自己昏迷的时间太长了,让她等焦急了?   让别人找她回来,他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他至少要找到她,让她知道他没有事,没有就那样一直睡下去。   后来,他就下定决心,养好身体,自己去找她。   她那么笨那么傻,又无依无靠的模样,到了哪里,都是会让人欺负的,他要是不在她身边,谁来逗她说笑,谁来给她撑腰啊!   还有就是,没有她,他觉得生活又恢复到了原来死气沉沉的模样,让他害怕,让他厌恶。   ……   终于,廖小萌从小正太的怀里抬起了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我可以试着把事情说出一部分,因为,还有些事情,到了现在我也是不敢想不能想的。”   小正太用很温和的口吻说:“小萌萌,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好了,我是很好的听众,又是很有天分的心理辅导师,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会帮你找到疏通的渠道的。”   廖小萌叹息一声:“但愿吧,这么多年过来了,它就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底,我在自怨自怜的同时,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他更是无辜,谁知道他忍受着多大的痛苦和煎熬呢?”   “我明白。”   “那是在暑假里,我们一起到洛河边游泳,那里有很多的孩子,都经常去玩的,我们的水性也都是很好的;   那时候,洛河里的鱼鳖很多,多的都有些傻气;   一到夏季河水涨起的季节,只要站在岸边拿起鱼舀,很容易就可以舀起半尺多长的鲤鱼,会水性的人就更不用说,他们在河中央捞的更多;   我们这些曾经生活在水边的小孩子,也总不闲着,在河岸边用盆子把水撩泼到旁边的河滩上,就能捡到一小兜子巴掌般的小鱼,拿回家里炸着吃,很解馋的;   那天下午没有事儿,我和他一起练完了他例行练习的毛笔字,趁着家里的大人都在午睡,就一起拿了塑料盆和细长的鱼钉棍,我要教他去河边捉鱼;   我们玩得很开心,他游泳游得也很好,我们就在洛河边的很浅的水里玩,用盆子往岸边舀水,捡起那些在被搁浅在沙滩上的小鱼;   他的眼睛很亮,正玩得开心的时候,他竟然看到水里游过一尾红色的大鲤鱼,足有两尺长;   要知道我们那时候不曾逛过鱼市,这种红色的鱼也不过就是在鱼缸和图书上边见过,他当即就惊叫着踩着水花跑过去追,我也拿了鱼钉棍跟着跑;   那鱼那么漂亮,还能长这么大,显然很机警,就努力地往前游,我奋力地挥起鱼钉棍打过去,它惊得窜出了水面,当空痛得打了个滚,你不知道,那姿势看着有多优美,鱼钉棍把它的鳞片都挂下了几片,飘到了水面上;   他抓了红色的鱼鳞,当即开心得不得了;   我们就这样不知不觉跟到了深水区,那红鱼一晃就不见了;   然后,悲剧就发生了,他失脚踩到了极深的陈旧大沙坑,我赶忙去拉他,可能是太过慌乱,我们一起都往下沉,那水深极了,根本就探不到底,我们意识到不能从水底借力弹起,已经晚了,他的腿被水草缠上了。   我慌忙游出水面透气、呼救,可是,离岸边太远了,这里又没有人过来,我只能潜下去,给他送口空气,帮他扯断水草,试图救他上了;   可是,刚刚追鱼已经跑得很累了,力气不足,他年龄小,在水里又不知道惜力地乱折腾,很快就没有了力气;   最后,我拼了命一般的呼救——终于,有个大人过来了,在我即将倒下的时候,我很清楚地指了指跟前的沙坑,指了那具体的位置;   然后——然后——然后,似乎有了更多的人奔过来,我就也被背到了岸边,他已经嘴唇青紫,连呼吸都没有了;   有人按出了他体内的积水,我说了电话,哭着请他们送往医院和家人联系。”   ……   廖小萌的身体轻颤着,她的脸色昏暗苍白。   “你没事吧?不愿想就不要想了,可以告一段落了。”小正太抬手摸摸她的脸,触手竟然是一脸的冷汗或者泪水。   “怎么能不想?他那小小的身体冰冷冰冷的,几乎没有一丝生机,那漂亮的眼睛,被人翻开眼皮都成了白色的,他们抱走了他,送往医院;   然后,我妈妈就披头散发地哭着跑过来了,她抱着我痛哭,看我没有事,回过神竟然就给了我一巴掌;   她哭着说:‘你这个闯祸的丫头啊,知道闯了多大的祸端?   那是个被人当成宝贝疙瘩一般宠着的孩子,他要是有个闪失,你这小命还要不要了?你比他大几岁,指靠着你好好地照顾他,带他玩,你怎么能把他带到这里啊?刚刚过了一年的安稳日子,你这丫头怎么就不能让人消停啊!’   我当时也很担心,可是又疲弱无力,妈妈就把我背回了家。   他一直住在医院里,昏迷不醒。   家里所有打杂的人,看到我都是冷冷的,大家连说话都不大声了,走路也没精打采,大家都知道,他要是走了,这大院里的很多人,就要失去安稳的生活了。   过了几天,他的老爷回来了,他很悲伤地看着我,说:   ‘我一辈子存了善心善念,从不曾想到,会主动地把你这样的灾星给送到孙儿的身边,他要是这样睡着不醒,这一家子的日子还能过不?你这是要生生地夺了我的老命!’   我妈妈哭着跪下求他不要和我计较,想想法子,再尽力。   他无语半晌,最终叹口气摆摆手说:   ‘香山寺里的住持是我的朋友,你们母女俩就去那里给他祈福吧,你给寺里做素斋布施给香客,让大家烧香的时候,给个善念;你女儿的毛笔字写得不错,让她在那里抄写经文,给清儿积点福份;暂时就这样安排。’   后来,我和妈妈就在香山寺里住下了,我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是跪在蒲团上抄写经文,想着去年刚刚见他的时候,他是怎么样一笔一划地教我写毛笔字;   想着和他一起上学,一起说笑,一起争水果吃的快乐时光;   我很虔诚,记得他说过学会的东西要用,我抄了经文,就努力地一字一句的背了,写着背着哭着,我想佛祖如果能听得到我的话,我情愿用我命来换他的命,只求他醒过来。   后来,这样过了三个月,他老爷过来了,不知道和我妈说了什么,我妈告诉我,那孩子被救了过来,只是他的爸爸已经把他接走了,送到更好的大医院去治疗了,我们可以走了。   我真的很想再见见他,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要落脚到那里?   因为我一直都记得,他爸爸接走他的那座城市就是那里,现在想来,也很可笑,茫茫人海,走散的人,就像撒到河里的鱼苗,瞬息不见,怎么可能再遇到?   不过,不再遇到,也很好,我就是个灾星,遇到了,也无法带给他好运的。   后来,我妈妈带着我出了香山寺,又到过好几个地方,找到了要找的人,就安下了家,然后,就一切如常了。”   ……   “小萌,这件事情里,你应该做的事情,做得已经足够多了;   我在想,他能被及时地救往医院,以最快的速度和他的家人取得联系,你在当时,处变不惊,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甚至包括最后他能醒过来,一定是神灵听到了你的心声,以及你的经文抄得足够虔诚;   谁知道佛祖那里,有没有真的折了你的寿命来救他呢?   一句话——你救了他的命,应该接受他们家人的感恩,而不是责难!   不过就是因为你身世卑微,和妈妈一起寄人篱下,你没有过错,只是因为你生命力强悍,他生命力薄弱,让强势惯了、施恩惯了的人看不顺眼了而已;   试想,如果是你昏迷不醒,他们家又能为你做得到什么程度?”   小正太说得很缓慢,让她一字一句地听清了。   廖小萌讶然地瞪大了眼睛,神色分明是惊愕的:“我比他年龄大,带着他应该是要规避危险的,是我带他到了危险的地段,惹出了事端的。”   “哦,他那么聪明过人,即便是年龄小,平时你们俩一起出去玩,要做什么,要去哪里,他的念头占主导位置,还是你的念头占主导位置?”小正太很自然地分析。   廖小萌想了想,苦笑道:“你这样一提醒,我倒是想到,做什么事儿,一贯都是听他的,我这人,最没有主见了,他总是有理由说服我按他的说法来玩。”   “你其实是管不住他的,对吧?”   小正太很清晰地概括了他们之间的从属关系。   廖小萌不情愿地低了头说:“是,他鬼机灵极了,没有人能管得住他,现在想来,他做什么事情,都比大人们的逻辑性都清晰。”   “那么,你带他到水边,然后让他遭遇灾难,这种说法,真相是不是可以转化成为,你陪着他到河边玩,在他出了事故之后,很努力地去搭救他?”   廖小萌黯然地摇摇头:“我无法做出这样的转化,即便我这样想了,别人也不这样认为。”   “别人是谁?”   廖小萌讶然:“他的老爷,他的亲人,我的妈妈,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不会原谅我。”   “你所说的这些人,都在哪里?   他的老爷,已经强迫你住到了寺庙里祈福和抄经文了,他开口放你们母女俩下山,就证明,你们之间的事情完结了;   他但凡有一点不测,你以为他老爷那人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们?   他放过你们,唯一的证明就是——他担心的那个人已经转危为安了,而且很彻底,没有什么后遗症,不然,他恐怕会让你这辈子都去伺候那个变傻的孩子的;   他的亲人,你还见过哪一个?”   廖小萌摇摇头:“就见过他的老爷,还有一个哥哥。”   “唔,你和他哥哥很熟?”   “没有,只是暑假里见过一次而已。”   “那么他原谅还是不原谅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甚至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不记得有你这个人。”   ……   “你的妈妈无法原谅你,这说法,更加可笑了,那孩子不过是她打工的主子家的小公子而已,她不过是善良些,可是,谁能比过女儿在妈妈心里的分量?   你们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她怎么不知道那件事可能是他老爷硬加在你们身上的苦难?   她心疼你,怜惜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原谅那件根本就不是你做的失误的事情?”   廖小萌的神色有些微的释然,她呆呆地看着他。   “现在,你认为阻碍你把那件事的真相进行正确还原的因素一一都分解了,那么,现在你告诉我,硬是要歪曲事情,独揽罪责的,是哪个?”   “是——好像——只有我自己。”   “对,你为什么不能放过自己?所有人都把那件事当成了过眼烟云,你一个停止在那里,有什么意思?   我的建议,你要好好地爱自己,长命百岁地活着,或许,有一天,你会见到那个人,然后,你问问他,是不是还记得那件事;   如果,连他都忘记了那件事的话,你这不是就成了笑话吗?   你执意不愿原谅自己的过错,而当初那个受到你主观迫害的家伙,根本就不记得这件事,或者,他已经长大了,更清楚事实的真相,对你充满着感激,你该怎么办?”   小正太的言语间,逻辑性无懈可击,瞬间把挤压在廖小萌心中的巨石给敲得粉碎。   她很不可思议地咧嘴笑了:“有这个可能吗?”   第八十二章 小小的吃味儿   “好好地活着,一切都有可能。”小正太看廖小萌的脸色渐渐地恢复了正常,显然,他的话,她已经听到了心里。   廖小萌几乎有些喜极而泣的模样,她无措地紧紧抓了那双鞋子,贴着心窝上。   反复咀嚼到绝望的往事,竟然是作茧自缚,这感觉让她瞬间有些失重的错觉,一切都没有成为定局的事情,都可以这样的推测。   ……   那么,如果已经成为定局的事情,无法用记忆扭曲和修补的往事,该怎么办?   她刹那失神——   小正太心思敏锐地感觉到她有瞬间的恍惚,他的心立刻有了不祥的预感——难道,她的心里还有——还有什么秘密?   真的到了这种程度都不能说出的话,那恐怕——他的心有些无端的焦虑,旋即,他克制着不祥的预感,把这丝疑虑给跑远了,即便真的有,他还有机会帮她,毕竟,只要她在,什么都是可以面对的,而有了他在,她想心理状况肯定会得到极大的改善;   而心理治疗,最忌讳的就是时机不够成熟的诱导。   “小萌,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很温和,软软的带了鲜活的甜蜜。   廖小萌愣愣地瞪着他,目光渐渐地在他俊秀的五官上聚焦,她回过神来,对他抿唇一笑:“可能是心底的郁结一下子开解了,一时间无法适应。”   一些事情,已经成了生死定局,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数了,她安慰着自己。   “嗯,他很小的时候,就那么善良,那么聪慧,对你那么好,他一定是很感激你的,那段一起上学的日子,不仅是你人生中曾经快乐过的时光,想必,也是他的。”   小正太清秀的眉眼暖洋洋地看着她,清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的笑容干净明澈,像云上的阳光和梦幻,那云淡风轻的神态,分明让她觉得,原来世界也能这么简单就被幸福占满。   她轻轻地靠了他的肩,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后,传递着温暖,熟悉的气息和恬淡安稳,让廖小萌寂寞寂静的心门倏地有了一丝裂痕。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一滴一滴。   年幼的无力和伤害终将远去,她现在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有了把她当做珍宝一样疼爱的他。   他紧紧地握了她的手,拢她入怀,这一次,谁也不能再把他们分开。   ……   过了新年,大年初二的时候,廖小萌舅舅家的女儿,也就是她的表姐,打算派她的儿子来给廖妈妈拜年。   她表姐预先打了电话的,听廖妈妈说小萌回来了,立马就改了口,说什么也要和儿子一起过来见见。   廖小萌好几年都不曾在家过年了,一是贪图那点翻倍的加班费,二是假期极短,觉得挤来挤去的不划算,这次沾了小正太的光,得了长假,又坐了飞机回来,不可不说出乎所有人的意外。   这个表姐比她大上几岁,小时候,她经常就是捡了表姐的衣服过活的。   上午,本打算赖床的廖小萌被小正太劫持了去散步,她缩头缩脑地梦游一般跟着他走下楼,走过楼梯拐角的时候,落了小正太一步,恰好就和一个无比俊俏的小帅哥撞了个满怀。   小正太气恼恼地回头护她,却见廖小萌竟然顺势就抱住了那个小帅哥,还大力地在人家那被冷空气冻得红彤彤的脸蛋上吧唧亲了一下。   声音响的让人侧目。   小正太抬手一把拉开她,气恼地把手指头点到她的脑门上:“喂喂喂,廖小萌,你要亲的人在这里。”   廖小萌顺势厚着脸皮一缩身,搂住怀里的不放,兀自和那小帅哥额头对额头地亲昵。   一个女人的声音随后笑嘻嘻地响起:“哎呦,廖小萌,这就是你拐回来的大帅哥?真俊哪,你这么多年揩了我们家宸宸多少的油水,今天一并还了吧?”   这女人显然就是廖小萌的表姐了,和廖妈妈倒是有七分的想象,她本来就是个美人,此刻到了女人风韵正盛的好年纪,加上又会打扮,猛然一见,倒生出几分惊艳来了。   “表姐,你心疼什么?好几年我都没有回来了,不是这小家伙偶尔给我发个短信,或者Q聊几句,咱们姐俩还有什么联系啊?”   廖小萌说着又亲了宸宸一口。   这孩子贪长,个头已经和廖小萌一般高了,只是身体还没怎么发,皮肤嫩的很,亲起来不用踮脚不用低头,十分方便又舒服。   看看这个毫不收敛的厚脸皮女人,表姐伸手过来拉儿子,同时廖小萌也被背后的力量给拉开了。   廖小萌磨牙霍霍的,可恶,两个没有眼色又冷酷的家伙!   小正太仔细地看了宸宸一眼,然后抿唇对廖小萌不爽地一笑:“这模样,倒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廖小萌随手拧了他胳膊一把:“你还真的嫉妒啦,这是我亲滴滴的小外甥。”   表姐一见小正太目光笑笑地看到了她,早就失了魂,她一向风风火火地泼辣惯了,此刻过来一把拉住小正太胳膊:   “你是小萌的男朋友?我是她表姐,以后,也是你的表姐了。”   她笑得很明媚、风情万种的。   小正太闻言,看了眼她另一只手里掂着的礼物,想到早饭时,廖妈妈说侄女上午要了家里拜年,当即笑得更加的热络,主动地伸手接了她提在另一只手里的礼物:   “表姐好,你们是来看阿姨的吧,这里冷,我们上去说话。”   廖小萌大惊,这是唱得哪一出?   这家伙直接就登堂入室,以主人自居了,看看,应对多得体亲热。   表姐得意地对廖小萌眨眨眼,笑了说:“还是妹夫体贴人。”   呀呀呀,竟然直接就成了妹夫了。   表姐继续对着妹夫笑,转身肩并肩、说说笑笑地就往台阶上走,宸宸早就孩子气地兴冲冲地率先跑上楼了。   廖小萌一个人被落在最后。   她满腹怨念地喊:“表姐,你有了妹夫就不要表妹了?”   “妹夫很明理,他也不过就是替你还账的,谁让你老是一脸口水的往我们宸宸脸上凑。”   廖小萌磨磨牙:“宋明哲,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勾搭我表姐?”   宋明哲回话了:“小萌萌,快走啦,偶也是盯着丑妹妹的时间太长了,看到漂亮的表姐,心花怒放的,一时间竟然就没顾上你;   不过,你应该知道自己家的门在哪里吧?”   廖小萌一咬牙,脚步利落地跑上台阶,和他们俩错身而过,一边叫:“宸宸,姨姨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想死你了,知道吗?来,让姨姨再亲一口。”   在她的魔爪快要捉到宸宸的时候,她的表姐慌忙跑上去,护住了儿子。   而小正太一脸毫不掩饰的嫉妒,伸了胳膊搂住她的腰:   “小萌萌,要亲亲也不用这样急死相嘛!吓坏了小孩子,人家可是会有心理障碍的。”   进了家门,廖妈妈少不得一阵寒暄,亲戚朋友的聊了一个遍。   小正太很自然地就进了厨房做菜,看得她表姐一阵傻眼,她忍不住就数落廖小萌:   “姑妈做菜的手艺那叫一个好,你这懒家伙怎么就没有得到一点真传,又长成这么一副高傲的模样和性情,这么好的男人,你以后靠什么来抓住他的心?”   廖小萌翻翻白眼:“这个就不劳姐姐费心了,男人的心靠抓,怎么可能长久?   话说,别人的男朋友就不劳你心疼了,倒是姐夫婚后多年都是这么任劳任怨的,你还有脸说?”   “姑妈,你听听她这嘴巴,有这样说话的?”   表姐笑着伸手去打她,两人顺势在沙发上扑腾开了。   廖妈妈看着她们俩那副模样,当即闪身站得远远的,笑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才说:“你们俩动作轻一点,不要掀翻了茶几让人家看笑话,这都多大了,怎么一见面就是这般模样,斗嘴加动手的。”   小正太听得动静,透过厨房的门缝看过去,笑得灿烂极了,他们家的小萌萌,原来还有一个这么有意思的童年玩伴。   一顿饭在表姐不停的惊叹和夸赞声里结束了。   廖小萌送表姐离开的时候,拍拍她的肩膀:“唉,表姐,代我向姐夫问好,顺便致歉。”   表姐正笑得喜滋滋的,闻言一愣:“问好可以,只是致什么歉啊,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喏,他今晚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因为,你铁定会把他和我们家的这位从头到脚对比一番的,嘿嘿,那他不是惨了?”   廖小萌笑得很得意,顺便抱住宸宸,抓紧了最后的机会,又把嘴巴凑过去。   表姐回过神气笑了,她一巴掌轻轻地拍在她的肩上,挤过去把儿子护在身后:“明明就知道对不起你姐夫了,还想荼毒他的儿子?”   “就让我亲一下嘛,再长大了,那还轮得着我呀?”   廖小萌厚着脸皮追过去。   小正太微笑着面不改色地环了她的腰,硬生生地把她拉了回来。   廖妈妈显然还有体己话要和侄女说,当即就让他们俩止了步子,自己送客人离开。   廖小萌被他拉进了门,气哼哼地把身体倚在门上说:“为什么拉我?”   “你能要亲亲的人在这里等着呢?”   “张口就能亲到的,已经没有感觉了。”廖小萌故作不屑。   小正太笑看着她,随手解开了颈项上毛衫的两粒扣子。   廖小萌急忙将目光上移,正对上小正太的眼睛,那眼里,全是温柔陷阱和纯真诱惑。   他开口:“小萌,别人都说我的眼睛最是性感了,是不是真的?”   唇角眼梢,全是冷艳媚色。   廖小萌早被他的目光勾得失神,闻言连连点头。   “我倒是觉得自己的唇更性感。”小正太轻轻地抿了棱唇,低头凑近了她。   “呃——妈一会儿就——回来了,你不要——胡闹。”   廖小萌看着他那凑近的粉嫩的唇色,不争气地咽了一口口水。   “你不是已经没有感觉了吗?那就亲一个试试?”   小正太流光飞彩的双目犹自光华流动,浓墨的瞳孔里是耀眼的明丽,他的指腹缓缓地滑过她的脸,然后,停在了她的下巴上,固定住她微弱的抵抗力,他的唇覆上了她的唇。   廖小萌瞬间心跳加速,狂跳不止,体温上升,满面桃色。   不过几秒,唇上的温度突然撤开,小正太眯眼看着她:   “喏——你这是什么神色?满面飞霞,心跳如鹿,这感觉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廖小萌的舌有些饥渴地舔舔自己的唇,不自觉地贴上他,往他的唇上凑。   小正太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睛,轻易就避开了她的殷勤:“不过一晚上没有喂饱你,你竟然就到处乱亲别的男人。”   “呃——宸宸不过就是个小孩子。”廖小萌努力地往他怀里贴。   “他的性别是不是男的?”   “是。”廖小萌无奈地点头。   小正太笑得妖冶:“以后只能问我要亲亲,只能抱我或者让我一个人抱,答应我,就再奉送一个够味的亲亲。”   廖小萌清醒过来,她正要张口和他讨论他这句话的现实可能性,早就被他压制住,吻得七荤八素了。   小正太吻了个过瘾,就放开身子软软的她,在她无比怨念的眼神里,转身去收拾满桌的杯盘狼藉。   “你这坏小子!”她缠了过去。   “唔,欲求不满?你确定你现在要?”小正太满意地看着她渴求的模样,笑得很无辜,身体却眷恋不舍地撕磨着她的娇躯。   廖小萌羞红了脸,无比挫败——让她妈妈一会儿回来现场抓包,她不是找死吗?   当即只好灰溜溜的挨了小正太,和他并肩收拾东西,想想还是无法压住这情潮阵阵:“要不,我们等一会儿去酒店?”   小正太笑得双目晶晶然:“小萌,不要这么吓我了,这是在你家的家门口,太狼性你会被乡邻们笑的。”   “那怎么办?”   “要不,我们回去吧,不是说过了年就走的吗?”小正太的手搁在她的腰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廖小萌彻底软了身体缴械。   “我——我——抽空给妈妈说,天天像个奸夫yin妇一样地躲着亲热,真他妈的受够了。”   “这句话够味道,我喜欢。”小正太探身过来奖励一般用力亲了她一下。   ……   回程途中是很愉快的。   小正太到了洛阳和爷爷奶奶告别,帮着廖小萌补上了见面礼;他老爷还住在军区的医院,不知道他出于何种考虑,并没有带她过去拜访;因为他隐隐觉得不安,还是不要让廖小萌见到老爷为好。   他们没有坐飞机,而是直接开了车慢慢地走着玩着。   一路上游山玩水,许多地方小正太都很熟悉,他能轻车熟路地找到一些极美的景致,当然,他对廖小萌简直宠溺到了毫无原则的地步。   毕竟,这是他曾经踏遍千山万水搜寻的人儿,现在能陪在身边和他一起重拾他昔日一个人寻找她时的足迹,他心里充满着幸福和感恩。   他头脑里记忆的掌故极多,每到一个地方,无论是人文景观还是自然景观,他都比导游了解得还多。   廖小萌自诩为文化人,可是,和他一比,才发觉自己读的那点书和见识,根本就无法和这厮相提并论,不可谓打击不大;转过头一想,这比她强了太多的家伙,这么疼爱她,比她自己都疼爱,人谁还嫉妒自己呢?也就释然了。   从没有体会过的闲适,从没有经历过的宠爱,廖小萌一路走来,觉得青山含情、绿水含笑,所有的一切都让她充满梦幻一般的不真实感。   不知不觉之中,她对宋明哲迷恋得几乎要发了疯。   她在骨子里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所以,偶尔不免会这么想:   两个人的缘分到底有多深?   一辈子可以消遣的福气有没有定数?   这样奢侈完美的爱情和王子,她怎么可能同时拥有?   这样的幸福程度会不会把一辈子的福气都提前透支了?   如果那样的话,她还是渴望着细水长流的日子,慢慢来,不要这么幸福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何况,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资本,可以值得他费这么多的心思来把她捧在心尖尖上一般的对着。   表姐的话很有道理,她凭什么来留住这么出类拔萃的男子?   她值得他对她这么好吗?   这些问题,她常常连自己都找不来让自己安心的答案。   小正太只是很本能地发挥着自己的能量,来让自己快乐着,让她幸福着。   这天,廖小萌的眼睛又追了一个帅气的男子溜了好远,自从发现小正太爱吃醋,她偶尔就会刺激他一把。   小正太果然把手在她的眼前招了招:“回魂了,这么帅的在身边,你都敢吃着眼里的,看着锅里的?真真是色女一族。”   廖小萌有些厚颜地给自己加分:“色女好啊,视觉主宰,你找了我是你的福气。”   小正太疑惑:“何解?”   廖小萌抬手无赖地摸摸他的胸,厚着脸皮说:   “你只要对我勾勾小手指头,或者抛上一个小媚眼,我就口水滴答地送到你的跟前,你都省了多少前戏?”   第八十三章 好朋友是用来利用的   小正太闻言大笑:“你还觉得自己够劲儿?我们第一次的那晚,你扑得像狼,撕来扯去的不得要领,我本来舍不得怎么着你的,你硬要勾搭我,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儿伺候你,呀呀呀,不说了,你要进入状态,有多麻烦自己知道。”   廖小萌恼羞成怒地抬眼,冷哼一声:“你是说我很木头,让你费劲了?”   小正太看她变了脸色,当即讨饶:“我就是说那晚,就那晚,你现在——额——的确是越来越上道了。”   廖小萌眼睛一瞪:“就那晚也不行你这样说,我当时醉着,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也许当时,你因为紧张自己不行哪,还赖我。”   小正太抬手摸摸下巴,不言不语地觑了她那自以为占了上风的得意洋洋的小脸,仔细回想,他那晚紧张过吗?   毋庸置疑,是紧张,包括现在,他依然是一近了她的身,就莫名的亢奋和紧张。   她的这一句话,毫无疑问刺伤了某只太的自尊心。   为了让她感受到他不可能紧张的事实,当下他就把她劫持回了酒店,以前所未有的精力和耐心,让她充分地感受到,他真的不需要任何前戏就能够把她扑倒在床上大战无数回合的。   廖小萌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刚刚舒服了没有几天的小腰肢,又开始软到发痛,躺在酒店里哀叫着睡了两天。   这样游荡着回到S城,廖小萌的长假就结束了。   她回来之后,春子看着她那在野外晒得容光焕发的小脸,连连赞叹:   “啧啧,爱情真的是女人最好的化妆品,看看你现在这模样,双眼透亮,小身姿也袅袅婷婷的,廖小萌——你的春天和这个春天同步了。”   廖小萌当即扑过去给了她一个狼抱,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这么久没有见,她真的想念得紧。   春子舒了口气,挣扎了两下,故作嫌弃地拍拍她的背:“连个抱抱的力度都和以前不一样了,热情多了,看来宋明哲没有少调教你,老实说,回家都还顺利吧?”   “挺好的,我妈挺喜欢他的。”   “嗯,那就好,人活着是往前看的。”   “对了,你和你的叶表哥有什么进展吗?”廖小萌不想用自己的幸福来刺激闺蜜,咽下满肚子的话,当然,更多是的按捺不住八卦的好奇心。   “和他呀,就那样呗!”春子的神色有些黯然。   “就哪样?没有一点进展?比如搂搂抱抱小KS之类的,也没有?”   春子摇摇头低了下去。   “还说我哪,你怎么不往前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看上眼直接去问就行了,‘妹妹我看上你了,要不要和我处处看’?   你一向干脆利落,怎么一遇到叶怀瑾,就蔫了?要不,我代你探探口风?”   廖小萌很有些意外。   “他是研究心理学的,我那点掩饰不住的小心思,还能逃出他的眼?   只是他不杀不放的,态度模棱两可;   我的确是看到他就发蔫,怎敢在他跟前说出那样的话?”   春子说得很无奈。   “好了,这么久不见,就不说这些让你不开心的事情了,抽空我会帮你探探口风,你这样和人家耗着,耗费的可是自己的好年华;   对了你主编的杂志是周刊,算算时间,该出了三期了吧,反应怎么样?”廖小萌很识趣地把话题往她感兴趣的方面引。   “嘿嘿,定了个俗气的名字叫《下午茶》,名字不够靓,不过这是我没有权力决定的事情;   可是,杂志反响倒是不错,尤其是跟着X大校庆的案子,挑了一些上镜又有杀伤力的精英的八卦来补充,所以,在市内白领的圈子里,影响挺大的;   而且很多的单位为了得到增刊,报纸的订阅量涨了很多;看来我的舞台就在这啦!”   春子顿时就有了神采,她随手丢了几本杂志,摊开到廖小萌的跟前。   廖小萌看着装帧华美的封面和彩页,翻看了栏目结构,吃惊了半晌,带着惊艳咂舌:“这样高档次的增刊?老天,印出来的成本恐怕比报纸要高上很多倍吧?”   “是,八卦如果没有养眼的美图,那该多寒碜人?”   春子笑得很得意。   “那这些组稿、组图,印刷的钱从哪里来的?我可不觉得咱们报社能有这样的预算成本。”   廖小萌好奇死了。   “笨哪,广告费啦,靠上边拨钱,恐怕只能印刷盗版级别的简陋的小手册了,要是做成那样,还不如杀了我;   你看着书上是很碎碎念的一些人物,都是出了钱让我们写的,他们主动的爆料。”   春子看她那神色,好笑地指点她。   “自己爆料让人写八卦?”   “名人们不都是这样炒作的。”   “可自己主动爆料的,肯定有些会失真,你怎么处理?”   “唔,凡是和我们合作的人物,我们自己的八卦记者会跟拍、抓拍,也不全按照他们提供的材料。”   “我们自己有了八卦记者?谁啊,谁能当次大任?”廖小萌兴奋得双目放光。   “新招的几个年轻人,一个司机,两个摄影记者,都是你们X大刚出校的大学生。”   “新招的X大的大学生?你行啊,竟然能拐来科班出身的人给你当狗仔?”   廖小萌好奇得抓耳挠腮的,她觉得自己这长假歇的,估计错过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狗仔,是你叫的?你这是什么思想?瞧不起八卦记者?   哪里用得着拐,做了那一系列的采访,提升了刊物的品位和层次,这是从众多的应聘者中千挑万选才定下来的。”   春子冷笑,一脸看不上她小家子气的模样。   “哪里敢瞧不起,跟着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货色,这几个孩子会前程无比远大的。”廖小萌马屁连忙随上。   “切,这话说得好假大空哦。”春子笑笑地抿着唇故作鄙视。   “怎么空了?你不是曾经说过,自己如果有了掌控权做八卦,一定会以‘让明星们坐立不安’为口号,挖掘猛料,达到几个人娱乐几亿人的惊人效果?”   廖小萌当即翻出旧事来证明,春子能成为八卦大姐大的理由。   春子闻言哈哈大笑:“廖小萌,我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绝对肯定你说过这样的话,你觉得我能说出这样豪气的话吗?不是我自然就是你了!”   两人相视而笑,过来一会儿,春子叹息着说:   “小萌,我没有你那么好的想象力和文字功底,去做纯文学;   在这样浅阅读的娱乐时代,八卦是最过瘾的一种文学形式,我挖掘人性的复杂面,让明星们承担起做偶像应该承担的社会义务、公众义务、以及社会风尚的健康引导,这个价值多元的时代,每个做文字工作的人,都有义务去规范某些缺失的东西。”   春子的神色里带了一抹坚决。   “春子,你是个有思想、有能力的人,不像我,就喜欢做鸵鸟,躲进小楼成一统,什么纯文学,不过就是一个人编织白日梦而已,在工作中的许多时候,你是我的精神导师。”   廖小萌说得很正经,她想到自己如何艰难地才融入了这个世俗的社会,而春子却能轻易地如鱼得水,了解着这一行业的规则。   就像现在,她还是一个小栏目的组稿编辑,而春子,已经做了主编,有了自己独立的办公室,有了特备的车,有了能够指使的手下,这头脑清醒地活着的人,总是比混日子的人境遇过得要好。   “不要这样说啦,我会自我膨胀的,嘿嘿,据说朋友就是用来利用的,现在我有了小小的权力,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春子对她充满诱惑地眨眨眼暗示着什么。   廖小萌愣了一下,旋即笑着扑过来抱她:“春子,你真的——真的——还记得自己的承诺?人家以为你当初只是说说玩笑的。”   “傻瓜,我们是贫贱之交,说过的承诺在我这里,永远都算数。”春子笑得很灿烂地拍拍胸口。   “你需要什么类型的稿子?”廖小萌当即兴冲冲地问。   春子看着她说:“不要有压力,你没有和网络书院签约的一些作品,挑出和都市职场有关的,我给你做个连载,稿费你说了算。”   廖小萌觉得眼睛涩涩的,她知道春子这是在给她成名和赚钱的机会。   “能借你的地盘宣传一下,提高一些知名度,已经够给我面子了;有了名气,自然有出版社来找我谈,你这里的稿费,就省了吧。”   廖小萌盘算着春子的事业刚刚起步,经济上一定不宽裕,她觉得自己写的东西,能顺利地变成铅字,让更多的人读到,就很幸运了。   春子恨铁不成钢地捏捏她的脸:   “你这个小傻瓜,从来都是这么的善良,稿费会按时给你的,你就安心写吧,经费再缺,也缺不到你的头上,等你将来成了名人,我需要你的第一手材料,你能让我采访,就是相互帮衬啦!”   “多谢了,春子,我会好好修改,不会让你丢脸的。”   “嗯,我知道,你做事情一贯细致认真,你做事,我放心。”   “只是这杂志刚刚运转,手下就这么三个人,用着顺手吗?”廖小萌关切地问。   “够呛,都是新手,拍回来东西不少,能上稿的不多,我准备了一些培训的材料,抽空得给他们补课;   这从课堂到社会,我们的大学教育,缺乏实践操作的环节,一切都从零开始,好在这些孩子喜欢这个职业,有着无尽的精力和狂热的梦想,和他们在一起,我都觉得活力足足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比如帮你的手下审稿过稿之类的,都可以叫我。”廖小萌很体贴地说。   春子笑了说:“需要的话,一定不会给你客气,只是你不知道,我这里现在可是宝地了,那些女编辑都挤着往这里钻。”   “咦?”廖小萌不解。   “嘿嘿,你知道,我也是视觉控的家伙,再说,和那些名人打交道,俊俏一些总是有备无患,那三个招进来的后生仔,属于不同风格的俊男,眼色头又活,那些色女们没事就去献殷勤,想必,他们会有很多可以取得真经的途径,不会缺少领路人。”   “你这厮,老实交代,不会也打算老牛吃嫩草吧?”   “这个‘也’字之前的那个人是谁?你吗?廖小萌,你终于承认自己是什么人啦,哈哈。”春子抠住字眼痛快地笑话她。   廖小萌也不计较,调笑说:“干嘛不自己弄个养成型的?”   “呀呀呀,你想哪里了,想做成功的事业,和下属的关系绝对是不能有男女私情这样的猫腻的,再说了,他们的长相,和叶怀瑾比还是差多了,如果有个和你们家宋明哲那让人心疼的小模样,我绝对是会动心的。”   春子笑得意气风发的。   ……   晚上,廖小萌和小正太窝在床上,她翻看着稿子,很耐心地修改,有时候,还读了让小正太品味儿。   小正太很耐心地帮她审稿,忽然有些疑惑:“你往常没有这么认真的,怎么这么快就开始咬文嚼字了?”   “一会儿再和你细说,现在帮我过稿子,挑毛病。”   两个人弄了两个小时,这才搞定了开头的五万字。   疲惫地洗洗躺下,廖小萌就把今天春子给她说得话都说了。   “春子对你好得真的是没说的,小萌萌你有这样的朋友,很让人羡慕。”小正太笑得很温暖。   “你觉得我有没有必要过去帮帮春子?”   “过去?”   “就是去她的手下帮她啊,刚开始,她一定很忙乱,我看她气色不够好,想必是休息不足。”   “她让你过去帮她?”小正太有些意外,春子不像是不懂这些基本规则的人。   “没有,是我觉得过意不去。”   “她需要你帮忙,会直说,你们的关系,我都看出来了,很铁的,女人之间有这样的友谊很不容易,所以,你要把握住分寸,把朋友长长远远地做下去。”   “你的意思是——”廖小萌现在对小正太几乎是言听计从的,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头脑没有人家的聪敏。   “不要管得太多,她很能干的;   更不要申请调去她的手下做,好朋友变成了上下级,会很难相处的;   你现在的工作做得很顺手,你才能挤出时间写自己喜欢的文字,不要想着为别人牺牲自己,你要告诉自己,你很重要,要有存在感。”   小正太条分缕析地把理由给她说了。   “呃,谁说要和她成为上下级了。”廖小萌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最好。”小正太也不点破。   “话说,宋明哲,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样的人——没有思想,没有理想,随波逐流的很乏味?”   廖小萌沉默了半晌,忽然问了小正太一句话。   “恭喜,小萌萌会反思了,你对自己的这个分析判断很客观。”   小正太闻言戏谑地笑她。   廖小萌以为他肯定会适时地给她安慰的,没想到得到意料之外的答案,顿时愣了,黑暗中看了他一眼,气恼地一翻身背对着他:   “宋明哲,你这么快就开始嫌弃我没有思想、没有理想,乏味了?”   小正太闷笑着从身后抱紧她:   “你这命题转换的让我好冤枉哦,小萌萌,谁刺激你了,让你有了这样深刻的反思?”   廖小萌挣扎:“滚开,不要抱我这个乏味的老女人了。”   “人家就喜欢你这样的不按逻辑行事的笨模样;   你哪里乏味了,你都不知道,这么些年以来,你是唯一的一个我无法用逻辑来衡量和分析的家伙,你总是在时时刻刻地给我惊讶或者惊喜。”   “宋明哲——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廖小萌终于气急败坏。   “你今天一定是被春子刺激到了?嘿嘿。”小正太揭她的底。   “哪有——”   “和我在一起,你不需要掩饰的。”他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让她放松。   ……   “是有一点点啦,只有一点点,春子的生活目的明确,她连做个八卦杂志都要发誓做到最大的影响力,她做什么都很有计划的;   我们一起上班,她毕业的院校也没有我的好,可是,她比我优秀多了;   虽然很敬佩她,可是,不得不说,我有点嫉妒她,我这模糊随意的性子,看来不好。”   廖小萌很坦诚地承认了心底的那抹阴暗。   “不用为这一点点的嫉妒心自责了,问题的关键在于她是你的朋友而不是职场对手,她强大对你没有任何的坏处;   这次的八卦杂志的控制权,你当初并没有觊觎之心吧?”   “是,我想都没有想过这事儿会轮到我的头上,我很清楚自己缺乏领导力也没有那份心思,所以,落到春子的手里绝对是我喜欢的结果。”   “嗯,和春子有同等竞争机会的是谁?”   “最有力的对手就是杨丽丽了,她是我们的小师妹,不过,过于精明俗气了,毫不掩饰的势利眼,让人很厌恶。”   廖小萌毫不掩饰自己的好恶。   “就是那个被称为‘报界一枝花’的杨丽丽?”小正太不太确定地问。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廖小萌讶然之余甚是不悦。   第八十四章 金钱对爱的催化   “杨丽丽并不仅仅是花瓶,做事情是有些手腕的,也有点小背景,少搭理她,你不是人家的对手,可她要是敢惹你,尽管叫老公我出马;   不过那女人,虽然让很多女人羡慕嫉妒恨的,在男人的圈子里却很有市场,她近期和叶怀瑾打得火热。”   小正太失笑,这人尽皆知的事情,也就她充耳不闻而已。   “和叶怀瑾打得火热!   我说春子黯然失色的,连升职都无法掩饰,原来是这样,杨丽丽这个狐狸精,怎么就勾搭上了叶怀瑾?   这叶怀瑾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下半身思考动物,也不知道春子迷恋他什么了!”   廖小萌愤愤地替自己的闺蜜辩解。   “春子现在还在惦记着叶怀瑾?   她不像是能沉得住气的人,那双眼睛看到叶怀瑾的模样,谁看不出来她那点心思?   二哥也和我们说了,叶怀瑾可能会有婚史,是不是自由身还说不定;   那妖孽做事严谨,滴水不漏,在女人场中鲜少敌手,他现在正是空档期,也不考虑春子,可能真的和春子不来电。”小正太一条条地帮着分析。   “嗯,可是春子说了,他对她不杀不放的,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是春子说的?哦,那就是说春子向他表过态了,他没有回绝也没有接受,而且还偶尔给她点暧昧的暗示。”   “竟然能这样理解吗?”   廖小萌回想春子那一低头之间的温柔和黯淡,知道小正太分析的可能性极大。   “绝对是,相信我好了;话说那次不是让春子用用旁敲侧击的把戏吗?效果怎么样?叶怀瑾无动于衷?要是这样,劝春子另找梧桐枝得了,不要和那厮玩什么暧昧了。”   小正太忽然想到了年前的那次叶家举行的夜宴。   “春子不愿用那小伎俩,她担心叶怀瑾误会。”   廖小萌也觉得颇为惋惜,叹息着白白浪费了大好的时机。   “想不到春子竟然也是个痴情人,女人有品有节的,都会让男人生出很真实的兴趣和渴望来。”小正太赞赏地说。   廖小萌撇撇嘴鄙视:“有兴趣就上呀。”   “你不介意?”小正太玩味儿地笑了挑挑眉梢。   “不介意,谁介意啊,大楼前边的下水道盖子可是刚被撬松了,你去勾搭她回来,我抬手就把你丢进去活埋了。”   廖小萌面色很冷静。   小正太诧异地眯眼看了她绷着的小脸,顿时哈哈笑起来,开心地抱起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小萌萌,你冷幽默的能力有提高,再接再励啊。”   两人笑闹了一阵,小正太问她看房子的事情忙得怎么样了。   廖小萌嘿嘿笑了说:“我正要和你商量,我想把现在住的这个旧的小户型的窝窝给买了,以前交房租的时候,房东曾经透露过要卖的意思;   我们都年轻,有了太多的房贷压力,生活质量就低了,一辈子太短,什么房子不还都是‘站起占七尺,躺下两平方’?我不想耗费在房子上,也不想让你这么年轻就成为房奴。”   小正太俊秀雅致的脸瞬间神色万变,他有些百感交集地咧咧嘴,把头埋入了廖小萌的怀里闷笑了半天。   半晌才说:“小萌萌,怎么会有你这样模糊善良的傻瓜瓜?   这‘站起占七尺,躺下两平方’倒是有点哲理的意味,话说你究竟有没有看过我给你的卡里,有多少钱?”   廖小萌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的卡里有钱,一直都没有顾上去看。”   “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以后刷卡购物,买喜欢的衣服、请人吃饭,就用我的好了,不够就问我要,我给你说了不要和我客气的;   你自己的钱,就做你的私房钱得了,据说,女人有了私房钱,心理安全感会好很多的。”   小正太说得很理所当然,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给她说,让她用他的钱了。   “真的可以吗?我总觉得这心里很虚的慌。”看着他有些郁闷的神色,廖小萌嘿嘿赔笑。   “知道心虚就做实了,先花着老公的钱,等你的身份证补办出来,我们赶紧领了小红本,诚心诚意的用你的下半辈子还就行啦。”   小正太打趣道。   “额——你这么年轻就被拴住了,不后悔?”   “你要是再不把我拴住,后悔的可能就是你了,呵呵。”   “总觉得是一辈子的事情……算了,身份证回来再说了。”   ……   “小萌萌,你对未来的家有什么样的期许?”   “唉,房子都是天价,我哪里敢有什么期许?   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是想有这样一个窝,不漏雨能挡风,让我和妈妈一起住着,再不用担心房子漏雨、不用担心被人赶出去。”   廖小萌回想着年少时候的悲伤和无助,心里充满了酸楚。   小正太抱紧了她,安慰道:“这些,现在你都实现了,岳母住的房子也买下了,那次过年下雪,雪化之后,也没见漏雨,你要觉得简陋,我们以后再给她买;   这个小窝,承载了咱们俩这么多的记忆,你尽可以做主买下的;   现在你说说将来幻想中的我们两个人的家,会是什么模样的?”   “非说不可吗?”   “嗯。”   “我说了太不切实际的话,你不准笑我。”廖小萌想到了某次买衣服时,她说出理想的衣服效果之后,他给她的两条啼笑皆非的建议,当即就提高了警惕。   “嗯。”   “那我就说了,想想又不犯法,我希望将来,我不用上班,靠卖字就能够轻松地养活自己;   我们有个独立院子的小别墅,不需要太高,二层就可以了,我不喜欢这种密集型的住宅,毫无**和清净感,很压抑;   别墅最好能看到江水,这样视野开阔;   我只要向南的一间房子做书房,书房三面的墙上都是书柜,放上满满的各种我喜欢的书籍;   最南边附带一个落地窗的小阳台,阳台上铺上软软的动物毛皮,我写字累了的话,可以趴在上边看书或者看风景;   从卧室到厨房到客厅,需要一条由河滩的圆石片砌成的弯弯曲曲的小路,既线条优美能做装饰,也能让我在上边赤脚踩着走不咯脚,锻炼身体;   如我这般的懒和宅,一旦不用上班,恐怕我都不会想出门的,为了我的诺贝尔文学奖,我决定锻炼身体这一块儿,就靠每天几次到厨房吃饭走小石子路来实现了。”   “哈哈,你梦想宅在家里的事情,现在就能实现,你不需要上班,我会养得起你,而且很乐意养你,只是你要想想,以你的性子,宅在家里,恐怕对健康不好。”   小正太笑着说她这个念头的可行性极大。   “呵呵,只是说说而已,一个家需要两个人撑起来才稳固,哪能就让你一个扛着,累坏了你的身子骨,我不心疼死了?”   廖小萌被他说得暖暖的,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可是依然为他的敢于担当而感动。   “你要那么大的一个别墅,不会就是为了盛你的书房和小阳台?”   小正太有些失落,她梦想的房子里似乎只有她的梦想,没有他的位置。   廖小萌看看他,不知道怎么惹他不开心了,还以为是这个梦想给了他太多的压力,当即笑了拍拍他:   “我不过是说笑而已,要是真的能买起别墅的人,哪里会轮到我住,听了我这话,恐怕会嗤笑我得妄想症了,谁会为了我把漂亮的可以作为资产的房子,装修成那幅模样?”   “你觉得谁会为你把房子装修成你梦想的模样呢?”   廖小萌看了他一眼,大眼睛骨碌地转了一下,很努力地想了想:“我自己吧。”   “没有了?”小正太有些傻眼。   廖小萌又使劲地想了想,苦笑着摇摇头。   她无依无靠惯了,不习惯于向人索取和要求,所以,她从没有让别人帮助自己实现梦想的奢望,当然,她的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期盼的,她希望小正太会告诉她他会那样做。   “哦,我忘了,你还有这么一个伟大的理想——诺贝尔文学奖,你是不是打算用你获奖的钱来购买和装修自己那梦幻一般的小圆石片路?那就需要十分的努力哦!”   小正太笑着鼓励她。   “听着怎么这么讽刺人呢?”近来他越来越喜欢和她斗嘴了,廖小萌当即反击。   “哪有?我这是仰慕,高山仰止,话说,你觉得中国一直没有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原因是什么?”   小正太忽然很正色地问。   “应该是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代表我们民族文化和传统的够分量的作品吧?”   廖小萌想了想回道。   “古典四大名著代表的民族文化气息自不必说,近代的《白鹿原》以及很多获得茅盾文学奖的作品,也都是很够分量的,所以,无法获奖不是因为没有好作品,而是因为没有很好的既精通西方文化,也精通中文的翻译人员,申报世界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品,都需要有非常好的英语译本,可是,我们的翻译人员的文化素养跟不上。”   小正太说得很认真。   “不是有很多常年居住在国外的华裔,这些人两国的文化不是都很通,为什么不能很好地转换了翻译?”   “你不了解美国的社会等级机制,美国的上层社会等级森严,有非常鲜明的限制,尤其是现在中国的崛起,让美国感觉到了压力,美国上层排华情绪很严重;   他们的贵族阶层行业精英,垄断现象十分严重,这些家族的后裔都是在学费昂贵的私立大学上学,学习的是如何管理、处理人际关系、社交方面的各种才能,他们只要到了年龄,就能接手家族留下来的商业王国,掌握着世界商海的潮头;   而国立大学学费便宜,培养出的人才都是很实用的高端类型的人才,这些人属于美国的中层社会,他们支撑着社会的实际操作层面;   这类人需要依赖上层人员才能跻身管理层面,所以,他们很本能地就要和中国划清关系,谁还去主动做这些宣传中国文化触霉头的事情?   够分量、有能力的人不做,不够分量的人做了也无济于事,所以,这才是中国没有诺贝尔文学奖的根源;在国外,很多华裔都不承认自己是中国人,甚至连中文都不愿讲、不会讲。”   “所以,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就要让我先去做翻译?”   廖小萌想了半晌,茫然地做出推论。   小正太顿时笑得浑身发颤,他不可置信地伸手捏着她的脸说:“小萌萌,你真的太让我无语了!你就做了翻译,能让自己的作品突破严格的申报程序?”   廖小萌立刻摇摇头。   “我的意思是说,文学是没有国界的,喜欢写就写,不要为了什么屁奖项去写;   伟大的作品是需要经过历史的考验的,不是靠炒作就能怎么样的,更不是靠打压就能消灭的;   世界文学缺失了中国文学这一块儿,那是他们的损失,我们只要自尊自爱自强了,那些承载我们不同时代、不同民族文化气息的作品,都将被历史铭记;   写字的只要好好写字就行了。”   小正太索性说白了,他这话让廖小萌有些汗滴滴的了。   “我这话或许说得有些轻浮了,可是,每个有文学梦的中国人,可能都会有这样一个隐秘的梦想。”   廖小萌弱弱地说。   “有了好啊,证明文人作为这个时代的良心,还没有坏透。”   “你怎么能这么说?殊途同归,所有搞文字工作的人,都很有社会责任感的,比如,春子还说过,她要把八卦杂志做成一流的社会健康潮流风向标,挖掘那些名人隐藏在背后的阴暗面,引导社会的良性价值观念。”   “嗯,这话像是春子说的,有志气,你们姐儿俩各有所长,就这样扑腾吧,没准儿,还真的能有一番作为哪!”   ……   这天,廖小萌趁着取钱之便,也把小正太给她的卡放到了包里,打算到银行查了他银行卡里的数额。   没办法,房价蹭蹭的还在涨,钱放在银行里泡沫一样,只会缩水。   她想和原来的房主进行磋商,买下这套小房子,一来住惯了,二来她懒得搬家;总要计算一下自己到底能拿出多少钱,这讨价还价才可能有个分寸。   廖小萌先用自己的工资卡取了点现金用来花销,然后把小正太的卡给塞到了取款机里,输入密码,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   廖小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地盯着那显示存款金额的空白框,镇定了半晌,咽了口唾沫,这才一咬牙输入了密码。   然后,她看到了上边出现了一个数额。   她眨眨眼,再次看了上边的长长的一串数字。   多少个零?长长的一排,让她傻了一样,数不过来。   滴的一声提示:“您取款的时间超时,请取卡。”   廖小萌抬手把卡取出,又插了一次,输入密码。   这次她很镇定地逐个数了零,又为了准确,看了看等距离的零之间有两个逗号。   她兴奋得几乎要疯狂,慌忙取了卡,小心地放进钱包里,又把钱包放进了大包里。   她很小心地看看四周,担心有人发现她现在包里背着的卡里有了巨资。   她一辈子都不曾拥有过这么多的让她支配的钱,一时间,她的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感动。   都说感情是不能用金钱去衡量的,可是,有时候金钱真的能让人更真实地感觉到那份感情的真实质感和沉甸甸的分量。   比如此刻,她忽然觉得宋明哲前所未有的可爱,他不仅不靠她养活,而且,真的是打算承担起养活她的责任,他说的那些承诺一般的话,曾经她都当他是青春少年的满腔赤诚,听的时候幸福着激动着,并没有真的对他有什么物质方面的渴求;   她觉得只要他的这份诚心就行了,没有想到老天竟然还附送了她这样的一个大大大的惊喜。   走在外边的彩砖上,初春的风还有些料峭,廖小萌却低头踩了方砖的格子一个个地跳着走,她兴奋得双颊通红,大大的眼睛亮晶晶地闪着无法掩饰的幸福。   偶尔经过的路人,有些怪异地打量她那副抽风的模样,这么大的年龄了,还能一个人在路上傻笑着蹦跳,不是傻子是什么,当即就闪了身子离她远远的。   她连发觉都没有,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小正太的手机。   小正太正在阴沉着脸开会,手机震动,他拿出来,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号码,旋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对正在发言的下属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捏着手机脚步轻快地去外边接电话了。   长长的会议桌边,那些战战兢兢的下属面面相觑,有木有看错,他们那不苟言笑的俊美腹黑小总裁刚刚是不是唇边含笑?   他们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虽然他们的这个神秘的**oss很少来上班,给了他们绝对的工作自主权,可是,一旦他出现,那绝对是有亟待解决的问题。   他年纪虽轻,头脑却敏锐得像计算机,管理上堪称铁腕,而且对于阳奉阴违的家伙,他给予的回击总是能恰如其分地命中对方的命门。   “小萌萌,什么事?”小正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的惊喜、还有担忧。   ------题外话------   感谢【乔氏小猪猪117、展莲云、衣锦褧衣、yp1】亲亲的票票,你们的支持是水水写作的动力,感谢各位订阅的亲,祝大家阅读愉快!   水水不单单希望大家从文里看到宠、爱,亲情友情以及生存的一些智慧,水水会把自己对生活和社会的一些看法都写出来,希望大家读书能够有情节之外的收获。   第八十五章 女秘书事件   廖小萌闻言顿时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挨着手机这侧的脸滚烫无比,头脑都有些眩晕。   “小萌——小萌——你怎么了?说话啦!”   廖小萌很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额——那——你现在忙吧,晚上我早点回家——等你。”   说完就心儿慌慌地要挂了电话,只听那手机里传来一声坚决的制止:   “不行——廖小萌!不准挂电话。”   小正太早料到她就会使这一招,当即就出声阻止。   声音之大,让廖小萌汗滴滴地觉得假装没有听到,恐怕是不行的。   她无语地把手机又凑到了耳边:“还有什么事情?请讲。”   她只能乖乖地扮演小绵羊了。   “小萌萌,人家也想你了,哪能等到晚上?”   小正太带着撒娇的声音传来,他一边安抚着廖小萌的情绪,一边抬起手腕看看表,简单利落地给她做了不容拒绝的安排:   “我现在在开会,中午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你现在打车过来,我们一起吃午饭,好不好?”   “这不太好吧?”   廖小萌的小心肝被他的温言软语挑逗得扑腾扑腾地跳,她犹犹豫豫地无法答应,关键的原因当然不是她突然生出了对小正太美色的抵抗力,而是——她连他在哪里上班都不知道。   貌似他说过的,可是她没有记住,故十万分的发窘。   小正太似乎对她甚是了解,当即笑了说:   “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的恋人,忙碌到没有办法一起吃午餐很正常,可是,知道未婚夫在哪里上班,有什么不好的?我这就把具体的地址发给你,你打车过来,挂了。”   小正太不容分说就挂了电话。   廖小萌释然地松了口气,看着手机她有些赧然,如果他不是这样善解人意地给她地址,她绝对会无地自容的。   时候不大,“嗡”地一声,小正太的短信就传来过来。   她看看上边的地址,和她的单位算是一个区的,不过那里聚集的都是些新兴的写字楼,建筑更加的华丽雄伟,也算是离得不太远。   她庆幸地笑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一起吃顿饭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话说当初他轻描淡写地说自己开了家公司,她觉得他这么点年纪,随他小打小闹地玩玩,她太过关注会给他压力的,索性就充耳不闻,不曾上心。   现在看来,既然他对她出手这么的大方,想必还是相当有实力的。   小正太交代了前台秘书留意着,廖小萌过来就通知他。   转身回到会议室,下属都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脸舒展了许多,那平时在他们跟前抿得紧紧的棱唇显出诱惑粉的嫩色,眼睛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明朗,虽然依然是面无表情,不过威压不再那么强烈。   接下来的报告就顺利多了,他虽然依然挑刺,不过言辞已经温和了很多,连带把改进的建议都提议了出来。   一个报告接着做完,小正太有些坐不住了,他翻了自己的记录本,挑了两个重要的案子问,细心地听了,起身交代助理继续主持下去,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这个房间很宽敞,对面是无比空旷的新时代广场,视野很好。   室内的装修典雅,硕大的红木桌子和同材质的一排书柜,里边放着的都是一些和专业有关的大部头作品。   彰显着主人的品味和实力。   小正太进到办公室附带的休息室里,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把这些都交给了那个工作狂的搭档杰克来做,那家伙一向主张,办公室必须配一张充满舒适度的床,这样劳逸结合,会提高工作效率。   眼下那些总部过来帮他打理的家伙都被他送回了国外,在这个城市,虽然比较开放,可是外国人还是存在很多交流上的不便,加上那些人的工资太高,让他用着觉得很不划算,索性就卸磨杀驴,把他们都送了回去。   目前的这些雇员通过他的强力调教,用着勉强还可以,不过,办事效率让他有些抓狂,这可能就是国情上的差别了,外国人工资高,可是,那些人加班加到吐血,也是毫无怨言的;国人的工资低一些,但是,无论是工作还是加班,效率都无法提高。   所以,他一直在不停地进行着工作效率的估算,调整管理措施。   他进到卫生间照了照镜子,挑剔地观察着自己,动手把自己本来毫无瑕疵的仪容又打理了一遍,顺便把周围食物过得去的几家店在头脑里过了一遍,想到中午是用餐的高峰期,就点了几道符合廖小萌口味的菜色,吩咐半小时之内再送来。   估计时间足够他们吃饭了,甚至他们还可以亲昵地温存一会儿。   一想到他这个房间将留下廖小萌的体温和气息,他就笑得无比的甜蜜,他喜欢她的味道,有她的地方,就会让他很安心。   说不定她来过之后,自己可能就会开始喜欢这个清冷的办公室。   廖小萌乘着电梯来到了小正太所在的楼层,前台的女秘书从桌后站起,对她礼貌地点头微笑,两个人视线交接的瞬间,都愣了。   廖小萌讶然地瞪着她,紧张得张口结舌,莫不是走错了,误入狼窝?   她目光无措地迅速向四周打量,寻找着退路:“你——你——你怎么——?”   难怪她要惊讶成这般的模样,因为这个女人对她来说,留下的印象太深刻和恐怖了,她就是那晚那个绑架她的、被小正太把脸变成怪物史莱克颜色的那个女人。   此刻她的脸色当然恢复正常了,穿了身黑色的职业套裙,衬得面色莹白如玉。   大波浪的长发梳理得服服贴贴地挽在头后,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乱,和那晚的狠辣蛮横全然不同,低眉敛眼的模样,标准的一个职业白领。   她同样将廖小萌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杏眼含着精明冷艳的恰如其分的笑意:   “您好,廖女士,我是宋总的前台秘书杨莎丽,他在办公室等您,请跟我来。”   廖小萌听了她的话,暂时打消了心底的疑惧,旋即皱眉无语,这女人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在为宋明哲打工,这是什么状况?   “以前的事情都是误会,请您谅解,我欠宋总一个大人情,这个职位是当初开办公司的时候,我凭着实力应聘上的,和公司也签了约。”   杨莎丽看廖小萌的神色,似乎很介意她在这里,她清楚宋明哲和廖小萌的关系,都能生死相托了,显然非同一般,当即出声解释,毕竟是人家屋檐下,焉能不低头。   廖小萌故作大度:“过去的就算了,况且有惊无险,也长了一番见识,你安心工作吧。”   这女人显然心理素质极好,能大能小,谦恭适度,不卑不亢,廖小萌暗自警惕,却也很明白,自己不能显得太过小家子气。   小正太能留她在这里,显然也有他的用意,不过,只是想想她的相貌,廖小萌的胃里就一阵阵泛酸。   两人正在僵持着,又有人走了过来,她们俩都抬眼看去,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提着一个鼓囊囊的纸袋,他大步流星地过来,老远就笑着问:   “美女姐姐们好,宋明哲先生的外卖,麻烦谁签收一下。”   杨莎丽当即接过单子签收,廖小萌道了谢抬手从那男子手里接过来食物。   看着那男子步履生风地远去,杨莎丽笑了说:“多谢您的大度。”   廖小萌打量着她那连正装都能穿出时装效果的身材和脸蛋,苦笑着说:“您的工作和我无关,请不要多心。”   杨莎丽敲了门:“宋总,廖女士过来了。”   “快请进。”随着宋明哲的声音落下,杨莎丽为她打开房门,恭敬地低头,轻声地合上房门。   小正太坐在红木桌子后边,丰神俊朗地看着她一步步地走过来,笑得顾盼神飞:   “小萌,看着你慢慢地走过来,感觉真好。”   廖小萌闻言一笑,眼睛四下里打量着,走到他的对面,把手中的纸袋放在了桌上,连声说:“不错——不错——不错——”   小正太起身,凑过头得意一笑:“什么不错?说说看啦。”   廖小萌同样的动作对着他笑:“公司选址不错,人气不错。”   “就这些?你不是连着说了三个不错吗?”小正太没有听到预料中的赞赏,撒娇着问。   “还有——你的女秘书,也相当的不错。”   廖小萌笑得很促狭,伸手拍拍他的脸颊,她知道自己的心里在这一刻,想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额——小萌萌,你这话——嘿嘿,她真的不是我招进来的;   前段时间我忙着公司营运开张的事情,招聘都是总部的人经过严格的选拔定下来的,等我知道,她已经成了正式的员工了。”   小正太察颜观色,赶紧忙不迭地解释。   “这是你的公司,你爱用谁就用谁,不用和我解释的。”廖小萌直起身开始整理纸袋里的食物,从里边取出来,很悠然地若无其事地一盒盒摆放好打开。   “你真体贴人,现在解约她,要付违约金的;再说,她做这一行久了,我们也知道她的底细,很多的不从正道来行的事儿,她都懂点,公司刚刚运营,需要她的常识和人脉,帮着规避和平衡一些事情;   她虽然曾经不遵纪守法,可是,在这里做事倒是很敬业,我会提防着她点,姑且先这样用着吧。”   小正太趁着台阶下坡,她那点别扭的小心思,他好好安慰伺候着就行了。   廖小萌笑得很通情达理,她在他对面站了,把筷子递过去:“趁热吃,味道真香。”   小正太接了筷子,招招手让她过去坐他怀里。   廖小萌眼皮都不甩他,自顾自地夹了一筷子菜入口:   “唔,这菜真不错,感觉和刚刚送外卖的小伙子一样,让人眼前一亮。”   小正太的脸色顿时就黑得难看,他抿了唇,狠狠地吃了一大口菜,咀嚼了咽下,转瞬间就笑得烟视媚行的,仿佛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廖小萌看到他的脸色,心底闷笑着,却没有听到他的反应,当即就有些意外。   悄悄地观察了他的神色,小正太兀自吃得不亦乐乎。   她的好奇心顿时就被勾了起来,又吃了几口菜,忍不住问:   “想起来什么了,笑得那么猥琐?”   小正太看她上钩,当即大笑着说:   “以前我无聊的时候,看到的——某类型小说,里边常常有些很不搭调的情节,比如,钟点工和男主勾搭,有送外卖的和年轻少妇偷情,我一直都无法理解那种可能性,现在听你的话,总算是明白了。”   廖小萌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狐疑地问:“什么类型的小说?写这些匪夷所思的情节?”   她打量了他那一双丹凤妙目里的无限风情,旋即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类型了。   顿时明白了他话里调戏她的意思,她的脸红起来。   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桃色了,廖小萌担心他此刻借助气氛过来亲近她。   小正太果然起身,走过去站在她的身后,贴了她站在身后环住她的腰。   廖小萌一巴掌拍开,镇定了一下,为了搬回刚刚的怯色,嘴巴上开始逞强:   “那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十五岁的时候便已经读完了全本的《红楼梦》,连洁评本的《金瓶梅》也曾看过,大学的时候,把这些又温习过几遍,连全本的《金瓶梅》都读过了。”   小正太笑笑地亲亲她的耳垂。   廖小萌躲了过去,似乎是想到了往事,笑着故意大大咧咧地说:   “大学里读书的时候,因为读过多遍,所以,只是挑着那些没有看过的段落,或者让人脸热心跳的段落读的。”   说完,她借助自己这刚刚拉起的强大腐女气场,退开身,离他远了点大口吃菜。   一抬头看到小正太正笑笑地看着她,当即怒斥他:“你在笑什么?”   “什么时候,老婆颁布了这条禁笑令,我怎么不知道?”   廖小萌气结,伸指头点住他的额头:“到底笑什么?”   小正太闲闲地看着她:“我笑你就是个光说不练的假把式,看那么多有什么用,不是照样连个激情戏都能写得卡了壳?”   廖小萌闻言,恨得磨着牙扑过去。   小正太当即贴上去抱住,拖了进内室,按在床上,邪邪地笑了:   “小萌萌,你关键是太缺乏实践了,又放不开;   为夫不辞辛苦,很乐意帮你增加体验的。”   说着把她面对着床按下,指尖灵活地解开她牛仔裤的扣子,凑近她的耳边说:“《金瓶梅》上边,西门庆和李瓶儿做的时候,最喜欢哪个姿势了?”   廖小萌被他彻底羞得无地自容:“你这坏坯子,这种东西怎么可能会记住?”   “为什么不可能记住?不如我们现在就练练,看看个中滋味和妙处如何,我会提醒你那些段落和情节的,如果错了,老婆尽可以把我拍飞。”   廖小萌顿时知道什么叫搬起凳子砸自己的脚了。   “痛啊——宋明哲——你怎么什么前戏都没有?”   “前戏?你不是怀疑我的前戏都是为了自己享受吗?现在知道我是为了让谁舒服了?”   “明白了,你是为了照顾我,求你了,不要这样强硬。”   “还想着送外卖的?”   “没有——没有——我哪敢呀!”   “唔——原来你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啊!”小正太闻言气恼,一狠心,挺身狠狠地虐了她一下。   “我压根就忘了送外卖的是男的还是女的,宋明哲,求你了,轻一点。”   “你这腐女一定YY过西门庆。”   “那个种猪,我怎么可能去YY他,你不要污蔑我啊!”   “那你为什么看《金瓶梅》那么多遍?不是YY他是什么?今天老公我就像西门庆那样,也给你来个随时、随地、随心、随性,喜欢吗?”   “不喜欢——”   廖小萌欲哭无泪,她怎么总是自投罗网而且这罗网常常还是自己帮着织的!   “我饿——”廖小萌想要转移了话题,让小正太心疼她一点。   没想到小正太立刻更加的兴奋了:“知道你饿,我这不是正在喂饱你吗?”   “我是真的饿了,早上你留的汉堡我没有吃,刚刚又没有吃多少。”   小正太满头黑线,真的有这么不懂闺房之趣的女人,总是在这样的时候故意给他唱对台戏,当即诱哄她:   “乖哦,小萌萌,放松地享受了,一会儿老公会一口一口地喂你吃饭,保证你能饱,哪里都饱。”   ……   小正太当然一口一口地喂她吃东西了,因为她已经被他折腾得连手指头都不会动了。   “宋明哲,你怎么能把我弄成这样?”廖小萌欲哭无泪。   “谁让你提《金瓶梅》的,我也是看过很多遍的,我们——这次姑且算是交流读书心得好了。”   “你真——无耻。”   “我无耻——我下流——你赶紧张口,这油都滴到我手上了。”小正太笑得很得意地夹菜喂她。   “不吃了,我要饿死了来控诉你。”廖小萌看他笑的那狐狸模样,气呼呼地说。   “快张嘴,再不吃,我就用嘴巴喂了,加了爱人口水的菜色,应该会更好吃的吧,难不成,你喜欢这口?”   廖小萌闻言看他斜睨了她,真的要仰头把菜往自己的嘴里丢,赶紧开口:“我吃——我吃——你不要这么恶心人了。”   第八十六章   “几点了?”   “差二十分钟下午两点。”   “啊——”某女一声惨叫,哀哀地说,“我那个栏目的稿子已经定了,可是,在电脑里还没有传过去,五点之前就要印刷了,下午必须去单位转一圈的。”   “给春子说了,让她帮着传过去,你这副模样,这点小事就不要动了。”   “哎,那也得看春子有没有在办公室,她现在也和那些手下一样,整天忙得抓不住人,我问问她。”   小正太很殷勤地拿了她的包包进来,掏出手机,拨了春子的号递过去。   “小萌,什么事?”   “我下午要上稿,能不能请你把我电脑存的文档给传给头儿?”   “咱们这样的工作性质,电脑给别人看,那可是大忌,你这么信得过我?”   “咱们俩,谁跟谁啊。”当下廖小萌就说了密码和文档保存的位置。   “好,放心啦。”   “嘿嘿,本来就打算请您吃饭的,择日不如撞日,要不,今晚我叫上宋明哲、叶怀瑾,咱们四个聚聚?”   今天开心的事情多,廖小萌很渴望着把快乐的情绪让春子分享。   没成想,春子一听她连叶怀瑾也请来,当即就郑重起来了。   她沉思了瞬间,想到至少要好好地挑一套衣服,以便漂漂亮亮地穿着见叶怀瑾。   当下探身查了桌子前边的记事本,最后一定要定到下周的周六晚上。   要请的正主儿都发话了,廖小萌只能诺诺连连地应了。   当下交代小正太抽空预约了叶怀瑾,叶家大少的时间称得上寸时寸金,小正太也担心自己忘了,当即就打了电话,和叶怀瑾约定时间,而且还很郑重地记在了手机的记事本上。   廖小萌这才松了口气:“这俩人需要制造机会,要不,给春子找个男伴,刺激叶怀瑾一下?”   小正太帮她收了手机,体贴地把被子给她捂严实了:“乖,这下放心睡吧,管好自己就好,那两个人的事情,你这样做就够了,要知道适可而止。”   廖小萌啐了他一口,看着他那神采奕奕的模样,不由又恨又羡慕——年轻这几岁真不是盖的,精力充沛。   “你不小睡一会儿?”   “我不累,你睡吧,一会儿我还有工作忙。”   小正太隔着棉被躺在她身边抱着她,廖小萌眼皮一打蒙就睡到黑甜梦乡了。   小正太幸福地看着她甜美的睡颜。   和她亲昵,他一贯都会保存一部分的体力,一方面为了她万一再想要了,不至于无措;另一方面,也是不舍得累着她;   可是,这样的程度,她竟然就能累成这般模样,他寻思着,无论用上何种手段,他都该胁迫着她锻炼身体了,他还要和她长长久久地过下去,她太过文弱怎么行!   ……   小正太忙完之后回房,廖小萌竟然还没有睡醒。   他抬起手腕看看表,轻轻地推推她,廖小萌昏昏沉沉地睁眼:“几点了?”   她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心知一定不早了。   小正太很宠溺地捏捏她的脸,她那朦朦胧胧的黑眼睛,总是让他一不小心就沉溺进去:“八点多了,你还真能睡。”   “那你也下班了?”   “嗯,时间快到了,乖哦,快起来,我带你看好景致。”   廖小萌一听拧身就往被子里缩,可不是胡说,这里哪里有好精致,当即被小正太及时地拉住了胳膊,不容分说就开始帮着她套上毛衫,嘴上连连诱哄着:   “小萌萌,这地方有一处胜景,错过了你会后悔的。”   “钢筋水泥扣得严严实实的地方,怎么可能有什么好景致,骗人。”   廖小萌懒懒地窝在他的怀里,配合他穿上了衣服。   小正太也不说话,给她裹上外套,拉住她的手就往外走。   他们坐了电梯下到了三楼,出了电梯,他带着她直奔楼梯后边,推开那扇门,外边是一个无比开阔的平台。   “前边边缘还有个大一些的广告台,我们去那里站了,保管你看到会惊叫。”   廖小萌将信将疑地跟着他往前走。   到了边缘,果然有一个凸出到楼体之外的小方形带栅栏的平台,小正太先站了上去,然后,小心地把伸了胳膊,引她过去。   “我们站着的这东西是什么材质的?不要掉下去哦。”   “放心了,我早就看好了,绝对的安全。”   廖小萌因为害怕,只能偎依在他的怀里,她当然不敢低头看脚下的悬空,所以适应之后,她就看着面前那宽阔的广场,广场周边的路灯造型别致,毕竟地方太大,显得亮度不够,有几分灯火阑珊的味道。   不过,依然能看出广场中心聚集了很多散步的人。   他们所在建筑物对面远处,是刚刚兴起的皇朝购物的豪华商业区,许多国际的品牌奢侈品店纷纷在此落户,那闪烁的虹霓,在黑漆漆的夜空里,有些冷冰冰的奢靡和高傲。   她知道那里是高尚购物区,据说许多明星大腕专程到那里购物。   小正太指着广场的中心说:“看着那里,会有奇迹出现,五——四——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爆出,只见广场四周,瞬间各色强力的光柱刷地亮起,缤纷异彩,灿若彩虹,那些光柱都聚集到了广场的中心,与此同时,那里传来了震天的惊呼声——哇——   只见地下喷出了足足绵延二十多米的大型喷泉,那水柱极高,竟然超过了他们站立的高度。   然后巨大的音乐声回荡在耳边,竟然是李玉刚的《贵妃醉酒》。   那缠绵婉丽的唱腔,喷珠溅玉、欺霜赛雪的喷泉水柱,竟然随着音乐声开始忽高忽低地变化着喷出不同的造型,配着变化摇动的彩色探射灯,美得让人震撼。   “真的好美!”   廖小萌喃喃地赞叹。   “呵呵,小萌萌,你就这一点见识?这个喷泉,和我们洛阳开元大道南湖上边的音乐大喷泉,哪里能相提并论?”   小正太忍不住笑了挪揄她。   “宋明哲——非汝之为美,美人之贻。”廖小萌笑笑地看了他。   小正太闻言愣了一下,旋即明白她的意思是因为他带她看的这个景致,所以更觉得美,就会意地吻吻她的眼睛,继而紧紧地抱着她:“小萌萌,谢谢你,只要能陪着你一起,什么风景都是美的。”   难得她浪漫一下,他竟然没有顺杆子爬。   两人沉默着看着听着,广场上的喷泉,响了六首音乐之后,就沉寂了。   “走吧,你一定饿坏了。”小正太体贴地说。   廖小萌跟着他走,忍不住遗憾:“怎么这么短的时间?”   “可能需要调整一些设施吧,看过洛阳大喷泉的人,再看这个,不是应该曾经沧海难为水吗?哪里用得着遗憾。”   小正太故意地说笑平复她的情绪。   “这不一样,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看的喷泉,再好的大喷泉,也不能和这比。”   “你这意思是告诉我说,小萌萌真的动心了,喜欢上宋明哲了!   嘿嘿,你要示好,可以试试循序渐进式的;   这样突然地对我好到这种程度,又是说想我了,又是说来和我一起吃午餐,又告诉我这些甜言蜜语;   一下子承受这么多的幸福,我——我总觉的很不踏实。”   小正太貌似苦恼地陪着笑脸腻味她。   廖小萌顿时觉的脸蛋发烫,她暗道自己今天怎么这样失态,不过是突然知道了他的身价,加上看到那个女秘书,怎么竟然就这样的浅薄了,当真是近墨者黑,和甜言蜜语说惯了的家伙一起,动不动竟然也会这样的矫情起来。   她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看来她真的是个粗鄙贪财的女人,她想不鄙视自己都不行。   为了掩饰这种不舒服,她转移了话题:   “你看过那个洛阳的大喷泉?”   “吓——难道你作为洛阳人,没有去看过那个世界上面积最大的综合水景工程,喷泉区域达到12万平方米的胜景?”   小正太抿了唇,笑得很甜蜜,不过真的为她的反问惊到了。   廖小萌看他吃惊的模样,尴尬地笑着说:“我真的没有看过,倒是听说过点儿名气,而且也不知道,洛阳的那个喷泉竟然真的能排上世界之最;   可是,再好也不能随意地就能看到,倒是这个虽然小了很多,却是触目可及的;   我怎么不知道这里添了这么好的新玩意儿?”   她的单位离此不远,在这个便民设施不够完善的城市,有这样的好去处,她竟然不知道。   “呵呵,这两天才建好,刚刚试行,当初公司选址的时候,广场中心围着高高的栅栏,我一直很好奇里边在建什么,终于在昨天才看到这个喷泉被启用,你好福气,今天就来找我,忍不住就献宝给你看了。”   小正太笑得很得意,这下更满意这个办公地址了。   “我们前段时间回洛阳,怎么就没有想起来一起看看那个音乐大喷?”   廖小萌忍不住问。   “洛阳的名胜太多,喷泉我以为你看过的,没有多上心,那时候天太冷,去看的外地人太多,加上城市里道路改建,交通管制通行车辆的单双号;   我看去着有些费事,就偷了个懒,呵呵,想看,等我们结婚之后,蜜月旅游的时候,你指向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小正太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发解释道。   “哪里有到自己的家门口去旅游度蜜月的?你还真敢说。”廖小萌闻言娇嗔道。   “那你看看旅行社的单子,再过两三个月,你的身份证就该回来了吧,你就负责上网查著名景点,把你梦想中想去的地方,我们都去一遭。”   廖小萌当即扳着指头算算要去的地方,神色有些为难:“这至少要一个月,哪个单位也没有给一个月婚假的先例,哎,我哪有那么长的假期?”   “嘿嘿,他们不同意你请假,你就辞职威胁,索性就实现了你的愿望,宅在梦里的小别墅里写小说呗!或者什么也不做,做专职太太好了。”   小正太哑然失笑,当即就很认真地建议她。   廖小萌推了他一下说:“去,美得你。”   ……   接下来的几天,小正太很忙,廖小萌也忙个不停,听说房子还要涨,她慌忙就和他打了招呼,约那房东谈了几次,最后,用宋明哲的身份证和钱,先把他们现在住的那套二手房给买下了。   等过户手续办好,十几天一晃就过去了。   到了约定的那个周六,小正太有事,早早地就走了,走前提议她和春子一起逛街消遣,说他晚上会回来接她去请客吃饭。   廖小萌好容易把梦寐以求的房子弄到手,这几天兴奋得双目炯炯,如同夜猫子,她睡到了将近中午才懒懒地起床。   无聊地打电话给春子,只听春子忙得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   “我在赶制明天的版面,如果是公事,请找我的助手王小勇先生,如果是私事,紧急的请拨打110,不急的你就挂了吧。”   于是廖小萌啼笑皆非地提醒她不要忘记了晚上的饭局,她脆生生地应声:“大姐,我当然记得了,不是为了那个,我怎么可能这么赶?”   反问完毕,当即就“吧嗒”一声挂了电话。   这让廖小萌第一次充分体会到了领导有领导的难处的真实含义,因为春子以前最擅长煲电话粥,从来都是只嫌电话挂断得早的家伙。   廖小萌洗漱完毕,无聊地在屋里转悠了一圈,看看冰箱上边贴着的物品清单已经告罄,当即打算一个人收拾出门购物。   忽然,手机响了,是个很陌生的号码。   廖小萌当即客气地接了。   “宋明哲呢。”电话里是个懒洋洋的声音,有点熟悉,又一时想不起。   “宋明哲是谁?你打错了。”廖小萌当即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电话又响了。   “廖小萌,你起床了没有?”还是那个声音,含着熟稔的笑意。   “起了,正要出门。”   廖小萌郁闷了,她真的听不出是谁,不过听这口气,似乎很熟悉,知道宋明哲和她在一起的人有限,她虽然有些不悦,也只好恭敬起来。   他卷了尾音,含笑着讽刺她:“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哦?”   廖小萌看看客厅那指向下午两点的挂表,连忙僵笑着装傻:“一般一般,全国第三,请问,你哪位?”   她已经问得很小心了,生怕唐突了对方,毕竟这么熟悉的人,如果知道号码没有被她存在手机里,是不是很伤害人家。   “回头见啦!”那人说着竟然就挂了电话,把廖小萌扔在那里看着手机哭笑不得。   这莫名其妙的家伙。   管他是谁,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要购物。   想到冰箱被满满当当地充实起来,小正太晚上回来会有多开心,廖小萌当即就踌躇满志地要出门。   刚出了房门,眼前一个戴着深色墨镜穿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子,迎面走过来,大刺刺地伸手拦住了她。   廖小萌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刚刚过了春节不久,天还冷得这么很,又没有下什么桃花雪需要墨镜来护眼,这般打扮藏头露尾的不像善类,她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劫匪?   事到临头,她反而冷静了,以前她曾经在晚上遇到过劫道儿的,她用包包里的现金丢他,趁着他捡钱的机会逃走,救了自己的命;   后来,她习惯性地都要在包里装些现金,她和春子调笑称此为“救命钱”,免得人家抢不到什么东西,就动她这小身板的念头。   她沉声问:“你想要什么?”   一边想着现金不知道能不能救得了自己,更担心的是身后就是自己的小窝,如果被逼回家里,抄了老窝那可就太惨了。   那人一声不吭,从鼻子里冷哼一声,紧抿着唇一步步地走近她,黑漆漆的墨镜在昏暗的走道里,如同骷髅头,让她更觉恐惧和威胁。   廖小萌汗毛倒竖着,身上冷汗直涌,她紧张地不由后退了一步又一步,不过三步,她的身体已经贴在了墙上。   那人从容地把双臂搭在她的头部两侧,打量了她苍白惊恐的神色,慢条斯理地说:“想要人,知道你恐惧,所以,现在就只要个亲亲。”   说着把面孔凑了过来。   廖小萌紧张的精神随着他的逼近,顿时崩溃,“啊——”地尖叫一声,抬腿就踢向他的要害。   那人敏捷地闪到一侧,退后了两步站定,哈哈哈地笑出了声,说:“你这女人,不过是开个玩笑,竟然下此毒手。”   说着把墨镜摘下来,露出一张邪肆魅惑的妖孽面孔来。   不是叶怀瑾那厮还能是谁?   突然看到是张熟识的面孔出现在跟前,还是很惊喜的,当然这惊喜的关键是因为消除了恐惧的危机感而产生的无害的释然和喜悦。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无奈地说:“叶医生,你多大了,还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叶怀瑾很无辜地摊摊手:“这不是你先入为主地把我当成劫匪了吗?我一好奇就只好配合着满足你一把被害妄想症的瘾。”   “你才有被迫害妄想症!”廖小萌气结,这厮那次见她说她有阵发性狂躁症,这次竟然又变成了被迫害妄想症,难不成他熟识的人,都被他经常用精神病的一些名目都分了类。   第八十七章   “喂喂,你的眼睛都长哪里去了,劫匪能长成我这般的模样,那该有多少女人争着想让我劫一下?   我这样的穿着打扮,自问也是风度翩翩,放哪里都很吸引女人的眼,怎么到了你的眼睛里就能成了劫匪呢?”   叶怀瑾满眼不可思议地打量了自己身上的行头,从上到下都是国外总店定来的名牌,穿在他身上,那味道比模特身上有味道多了。   “切,谁大冬天戴个墨镜,你以为自己是明星还是黑社会老大,装什么范儿!”   廖小萌嘟囔一声,抬脚自顾自地就往电梯走。   叶怀瑾看她那不待见的模样,无奈地解释:“和朋友去滑雪场玩了,眼睛被雪晃花了,这墨镜戴上索性就没有取;   我真的不是想玩什么游戏,再说了,我要是玩,也不是这样的档次,我只是想不到,我们都见了多少次面了,你都到了开始约我吃饭的份儿上了,竟然能认不出我来,没见过你这么目中无人的;   我就这模样,刚刚也被几个美女给认出来了,我不是明星,不过,我在这个城市,比明星更吃香,你地,明白?   至于好看不好看,我算是看透了,从你看上宋明哲的审美眼光来看,你也就是喜欢伪娘一类的,对着你这样审美观扭曲的人,我就是再风度仪态美上十倍,你丫就一绝缘体;   谁让咱这男人味儿十足,无法成就你母性的伟大感。”   廖小萌被他不停的语言轰炸说得鸡皮疙瘩泛起加上冷汗滴滴的,索性也不计较了,大刺刺地说:   “你个自恋狂,见了你几次,哪一次你的衣服风格不突兀?”   “呵呵,我还记得上次被你评做‘一支梨花压海棠’的,以为你总要留下一点印象的。”叶怀瑾眼神中有些怅然。   “那种印象还是不留为好,你就是孔雀男一枚,刚刚既然有美女和你搭讪,那还不赶紧上,站在这里和我啰嗦什么。”   廖小萌表示鄙视。   “不着急,一个一个来,总得有个先来后到的,我可是先答应了你的晚餐。”   “可是,现在好像才下午好不好?”   廖小萌低声地嘟囔着翻翻白眼,有这样的客人,黏上门逼着开饭的?   她怎么会被他上次治疗时候的彬彬有礼给骗到,以为他是个谦谦君子,这厮只要单独一个人对着她,那绝对是生冷不忌,张牙舞爪。   她索性不再搭理他,装傻着道声别就要进电梯。   叶怀瑾竟然跟在她的身后也挤了进去,一叠声地抱怨:“你怎么这么晚才起来,我等了很久了,腰酸背痛的,看到你家的窗帘拉开,才敢给你电话的。”   廖小萌一愣:“刚刚那通没头没脑的电话是你打的?”   “原来——你不仅没有认出我,竟然连给你进行治疗,帮你恢复心灵宁静的完美性感的声音都没有听出来!   廖小萌,我算知道自己在你的眼睛里是个什么货色了,你竟然连存个号码都不屑。”   叶怀瑾饶是自诩有涵养,也被她一再地挑战了底线,又是惊讶又是委屈地抱怨。   廖小萌丝毫没有汗颜,而是侧头不解地看了他:“奇怪,你等我做什么?”   “我等你做什么?你家宋明哲给我打电话,说他忙得抽不开身,让我在外边玩了之后,回来顺便把你接了一起去吃饭;他直接在饭店那里和我们会合。”   “宋明哲的意思是说让你傍晚的时候过来的,对吧?”   廖小萌抓了他话里的破绽,以她对小正太的了解,他不是没有办法,绝对不会让其他的男人接近她的;没办法,总被他咄咄逼人地讽刺和挤兑,她不拿出点精神对付不行。   叶怀瑾眼神闪了一下,抿了唇表示鄙视:“你的意思是我应该重新回到车里等了?”   “叶医生,小女子的确享受不起您当司机的荣幸,你可以回去了,我晚上会自己打车过去,我们饭店见哦。”   说着按了电梯,就往下下。   叶怀瑾有些傻眼,他真的没有见过避他如蛇蝎的女人,他一贯接触到的那些女人,都是眼巴巴地渴望着和他多呆一会儿的,就这个女人,牛B得让他抓狂。   当下隐去心底的不舒服,若无其事加恍如未闻:“你这是要去哪里?”   “买东西。”廖小萌随口应声。   “正好,我也要去逛逛消遣,同去同去。”   就这样,廖小萌出了电梯,糊糊涂涂地被叶怀瑾塞进了车里,一起往超市去了,她想想也不错,有人开车送到地方,要买的东西不少,她还缺一个提东西的帮手,既然他非得跟着,不用白不用。   “为什么忽然想到请我吃饭?”叶怀瑾开着车没话找话。   “谢谢你的关照啊,你给我治疗,让我身心健康,请吃顿饭有什么打紧。”   “我怎么想到了无事献殷勤、非什么即什么的,你就没有其他的什么目的?”   叶怀瑾笑笑地撩了眼角给她放电。   这厮男人味儿十足,眼风足够有杀伤力,加上气场强大,压迫力十足,廖小萌的脸顿时一红。   她顽强地镇定住心神,按捺下有些扑扑跳的小心肝,故作不屑地撇撇嘴:“叶怀瑾,我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了,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你不要再言辞轻佻暧昧地勾搭我。”   叶怀瑾闻言顿时愕然,继而哈哈大笑,几乎喘不过气来,笑得廖小萌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当即把眼睛转向窗外,四处看着。   只听叶怀瑾的声音很无奈地响起:   “廖小萌,说你吧还怕你生气,就你这模样的老姑娘,我都好奇,你良好的自我感觉从哪里来的?凭什么就认为我能看上你?”   说完他瞥了她的神色,有些伤害住她那莫名其妙又无比脆弱的自尊心,他对她也不过是有一点点的好奇心而已。   没成想人家廖小萌神色竟然是释然般的轻松:“嘿嘿,看不上最好,省得我有心理压力,让杨丽丽和春子都恨我,这腹背受敌的,可就太不划算了。”   叶怀瑾眉梢一挑看向她:“何解?”   “看来你是招惹的桃花债太多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叶怀瑾神色茫然地摇摇头:“杨丽丽,我不过就是看着有些顺眼,一起吃过几次饭而已;至于春子,你可不要胡说,毁了我们年少时候的那点美好的回忆。”   “你也记得并认可那些都是美好的回忆?难怪,两个人都记得证明这记忆没有错位,只是,再靠近一些,不是就能把那美好给延续下去吗?你在犹豫什么?”   廖小萌本来就是直白的人,她很兴奋加干脆地怂恿。   “唉——光影流转,时不我待,等你活到了我这把年纪,你可能就会懂得,一个人还能遇上以前童真无忌地玩过的发小,能吃顿饭,聊聊天,就已经是多么的奢侈了;   再没有了年少轻狂,因为,一个人的一生能够共度一段时光的人是那么少,让人无法不珍惜,因为已经没有了承担丧失的勇气了;   这样不远不近的,刚刚好。”   叶怀瑾的神色有些深沉。   廖小萌从不曾看到他感伤的模样,那黯然的神色让他俊朗出色的眉目显出华丽的忧伤,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倨傲不羁却又颓然**的魅力。   “切,装什么深沉,等春子成了别人的老婆,你再摆出这副嘴脸来才合适。”   “她真的嫁人的话,我是会很开心的,这副模样怎么可能合适?”   叶怀瑾很自然地反驳她话里的猜测,心底却真的涌现出一抹怅然,是啊,春子终究也是要嫁人的。   两人一起进了超市,叶怀瑾自从被廖小萌嘲笑之后,就把墨镜丢在车上不曾戴,此刻,他很自然地陪着廖小萌的身侧,推着购物车,廖小萌手里拿着一张购物清单,一边走,一边念着指挥他拿了放在车上。   周围那些经过他们身边的顾客,看着叶怀瑾这般出色的带着欧美范儿的相貌,加上那体贴柔和的笑意,看看趾高气扬地指手画脚的廖小萌,怎么看怎么不搭调。   廖小萌气恼地拿起他随手拿下的食物,一边挑剔地看看保质期,一边趾高气扬地告诉他——靠后边摆放的商品才是新鲜一些的。   叶怀瑾看了几个,果然如此,不由笑了:“看不出来,你这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竟然还有如此细致观察的心思。”   一句话夸得廖小萌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哪有——都是——宋明哲教给我的。”   旋即想到她和宋明哲一起购物时候的快乐,不由有些惊讶,她似乎很久没有和他一起购物了。   叶怀瑾看着她那神色,忽然有些羡慕起来她身上的那股鲜活的烟火气。   出了商场,叶怀瑾很绅士地把所有的购物袋都拎着放到车子的后备箱里,连那带着半袋子水的鱼,他都细细致致地把塑料袋绑紧了放好。   廖小萌客气地向他道谢,叶怀瑾对她温文尔雅地笑笑。   回到家的时候,廖小萌的手里就拎了足足一周的食物。   叶怀瑾帮着她从后备箱里取出来,一袋子一袋子地很细心地帮她挂在两只手的各个手指头上边,她冷眼看着这个毫无君子风度的家伙,片刻之间,她的每只手都已经是拎了三四个袋子。   她就知道,这该死的双子座的家伙,一脱离众人的视线,邪恶的本质就会显示出来。   叶怀瑾在她愤愤不平的视线里拿出了最后两个袋子,一手拎着一个,悠然地跟在她身后。   廖小萌翻翻白眼:“你这奸诈的家伙,挑了两个最轻的袋子拎着。”   叶怀瑾笑得很坦然:“谁吃谁拿,再说东西我放的,挑了这半天,才挑出了这两个最轻的,快走吧,你手里的鲜鱼虾还带着水哪。”   廖小萌只好负重前行,电梯上楼,三步并作两步就跑到了门前。   叶怀瑾从容地跟着她,好整以暇地把手中的袋子并拢到了一个手掌中,另一只手开始很自然地沿着她的腰际摸索。   廖小萌惊叫一声,闪一边:“你做什么?”   “找钥匙,再闪,鱼就蹦出来了。”叶怀瑾神色一本正经,倒像是廖小萌多想了,他的手热热的,绕着她的腰转了一周。   廖小萌气狠狠地抬脚踩了他一脚:“你这死色胚,刚刚拿那么少的东西,不会就是打了这个猥琐的主意吧?”   “嘿嘿,让你看穿了,你这腰可足够粗的,宋明哲那么追求完美的人,不计较你腰上的赘肉?”   他原形毕露地恶质地笑笑,很不情愿地把手从她的腰上离开。   满脸疑惑:“你们女人的钥匙为什么不是挂在皮带上?”   “你摸了半天了,我有系皮带吗?”   叶怀瑾听了后抬手就重新往她腰上移动。   廖小萌威胁性地狠狠跺跺脚,看他看过来,当即无语地用嘴巴对着自己肩上的包包努努,说完之后才觉得这句话似乎挑逗味道太浓烈了当即凶巴巴地说:“快开门。”   叶怀瑾笑笑地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模样:“遵命。”   从她的包包里拿出钥匙,开了门。   廖小萌开了冰箱,把东西一样样地点了,才往冰箱里安放。   然后又开始填写冰箱门上贴着的物品清单。   叶怀瑾在她小小的卧室厅堂都转了一个遍,然后停在她身边说:“好温馨,我看了都恋恋不舍的,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你已经被宋明哲那厮同化了,不简单。”   “什么不简单?”   “你啊!”   “讽刺还是赞赏?”   “赞赏应该多一些吧。”叶怀瑾想了一想回道。   “为什么这样说?”   “看看这家具,一看就是他的品味,他们家的卖场里的,他们家的高端家具,进口原料,出口产品,品质是有口皆碑。”   叶怀瑾摸摸身下的小藤椅,很欧美范儿的休闲,关键是坐在很舒服,胳膊放在旁边的扶手上很省力,这的让他立刻就喜欢上了这个造型和格调。   “你胡说什么?他们家的店?怎么可能?这可是我出了大钱,中了大奖买回来的。”   廖小萌不由得意地炫耀,当即开心地把那天经历的事情给叶怀瑾讲了一遍。   “中大奖得来的。”   叶怀瑾顿时心底给个明镜似的,他的神色似笑非笑,抿唇,克制着自己嘲笑她的那股邪恶的心思,他有些同情,宋明哲还真够用心良苦的,连这招都用上了。   “他找到你很不容易,你让他有了点人味儿,她让你有了条理性,你们这应该是传说中的互补型的情侣;   他的眼里只能看得到你一个女人,你这厮的眼里恐怕就没有男人,有也可能就是他一个,你们俩算是绝配,早点结了婚,不要犹犹豫豫的,宋明哲那家伙绝对是个绩优股,钓了他,你这辈子都不会亏的。”   叶怀瑾说得有些语重心长的,全然不是刚刚想要占她便宜的那副登徒子嘴脸。   “既然这样说,干嘛还那样调戏我?”   廖小萌对着他无语地翻翻眼。   “我不过就是帮着宋明哲把把关而已,看看你的定力怎么样。”   叶怀瑾很无辜地摊摊手。   廖小萌一愣,立刻就变得急赤白脸地问:“叶怀瑾,你今天这样,难道是宋明哲让你来试探我的?”   叶怀瑾闻言连连摇手说:“偶也纯粹是自愿的友情演出而已,不关他的事。”   廖小萌却是绷着小脸,再不理他。   “我饿了。”叶怀瑾随手翻翻茶几上春子主编的那几本杂志。   “等到了晚上让你吃个够。”   “等不来了那么久,冰箱里那么多东西,你就随便给我煮碗面吧,刚刚看到西红柿和油麦菜,我就想喝一碗稀一些的汤面条,你会不会做?”   叶怀瑾看着杂志头也不抬地问。   “不会。”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起身往厨房走:“那我自己来做。”   廖小萌想到上次她晕倒,春子用了他们的厨房好心地要给她做饭,最后把料酒和白醋的位置换了,还把厨房搞到失火,这件事想想都让人心有余悸;   关键是后来,她被小正太一阵好骂,再不准她随便动他厨房里的东西。   “额——我想了想,我应该是会做这样的饭,你请坐那里休息吧。”   廖小萌连忙出声阻止。   叶怀瑾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愿做请不要勉强,我自己会。”   “一点也不勉强,一点都不,再说了,菜还是你从货架上边拿下的,你多少吃几棵菜,我能那么小气?”   廖小萌尴尬地赔了笑,赶紧拿了菜和面条过去做。   吃了碗稀面条,然后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到了,两人一起往约定的酒店去了。   到了那里,春子和宋明哲已经到了,他们俩低声地交谈着,时不时笑得很开朗。   看到他们过来,宋明哲抬手示意,侍者立刻就过去了,不一会儿,菜就端了一桌子的菜。   ------题外话------   各位亲,昨晚码字修改到最后,眼皮直打架,上传的章节竟然没有复制完整,今天只好重新又修了一遍,希望不至于给大家造成困扰!谢谢!   第八十八章   “小萌,我今天太忙,刚好知道叶大哥在北区的滑雪场玩,就让他回城时顺便接你过来,对不起啦,他这个司机还不错吧?”   小正太一边给廖小萌夹菜,一边小声地向她道歉。   “你近来都忙什么了,早出晚归的?”   “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小正太笑得很神秘。   “只要不是背着我去喝花酒,我懒得管你。”廖小萌娇嗔地瞥他一眼,警告他。   “怎么可能?你老公可绝对是个专情的好男人。”小正太嘲笑她多次一问。   叶怀瑾看看身侧的春子,笑得很疑惑,不过眸子里倒是抑制不住的赞赏:“春子,你今天看着换了个人一般。”   春子抬眼对他故作得意地抿唇一笑,别有深意地说:   “我还是当年的那个傻丫头,不过是换了身行头罢了。”   叶怀瑾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垂了眸子,并不接招,而是掩饰什么一般,很自然地帮她夹菜:   “这里的菜倒是有些特色,你尝尝。”   廖小萌同情地看着满眼失落的春子,忽然说:   “春子——你是不是很喜欢叶怀瑾?”   简单明了,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问话,恍若平地上的一记惊雷,震得桌上剩余的三个人都面面相觑。   春子手里的筷子“吧嗒”一声落在了大理石的桌面上也没有感觉,她只觉得晴空霹雳,风云霎时变色,任凭她铁脸铜舌,也料不到如此直接的问句竟然来自最信赖的闺蜜,她在短短的三秒钟之内找到了自己的舌头,倔强地抬高下颚,恼羞成怒道:   “廖小萌——谁——谁告诉你我喜欢这个冷血的木头人了?桌子上的菜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小正太惊讶地和叶怀瑾对视一眼,后者苦笑着抽了抽嘴角,暗道这女人果然是不能得罪的,他不过是小小地捉弄了一下廖小萌,她就敢在饭桌上给他生事儿。   “切,嘴硬吧!既然不喜欢,干嘛到现在都不找男朋友?”   廖小萌唯恐她不够崩溃,再接再励地暗示给在座的人,春子对叶怀瑾是何等的痴情。   春子冷哼一声:   “从小到大,我连他身上有几根毛都清楚,他也打嗝放屁,连避开我一下都不曾。”   这话毫不掩饰地露出她粗口的真面目了,小正太和廖小萌都看着叶怀瑾那淡然的脸色上终于有了丝裂缝,那神色万分尴尬、几乎暴走,他们俩赶紧压下心底爆笑的渴望。   春子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多日来的紧张压抑,让她满心郁结的情绪彻底爆发,当下横了心,连珠炮似的数落起叶怀瑾的不是:   “认识了他多少年了,他还是顶着那张自以为春风和煦的大众情人脸,不管何时何地都那么标准,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不会变,那表情看着连服装店的塑料模特都比他顺眼;   你知道小时候他一天对我讲几句话吗?除了每天去学放学和我一起回家的时候嫌我磨蹭之外,就只会说‘麻烦精!快一点!外加一个语助词‘哦’;   十几年调教一只鹦鹉也该陪我聊天解闷了,人家压根就没有当我是个女人,不当算了,反正外头有一卡车的非我不娶的富家公子哥,我干嘛、干嘛要喜欢这个不解风情的大蠢蛋?”   他们都很少见春子如此失态的。   廖小萌更是吓得小脸发白,她好心地用口型,小声对她说:“春子,风度——风度——你怎么生气得连仪态都忘了?”   “我没有生气。”春子面红耳赤的,尽管知道自己的话毫无说服力,依然不遗余力地否认和澄清。   “为这种冷血的人,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我只是情绪激动得无法控制而已。”   “那、那你就不要再激动了,小心血压升高,或者你的叶哥哥也给你诊断成一个阵发性狂躁症就不妙了。”   廖小萌打着哈哈希望叶怀瑾接招。   叶怀瑾已经恢复了常态,他看都不看他们,只是若无其事地端了杯水递到春子的手里:“喝口水润润嗓子再说。”   小正太终于被他的无动于衷和风度翩翩而气结,当即加入讨伐的行列:   “春子,小萌也是关心你,你可不要被叶怀瑾这副优雅淡然的模样给骗了,这厮生成这般的妖孽模样,风流倜傥的外貌不知道欺骗了多少中外少女的寂寞芳心,不喜欢正好,即便是你喜欢,我也会劝你趁早收手。”   小正太赶紧给自己的老婆找台阶下,借机会打击一下叶怀瑾。   他清楚地记得刚刚叶怀瑾和廖小萌俩人一起进来的时候,身后有人夸赞他们俩般配,气得他险些起身去告诉那个眼睛有些瞎了的八婆,和小萌萌般配的人是他这韩版的花样男,不能随便地乱点鸳鸯谱。   叶怀瑾很随意地笑了说:   “你们这两个擅长煽风点火的恶情侣,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们了,敢情今晚请我吃饭,这是场鸿门宴了。”   “春子是小萌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惹她不高兴了,我们自然是要帮她讨伐的。”小正太老神在在地解释。   叶怀瑾侧了头,对身边的春子一本正经地说:   “春子,听冷血木头人说句话,不要中了这俩奸人的奸计,他们俩绝对是对咱们竹马青梅的交情感觉到羡慕嫉妒恨了;   我们吃菜,难得小气鬼请一次客,不好好地把她吃到心疼得吐血,就太对不起人家的心意了。”   春子本来就是个见好就收的机灵鬼,这心头的火气发出去了,叶怀瑾也听到了,还体贴地又递了台阶过来,她顺着就下去了:   “亏你提醒得及时,我险些都被他们俩暗算了。”   廖小萌和小正太对视一眼,达成共识,这俩货色真的很般配,一样的腹黑和过河拆桥。   ……   宋清哲被当红花旦周琳挽着胳膊,缓步走进这家新开的酒店。身后不远,是周琳的两个贴身的便衣保镖。   那大堂经理早就迎上来恭敬地带他们走向楼上预定的雅座里。   宋清哲神色懒懒的,眸子里一片阴郁寒凉,他有些倦了,任谁一个晚上赶两场晚宴,都会意兴阑珊。   这周琳正当红,派头自然不小,进得酒店,就抬手揭起了网状的面纱,侧头对宋清哲风情万种地一笑,抖抖身上的黑色进口毛皮坎肩,宋清哲已经很殷勤地伸手帮她解开了前边的那粒闪钻扣子,拿下来搭在手臂上。   里边露出的是一套水红的改良棉旗袍,她的身形高挑,又有专门的服装助理,自然知道怎么打扮能更吸引公众的眼光。   不出预料,宋清哲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他是很愿意为女人折腰的,尤其是漂亮高傲的女人,很能满足他雄性的征服感。   他看着她不经意间流露的风情,索性冷着眼看她能怎么来吊他的胃口,他倒是希望她能坚持得够久,不要那么快就让他搞到手,不然,他接下来的日子就难得有乐子了。   近来,他觉得越来越无聊了,连泡妞都没有了往日的兴致。   走过宋明哲他们的那张桌子的时候,他露出了很舒心的笑。   宋明哲正垂了眸子很细心地帮廖小萌剥开虾皮,堆到她面前的碟子:“你常常用脑,多吃点虾仁补补。”   叶怀瑾看着春子带着万分羡慕的神色,红润的唇微微的嘟着,带着丝熟悉的娇嗔把目光转向了他,他一贯是明了她的心思的,她一个动作,他常常本能地就能做出恰如其分的反应,此时,也无法避免那些习惯性的反应。   当即有些无奈地抬手也夹了一个水晶虾过来,放在碟子里,用湿巾擦擦手,正要剥,感觉到有人注视,当即警惕地抬起了头。   果然,看到宋清哲正站在不远处笑笑地看着他们这一桌,当即起身招呼:“二少,好啊,许久不见。”   宋明哲闻声也抬头看到他,顿时笑得热情:“的确是很久不见,二哥,今天我请客,要不,你们也来凑凑热闹,一起坐了吃呗。”   宋清哲笑得和煦,转头看看周琳,犹豫着没有走过来,只是对着他们招招手:“改天吧,今儿我倦了。”   周琳闻声,一双水波流转的眼睛从叶怀瑾脸上转到了宋明哲的脸上,当即笑得如沐春风,小声地对他说:“今晚这S城俊男聚会吗,竟然能见到大名鼎鼎的叶博士,那个俊的耀眼的小家伙是你弟弟?”   宋清哲好笑地看了她一眼,正要举步往前走,却在抬眼看到站起来瞪着他们的青春子时,顿时一怔,微微挑眸,孤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兴味,瞳仁眯起,少有的映出几许深沉色彩。   青春子,她今晚真的——很美。   他难得有赞美女人的时候。   春子身上穿的是巧克力色的晚装,那接近咖啡色的过渡色带着三分神秘七分甜蜜。   轻纱长裙衬出她高挑修长的身段,薄薄的轻纱跟丝绸完美的结合,轻柔曼妙的贴合在身上,玲珑曲线,摇曳生姿。  衣裙下摆略显清纯活泼的蓬松设计,将她清冷中性的气质微微遮掩,多了一分俏皮灵动。  细腰丰胸,胸口上面缀着的是一排鸢尾花的水钻,飞扬灵动闪耀着纯净通透的光芒。  圆润性感的肩膀,精致细腻的锁骨,胸前那若隐若现的春光隐藏在水钻闪烁的光芒之中,引人无限遐想。  这款礼服是春子煞费苦心地选购的,颜色是她喜欢的色系,可以将清纯与中性的气质衬托得更加优雅动人。   价格自然不菲,可是,为了吸引住叶怀瑾的目光,她毫不犹豫、十分干脆地下了血本。  春子兴奋得有些耀眼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周琳的脸上,她有些不可置信,竟然能在这里看到这个大明星。   上一期的杂志被卖到脱销,以至于接下来的订阅量攀升极快,很关键的一个原因就是,春子的一个手下拍到了周琳和一个大富豪匆匆地出入酒店的照片。   周琳早就习惯了被人注视,她顺着春子的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心下有些意外,这女人怎么这么面熟。   春子的目光终于从周琳的身上小心地移到了她旁边的宋清哲身上,瞥了他一眼,被他那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莫名地有些脸红,低垂的眸子破天荒的多了一丝犹豫胆怯。   这可是难得的八卦,只是,她能惹了宋清哲吗?   她犹豫着,神色瞬间万分的纠结。   “春子,那个女人是不是明星周琳,老天,这样看着,比电视上都好看,还真的有这种男人和女人看了都喜欢的尤物。”   廖小萌口水滴答地赞叹。   宋明哲闻声拿起纸巾体贴地帮她抹去嘴巴的油腻,目光挑剔地移过去,点点头:“看着的确不错,五官比例以及身体的各部位比例,据目测来看,都接近黄金分割的比率。”   三人都讶然地看着这种评价美女的独特新理论。   ……   宋清哲不着痕迹地收了目光,揽着周琳对他们浑不在意地抬手挥了一下,就往前走了。  叶怀瑾对宋清哲那是相当的了解,他当然注意到宋清哲停留在春子身上的那有些专注的目光。   他有些不悦地侧过身,忽然贴近春子,温柔地扶了她的胳膊,让她坐下。   春子的脸腾地一下就又一次红透了,这是今晚叶怀瑾第一次对她表示出的亲近。   “真的是周琳,不行,我得通知小勇他们过来守着,拍到了,可是独家新闻哪。”   春子顾不上心跳,她激动地从身后的包包里拿出手机,一咬牙,低着头当即手指翻飞,就把短讯传给了自己的手下。   末了,紧张地看着手机上短讯发送成功的提示直冒冷汗,她这算不算在摸老虎的屁股?   春子脸上那紧张兴奋的光芒和她低了头玩手机的小女人模样,让叶怀瑾理所当然地以为是羞色。   叶怀瑾的眸子里有一分一闪而逝的笑意,他当然没想到,春子看起来高挑单薄,像个男孩子,可是该有肉的地方竟然一点都不含糊,这胸部好像挺有料的。   只是一想到下午廖小萌的话,春子早晚也是要嫁人的,他的心忽然有些润润的不舍。   继而就升腾起一丝莫名的不悦,这丫头虽然晚熟些,可是,她今晚这身装扮,显然女性的意识已经苏醒了。   想到她早就到了适婚的年龄,以后更是少不了出席各种聚会,如果要藏起她来,也不可能了!   可是,他能把她藏起来吗?他为自己的念头感到惊恐。   春子蓦然抬头,眼见叶怀瑾的目光越来越放肆,她不由觉得他冷清的君子之色是假,禽兽本性才是真!   难道,男人都有这么**的一面?   她不知道是该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欣喜还是失落。   叶怀瑾那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神,现在带着一分邪气两分纠结和七分放肆,毫不掩饰地落在她丰盈柔软的胸部,那若隐若现的春光,隐隐倒映在他的眸中,他那淡然沉寂的眸子,一旦存了兽欲,顿时让春子产生如同被他生生撕开了她的衣服的羞耻感。   她很不习惯地抬手,不自然地捂住了裸着的颈子。   宋明哲有些讶然地看着叶怀瑾失态,他唯恐天下不乱地用胳膊肘碰碰正专心地吞着虾仁的廖小萌。   廖小萌抬眼,顺着他的示意一看,有些傻眼。   “叶怀瑾,你看够了没有?不是要帮春子剥虾仁吗?想看就追啊,人家可是看不上你,你要是能把春子娶回家,当然怎么看都可以。”   廖小萌没好气的白了叶怀瑾一眼,说的话叫人狂汗。   叶怀瑾闻声,毫不尴尬地移开目光,抬眼对着春子明艳一笑,并没有接她的话头。   “呵呵,春子今晚的裙子特漂亮,让人的眼睛都移不开了,真真是女大十八变。”   春子不由看了眼叶怀瑾,他眸中一闪而过的亮光和毫不掩饰的赞美,让她生出些少见的羞涩。   只是她分明觉得那笑意并没用抵达他的眼底,她有些懊恼自己太了解他了,他那寒凉的瞳仁,一片死寂,不曾温暖一分,似乎所有的笑容和专注都只是停留在他的面色上,而他内心深处,似乎只有一片寂寥和荒漠。   这些年,他都经历了什么,让他成了如今的模样,春子忽然间生出些陌生感抑或茫然。  “吃虾仁吧。”叶怀瑾体贴地把剥好的虾仁推过去。   春子道了谢,拿起筷子给叶怀瑾夹了他喜欢的菜色给他。   “啧啧,廖小萌,你看人家两个人,相敬如宾,投桃报李,你怎么就不给我夹菜。”   小正太看着他们俩的互动,当然不能放过寒碜叶怀瑾的机会。   廖小萌闻言当即夹了一口菜使劲塞进他的嘴巴,对叶怀瑾无害地笑笑:“虚情假意的,有什么可羡慕的。”   “廖小萌,有你这样请客的?”春子瞪了廖小萌一眼,嫌弃她的嘴巴毒辣,虚情假意怎么了,他能这样地待她,已经是超出她的预料之外了。   “嘿嘿,餐桌上小斗怡情,这是廖某人请客的特色,春子,不要告诉我你今天才知道。”   廖小萌翻翻白眼,示意她不要护着叶怀瑾。   “呀呀呀的,知道你是个小气鬼,每次请客都舍不得钱,疯了一样要吃回来。”   第八十九章   “我怎么舍不得钱了?这可是新开的最高档的饭店了,你怎么这么不尊重我的诚意?”   “诚意?看看这桌子一圈,堆着的食物残渣,谁的跟前最高了?是你请客,怎么能只顾着自己吃得痛快?”   “我操,春子,有叶怀瑾伺候着你,你还不痛快?难道你喜欢吃我剥的虾仁?”廖小萌爆了粗口。   “你要操谁呀,我吗?那可是有些难度!”   春子自顾自地把口中的雪片莲藕嚼得嘎嘣脆,咕咚灌了一大口酒,说出的话更是脆生生地生猛。   小正太和叶怀瑾闻言都有些傻眼,这是两个穿着礼服优雅用餐的女人说出来的话?他们都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廖小萌惊得长大了嘴巴,继而汗滴滴地恨不得遁地而逃。   春子后知后觉地看到他们的反应,才想到今晚不是只有她们俩用餐,懊恼得想死的心都有了,难道她真的是到了忍耐的极限,一点点的苗头,都能让她失控。   因为她的脑袋里回放的画面依然是刚刚廖小萌说的“想看就把春子娶回家,那你当然怎么看都可以”,可是,那个人恍如未闻。   她恨对面那个让她无比尴尬的大嘴巴廖小萌,却也知道好友是为了帮她;   那么,她只能恨身边这个装傻充愣的叶怀瑾,话都被人说白到这个份上了,他连个玩笑一般的承诺都不肯说一个字。   这让她情何以堪,她觉得廖小萌的话对极了,他对她的虚情假意的确没有什么可让人羡慕的。   “廖小萌,我还真的没有吃过你剥的虾仁,你剥呀。”她笑得很空白。   廖小萌暗骂春子这笑够白痴的,心却是有些不忍了,她知道春子这次是彻底被伤透了。   看到廖小萌真的伸了筷子去夹虾子,小正太当即很大方地息事宁人。   “喂,我老婆的指头整天被键盘磨,早就心痛死我了,你怎么能让她给你剥虾皮?还是我来代劳好了。”   春子看都不看他一眼,而是恶狠狠地瞥了一眼神色纠结困惑的叶怀瑾,不想看小正太那宠溺廖小萌的模样,她起身拿了包包:   “我去洗手间。”   有些担心地望着她的背影,叶怀瑾困惑地看着廖小萌说:   “吃得好好的,你们俩怎么就斗起嘴来了?”   他自认为可以通过人的行为分析人的动机,可是,春子今晚好像太反常了,不过吃饭的这短短的两个时辰,她这情绪已经就反复无常了好几次。   难道近来她貌似春风得意的,其实压力已经把她压到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廖小萌冷冷地看了他一样,也不搭理,紧跟着春子起身:   “等等我,一起去。”   叶怀瑾看看小正太,后者的丹凤眼眯着似乎也在观察他。   “宋明哲,今晚是什么状况?我被这俩不照常理出牌的女人给搞糊涂了。”   “就是你以为的那种状况。”小正太说话毫不含糊。   叶怀瑾一愣,当即哈哈大笑地掩饰道:“可能春子近来的压力太大了,抽空让廖小萌多陪她散散心。”   “你就打马虎眼吧!小萌有空还得陪我呢,再说,她们现在连面也不常见;   你要是担心就自己来;不担心的话,说这些话有意思吗?”   小正太很知道怎么样逼他说实话,他们俩毕竟也算是难得的交情。   “宋明哲,我打什么马虎眼了?”叶怀瑾还在妄图打太极。   “就我对春子的了解,她就是女人中难得一见的工作狂,头脑极其敏锐,天生的好记者,单是工作能把她折磨成这副模样?   不是你不远不近、若即若离地逗她,她能这样?   看看她身上的衣服,从认识她到现在,你觉得那是她的风格吗?   你让她变得有点女人味了,她希望吸引你的眼球,她都牺牲成这副模样了,你还有人家一个女孩子怎么着;   刚刚小萌开玩笑说让你把她娶回家的玩笑话,你不应该装作没听见,但凡给她一点点的回应,我觉得她都会笑靥如花地跟了你,或者等着你;   有一点你倒是说对了,我对你们这青梅竹马的交情的确是羡慕嫉妒恨的。”   ……   叶怀瑾燃起一支烟,袅袅的烟雾升起,他沉思半晌:   “我真的——真的是有——难言之隐的。”   宋明哲闻言神色万分诧异地瞪着他,旋即不可置信地把视线扫向他身体的某个部位。   叶怀瑾当即囧得满头黑线,这是不是近墨者黑,宋明哲跟了这俩腐女了多久,都练出这般的脸皮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宋——明——哲——不是你瞎想的那种难言之隐。”   “哦——”这声音拖得长长的,摆明了不信,不过小正太的神态倒是无比的认真,“愿闻其详,介意让我帮你疏导一下心理吗?   人们常说心理医生不能做时间长,加上许多做心理医生的,本身都有无法解决的心理困扰,你这种程度的名医,恐怕经历过的病例排成影片,都堪称活生生的人间地狱了,不要让那些心理垃圾把你这样优秀的人才给埋葬了。”   “去!贫什么啊!我的事情自己会处理好,用不着你来假惺惺地给我疏导。”   叶怀瑾拒绝得很干脆。   “这是你自己错失了一次向人坦诚心迹的机会,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好心情来做这些善事的,不过是同情春子罢了;   用心理学的眼光来分析这个女人的身段比例、性情、肤色以及发色,她的确很能挑起一些久经女人场的熟男的本能和兴趣;   你不要错失良机,被别人抢了去。”   宋明哲闲闲地说。   “什么乱七八糟的分析?”叶怀瑾仔细回味他的这段话,他知道宋明哲从不胡乱说话。   “《心理学与生活》津巴多的书,一些观点可以用,你抽空看看。”小正太想了一下,说得有理有据的。   叶怀瑾失笑地仰头一笑,讥讽他:“你读那些大部头的专业书籍,竟然用来这样分析女人?津巴多会为你感到羞耻的。”   “他有什么可羞耻的?学习就是为了让自己的生活更便利,不然费那劲儿干什么?”小正太神色坦然。   “有道理,我的许多知识只用来分析案例,鲜少用来分析身边的人,我总觉的那么分析很不道德,我曾经用过,发现那些行为分析得出的消极的暗示,只能减少人交流的**,让事情越发差劲得无法收拾。”   叶怀瑾略加思索,当即就进入了学习的情境探讨中。   “为什么不能得出积极的心理暗示?任何消极的事情,都能找出积极的那一面,只是看你的立场是不是客观,如果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自然局限性太多了。”   小正太笑笑地看着他。   叶怀瑾怔怔地看着他:“你可以做我的老师了,宋明哲,我以为我这辈子都这样了,你的建议很有用——真的——很有用。”   “嘿嘿,不过是一字之师而已,我一向是很敬重叶大哥的,言尽于此,我会让小萌多陪春子的,你忙自己的事情吧。”   叶怀瑾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抬起右手,握拳相碰。   ……   脱离了那两个人的视线,两个女人一起来到洗手间附近,廖小萌小声说:   “叶怀瑾今晚不是挺好的吗?听你发牢骚,连眉毛梢都不皱一下,对你好像也有了点深情款款的模样,这也算是进了一步,欲速则不达,你怎么还不开心?   反而像是破罐破摔一样的胡乱说话?”   “不知道,无法控制自己的嘴巴,唯一的感觉就是心底凉凉的,希望是我多心了。”   春子神色有些压抑,进了卫生间就从包包里取出一支烟燃上,靠着厕所隔断的门,狠狠地抽了一口。   “你不会是有了烟瘾吧?”廖小萌进到隔断内关上门,有些心疼地看了眼她那有些颓废的模样,这就典型的为情所困的模样吧,只是看看都让人心里发涩。   “嗯,比以前抽得多了,你知道,工作压力太大了,我又一个人,无从排遣。”   春子的神色幽幽地望着嘴中吐出的一个个圆圆的烟圈,目光追着看着,恍若如梦;   她今晚的短发为了配合晚装,做了些修饰,拧了几缕头发挽起,别了一个精致的碎钻头饰,看着柔媚了许多。   “春子,这样可不好,女人最不能沾的咖啡和烟酒,你都占全了,我看叶怀瑾今晚对你的模样,似乎刚刚发现了你是个女人一般,目光都有了颜色了,我说你就不要多心了;   要不,趁热打铁,借今晚酒醉扑过去?”   廖小萌熟知她的心思,无比热心地怂恿。   “我一到他跟前,根本就丧失所有的斗志和思考力;   我能有勇气扑过去?你太高看我了。”   春子说着话,她的手机响了,她打开包包取出手机,又狠狠地抽了一口,把烟拧灭:“小萌,我去外边接个电话。”   说着来到了外边的廊子里。   “小勇,怎么样?”   春子压低声音,有些兴奋地问,她的目光四处瞅瞅,期望能看到他,因为按时间算,这办事利落的家伙早就应该得手了。   “嚄,青主编吗?你的手下欠调教,我们正在这里替你教给他规矩哪。”   手机里传来了妩媚的女人带着冷笑的声音,隐隐地还有男人呼痛的惨叫声。   春子的手一哆嗦,她看了一眼手机,真的是小勇的手机号码,当即晃晃有些发懵的脑袋。   理顺一下事情的可能性。   刚刚她看到跟在周琳和宋清哲之后不远,是两个大块头的保镖。   她捂着发懵的头,也顾不上和廖小萌说一声,当即就顺着记忆往二楼的放向大步走。   “周琳,是您对吗?一个刚刚出道的毛头小子,不懂规矩冒犯了您,和他计较平白失了您的身份,这是我这主编的失职,你有气冲我来好了,你们现在在几号,我马上过去?”   春子的声音冷静起来,一边说着,她开始一闪门一扇门地推开寻找。   “呵呵,你还挺护着部下的,难怪他们的胆子这么大;   见见也好,我也不过只是见过你的照片而已,咱们这S市不过是一个很不怎么样的二线城市,还真的出了你这个敢捅马蜂窝的专业狗仔队头子,很让人仰慕。”   周琳的声音里含着怨气和讥讽。   春子一边推着旁边挨个的包间门探头看,一边笑着点头道歉;“咯噔”一下,一个包间门推不开。   她当即开始拼命用力地拍门。   那么五大三粗的专业保镖,她但凡晚到一步,谁知道小勇会被打成什么模样呢,她又是担心又是恐惧。   门被无声地拉开了,一个黑衣保镖冷着满脸横肉堵在门口:“干什么!”   “青姐,你不——”   小勇的嘶吼声音刚刚响了一半,硬生生的变成了闷哼。   春子拼命地捶打着面前的肉墙,那结实的肌肉震得她的手发麻:“让我进去,快让开。”   “放她进来。”   那肉墙闪到一边,春子兜头扑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地上抱着头被踢得乱躲的小勇,他的身上穿了这个饭店男服务生的白色制服,此刻浑身都是脚印子,另一个大个子保镖毫不惜力地依然在往他身上跺。   “不要打了,请你不要打了——”春子叫着,毫不犹豫地扑在小勇的身上。   后腰结结实实地被踢了一脚,疼得她连叫都发不出声。   “不要打了,周琳,你再不停下,除非你们今晚把我们俩无声无息地做了,不然,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春子缓过口气,当即大声呵斥。   “停,怎么能打女人呢?   青主编,你也真是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自问没有做过多出格的事情,怎么你就把目光对着我了;   上一次合成的那照片,配着胡编乱造的八卦,给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扰,我还没有和你算账,你的手下竟然又盯上我了;   敢情你觉得我这个柿子软了,让你捏上瘾了?”   周琳一字一句地说着,双臂环抱着,一步一摇地扭着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题外话------   遇见即使缘,请大家点击收藏,谢谢!   第九十章   周琳看清闯入者的模样,有恃无恐的目光中有丝诧异:   这女人不是刚刚在外边和他们打招呼的那一桌上坐着的那个吗?   她疑惑地回头看看,宋清哲正懒懒地半仰着身子靠着米色的韩式沙发、长腿优雅地交叠着搁在茶几上,微眯了眼睛,他的眼睫毛太长,她一时间看不出他的视线到底是落在哪里,抑或他是在闭目养神。   这片刻的时候,身后就没有了拳脚的威胁。   春子暗暗松了口气,顾不上和她斗嘴,从小勇的身上很狼狈地滑到一侧,背后被踢的腰臀部几乎是断了一般,痛得她瞬间冷汗涔涔。   她只好缓缓地半跪在地毯上,用力地把小勇上身撑起,让他的头靠在她的怀里,抬手拍拍他的脸,焦急地问:   “小勇,小勇,你怎么样?”   她怀里的那个男人迷迷糊糊地扭了扭头、睁眼,感觉自己陷在一个无比柔软的怀抱里,当他看到春子近在咫尺的脸,那脸腾地一下,就红得赛过关公。   小勇艰难地挣扎着想远离那让他感觉万分尴尬的部位,他一动,顿时扯动了身上被打的万千痛楚,立刻疼得呲牙咧嘴的。   春子细细地看看,发现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伤,只是红得很,那脸看着也是汗水满布,显得唇色青白,显然痛得难以忍受。   看来这保镖也够精够狠的,知道怎么样揍人,既能出气又不至于引起公愤。   小勇看出她眼中的关切,笑得比哭还难看,艰难地开口:“青姐,我——没事,相机还在他们手里。”   话音未落,那嘴角就涌出了一线鲜血,腥甜的口感让他心神一凛,他立刻抿紧苍白的唇,硬生生要把那血给咽回去。   春子抬手一掐他的双颊,逼着他把那口血给吐了出来:   “小勇,这种内伤引起的出血,不能咽,你先躺一会儿,我马上就给你叫救护车。”   “青姐,不要,这种梁子我们结不起,我年轻,歇几天就行了。”   小勇摇摇头,息事宁人地小声对她说,他还不是正式工,不想惹事。   “别说话,你躺下休息一会,感觉一下身上的伤,看有没有断了骨头。”   她轻轻地把他放下,转身去拿包包,想用手机叫救护车。   周韵当即就知道她的意图,脚尖一踢,那包包就被她挑得远远的。   她的保镖立刻善解人意地站在春子跟前,彻底打消了她的企图。   春子瞪了她一眼,就要站起,那后腰挨了一脚的地方,却痛得她几乎呼不出气来。   她踉跄了一下,艰难地伸了胳膊撑了腿,让自己的身体站起、站稳。   她看着周韵冷声:“叫救护车。”   “救护车?哈,你对我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还以为今晚我会放过你们?青主编,你不像是这么天真的人哪!”   周韵笑得很张狂,她身边的两个保镖也都配合着冷笑。   春子的眼睛一一扫过面前的这三个人,扫过地上面色苍白嘴角挂着血丝的小勇,最后落到远处的那个冷漠地旁观的人身上。   她收回目光,忽然就自嘲地笑了,她全然想不到,他竟然能冷眼旁观到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们至少也算是熟人吧?   虽然她痛恨他们那晚的关系,可是,如此地被人无视,的确很打击她。   “好,你要我怎样做才肯放了我们?”   她看着周韵,甚至对她笑了一下。   这个女人真美,只是,近距离接触,怎么这么的骄矜,她连心底曾有的那一丝丝模糊不定的内疚也都烟消云散了。   “很简单啦,你只需要在自己的杂志上,专门刊登一则致歉声明就行了。”   周韵显然早就打好了腹稿,她是个在场面上混的女人,心思早就很玲珑剔透了,以春子刚才身边坐着的那两个男子的身份,她今晚肯定不能怎么着她;   再说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不是,宋清哲坐着不吭声,她也不敢拂了他的面子,这个女人刚刚还和他的亲弟弟坐着一张桌上吃饭。   “这事儿不难,我留在这里和你们慢慢谈,能否先把我的手下给送出去医院,我们的车在外边。”   周韵想了想,知道这事儿不能硬往大了闹,就很干脆地对他的保镖挥挥手,那保镖弯腰拉起小勇,瓮声瓮气地问:   “你还能走吧?”   小勇抬头看看,他刚刚身上四处都摸过,虽然到处都痛,可是,绝对不是断了骨头的那种锐痛,因此,他就借了力攀附着站起,侧头分外担忧地对着春子:“青姐,你——”   春子坦然地对他摆摆手,很诚挚地看着扶着小勇的那个保镖说:   “你们都是受雇于人,私人之间并无什么生死恩怨,都是身不由己,在这个城市里艰难地谋生,我们都应该相互体谅;   小勇,这位大哥把你送到门口,外边我们的车就在那里,这里离叶氏的中医院很近,我的包里有那里的VIP卡,请您务必到那里,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   你还这么年轻,落下毛病就不好了,花费你不用担心。”   那个保镖可能是从来不曾见到、有被他伤害的敌对方能这么和气地和他说话,对手下又是这般的温柔和袒护,他当即就有些羡慕起来。   回头看看自己的主子,周韵对他点头应允。   春子走向包包,扶了腰缓慢地蹲下,捡起来拿在手里。   翻了翻找出那张卡,很认真地装在小勇的上衣口袋里,扣上扣子,对他笑笑:   “你竟然能搞到这里的工作服,真有你的,这只是开头,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第一狗仔的名头说不定就是你的了,我回头就过去照顾你。”   春子安慰地抬手抹去他嘴角的血迹。   “青姐——”   小勇哽咽了嗓子说不出话来,他可以被打得痛呼都不曾流泪,可是,这意料之外的关怀和舍身救护的情分,让他绝望的心生出些暖意来。   这女人嘴巴上从来都是不饶人的,哪里能想到关键时刻,她竟然这么的侠肝义胆,侠骨柔情。   “走吧——走吧——又不是生离死别。”   春子挥手催促他们离开。   ……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周琳不耐烦地说,她今晚的约会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让她很不开心;   不过,能够出了积压在心头的那点恶气,她觉得还是值得的。   “你的道歉声明打算什么时候刊登?”   “嗯,我明天会专门刊登一则致歉声明,就今晚的事情,向您表示歉意。”春子不卑不亢地说。   “什么?今晚的事情?今晚什么事情?”答案和预料的相差太远,周琳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杂志社的记者假扮服务生,进来偷拍,然后,打扰了您和情人的约会——”   春子说得若无其事。   此刻,她包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看,是司机刘伟发的,告诉她他们已经安全地离开了。   她悬着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没了小勇在别人手上的顾忌,她的胆子很快就恢复了。   周琳气得牙齿打颤,她镇定了一下,然后说:“今晚的事情,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我是针对上周的那件事情,你们刊登的那张图片,对我进行诽谤,你只要承认是小记者为了贪功,而作假合成的图片,就行了。”   “周女士您是我们S市很多喜爱家庭剧的男男女女,都无比崇拜的一个偶像,去年收视率极高的‘名人狗血访谈栏目’,举办的‘最具人气的魅力女人’选举中,你高居榜首;   您不仅在普通市民的眼里是让他们崇拜的偶像,而且您在我的眼中,也和您扮演的角色一样,善良、美丽、多情;   这种睁眼说谎的事情,只适合在影视表演上边出现,生活里,如果一个人这么做了,会被社会唾弃的;   我要是这样违心地说假话,不是把自己的饭碗都砸了吗?   您是明星,家大业大,我们这些平凡的小职员,没了饭碗会饿死人的。”   春子不慌不忙地表态。   “你既然都这样说了,我在观众中的影响力多大显然也很清楚,怎么会不了解这件事对我形象的损害?”   伸手不打笑脸人,她这番不着痕迹的奉承话,让周琳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想到当时带给她的巨大困扰,她固执地不打算善罢甘休。   “损害你形象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的言行不够谨慎,当然,你们后来不是出来辟谣了嘛,说你们当时还有几个一起,是到酒店里谈论剧本和角色的事情的,这个解释很好的。”   春子点头赞赏,帮助她分析问题的已经过去的事实。   “你知道观众最爱幻想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你们杂志社出来做出的一些证明,才能彻底帮我摆脱这个误解。”   “是不是误解你很清楚,其实,我们的手里还有你的一些其他没有公布的照片,我们没有穷追猛打,就是想提醒你一下,作为公众人物,应该谨言慎行,真的是不想毁了你的形象。”   春子的话里软中带硬,竟然就是威胁的味道了。   周琳气得纤秀的眉毛拧着,那秀挺的鼻子竟然因为生气,鼻翼也煽动起来。   春子不由有些惋惜,这个角度来看,这美女的鼻子似乎是她五官里边不算太协调的地方了。   “你——你——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她气狠狠地拿起手机就要拨号。   春子对她笑笑:“不要麻烦了,你的手下已经把伤员送到我们的车上了。”   说着外边响起了敲门声,打开一看,果然就是那个送小勇出去的保镖。   “呵呵,我怕什么,你不是还留在这里吗?让他们交了其他的照片出来,不然,你就不要想回去。”   周韵气结,旋即又笑了提条件。   春子笑得更是甜美。   “你笑什么,等一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周韵恶狠狠地说。   “您是一个大人物,我只是一只名不见经传的小虾米,你要是敢对我过分,我刚好就可以借助你的名气成为名人了,呵呵,那我的杂志是不是就会迎来第一个爆发腾飞期?   这世道,借助什么不正当的途径出位的人多了去了,我这样被迫的弱小人物,很容易博得社会的同情心的;   建议您一定要三思而行。”   春子说得有恃无恐。   “你这个无耻的女人,借别人的**来谋利,你自己就不觉得把别人的生活闹得鸡飞狗跳的而内疚?”   周琳气得口不择言。   春子冷哼一声:“别人是谁?是你们这些明星!   我从没有去打扰普通人的生活!   因为你不是普通人,你的身上带有商品属性;   你开着大奔,住着豪华别墅,雇佣着前呼后拥的保镖,享受着一般人享受不到的奢华生活,你的这些钱是从哪来的?   还不是从社会上来的,从每一个喜欢你的粉丝身上获取的吗?   难道粉丝们不该知道他们追捧的偶像的真实面目吗?”   周琳愣了,不知道怎么回嘴。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笑意。   两个女人都顺着声音望过去。   周琳当即就撒娇一般地扭着身子靠过去,肩膀靠在宋清哲的怀里:“你还笑,我都被欺负成这个模样了,你还笑!”   粉嫩的拳头含娇带嗔地落在他的身上。   宋清哲抬手捏捏她的鼻子:“宝贝,不要生气,女人生气容易老的。”   “那你给我出气好了。”   “好好好,我帮你出气,我帮你出气。”   春子看着这对狗男女当着她的面这么的卖萌,无比兴奋地又向他们走近了一些。   宋清哲有些警惕地瞪了靠过来的春子,他可不是认为她只是单纯地靠过来表示友好的。   “青主编,一些明星们,男未婚、女未嫁的,谈情说爱或者一起聚会玩玩,是很正常的生活需要;   曝光他们,打扰他们,胡编乱造的给他们造成困扰,你真的不会为此而不安吗?   难道你就不和朋友一起玩?如果有人把你们的私生活给晒到网络上,你会舒服吗?”   有些人一张口,就知道从哪里来寻找切口,宋清哲的语言显然很犀利,抓住人作为社会人,需要被尊重**的起码要求,来让她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   春子愣了一下,扬扬眉:“我没有为此不安;   既然有收获,就得有付出,周琳,作为名人,你的付出是什么?   就是你的**,大众想知道银幕背后的你是什么样子的,你个人的**必须让位给大众的知情权,大众捧红了你,你就要娱乐大众;   或者给我们提供好的社会榜样,如果你私下里很低调地去老年社区或者孤儿院做义工什么的,被我们拍到,你会这么生气吗?显然不会;   其实,我们倒是非常喜欢拍到你们做正面事情的一些证据;   偏偏,明星们就是习惯于表演,参加一场善事聚会,老早就放出舆论,生怕人不知道;而做那些违背社会道义的事情,生怕被人知道了;   你们的身上有公众向往的美好情操,所以,如果身正行端,怕什么负面新闻呢?   你没有得罪我,你也不是软柿子,你只是恰好不好地被我们碰到了,拍了几张照片而已;   我很喜欢看你拍的《孔雀》、《立春》、《田小妞出嫁大作战》,你演得真好,但是拍你是我的工作,是我的社会责任和职业定位,如此而已;   至于,我们这些普通人的那点俗事儿,拿到哪里也是没有人看的,没有社会价值和意义的事情,谁会去做?”   宋清哲听得她长篇大论的,顿时感觉耳目一新,他第一次听得有人如此给明星们下定义,想想也觉得很有道理。   他不由勾起唇角,把周琳往旁边推推,让她坐直了,他的双手开始鼓起掌来。   “青主编,受教了;   周琳,你就过来,和青主编握手言和好了,这样的女人,成为敌人的话,会很棘手的。”   宋清哲眼神复杂地看着青春子,她神色亢奋,却掩饰不住疲惫和憔悴,看来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必须要注意保养的;   刚刚他不想搭理她,不过是看到她对那个手下那么亲热,让他的心很不爽。   作为女上司,尤其是穿成这样优雅的模样,对一个刚刚长成人的毛头小子那个关切程度,真的很让人误会。   尤其是看到她把那男子的头抱到怀里,他都恨不得把她揪起来打一顿,都被人吃尽嫰豆腐了,还兀自不觉,他忽然觉得她还是穿裤装看着顺眼些,这女人简直就没有作为女人的那种敏感和自觉。   今晚如果不是他在进来的时候和她打了照面,他可不以为周琳就吃素了,她结结实实地挨的那一脚,就证明,周琳有多恨她了。   ------题外话------   亲们,你们的收藏和订阅,是对水水最大的鼓励!   第九十一章   春子的目光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惊诧,他这是在帮她解围?   周琳从鼻子里喷出了一声嗤笑,悠然地走过来,站在宋清哲的跟前,抬头看看他,再看看春子,哼了一声:   “二少,你护着她,别不承认哦!”   春子想也没有想,就冷笑:   “假惺惺,谁稀罕,这样薄情花心的男子,我也奉劝你离他远一点!”   宋清哲自问他几次见到春子,对她足够客气和尊重,何以她对他就这么的冷情?   难不成她在吃他的醋?   他们离得很近,近得连彼此脸上细微的表情都能尽收眼底。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春子看着他的神色,两个字“漠然”,三个字“很漠然”,明显的没有一丁点儿喜欢他的可能性,他甚至隐隐能感觉到她是强压着心底对他的厌恶感的。   这让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羞辱感。   不过,他很清楚,周琳这女人有黑道背景,惹恼了她,暗地里用什么不入流的手段交涉的话,春子是铁定要吃亏的。   “就是宝贝刚刚说的‘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们两个都不是笨人,奋斗到今天的位置也不容易,干嘛不能强强联手,这样斗着多没意思,搞垮了对方,不过是给你们的同行增加机会而已,平白地便宜了别人。”   宋清哲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试图说服她们,他是一个非常成功的商人,一眼就看穿事情本相是他的特长。   春子有些犹豫地看了周琳一眼,她的手机忽然就响了起来,春子拿起接通要说话。   周琳一个示意,离春子不远的保镖就劈手夺了过去,很熟练地把电池扣了下来。   春子一惊,她连骂人都省了,立刻就注意到了自己现在的劣势,目前唯一要考虑的事情,就是早点脱身。   觉得宋清哲的话有道理,她怎么可能有那时间和精力来和爪牙甚多的大明星斗,真的引起众怒,她还不被那些粉丝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她权衡了一下,很认真地对周琳说:   “周琳,我只是个卑微的小人物,靠这些花边新闻吃饭,你把刚刚夺走的相机还给我,可以删去你所认为的有损你形象的照片,作为回报,我把上次拍到的有关你的剩余照片,都给销毁了,怎么样?”   周琳摇摇头说:“我不打算把相机还给你,这些设备对你们来说,也算是吃饭的工具了,没有了顺手的工具,我看你们怎么作恶。”   春子恨得牙痒痒,她寒着脸:   “你真的要这么做的话,我就不客气了,毕竟,我损失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相机,剩余的那些照片,如果曝光的话,别说你的知性美女形象被摧毁,连你的豪门梦想恐怕就彻底地碎了。”   周琳恍如未闻,她走过去拿起放在沙发上边的相机,随意地看了看牌子,然后笑得很意外:   “一个小小的相机?   青主编够财大气粗的,我看这品牌和一些配件的设置很眼熟的,和我的专业摄影师的配置有得一拼,这可都是业内顶级的配件,看来你是下了血本了,想要拍出效果极好的图片;   你的用来交换的筹码不够,如果要成交的话,我再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春子没有想到这女人竟然还这么识货,心疼之余只好想着让步。   “以后,你们杂志社不准刊登任何有关我的负面新闻,作为回报,我有什么新动向和方案,会透漏给你,让你爆料,怎么样?”   周琳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春子很本能地就摇了头:“这怎么行?   我从来不喜欢和名人合作,做别人的传声筒,那和市内的一下娱乐杂志有什么区别?   你去和谁一起喝茶,然后叫上我们的记者,拍张照片,然后制作什么萌点和绯闻,做变相的宣传,谁有时间做那无聊的事情?   我认为新闻就是要求真,就是要揭露真相,真相对于公众来说,非常重要,所谓知情权,就是能够尽可能地告诉受众一件事的真相,一个人的真相;   这一点违背了我的原则,恕我无法答应。”   “怎么会有你这么死心眼、不懂变通的女人?那这相机就不要想要了!”   周琳气得七窍生烟,她摇摇手里的相机,让春子一阵肉痛。   “怎么你们这两个女人不去经商,真是可惜了,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都想谋取利益的最大化,这怎么可能?   好了,听我的,宝贝,把那相机给她,怎么说,青主编作为一个有着职业操守的主编,在这个社会还是值得人敬仰的,如果我们每天看到印刷出来的什么东西,都是刻意地编出来哄骗我们的,按该多没意思;   你一向很富有正义感,而且,你缺什么,拿了人家的相机,多少一说,就成了事儿了,给她啦;   外边和她一起吃饭的人,恐怕该找她了,你再缠下去,我就不好做人了。”   宋清哲当即出来做了和事老,这两个女人没有一个好糊弄的。   周琳闻言嫣然一笑:“二少,为了你能好好做人,不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我这面子就不要了?”   “宝贝,你说,让我怎么补偿?”宋清哲大大咧咧地开口。   “呵呵,就是你说的,我什么都不缺,现在想要什么补偿,一时间也想不出来,要不,你就欠我一个人气好了,什么时候我想好了,你就兑现,怎么样?”   周琳出了名的狡猾,这条件这样一说,可是就可大可小了。   他苦笑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头:“你这个小妖精,最擅长算计人了,好了,就依你,什么时候想出来了,就给我说。”   春子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觉得没底的恶心。   你们要**要承诺,就干脆一些,加上她做什么,难道连带着让她也欠这厮一个人情?   她不耐烦地说:   “宋总,您这么大的人情,我可承受不起;   这种没意思的老套的交换条件,连童话故事都嫌弃老套了,你还是不要答应为好;   我自己有办法让她交出来。”   宋清哲一愣,这女人真的软硬不吃,让人厌烦,当即也不再说什么,郁闷地转身就回沙发上躺了。   “哦,你真的这么有把握?”   周琳恨恨地看着春子,这该死的女人平白地让她失去了多获得一个筹码的办法。   “当然。”春子凑近了周琳耳语:   “我在设备上面的确是花了血本,我身上戴着针孔摄像头,也是进口货,保证不会把周女士您的脸给照得不清晰,还有我的手下小勇被你们打出的那口血,也喷得很煽情;   我想,与几张照片相比,我们今晚的这场相处,排成视频发到我们杂志配套的电子版上或者网络上,你说,会不会让公众看到一个真实版的明星周琳呢?”   周琳闻言,惊讶地上上下下打量着春子,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春子的头上,突然就失了态,扑上去就去揪春子的头饰。   春子哪里可能让她得逞,积压一晚上的怒火立刻就喷发了。   春子性子偏向男孩的豪爽劲儿,为了增加身上的女人味儿,也为了让自己的性子更温和一点,她练习瑜伽很刻苦。   所以,近身搏斗,柔韧性的长处就显示出来了,她一拳把周琳打了个青眼窝,趁着她尖叫,夺过她手中的相机,周琳用力地往她后腰背上猛击两拳,可惜她们俩是面对面地环抱着,她用不上力气,就那春子也痛得呲牙咧嘴满眼泪;   她旋即就改变了方向,紧紧地揪住她的头发,一手揪住她发间的那个碎钻的头饰,另一只手抓紧她的头发,痛死不松手。   春子眼睛慌忙一扫,见包间里的那三个男人不过愣怔了瞬间,就都围了上来。   她索性一狠心,顾不上腰部的剧痛,使力抱着周琳脚底一蹬,就地往包间的门口滚。   眼见到了门口,她用力地压在周琳身上,弹起身体,抬脚狠狠地跺在门上,然后又狠狠地落下——落在周琳的身上。   “住手,你们都是什么样的女人,竟然学起泼妇打架了!你们去拉开周琳!”   宋清哲当机立断,靠过去抱住春子,用力地把周琳的手指从春子的头发间掰开,可是,发丝缠绕凌乱,痛得春子大声尖叫。   周琳被自己的手下抱住往后扯,她睁开那只不流泪的眼,不可置信地看到宋清哲抱了春子,在用力地掰着她的手指,当即一口恶气涌上心头:“宋清哲——你去死——”   她一只手放开,狠狠抡起,尖利的指甲狠狠地一把抓在他的脸上。   宋清哲在她尖叫的瞬间,趁机把她剩下的那只手掰开,脸却避闪不及,被划出了深深的血痕。   他一把推开周琳:“你这个疯女人,别闹了。”   “谁在闹,你护着的那个女人在闹,她身上有摄像头——”   “快带我出去,快!”   春子想也不想就回头对宋清哲说。   抬起脚就用力地蹬在周琳身上,急切地对宋清哲说。   宋清哲愣了一下,春子狠声说:“宋总,求你了,过了这一关,我欠你一个救命的人情,行不?”   宋清哲讶然。   “我发誓,决不食言,我欠你一个条件,你什么时候提,我都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春子急切地看着他,她在赌一把,因为她现在要是落在周琳的手里,她绝对会让保镖把她往死里整的。   周琳推开保镖,把拿在手中的头饰翻来覆去地看,终于确认了不过是个普通的碎钻头饰,根本没有带摄像头装置。   她把头饰充满仇恨地用力投向春子的头,发疯了一般尖叫:“你们快揽住他们俩,不能放他们走。”   宋清哲诧异地看了周琳一眼,这女人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把他也当敌人了。   当即转身,把春子护在身后,冷冷地看着周琳。   春子快速地拧开房门,逃了出去,只见宋明哲和叶怀瑾已经赶上了二楼,正在搜寻其他包房。   “快来这里,救命啊!”春子冲着他们嘶声尖叫。   两人看她那衣衫不整的模样,叶怀瑾脱下身上的外套,丢到她身上。   宋清哲已经和那两个保镖缠在一起打了。   宋明哲一看那两个家伙五大三粗的,配合得滴水不漏,拳拳生风,把宋清哲打得闪躲得极其狼狈,当即就红了眼,加入战局。   叶怀瑾回身看着春子:“你守在这里,一会儿小萌就上来了。”   他悠然地走进包房,停下正在挽着的胳膊袖子,看着宋家兄弟俩瞬间已经占了上风,当即就说:   “要不要我也加入?”   “把门关上,送那女人去医院。”   宋清哲看清是他,也不再担心什么,索性就让他把春子送走,这里留他善后就行了,今晚这事情显然闹大了,他知道必须想办法把这里稳住。   叶怀瑾闻言看看里边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的女人,他担心地回头看春子,竟然发现这厮虽然无比狼狈,却依然不怕死一般,穿了他的外套,靠在包房门口变幻着角度,“卡卡卡”地拍照。   他的眼睛当即一黑,这女人还真能闯祸。   “青春子——你不怕死就进去拍吧。”   春子闻言竟然真的要跨步进房,气得他一把提留了她衣领,把她拎了出来,反身把房门拉紧。   “喂喂喂——宋家兄弟加上周琳,老天,这是千载难逢的镜头,叶大哥,再让我照一张,我成名的机会就要来了。”   叶怀瑾抿了唇,平息着心底的担心,叹口气看着她:“春子,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闻言春子竟然双腿一软,就往地下挫。   叶怀瑾无奈地伸臂揽住她的腰:“怎么了?”   “你不提我还不痛,你一提我这后腰痛得出不来气了,老天,我的手机、我的头饰、我的——”   春子忽然想到什么,回身就要往包房里走。   叶怀瑾一把拉住她:“快走,那女人已经打电话在叫人了,再晚,你恐怕脱不了身,今晚,这事儿是不是因你而起?”   “叫人!那他们俩怎么办?”   春子又不走了。   叶怀瑾俯身抱起她:“宋清哲在市里就是个霸王,他不会吃亏的,兄弟俩都一眼的能打架,走了,我倒是有不祥的感觉,恐怕,人家要是握手言和的话,你这家伙就会成了牺牲品了。”   “手机怎么办?没了手机,我就没了关系网了,我的杂志怎么办?”   “先担心一下你的后腰,再担心一下你的头发,我刚刚可是看到你的头皮有一处血肉模糊的。”   说着,叶怀瑾凑过去看看她的头部:“天哪,竟然被揪掉了这么大的一块头皮,伤好了,不植头发,恐怕你没有法子见人。”   春子被他的话吓得脸色发白,她抬手轻轻地往上头上一处一处摸,老天,痛死了,真的有伤口,她禁不住诅咒:   “这周琳真他妈的狠,泼妇一般打架,也就她这两招吧,揪头发,抓脸,真真让人笑死了。”   “她是泼妇打架,你是怎么还击的?”   叶怀瑾抱着她下来楼梯,迎面碰上廖小萌。   “我怎么还击!切,总之,不会像她那么低级,一拳一个熊猫眼,其实我还是很怜香惜玉的,都没有舍得动她的脸,瞧瞧,她竟然把我的脸也抓破了。”   春子鄙视地撩了眼廖小萌。   “春子,你怎么了?接个电话就都能折腾成这个模样?”   廖小萌过来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你这厮,我都差点没有命了,你竟然现在还找不到我。”   “冤枉哦,我出来不见你,就四处找,没有找到,就告诉了他们俩,这里地方这么多,我只是负责在下边一层寻找你。”   廖小萌急忙辩解:“你的伤怎么样?”   “有他负责送我去医院,你去二楼那个房间里看看,你家宋明哲和他二哥,在那里和熊瞎子打架,等他们都倒下了,你进去把我包包和手机拿回来,对了,还有那个亮晶晶的头饰,都给我拿来。”   春子急忙利用她难得的内疚心,让她代替自己去闯龙潭虎穴。   廖小萌看了她说:“我得陪着你去医院,这些东西一会儿我给宋明哲发个短信就行了。”   这下轮到春子惊讶了:“你的准老公在和熊瞎子打架,你都不担心?”   “不担心,我信他的身手,一般人不能怎么着他,倒是你,叶怀瑾一个人怎么能护理过来?”   廖小萌神色自若地给他们推开前边挡路的人,三个人就走到了饭店外边。   她帮着他们打开车门,叶怀瑾把春子放在后边的座位上,让她躺了。   春子对廖小萌眨眨眼。   廖小萌当即就靠了过去倾听。   “你这上千瓦的大灯泡,不要跟着照了,这是我难得的机会,痛死我也认了。”春子咬牙切齿地给廖小萌传达不悦。   廖小萌看她还能说出这么样的俏皮话,当即就笑了:“好好把握哦,不然真的白痛了。”   起身啪地一声关上了车门,敲了前边的车窗:“叶怀瑾,春子就交给你了,我回去找她的东西。”   “一起去啦,我一个男人,照顾春子不太方便。”   叶怀瑾有些犹豫地小声说。   第九十二章   廖小萌当即接口笑了道:   “你一个没家没口的男人不方便?那我一个有了男人的女人,照顾她好像更加的不方便;   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索性就把你们的关系给变得更方便些,这建议怎么样?”   她这番绕口令一般的话,听得车里的两个人都哑然失笑了。   “快走了,那么娇贵的伤员怎么能耽误?明天我去看她。”   廖小萌给他们道别,退后几步,看着他们的车慢慢地绕出了停车场,这才开始回身往里走。   她上了饭店前边的台阶,刚要进去,就被身后一伙气势汹汹的男子给推到了一边。   她愣愣地看着他们一行足有十几个人鱼贯而入,很无奈地退后等着人家的队伍进去完毕。   她无聊地坐在下边的饭桌边托了下巴在等,等了一会儿,忽然,她后知后觉地感觉很不对头,刚刚那群人貌似进了春子他们一起出来的包间。   她暗骂自己迟钝,当即就尾随着跟了过去。   那些人竟然都进入了春子刚刚出来的那个包间。   门被严严实实地合上了,廖小萌把耳朵贴近了门,细细地听,这里包间的隔音设备很好的,她当然什么也听不到。   她分不清那些人是敌是友,当即忍耐了一下,拿出手机给小正太打了电话。   房内一片寂然,位于另一边的餐桌,早就被刚刚的打斗搞得到处都是汤汤水水的,食物的味道浓郁极了。   宋明哲和宋清哲兄弟俩是这么多的人里边,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仪态的两个人。   “看来你的身手没有什么大的长进,竟然被击中肩头。”   小正太神色担忧地看了二哥一眼,正要活动手腕,手机响了,他随手拿出了手机,看了一下就接了:   “老婆,什么事情?”声音立刻变得甜腻腻的小生模样,要多柔腻就有多柔腻。   宋清哲撇撇嘴,他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弟弟竟然这么的生猛,不过现在不是斗嘴的时候,那周琳正扑在那带头的老男人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添油加醋地小声歪曲着发生的事实。   廖小萌担忧地问:“你没有受伤吧?”   “老婆,我没事,受伤是什么感觉,我早就不记得了,嘿嘿,你在位置上等着,我们回家,你的美容觉时间快要错过了,明天还要上班哪。”   那些忍痛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的男人,都浑身恶寒地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小男人看着单薄了些,竟然出乎意料地这么能打,出手就招招致命,狠毒至极。   没想到他竟然能发出这么温柔的声音,这种强烈的反差,如果不是身上痛得撕心裂肺的,他们真的无法想象。   “别挂,春子的手机和包包,还有今晚她头上的那个碎钻的发卡,在门附近,你都给带了出来,好不,她让我明天给她送去。”   廖小萌小声地说。   “知道了。”   小正太说着挂了电话,立马就收了笑脸,懒洋洋地看了宋清哲一眼。   宋清哲当然听到了他的话,对他摆摆手:“滚吧,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要伤到什么地方。”   “呀呀呸的,不过相处了两个月的女人都相信我的身手,怎么你这从小一起打架打到大的兄弟竟然就没有这份信心哪?   难道是多日不曾交手,我们的感情生疏了?”   小正太一边打趣着,一边起身伸伸懒腰。   “改天我们打一架补补,现在赶紧滚。”宋清哲用力地对着他的屁股打了一巴掌。   小正太嗖地一下就弹跳得老远,吓得他附近的那些保镖都如临大敌。   小正太的脸顿时就变得粉嘟嘟的,他回头气恼地瞪了宋清哲:   “宋清哲,你给我记住了,摸老虎屁股是要付出代价的。”   宋清哲耸耸肩,浑不在意地对他摆摆手:“我等着你来讨债。”   小正太不再说话,他知道宋清哲这副模样显然是有对策的,留在这里平白地影响他的思路,当即就眼睛四处看看,终于看到一个女式的白色单肩包包被踢到了沙发附近,当即就走了过去。   弯腰,拿起,他很无辜地举起包包向已经扎起架势的那些保镖示意,自己的意图,然后,又走到了门边,看看地面。   捡到了那个被踩的可怜得变形的水钻发卡,随手丢到包包里,往里摸摸,没有手机。   他看看那个正哭得幽怨的女人,知道他不能去问她,那明摆着是会成为炮灰的。   他环视四周,最后直直地走到最先和他们打架的两个保镖的身边,客气地低声说。   “请把那个女人的手机还给我。”   两名大汉神色怯怯地对视一眼,瞟了一眼周琳,一名保镖飞快地摸摸口袋,抓了一把东西出来,手机连同被扣下来的后盖板和电池被他一股脑地塞给了他,既然老大都来了,这家伙走了应该更好说事儿。   小正太手指灵活地把东西装好,放到了包包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等着门外的廖小萌看到熟悉的身影闪出来,当即就跑过去拉住他,仔仔细细地把他打量了一遍:“哪里痛?我们现在去医院。”   她的手软软的,摸得小正太万分的舒服和依恋。   他柔情似水地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腰:“都是些皮外伤,回去我自己会处理,谢谢你。”   “额?谢我什么?”廖小萌不解。   小正太握了她的小手,揽住她的腰往前走:“因为有了你,我在打架的时候,用力就有所保留,即是留了自保的心思,爱惜自己,也不会过于狠辣地打别人。”   “宋明哲,你做得很好。”廖小萌闻言有些感动,她轻轻地靠着他的肩头。   “你不知道,当初在国外的时候,我打架的狠劲儿是出了名的,那时候,满脑满心的都是对冒犯我的人的恶念,充满着一种无法遏制的仇恨,常常因为一件小事就大打出手,而且总是觉得即便我真的被打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小正太似乎想到了过往的那些岁月,神色说不出是感伤还是欣慰。   “不要再说了,都有青春年少无法排解的感伤,我虽然不能体会,不过,看你临危不乱的模样,那帅气和张扬的身手,真的让人觉得你很男人,一点都不娘。”   廖小萌安慰他。   小正太闻言侧头看着她:“这就是说,我不打架的时候,你一直都觉得我有点娘了?”   廖小萌看到他危险的眼风,那黑眸闪着幽深的光泽,让她看得不由汗滴滴地,当即就笑得很谄媚,矢口否认:   “怎么可能,你有多男人,我是最清楚了,怎么会有那种感觉?   嘿嘿,我的意思是你一直都很有男人味儿,打架的时候,特别的有爆发力,全然就不是平时这柔情似水的模样。”   “唔,原来你已经很清楚我有多男人了。”   小正太贴着她的耳朵轻轻咬了她一下。   “别乱动,大庭广众的。”   “好,那我们就回到我们温暖的小窝窝里乱动好啦。”小正太看她那窘迫的模样,笑得很开心,他就喜欢她这模样,含羞带怯的难解的矛盾体。   两人出了门,坐上车,小正太懒懒地拧了拧脖子,然后说:“今晚你开车,我刚刚用力过猛了,这会子有些虚脱,两只手发抖,精神一时间放松不了,你行吗?”   廖小萌有些犹豫:“我倒是在春子的车上练了很久手了,只是,我没有驾照。”   “那正好,我可以在旁边指点你一下。”   小正太很干脆地起身,挤到她的副驾驶位置上,把她放在腿上用力地抱了一会儿,然后,让她坐在了主驾驶位置。   可是,换手开了不到三公里的路,小正太已经抓狂地骂了她几百句了。   一会儿:“你是蜗牛啊,我现在下去走路,看看是我走的快,还是你开的快!”   “就你这技术,你还说你上过手,练了很久了,啧啧,你真有勇气。”   某男显然忘记了是他硬要廖小萌开车的,为什么要让她开车?   因为一想到她和叶怀瑾并肩走进来的时候,他的心中就警铃大作,他今天大脑是抽了什么风,怎么能让叶怀瑾顺路去接她,这不是平白地让她拿了他和那闷骚男比吗?   他虽然很自信,可是,论对待女人的手腕,他知道自己比不过叶怀瑾。   所以,他立马把她学开车给提上了议事日程,她会开车的话,他就送她一辆车,那以后,就不用担心她坐出租车或者公交车遇到色狼了。   他的话弄得廖小萌很不知所措。   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等绿灯左转的时候,她心浮气躁地以至于看错了红绿灯,踩住油门就往前冲。   小正太险险地帮她拉住了手刹,车身尖锐地叫了一声跳了一下就站住了,旁边拐角的一辆高大的大货车风一般从他们跟前冲了过去,吓得两人的脸都白了。   他气恼地看着她:   “小萌萌,你怎么开车的,想谋杀亲夫也不至于连自己都搭上去吧?”   廖小萌气得拉开车门下车:“换你开。”   小正太毫不客气地坐回去,刚好绿灯亮了,他起步之后,第一句“你的双手在转方向盘的时候,有毛病,看看,左转这样转才能精确地控制方向”,第二句,“你的手脚配合能力差,协调性要注意,你看,随时空上一只手,转换着就容易多了”;   廖小萌咬咬牙忍了,谁让她真的很手生哪,她观察了小正太的动作,感觉人家那叫一个轻松啊。   可是他的第三句话就让廖小萌忍无可忍了,“你开车的技术和你脾气一样坏,”,这句话的结果就是“哎呀,危险,我开着车!老婆,你不要这样拧我啦,我浑身都是痛的,很危险的”。   ……   到家,小正太趴在床上,那身上被拳脚揍到的地方,在肌肉放松之后,开始发痛,不是尖锐的痛,而是钝钝的。   不够二十四个小时,怎么都不能进行按摩,他找了几片消炎药就着廖小萌递过来的开水咽下,脱了衣服,非常老实地躺下睡了,可是无论他怎么躺都浑身不舒服,翻来覆去的像是烙饼。   廖小萌心痛得起来要给他拿冰来敷,被他拒绝了:   “我这浑身都是不得劲的,这么点儿冰根本就无济于事,干脆你把我冻冰箱里得了。”   廖小萌无奈地被他的冷笑话逗得满头黑线,当下就伸出胳膊,很小心地把他的头拢进自己的怀里:   “这样是不是好一些?”   小正太的脸当即就变得热腾腾地,他的嘴巴小心地蹭来蹭去,绕着她的柔软添来舐去。   廖小萌被他挑逗得浑身软软的,她很无奈地说:“你都这样了,就别再找罪受了。”   “真的很奇怪,这么把注意力吸引到了身下的那个部位,其他的地方竟然就没有感觉了。”   小正太就那样抬眼斜着视线看着她,笑得极具诱惑力,旋即他长长的睫毛轻轻地扫在她的胸上,痒痒的,好像羽毛轻轻地拂过一般,火热的唇若有似无地划过她的脸颊,转到了她的耳边,轻轻咬了她粉嫩的耳垂:   “小萌萌,你给我止痛好不好嘛!”   “可是——”   “小萌萌,我很有耐心的,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份耐心。”   小正太太清楚怎么撩拨她能让她情难自已,当即就不紧不慢地在她的身上点火。   “靠之,你这贪吃的家伙,既然你身上痛得不太方便,姐姐今晚就牺牲一下,主动满足你一次。”   廖小萌刚刚给他看身上的伤,早就被他的美色晃花了眼,此刻,看他竟然是来真的,当即也不再客气。   她眯眼看着他充满青春气息和力度的身体,那紧致的肌肉好似染上了一层柔亮的轻粉,尤其是有些地方的伤青青紫紫的,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微光,一副被蹂lin的小shou模样,让她忍不住邪恶的狼xing就压制不住了,她撑起双臂,俯瞰他的身体:   “你丫欺负我都成了习惯了,不趁着这样的时候,收拾你一回,你都不知道这个家谁是老大了。”   小正太被她这鲜见的qing色模样震得惊讶地微微张了嘴巴,旋即就收了兴奋的神色,水水的眸子很配合地闪着弱弱的诱惑:   “金主大人,你一定要温柔些,怜惜小人则个。”   那个声线要多诱人就有多诱人,可是,手上的动作可是一点都没有弱势的模样。   他竟然双手托了她的胯,轻易而举地就把廖小萌架到了自己身上,黑漆漆的丹凤眼里满满的都是迷离和媚色。   廖小萌当即就被迷得昏了头,她看看女上男下的体位,鲜少的尴尬顿时涌现出来,她俯身轻轻咬了一下他的唇,探身过去把灯关了。   “嗯——干嘛关灯?看着不是更刺激。”   小正太享受地低声哼了一声,忍不住自力更生地寻找那个美好的目标。   “我就怕太刺激了,你一下就缴械了,让我白忙活。”廖小萌嘴硬着,轻轻闪躲,她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姿势。   小正太的双手却是紧紧地钳住她的胯,轻易而居地就达到了目的,他得意地轻笑:   “放心好了,这里又没有受伤,它和以前一样骁勇善战。”   廖小萌听得汗毛眼都是吱喳着叫爽,她咬了牙坐直了身体,借了夜色的掩护,厚了脸皮干脆随了他的节奏摇摆。   ……   廖小萌再一次感到自己失算了,她以为他浑身都是痛的,一定很弱势。   谁知道这厮的那家伙的确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不仅没有丝毫的变弱,反而因为小正太试图让自己彻底疲劳起来入睡,而变得更加的疯狂。   她甚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厮就翻腾到了她的身上,刚刚叫着这痛那痛的小弱兔,竟然和往常一样变身大灰狼,很快就取得了这种亲密互动的主动权。   ……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可是,每一次醒了,都困得连动动指头尖尖都酸痛,怎么可能起得来?   ……   再说昨晚,叶怀瑾开了车,风驰电掣一般冲进了自己家的医院,他早就用车上的联络器联络了医院的人,所以他到了医院门口,带了软皮垫的病人小推车、值班的医生和护士黑压压地守着门口盼,看他的车过来,都飞快地聚拢过去,七手八脚地把春子放上了推车,跑着推往急救室。   他们看着医院未来的继承人叶怀瑾,全然失去了往常的沉静,他脚步飞快,恨不得自己来推,一边走,一边对跟着的那些医生说:   “快开出有效的检查程序来,她受伤了。”   老医生叶加成听得有人过来通知他,当即也慌忙往这里赶,这样的时间,他抬起手腕看看表,都十一点多了,少董带了的这个女人必定很重要。   几个医生关了急救室的门,很详细地要给春子做检查。   没有什么严重的伤。   春子除去了叶怀瑾的外套之后,身上的礼服又脏又破的,被周琳扯撕得变形,脸颊上还有血痕,头皮也掉了指甲盖大小一块,这副模样,很容易让人想歪了。   这女人是不是被人用强了?   第九十三章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老成持重的叶加成出声了:“青女士,你身上究竟是哪里不舒服?”   他们先入为主地以为她必定是受了重创,不然,那处变不惊的少董怎么会乱了方寸?   可是,明明真的没有什么严重到可能致命的病痛。   春子被几个大男人这里听听那里敲敲,早就搞得晕头转向,闻声说:   “我这后腰尾部被一个练家子给踢了一脚,痛得我一点儿都使不上力,刚刚虽然痛还能忍受一些,现在竟然连动一下都很难;   还有头发掉了不少,其他的地方都无大碍。”   大家当即就都松了口气,去了如临大敌的压抑气氛。   “连动一下都难?你能不能翻个身?”   春子努力地用手撑了身下的手术床,却并没有能翻个身,她的额头立刻就痛得出了汗。   叶加成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是伤到了脊椎骨了,当下就命人推春子去做了脊椎透视,十多分钟胶片就出来了,细细地分辨每个人骨节之间的异常,众人刚刚松了的那口气立刻又紧了起来。   第五骨节和第七骨节两处都出现了异常移位。   几个人指着商量,最终判定是异常性腰椎膨出。   春子因为是白领,常年坐办公室,她的尾椎第五个骨节和第七个骨节,早先有膨出的轻微征兆,这一脚,竟然彻底地把那两个膨出的骨节给踢得移了位。   这毛病说大不大,因为经过纠正和用药,能够收到极好的效果;   却无法根治,一旦坐久了,或者弯腰的方式不当,都可能重新触发病痛;   而且,因为是处于脊椎部位,治疗时稍有不慎,就会成为瘫痪,再也站不起来。   叶怀瑾听了分析,眉头皱的紧紧的,当即说:   “叫专家会诊,给出个最佳的风险最小的医疗方案。”   ……   春子被打了镇痛剂,用了一些疗效极好的消炎药,当即就昏昏入睡了。   清晨,异常的宁静让她感觉到周末的懒散和舒适,可是,没有厨房里传来的菜香、没有叮叮当当的锅盆碗碟交响曲,更没有老妈那熟悉的喝令她起床吃饭的声音。   真是的,这肚子都咕咕叫了,老妈怎么还没有做好饭?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习惯性地就要把四肢伸展开,用力地向各个方向伸展。   啊——   她痛得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睁开了眼,不明白自己的身体怎么这么痛,而且这是哪里,周围一片惨白。   目光茫然地四下看着,左边窗口带着嫩黄的小雏菊图案的厚提绒窗帘,让病房光线显得有些阴暗。   她抬起胳膊小心地撑起床,试图坐起来,没有想到那腰椎部位竟然像断了一般,丝毫用不上力度,她痛得滴汗,这模样,竟然是连移动站起都很艰难。   她闭上眼很快就记起了昨晚的事情。   不知道最后是怎么了结的,一想这她就更加的头痛和绝望。   真是要疯了,喝了不过两杯酒,不上半斤,竟然情绪就失控成那般模样,她懊悔无比地悲叹出声:   “天,这烂摊子该怎么收拾!”   某女呻吟着痛呼,她一向身体柔韧度极好,从来没有体会过这般疼痛,此刻那感觉如同受刑或者将死都差不多了,她随意地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已经换上了医院病人宽大的粉蓝病号服。   天哪,难道叶怀瑾帮她换了衣服?   她的心底有着淡淡的甜蜜,虽然她知道这个可能性极小,以他做事情的风格,想必是护士给她换的可能性极大。   他呢?   有没有通知她的家人?   她看看周围,没有她的包包,没有手机,一瞬间她的心底忽然感觉有深陷孤岛的脆弱和恐惧感。   忽然,房内传来了清浅低沉的男子的笑声。   春子吓了一跳,她很努力地扭动着头,搜寻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离她最近的淡绿的床头柜上摆放着鲜花和水果,对面是两个豪华的沙发并排而列,沙发边是洗手间的门。   关键是沙发上逆着窗口的光线,坐了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   她无法看得更清,本能地觉得就是叶怀瑾。   春子心底一暖,放松地躺了,她知道自己不会饿死了,当即可怜兮兮地说:   “我饿了,你就只会坐那里傻笑,有你这么照顾病人的?”   “哦,你想我来照顾你,那要不,你先吃一些水果?”脚步声传来,那个人走到床头,翻看着果篮里的水果。   “你要吃什么?苹果抑或是香蕉?”   他侧头看向她,油黑的眼睛闪烁着一丝玩味。   “怎么——是你?”   春子笑笑的溢满幸福的眼神,在看清那个人的面孔的时候,瞬间有些愕然和僵硬。   她无论如何想不到,清晨醒来,身边陪伴她的不是她的竹马叶怀瑾,而是那个她最害怕见到的人。   宋清哲很无奈地自嘲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不管怎么说,昨晚我为了救你,把自己都搭上了,你看看我脸上的伤,毁容了不是?”   他开玩笑一般说着,右侧的俊脸凑过去,让她看那极其清晰的抓痕。   春子看着他健康的被太阳晒得略微有些深的肤色上,那暗红抓痕已经结痂,的确有些深,遂尴尬地说:   “周琳对你怎么也下这样的毒手?看来是恨上你了,看这一爪子抓的!”   “这都怨谁?”宋明哲看她脸上闻声出现那难得一见的羞惭之色,斜了眼角看着她冷哼一声。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盘香蕉,丢到她的手边。   春子苦笑了一下:“空腹不能吃香蕉的,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她可不认为他是来看她的,想必是昨晚的事情没有下架,他过来要交涉什么。   果然,宋清哲眼神有些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拿了个有红又大的光泽度极好的大苹果,转身进卫生间洗去了,片刻出来,用湿毛巾把她的手擦了几下,把洗好的苹果塞到了她的手里。   “你想吃什么早餐,我让人送来?”   他说着掏出了手机,站在她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春子饿极了,用力地咬下一大口苹果,然后嚼得卡擦卡擦响,嘴里嘀嘀咕咕地说:   “等我先垫下肚子好不?”   宋清哲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要不,我再给你洗两个?”   春子丝毫都不和他客气,连连点头,口齿不清地说:“谢谢谢谢,洗吧。”   这女人还真的使唤上他了,宋清哲扬了下眉梢,被人指使着做事,他竟然鲜少地生出喜悦感,索性笑着提了水果篮进去,打算把里边的水果都洗了。   春子看看手中的大苹果,只见果身上竟然还印着个极其周正的正黄颜色的“福”字,她用手搓搓,知道那字竟然不是染上的,当即就笑了,这苹果的模样,倒是和洗苹果的那个人有些相像,一样的风骚。   她看来看去,终于找到了下口的地方,吃着苹果,努力地想着待会儿的对策。   以她昨晚离开时候那里打斗的激烈程度,那周琳恐怕要恨死她了,而这宋清哲想必是出了大力,他待会会提出什么要求?   她可拿不准,总之,她的承诺摆在那里,所以,这个男人在这里,让她感觉很不安,可是,分明又有些内疚、还有恐惧。   病房门被轻轻地扭开了,叶怀瑾掂着早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他一眼就看到春子正在吃苹果。   “醒了?我看你睡得很熟,刚刚出去给你买了你喜欢喝的油茶,现在的早餐店,这东西可不好找,我也是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为了你以后吃着方便,我连他们店里的宣传卡片都要到了;   虽然我可以让医院的餐厅,早餐也加上这个油茶供应,不过,我不希望你吃医院的饭。”   叶怀瑾说着把一张很喜庆的红底黄字的长方卡片放到她头侧。   春子的手过去摸了半天才摸到,拿起一看,笑了,莫名地想到刚刚下肚的那个大苹果的色调:“幸福粥铺,这名字挺好的。”   叶怀瑾弯腰利落地从旁边的消毒柜里取出一个细白的小瓷碗,把油茶从保温杯里倒出,香香的炒面的味道立刻就钻到了春子的鼻子里。   “你这样的姿势吃恐怕不行,头侧一下,不然会呛住。”   叶怀瑾体贴地把她的枕头垫得高些,看到一侧的床头柜上的鲜花,他眉头扬起:“谁来了,这花够骚包的。”   他的口气酸酸的,有些懊恼,他刚刚在外边怎么就没有想到给她买花?   春子闻言有些失落,她以为是叶怀瑾给她买的,还安慰自己说,这伤不白痛,竟然让她收到了来自叶怀瑾的第一束鲜花,那成想是宋清哲送的,当即有些情绪恹恹地说:   “想必是宋总,我刚刚醒来看到他在这里,现在他在里边洗苹果。”   叶怀瑾诧异地愣了一下,这宋清哲竟然这么放得下身段,昨晚为她挡灾,今早就巴巴地到这来来献殷勤。   他抿唇笑笑,专注地给她盛了油茶到小碗里。   春子有些不高兴地岔开话题:“要不,你再加把劲,给我身后垫个被子,我想坐起来自己吃。”   里边还有一个宋清哲,春子本能地觉得不好意思。   叶怀瑾想了想,弯腰把病床摇了起来,说:“这样可以吗?你的尾椎膨出,医生交代这一周尽量不要让你的腰部用力,你还是谨遵医嘱,乖一点。”   “我这腰就像断了一样,叶大哥,医生说很严重吗?”   “你要是不听话,它可能就严重了,你平时坐的时间太久了,尾椎本身就有些微的膨出。”   “膨出?听说这比腰椎间盘突出更难治疗的。”   春子吓得脸都有些白了,当然是被自己腰部的疼痛吓得。   “没有你想的那么恐怖,在这里住上一周,保证彻彻底底地好完全了,现在乖乖先吃东西好了。”   叶怀瑾说着坐在她的床侧,开始用勺子喂她。   春子有些羞赧地张口喝了,幸福粥铺的油茶,他现在还记得她喜欢吃的食物,而且毫不惜力地去找到了,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幸福?   因为就是连她,都多年不曾吃过这个油茶了。   又香又鲜的油茶,暖暖地让她的胃很舒服。   宋清哲拿着水果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温馨的场景——叶怀瑾小心地给春子喂食物,两人之间的默契和氛围让他觉得自己很多余。   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极度的碍眼。   他清了清嗓子,随手把果篮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唔——叶大哥也在?昨晚多谢你及时送春子到医院。”   额——   春子和叶怀瑾面面相觑,这声道谢显得好诡异的。   叶怀瑾抬头对他温文尔雅地笑笑:“这声谢谢,变成道歉或许会好听的多了,春子和我的关系,你很清楚,怎么能让她在你的眼皮底下,被人打成这幅模样?   力度再大一些的话,她这辈子就真的只能躺在床上了。”   宋清哲不可置信地看了春子的脸:“你——被伤成这幅模样?”   “嗯,腰部尾椎部位被踢了一脚,然后就成了这样了,连翻身都痛得做不到。”春子很无奈地对他说,对他的见死不救,她心底还是有些怨言的。   “昨晚她进来就扑到地上的那个正在挨打的偷拍的小记者身上,开始我根本就没有看清是她,等我看清那保镖就停手了。”   宋清哲解释了一下,沉默了,他为什么要给他们解释?   说实话,他听得周琳给春子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是她了,只是她那突然的举动太过出乎预料,他当时不知道怎么的就感觉特别扭,索性就没有出声,此刻,听她这么说,那感觉更加的别扭。   他当即不悦地说:   “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见到打架怎么就丝毫不用脑子就往那里扑,你以为你是女金刚?吃点苦头,以后你就收敛一下冲动的性子。”   这话让春子听得十分不爽,她推开叶怀瑾凑到唇边的油茶:“打死就打死好了,你凭啥说我?”   宋清哲闻言愣了,他的关心竟然也能让人这么地不舒服?   他气得抿了唇,冷冷地看着她,他的手指骨节捏得嘎巴嘎嘣的响。   春子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他冷哼一声,唇角邪肆诡异地一笑,回身从沙发上拿过来一个袋子,对着她晃晃:   “就凭你的这身换下来的衣服,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虽然不过是——”   他说着就,就被春子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不要说——”   她的神色又是羞惭又是痛苦,眼睛里竟然瞬间就有了亮晶晶的泪水。   她怎么都想不到,他竟然会给她送回那身她早认为已经丢掉的醉酒后吐得一塌糊涂的衣服。   叶怀瑾愣了,他看看春子,春子把头转向了床的内侧,再不看他;   他看看宋清哲,抬手接过来宋清哲手里的袋子。   “叶大哥,不要——”春子仓惶地阻止叶怀瑾,可是已经晚了。   叶怀瑾抬手翻着,里边赫然是连内衣都在内的一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很眼熟,显然是春子的,不过那个彩绘得花花绿绿的小内内,让他好奇又觉得怪异,眯眼一瞅,那罩杯上绘的竟然是海贼王上两个男人的脸谱,他有些诧异,这是春子的风格?   他的神色,春子立刻就判断出来,他也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当即又羞又气地抬手抢过了袋子,随手丢在床内侧。   他不自觉地咬了下唇,神色冷厉地瞪着宋清哲,视线紧紧地逼迫着他的眸子,宋清哲的目光里丝毫都没有退缩之意,迎向了他的目光。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高手过招?用眼神就可以了,春子呆住。   “哈哈哈——”叶怀瑾忽然眼神一收,笑出了声,“宋清哲,你老实地交代,你和春子过过几次招?输赢如何?”   宋清哲眼睛闪出一丝笑意:“势均力敌。”   的确,两个人在装作陌生人的时候,那冷淡的气场的确是势均力敌的。   “真是小瞧你了,你对春子是真的吗?”   他问出这样的话来,让春子痛得心都要碎了,他真的是拿她当妹妹的,这很明显就是大哥的口吻。   叶怀瑾的神色有些怀疑地看着宋清哲,虽然春子让他很不舍,不过,以他对春子的理解,她能和他发展到那种亲密的关系,想必是有些喜欢的,虽然他很难受,可是,也不能随随便便地就把她交到一个不负责任的花心男手里。   宋清哲镇定地看着他:“从有了她,我就对别的女人没有了兴趣,我今生,非她不娶。”   春子愕然地回头,惊讶得长大了嘴巴瞪着他,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宋清哲,你不要胡说,你这个花心大萝卜,我和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走吧,我不要看到你。”   “唔——看春子这反应,你能否娶到她,那就要靠你的本事了!”叶怀瑾笑得意味莫名。   诡异的寂静中,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一个风韵犹存的五十多岁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她把手里掂着的食盒放到了床头柜上,笑着说:   “怀瑾呀,你在这里,真好;   刚刚我好像听到什么‘今生非她不娶’的话,谁说的?”   第九十四章   青妈妈慈眉笑目,把又惊又喜的目光落在叶怀瑾的脸上,微微怔了一下,继而缓缓地移到了宋清哲脸上。   叶怀瑾神色有些黯然地垂了眸。   宋清哲接收到她的目光,俊朗的脸当即就生出了些腼腆来。   虽然他经手的女人很多,可是,这当着别人的面表白,尤其是丈母娘的面,他还是第一次,因此无法从容地保持常态,有些羞赧很正常。   不过,此时不努力,更待何时?   他一向都很善于把握机会的,刚刚不假思索地说出这样的话,他显然是最惊讶的那个。   不过心底竟然因为说出的那番话忽然轻松得像是搬去了一块大石头,他当即就明白自己要追春子的心思了。   当即就面色谦和地笑着应声:“阿姨,我是宋清哲,春子的男朋友,刚刚的话是我说的。”   叶怀瑾和春子都汗滴滴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是无奈的抓狂。   青妈妈闻言意外地打量着他,这男子她一进来就看到了,俊眼修眉顾盼神飞,器宇轩昂仪态非凡,和叶怀瑾有得一拼,只是这脸上的几道抓痕,看着怎么这么的让人疑笃丛生。   “那话是对我们家春子说的?”青妈妈很惊讶地确认,好像刚刚她没有听清楚一般。   不要怪她这个反应,春子连男朋友都没有交过,竟然就有人向她求婚,她能做出这般反应已经算是淡定的了。   她刚刚听到还以为是叶怀瑾说的,可是人家显然没有说,她虽然很替女儿失落,可是突然有个这么能让人看上眼儿、丝毫都不输于叶怀瑾的男子,当着她这个做妈的面承认,在病房里说出这样的话,她又惊又喜的很正常。   “妈,你别听这个疯子胡说,谁是你女朋友了?我压根儿就没有和你说过几句话。”春子气结地瞪了宋清哲一眼,对妈妈辩解。   青妈妈闻言瞪了她一眼,示意她闭嘴,转头对宋清哲笑得很温暖:   “清哲,我们家春子的脾气不好,你追她肯定吃够了苦头吧?”   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丝毫都不掩饰对他脸上抓痕的好奇,甚至打定了主意,他要是不解释她就直接代女儿问了。   “阿姨你好体贴,我的确追得很辛苦,她昨晚和人发生冲突,我还替她打了一架,这脸上的抓痕就是见证。”   宋清哲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识过,他的眼睛早就历练得足够凌厉,当然不可能忽略青妈妈的眼神,赶紧先漂白了自己脸上可疑的抓痕。   “嗯嗯。”叶怀瑾清了清嗓子,示意宋清哲不要说太多。   宋清哲当即就知趣地看看春子抿住了嘴。   青妈妈吃惊地回头看着春子,拍了两下巴掌:“春子,你长能耐了,以前不过是嘴巴厉害斗斗嘴,现在竟然发展到动手,被人家打得躺在床上;怀瑾也帮你瞒着,竟然没一个人说实话。”   那两个人的目光都阴森森地转移到了宋清哲的身上。   宋清哲被他们足可媲比杀人一般的眼神逼迫,汗滴滴地当即表态:   “阿姨,是我不好,没有保护好她,我以后会好好地照顾她的。”   青妈妈叹息一声:“我这个心直口快的女儿,能有人护着她,我就感激不尽了,请你以后多体谅她一些。”   叶怀瑾看青妈妈一副看上宋清哲的模样,他神色郁郁的站起来,头也不抬地端起那小半碗的剩余的油茶,进到卫生间洗刷去了。   他出来的时候,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青姨,我和清哲还有事儿先走了,到中午的时候,我来给你们送饭。”   叶怀瑾勉强地笑着,宋清哲听到他的话,回头对春子亲昵地摆摆手:   “晚上我来陪护,周琳的事情怎么处理了,到时候我再详细地告诉你。”   叶怀瑾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推着他就出去了。   到了门外,宋清哲不客气地拍下叶怀瑾的手,冷哼一声:   “她不过是你的表妹,还是一表三千里的那种,不要告诉我,不准我追她。”   “你追吧,我没有意见,只要你有那本事。”   叶怀瑾很清楚春子的秉性,她是个绝对的女权主义者,对玩弄女性的男人,从来都是恨得牙齿咬得戈巴响。   宋清哲浪荡的名声,可以想象春子会有多抗拒,他完全可以预见到宋清哲碰一鼻子灰的模样。   “这话好像是小瞧我了,叶怀瑾,我们俩本质没有什么差别,不过你比我行事严谨一些而已。”   宋清哲听叶怀瑾的话音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就拿他知道叶怀瑾底细的事情,来嘲弄他的优越感。   叶怀瑾很从容地笑了,不软不硬地回击:   “你要是用这招来胁迫我,或者告诉春子,那你就失算了,你觉得她信你还是信我?”   “叶大哥,咱们俩那是什么样的交情,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变味儿了,我就是再卑劣,也不至于用出卖你的法子来战胜你,亏你和我打交道这么多年,怎么忽然就怀疑起我的人品了。”   宋清哲很意外地看他。   叶怀瑾闻言神色有些烦躁,他扬眉看看宋清哲,迟疑地说:   “我身边能够让我珍惜的女人或者情谊本身就不多,你和春子都算是值得让我珍惜的朋友,可能是太担心你伤害到春子了,我为我的误解道歉,但是,也请你认真地考虑一下,春子和你以前玩玩就算的女人是不同的,你不能耍她。”   宋清哲松了口气说:“我当然知道她和别人不一样了,她根本就当我是空气,我能不能追到手还是一个未知数;   所以,我也想对你说,如果你真的喜欢她,我们就公平竞争好了;   春子最后选择了谁,看她自己的意愿。”   叶怀瑾闻言眉梢一挑:   “你这样有把握?”   “唉,我哪里有什么把握?   连傻子都明白她对你的情意,可是,你就这样装聋作哑的;   索性挑明了,我们光明正大地竞争,如果你能鼓起勇气追她,她又选择了你,我虽然难受,也好过于三个人都打哑谜一样地郁闷着,我这人是行动派,喜欢她,就努力让她开心,最终在不在一起,并不重要。”   “那你今天拿的那身衣服什么意思?你们曾经亲密过?”   叶怀瑾如骨鲠在喉,不吐不快,虽然他猜得到,还是希望宋清哲能否认。   “她和廖小萌在酒吧醉酒,被人下了药,三儿叫我一起过去,然后,就到了酒店,我不打算动她的,中了那种药的模样你可以想象,我是被迫的;   不过虽然我不是太在意,可是,别人忽视甚至无视的感觉,真的很让我受不了。”   宋清哲忍不住就说了实话。   “这就是说,你对她只是好奇心?或者是从来都不曾被女人冷淡过,她的冷淡激起了你的征服欲?   是这样的话,你就放弃吧,她根本就不是你喜欢的那款型,不温柔妩媚,更不会讨好伺候男人,你怎么可能忍受了她的脾气和冷淡?”   叶怀瑾闻言松了口气,说得很客观。   “那件事到现在已经好几个月了,这之间,你见过我有什么绯闻?   拜她所赐,我对能用钱打发的女人彻底地失去了兴趣,真的很困扰,我也仔细地想过了,现在很确定我喜欢她。”   宋清哲深思悠远。   “唔,那么介意告诉我,你喜欢她什么吗?”   “说不清,就是看到她就忍不住情绪激荡,想看到她的笑脸;   看不到她也会从别的女人的身上寻找她的影子,她真的和我以前交往的女人不一样;   她很讲义气,昨天晚上我看到她扑到那个被打的小记者身上掩护他,虽然很嫉妒,可是我也知道自己看对了人,她对一个手下都能好到这种奋不顾身的程度,她对自己的爱人想必绝对会忠诚度十足的;   还有,她很自尊、刚强,做事情非常有原则,我观察了她很久,发现这个女人几乎没有什么弱点能让人掌控的;   除了性子暴躁刚烈一点,可是,连她的这些不足我都是喜欢的。”   叶怀瑾听得很愣了神:   “她从小就是这样,没想到到现在这些性子都没有变,怨我忽略她太久了,你加油吧。”   他抬手拍拍宋清哲的肩膀,头也不回地径直往自己的车边走去了。   他怎么能不惭愧,看着宋清哲讲到春子的时候,那亮亮的眸色和柔软的温情,让他很羡慕。   他从回来到现在,从不曾主动地约过春子。   他贪恋着她带给他的那些美好的回忆,可是,从不敢靠近了重新认识她,担心岁月的风尘,让她变得面目全非;现在想来,其实,这么多年了,变得只有他了,他世故狡猾,做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因为自己遭遇过背叛,他就无法不从阴暗的一面去看待别人。   他知道这样不好,可是,他无能为力,一如他今晚竟然猜疑宋清哲会向春子揭发他的老底,这等卑琐的心理,他自己就是心理治疗师,很清楚这心思就是以己推人的最基本的等价心理置换。   他开了车窗,把车开得飞快,料峭的夜风吹得他心底一片冰寒,这次,他感觉到了彻骨的孤独感。   他想到了造成这一切的那个女人,他等不及了,怎么才能把她逼出来呢?   他恨死了这种被无形地束缚的感觉。   ……   病房内。   “老妈,刚刚那人说的话,真的不是事实,你千万不要相信哦,我和他不过就是萍水相逢,偶尔有点小交集而已;   根本谈不上什么认识。”   青妈妈把她喜欢的菜色送到她的口中,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妈明白,就你这样模样,他那么一个亮眼的男子能看上你我就烧高香了;   你不喜欢就算了,话说,春子,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要整天疯疯癫癫的,二十多岁的人了,还整天让妈操心。”   听着这长篇大论的老生常谈,她早就听得起了茧子的耳朵当即就开始嗡鸣了。   “妈,你都说我老大不小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当然会处理了,老妈,今天的蟹黄好鲜美,你是怎么蒸出来的?”   她很及时地转移话题。   “不要避开我们谈论的话题,”姜还是老的辣,青妈妈当即就识破了女儿的意图,起身娴熟地撇去了浓汤上边的浮沫,盛了一碗排骨汤喂她。   “春子,怀瑾这孩子也不错,只是他的城府太深,他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喝油茶,可是,男未婚女未嫁,他怎么就是不开口来我们家提亲呢?   看看今天,那宋清哲都能当着他的面说出非你不娶的话,而他连接我的目光都不敢;   以妈经的事情来看,他多半是冲着你们小时候的情谊和你来往了,你都耽误了这么多年了,还是死了那条心吧;   记得年前他们家举办的那场晚宴,你爸都气得要骂你,那么冷盛装礼服、巴巴地跑过去,人家的女伴根本就不是你,就这你还不死心,你这么吊着,让人心痛;   妈觉得今晚见到的这宋清哲长得挺帅气,看着你的眼神是喜欢你的。”   那个花心大萝卜,他恐怕是看到美女就会有喜欢的眼神的——不过,这些话她只是在嘴巴里转了一圈,愣是没有说出来。   毕竟,一辈子遇到的第一个说出非她不娶这样的话的男子,多少能满足一下她男友空白的羞耻心,她觉得还是不要给他抹黑的好。   “老妈,你给他这么高的评价,小心我告诉爸爸,他那千年老陈醋坛子一翻,酸飘十里,你就等着好受吧。”   春子的脸被她说得挂不住,眼珠一转,口中的话就变了,索性就开始耍赖。   青妈妈把脸一沉:“我给你说正经的,你赶紧给我找个人嫁了,一起搓麻将的老姐妹,一个个都当上了奶奶或者姥姥,咱们家就你一个女娃儿,你让妈盼了多少年,就是没有一点正经模样;   既然宋清哲不是你的男朋友,等你出院了,一天四个,开始相亲。”   春子顿时苦着脸:“以前不是一天三个的吗?怎么又多了一个?难道说是宵夜?”   “嫌少?宵夜?那要不要再加一个下午茶?”   和这恶魔一般的女儿斗智斗勇了无数年,青妈妈的嘴巴也练了出来。   “好啊,饭前的开胃菜,午后的小点心,都一起算上也没有问题。”   春子这些年算是总结出来了优质的心得体会——   让叶怀瑾喜欢自己很难,可是,让别的男人讨厌自己,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平时她那整人的伎俩随便甩出去两个,立马就让那些家伙知难而退。   青妈妈不紧不慢地给她喂着小排骨汤,笑笑地说:   “好,你现在就好好地养好身体,妈妈给你准备了一本优质的未婚男子名册,你要见多少个都没有关系,妈只要你抓住一个就够了。”   “妈,怎么有你这样的妈,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就等于泼出去的水,我这样在你的膝前承欢,共享天伦,你怎么就是要处心积虑地要把女儿我当成污水给泼出去呢?”   春子终于暴躁了。   “唉,我这也是被逼的,你知道吗?现在,每一次和老姐妹或者街坊邻居见面,大家第一句问我的话就是‘你们家春子还没有嫁出去吗’;   你又不是缺胳膊断腿,又聪明又能干的,长得也算能拿得出手,怎么别人家歪瓜裂枣一般的女儿都嫁出去了,你愣是连男朋友都不曾交过一个,你让妈的老脸往哪里搁?”   青妈妈说着,配合着脸上的悲伤和恨铁不成钢,让春子顿时觉得万分羞惭。   是啊,为什么别人家有点长得歪瓜裂枣的女人都能嫁出去,自己就这么被叶怀瑾吊着不上不下呢?   她咬咬牙下了决心:“妈,你知道我做什么事情都认真,这找男人嫁了,是我一辈子的大事情,我当然要慎重再慎重了;   我自己心里有了主意,如果真的如你所说,叶大哥对我毫不在意的话,我会死了心找个对我好的男人嫁了的;   妈,真的对不起,往常我总觉的这婚姻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没想到你竟然夹在中间受了这么多的委屈,怎么这世道三姑六婆的嘴巴,任何年代都这么让人抓狂?”   青妈妈难得看到女儿温柔体贴的模样,脸色当即就多云转晴了:   “你能这么想,妈妈感觉真的很好了,你慢慢地找,不要急,妈也舍不得把你嫁出去;   可是,女人都是这样的命运,什么样的年龄,就要做什么样的事情,该结婚的时候要结婚,结婚之后要生子,哪一件做不好,就难脱别人的嘴巴嚼料子。”   ……   将近中午,廖小萌饿醒之后,终于惨叫一声,把小正太吓得一骨碌爬起来。   “快起床,这么晚,我们才去看春子,会不会被她骂死?”   小正太一听无奈地宽慰她:“怎么会?你给她和叶怀瑾独处的时间,她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怪你?”   说是这样说,手下却不含糊,慌忙地就滚下床,从柜子里给廖小萌取出配套的衣服来。   自己靠了床开始利索地穿戴起来。   廖小萌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你的伤怎么样?”   小正太扣着扣子,笑笑地看着她:“没事了,隐隐作痛罢了,你晚上回来给我推推红花油就好啦。”   ------题外话------   多谢hxd1234567、hudiesui亲的票票,衣锦褧衣亲的打赏,你们默默的支持,是水水努力写下去的动力,真诚感谢!   【五一开始,每天恢复八千更新!欢迎捧场】   第九十五章   “不要掉以轻心,今天趁着去看春子,你也一并检查一下好了。”   廖小萌穿着衣服跳下床,一边收拾,一边抢占卫生间。   “好,听老婆的。”小正太看她那急吼吼的模样,笑得很暧昧。   两个人一起奔去超市买礼物,小正太万分不解地看着廖小萌竟然很大方地买了两桶进口的咖啡豆。   “小萌萌,这怎么作为去看病人的礼物?   咖啡对女人身体不好,你不劝她戒了,还送她这礼物,她得罪了你,你是要毒害她?”   “唉,你瞎说什么!”廖小萌气恼地抬手锤了他一下,“你不知道这春子,送她礼物还是实用一些为好,她很讨厌花花草草;而水果营养品什么的,也见不出我们俩的交情;   再说了,这春子是在我请客的时候,伤住了,我这罪孽深重啊!不送她喜欢的东西给她,她不可能饶了我。”   廖小萌有些胆怯地幻想一下春子怒发冲冠地和她算账的模样。   小正太随手又挑了两件高档的营养品:   “好,这是我挑的礼物,要把你娶到家,你这个闺蜜不好好地讨好,恐怕我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结账的时候,廖小萌看着上了四位数的账单,肉疼得不得了。   小正太了然她的心情,当即笑笑地说:   “小气鬼,春子帮你赚了多少钱了,这点你还舍不得?”   廖小萌脸一红,笑得很厚脸皮:   “我这人,钱只要进了我的口袋,花出去的时候,都是很肉痛的,所以,从发现你的卡里有很多钱之后,我一贯都是用你的卡刷的。”   小正太看看她手中那张卡,笑得很满足:“既然不是你赚的钱,那还心疼什么?你就想买什么就买吗?从来都没有用过的奢侈品什么的,你都可以买了满足自己。”   “唉,近来感觉我们俩这日子都像老夫老妻了,不自觉地就把你的也当成我的了,现在我已经发展到,连花你的钱也开始心疼了。”   廖小萌神色间是万分的困惑。   小正太闻言诧异地看着她,这女人不像是守财奴啊,怎么会生出这么样怪异的反应:“那要不,我再给你一张卡?存的钱足足的?”   廖小萌摇摇头:“不要,如果太多的钱,会提高我的幸福临界点,我以前每月赚两千块的稿费,我都很开心了,现在我每月五千块都无法笑出来。”   小正太满头黑线,难道他给她充足的钱花,反倒是损害了她的幸福?   “我这心理还是要看看医生,等到了医院,我问问叶怀瑾,这种状态该怎么对待。”   ……   到了医院,廖小萌看到青妈妈也在场,当即就甜甜地叫了声:“青妈妈,我来看春子了。”   春子看到廖小萌进来,撇撇嘴巴:“你还记得我在这里躺着呀?”   廖小萌当即讨好地把自己的咖啡豆送到她跟前献宝说:“嘿嘿,还不是为了给你选你喜欢的东西,浪费了一些时间。”   春子有些疑惑地接过来看看礼物,再看看廖小萌,目光落到了她身后的小正太身上:   “你就借花献佛吧,一看这手笔和档次,就不是你这小气鬼买的。”   小正太听得哈哈大笑,赶紧为要发怒的廖小萌铺台阶:   “春子,这次你可冤枉了小萌,我本来是不赞成买咖啡给你的,觉得对女人的皮肤不好,是她坚持要买的,说是习惯用脑子的人,咖啡提神很实用;   她比较了好几种,挑选了最好的买了。”   春子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廖小萌:   “多谢了,这女人找个好老公果然就会变得气势多了,以前这厮买速溶咖啡给自己喝,都舍不得,现在竟然舍得给我买进口的咖啡豆,老天呀,真的很受宠若惊啊。”   大家都被春子活灵活现的口气给逗笑了。   青妈妈洗好碗碟出来,看到廖小萌他们,当即笑笑地打了招呼,然后就对春子说:   “有你这么谢人家的,也就这小萌心善,和你做朋友了多年,谁知道受了你多少的冷言冷语。”   廖小萌很乖巧地笑了说:“青妈妈,不要责备春子了,我喜欢她这模样,她哪天要是不骂我或者讽刺我两句,我这浑身都是不舒服的。”   典型的受虐狂?   春子和小正太当然丝毫都不会相信的,只是,这廖小萌竟然连一句反击的话都不说,显然让他们很不适应,很快他们就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了。   青妈妈当即就惊讶得长了嘴巴:   “小萌呀,怎么会有你这样乖巧温柔、善解人意的女孩子,我们家春子但凡有你一半的柔顺,我就烧高香了。”   “您过奖了。”廖小萌很配合地红了脸,低头时,得意地对春子勾起半个唇角笑笑。   小正太和春子闻言都觉得乌鸦从头上飞过,廖小萌这厮乖巧温柔、善解人意?他们怎么不知道?   廖小萌看到床头柜上的食盒,当即指着说:   “青妈妈,你给春子送的饭菜还有吗?闻着好香哦!”   青妈妈不解地看着她,点点头。   廖小萌顿时开心地走了过去,打开盒子看看,当即惊喜地说:“这么丰盛,好久都没有吃到你做的便当了,我能不能尝尝?”   春子大方地一笑:“不嫌弃我的口水的话,你尽管吃吧。”   病房内的三个人当即就愣了。   青妈妈赶紧递上刚刚洗过的筷子:“别听她瞎说,我刚刚是用公筷和勺子给她盛放到了碗里,她吃的时候,用的是勺子。”转头对春子抢白,“躺在那里连动都不会动,怎么还作怪?”   廖小萌无比得意地把小正太拉过来,递给他一双筷子:   “青妈妈做药膳最拿手了,你赶紧趁着吃点补补。”   小正太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看春子母女俩:“谢谢,那我们就失礼了。”   那文邹邹的模样,让青妈妈看得满眼羡慕,连廖小萌都有了这么漂亮懂事的男朋友,怎么他们春子的红鸾星就是不动呢。   “唉——”她竟然不自觉地开始叹息了。   小正太每样都尝了几口,侧头看着青妈妈问:“这排骨汤的味道有些怪,你加入了什么药材?”   “党参、红参之类的,用来在补钙的同时,活血化瘀。”听得小正太柔和的嗓音,她当即收了有些忧伤的思绪。   “这个挺实用的。”当下小正太就说了她汤里都用了那几味料,做的时候鲜味儿保持到最好的技巧。   青妈妈听他说得头头是道,顿时如遇知音:“你这孩子对烹饪的天份真的太好了。”   “那是,他天天都给廖小萌准备上班时候的爱心牌便当,不哄住廖小萌的嘴巴,怎么能抱得美人归。”   春子不失时机地讽刺他。   “哎呦,这年头,会吃饭的男人满街满谷,会做饭的男人可是千里都难挑一,小萌,你好福气,对了,你都还没顾上介绍你的朋友,他是做什么的,看着面嫩的很。”   青妈妈顿时羡慕得无法表达了。   “阿姨,我叫宋明哲,她的准未婚夫,我年龄和她差不多,就是长得有点面嫩。”小正太立刻就开始介绍自己。   青妈妈眨眨眼,嘴里念叨了一遍,忽然有些奇怪地端详着他:   “宋明哲?宋青哲,都长得出类拔萃的,现在想想,这脸盘子和眉目,除了你更白净一些,还真有些相像,而且这两个名字听着好像是兄弟一样,奇怪了。”   小正太闻言笑了:“阿姨,我二哥是叫宋清哲来着,怎么,你认识他?”   “呵呵,真的是兄弟?哎呦,春子啊,我说,那宋清哲既然说了要非你不娶的,你干脆就应了,你和小萌关系这么好,要是嫁入一家人,做了亲妯娌,那该多好,省得我担心,你这性子到婆家日子难过。”   青妈当即就说了大实话。   “妈,你别胡说。”春子又羞又恼,感觉这脸都没地方搁了。   廖小萌惊讶地看着春子,也顾不得美食在前了,兴奋得大眼睛亮晶晶地闪,凑到春子的耳边小声:   “快招出来,你和宋清哲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小正太看青妈妈探究性地看着廖小萌贼兮兮的笑,赶紧分散她的注意力。   “青妈妈,这床头柜上的花和果篮,想必就是二哥送来的。”   小正太看似在问,其实已经很肯定。   “应该是吧,怀瑾这孩子忙来忙去,应该是没有时间买这东西。”   “肯定是,我二哥这家伙,买东西向来是买最好最贵的,这花篮里的花都是进口的名贵花种,你一说他的名字,我就能肯定是他了。”   “那以你看,春子和你二哥之间,有没有可能?”   青妈妈满含期盼地小心地问。   “阿姨,你这样问我,我就知道你没有当我是外人,春子的品性极好,如果做了我的嫂子,那绝对是我哥前世修来的福气;   我二哥就是在这个病房里对春子说了非她不娶的话?”   “我耳朵不聋,听得清清楚楚,我进来问了,他也承认得很爽快;除了我听得,还有叶怀瑾也在这里。”   小正太闻言顿时笑得喜眉喜眼的:“连叶怀瑾也在,那就绝对有戏。”   “宋明哲你怎么说话呢?这事儿成不成是看我还是看你?”春子冷冷的声音抛了过来。   小正太好脾气地一笑:“春子,我二哥能当着叶怀瑾的面说那样的话,难道你看不出他对叶怀瑾宣战的意思?   谁都看出来,你对叶怀瑾的那点心思,就他装聋作哑的,我有个建议,希望你听听,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儿了;   女人的青春岁月能有多长,为一个不值得守候的男子耗费过去,为什么不给自己一下重新选择的机会?”   青妈妈的脸色也有些赧然,毕竟自己的女儿愣是傻得吊着一棵树上,并且还人尽皆知,这让她的确很难受。   “宋明哲,我什么都不多说,但是你二哥的德行,你觉得是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的人吗?”   “为什么他不是呢?   都说男人花心,花心是因为他没有遇到值得他等待和守护的女人,你是不是那个人,为什么不试试呢?”   “这怎么能试?”   “为什么不能试?你有什么损失?你要真的想试出来叶怀瑾对你的情感,二哥是个很好的能够刺激到他的人选;   他的模样、身价还有能力,足以让叶怀瑾忌惮几分;   比你随意地选一个男人,挑战性多得多了;   你一向在叶怀瑾身边惯了,他习惯了你的存在,认为无论他怎么做你都在那里等着,既然随时都能得到,干嘛费力气去追?   现在如果你接受二哥的追求,试着和他交往,他和叶怀瑾是好朋友,你见到叶怀瑾的机会也会更多,如果他对二哥对你攻势混不在意、无动于衷的话,你是不是该死心了?   而且,还有二哥这个心甘情愿的候补,这不是浪费时间,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真的可以这么做?   你二哥怎么可能是个好惹的人物,他要是知道我用他来刺激叶怀瑾,会不会恨得杀了我?”   春子闻言有些动心,旋即就想到了宋清哲的强大能量,她可不敢玩火**。   “是他自找的,再说了,爱情这件事,谁最先喜欢上了谁,那绝对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对方宰割了;   你利用他,也是给他机会,说不定他真的能打动你呢。”   “是啊,你就试试吧,这件事里,你没有什么损失的,既能见到心上人,又能享受到被追求的乐趣。”   廖小萌当即怂恿她。   春子无助地看看廖小萌这个损友,青妈妈抬手慈爱地拢拢她头发:   “这里没有什么利用的,你不过是听了宋清哲的表白,有些动心,然后试着接受他而已;   如果最终他没有能够打动你,是他不够诚意,你担心什么。”   小正太笑笑地看着青妈妈,发觉同样的理儿,这样说来,就理直气壮地多了。   春子犹豫一下:“我会考虑的。”   她说完拿起廖小萌放在床边的包包,取出了自己的手机。   廖小萌和小正太对视一眼,又和青妈妈聊了几句春子的病情,就很知趣地向她们母女俩告辞了,春子知道他们忙,也未多留。   春子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当即就拨通了小勇的号码,毕竟,晚上如果宋清哲真的要来和她谈昨晚的事情,她应该承担的责任的话,她要有个很严密的对策。   小勇的声音里含着惊喜和担忧:   “青姐,一位姓叶的先生刚刚给我送来了昨晚被夺走的相机,真让人惊喜,一点都没有损伤;   只是,你今天怎么没有来上班?”   春子觉得眼睛涩涩的,刚刚只是听了小正太的建议,想了一想试图放叶怀瑾,此刻再听到他的名字,她竟然就生出来失而复得的悲伤感慨。   “我有些不舒服,会休息几天,你的伤怎么样?”   “我的身体没事儿,到了医院检查了一遍,都是皮肉伤,医生开了活血化瘀的药,说养上几天就好了,你不要担心我,能休息的话,就多休息几天,你在哪个医院,抽空我去看望您。”   小勇经过昨晚的变故,口气里充满了对春子的感激。   “你不用来了,暂时和他们一起去追其他明星的新闻,不要再缠周琳了,已经拍好的那些照片,还有存着的那些,都好好地存到电脑深处的文件里,一定不要乱动,更不能泄露出去,昨晚的事情闹得不小,很多人我们惹不起。”   “我明白,青姐,都怨我大意了。”小勇的声音里带着懊恼和哽咽。   “说什么怨不怨的,事情都过去了,就不要想了,我们能拿出更好的作品和照片来,才是正事,你休养几天,身体好点,就和他们一起出去抓拍吧。”   春子疲惫地揉揉额头,青妈妈当即就过去给她按摩头部。   挂了电话,春子幸福地用头发蹭蹭妈妈的手:“妈,有时候我觉得,这辈子能做你的女儿,也是我前世积了很多的恩德。”   ……   夜色降临,偌大的豪华病房里到处摆满了鲜花,这哪里像是病房了,简直就是花房。   宋清哲满意地笑了,看来,那些人还是挺听话的嘛,他稍微暗示一下,这个女人的病不好,他就无法放过他们,那些人就立刻巴巴地来这里探视她,这就好,现在,她应该放下心来养病了吧。   浓浓的消毒水的味道交织着花香,弥漫在病房中,仿佛这一切都凝固了,固定成一副阒静的画面。   只有塑料管中的液体在缓缓地流淌,一滴一滴地流入青春子的身体里。   她睡得好香,就好像刚刚出生的婴儿,静静地躺在那里,带着几分恬静、脆弱和无害。   宋清哲屏息一步步地靠近她,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吵醒了,月亮的光束带着几分朦胧的凉意,悄悄地穿越玻璃,倾泻在她的面庞上,把她中性的五官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柔美。   他痴痴地看着她,因为只要她清醒着,她就会很轻易而举地把猫儿一般的利爪伸出来,或者像刺猬一样,把防备的刺竖起来,让他束手无措。   叶怀瑾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受不了他的那肉麻的目光,伸了个懒腰起身,低头看看表,活动了一下四肢,对他说:   “好了,宋清哲,我承认在这里你最大,不过,那么多人一**地来给春子道歉,她受伤了需要静养,难道你不明白?”   “正因为知道她需要静养,我才让所有她担心给她使绊子的人都来给她表表低姿态,这个静养不单单是高档的病房的寂静环境,更重要的是她心灵的宁静,你以为她躺在这里轻松吗?那些棘手的人和事儿不解决,她根本就躺不住。”   一会儿青姨会来送晚饭,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和她独处,规则你是知道了,一切以陪护她为中心。“   ”走了走了,你真啰嗦,她都那个样子了,我不以她为中心陪护她,还能怎么样?“宋清哲小声抗议着帮他打开房门。   叶怀瑾走出去的时候,顺便把房内的灯打开,回身指指春子床头的按钮,比划了一下:”看好液体,快滴完的时候,按一下,让护士过来换药。“   宋清哲连连应着声,送走叶怀瑾,他回到病房,站在春子的床前,看了她一会儿。   春子长长的洋娃娃一样的睫毛微微地颤抖着,眼皮下边的眼珠也似乎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滚动。   ”春子,你醒了,饿不饿,渴不渴,痛不痛,想要吃什么?“   低沉的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漂浮在空气中,进入春子的耳膜,她十分无奈地睁开了眼睛,当即就看到宋清哲弯着腰,面孔离她很近。   春子当即摆摆手,示意他远一点,自己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稍微一动,就牵扯到脊椎,随即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宋清哲侧身把病床摇了起来,伸手托起她的颈子,又往她的身后多垫了一个枕头。   ”谢谢,我不渴,不动就不痛,什么也不想吃,你有什么话,说吧。“   春子的话冷冷的,客气又疏离。   宋清哲对她抗拒的态度早有了充分的准备,他旋即搬了远处的凳子,坐在她的床侧。   ”你坐得离我这么近干嘛?“春子满脸的警惕。   ”因为我们的交谈内容都是很私密的事情,离得太远了要防备隔墙有耳。“宋清哲说得振振有词。   ”明白,说吧。“很干脆的青春子说话的风格。   ”春子,我想,首先要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才是,我知道最初的冒犯,让你的心底生出极度的抗拒和恐惧,可是,那时候,我对你没有感情,你对我的言语羞辱和冒犯,我有那种反应很正常的。“   宋清哲试图解释。   ”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用强,这算是正常的反应?也就你这种流氓无赖的嘴脸能厚颜无耻地说出这样的话,你以为自己权势滔天,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春子闻声立马想到了那个恐怖的险些被强的场景,气愤难当。   宋清哲当即就知道自己犯了个帮对方翻旧账的错误,他很快就纠正了过来,坦然一笑:   ”大多时候权势很好用,更多时候蛮力也很好用,至于流氓无赖的嘴脸,也都是这个社会的历练经历造就的,这不,昨晚能够帮你摆平周琳的事情,这些手腕,缺一样都不行,不都是靠着这些,我们俩现在才能面对面地坐着谈话;   不然,别说你不能全身而退,周琳那疯狂的模样,我也会有很大的苦头吃。“   ”这么说,我应该为认识你这样一个大人物而倍感荣幸了?“   春子被他话里的坦诚震慑住,当即苦笑着讽刺他。   毕竟,她自己最清楚,宋清哲说得绝对都是事实,没有他坐镇撑腰,妥善处理,她现在绝对不可能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躺在医院里,接受一波又一波、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物的道歉;   说不定她还要拖着病体,为自己的杂志的生死存亡而到处求助。   ”那是当然了,我是商人,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之所以这样的下工夫护着你,关键的原因你是知道的。“   宋清哲淡淡地看着她含着笑。   春子被他的笑看得毛骨悚然的,她连说话都不自然起来,曾经灵活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宋清哲,你不会——不会是要我做你的——情人来用身体还债吧?我明白地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   ”呵呵,你的身体?那么生涩,脸蛋也不够美,做情人怎么够格?“宋清哲好笑地看着春子的脸色呈现诡异的纠结和不可置信的羞耻。   ”如果你只是过来用言辞羞辱我的,那么请随意,只是能不能告诉我,这种羞辱的期限是多久?“   春子收了那些让她情绪波荡的猜测,放低了姿态。   她定定地凝视着他,挺直脊背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最好不要无限期地对她纠缠下去,   ”这怎么是羞辱呢,我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要情人是用来做什么的,你是写娱乐八卦的,我不说你自己也很清楚;   再说,我傻啊,用那么多的心思来换取羞辱你的机会,青春子,你也太自视甚高了。“   宋清哲哑然,狭长的眼眸微眯,里面散发出危险的光芒,这女人怎么自尊敏感得像是猫儿,一不小心就亮出了爪子。   ”别给我绕圈圈了,昨晚的那事情,我要承担什么损失,你说白了呗!“   春子闭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这几句话。   ”春子,你怎么就这么暴躁呢,即便是你的恩人,你都没有办法用好一点的态度来对待吗?“   宋清哲无奈地叹口气,双手交握,把手指关节捏到戈巴戈巴响动,没办法,他要是不控制住情绪,恐怕这两只手真的要抓住她的肩头把她狠狠地晃得七荤八素了。   既然她讨厌用强,那自己就弱一些好了。   ”这么说吧,这周琳我追了这么久,成功在望了,被你给搅了局,我付出的时间和精力就不要你赔了,你干脆就扮演她的角色,接受我的追求好了;   再说了,你昨晚说的很清楚,答应我一个条件,这个承诺是让我赴汤蹈火的关键原因,所以,我请你兑现这种承诺,接受我的追求、邀约,怎么样?“   宋清哲又绕了一下,发觉还是直说舒坦,当即就表明了意图。   这下轮到春子惊讶了,她很不解地说:”你不是说我做情人不够格吗,这不是和你现在的条件互相矛盾吗?“   ”不矛盾,我把你当成女朋友来追,能得到你的心的话,你就——嫁给我做妻子。“   宋清哲目光诚挚地看着她,看得春子瞬间失神,这——这是什么状况?   ”我——能不能考虑一下?“春子小心地问。   ”你可以考虑,不过,最终的结果是你只能接受不能拒绝,因为这是你的承诺,我在要求你兑现。“宋清哲当然最擅长用文字圈套了。   这话说得貌似民主,其实骨子里还是**暴君。   春子不高兴地撇撇嘴。   她双手撑着床,拧着眉心,努力地把身体往床下滑。   宋清哲伸手按住她艰难地旋转到他跟前的双腿,不解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用拒绝治疗来抗拒?“   春子无语地看着他,宋清哲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   最后春子只能用力地闭上眼睛,无比苦恼地小声说:”我要上卫生间。“   宋清哲张大了嘴巴半晌,无声地笑得很不好意思,他当即伸手抱住她的腰:”我抱你进去。“   ”我会走路的,只是起身和躺下很艰难而已。“他身上浓浓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让春子顿时红了脸,连声拒绝。   ”不要来回挣扎了,医生说了不能用力就是不能用力,我抱你过去,你右手把输液袋举高一点,你看看那插针的手背上,输液管都回血了。“   宋清哲伸手拿起输液袋,塞进她的手里,托起她的右手让她举到一定高度,看着针头附近的血又流回了她的体内,这才双臂小心地托了她的身体往卫生间走。   他的脚灵活地一勾,座便器的盖子就打开了,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地上,伸手把她手中的输液袋挂在座便器后边墙上的钩子上。   春子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手脚万分利落地把她安排停当。   ”我在外边等你,一会儿叫我。“   说完他回身就关上了卫生间的门,站在门外。   春子苦恼地坐在座便器上,肚子里膨胀的便意愣是挤不出一点儿水来。   她无奈地叫:”宋总。“   宋清哲闻声当即就扭开了卫生间的门,一见她坐在座便器上,困惑不解地问:”你无法起身?“   春子对他连连摆手示意他快出去,她的脸顿时囧得通红:”出去,快出去。“   看着宋清哲满脸茫然地退到了门外,再无远去的意思,他显然丝毫都没有觉察出一个女人坐在马桶上被男人看着的难堪和屈辱。   她终于绝望地闭了眼睛,抬手搓搓红得发烘的脸,厚着脸皮对着卫生间的门大声说:”你出去,到病房外边等我,你站在这附近,我小便都吓得流不出来。“   ------题外话------   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九十六章   宋清哲闻言,冷峭的脸呆愣地呈扑克牌状,他身体机械地转身、退出,还用力地把脚步踩得响响的,走出了病房。   春子的耳朵支愣着,听得他远去的声音,这才彻底地放松了下来。   心底感慨万千,这人真的很脆弱,被人一脚就能踢成这幅可怜相,连起身躺着都成了一件需要假手与人的事情。   春子很顺利地放了体内的废水,无比舒服地松了口气,坐了一会儿,才端着腰,曲着腿,缓缓地从座便器上移下来。   然后直起腿,单手拉上松紧带子的裤子,前后都拉拉,等穿得周正了,这才取下输液袋高举着开了门出去。   靠在门外墙边抽烟的宋清哲,看到她出来,当即就把手中的烟掐灭一丢,大步过来扶着她。   到了床边,他胳膊一挥,把被子推开,接过她手中的输液袋挂起,抱起她把她放到了床上。   他抬手掸掸修长的长腿上边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的长裤,在她床侧洒然落坐。   手臂一伸,随意的撩起被子给她搭上,看着她呆呆地注视着他的眼神,忽然邪气的挑起一抹颠倒众生的微笑,伸指到她的下颌和被子的交界点处,细致地把被子的末端轻轻地一处一处,严丝合缝地让它贴合在她的下巴周围。   他星子一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缭绕在她露在被子外边的那有些苍白的面孔上,修长温热的指尖有意无意地撩过她的肌肤,带给她无比强烈的细腻的触感,仿佛指尖有着电流,让她的脸颊瞬间紧张得迸出了细小的肌肤颗粒。   这是什么状态?春子紧张地咽下口水,咕咚一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非常的突兀。   宋清哲微眯着深若寒潭的星眸,兴致甚浓的看着她:“你怕我?”醉人的声线微微上扬,带着抹低微的唇音。   “哪有?我才不怕你!”春子色厉内荏地瞪了他一眼,嘴硬。   “唔——真好,这么说,你这皮肤上边显出的反应,是兴奋的敏感,不是惧怕的鸡皮疙瘩了。”   宋清哲很自然地伸手,摸上她白皙的面颊,触手光滑细腻得让他瞬间失神。   春子倏地那小脸红得象番茄似的,紧张得似乎忘了怎么呼吸,愕然地皱巴着脸,她气恼地抬手一把推开他的手,微微地喘息着:   “拿开你的脏手,我这不是兴奋,不是惧怕,是恶心,别用你那碰过无数女人的爪子摸我。”   宋清哲闻言呵呵笑出了声,他丝毫都不觉得尴尬地收回了手。   看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实在是很挫败,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可怜的地步了,本着最诚挚的心打算追求一个女人,却被人家当成了恐怖分子一样防着。   看来他真的是给她留下暴力的阴影了。   “你的身体僵僵的,很紧张,其实你用不着这样,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绝对会尊重你,不会侵犯你的,你尽管放心好了。”   他刚刚不过是碰触到她的肌肤,身体就烫得让他失控,他细细地体味着也适应着这种异常的反应,知道自己真的是对她太有感觉了。   遂软了口气,耐心地开解她,一步一步来,太快了绝对会让她身上的尖刺更锋利地竖起。   为了避免自己失控再有冒犯她的举动,他长腿一伸,勾过来一个软皮凳子,坐到了上边,远远地打量她。   春子早就别过脸,收敛着有些紊乱的气息。   青妈妈从虚掩着的门外进来,喜滋滋地看着宋清哲坐在春子床边的小凳子上,她笑得很舒心。   这孩子还真有心眼,知道两个年轻人晚上没有名分地这样共处一室,连房门都不锁,现在知道这样避嫌的男孩子可是真的不多了。   她随手关上门,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春子闻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神色间已经恢复了平静淡然的模样。   “春子,饿坏了吧,妈妈给你带来了补血的汤了。”   一听到汤这个字,春子的脸就呈现出丰富多彩的变化,由白变黑,由黑变红,接着又由红变绿……别人都是谈虎色变,春子绝对是谈汤色变。   不是妈妈煲的汤不好喝,而是她现在处于非常时期,连上个厕所都很艰难的,白天不停地来人探望她,天知道她忍耐得有多痛苦和崩溃!   她无比郁闷地瞅着桌上的汤,今天带这一次算上,她已经喝了四次汤了,不出预料,这量绝对是带了晚上的宵夜的。   “春子啊,你的主治医师说你需要活血补血,我下午就专门又煲了几样药膳。”   说着好像摆摊子卖汤一般,把一杯一杯的汤摆放出来。   “这是雪藕煲鲶鱼,这个是小鲍鱼炖土鸡,这个是高丽参炖乌鸡,这个是鲫鱼当归汤。”   随着妈妈一个个地报出汤的名字,春子的脸越来越暗沉,比刚刚面对着宋清哲还难以隐忍。   宋清哲躲在青妈妈的身后捂嘴偷笑,原来慈母也是这么地让人纠结。   “妈,你这会不会太多了?带明天的分量都算上了?”春子内伤着哭丧着脸问。   “多什么呀,都是些汤汤水水的,喝过马上就消化了,养病时期病人的食物,还是汤吸收的效果最好,阿姨,对吧?您把汤放在那里,我喂春子喝。”   宋清哲直接代替青妈妈说话了。   “清哲说得对,这样养着你才恢复得快,药补哪里有食补来得正?”青妈妈随声符合。   春子气鼓鼓地拿眼风凌迟他。   宋清哲展开璀璨笑颜毫不计较地以德报怨,嘴上言语清朗雀跃:“阿姨,我洗干净手就来喂她。”   说完转身缓步进了卫生间洗手。   青妈妈喜上眉梢地凑近春子小声问:“有进展?看你们俩眉来眼去的。”   春子撇撇嘴:“您老这眼神真的戴老花镜了。”   这误会远到天边了。   “你就四两鸭子半斤嘴地给我嘴硬吧!”青妈妈没好气地瞪了她。   春子当下不高兴地喊了一声:“妈,你不要胡说,给我添乱啦。”   宋清哲出来刚好听到她的高腔,当即坐在凳子上:“春子,和妈妈说话客气点,以后有了火气冲我发。”   抬手很自然地接过青妈妈手中的汤:“阿姨,春子答应让我追她了,喂饭陪护这些事情,就交给我做吧。”   “我哪有答应?”没见过这等皮厚的人,春子几乎欲哭无泪啦。   宋清哲自顾自地把勺子里的汤,很小心地吹吹,送到了春子的唇边:“这汤闻着就好香的,趁热喝了吧。”   “谁让你帮我吹了,当心你的口水飞进去。”   春子恶寒地抿唇拒绝入口。   “乖哦,影视上边的恋人都是这幅模样喂病人的。”   宋清哲很耐心地诱哄。   青妈妈站在宋清哲的身后,看他这样软言软语地哄住春子,当即就威胁地对着春子使眼色,威胁她乖一点。   春子这次坚决不从,愣是对着她无比坚决地摇摇头,紧紧地抿着唇就是不喝。   叶怀瑾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人对峙的场面,他笑着说:“春子,要不,让叶大哥来喂你?”   春子闻声,小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啊,正要说话,青妈妈接口了:   “呵呵,怀瑾来得正好,这春子答应让清哲追她,清哲这孩子我看着脾气好,有耐心;   今天你跑来跑去的,也累坏了;   我年纪大了,天一擦黑就没有精神头儿了,要不,今晚就让他在这里陪护好了,你能不能开车送阿姨回去?”   叶怀瑾闻言,愣了一下,正要说自己不累,旋即就听出了她后边的话里的意思,很无奈地看了春子一眼,对他们点点头:   “好,我这就送您回去。”   春子无比幽怨的眼神瞪着自己老妈的后背,她怎么觉得老妈简直就是妓院里的老鸨,养大一个女儿,就是等着遇到一个接手的人给卖个好价钱?   宋清哲放下手里的餐具,起身要送他们。   青妈妈在他走到门口就坚决地制止了他:“那汤凉了就还得热,你赶紧去喂她喝了。”   宋清哲对他们点头道别,然后回身关上房门,回到春子身边,端起原来那碗热气腾腾的汤:“春子,便宜你了,能吃上我端的汤,你是第一个女人。”   “我该为此感恩戴德吗?”春子撇撇嘴。   他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的唇边:“喝吧。”   “你这个两面派,当着妈妈的面对我深情款款的,现在真面目露出来了吧。”春子极度地鄙视他。   宋清哲丝毫不把她的抵触情绪放在心上,咽下心口那低低的闷笑,眼神渐渐柔和下来,观察他可爱的小猫咪。   “额——原来你是很喜欢我深情款款的模样,那太好了,我以为你刚刚是不习惯我那模样才拒绝喝呢。”   他说完在春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大刺刺地尝了半勺,品品咽下,“真的好鲜美,阿姨的手艺很好”,这才递过去,温柔地说,“我已经尝过了,一点都不烫,喝了。”   春子刚刚连他吹吹都不愿意下口,现在他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喝了半勺才让她喝,春子几乎要气疯了。   “宋清哲,你好恶心的。”   宋清哲挑了眉梢,无害地笑笑,兀自把那勺子往她的唇边送:“嫌我的口水恶心?你也是吃过不少的,而且还吃得津津有味!”   他意有所指地暗示她那晚的疯狂。   春子闻言顿时满面绯红,瞪着他羞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据说很多影视上的桥段,除了刚刚我这样喂病人吃饭的方式,还有含在口中喂的,再问你一次,喝吗?   不喝的话,我会试着换那种方式喂你的。”   青春子彻底知道什么叫厚颜无耻了,可是,环顾四周,孤立无援,她那卖女求荣的老妈不仅自己走了,还顺便把她的救兵也拉走了,她一个小泥鳅,在这腹黑的大色龙跟前还能扑腾起什么波浪?   真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她看着宋清哲当真把那半勺的汤往回转,目光粼粼、心怀鬼胎地注视着她,张口就要喝,当即慌忙地拦住他说:   “我喝,我喝不行吗?”   她了解他在商场上的为人,一贯谦和,可是一旦他给的机会对手错过了,就只能按照他的规则来了,那时候,他的手腕绝对是强势冷酷,丝毫不打折扣。   宋清哲面无表情地把勺子送到了她的唇边,喂她喝下。   “真的让人庆幸,你今天没有刷牙吧,满身满嘴消炎水的味道,口对口喂你,对我还真的是一项挑战。”   “谁没有刷牙了,你——”春子说了一半,立刻就停了声,再说下去,恐怕又进了圈套了。   然后,宋清哲又舀起一勺,自己神态自若地喝了半勺喂她剩余的半勺。   “不要这样吧?哪能次次都这样喂?”春子弱弱地抗议。   “我怕你烫。”   “我不怕。”   宋清哲窃笑一声,不露痕迹地用勺子从碗底舀起一口热的递过去。   春子示威一样大口全部喝下。   当即就烫得噗地一口吐了出来。   宋清哲早就闪躲得远远的,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狼狈的模样,闲闲地拿了旁边的纸来帮她收拾,然后笑笑地看着她:   “不怕烫你吐什么?”   “你陷害我,刚刚我喝的明明就不烫。”   “我尝过的自然就不会烫,一则量少,二则缓和了几秒钟,有空气对流耗热的过程。”宋清哲面不改色地解释。   老天,你是派这个男人来整我的吗?   春子欲哭无泪,只能乖乖地任由宋清哲把她的肚子喂得像球一样的涨,她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要碰汤了。   ……   叶怀瑾和青妈妈坐在车里,寂静无声。   气氛有些尴尬。   青妈妈叹息一声,对叶怀瑾说:   “怀瑾啊,阿姨知道你把春子当成亲妹妹来看,可是,就是亲妹妹,也有要嫁人的那一天,她已经不小了,和她一般大的女孩,有谁到了现在还没有男朋友的?   阿姨也不怕你笑话,这孩子平时笑得没心没肺的,做事情大大咧咧,全没有女孩子模样,二十五六岁了,连男朋友都不曾谈一个;   好不容易有了个看着挺顺眼的男孩子喜欢她,就给他们制造点相处的机会,顺顺当当地把她嫁了,也去了阿姨的心病。”   叶怀瑾笑着说: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小时候春子跟在我的身后叫着‘哥哥哥哥’的笑,转眼,她就成了个待嫁的姑娘了;   我明白阿姨的意思,这几天有些事情要处理,我会忙一段时间,说不定等我闲下来的时候,就能喝上春子的喜酒了。”   “你是个做大事的人,聪明又能干,让街坊邻居羡慕得要死;看看我们家,也就春子一个女孩儿,还是个让人不能省心的,她的嘴巴一向乱说,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你也忍让一些。”   “阿姨给我客气了不是,我真的当她是妹妹来疼的,她率直可爱,依我看,她是个很有福气的女孩子,也有能力把握自己的幸福,你就不要多担心了。”   “老天生人,总要给条活路,傻人希望有点儿傻福吧。”青妈妈自嘲地笑。   ……   廖小萌和小正太一出春子病房的门,当即就拉着他往外科去检查。   小正太无奈地说:“小萌萌,你想想,我昨晚都健康成那种模样,你还要我去检查?但凡是伤着骨头或者筋骨,怎么可能那般地生龙活虎?”   “不行,反正你得检查,至少让医生看看,你这样的伤势吃什么药,涂抹什么药,自己随便吃点药怎么行?”   廖小萌觉得他太不把自己的伤当成一回事了,随便吃上两粒消炎药,晚上推推红花油,他把自己当成医生了?   小正太暗道自己早就百伤成医了,不过他还是很享受她的体贴,当即乖乖地伸臂环着她的腰走。   廖小萌侧头乜斜了他一眼:“忘了什么?公共场所我们的距离要合适。”   小正太的胳膊不松反紧,忽然笑着凑个来给她咬耳朵:“那个——我去看医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也要去看医生。”   廖小萌不解地说:“我好好的,哪里需要去看什么医生?”   小正太狭长地丹凤眼水滴一样望着她,那俊逸的脸忽然就有些诡异地发红。   他用手死死地压住心口,阻挡那排山倒海袭击向他的大脑的喜悦,努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淡然,象白开水一般平淡自然。   他镇定了一会儿情绪,有些迟疑着说:   “小萌萌,听说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个——那个被称为大姨妈的亲戚来的,可是,从我们在一起开始,我好像一次都没有看到你的——你的——那个亲戚,这都两个多月了,你会不会肚子里已经有了。”   “有了什么?”廖小萌不解。   “就是那个——”   “那个什么?”她的大眼睛有些茫然地抬起,凝望着虚空中的某一个点,失去了焦距一般地想象着他的答案。   “有了个极可能像我的小孩子啦。”小正太终于熬不过她的装傻,索性就说了出来。   “像你的小孩子?”廖小萌的红唇轻轻地低喃着这几个字,好像没有搞懂这里的含义,片刻之后,她终于弄懂了字面上的意思,顿时石破天惊一般,散漫的眼神倏地变得幽深和惊恐。   “额——”她神色很勉强地以手扶额,暗道不好,春子老早就提醒过她了,可是,她仗着自己的月经周期过长,毫无规律,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   加上小正太做那事情总是随心随性,她也懒得打断他,次数多了,索性就不想了。   此刻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很玄乎,一时间又惊又怕,她的手都有些抖抖的,抬手抚过自己瞬间显得苍白的面颊,冷汗竟然已经出来了,她看着有些湿意的手,当即不露痕迹地背到了身后,在衣服上擦了擦。   “宋明哲——你听好了,我要是未婚先孕,绝对不会轻饶你。”廖小萌俏脸刷白,黑漆漆的眸子恶狠狠地瞪他。   “好好好,老婆大人,你怎么惩罚我都好,现在我们是不是先去给你检查一下?”   小正太努力地笑得很惶恐,当即死皮赖脸地就要扶着她往图示上的妇产科所在的楼层走。   “不去。”廖小萌坚决地站定,她感觉到他箍住她腰身的手掌变紧,紧得她连呼吸都感到困难,她这才知道他的力气原来是很大的。   她低头抬手一根一根地拨去仿若嵌在她腰上的修长有力的指节,脱离了他的掌控,这件事非同小可,她可不敢胡乱去检查,一个未婚女子,怎么能去妇产科?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真的不去?”小正太声音里有着毫不掩饰的失落和幽怨的口气。   廖小萌心疼地看看他那秀美得宛如天人模样的俊脸,忽然觉得有一个和他这般长相的孩子,应该也会很有意思!   她被自己的念头惊呆了,愣怔了一会儿,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脱离常规的勇气,可是,刚刚这个念头真的吓了她一跳,她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和正常:   “就是去也不能是你陪着,这叫什么事儿啊,走走走,我们现在去给你抓药,回头先弄个孕检纸试试,有迹象了,再来这里确定,可以吗?”   廖小萌毕竟脸皮薄,她怎么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孕检纸?能验出来?”小正太好奇地问。   “当然,据说很灵的,女人们应该都很信任它。”廖小萌生怕他把她拉往妇产科,赶紧肯定。   小正太不再说什么,两人转身往外科去。   那医生拿起听诊器,在小正太身上这里敲敲、那里听听,最后,对廖小萌说:“你弟弟身体素质不错,这都是些皮外伤,我开一些药回去吃三天,推推红花油就行了。”   廖小萌听到他说小正太是她弟弟,当即就汗滴滴的。   小正太了然她的心思,遂岔开了话题,对她得意地一笑:“我说没事吧,你非要给人家添麻烦。”   “有姐姐关心着,多好,小弟弟,以后不要打架了,这伤势恐怕昨晚都痛得难以躺下吧?”那老医生拿起处方,开始开药。   小正太凑近看看,说:“大夫,麻烦你顺便开几张孕检纸,可以吗?”   那大夫惊愕地抬头,透过老花镜上方的空档处看着他,上上下下地打量几眼。   站起身扒拉他的头发,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定头部没有伤痕:“小兄弟,你这是外伤,没有伤到头吧,怎么能扯到那东西上?”   小正太的俊脸无比地纠结,很无奈地解释:“给女朋友用的,不想出去再买,想着省事儿一起拿了的。”   那大夫笑得很幽默:“如果那东西一起出现在同一张药方上,我这一世英名就让你毁了;你可以让你姐姐到妇产科替你买,据说现在将近三八节,为了维护女性健康,有优惠活动,买孕检纸送避孕套的。”   小正太的脸顿时就黑了,一把抓起他跟前的药方,拉着廖小萌就走。   廖小萌乐了,她趁机笑笑地挤兑他:   “好了,我们现在去妇产科,正好赶上优惠活动,买了孕检纸,附带送那些小可爱,回家检查一下,没有出现意外的话,正好开始保护妇女健康。”   小正太死死地拉着她的手,就是不让她去:“好姐姐,我错了,只是开开玩笑而已,嘿嘿,据说,怀孕后的女人都会胃口不佳,整天呕吐,你一点都没有这个症状,我们就不检查了。”   笑话,他怎么能亲手毁了自己的性福生活!   廖小萌也只是逗逗他,看他真的不愿意,也就随了他,一起去领了药,顺便到单位报到一圈,就回去了。   晚上她很耐心地给小正太推着红花油,他不停地在她的手下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让她目迷五色,耳朵里充满了靡靡之音。   小正太好笑地眯眼觑着她:“小萌萌,又想什么坏事儿呢?”   “想着把你这yin荡的家伙怎么给消灭掉。”廖小萌气哼哼地用力,痛得小正太连声求饶。   “小萌,给你说点正事,我爸要我抽空带你回家见见亲朋好友,毕竟,你的身份证一到手,我们就可以领那小红本本结婚了,在这之前,是不是和家人见见,举行一个订婚仪式什么的。”   小正太很温婉地征求她的意见。   “还是不要了吧,一想到丑媳妇见公婆,之前还和你家老爸说了那些让人汗死的话,我就感觉无地自容,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就不要劳师动众了。”   廖小萌当即就干脆地回绝了。   “家人都很挂心,太无视他们了,恐怕不好;   你妈就你一个女儿,太过仓促或者不成样子,她也会很失望的,说不定还会觉得我们家人不够尊重你。”小正太很无奈地抬手摸摸她额头的汗水。   “往后再推推呗。”廖小萌埋头卖力地搓着,态度依然如故。   小正太沉默不语,侧脸纠结地看着廖小萌,他也不想的,可是,能躲过去吗?   这结婚真的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虽然,小日子最终还是两人过的。   ……   这天下午,廖小萌下班之后,到医院看望春子,宋清哲这些天,抽空就往这里跑,一直都在很殷勤地陪护,春子被他的强势胁迫得敢怒不敢言。   两人说了几句私密的话,春子祈求廖小萌想办法把宋清哲给带走,让她清净一晚上。   廖小萌很无奈地说:“我怎么可能让他消失一晚上?我整晚监视他?你觉得现实吗?   我们家宋明哲知道我夜不归宿,还不把我掐死?”   谁知道她还没有来得及再思量什么法子,那宋清哲竟然就自投罗网了。   宋清哲很耐心地喂春子吃饭,他认真的样子很迷人,尤其是他和宋明哲相貌都堪称一流,只是不同的风格,男人味儿更浓烈。   廖小萌吃着水果,眯眼打量着他和春子一边吃饭,一边斗嘴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俩人还真的很般配,春子的面孔有些中性化,不是男人味儿十足的面孔,都显得不怎么和谐。   这宋清哲还真的算是和小正太气质相反的另一类型的靓男啦。   这样看着看着,她那无比丰富的想象力就开始沸腾了,宋清哲是纵横女人场的英雄,而青春子是力挫男人场的魔女,这猛男恶女相遇,斗智斗勇,扑倒再扑倒,只是想想就让她觉得无比的兴奋,鼻血狂喷。   “廖小萌,你这厮那是什么表情?看中了这个死色男,赶紧给我勾搭走了让我清静清静。”春子不用脑子想,就知道这个该死的廖小萌那腐女的脑袋里在YY什么。   廖小萌尴尬地对着宋清哲笑笑:   “这春子也就是个嘴硬心软的货色,加上典型的视觉控,你这外形在女人圈里也算是万人迷了,你只要有‘铁棒也能磨成针’的恒心,她早晚都是你的。”   “铁棒磨成针?”宋清哲瞬间有醍醐灌顶之感。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小女人有些顺眼了,瞧瞧她这几句话说的,就把他们俩的优势劣势摆得清清楚楚,他要是再不知道利用已有信息,就是傻帽儿了。   虽然他一向觉得男人用色相很不入流,不过,谁让他追的女人,软硬不吃,让他都几乎束手无策了,现在得知她就这一个弱点,而他又恰好就有这个优势!   虽然他一点都不看好她和自己三弟的那点事儿,不过,看在她提供给他的有效信息,他会对她和善一些的,想到今天老爸交代的事情,他很高兴自己并没有生硬地拒绝到底。   多好的机会,谁说过要追女人,学会哄她的闺蜜简直是事半功倍,真的是至理名言。   春子当即对廖小萌做了一个很猥琐的表情恶心她,春子顿时明白“铁棒磨成针”这句话在她们俩之间曾经流传过一个邪恶的笑话,她心虚地遛了宋清哲一眼,貌似这家伙正在总结什么心得,显然没有注意到那层猥琐的意思。   “廖——小——萌,你到底是谁是朋友!”春子看看若有所思的宋清哲,忽然明白她话来真正意思,她彻底被廖小萌说出的卖友求荣的话惊倒,半晌才回过神尖叫。   “春子,我当然是你的朋友了;可是——”   第九十七章   “春子,我当然是你的朋友了;可是——   他是宋明哲的哥哥,你说,这一家人重要还是朋友重要?   好!我替你回答了,朋友重要;   所以我就想,如果让你这个朋友嫁给他,也成了一家人,这不是让咱姐妹儿的友谊更加的稳固和地久天长了?”   廖小萌说着丝毫都没有想到自己连小正太的家人都还没有正式认识,就直接把宋清哲当成一家人了,真真是没底的厚脸皮。   春子彻底被这个损友把脸皮丢得精光,她无力地看着廖小萌,呻吟一声:   “廖小萌,你不要脸我还要哪,你什么时候和宋清哲这个家伙成了一家人了?”   瞧瞧,打蛇找七寸,这概念偷换得,春子一句话就让廖小萌得意的小脸灰溜溜地黑得狼狈。   宋清哲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率真而且会绕嘴的女人,联想到那天听到的她和老爸的对话录音,他无端地觉得,这个女人嫁过去也未尝不可,单是想想家里那些整天满嘴训导,每天连头发都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家伙,被她的神经大条和出语惊人吓到的模样,他都觉得很过瘾。   这算不算是输入的新鲜血液?   “小萌,我忽然想起来今晚还要去参加一个聚会,春子这个模样自然无法带她过去,而我又不想带别的女人去,你能否帮我一个忙,陪我一起去?”   宋清哲很委婉地说,算是给廖小萌解围了。   廖小萌闻言看看春子,春子当即威胁性地对她举起拳头,逼迫她痛快地答应。   廖小萌无语,随即有些无奈地说:“可是,我担心宋明哲知道会不高兴。”   “这包在我身上,待会儿我会告诉他的。”宋清哲和春子异口同声地说。   “呀呀呀啊,看看你们俩这罕见的默契程度,怎么不让人怀疑你们有奸情。”廖小萌刚刚有些纠结的小脸瞬间就阴转晴朗了。   她一直和小正太腻味着,一些聚会一向是能推就推,她仍然是缺少和他一起在公共场合出现的心理素质。   她真的很久都没有参加过其他圈子的聚会了,关键是为了照顾小正太的情绪,她不好意思把他独自留下家里,不然,以她的好奇心,这样的机会那绝对是不愿错过的。   之所以迟疑,就是忧惧宋明哲的态度,如果他不成问题,她真的就可以欢呼着放开一切束缚去开眼界了。   听到她俩都说会和小正太打招呼,顿时她心底的一丝犹豫就消散了,她爽朗地拍拍春子的肩膀:“那我就牺牲一下,帮你看着他好了。”   春子顿时笑得嘴巴都抿不住:“那你们还不快滚。”   宋清哲抿嘴一笑,俯身看着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现在趁着我在这里,你就不要客气了。”   “有护士在,我需要会按铃叫人,你不要再在这里聒噪我了。”春子毫不心动地对他摆摆手,一副赶苍蝇一般的不耐烦模样。   宋清哲毫不计较,他长腿一抬走到对面的沙发附近,拿起丢在上边的外套,动作洒然地抖起穿上,进到卫生间略微修饰了一下,出来走到春子的跟前,伸手在她的脸上轻轻亲昵地摸了一下:   “我去去就回,你睡一会儿吧。”   “你还是痛快地玩通宵吧,不要担心我。”   春子僵僵地笑了一下,她的眼神飘向廖小萌傻傻地瞪着他们亲昵的那暧昧的眼神,恨不得一拳打飞面前的这个笑得像黄鼠狼一样的男人,而且巴不得他别再出现。   ——   两人坐在车上,宋清哲沉着脸,自顾自地开着车,寂寥的夜色渐渐弥漫开来。   廖小萌隐隐感觉到他的不开心的缘由,当即安慰道:   “春子就是这样的人,对你来说,恐怕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类型的吧,这不怪你见识少,她从来就不属于你能欣赏到的那个圈子;   当然,这也不能怪她的性子生来就别扭,而是因为,她从来都没有交过男朋友,以前家里天天都给她安排相亲,她总是怎么恶劣怎么来,把相亲的男人通通都吓得远远地跑开;   可还是有一个海归愣是看上了她,追得那叫一个紧哪,一天三遍电话约,最后发展到都到我们单位门口站岗了;   她无奈地一推再推,能躲就躲,最后实在躲不过了,只好很无奈地答应陪他熟悉一下市内的风景,我们大家都松了口气,以为她可能有些动心了;   谁知道她当即就拉着人家一起到我们市里那个当时刚刚落成的男仆俱乐部玩,跟一堆欣赏男同的腐女把那厮吓得面如土色、屁滚尿流地逃了,哈哈;   她虽然不是多待见你,可是也没有对你抗拒到那种恶整的程度吧。”   宋清哲听得顿时有些傻眼,当即就觉得自己的待遇还是不错的,面色舒展了一些,随手拧开了音乐。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了,春子这厮的眼光很敏锐,她现在这样不作为,是不是和她病弱、身体处于劣势有关也未可知,说不定她的肚子里早就有了怎么恶整你的腹稿了;   虽然今天以我的观察,貌似你的气场足够压制她,不过,你最好还是提防一些为好。”   廖小萌旋即又补充。   宋清哲刚刚有些放松的神态立马就又紧绷了起来,他啪地一声关了音乐,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他也觉得有些怪异,那就是,这些天春子表现的未免太乖了,他有时候亲昵的摸她的脸一下,对着她的额头给个早安吻的,包括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她都很配合,虽然兴趣缺缺,可是,倒也没有开始那么冷硬和反感;   他正有些庆幸两人这几天的相处收到了一定的成效,打算今晚更进一步,谁知道听廖小萌这样一说,他当即就改变了注意,还是坚持“温水煮青蛙”的策略好了。   “看你,吓得脸色都变了,其实,她越对谁凶,证明她越亲近谁,因为她丝毫都没有和男人谈过感情这回事儿,当然不知道和追求自己的男人如何相处了,我给你吃颗定心丸好了,这两年来,你是在她跟前出现频率最高的男子;   刚刚,她还说很奇怪叶怀瑾怎么一直都不来看她,这证明她的心有些动摇了,需要那个人出现,来帮助她拾起信心进行抵抗。”   廖小萌一说完,就后知后觉地抬手捂住了嘴巴,知道这多嘴没有好事,她只顾同情宋清哲为情所困,竟然没有感觉到自己的话泄了春子的底细了。   宋清哲很不以为意地坦然地笑笑:“我知道,她不就是暗恋着叶怀瑾嘛!那家伙的态度,她还抱着幻想就有些找虐了。”   “你说得很对。”廖小萌当即赞赏地对他点点头,“看来你了解挺多的,知彼知己百战不殆。”   “你过奖了,既然要认真地追人家,当然要了解一些基本的情况了;   不过从很多人口中得知的都不够深刻,作为朋友,你的看法虽然有很大的主观情绪,却也是最有说服力的。”   宋清哲很谦虚地说,顺便给了廖小萌一个赞赏的小糖果。   廖小萌一听,更觉得要多说一些,为什么呢?   因为春子这厮这些年在相亲这件事上得罪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可想而知,宋清哲会听到一些什么样的话,这些,都需要她借助这次机会拨乱反正。   “其实吧,就我多年来的观察,春子她就是对年少时候的一些情怀无法释怀;   加上,又坚守了这么多年,如果放弃好像多年的心血就都白费了,这份相隔久远的处于回忆中的爱情,对她来说,当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所以,即便得不到叶怀瑾的回应,她也只好固执地坚持下去;   她一向就认为爱情就应该是绝唱,一辈子一次的那种,她觉得这样更容易成就一种深挚或者传奇;   她可能就是向往那种柏拉图式的爱情,她和叶怀瑾像恋人一样地牵手都不曾有过,许多时候我觉得她好像和自己谈恋爱,而叶怀瑾不过就是一个有着恰好距离感、适宜于被美化的那个假想体而已。”   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廖小萌索性就把自己的一些看法说出来,希望减少他们之间的那些障碍。   这个女孩子真的很善良,对好朋友了解也够深的,竟然达到了精神层面。   宋清哲抬眼瞟了下身边的廖小萌,他想到待会儿的聚会,她穿着家常的衣服,就这样仓促地带她过去,显然会让她很无措的,而且,三弟知道了也会埋怨他考虑不周。   他犹豫了一下,把方向盘一转,带她到果园美发沙龙那里把她的头发收拾了一下,然后到旁边的步行街又给她挑了一件合身的橘色小礼服。   廖小萌在衣服上身的瞬间,有种恍惚的明艳非凡的错觉,她怔怔地瞪着镜子中的自己,那感觉像极了聚光灯之下的明星。   她眷恋的目光缭绕在镜子上,转动着腰身来挑剔地寻找不足。   厚厚的带着夹层的进口面料十分挺括,没有纷繁的纹饰,染成浅橙色的拉长抽丝的动物皮毛领子,丝毫没有臃肿感,反而衬得她肤白如脂。   这种厚薄的程度,穿了之后,连累赘的外套都可以省去了。   她凑近了一些,挑剔地打量着自己的面容和肤色,旋即就叹息一声,这种颜色对她这年龄来说实在是太嫩了,也太招摇了,虽然她已经习惯于扮嫩,可是,这个颜色也绝对不在她的考虑之列。   宋清哲眯眼看着她身上的衣服,觉得实在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就说:“就这件了吧。”   廖小萌闻声抬头看看他,转而看着那礼服的标牌价钱,吓得手足无措地拒绝:   “我带的卡里的钱不多,而且,这个价位对我来说,有些过于奢侈了,还是不要买了,我家里有,保证穿了出去不会给你丢脸,要不,你送我回去换一下?”   说着就要转回试衣间里换下。   宋清哲看着她坦诚的那毫不做作的神态,顿时笑得很开心。   听她的口气,她根本不曾考虑过让他付账,这让他有些出乎意料的讶然——这个女人不贪别人便宜,面对奢华的漂亮衣裙坦言囊中羞涩,关键是她竟然能够抵抗诱惑,舍得换下。   他太了解让一个女人放下一件能给自己锦上添花的漂亮衣服有多艰难,所以更是肯定她有着鲜见的好品质,这些品质在他所交往的那个美女如云的层次,早已经绝迹了。   他赞赏地观察着她身上的礼服,橘色的暖意,让她的肤色显得更加的白皙,相应地年龄也衬得嫩了很多,和三儿站在一起,大家应该能看得过去吧。   说不出什么理由,他不希望她被人看轻。   廖小萌也再次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然后转身就要去换衣间换下来。   “别换了,时间不够,今晚你是陪我去客窜的,算是我送你的礼物好了。”   说着他招手让店员开单子。   廖小萌惊得当即拉住他的衣袖晃晃:“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要不,换一件价位低的,只要是礼服,适合场面不失礼节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这么亮眼的。”   宋清哲侧头看了下她用力地阻止他动作的那只小手,廖小萌顺着他的目光,慌忙缩了回去,垂了眼皮,有些赧然地说:   “对不起,我是真的不想要,这样压力太大了。”   “别和我客气了,你今晚当着春子的面,都承认我们是一家人了,这点钱对我根本不算什么,关键是你穿这件衣服,真的很漂亮,女人家时时刻刻都体面亮眼,不好吗?三儿不会怪你的。”   说着接过店员递过来的装着廖小萌原来衣服的袋子,抬起手腕看表:“走吧,时间不早了。”   说完率先走出到店门口等她,廖小萌回过神,当即提了裙摆跟过去了。   今晚其实是宋家老爷子的“庆九十”的寿宴。   宋清哲回国之后,根据他的病情,向国外医疗科研机构的的熟人订制了一批天价的新药剂,这不,不过是两个多月,老爷子竟然就能脱离病床,神清气爽地坐在轮椅上外出赏风景了。   开春之后,天气回暖,加上要为他举办寿宴,他们都是百事缠身无法回洛阳给他过生日,干脆就请他过来S市,一家人一起乐乐。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这也算是他们把宋明哲身份向外界申明的一次契机,当然,对外界的人来说,绝对是宋家老三这个天才精英的变相相亲会。   地址当然是在宋家的老宅了,到场的嘉宾都是政界商界的风云人物,很多人的脸面在电视中是已经可以看到的。   廖小萌挽着宋清哲出现在会场的时候,一下子就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一个娇嫩温婉,一个俊逸傲然,这俊男靓女的组合一向很吸人的眼球。   廖小萌虽然也参加过一些酒会,可是这样盛大的场面,一下子在现实中看到这么多的熟悉的陌生名人,那惊讶程度无与伦比。   那些男男女女看到他们俩,都笑眉笑目地过来和宋清哲打招呼,顺便地瞥到她脸上的神色,无论怎么看都有些莫名其妙的虎视眈眈或者锋利,这让她有些心悸,忍不住拉紧了宋清哲的手臂,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步伐。   “二少,你今天回来得太晚了,罚酒!”   叶怀瑾努力地冲破一群香粉胭脂的包围,走过来把一杯闪着幽幽的橘红色的液体的酒杯递到了宋清哲的手里,他对那些娇滴滴地围了他请教心理问题的女人缠得头大,浓郁的香气让他脑袋发胀。   他出国了几天刚刚回来,就被请柬请到了这里。   宋清哲看了他一眼,二话不说,仰头一口吞尽烈酒:“这样可以吗?”   “爽快!”叶怀瑾抬起另一只手里的红酒,视线下移,“小美女,二少的酒罚玩了,是不是应该轮到你了?”   廖小萌一直微微地低着头,叶怀瑾不曾看清她的脸,只是觉得这宋清哲明明在追春子,竟然又带了陌生的女人回家参加这种性质的聚会,这让他的心里很不舒服。   廖小萌愣愣地抬头瞪着叶怀瑾,水灵灵的黑眸倏地睁大,细长如蝉翼的睫毛扑闪了两下,旋即笑靥如花,开口问道:   “叶医生,我也要喝呀?”   能在这么多的陌生人群里,看到一张熟面孔,她觉得开心极了。   叶怀瑾明显愣了一下,他万分困惑地指着廖小萌:“小萌,怎么会是你?”   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她,这真的是人靠衣裳马靠鞍,这小丫头一打扮,连他都蒙了过去。   廖小萌对他顽皮地眨眨眼:“就是我,如假包换,叶大哥端的酒,那我就喝了哦。”说着就抬手要把酒杯接了过去。   叶怀瑾从来不曾看到廖小萌如此的娇艳迷人过,此刻看到她真的伸手来接酒杯,当即就赶紧把酒杯撤了回去,自己忙不迭地仰头一口喝下。   “叶大哥,你瞧不起我,为什么不让我喝?”   廖小萌嘟着红唇好郁闷。   “额——宋明哲呢,他在哪?”   叶怀瑾很小心地顾左右而言他,目光却不听使唤一般,胶着在廖小萌的身上,舍不得离开。   笑话,今晚廖小萌出现在这里,不出所料,应该是待会儿宋明哲的女伴,难怪她今晚如此盛装,那杯酒颜色浓丽,酒性很烈,他怎么能让她喝了,待会儿要是她出丑了,宋明哲还不和他缠得没完?   宋清哲笑得意气风发地看着叶怀瑾吃瘪:“喏,不要再看了,让三儿看到你这样的盯着他的女人,你说结果会怎么样?”   叶怀瑾叹口气:“今晚怎么是你们俩一起过来的?”害他看走了眼,自作自受。   宋清哲看了眼廖小萌,侧头对他玩味一笑,凑近耳边小声说:   “瞒了这个不愿见家长的女人,她今晚是替春子来监视我的,不然,你觉得我会有那种本事,让她如此乖乖地过来?”   “这个女人,就是个善良得没有底线的糊涂虫,被人卖了还以为自己是在为朋友两肋插刀。”叶怀瑾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他想到廖小萌不愿和宋明哲见家长,当即就知道她的心里绝对是太过自卑敏感了。   一个资质一般的女人,嫁个宋明哲那样的老公就很有压力了,再加上这样显赫的家世,放谁身上能无视那巨大的压力?   但凡有点头脑的,都知道豪门妇难为!   叶怀瑾有些同情廖小萌,她那粗朴稚拙的言行,与这个家庭绝对会显得格格不入,想要生存下去,她以后的行为需要多么的拘谨。   “宋总,这几天你到哪里去了,我怎么都找不到你。”   周琳缓步过来,手指轻轻地搭在宋清哲另一侧的胳膊上,她今晚戴着作为纠正脸型用的淡灰色加蓝色的宽边镜框架,显得文绉绉的,穿了不太显眼的银灰色礼服,脸色有掩饰不住的憔悴,在到处都是靓丽色泽的衣裙中,显得很不起眼;   或许,她今晚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宋清哲听得声音,脸色刷地就端了起来,他的眼角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周琳虚虚地浮在他胳膊上的手,当即就被烫了一般,缩了下去。   “宋总,我有业务上的事情需要和您谈谈,就给我十分钟,可以吗?”   周琳垂着头,眼角扫到站在宋清哲旁边的廖小萌,明白她再也不可能是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女人了,当即就很有眼色地给自己、也给宋清哲解围。   只有宋清哲刚刚只是瞟了那一眼,就清楚她是为了掩饰脸上的青眼窝,这个女人倒是个很少见的懂得怎样打扮的女人,如此我见犹怜的知性模样,他显然无法拒绝。   “小萌,你没有吃晚餐吧,那边有小点心,我带你过去吃吧。”叶怀瑾一眼就看出是周琳,知道这事儿宋清哲躲不过去,就很知趣地带廖小萌离开。   廖小萌有些纳闷地说:“这女人看着怎么有些面熟。”那晚她对周琳,也不过是远远地惊鸿一瞥,加上没有戴眼镜,只知道她的衣服耀眼鲜亮,对她的脸倒也没有什么清晰的印象。   宋清哲满脸阴沉,阴鸷地瞪了周琳一眼,转而对廖小萌说:   “你和叶大哥一起去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要一个人随便走动。”   廖小萌警告地看了他笑,凑近他耳边:“你记得我今晚是来做什么的,不要让我没法和春子交代哦!”   “呵呵,放心啦,这晚宴还要靠我撑着场子,怎么都没有可能溜掉去偷欢的。”   宋清哲失笑地说,这小女人还真的是拿了棒槌当成针啦,尽职尽责的。   两人这样的交谈模样,看在周琳的眼里,真的分外的亲密,她当然记得这个女人是那晚上,和青春子一起吃饭的女人。   记忆如此深刻清晰的原因,全都是因为那个晚上她被青春子气疯之后,她曾经熟悉的一切全都变了。   不仅刚刚接的担任女一号的电视剧,剧组因为资金不足停拍,而且,她还被导演逼迫去给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辑道歉,可是道歉之后事情还不算完,导演竟然说是因为她得罪了宋清哲,致使他丰厚的赞助费全数停止供应,连说定的租来的风景场地也被强制收回,短短不过十天,她不仅自己损失惨重,而且连带着被所有的剧组成员埋怨。   后来她签约的影视公司的制片和导演商量之后,勒令她务必找到宋清哲,说服他恢复投资,不然,她这星途就毁了。   这些天她一步一步地回想当晚所有的细节,怎么都无法确定问题的症结在哪里。   宋清哲对她百依百顺、宠溺有加,怎么可能说翻脸就无情到这种程度?   不仅电话拒接,公司拒进,而且她守着他常去的那些吃喝玩乐的地方,都找不到他,他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   今晚,她好不容易才得到了这个机会,她一定要问清楚,他怎么能这样的待她!   从高高的云端坠落污泥,她的头脑无比的清醒,那就是这个社会上一个看不见的规则,一旦触犯了,什么明星玉女,什么花旦王牌,通通狗屁都不是。   此刻,她默默地看着廖小萌和宋清哲亲昵交谈的神态,觉得廖小萌看她的那一眼,甚至还有点示威的意味,这让她的脸更加的挂不住,她只能低了头,故作谦卑状。   叶怀瑾亦步亦趋地跟着廖小萌,两人围着一个巨大的点心台子走。   叶怀瑾看廖小萌看到什么新奇的点心,都要尝尝,合口味的话就夹上一个放上去,这样不大一会儿碟子就堆得满满的。   当即就想起了他那晚上第一次看到她的模样,那率情率性真真是让人看到她就放松起来。   他当初真的是不该放过她的,就晚了这么一步,她竟然就真的遥不可及了,遂神色淡淡地嘲笑她:   “你不要再往碟子上边堆了,会掉下来的,要不,我帮你端着,我们到那边坐了吃。”   廖小萌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口齿不清地回头顶嘴说:   “才不要,你一定会眼馋的,想吃的话,自己挑选好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种类,不趁机饱饱口福,难道还要自己掏腰包买了吃?”   说着兀自把手中的糕点夹子伸到了前边的一块巧克力慕斯上:“叶怀瑾,这种光泽很正点,绝对是进口的好奶油吧?”   她夹起来一块,凑近眯眼看看,正要回身把那蛋糕放在叶怀瑾手中的碟子上,身边三四个女人也端着点心碟子都过来,一个胖女孩一不小心地胳膊肘一撞她。   老天,廖小萌站立不稳,手中堆得高高的碟子顿时有倾倒的危险,她赶紧晃了一下,试图平稳住身体,另一只手里的那块巧克力慕斯竟然啪地一下就滑到了她的胸腹之间。   叶怀瑾在她身后侧,等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情时,只看到廖小萌脚边的地上滚动的很多糕点,以及她橙色的晚礼服腰腹间黑乎乎的巧克力颜色。   他眼疾手快地在那块巧克力慕斯滑过一个衣服褶皱继续往下滑落的时候,抬手接住,丢到一边,拿起桌边的餐巾,擦干净手然后,又抽了一根干净的,曲了腿半蹲下身体,十分小心地帮廖小萌把那粘在她衣服上的巧克力给擦去。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闯祸的胖妞神色不安地连声给她道歉,附带着不停地鞠躬。   廖小萌双眼喷火,刚刚她夹蛋糕的时候,明明看着离她们那几个女人最少五步远的,怎么能这么快就走了过来撞到她?   绝对是陷害,赤果果的嫉妒!   她无比懊恼地觉得自己就没有穿漂亮衣服的命,这不,刚刚穿了一件抢风头的衣服,还是他妈的贼贵,竟然还没有穿够两小时,马上就有人愤愤不平地给她抹黑了。   镇定!镇定!镇定!   廖小萌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抬手拍着起伏不定的胸脯。   今晚她是来陪宋清哲客窜的,那人又不是她的小正太,能陪她胡闹!   随着胖女孩那不低的道歉声线,周围很多人的目光都成功地被吸引了过来。   这个时候发怒,显然只会让大家免费地看出笑话罢了,怎么都不划算。   她叹口气看看那个胖女孩,温和地说:“你这个体型,还有勇气围着这里转?”   这话够恶毒的,说得那胖女孩立刻就大脸赛过红太阳。   “只看不能吃,心里不舒服撞我一下,也是能够让人体谅的。”   廖小萌继续打量着胖女孩和她身后的那几个女孩子,都是很年轻的模样,青春无畏毫不掩饰的神色,让廖小萌不由感伤时光不再。   胖女孩肥厚的嘴唇颤抖地缓缓张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今晚算你运气,换一个人,哪有我这么的好说话。”   廖小萌说着目光有些不忍地滑过那胖女孩红了又青的圆脸盘。   心道算了,显然她也不过是受了身后的那些女孩们的怂恿,从她不停地回头焦急地向同伴们求救的模样,廖小萌当然可以看出这种小伎俩了。   她忽然觉得她们看过来的眼神有些怪异,可以说是**辣的,她知道自己穿得靓丽,可是收到这种效果也绝对是不可能的。   而且胖女孩身后的那几个女孩子,根本没有人露出她预期的看笑话的模样,而是全都双目炯炯地瞪着她的腰,这——这是什么状况?   廖小萌顺着她们的视线低头,一下就看到叶怀瑾正在给她擦腰腹间那些蛋糕的污渍。   敢情这些小女孩为了眼前这个妖孽男,竟然都忘记帮闯祸的胖丫头救场了,天,这——   廖小萌刷地一把把裙摆从他手中扯开,后退一步,恍然大悟地指了他:   “叶怀瑾——我明白了,今晚这事,竟然是因为你这妖孽男站在我身后,招蜂引蝶的,给我招来这样的祸端,假惺惺地献什么殷勤,滚一边,让开——”   说完就双手提了裙摆,气呼呼地往旁边的黑礼服服务生那里走,问了洗手间在哪里,当即就有服务生殷勤地带了她过去。   叶怀瑾愣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看着廖小萌的背影转过一个壁角消失了,这才回头看看那几个女孩子,笑着走了过去:   “你们这年龄,今晚的目标应该是宋家的老三吧?”   ------题外话------   第一波虐终于将要来了,水水兴奋哪!   第九十八章   那几个女孩看到这么帅的熟男走过来,都激动得心脏砰砰跳,一个个花痴一样地看着他。   当即就有个胆大一些的涂着深色唇膏的女孩,大刺刺地迎上他说:   “帅哥,我看上你了,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什么宋家三少,让给她们了,我决定要追你,有意见吗?”   叶怀瑾从唇齿间挤出一抹冷笑,耸耸肩无奈地说:   “当然有意见,我不喜欢你这种有恋父情结的、还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小女生。”   那女孩的脸顿时绷了起来,下巴昂得高高的:“哼,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   “对不起,我对男人更不感兴趣。”   叶怀瑾明白眼前这个显然是个被家人骄纵惯了的小女孩,连看一眼都吝啬,说完转身就走了,当然是顺着廖小萌离开的方向。   他的身后传来了那几个女孩无法压制的清脆的笑声。   “这男人好幽默、好狂傲啊!”   “我好喜欢他一针见血的锐利的嘴巴!”   “你们这群笨女人,靠边站,他喜欢的是我!”那涂着暗色唇膏的女孩咬着嘴唇瞪着叶怀瑾的背影,当即出人意料地说。   “额——他都说了那么绝情的毫不给人面子的话,怎么可能是喜欢你?”   “切,这你们就不懂了吧?他这样年龄的男人,最懂得金钱的好处,你们谁家有我家的钱多;   再者,看他那小模样,显然大男人主义惯了,在感情上一贯都坚持男追女的,不习惯被女人表白,所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容易害羞,喜欢我也不会当着面就接受我的追求的;   所以,表现得越无情,就证明他越在意,你想想我们班的男生,不都是越喜欢哪个女孩子,越想去和她闹别扭吗?”   深色唇膏的女孩子说得振振有词。   周围的那些女孩听完后,神色都呆滞片刻,呈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态,相互看了一眼,都连连点头表示有同感。   ——   哗哗哗——水柱流淌着,水花四溅。   廖小萌把手洗干净,然后开始专注地用水清洗着衣服上边的污痕。   看看那黑漆漆的颜色怎么都无法彻底地消除,她只好沾了些洗手液,涂抹在上边,然后慢慢清洗。   不错,污渍淡了,竟然能够洗净,廖小萌一边搓着一边不由松了口气。   她的身边站立着两个对镜整理妆容的娇媚女人。   她们两个都穿着艳丽的晚礼服,脖子上手腕上,都佩戴着灿灿幽幽的各色珠宝,一看就知道是一些有钱人家的千金,品味庸俗得可以,除了脖子手腕,连两只手的手指上都恨不得带满十个戒指。   “这个女人就是刚才和宋家二少一起来的,不知道是做什么的,看看她这模样,连我们的小拇指都比不上,怎配站在二少身边!”   两个女人头攒在一起,小声地说话,不过貌似小声,却也控制得恰好能让她听到的程度。   廖小萌手上的动作顿时慢了下来,她有些不爽地抬头看她们。   “面孔不熟,应该不是明星,看看她,带那么细的一条链子,这礼服样式我是看到过的,价位挺高,不过她一副穷酸相,应该是淘宝上边买来的仿版。”   廖小萌咬住了唇,忍耐下去,装作不知是在议论自己的,她回身用旁边墙壁上挂着的干毛巾把衣服上边的水挤出来。   两个女人交头接耳地窃笑着,一个取出保湿水喷了两下,蓦地,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她旋开保湿水的盖子,朝着她的胸口泼去。   “啊——”廖小萌顿时感觉到胸口一凉,好像一块冰砸人她的胸口,她倒抽一口冷气,一股幽幽的香气扑入鼻端。   “呵呵——”那两个女人示威一样瞪了她,然后挽着胳膊,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   廖小萌张口却只能重新抿上,这是女性的卫生间,她一对二,能有什么胜算?   她满脸懊恼地站直身体,撩开额头前边被打湿的刘海,取出一张纸巾小心地把额头上边的水滴给沾下。   低头,看到蓬松的毛毛领如同落汤鸡一样,下巴处湿漉漉地塌架了一小片。   然后是胸口,一滩水渍,面料被水湿润了以后,看着暧昧又混乱,现在她身前的衣服,最漂亮的部位,全部都被水搞得从上到下,这里一团湿痕,那里一团湿痕,惨不忍睹。   这样子她真的没有办法见人了。   廖小萌欲哭无泪。   今天她果然是灾星绕身,该死的叶怀瑾让她无辜被蛋糕粘脏衣服,那个带她客窜的二少,竟然粉丝遍天下,连来到卫生间都不能幸免。   她发誓,以后一定要尽力地离这两个男人远一些。   最好以后就陪着小正太一个人,小正太现在要是在这里,看到她受到这样的欺负,恐怕怎么样都会给她撑着腰帮她讨回来的。   黯然神伤了一会儿,她知道今晚这些不过是开始,她不能就躲在这里不出去。   她心里闷闷地对着镜子努力地挤眉弄眼,试图让脸上的怪模样引得自己发笑。   对了,衣服干了不是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吗?   加快蒸发速度的方法有很多,显然对着烘手机不行,下边的湿痕根本无法吹到,而衣领要想吹到,那种姿势她也摆不出来;还是出去吹吹风,那样会干得快一些。   想到就做,廖小萌旋即走出洗手间,顺着另一侧有些冷清的廊子往外走去。   廊子尽头,显然是后院,和前院的灯火辉煌、绚烂夺目想比,这里略显暗淡。   路灯如同天上皎洁的月华,散发着幽静清淡的光芒。   远处的房舍依稀只是二层的小楼,窗户里透出来的光线和依稀的笑声,显然这里也有人在聊天。   她信步沿着弯弯曲曲的小径往前走,双手抓着裙摆左右摆动,加快着空气的流通。   徐徐的晚风带着早开的玉兰花的清香缭绕着她,好像柔软的手拂过她的肌肤,她紧绷的神经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小径尽头是掩映在一个造型别致的假山后边,能够把这么大的石块搬到自己家的后院,显然这后院真的足够大。   她转过假山,顿时露出了那个二层小楼的全貌,正中的大门竟然是敞开的,里边传来男人们爽朗的笑声。   她好奇地站住,听到里的人显然在争论什么,乱了片刻就静了下来,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说道:   “当年的百团大战,我不过是彭元帅手下的一个小小的传令兵,现在还记得当初传达一些秘密指令的时候,穿越日军的封锁线,那枪弹嗖嗖地擦过头皮的锐响,炮火连天的场景,如今想来,还像是在眼前。”   “如宋老这般的战功赫赫的猛将,如今部队里硕果仅存的不超过二十位,我们这些生在太平年月的后辈,只能仰望你们当初开创的功勋了。”   一位底气十足的男子瓮声瓮气地应声。   “是呀,现在咱们国家就缺少你这种老英雄所拥有的血性,无论谁在位子上,都委曲求全地求着和平,希望太太平平地度过自己的任期,国际上那些小蟊贼一样的国家,都敢对我们挑衅,真的让人忍无可忍。”   有一个清朗的声音叹息着应和。   ……   那苍老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现在国家之间拼得不再是人力,而是科技,这种所谓的进步,我实在无法苟同;   刺刀血刃地拼杀,战争的残酷让人感受得十分深刻强,危害也是有限和可以控制的;   可是,二战美国两个原子弹,让小日本一下子就收了灭顶之灾,这些死去的人里边,有多少无辜的妇孺和黄口小儿;   这种战争的恐怖后果,消去了过程的真实性和残忍性,只要结果,只要那让人瞠目结舌的证明杀伤力极强的庞大数据,和难以控制的化学——咳咳——”   那个苍老的声音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突然停住了,咳嗽了两声。   廖小萌听那咳嗽声,忽然头脑里咯噔一声,这才发觉方才他说话的口音好生的熟悉,带着浓浓的洛阳腔调,她忍不住好奇,想走近一些看看。   一闪神之间,她的面前已经出现了一个警卫,他双脚的脚后跟一碰,对她敬礼,吓得她险些惊呼。   这里虽然不准外人进入,不过这女人也可能是里边某个客人的女伴,怠慢了可不好。   那警卫咧嘴笑笑,露出雪白的牙齿,很有礼貌地问:   “这位女士,请问你找谁?”   “我找——我找——”廖小萌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   “聚会在前院,这里都是一些首长们在叙旧,请回吧。”   那警卫显然看出她可能是随意地转悠到了这里。   “请问——请问——那个坐在正中间的白胡子老先生是谁?我看着他好生的面熟,是不是出现在历史课本里的英雄?”   廖小萌努力地辨认着里边的那张苍老的面孔,终于艰难地运转着她的有些发懵的大脑。   那警卫被她的话逗笑了,当即开口:   “呵呵,您真会开玩笑,我们国家的历史书,但凡进去的,都是盖棺定论的;   那位白胡子老先生可是今晚聚会的主角儿,他是个屡建奇功的老英雄,曾经是洛阳军区的金牌司令员,今晚是他的九十大寿,您来参加聚会,竟然不知道是为他来的?”   一听到洛阳军区,廖小萌疑似出现了幻听,她怔怔地看着他:   “洛阳军区?他是洛阳的?”廖小萌竟然情急地抓住了那个警卫的胳膊。   那警卫困惑地低头看看她的手:“好像不用激动成这个模样吧,现在的女孩子都喜欢明星帅哥的,谁还对老英雄有这样的仰慕之心。”   廖小萌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她艰难地看着他开口:   “对,我是洛阳人,和他是老乡,对那里走出来的老英雄有仰慕之心,您能否让我凑近看看他,说不定我以前真的见过他;   我就站在门口看看,不让他发现,好不好?”   她的手指抓得太紧了,神态也很急切。   那警卫好心地提醒她:“您抓得太紧了,能不能放开?”   廖小萌闻言慌忙撒开手,一叠声地道歉。   那警卫退后一步,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她一遍,对她说:“跟我来,快一点,不要让他发现了。”   廖小萌双手提起裙摆,一步一步地走上那只有三层的台阶,她一步一步地靠近,坐在正中间主位上边的老人的模样渐渐地清晰起来。   雪白的头发虽然稀疏,却依然梳理得纹丝不乱,长长的雪白的胡须垂在暗红色的团龙唐装上,衬得神采奕奕,那曾经凌厉的眼神此刻含着慈祥的笑意,鹰钩鼻子依然带着不容辩驳的强势。   这——这——这个人竟然就是当年逼着她们母女离开宋家,承诺跟着吴毅家的那个人——就是她童年噩梦的开始——吴清玄的老爷。   她怔怔地看着他,牙齿竟然因为紧张和出乎意料而打起了颤。   “看了走吧,快点。”警卫小声地催促她。   廖小萌就那样贪婪地把目光投注在那个老人的身上,真的是他,他的长长的右眉边还有那颗大大的黑痣,就是那个老人没错!   为什么十多年过去了,他的模样竟然还没有什么改变?   警卫看她不动,只好伸手轻轻地拉着她的胳膊晃晃。   廖小萌失神地抬头看着他,任他牵着她的胳膊往回走。   “下台阶了,您怎么了?”那警卫慌忙伸手拦住她即将摔下台阶的身体,观察到她不对劲,关切地问。   廖小萌摇摇头:“我只是——只是看出来他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有点失望。”   她的嘴角向下耷拉着,微微地颤抖,几乎要哭了,她多么希望自己说的话是真的,她多么希望,这个老人不是她童年的噩梦。   ……   宋清哲急得心急火燎的,都要九点了,寿宴快要开始了。   宋明哲待会儿过来一定会问他要廖小萌,他联系了叶怀瑾,那家伙竟然告知他就守着那个她进去的楼层的门口,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出现。   想想那里的出路,他抱着侥幸的心理往后院来,这廖小萌到这冷僻的后院来做什么,真的是一个做事情不经大脑的家伙。   他脚步匆匆地转过假山,一眼就看到被警卫搀扶着的廖小萌。   “可算找到你了,再找不到,三儿肯定急!”   宋清哲迎上去松了口气。   “对不起,请您送我离开好吗?我很不舒服。”廖小萌神色恍惚地说。   “一会儿,一会儿三儿过来接你,他十多分钟之后就到。”宋清哲听她声音怪异,全没有平常时候的活泼劲儿,当即安慰她道。   “你通知他过来接我的?太好了,谢谢!”   廖小萌听到小正太一会儿就过来,她的心立刻就松了下来。   “你站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进去通知老爷准备一下,九点整他的寿宴就开始了。”   宋清哲对她说了一句,错身而过,就进了大厅。   “老爷?”廖小萌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她转身看着宋清哲自如地进入了大厅,警卫连拦他一下都不曾,她不解地问那个警卫:   “里边的那位老寿星,是他的爷爷?”   “准确地说,是他爷爷的爸爸,他的曾祖父。”警卫回答得很到位。   廖小萌这下彻底地发懵了,她困惑地问:   “这里是不是就是宋清哲的家呀?”   警卫诧异地看着她点点头,这多么浅见的道理,给自己的曾祖父祝寿,不在自己家的宅子里在哪里?“   廖小萌的腿立刻开始发软,宋清哲和宋明哲是亲兄弟,宋明哲在家里也排行第三,难道他——他——他竟然是小时候和她一起过的那个吴清玄?   连姓氏都不一样,怎么回事?   那警卫伸手慌忙地拉住她的胳膊,她的腿儿软软的,让他无奈地只好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这个女人好生的怪异。   他正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正好宋清哲走了出来,他打量了一下两人站着的暧昧姿态,冷冷地瞪了警卫一眼:   ”放开。“   警卫手臂一松,廖小萌的身子顿时就往地上软去,那警卫赶紧又手忙脚乱地拉起她,这下抱得姿势更暧昧了。   这女人怎么回事?   宋清哲无奈地伸臂过去,接过廖小萌,扶着她探究地看着她的神色,只见她面色苍白,水灵灵的大眼睛此刻竟然是少见的呆滞的模样。   他扬扬眉问:   ”你对她做了什么?“   那警卫满头雾水、哭笑不得地说:”二少,那么多的警卫都看着哪,我能对她做什么?“   宋清哲当即就想到了周围那些暗哨,他叹口气晃晃胳膊里圈着的廖小萌:   ”你怎么了,小萌?“   廖小萌终于回过神,她努力地站稳身体,可是哆哆嗦嗦的愣是站不稳。   她很小声地说:”对不起,老毛病了,我一紧张这腿就发软发麻,你扶我走过去,一小段路我就会恢复过来。“   宋清哲眼角撩了一眼那个警卫的胸口牌子的编号,有些焦躁地抬起手腕看看手表,前边的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他做,当即也不停留,挽着廖小萌的胳膊,扶着她走往前走。   叶怀瑾已经也跟了过来,宋清哲的手机响了起来,前边的主持晚宴的人在叫他。   他只好再次把廖小萌交给叶怀瑾,他边走边对叶怀瑾说:   ”三儿几分钟后就到,你不要再放她一个乱跑了,找不到我唯你是问,快到前边去。“   叶怀瑾扶了廖小萌的手臂,她已经可以勉强用力站稳了。   ”我想离开,现在就离开,你能不能送我回家?“   ”怎么了?“叶怀瑾胳膊用了点力气扶住她,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神色苍白,眼神飘忽。   她的手又小又软,绵绵软软的好像棉花糖,似乎他稍微一用力就能够把它揉到手心里包起来,丝丝的冰凉的温度传递了过来,她的手心带着冷汗,怎么这么的冰凉?   ”我难受,头痛,想呕吐,想晕倒!求求你,快——带我离开。“   廖小萌声音干涩。   ”好,我们到外边,说不定宋明哲就来了,他很快就会带你回去的。“   叶怀瑾柔声地安慰着她,瞥到身后大群的人正往这里走,赶紧拉着她往前快走,拐进了前边的大楼的走廊里。   两人这才分开往前走。   ”你这里怎么了?“   说着叶怀瑾的手伸到了她的领口,那里被泼到的保湿水弄湿了毛皮的领子,没有干透,显得很杂乱,想必是吸收的保湿水太多了。   廖小萌退开一步,抬手打掉他的手,声音失控地说:”你往哪里摸呀?“   叶怀瑾意识到自己的唐突,被她的神色吓到,当即缩回来手,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男孩一样地拘谨得连手都没有地方放了。   他结结巴巴的看着她说:”那里怎么——湿湿的?   你刚刚去洗的地方——明明不是这个部位,怎么又弄湿成这般模样?“   ”在卫生间,被两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给泼湿的,好不好?   拜你和宋清哲的粉丝团所赐,我今晚一身狼狈。“   廖小萌气恼地跺跺脚往前快走。   叶怀瑾追了上来,小声说:   ”待会儿仪式就要开始了,宋明哲过来给他老爷拜寿,肯定是会拉了你一起的,你这身上的水干了,只是这个领子很乱,还需要收拾一下。“   廖小萌气狠狠地回头叫:   ”拜寿?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事情,只有我像个傻瓜一样地来到了人家的家里,还不知道是给老人庆寿,真的很讽刺,这兄弟俩到底都是想做什么?   都要瞒住我什么?   现在这一切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我就是变成垃圾婆子都无所谓了,叶怀瑾,现在,我要走,我要离开这个让人出不来气的地方;   你帮我到前边的寄存处取出我的包包,我受不了这里的空气。“   廖小萌说完,索性语无伦次地大步地往前跑。   叶怀瑾迈开大步追上,抬手攫住了她的手腕:   ”小萌,这是你被他们家族承认的最好的机会,错失良机,或者这个宴会因你的缺席而出现了什么不快,你以后会被极度地排斥的。“   他熟知两人身份的悬殊,不想她的情路历程劫波横生。   廖小萌看叶怀瑾还在纠缠着她和小正太的关系,当即大骂出声:”叶怀瑾,快放开我,你去死吧。“   她只是急着离开,避开小正太,她现在一点都不想见他,她用力地挣扎着,想要尽快地离开。   今晚就是一场噩梦,说不定睡一觉,明天一切就都恢复如初了,如同不曾发生过一样。   这宋明哲怎么可能和吴清玄是一个人呢?   如果是,他为什么不早说?   这样瞒着她什么意思?   叶怀瑾看着廖小萌濒临崩溃的神色,他忽然想到,在她一个人的这段时间里,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严重地打击她的心理、促使她的心理无法承受的事情。   他当即拉紧她的手,把外套脱下来,罩在她的身上:”你这衣服太亮眼了,要走也得隐蔽一些,别着急,我带你离开。“   叶怀瑾显然对宋家很熟悉,他带她出了那栋建筑,只见前边的人都已经聚往了会场中心,背对着他们站着,当即快步绕到前边的存包处,领取了廖小萌的包包。   在侍者那诧异的目光中:”先生,寿宴马上就开始了,请稍等。“   ”嗯嗯,需要从里边取点东西。“叶怀瑾随意地回着话,快速地转回来。   拉着廖小萌避开那群人,拐到前边的一条小路上。   廖小萌踩着高跟鞋,虽然鞋底不算高,可是,避开正道,走在不平的用来锻炼身体的鹅卵石小路上,那前行的艰难程度,和走钢丝有得一拼。   她差不多就是走两步脚底滑一下。   ”啊——“是她几乎摔倒时候的惨呼,叶怀瑾似乎早就料到了,稳稳地站在她的身后,等着她倒入他的怀里。   ”看看你带的是什么样的路啊!“   廖小萌埋怨着,推着他不让扶,转眼又低声尖叫着跌进他的臂弯。   她气恨恨地说:”你是不是就是在恶整我,今晚怎么了,所有的人都在和我作对,我出门撞着了邪神了?“   ”就只有这条路离大门近,又能绕过进来的正门的路,你不想碰到宋明哲吧。“   叶怀瑾神色很无辜,他今晚怎么老是好心被她当做驴肝肺,一再地冤枉他。   廖小萌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咬咬牙把不满吞到了肚子里,能不能离开,还得依靠这个腹黑男。   短短的鹅卵石的小路在她的眼中,简直就像穿着高跟鞋进了旱冰场,举步维艰,只能任怀瑾的手搭在她的腰上,两人相扶相依地走着。   因为这里是前院,草坪小路之间并没有种植什么太过高大的植物,所以,两人那过于亲昵的身影,很容易就能落到有心人的眼里。   ”宋总,你看看那边,是不是Mr叶?没想到他换女人的速度真快,之前听说是叫什么丽丽的,够野够味道的,现在换的这个——“   跟在小正太身边的搭档杰克,忍不住大喜过望地拍拍他的肩膀,指给他看,口气里是难以言传的羡慕嫉妒恨哪。   杰克被送回总部不到半月,就死皮赖脸地硬是调了过来。   虽然这里的居住条件很不怎么样,可是,这里的美女多啊,前仆后继地往他怀里扑,多得让他瞠目结舌,所以,他就奋不顾身地又回来了,不是有句古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即便被宋明哲这奸诈的家伙剥削,他也毫无怨言。   小正太收回四处环顾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黑漆漆的丹凤眼仿佛被忽然擦亮了一般,释放着炽热的光芒,视线好像一根根无法控制的锐芒,紧紧地攫住那抹被叶怀瑾圈在怀里的纤柔的身影,快速地在脑海中翻找那种熟悉的感觉。   终于看清那张越来越近的熟悉的面孔,他的心脏瞬间有种停止跳动的惊悸和狂乱。   廖小萌,你有种,竟然敢在我的家里和别的男人玩暧昧!   瞬间,他不知道该用何种方法面对,一个是忘年交的挚友,一个是爱入骨髓的女人。   他们在他的视线里表演着亲昵。   他抬手对杰克示意,让他先进会场,自己随后就到;杰克和叶怀瑾在国外已经认识了,彼此还有些业务来往,因此,他也很好奇地站住:”我很久都没有见过叶了,也想和他打个招呼。“   小正太闻言沉着脸,没有再说什么,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听到杰克说了什么。   两个人从正道上缓步走回,在小正太的带领下,轻车熟路地就绕到他们那条小路的出口。   廖小萌饱受折磨的一只脚终于站在了平地上,她忍不住松了口气,回身痛痛快快地一把推开叶怀瑾,得意地笑道:”好了,你该——“   后边的”滚一边了“这几个字被她生生地咽到了喉咙里边。   因为,一瞬间她感觉到头顶绝对有一大群乌鸦嘎嘎嘎地飞过,今晚她真的是衰到家了,站在她们不远处的那个身影,她实在是太熟悉了。   叶怀瑾被她推得脚步踉跄了两步,后退着兀自叹息着:”廖小萌,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女人!“   那声音笑笑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舒畅。   廖小萌回过神,撩起裙子就要往前走,却被叶怀瑾赶上一把拉了回来。   ”放手,你拉我做什么。“廖小萌声音弱弱的,她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小正太,心底竟然是满满的慌乱还有惊恐。   尽管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算尴尬,丝毫都不融洽,可是,这一切举动在外人的眼睛里看来,绝对是极其熟稔地打情骂俏。   ”唔,叶大哥,二位好情趣,特地来这小径上散步?“   小正太手臂环抱在胸前,薄唇紧紧地抿着,死死地盯着廖小萌,那眼神里是说不出的痛苦和不可置信。   廖小萌的嘴巴动了动,眼中却涌出来莫名其妙的泪水,她说不出一句话,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   ”是宋明哲呀,你刚到家?“   叶怀瑾也愣了,他回过神看到小正太手臂环抱的姿势,知道他的心情很差,当即就把话语权给了廖小萌,他不想说什么,来加深这个误会。   杰克开心地过来拍拍叶怀瑾的肩膀:”Hello,Mrye!我——是杰克,这位漂亮的女士,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第九十九章   视线深深纠结的这三个人这才想到还有一个大嘴巴的外国人杰克。   叶怀瑾知道杰克是个中国通,当即客气地对他笑笑,直接用了汉语:   “这位是廖女士,这位是杰克,他是宋明哲在国外的搭档。”他简单地介绍了廖小萌,又顺便向她介绍了杰克的身份。   小正太就这样一直浑然不觉地痴痴地看着廖小萌,心脏砰砰地狂跳着,等着她走近自己。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只要她走过来,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只要她过来,他就可以当做只是她贪玩,让叶怀瑾陪着她散心而已。   过来吧,小萌萌!   他狭长的丹凤眼幽怨的视线和她纠缠,她竟然躲闪着他的目光。   一瞬间,他有种错觉,是那种明明她离他咫尺之近,却彷如天涯之远一般的错觉。   廖小萌艰难地对金发碧眼的英俊的杰克扯开一抹艰涩的笑意点头,转而看着小正太。   他终于捕捉到了她的目光,那黑漆漆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诧异至极的痛楚,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抹期望又胆怯的惶惑。   这里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他不能再对着她软言软语地乞求和撒娇,不能再对着她死缠烂打地问她为什么,甚至,他连过去握住她的手,都很艰难。   他害怕,因为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和她之所以有曾经的那般亲密,全部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管不顾地求来的,只要能和她在一起,他可以什么手段都用上,可是,他好怕,怕一旦有别的的男人也像他不顾一切地追她,那该怎么办?   廖小萌被他眼底的痛楚惊到,瞬间垂了眼睫,这样一个艳彩绝伦的男子,怎么可能不让她怜惜?眼睁睁地看着他痛成这样,廖小萌的心也先碎了。   她轻叹口气,有关他隐瞒身份欺骗她的事情,还是往后放放再说,现在,她的大脑一片乱麻,又是这样的场合,实在——太不凑巧。   她当即就放软了声音,低声地说:   “宋明哲,很抱歉,我实在是不舒服,就和叶大哥一起先走了。”   “不舒服,要先走?”   小正太喃喃地重复着她的话,茫然地好像听不懂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一般。   他巴巴地为了她赶过来,生怕她等得焦急,而她竟然背着他和叶怀瑾玩暧昧,现在还对着他说出这样陌生的话来。   小正太愣怔地站着,冷艳绝伦的面孔纠结着,恍惚中他看着廖小萌竟然真的提着裙摆、低着头就那样衣袂翩然地从他的身边经过,他的手忍不住就伸了过去,拉住了她。   痴狂关切又迷乱无助的眼神凝视她:   “今晚的裙子好漂亮,他给你买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那目光瞬间变得嗜血阴冷,好像恨不得撕裂她的衣服一般。   廖小萌愣了,他这是在怀疑她出轨?   她的心脏倏地就感到彻骨冰寒,原来在他的眼里,她就是那种随意轻佻的女人,是啊,刚刚在他的眼睛看到了什么,可以帮他做出这样的判断,可是,她的为人呢?   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他竟然如此不信任她!   也是,他对她满嘴谎言,连身世都瞒的紧紧的,那建筑在谎言之上的爱情,怎么可能是真实的!   他的手抓得紧紧的,让她的手腕痛得几乎要断掉,原来他生气起来,也可以对她这样的粗暴,这才是真实的他吧。   她再次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连否认都懒得了:“是,怎么了?可以放开我了吗?”   亲耳听到她的承认,他的猜测被残忍地证实了,只觉得大脑轰地一下,他的头出现了阵阵耳鸣!   杰克伸手晃晃小正太,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他从不曾见过冷淡的宋明哲会留意到什么女人,此刻他却紧紧地抓住这个女孩子的手不放的,他看看叶怀瑾,忽然觉得自己的上司这动作显然很失礼,当即提醒他:   “宋——你怎么了?”   小正太终于艰难地回过神,看了看杰克,知道这个是他的下属,看了看对面的叶怀瑾,知道那是他的朋友。   他似乎需要给出一个对自己动作的合理解释,他终于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意,对叶怀瑾说:   “叶大哥,今晚你这个女伴挺漂亮的,我可以——和她——跳一支——舞吗?”   一句话明明很短,他却说得断断续续的十分艰难,他想留她,想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模样算什么。   廖小萌用力地挣脱着他的手,却感觉他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的紧。   她痛得眼眶里泪水闪烁,咬着牙挤出僵硬的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努力地往后退:“抱歉,我——不会——不会——跳舞——你放开!”   小正太当然看得出她在哭,他的心痛得揪得紧紧的:“小萌萌,你怎么了?是不是和我一样,心里很难受?   我的心也痛得好像要死掉一般,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他眼泪晶然地看着她,声音很小,抬手就要去抹她脸上的泪花。   廖小萌慌乱地闪躲开他的手:“不好,你还有事,那么多的客人、还有你的家人,他们都在等你。”   小正太顿时难受得不知所措,她不和他亲昵地说话,不向他认错,甚至,连她脸上的泪水,都不允许他碰触了,她更不愿意和他一起回家。   叶怀瑾也看得出廖小萌眼神中的惶惑和乞求,她的泪水竟然已经顺着惨白的面颊流了下来。   他过去用力地拉开小正太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放开她,她刚刚经历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是真的不舒服,我带她从这条路经过,就是想悄悄地不被人发现地溜走,没想到还是被你遇到了。”   他认真地看着小正太:“你也看得出她现在的精神很不稳定,我送她回去,然后就过来。”   小正太看看叶怀瑾,恢复了一些神智,看看廖小萌,终于屈服于她的泪水,他无奈地放开手,她立刻退到了叶怀瑾的身侧。   他无措地抬手看看空空的手掌,他牵着她的手,她竟然难受得要哭?为什么?   他显然不知道自己情绪失控的时候,力度有多大了。   “回头见,我安顿好她就过来,现在我必须带她离开了。”   叶怀瑾看着小正太满脸掩饰不住的悲伤还有愤怒,知道他显然是误会了。   可是,杰克困惑不解的神色,他的右臂挂着廖小萌紧张得发抖的手臂,远处拥挤的那么多的好事的人群:他索性一咬牙,就这样挽着廖小萌离开了。   小正太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视线追随着廖小萌,不相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怎么一转眼,他的女朋友竟然跟着叶怀瑾走了,而且,她竟然就像陌生人一样地从他的身边离开。   他失神间本能地拔腿就要追过去,杰克一把扣着他的肩膀:“宋——那是叶的女人,你就是觊觎她也要换个场合吧?”   生硬明朗的声音,让宋明哲顿时颓然地站住,他强打起精神,想到自己回来还有其他的事情,当即艰难地回转身,僵硬着步子走向会场。   叶怀瑾说送她到家就会回来,这是在告诉他,他是在帮他照顾她吗?   他无比懊恼地转过脑筋想,可是,刚刚看到他们俩相偎相依地走在小径上的那一幕,让他的眼底心底都是钝钝地刺痛的。   他从来不曾有过这种痛苦的感觉,心脏如同被外力强力地挤压,让他压抑憋闷得想要大喊大叫。   他摸摸竖着的衬衣领子上的那个漂亮的黑色蝴蝶结,终于还是没有舍得扯下去丢掉,那个是她早晨的时候亲手帮他戴上的。   等着叶怀瑾回来,就会真相大白的,他明明知道不能急的,却就是无法让自己不胡思乱想。   远处的寿宴仪式已经开始了。   宋老司令竟然能够重新站立起来,他从轮椅上站起,和大家打招呼,感谢大家来为他祝寿,然后,他向大家宣布,他最宠爱的小重孙宋明哲学成归国,介绍给大家认识。   宋明哲在众人的期待中,大步流星地走上了会场。   他亲热地拥抱了老爷,在大家热烈的掌声里,为他能够重新站起而展颜欢笑,十分地体地说了一些祝愿的话,就体贴地扶着他坐下,宋清哲过来了,兄弟俩肩并肩,把老人家送出了会场。   ……   几个人简单的致辞之后,就是舞会和晚宴。   “明哲,清哲不是说还会有一个惊喜吗?”   宋老司令不解地问。   “老爷,我能这样抱着你,和小时候一样亲密无间,这不是惊喜吗?”   “哈哈哈,这是惊喜,是惊喜,这么多年,你终于回来了。”   ……   “现在我宣布,年轻人留在这里跳舞,晚宴随后开始。”   主持人的声音一落,刷地舞池的四周竟然有喷泉环绕,晶莹的水帘腾空跳跃,绽开飞溅,晶莹剔透、光彩四溢,在变幻的灯光下,幻化出斑斓的色彩。   ……   “今晚的第一支舞由你领舞,我终于解放了。”宋清哲好心地提醒着自己的弟弟,同时目光雷达一样地在周围搜索,好奇着他的女伴廖小萌怎么还不出现。   “我和你一起跳吗?”小正太眼神忧伤,凑近他的耳边说。   “你的廖小萌呢?”宋清哲静默呆滞瞬间,恶寒地往旁边躲躲身子。   “你说呢?”小正太逼近他,去拉他的手。   宋清哲一把拍到他的手背上,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咱们俩一起跳,那还不是浪费优质资源?你没有见到你的女人?她明明在这里的,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安分,找叶怀瑾,快,我让他陪着她等你来的。”   “二哥,真的是你安排的?你怎么能让叶怀瑾和廖小萌在一起?”   小正太气结。   “额,我这里忙得脱不开身,你们不是关系很好的吗?怎么了,廖小萌那么大一个人,难道他也能拐走?”   宋清哲真的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可是,小正太苍白的脸色告诉他,那是真的,叶怀瑾真的把廖小萌拐走了。   “是的,她跟着他走了,你不要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当着我的面,她跟着他走了。”   小正太说得有气无力,清丽的面孔堆满郁结的悲伤。   “你先领舞吧,大家都在等着你,这一曲完了,我就陪你聊。”宋清哲推了一把小正太,把他推出了围观的行列。   周围窃窃私语地一直盯着他的那些女人,看到他走上了舞场,都赶紧住了声,努力地挤出最美的笑容,希望小正太能看到自己。   小正太目光茫然环视,不知道视线应该停留在何处。   几乎就在他目光扫到正前方的瞬间,一个穿着很火爆的红衣少女,傲然地迎着他的目光,步态窈窕地穿过空荡荡的舞场向他走来。   小正太压下心底那兀自还在翻涌的惊涛骇浪,他轻抿了棱唇,沉静地看着那个走向自己的少女,她的脚步隐隐带着些雀跃的弹性,就那样神采飞扬地向他走来。   周围的议论声倏地就大了起来,有些女人已经开始不平地大声喊着不要脸。   这个少女的眼角含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双眸通透清澈,灿若星辰,漾出无限甜美的涟漪,精致的小翘鼻,樱花一般的唇瓣,似乎染着水痕一般,透着清灵灵的妩媚。   “您好,宋明哲,我是英国莫诺特集团驻中国的CEO——戴晓雯,作为前来给你爷爷祝寿的客人,不知我能否有幸和您一起跳这第一支舞?”   那少女凝眸看着他的眼睛说着,旋即双手的手指轻轻地捻起裙摆,优雅地向他躬身行礼。   宋明哲哪有回绝之理,有人送上门来,倒是省得他费力了,毕竟,那么黑压压的一圈人,一个都不认识,他去请谁呢?   他很温婉地抿唇躬身回礼:   “很荣幸,戴小姐,我为你的勇气折服。”   “这不是勇气,是自信。”   两人的目光瞬间交锋,宋明哲忽然有些羡慕她的明朗和坦荡。   “哦?自信?等这一曲舞跳下来之后再说吧。”   宋明哲收了客气的神色,黑眸中幽冷的寒光闪闪烁烁,磷火一般地让她忽然有背脊生寒的错觉。   他抬手脱下身上的阿曼尼上装,手臂一挥,扔了出去,他慢条斯理地把领口的蝴蝶结取下,放在唇角吻了一下,抬手拉斜了小小的蝴蝶结,就那样横着勒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周围一片静寂,没有知道他要做什么!   黑压压的饶有趣味的目光都停留在他那既有些狂野,又有些妩媚的头饰上,这样横着的贴额,倒是有些波西米亚的狂野风格了,端的是人长得漂亮,怎么做都像是画中在人儿。   他手指沿着身上的白色掐银色衬衣从上而下,解开纽扣。   戴晓蕾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指,缓缓地滑过他缓慢地露出的衬衫下的肌肤,一粒一粒的纽扣被他勾手解开,最后只留下了最下边的两粒。   随即,他抬起手,解开手腕处的两粒纽扣,优雅地把衬衫的袖子一叠一叠地挽到手肘处,然后是另一只,那动作极极慢,极尽撩人的情致,充满动人心弦的诱惑。   “哇——他在干什么!”   “他一点都不奶油啊,看看那紧致的肌肉,多Man哪!”   “好有男人味儿!看看他的眼神,多有侵略性,狂野——”   ……   周围的那些女人们都在呆愣了瞬间之后,赞叹声此起彼伏,有人已经在拍照了,而有人也已经开始流鼻血了。   “哇咔咔——宋明哲今晚真的是要拼了,我们要有眼福了,有眼福了——”   杰克双目紧紧地盯着宋明哲,激动地对旁边的宋清哲说,那摩拳擦掌地擦亮眼睛的动作,显然是无比热切地拭目以待。   “他——他不会是跳那个舞吧?难道——你也看过?”宋清哲疑惑地问他。   “当然,宋在纽约的大酒吧里跳这个最拿手了,曾经风靡了整个上层的私家聚会,有很多人下帖子请他去跳,当然,得看他的心情了,我也不过是看过一次而已。”   宋清哲有瞬间的讶然,旋即也兴奋起来:“很多年都没有看到过他拿出压箱底的本领了。”   年少的时候,他们曾经师从同一个曾经是国际有名的舞蹈家的老师,当时宋明哲只有十岁,他竟然能领会到这种舞曲那压抑孤独的灵魂。   记得当时老师掩饰不住眼中的欣慰和惊艳,告诫他说这舞只能在他成人之后,需要减压时,也只能在私人场合的时候跳跳,不然,以他那祸国殃民的姿容,恐怕会给他自己带来麻烦。   宋明哲举起右手,给上边的调音师示意——大喊一声:“Lambada!”   这声底气十足的喊声,竟然神奇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调音师有瞬间的惊异,然后就回过神放了那首他以为今生都不可能在私家宴会上播放的舞曲。   卡欧玛嘶哑爆裂的嗓音迸出那首让人闻之心碎的歌曲——LLORANDOSEFUE(哭泣的离开者),当这首已成为Lambada舞曲的代表曲的曲子前奏响起来的瞬间,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种让人心知肚明的充满挑逗意味的色情迪斯科舞曲,很多人都在网络的视频里看过,只是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今天能够观看到真实版的。   那戴晓蕾显然也是知道这首曲子的,欢呼声让她从宋明哲充满诱惑性的动作中回过神来。   只见她抬头傲然地对着小正太灿然一笑,长腿一踢起,双手顺势撩起本来就不长的礼服裙摆,探头用牙齿咬破一处,手抓了撕开过膝的下摆,却没有撕断,而是用那布条横向地在自己的胯部缠了两圈,对角的布头还特地死死地打了一个死结。   她那身本来布料就不多的漂亮的水红色晚礼服,顿时变成了一条露背露腿的比基尼裙子,想要她在跳舞的时候走光,想死那些色男色女们吧!   哼——想看她出丑,妄想!   小正太的眼神在看向她的动作的一瞬间,闪烁着无比惊人的美艳邪肆。   那俊逸的天使一般的面孔瞬间竟然如同罂粟一般绽放出绝美的笑靥,恍若诱人的暗夜天使一般令人目痴神迷。   他凉凉的手指牵了她的手,摆了个开始的定格造型,瞬间,全场寂然。   戴晓蕾在和他目光对接的瞬间,惊愕地发现他的眸中充满着浓郁的**色彩。   他的手指伸出,用夸张的手势,轻轻地羽毛一般地一寸一寸抚过她的唇瓣,然后把沾满嫣红色唇膏的手指指腹,横向在自己的唇间擦过,另一只手臂蜿蜒着一舒展,她已经滑进了他的怀抱。   他火辣辣、晶晶然的眼神和她对视,瞬间把她的眼神吸引到了他深不可测的目光里。   激烈的音乐节奏炸开,吞没了整个空间的刹那间,他定身一个飞速的旋转,带着她一起旋入了那强力的节奏的海洋。   他的四肢仿佛有着无限的延展性,他的热情似乎能够从骨头缝里渗出,燃烧着她的细胞,让她忍不住跟着沸腾。   她不是没有和高手跳过舞,她的舞蹈底子也是参加过一些大赛的。   当即就很好地调整了姿态,配合他的动作,让自己不仅仅是他的陪衬,她的一条腿勾在他的后腰,另一条腿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优美的亮白又充满魅惑的弧线。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所有的节奏感,都从他的身体的各个角落里倾泻而出,动作行云流水,却丝毫不见慌乱。   在飞速的移动和旋转里,几乎没有人能够看得清他的落脚点在哪里。   大家只是痴痴地看着他,他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两具身体之间,似乎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她白皙修长的腿,时时贴着他黑色的西裤旋转,优雅地滑下或者被他盘在腰间。   红的裙、白的腿,缠绕着黑色的腰胯,视觉的冲击让人觉得华美得如同盛宴。   他超常快速的舞步,被适度夸大的扭腰摆臀的动作,看得人热血喷张。   那贴紧或者疏离之中的缠绕,带出的诱惑意味,戴晓蕾甚至产生出这是她的爱人在轻抚她的错觉。   他炽热的手掌在她的身体上抚摸,虚虚地沿着凹凸的曲线,缓缓地向下游弋着,另一只手紧紧地握住她的腰胯,引导着指挥着她扭动的方向,让她和他一起沉迷。   激烈的音乐急切热烈,似乎在一瞬间就经由他的眼神和动作,灌入了她的血液,点燃她,焚烧她。   宋明哲对着她邪魅睇视,黑色的如同暗夜星子一般的眼眸,燃烧着让她又渴望又兴奋又恐惧的火焰。   他毫无顾忌地伸手抚摸着她的身体,跨部摆动得更加的引人遐想,这种赤果果地暗示着的xing动作,他似乎毫不在意,对周围那些震耳欲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他仿佛听不见。   他就像一头挣脱了绳索捆绑的猛兽,卸下了身上的那些束缚他让他痛苦的枷锁,疯狂地舞动着自己的身体。   扭腰,摆臀,旋转,送胯,反身——每一个动作他都淋漓尽致地发挥到身体的极致,戴晓蕾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紧贴着她的身体的温度在急剧地上升,似乎要把她融化一般。   没有欢呼声,只有咔咔咔的拍照声和紧紧地追随他们的视线,还有压抑地强力克制的粗重喘息。   随着音乐节奏的越来越强烈,最后即将结束的尾音里,宋明哲一个急速的转身,正面对上了戴晓蕾精致的面孔,他手腕一勾,托起了她的后颈——低头,凝视——所有流动的精灵一般闪光的诱惑,到此戛然而止。   他眼孔中荡漾的情愫缓缓地散去,他红艳的充满质感的棱唇定定地停留在离她的唇不足一厘米的上方,定格!   ……   戴晓蕾迷蒙的带着媚色的眸子,有些讶然地看着他狂乱的漆黑的眼眸渐渐地清明起来,惑人神智的明亮的光彩散去,只有越来越浓的黯淡、寂寞——   音乐在激昂的**中收尾,那嘎然而止的静默,却用无声胜有声的寂静点燃了被他带动起来的狂潮。   掌声,口哨声不断,他和她的背景里是无数的涌到舞池里的相拥相吻起舞的男男女女。   “你现在能站立吗?”他的声音带着抹难以名状的嘶哑。   戴晓蕾浑浑噩噩地一直都偎依在他的怀里,他们的唇就那么隔着一厘米的距离定格,可是,却再无靠近的可能。   她恍若地回过神,慌忙放下勾着他后腰的长腿,却涨红着粉嘟嘟的小脸,凑近他的耳边,难为情地小声说:“腿有些软,能请您再扶我一会儿吗?”   热热的鼻息缭绕在他的耳边,宋明哲掩饰去心里的黯然:   “对不起,冒犯你了。”   “没有什么,舞蹈本身就是男女之间披着文明外衣的肢体挑逗,只是,能亲身经历这种传说中的舞蹈的热身效果,真的让人很——”   “很什么?”   “震撼!”   “呵呵,过奖了,百闻不如一见,你的才气名声我是听过的,你是我遇到的反应最敏捷、也配合得最好的舞伴。”小正太很客气的说。   “彼此彼此!我也很久都没有这么过瘾地跳过舞了;   对了,今年我们学校百年校庆,本来以为可以遇到你的,谁知道,你竟然只是送了一份厚礼过去,真真的冷情!”   宋明哲当然明白她眼中的那种情愫,他沉了面孔伸臂放开她:   “我本身就是个被开除的学生,你应该知道的,我不去是在维护母校的权威和尊严;   它就像一个饱经风霜的百岁老人,我何德何能让它为我弯腰破例?   刚刚是你自己上台的,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把你送回哪个方向,你能自己走回去吗?”   声音里已经是难以掩饰的冷漠和淡然。   戴晓蕾垂了长睫,她不明白他怎么这么难以沟通和接近,当下很客气地点头:“当然,那么再见!”   她有她的骄傲,一向被男人围着娇捧惯了的她,怎么能忍受他如此程度的漠视?   “再见!”小正太说完就转身隐入那舞池里,消失不见。   戴晓蕾愤然的情愫在转身的瞬间就无法忍受,她保持着良好的仪态从容地从那些双双对对的男女间穿过,她紧紧地咬着牙关冷笑——她志在必得。   如果她这样的被誉为天才的少女都入不了他的眼,那还有哪个女人敢对他有觊觎之心呢?   不过,她的心底还是有些黯然的,她很清楚自己的成功里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汗死,而那个骄傲的男子,才是真正的天才,可惜,她比他晚一届,错失了认识他的好年华。   现在也不晚啊,两个人都功成名就的,智商和长相也都般配,等明天早上,他们的这段热舞的视频被放到了网络上,她就不信他还能淡定得起来?   她最擅长的就是经营,步步为营、未雨绸缪,这是她成功的秘诀。   小正太走到舞池边,杰克早就送了他的外套过来:“嘿嘿,刚刚和你一起跳舞的那女孩,姿容可是比叶怀瑾带走的那个强了不止一个层次,你怎么不趁机‘嗯’下去?”   “你这种马,这里是中国,不存在‘嗯’下去的可能性。”   小正太懒懒地穿着上衣,这汗一落,衬衣挨着皮肤,凉凉湿湿的很难受,他不悦地皱了眉头。   “怎么不存在?她那情动神迷的模样,你吻下去,她铁定会好好地享受的。”杰克笑得很猥琐。   “喏,我要回去了,这几天我不会去上班,公司的事情你好好地管着,不要来烦我。”小正太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喂喂喂——你怎么又忙?”杰克抓狂。   “你看看,家里的人多,事情自然就多,忙几天多正常。”小正太说着就摆摆手走远了,留下杰克长声悲叹。   “先生,能和您跳一曲吗?”   杰克惊讶地回头,眼前赫然是刚才那个和宋明哲跳艳舞的美少女。   “我叫杰克,美女,很高兴认识你!”   种马男很殷勤地笑得嘴角都合不拢了,至于能从他的口中能够探知到多少宋明哲的情报,恐怕戴晓蕾要失望了。   他是外国人,一向很注重朋友的**权,当然,还有自己的**权。   如果他笨得像花痴,宋明哲怎么可能和他搭档多年?虽然,这搭档是建立在他的单方面牺牲上的。   第一百章   小正太避开众人的视线,绕到了廖小萌和叶怀瑾离开的那条小径。   他穿着软底的皮鞋,缓步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感觉脚下那硬硬的圆石子儿硌得他不太舒服。   他在大脑里回放着叶怀瑾环着她腰的模样,那样的步态,很亲昵,可是,如果要亲昵,这么不舒服的小路,他们真的有暧昧的话,干脆就抱起她走好了,以他的习惯,如果廖小萌穿着高底鞋,他是一定会抱着走过去的。   对了,高底鞋!   廖小萌今天早晨离开的时候,是穿了双淡紫色的浅口的高跟闪钻鞋,记得她给他打着那个领口的蝴蝶结的时候,他抱着她感觉她高了很多,特地低头看了一眼。   她还笑话他这衣饰俨然的模样很像夜场的牛郎。   一早出门前,两人还有说有笑,亲昵厮磨着在门前吻别,甜蜜得不得了,现在,距离他出门十二个时辰都不到,她和他竟然变成了路人。   他误会她了?   应该是她穿着高跟鞋,走着不方便,叶怀瑾才去扶她的吧,即便这样想着很合理,他仍然很纳闷,他们为什么要走这条路,避开他呢?   换转身,他步履散漫地走到吸烟室。   这里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他抽了一下鼻子,连一丝丝的烟味儿都不曾嗅出,他疑惑地看看门外那个明显的闪着荧光的指示牌,想必中国的烟民还不习惯聚到吸烟室抽烟。   这倒是个清净的地方,他把身体懒散地丢到了软软的沙发里,长腿斜搭在沙发前边的茶几上,抓起桌上预备的那条中南海烟撕开,拿出一盒拆开,抽了一支叼在唇间燃上。   就那样长手长脚的舒展了四肢、倒台傻坐地接连抽了几支烟。   间或拿出手机,犹豫再三,拨打了廖小萌的号码。   他眯眼努力地组织着语言,想着怎么和她开口说话,身体僵僵地坐在等了半晌,听得扬声器里传来中国移动那冷冰冰的机械女声:“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唇边掠过一丝颓然的苦涩,心底竟然有着一丝丝的庆幸,关了也好,刚刚只是想想,他这心都难受得紧,连喉咙都干干的,即便是她接住了,他也怀疑自己会不会言语有逻辑地和她说出打了半天的腹稿。   遂一遍遍地翻着叶怀瑾的号码,他知道送廖小萌到家,除去红灯,离这里也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可是,他就是无法让自己等待下去。   这样坐着会憋疯的,他还是去找二哥问问,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反常成那般模样。   打定了主意,就快步走向晚宴厅。   远远地就听到了餐厅方向传来的喝酒猜枚的喧闹声浪,他在门口站定,目光快速地搜索着宋清哲的身影,可是,透过那些蓝莹莹的烟雾,他看到很多人都围着餐桌在油光满面地就餐,或者红光满面地喝得兴高采烈。   看来中国的烟民真的还是烟酒不分家,只要是酒宴,这烟绝对是无法禁止的。   此起彼伏的震耳欲聋的喧嚣,烟味儿、酒菜的馥郁浓烈的呛人味道,让他不舒服地把呼吸变浅了一些,忍不住神色纠结。   这可能就是中国酒文化区别于其他国家文化的独特之处了。   他看着那些能通过一杯酒就能把陌生人变成兄弟一般拍肩搭背、毫无仪态的食客,他打心眼里羡慕他们的那份天真和诚挚。   宋清哲早就看到了他,他应付完眼前的那杯酒,就匆匆地赶了出来。   兄弟俩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   宋明哲伸手去摸宋清哲的上衣口袋,那厮吓得一跳打开他的手:“干嘛?今晚上摸女人还没有摸过瘾?”   “切,别自作多情了,我找烟!”   小正太一副鄙视他的模样。   宋清哲当即就从兜里摸出一盒烟连火机一起丢给他,邪气一笑:   “唉,你这舞跳得,很多人现在都还在外边发情吧?”   “正常。”小正太弹了一支烟入唇,侧头点上,眯起眼睛抽了一口,缓缓地从鼻子里喷出蓝蓝的烟雾,这才把火机丢给他。   “正常?我操,我看了一多半赶紧溜过来,不然,这下身硬着怎么接待宾客?   你这家伙太坏了,哪能在吃饭之前跳这样的舞,诚心让那些饿着肚子的客人变成又食又色的猴子?老爷要是知道了,还不骂你个伤风败俗的败家子?”   宋清哲发着幸灾乐祸的感慨。   “他看了要是会骂我,那就证明他真的老了!”小正太不软不硬地回了一句,手指捏着烟蒂,又狠狠地抽了一口烟,幽幽地吐了出去。   “啧啧!对长者不敬,你这嘴怎么这么毒!”宋清哲咋舌地瞪了他一眼。   小正太白了他一眼,不曾搭理他。   “三儿,你以前不抽烟的,现在看看你抽烟的模样,怎么看都是老烟枪了。”宋清哲憋不住话,忍不住说他。   “我没有瘾的,就是烦了抽两支,很久都不曾碰了。”   小正太随手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用鞋尖捻灭,怅然地叹口气,抬头看着宋清哲:   “我是不是哪里有什么毛病了?”小正太神色黯然地突发奇语。   “毛病?怎么?”   宋清哲一怔,眼睛本能地往他的下身瞄了一眼,不相信一般地抬眼瞪着小正太,刚刚到现在,热舞结束时候的欢呼声传到了这里,他看过表的,到现在不超过二十分钟。   “你猜得是真的,我刚刚跳那样的热舞,而且,全部的心神都投入了,可是,我竟然没有勃qi。”小正太说着自己的尴尬处竟然丝毫都不曾掩饰。   宋清哲闻言尴尬地咧咧嘴,随即呵呵干笑两声:   “难不成昨晚你已经透支精力了?”   “切,我一向对那方面的精力,都有所保留。”小正太毫不讳言。   “那开什么玩笑,你刚才怀里抱着的那个美女可是姿色上乘,贴的那么紧,那么过火的热舞,连那些围观的意淫的家伙,恐怕有的人看着你们跳着就**了;   你和她贴身热舞,吃尽豆腐,竟然说没有勃qi?骗谁呀?”   小正太无奈地长叹一声:   “就是这样,这有什么光彩的,哪里需要骗你!   唉,我觉得我就是一只饥饿的猛兽,什么样的食物都可能捕获到,可是,我这胃口就只认那一种食物,只认廖小萌那个傻瓜一般地把我踩在脚下的笨女人!   我该怎么办?   二哥,你知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地跟了叶怀瑾离开,连看我都不看?”   宋清哲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眼神闪躲了一下,正想说什么。   小正太看着他的动作,已经开口了:“二哥,你老实给我说,你做了什么违心的事情,造成了这样的恶果?”   “和我没有关系的,他们俩说不定早就——”   宋清哲看看小正太的神色咽下了后边的话,然后正色道:   “我老实交代,老爸吩咐我把你们俩都叫来,父命难违!我也琢磨着,你们俩借助这样的宴会和亲朋好友见见,不是也算是定住了吗?”   “你告诉她今晚来这里和我一起见家长?”小正太眼神顿时亮晶晶的。   “呵呵,我怎么会这么说!那样她不跑得远远的?   再说,你都这么久不带她回家,想必,这廖小萌肯定是怯场,才不敢来的;   她要是同意见家长,你恐怕早就屁颠屁颠地把她带回来了;   所以,我知道你是没有办法把她带过来的,我正琢磨着如何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刚好她去看春子,我就借口没有女伴,让她陪我一起来了。”   “她是和你一起来这里的?”小正太隐隐地松了口气,眼神里有着一些笑意。   宋清哲连连点头,赶紧表功:“是啊,为了不让她见到家人时觉得失礼,在这种场合和你站在一起看着般配些,顺便取得家人的认可,当然,也为了你看到我不骂我;   哥哥我可是出了血本的,不仅送她到果园那里做了头发,还到店里给她买了衣服。”   “这么说,那身招眼儿的晚礼服是你给她买的?”小正太听到这话,心底松了口气,旋即就懊恼至极,他竟然怀疑那裙子是叶怀瑾给她买的,她生气是不是因为这个?   真是该死,明明知道她自尊而且敏感,他怎么就口不择言!   难怪她一瞬间口气就冷得像冰,小正太觉得心底闷闷的很想揍自己。   “嗯,漂亮吧?”宋清哲赔笑。   “一看就是你的品味,恶俗得像孔雀,你的情人们遍布今晚的聚会,那些女人看到她跟着你一起来的,你这衣服到底是在害她还是在帮她!”   小正太气得哭笑不得。   宋清哲顿时连声嗟叹,懊恼得不得了:   “我怎么都忘了这茬了,毕竟她不是我的女人,所以,我难得地坦坦荡荡了一次,就不曾想这么多,想来,她受到一两个女人的挤兑,应该也有可能。”   “我不在场,你让叶怀瑾去陪她,老天,你们这两个男人有多能煽动女人嫉妒心,你们自己都是可想而知的,她今晚来这里,和那个谦谦君子一般虚伪的叶怀瑾一起,看她衣领凌乱的模样,不是被欺负了才怪,只是,你觉得她是被谁欺负了?”   小正太好像猜得到原因一般,他缓缓地说着。   “三儿,那叶怀瑾也是个明白人,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干嘛得罪你去逗那廖小萌,他知道那是你的女人;还有,他要是轻薄了她,她怎么可能选择让他送她回家,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宋清哲抢白他,亏他还是个天才,怎么一牵涉到廖小萌,就变得白痴一样。   小正太有些赧然。   可是当时,他明明感觉就是叶怀瑾弄乱了她的衣领,说不定他们在做什么亲昵的动作。   因为叶怀瑾第一次在相亲的时候就对她有好感,在宾馆里把她按在墙上就想要强吻,虽然不知道他当时怎么放过她了;   不过,也没道理当时她是单身的时候,放过她;现在知道她是自己的女人,还去勾搭她;   再想想叶怀瑾的为人,他在公共场合一贯严谨,扶着她应该就很挑战他的承受极限了。   宋清哲连连点头,他后悔得不得了,他都忘了这廖小萌并没有带女伴过来,孤立无援那是绝对的,他十分了解那些因嫉生恨的女人有多恐怖,他才刚刚经历过周琳这个女人,自然感同身受。   “可是,这样推测也不对;她要是受了委屈,看到我应该是激动得开心地跑向我,我有多护着她她自然很清楚,怎么可能那样一副模样?”   小正太又困惑了,他抬眼看看宋清哲:“她还见到了谁?去了哪里?”   宋清哲想了想,说:   “额——听叶怀瑾说,她在吃点心,被人撞翻点心碟子,衣裙上沾了巧克力奶油。”   小正太瞪着眼心疼得不得了:“然后她去了卫生间清洗对吗?”   “对,她去了卫生间,然后叶怀瑾说他一直等着外边,她没有出去,后来,我在后院找到了她。”   “后院?老爷接待故旧下属的后院?”   小正太的脸色有些颓败,心道不好,她一定是见到了老爷了,才有了那样的神色,不然,以她对他的感情和依赖来说,她怎么都不可能露出那种又气又恨、又绝望的神色。   “现在想来,她当时的确很正常,我进房里转了一圈出来的瞬间工夫,廖小萌——她——好像——好像——”   宋清哲不知道如何说下去。   “快说啦,急死人了,找不到根源我怎么把她追回来!”小正太不耐烦地催促他。   “额——她身体软软的,脸色苍白憔悴,被一个警卫抱着,我呵斥了那警卫一声,他一松手,她的身体就往地上软。”   宋清哲迟疑着:“她是不是有什么隐疾?这么大的人了,什么事情能让她失态成那种模样,当时仪式快开始了,前边的主持人在催我,到后院口,叶怀瑾过来,我就让他看着她,说几分钟之后,你就会到。”   “哪个警卫?你记得编号吗?”小正太问,他很担心,廖小萌和老爷见面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   “唔,当时我也觉得很不对劲,就看了那个警卫的脸,不是我们家的人,是客人带来的警卫,编号是0073,他们那些人全部都在那边的小餐厅就餐,要不,我叫来你问问他。”   宋清哲庆幸自己没有太过疏忽,当即两人就转到了不远处的那个小餐厅。   那个警卫也是爽快人,加上今晚漂亮甜美的大眼睛美女让他的印象十分深刻,当即就毫不隐瞒地把那几句简单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小正太确定了只是廖小萌认出了老爷,他们并没有说话交谈,不由松了一口气,随即是笑了,这脑袋真的成了榆木疙瘩了,当年廖小萌离开的时候,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现在的模样,老爷即便是见到了,也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那现在不存在他们出现冲突的问题,而是廖小萌由他老爷的身份可能会想到什么往事,而那些往事足够毁灭他们之间在短时间内建立的信任。   是他没有告诉她自己就是吴清玄吗?   还是今晚她以为是二哥和他联手把她骗了来?   叶怀瑾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了,他一刻都不敢耽误,毕竟,被宋明哲误会是他最不愿意的,两个人多年来亦医亦友地处着,他很重视这份友情。   三个人碰面,把廖小萌的事情说透,叶怀瑾得知廖小萌可能是因为见到了老爷而神情异常,当即就想到他当初给她治疗时候,她记忆深层的那些梦魇。   他叹口气说:“这恐怕就牵涉到了很多的前尘旧事,你老爷那里,你当然不能去探知什么了,他的身体不好,不能受任何的刺激;   所以,缺口还是在廖小萌那里,究竟是什么事情刺激到她,只有和她一起慢慢地观察才能发现症结所在;   最重要的一点,需要提醒你,你务必让她明白,任何人都不可能是你们俩的爱情障碍,包括你家最有权威的宋老司令员;   你要帮她寻找安全感,努力地取得她的信任和谅解;   不过看她那精神状态,你恐怕需要更加努力了,至于我这里,会经常地安慰她,当她真正需要心理援助的时候,相信她会来找我。”   小正太叹口气,这是一份怎么让他惭愧的情意啊!   他惭愧地向叶怀瑾道歉:“叶大哥,今晚我失礼了。”   “咱们兄弟那是什么交情,廖小萌是我的病人,关注她的精神走向,是我的职责所在;   你产生误会很正常,毕竟瓜田李下,是需要避嫌的,我这不是赶紧来解释了;   能解开的误会就不算是误会,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实,你忘记当年孔老夫子奔走于陈蔡之间,对颜回偷吃米饭的误解了?   睿智如孔子,修为如颜回,他们之间尚且有误会,何况你这个陷入爱情中智商为零的家伙,和我这修为远远次于颜回的俗子!”   叶怀瑾坦荡地大笑。   宋清哲鄙视地说:“滚一边掉书袋去,啰啰嗦嗦地说了半天,不过就是一句话,‘你们还是好兄弟’,真真是一张日进斗金的嘴巴,难怪你的收费那么高,一句话变成十句话说,还绕得有文化有层次,钱赚得盆满钵圆是预料之中的。”   “文明人说话,你插什么嘴。”叶怀瑾对他毫不客气。   “好了二哥、叶大哥,你们都去吃点东西,我过去和家人打声招呼就回去了,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小正太抬起手腕看看那只不久前特地在瑞士订做的情侣手表。   “去吧去吧。”两人相互看了一下,也不多留。   小正太到了后院的大厅里,里边只摆了三桌酒席,除了他的家人坐了满满的一桌之外,还有两桌都是和他们家有着渊源的一些政府和部队的领导。   宋民哲和宋清哲兄弟俩在家里的应酬上,一向合作得极其默契,比如今晚,宋清哲管理接待的都是外边的场面上的事情,里边的这些不方便和外人碰面的大人物,都由宋民哲负责接待。   宋民哲今晚一直都在后院内殷勤地应酬这些客人,还没有和宋明哲碰面,此刻看到很少碰面的三弟进来,当即很亲热地招手叫他到自己的身边坐了,布置了餐具,递了筷子,让他吃点东西垫垫底。   随后,小正太给各位长辈敬了酒,宋民哲又带着他,把他一一介绍给那些在座的贵客,相互客套几句,时间就浪费得差不多了。   小正太努力地撑着笑脸,很有分寸地应酬。   他开车回到和廖小萌所在的小区的住处,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   往日在国外,夜里的这个时分,他丰富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可是,回来不过两个多月,他就已经习惯了窝在家里陪廖小萌的懒散和甜蜜。   人真的是好奇怪,在重新遇到廖小萌之前,他觉得活着不过就是那么会事儿,因为死去太麻烦了,只能顺其自然地看着身边的纷纷扰扰,过得毫无顾忌、嚣张麻木;那时候,他何曾想过他竟然会因为一个女人,变得乖顺得像只小白兔,更麻烦的是,他已经上了瘾,一到晚上,就只想懒懒地看着她写稿子或者给那些腐女们斗嘴。   生活全然是他预料之外的全新的模样。   可是,现在除外,炫目的霓虹照样闪烁街头,可是除了带给他略觉厌烦的虚假的繁华热闹之外,一点都无法温暖他的视线。   岑寂的夜晚,从高档的社区,途径繁华的中心闹市,再到巷子依旧昏暗和寂寥的老旧的城区,不停变换的视觉感受,让他留意到他们现在住的小区,和他沿途经过的繁华的街市相比,实在是极其的不搭调,让人有误闯时空的错觉,仿佛时光在这里延宕了二十年。   而他从纽约直奔这里,竟然毫无不适地习惯了这里的一切。   这都是因为这里有她在呀。   记得当初他拿着辗转得到的地址,第一次经过曲折的杂街里巷,艰难地来到这里寻找廖小萌的时候,那天,他恰好就看到她兴冲冲地提着塑料袋子的冷冻食品和菜蔬从他身边大踏步地经过。   只是瞬间,她错身而过的瞬间,他平静无波的心脏开始了狂乱无序地心跳,他无比惊愕地感受着这种鲜活的生机,仿佛他的生命瞬间充满了无法控制的张力,在活跃、在膨胀。   一如孩童时期,他第一次看到她时候的惊喜和渴望亲近她的那份热切。   他的喉咙失了声,只能怔怔地无措地看着她的背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穿着青葱的波西米亚长裙,细细的带子搭在她略微有些骨感的肩膀,长发懒散地斜着梳了一个马尾,那随风扬起的发辫的末梢就那样随着她的步子弹跳着,轻轻地抚着她光裸的后颈。   虽然他一直都刻意地不去记她长大后的模样,可是,他立刻就确定了自己要找的就是她。   她已经长大了,那段逝去的岁月把她雕琢得更加完美,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她那水汪汪黑漆漆的永远都充满善意和好奇的大眼睛。   他炽热的视线追随着她的步态,恍惚间只觉得她走过的地方,连脚下的水泥路都有了粉粉的花瓣一样的缤纷光彩,这个无比陈旧破败的小区,瞬间因为她,在他的眼里竟然开始出现了陈旧古朴的田野气息,让他羡慕,让他向往,让他生出浓浓的眷恋。   ……   他把车在熟悉的车位上泊好,习惯地仰头看那窗子的方向。   心里一沉,那里没有淡黄的灯光,没有电脑屏幕微微的荧光,什么光线都没有,一片让人烦躁忐忑的黑暗。   他低叹一声,进电梯,上楼,将钥匙插jin锁孔里,旋开门,锁咔嗒一声开了,他紧紧地抿着的棱唇顿时绽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松了口气,她没有把他反锁在门外,这就是说,他还有解释的机会。   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半点光晕。   她难道不在家?   宋明哲不禁疑惑。   以往,她都会在客厅里留一盏微微淡雅的台灯,让整个客厅感觉明亮和温暖,今晚却是一片漆黑。   他刚住进来的时候,总是在睡前无奈地出去关上那盏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拧开的台灯,曾经疑惑地问她为什么。   她纳闷了半晌,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遂不好意思地说自己一个人住惯了,留这盏灯是让自己觉得房内不那么清冷。   咯地一声,他抽出房门钥匙,进了屋子,却在反锁上门转身的瞬间,瞧见了坐在客厅角落里的人儿。   “小萌萌,你在等我?”   他很惊讶地按开了客厅的顶灯,以她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慵懒习性,竟然一个人坐在这里,而且还不开灯。   廖小萌没有回应他的话,在突然明亮的光线里,她窝在藤椅上的身子一反常态,没有迎上来,仅是缓缓地、缓缓地抬高了她有些尖瘦的下颚,用一对哭得红肿、深深受伤的眼瞳,直直地盯着他。   那经过泪水浸润的水水的眸子立刻就揪痛了他的心。   他两步就到了她的身边,蹲了下来,关切地凝视着她。   廖小萌仍旧不语,她倔强地抿着唇,接触到他的视线,故意将小脸扭到另一边,不看他。   小正太伸手环住她的双腿,把头靠在她的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小萌萌,你为什么哭?”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因为抽噎而微微地颤抖着,当即心急地看着她的脸,他直起腰急着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安慰她。   廖小萌拒绝了他的亲近,伸手一推,推开了他的手,一双幽怨又绝望又纠结的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低低地呜咽了一声,眼泪竟然又来了。   “小萌萌,你不要哭好不好?你生气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你这样——我这心——就会痛得喘不过气来。”   小正太伸手去抹她的泪,被她推开,他无奈地抬手,无措地用力揉着自己的头发。   廖小萌实在看不下去,这样僵着也不是事儿,早晚还是要摊开说的,早断早安心。   太索性起身去卫生间洗脸,她把脸浸在洗脸盆里,凉凉的水,刺激得她发胀的头终于有了冷静的迹象。   小正太看她起身,当即就神态怯怯地跟着她,那黑漆漆的丹凤眼里的愁绪几乎浓得化不开来,满满的都是心疼,他却无法开口安慰她一星半点,只是沉默地跟着她,抓着她礼服的裙摆,紧紧地。   看她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声音软软地道歉:“对不起,小萌萌,对不起——”   廖小萌寒着脸,深深地吸了口气,用力地把裙摆从他的手中揪了出来,气呼呼地坐到自己刚刚坐着的藤椅上,抬脚把另一只椅子踢得远远的,指着示意他坐下。   小正太忐忑不安地坐下,小心地搬了椅子就要靠近她,被她一声大喝吓得不动了:   “宋明哲,说,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小正太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她,委屈地抿抿唇,垂了眸,万分自责地说:   “我——我不该——不该怀疑那裙子是他给你买的,这是对你人格的侮辱,你打我吧,谁让我看到你们俩走在一起的那一刻,这心就嫉妒得发了狂!   小萌萌,你原谅我好不好,以后,我发誓,就是捉奸在床,我也不敢胡说一句话了。”   “宋明哲——该死,有你这么道歉的吗?你——”廖小萌无论怎么听,都像他在控诉自己的恶行。   她挫败地抬手揉揉眉心:   “宋明哲,你不要试图借小问题逃避大问题!对了,我是不是该叫你——吴——清——玄——才对。”   “小萌——我——我觉得隐瞒那些往事,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试想,如果我老早就告诉你,你肯定当时就把我赶出去了。”   小正太很艰难地解释。   廖小萌顿时一口气堵在心口,猜想被证实之后,她心底那渺茫的一丝丝希望也彻底破灭:“宋明哲——你是骗我的吧——你是骗我的吧。”   “小萌萌。”他讷讷地不敢上前,怕她被气疯了。   廖小萌有点晕了,一大半是又惊又气,一小半还在含混不清的回忆里浮沉。   ------题外话------   亲们,为了冲上更新的首页,编辑建议水水,改在每天上午七点半发文!本文在久久小说连载,订阅价位低,久久币还能通过购物赠送,感谢各位的订阅,祝大家阅读愉快!   第一零一章   廖小萌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视线滞留在他的面孔上,五官逐渐和记忆中的重叠,她终于绝望地承认了面前这个小男人,就是小时候扯着她衣角撒娇叫“小萌姐姐”的那个小清玄。   看看那清秀绝伦的眉目,依稀就有着小时候的模样。   小正太像是中了魔咒一样,他不知道该如何避免这难堪的审视,更不知道怎么逃开她的迷惘忧伤的目光,只是任廖小萌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着、由茫然、而诧异、而渐渐地变得冰冷。   廖小萌缓缓地站起身体,一步步地后退着远离他。   “小萌萌,你不要这样,对不起——我开始只是担心说了你会把我赶走,后来——后来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昵,我觉得即便真的有一天,这件事翻了出来,也是我们竹马青梅的明证!你怎么了?脸色这样不好,难道——那时候你就讨厌我?”   只是这样猜测,他的心就碎了,摇摇晃晃地向着她走了一步,脚步极艰难又极沉重,她脸上掩饰不住的渐渐浮现的惊惧和厌恶,让他看着刺眼的疼痛。   他的视线逗留在她的脸上,却没有了落下的地方。   她曾经温情缱绻的眉,脉脉含情的目,还有那花瓣儿一般诱人的唇,此刻都冷硬成了难以置信的冰冷的拒绝他的线条,让他眼前瞬间几乎是一片漆黑了。   很久,他乱如飓风的凤目才在散乱的视线里找回了焦距,脸上竟是湿凉一片。   迷蒙中,他看着她冷笑一声,一步步向他走来,那面色苍白而决绝。   “啪——”她的手掌落在他的面颊上,“你这个——骗子!”   他的头“嗡”了一声,右脸颊顿时火辣辣的一痛。   随着他的头被巴掌打得一甩,廖小萌感觉两滴滚烫的泪水竟然飞溅到了她的脸上,她一愣,本能地抬手抹去,怔怔地看着沾着他泪水的指尖,那泪水似乎带着灼热的温度顺着指尖一直抵达她的心脏,让她立时便颓然无力。   这是她爱着的人儿啊!她——   小正太失神地愣怔着,被她的一巴掌打得发懵。   回过神,他反而有些庆幸,如果打他能够让她出气,他可以站在原地任她打,反正他很耐打的,她只要打得痛快、解气、不伤手就好了。   可廖小萌没有下一步行动,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把推开他,往卧室走去。   “小萌萌——”他的心倏地害怕起来,和她打他的疼痛相比,他更害怕她把他赶出去。   廖小萌头也不回,大步往衣柜那方向走。   小正太快步跟上前,徒劳地扯着她的衣裙,近乎哀求:“小萌萌,你打我好了,怎么打都行,不要生闷气什么都不说,好不好?”   廖小萌睬也不睬,伸手拉开盛着他衣服的那个柜子,开始翻箱倒柜,把里边一件件的衣服扒拉出来,乱纷纷地往床上丢。   “小萌萌!”他害怕起来,她这是要赶他走了。   埋头在柜子里的廖小萌近乎发狂似的刨着,终于刨出他来的时候拿的那个旅行袋了。   “小萌萌!”他上前去,站在她跟前,却根本不敢抬手去夺下丢开,只是徒劳地摇晃着自己的身体,小狗一般地喊她,近乎哀求。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一把把旅行袋丢在床上,一言不发地把他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旅行袋里丢。   小正太的手抬起,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终于还是不敢把她丢进去的衣服给拿出来。   “小萌,你有什么话就说啊,不要这样——赶我走。”他眼泪汪汪地把视线从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   “宋明哲,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   耍我很好玩吧!好玩吧!啊!   离家出走——扮未成年少男好玩吧!好玩吧!啊!   假装陌生人亲近我、逗我这个失恋的老女人,很好玩吧!好玩吧!   身为豪门大族少爷的你,在我这连转身都能碰到墙壁的小贫民窟里体验生活,应该很好玩吧!好玩吧!   滚!拿着你的东西滚回到你那金碧辉煌的大宅院里,那里才是你的家。”   她越说越气,当即气急败坏地一脚踹在他小腿上,踹得他半跪在地上,“你真行,说吧,你什么时候盯上我的?啊?”   小正太咬着唇一动不动地跪着,眼里盈满泪水,长长的眼睫连眨一下都不舍,只是痴痴地望着她一语不发。   “我——我——”她气得哽不能言更是怒不可遏,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气愤地看着他那弱弱的让她心碎的小模样,怒极又往他肩头捣了一拳:“滚出去。”   “不滚。”小正太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得到她的原谅,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平熄她的怒气,他只能这么跪着求她,让他留下来。   廖小萌气得手臂发麻,她一把抓起床上的袋子,用力地拖着他的行李要往外丢。   小正太跪着扑过去抱住那个大旅行袋,她徒劳地拉了几下,两个人都毫不惜力,那本来就塞得乱七八糟的行李顿时被他们拉扯得翻倒跌落在地上,衣服散落了一地。   廖小萌无奈地放手了,疲惫地对他摆摆手就放弃了。   “我不走。”小正太当然明白她摆手的意思了。   “走吧,”她精疲力竭地放了手,“要是你不走,那好,换我走。”   这话很有威慑力,小正太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在揣测她这句话的可行性有多大。   天气虽然回暖了很久了,可是夜里还是寒凉如水,他平日连洗碗的冷水也舍不得让她沾一下,何况让她深夜到沾着寒意的屋外。   廖小萌当即毫不犹豫地起身。   “小萌,不要,还是我走吧。”   于是小正太开始低着头收拾那散落一地的东西,慢慢地,一样一样地拾起,轻轻拍去上面的灰尘,再一件一件地放回包里。   这房内的地板他天天都在擦着,何来的一丝灰尘?   他知道自己是在拖延着离开这里的时间。   他来的时候就是带着这样的一个大包包,还有他那雀跃欣喜的狂跳的渴望的心,只是那时候,这个包包是瘪瘪的。   他无比眷恋地环顾四周,他曾经有过这里新买的他们一起挑选买回的大床的一半;   两个大衣柜有他的一个,他的衣服也由刚来时候的两身,被她慢慢地带着他到外边采购,直到把整个衣柜挂满;   餐桌边的小藤椅有一个是他的位子,厨房更是完全地变成了他的领地;   他曾经拥有过这个暖暖的小房子里一半的使用权,也曾经用全部的心血去经营它、让它变得温暖。   她给他买的剃须刀、洗面奶、牙膏牙刷、餐具、烤箱——这些都曾经是他的。   他从她离开的那一年起,就开始拥有着越来越丰富的流浪的经历,每每离开一个地方,他从不会回头,也不曾刻意去怀念。   可是,这里,此刻,让他生出生生地割裂他心脏一般的疼痛和不舍,仿佛他的灵魂已经被这里的器物吸走了一半。   所谓的家,很久以前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可以提供遮风挡雨可供休息的地方,从一个地方茫然地游走到另一个地方,他习惯了。   可骨子里的记忆却告诉他说,人是要有家的,就像树要有根,可是,他的根在哪里?   他缺失了母爱和父爱的童年,让他的生命空旷而寂寥。   他学过心理学,知道自己缺失的母爱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遗憾,可是,儿时那份暖暖的记忆,让他生出本能的寻找的渴望,因为,记忆里的她对于他来说,除了给予他如同母爱一般、连生命都可以舍弃的温暖,还有她需要他保护的柔弱。   她的笑容,让他幸福而坚强;她的泪水让他包容而心疼。   幼年美好而温暖的回忆,还有在绝望时刻救助他生命的那个小小的女孩,让他执着地渴望找到她,因为,他记得只有和她在一起,才感觉到生命的圆满和喜悦。   后来,他终于找到了她,也走近了她,可是,她已经有了新的爱人。   他颓然绝望地离开,重新开始他流浪的生活,只是这一次,路的尽头再也没有了他寻找的梦想中的那个温暖的终点。   他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追名逐利地活着,体味着生命所有的况味。   他依然潜意识地搜集着有关她的消息,她籍籍无名,所以,她的男友吴毅的信息,就是他最关切的信息,他经常从那些粗线条的信息里揣测着她真实的生活模样。   直到从叶怀瑾那里得知她男友背叛她的消息,那一刻,他甚至有些邪恶地想,是不是上天真的怜悯他的这份痴心,才给了他机会?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国,他找到她,跟踪她,刻意地接近她,渐渐地一点点地刻骨铭心地爱上她;他算计她,他用自己所学会的一切来讨好她,她面临危险,他毫不犹豫地就挺身而出,护她周全,他用自己拥有的一切来宠溺她,这让他幸福而满足。   虽然知道最初的身份是迟早要被拆穿的,也知道到了那一刻必定是残忍又惨烈,可他依然存着一丝侥幸,希望到时,他们积累起来的情感足够帮助她抵挡当年的那份无人能知的伤害,所以,他驼鸟一般地得过且过,一天又一天延迟着她和老爷碰面的那一天。   因为,不管他什么时候想要坦白,内心却总是觉得他们的感情还不足以承受当年她被迫离开他的时候,所承受的那种巨大风暴。   离老爷九十岁的寿诞越来越近了,每过一天,他心里的胆怯和痛楚便加多一分。   直到今晚,一切发生得太猝不及防。   他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拳手一般,刚一上台亮相便被那常胜拳王一拳打倒,天昏地暗,剧痛入骨,直接出局。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面颊滑落,有些滑入他的唇角,涩涩的,咸咸的,另一些却一点点地砸在地板上。   眼前一片迷蒙,大脑一片空白,那是一种久违的无助感,一阵阵地袭来,让他全身发冷。   原来有些事情,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是无能为力的,这是不是就是天意!   “对不起,小萌,对不起。”他站起身来,看着她颓然憔悴、泪流满面的模样,他一声声地道歉着,目光缭绕在她脸上,怎么也移不开视线。   “宋明哲,你去死吧。”   她瞪着他,肿胀的眼睛却依然如同开了闸门的洪水,不停地往外涌。   她狠狠擦干眼睛,一把把他揪他过来,用拳头一下一下地打着他的胸膛,积压已久的情绪一下子爆炸了:“你这个骗子,这下子你把老娘骗惨了。”   她呜咽着鼻涕眼泪一齐出来:“骗子。”   揪着他的衣服领子一阵地撕扯,他根本不敢反抗,连阻挡的动作也没有。   “混蛋,你这个混账东西。”   她疼他,她哄他,她由抗拒到一天天地被他吸引,再到爱他入骨,他们天天腻在一起,她甚至带他去见了老妈;   可是这个小男人却是从一开始就红口白牙地和她撒谎,处心积虑地算计她,她要是不介意她就不是个正常人了。   他那么优秀,就不知道她拥有着他、一天天地了解着他的时候,是多么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优秀到年纪轻轻便有了天文数字一样的存款,他优秀到连母校校庆都愿意放低姿态来邀请他这个当初被开除的学生,他有个把酒店饭店开得遍地撒花一样多的二哥,有个接下来可能升任省长的大哥,他的家就是个让她们报社赖以仰望的广告资源,她不想了解他那么多的,越了解越让她心惊肉跳。   她廖小萌何德何能,唯一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她明白他不会属于她,阻力不是他让她仰望的家世,不是他充足的财富,而是,他太优秀耀眼了,优秀得让她每天都把和他在一起的那好时光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爱情有风险,围观要谨慎,一不小心便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她站在他的身边太久了,也太近了,当初明明是打算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小小地享受一下的,最初的初衷似乎只是想借着他来度过孤独可怜的失恋自弃期,既然他主动地要粘过来的,她不客气地享受就好了,可是,怎么现在反倒是她自己抽不出身了呢?   她目光辣痛,呼吸急促,和他直直对视着,他一天天地抖出他的大尾巴,何曾有当初他刚刚入住她小窝里的稚嫩和青涩?   一切都不过是她的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罢了。   最终,她胡乱地抹了把脸。   “滚到客厅去。”她的声音软了下来,鼻音涩涩的。   他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开口揣测她的想法,只是愣愣地瞪着她。   “滚开。”她回身到衣柜里抓了他的那个迷彩睡袋丢给他。   小正太如蒙赦令一般上前一步,伸手去拉她:“小萌。”   “死一边去,”她嫌恶地避开,又扯出一个被子和枕头一股脑扔在地上,“现在滚去客厅。”   她不赶他走了?   刚才廖小萌是在气头上,现在她依然还是在气头上。   可是,她已经不是小女孩了,理智渐渐地恢复过来,她明白跟前的这个小男人对她来说毕竟太重要了。   她想起春子说她外表温和,其实性子最是独断专行。   叶怀瑾昨晚告诫过她——遇到大的事情,不要凭着暴躁的情绪做决定,睡一觉,等头脑恢复过来,再去判断。   小正太是何等聪明的人,他马上推测出,她的理智慢慢恢复了。   于是他没有半点异议地拖着包包抱着枕头被子睡袋到了客厅。   卧室的门“啪”地一声,在他的身后被狠狠地甩上。   他吓得回头看了一眼,却立刻就靠在房门上松了口气,这时竟然觉着全身脱力,他几曾经历过这样的生死一般的煎熬,真是劫后余生啊,他拍拍胸口庆幸着。   愣怔地恢复着精神,他弯腰挪开茶几藤椅,铺好睡袋,搭上被子,到卫生间清洗那涩滞的面颊。   他挫败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叹息,那双曾经清明睿智、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红红的像只兔子,这辈子,看来她是把他吃得死死的了,她只是一句赶他走,那一瞬间,他心底千头万绪的,竟然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打量着右脸颊上边那个红红的巴掌印子,他的舌头从里边抵着脸颊,让它凸显出来,还有些木木的痛,看来看去,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廖小萌,你这吃软不吃硬的家伙,这个弱点他要是不好好利用,怎么能安然地度过这次危机?   他四下打量一下,抬手取了廖小萌的一支去死皮膏,顺着那巴掌印子给厚厚地涂抹了一层,刷牙之后,才开始用力地搓了一阵。   洗干净了才满意地看着镜子,那白皙的脸颊上红红的巴掌印子,真可爱!   他可不是自恋,而是真的觉得那小巴掌的模样好可爱,真好,再没有比这更好看的攻击途径了。   按照常识,明天他这个脸就会如他所愿地肿起来,那红红的印痕会被他清晰地保留下来的。   看她看到的时候,该是什么反应,他再思忖新的对策。   他轻轻地用手指描画着那个印子,祈祷着蹂躏着它不要那么快就消肿了,他还要靠它来度过劫难哪!   他清洗好,觉得舒服了很多,想想廖小萌哭得惶惑的模样,他心疼地端了盆子热水,把毛巾和卸妆液都拿着,想了想又补上了一瓶保湿营养水,这才小心翼翼地敲敲门:   “小萌,果园画的妆很厚,是要用卸妆液才能洗去的,如果不卸妆就睡下,明天皮肤会很难受的,温水和清洗的东西我这就给你端进去。”   他凝神听听,她没有反应。   当即就拧开了门,轻轻地把水盆放在门内的空地上,黑暗中,他看到她就那样横着爬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生怕自己再做出刺激她惹恼她的举动,当即就叹口气退出来带上了门。   后来,他躺在地上,迷迷糊糊地听到她起身洗脸的声音,这才放了心。   她还把脸面放在心上的,这生气程度应该是气几天就好了。   ……   第二天,小正太很早起身,把客厅收拾好,然后就无比殷勤耐心地准备早餐。   一切刚刚就绪,廖小萌蓬头垢面地从卧室里出来,看也不看他一眼,就漠然地往卫生间梳洗。   “小萌萌,有你最喜欢吃的鱼肉汉堡哦,刚刚才从烤箱里拿出来的面包片,又松又软的,我还在另一个上边,给你涂了你最喜欢的进口黄油,黄焦绿翠,卖相很漂亮,看看就想流口水。”   小正太清澈的声音冲着她诱哄。   他今天连油烟机都不开,任那鲜鲜的鱼香和面包香漾开霸占了整个厨房客厅,他得意地暗笑着,一边把橙黄色的果汁给倒入透明的玻璃杯子里。   廖小萌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那摆放得很漂亮的茶几上的早餐,喉咙当即就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她立刻收了目光,气馁地看着镜子悲叹。   昨晚一夜翻来覆去地睡不好,这眼睛的红肿倒是消了,可是下边的黑眼袋竟然这么大,眼白里竟然还有了血丝!   好在皮肤还是水水的,这都有赖他昨晚给她送进去的卸妆液和保湿水,不然,她今天这脸真的没有办法上班了。   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看着这张脸还能看得过去,她忍耐着饭菜的诱惑,直接就走到门口换鞋子。   小正太眼梢扫到她的意图,当即跑过来讨好地笑笑:“小萌萌,准备了这么多的早餐,你就吃点吧!”   “不吃,你这骗子滚远点。”她弯腰换着鞋子,一眼都不甩他。   在她背转身的那一刻,他已经从她的身后深情缱绻地抱住了她的腰。   “小萌,我错了,你要打要罚我都在这里等着,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抵抗;   可是,吃饱了你不是才能有力气打我吗?不是才可能头脑清醒地审判我的罪行吗?如果应该受罚的人精精神神地活着,你这受害人却又累又饿、憔悴得不成模样,不是太没道理了?”   小正太对着她的背这样说着,手臂越收越紧附带着轻轻摇晃她,廖小萌无奈地放弃了换鞋,把脚重新放到了拖鞋里。   小正太缓缓地顺势拉起她的身体,一边体贴地揉揉她的太阳穴,她昨晚翻来覆去睡得像烙饼,肯定是要头痛的。   廖小萌深深地吸了口气,头也不回、义正词严地对他说:   “宋明哲,你不要试图软化我,我不会那么容易就原谅你的。”   小正太没有感觉到她的挣扎,当即就不容分说、得寸进尺地拥着她往回走:“嗯嗯,要打要骂,你吃饱了再说。”   廖小萌这才后知后觉地挣扎了两下,她那点力气哪里是小正太的对手,当即就被连拖带抱地安放在了藤椅上。   她气狠狠地磨牙,张口要骂,小嘴马上被他塞进去的香喷喷的汉堡给堵住了。   她愤然地张口咬下,正要吐出以示坚决,那面包馥郁的香味和嫩嫩的夹在中间的鱼片,让她的口水津津地立刻就把食物融化了。   她愣了一下,嘴巴已经不受大脑控制了,本能地又嚼了两下,味蕾蹦蹦蹦地弹跳着复苏,齿颊留香,而且咕咚一声,食物就顺着口水无比利落地滑下了喉咙。   这声音太让人尴尬了,她慌乱无措地瞄了他一眼,他恍如未闻,左手汉堡,右手果汁地单膝跪在她身侧的地毯上,而且那果汁已经凑到了她的唇边。   她昨晚就没有吃饭,只顾生气了,变故频然,让她头脑发胀,休息后,这肠胃就恢复了正常的功能。   鲜橙汁的味道让她胃口大开,她终于屈服于味觉,不再无谓地斗气,张口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大口果汁。   不服气地又气又恼地抬眼瞪了他一眼,只一眼,她就愣怔地瞪大了眼睛。   她结结巴巴地抬手指着他的右脸颊,连话都说不全了:   “你——你——你的脸!”   “怎么了?”小正太若无其事地放下手中的东西,顺着她的视线抬手摸摸,“嘶——”地一声他痛得吸了口冷气,当即掩饰地笑笑,“没事,没事的,早就不痛了。”   廖小萌眨眨眼,无比悲催地自责——这家伙真的是被家人当做王子一样地养着的吧,一巴掌都能打得他的脸肿得高高的,看来豌豆公主的故事不是安徒生在瞎掰,是这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娇嫩的人儿。   她几乎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手指已经轻轻地抚摸到他的脸上,他的皮肤白皙细腻,她那一巴掌竟然呈现出粉红色的立体模样,丑陋僵硬地遮盖在他那我见犹怜的小脸颊上。   这——这真真是辣手摧花了,想来人生气的时候,那力道绝对是会没轻没重的,看看她那一巴掌,别说让宋明哲没脸见人了,连她都觉得没脸见人,他对她这么好,虽然骗了她不容饶恕,可是,她竟然就下得去手把他打成这个模样。   想到他要是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出去,他的亲人朋友,是不是都有拿把刀把她砍了的渴望?   她的手指犹豫着,终于移到了他的下巴处,微微地勾起了他的脸,左右看看,那两侧的脸竟然大小都有点不对称了。   宋明哲跪在她身边喂她食物,不提防她会有这样的动作。   一愣神之间,凤眸对上她那关切的眼神,当即那小脸就红得发烫起来,带着氤氲雾气水色的眸子含着丝软软的媚意,乖巧地看着她,就像受到主人爱抚的小狗。   他的脸色润泽得如同桃花朵朵开,身上的肌肉竟然就紧绷了起来,心脏无比疯狂地跳动。   她还是爱他的,还是心疼他的,看她那柔情似水的眼神,他感动得眼睛都润润的,当即轻轻地侧了一下脸,让下巴从她的指尖滑过,把左脸轻轻地贴在她的手心里,亲昵地厮磨了两下,压着她的手靠在了她的膝盖上,眼角斜斜地自下而上地睇视她:   “小萌,我好想你——”   某女失神中。   小正太深情地看了她,兀自埋了头,炽热的唇竟然就含住了她的中指指尖,衔在唇齿间轻啮细磨,暧昧地吮吸着,眼睛里是妩媚鲜亮的晶然。   廖小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他勾走了魂魄。   寂静的房间里,似乎正在升温,廖小萌被他撩拨得身体敏感地一哆嗦,小正太了然地把她的神色收在眼底,压下自己翻腾的渴望和眷念,忽然用力地对着她的手心打了个响亮的啵儿。   那声音极其响亮而明媚。   廖小萌闻声茫然地回过神,看看他那充满着柔情蜜意的眸子,触电一般,立刻就收回了手。   “小萌萌,吃东西啦,还有二十分钟七点半。”他拿了汉堡送到她嘴边。   廖小萌恼羞成怒地一把夺了过去,狠狠地咬了下去,她怎么就这么的没有骨气呢,一不小心就被这厮给色诱了。   她通红着脸,看也不再看小正太一眼,抓起果汁咕嘟嘟地灌下去,三口两口把手中的汉堡吃光,起身就到门边换鞋。   “我开车送你上班吧?你许久都不曾挤公交车了。”小正太殷勤地掂着她的便当递给她,低头开始换鞋。   “不用。”   “那我把车钥匙给你,你开车上班去吧,我今天就在家里闭门思过,你晚上早点回来,我煮些你喜欢吃的菜色赔罪。”小正太也不坚持,给她提供可以选择的其他方式。   “不用。”还是硬邦邦的三个字,说完,她就拿着包包,提着便当,狼狈地逃出了门去。   小正太有些无奈地靠着门框,目送她慌张逃开的模样,她连回头和他说再见都不曾。   心底没来由的懊恼起来,她那种沉迷的状态,如果刚刚他索性就那么继续下去,说不定他们现在就在滚床单了,不是说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吗?那么激烈地贴身缠绵一会子,说不定这气就消了。   他当时就是担心她迟到,会不会更加的生气,所以本能地就提醒她,这真的是积习难改,他怎么就连她上班迟到都要担心呢?   他叹口气回身,慢条斯理地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地把剩余的早餐吃下肚,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打扫,不过十分钟,一切都归位。   怎么让廖小萌纷纷扰扰的心也顺顺当当地归位呢?   第一零二章   小正太怅然地在房子里踱步,一边伸着懒腰,弯腰抬腿地拉伸着身体的骨节。   这夹着尾巴看人眼色的日子真不爽,不仅让他强悍的心肝儿备受摧残,同时这身子骨似乎都被廖小萌冷漠的气场压制得猫儿一样地蜷缩起来。   他眼角扫到整齐地放在墙角的昨晚睡地板的铺盖卷儿,当即就弯腰抱了到卧室,不赶紧把这些收拾复原到最初的状态,等着她晚上回来,命他重新睡地板吗?   他懊恼地长出口气,耐心地把包里的衣服重新挂好,想了想,顺手把腾空了了的这个大大的旅行袋子,仔仔细细地叠了,装在塑料袋里,开门丢进了垃圾桶。   这下,廖小萌再想让他滚蛋,总不至于太过利索了。   收拾好这些,他懒懒地歪到床上,伸手气恼地抱着廖小萌喜欢的那个跳跳虎的抱枕,一下下又嫉又恨地揪着它的耳朵,最终还气恼地抱着在床上滚了几个圈,他昨晚睡在又硬又凉的地板上,都没有抱到小萌萌,这怀抱现在还空虚得让他抓狂,这样抱着似乎就能沾染上一些廖小萌的气息。   他眼珠儿一转,随手开了廖小萌的电脑,很久都不曾关心过她的兴趣和动向了,这不时时地知彼知己,怎么能有好对策。   一边看,一边在琢磨着,怎么做才能快一些让廖小萌重新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看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这些都是消极的准备状态,远水不解近渴,怎么能从积极的一面来影响她,让她尽快地对这件事情做出明确的良性反应?   他想到了春子,现在只有春子能够探知廖小萌昨晚所经历的事情,她的心里到底对他隐瞒童年身份的事儿,是什么想法,让春子帮他留意着就行了。   而且,这个谎言本身就是可大可小的一件事情。   如果任凭这个喜欢钻牛角尖的小女人,一个人在那里坐着寻思琢磨,那这件小事完全可能无限放大,直至引发他在她心底最大的信任危机;可是,如果有了合理的引导,那么,他这战战兢兢地苦日子就不会那么漫长了。   他当即就拿出手机翻了翻,拨通了春子的号码。   “春子,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早就没有一点事儿了,你二哥小题大做,偏偏就给我请出了长假,本着不歇白不歇的原则,我只能无奈地在医院挺尸了,这身子骨感觉都要躺得发霉了。”   春子无奈地叹息,听口气似乎精神不错。   “嗯——对你这类活力四射的女性来说,这样躺着真够折磨人的,很无聊吧,要不,我现在去医院陪你聊聊?”   小正太当即就很体贴地献殷勤。   “你来医院——陪我聊聊?宋明哲,你可不要吓我?我这样的小人物竟然能劳动您的大驾来陪聊?”   春子的声音脆生生地带着惊愕和提高声音的讶然。   “为什么不能?我们是朋友嘛!”小正太失笑。   “唉,我们这种朋友,说白了,这中间关键的一个重要的理由,就是有了廖小萌,如果没有她,我哪里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明人不说暗话,说吧,廖小萌那厮又抽什么风了?”   春子的脑袋和嘴巴一向都好使唤,她当即就猜出小正太的动机了。   “春子,你一向都是向着我的,对吧?”   小正太干笑着向她确定。   “一般来说,我是向着你的,因为我觉得你对小萌是真的很上心、很好,特殊的情况就要特殊分析了。”   春子沉思了片刻回道,语言严谨,无懈可击。   “唔——那今天我要说的事情,应该是属于特殊情况,一言难尽,我们还是面谈吧?”   小正太犹豫了一下,觉得电话里一时半会儿和她说不清。   “面谈?唉,这医院的消毒水味道,真的是让我厌烦,在这里面谈肯定会让我的大脑反应迟钝;   外边你哥哥派来看护我的人,说暂时不让我出门,连我散步都有人跟着,根本不允许我出了这个小院子;   说好听的是疗养,说难听的,他这是在软禁我。”   春子声音恹恹仄仄地在无病呻吟,说到后边,竟然就有些愤愤的。   小正太爽快地笑了:“春子姐,今天天气也不错,你知道哪里好玩,我带你去,如果你这头脑清醒了,提出的意见好的话,我说不定能帮你早点摆脱软禁。”   “真的?那我无论如何都要全力以赴了,太远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精力也不济,春天都要过去了,我这是生生地错过了又一春哪!   听说南郊鹿儿山上的牡丹花要开了,去那里散散心,怎么样?”   “好,我这就过去接你。”   小正太笑笑地挂了电话,他就喜欢春子这爽快不做作的性子。   临出门他又对着镜子在鼻梁上架了一副大大的墨镜,看看右脸颊上边的红巴掌印子,他水眸一眯,笑得烟视媚行的——这小巴掌真可爱,没想到还能在另一个女人那里派上用场,真真是弥足珍贵。   他决定了,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印子给保留到廖小萌回心转意为止。   ……   廖小萌奋力地挤公交,到了单位,她很快就把私事儿丢到了脑后,她是个很敬业的人,历来公私分明。   当即大刀阔斧地把这周的计划给排出来,审核了自己管理的栏目的文章,定稿,送去审批,这样忙忙碌碌的,就到了中午的时候。   春子没有来上班,这让廖小萌心底愈加的寂寥。   她拿了小正太的饭盒进到休息室里,送进微波炉热了。   看看沙发边上坐了四五个人,都正在相互地品鉴别人的菜色。   她也不好太过脱群,犹豫了一下,就过去和大家一起坐了,她手中的便当一往茶几上放,立刻引来了身边的苏姗大姐抽着冷气的惊叹声:   “老天,这便当是让人吃的吗?简直就是艺术品!”   周围那些正在打开便当的人闻声都把头凑了过来看。   廖小萌涨红了脸,只见那便当里满满地排着六个韩国紫菜包饭卷子,横切面上边雪白的米饭花纹上边,是用红色的果酱写着的一行字:“宝贝,对不起。”   红色的字,白色的饭,黑色的紫菜条纹,绿色的生菜叶子细线,端的是让人赏心悦目。   当下都连声称羡。   “小萌,只是看看这个便当的模样,你就该原谅人家了,看看这番心思用得多细腻。”   苏姗大姐啧啧地叹声连连。   廖小萌低了头,情绪失落:“大家喜欢,就分了尝尝吧,有些东西就是外表好看,真的进了嘴巴,说不定就后悔了。”   众人当即就面面相觑,自从去年圣诞节那晚的舞会之后,大家就都知道廖小萌被宋氏财团的三少看上了,只是这三少为人低调,媒体几乎不曾报道过。   此刻听她这样的话,当即就想到那个漂亮得让人自惭形秽的俊美少年郎。   不过,这样两个身份和长相譬如云泥的男女,年龄又有一定的差距,应该不会一直腻歪到现在吧。   当即大家都尴尬地赔了笑,这话怎么接都不好,索性就都低了头。   “真的舍得?这样漂亮的包饭卷子,无论味道怎么样,这嘴巴都值了。”   苏姗大姐看着廖小萌那一副黯然的模样,当即捧场地把她堆到最上边的那个,笑着伸筷子夹到自己的饭盒里,给她回夹了一个模样黑黑的炸鸡腿:   “尝尝,我这也是‘爱人’牌便当,和你这里边的卖相,那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坐在她对面沙发的那个刚刚进入报社的年轻男孩小勇当即咳咳咳起来。   众人都纳闷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黑黑的面颊因咳嗽泛着丝羞红。   苏姗大姐当即笑得甜滋滋地补充:   “可是,无论味道怎么差,卖相怎么不好,也只有那个人给我准备;   别人做得味道再好,吃不上也是白搭;   能这么贴心地大早上就做出来帮你放好的,就只有那一个人;   小萌,要懂得惜福哦;   等你到了我这般的年纪,对一切来自对方的关切,都会万分的感恩了。”   说完,她的眼角含羞带怯地扫了对面小勇一眼,两人竟然都甜蜜蜜地低头了。   当即就有人惊叹苏姗大姐的动做隐秘,手把子快,撺掇着她发喜糖。   苏姗看了对面的小勇一眼,笑眉笑目地说:   “喜糖自然是要发的,大家最好早点准备大红包,祝福我今年能够把自己顺利地嫁出去,可是说定了,谁送我多少红包,到她的喜事的时候,我绝对给她翻倍奉上。”   “真的!大姐好财大气粗的!”   “嗯嗯,那我就多封一些,比存银行利息高的太多了。”   ……   一团人当即兴奋地尖叫着笑着,气氛极好。   廖小萌侧头看着苏姗,她的精明脸上喜气洋洋的,眉目间竟然多了丝女人的妩媚,看着平和可亲了许多。   这个女人工作拼命,能力极强,可能是因为自身优秀,个性自然也很强势,早些年眼高于顶,就这么慢慢地剩下了,一贯被大家戏称为“男人婆”。   廖小萌冷眼看看周围那几个小年轻,都比她进公司晚。   当即就有些气馁了,苏姗大姐出嫁之后,论年龄,她就成了单位里的老女人了。   一时间竟然有些背脊生寒,只要想想大家平时对婚事的嘲弄,总是用“四十多岁的苏姗大姐还没有出嫁,我们急什么”来参照,来庆幸;   现在看来,如果她一不留心,是不是就落得和她一样,成为单位姑娘们彰显年龄优越性的参照物?   不过,任何一个女人如果有勇气把自己嫁出去,兴高采烈地把自己的床和空间分出一半给一个男人,怎么说都是一件值得敬佩和庆贺的事情。   她扯出一抹真诚的笑意,侧头对苏姗真诚地祝贺。   然后抬手难得亲热地把便当里的饭团挨个地给他们每人分了一个:   “这婚姻不是灰姑娘和白马王子举行婚礼后、进了城堡就完了的故事,它后边灰姑娘和王子的妈妈、爸爸如何相处,王子会不会被其他的女人觊觎,她该如何生下一个能够继承王位的儿子,如何——”   廖小萌的话被打断了。   “廖编,您的想象力真的够丰富,对婚姻生活的赤果果猜测让人仰望都不能及!   这一切都是后来的问题,都需要灰姑娘先结婚,住进王子的城堡,才能够成立;   人要是都想这么多,那谁还有勇气结婚?就像人早晚都要死去一样,难道就不要活了吗?”   小勇笑笑地看着她。   廖小萌无所谓地笑了,旋即自嘲道:“这看多了八点档的狗血剧,还真的会对人有影响的,不过,我现在倒是有一个问题要向大家请教——你们说,爱情里出现了谎言怎么办?”   听得这样的话,那几个人都面面相觑,这是问题吗?   当然是,不过应该是从爱情存在开始就无人能解的问题吧?这年头还真的有那么纯的、连谎言都存在的爱情吗?   “凉拌!这谎言有各种各样的,只要不是出轨的谎言,都是可以原谅的。”苏姗很老到地发表观点。   大家听听都连连点头。   “其实,有时候,即便是掩饰出轨的谎言——也是可以原谅的。”   素有“知心爱人”之称的李萍接口,顿时把大家震得目瞪口呆,她不是一向主管爱情鸡汤的栏目,天天都在瞎编一些婚姻美满的都市小故事么。   “李萍姐,这话说的,连出轨的谎言都可以原谅,那婚姻还有什么意义?”   廖小萌不可置信了半晌,当即就反驳了。   “唉,以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你想想,女人过了三十五岁,这性别特征就开始不明显了,现在这社会,没有道德和廉耻的底限,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那些鲜嫩嫩水灵灵的小姑娘,把目光盯住婚姻倦怠期的有房有车的已婚男子,那家里的女人稍微不留神,老公就被勾搭跑了;   我——的一个好朋友,她的那口子就有出轨的迹象,前几天找我商量对策;   愤愤地直叫着要请了私家侦探,拿到男方出轨的证据,让他净身出户和小姑娘投奔爱情,还愤愤地说着自己早就厌倦了这死水一滩的婚姻;   我当时就问她,你感觉对婚姻厌倦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你老公也是同样的厌倦?   她当即就愣了,我告诉她,当男人还愿意为出轨撒谎欺骗你的时候,证明你和他的婚姻还是值得他留恋和守候的,要沉住气,注意让自己变得更漂亮和有内涵,重新让家温馨起来,这老婆和小三,谁先沉不住气,谁就会把男人给推到对方的怀里;   她最终还是没有听我的劝告,吵着离婚,老公请朋友说情,她根本就不愿意给他机会,这真的离婚了,才发现错了;   人家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女孩当即就和他老公结婚了,住出租屋也心甘情愿,而她呢,现在就只能一个人剩着了,房子大有意思吗?有车有钱就有意思吗?   没有了陪着心疼你的人,一切都没意思;   她也重新找过第二春,可是这么一把年龄了,还有婚史,她那自尊心,也经不起男人在婚姻的市场上,像萝卜白菜一样地掂量来掂量去了;   她懊悔得不得了,看到我就埋怨我当初为什么不多劝阻她几回,一再感叹着当初要是捏着鼻子就那么过下去,现在老公对小三的新鲜劲儿想必也该过去了;   整个一祥林嫂,逮住谁抱怨谁,现在同学聚会,都不想叫她。”   苏姗大姐叹息一声说:“你这个朋友对感情太较真了,爱情是什么?不过就是男女之间荷尔蒙引起的化学反应,瞬间悸动,瞬间消失,相对于她和老公几年的婚姻生活来说,爱情消失了,取代的就是亲情,怎能说断就断?”   几个女人都连声地叹息,一再点头,觉得这生活真是没常理了。   “听你们这么说,好像婚姻里男人占尽强势一般,其实,大部分没房没车的年轻男人,连找个看得过眼儿的媳妇都没有可能,我听说现在在越南,五千块人民币就能买到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逼急了,我就真的过去买一个回来过了。”   小勇打着哈哈诉苦,说着笑笑地瞥了眼对面的苏姗大姐。   苏姗大姐当即就耷拉了脸:   “小勇这想法不错,对于男人来说,女人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能看能用就行了,什么爱情,什么谎言,只要能把女人心甘情愿地拐上了床就行了;   买个越南媳妇好,连交流都省了,直接就训练成性nu隶,好在,这女人jiao床的声音哪国都是一样的,多实惠。”   “哈哈哈——”当即几个女人都被她那生动的调侃给逗得笑得喷饭。   看着这群笑得嚣张得意的女人,小勇顿时就咳嗽个不停,终于压住那尴尬的模样,当即就埋头吃饭,好男不和女斗,谁让这里就他一个男人,再说了,这些女人根本就不是女人,女妖精还差不多。   饭后,小勇很殷勤地起身,把大家的碗筷都收拾了,要一起拿到水房清洗。   廖小萌当即就抬手按住了自己的饭盒:“谢谢,我自己洗,我自己洗。”   小勇也不说什么,收拾了其他几个人的碗筷就去了。   “你们这群家伙,欺负新人,看看小勇的那张脸,都被你们臊得无地自容了。”   廖小萌跟着大家斗这一场嘴,笑一场,那心头的烟云就都散了,虽然心底不是太情愿,可也明白,她这副模样,遇到小正太这样的人,那真的是祖宗有灵了,她不应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饭后大家闲着又聊了一些八卦,就开始上班了。   廖小萌忙碌着尽量让自己不多想,三点多的时候,杨丽丽踩着高跟鞋,咯咯咯地来了,这妖女在春子病假期间,暂时代理着春子的职务,趾高气扬的模样实在是不同寻常。   杨丽丽在经过廖小萌身边的时候,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样,那冷厉的眼神里是说不出的得意和邪佞。   廖小萌疑惑地和她目光交接,纳闷地想:这妖女这眼光怎么看着这么的让人不爽!   杨丽丽扭着腰旁若无人地走进春子的办公室,连门都不关,她大刺刺地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边那柔软的大皮椅子上,得意地旋转了一圈。   然后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睡得精神差不多了,才睁开眼抬起手腕看看表,已经过了五点了,热腾腾地刚出炉的杂志,经过了两个小时,已经被等着的各个快递公司的车拉走了。   她得意地摸摸自己那兴奋得发烫的漂亮脸蛋,懒洋洋地拿起内线电话,拨了廖小萌桌上的号码。   廖小萌看着桌上话机显示的号码,知道是杨丽丽在叫她,当即抬手拿起听筒然后直接就挂断了,这么近的几步路,她竟然要用电话,真的是没意思透了。   她今天没有兴致,不想接杨丽丽的招儿。   只等着下班了,回家怎么威吓或者安抚她那只被吓坏的小白兔,怎么做才能收到最佳的效果,既让他受到教训不让他的尾巴那么快就翘起来,又让他对她死心塌地地疼她宠她,不敢再欺骗她。   这可真的有点难度,她在家里已经很久都不曾占过上风了。   要不干脆就以静制动,慢慢地松口,让他来主动地修补裂痕好了。   “小勇,给我冲杯咖啡送进来,谢谢!   廖编辑,能否请您过来一趟?”杨丽丽那口标准的普通话远远地飘了过来。   坐在她对面的那两个年轻的编辑相视一笑,撇撇嘴,显然很鄙视这个有点儿小权利就要用了使唤人的女人。   廖小萌不耐烦地闭了下眼睛,起身伸了个懒腰,抬手看着手腕上的情侣表,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杨副主编,请问有什么事儿,我还忙着哪。”   她靠在春子办公室的门框边,抬手敲敲门,提醒那个故意低头假装繁忙的让人厌恶的家伙。   “请进,快请进!”杨丽丽抬头的一瞬间,笑脸是刺眼的灿烂,起身招呼她。   廖小萌有些疑惑地看着这个神色变幻怪异的女人,警惕地摆摆手说:“什么事儿,说吧,客套什么啊!”   刚好小勇端了咖啡进来,她指指廖小萌跟前,那大男孩很有礼貌地对廖小萌点头,把咖啡恭敬地放在她跟前。   廖小萌看着小勇出门竟然是用退出的姿态,而且还很殷勤主动地帮她们把敞开的门给掩上。   她从鼻子里挤出一抹冷笑:“杨主编,青主编回来如果看到她的手下,能被你调教到这般的有眼力儿见的模样,一定会好好地谢谢你的。”   “呵呵,好说,都是从新人头儿熬过来的,搞文字的这个行当,历来就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死沙滩上,早晚都要被后边的人踩在头上,不借着这样的机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先来后到,他们蹬鼻子上脸不是更快了?”   “说得有道理,不过,你叫我来这里,不应该是展示你的训练成果的吧?是这样的,我受教了!”   廖小萌丝毫都不客气地讽刺说。   她的心里很郁闷,杨丽丽当初来这里实习,是自己手把手地带出来的,可是听她的话,不仅没有丝毫的感激,反倒好像自己当初多么刻薄她似的,是,她这话有道理,这不,她这朵儿后浪不是已经踩到了自己这朵前浪的身上了吗?   “唉,是这样的,青主编病了,这一摊子事儿就都落在了我的肩上,你知道我这才疏学浅的,在报社又没有什么根基;   这期的杂志刚刚出来,只是和昨天上午我和青主编一起定的稿子有点出入,我做了一点点小小的改动,为了保持新闻的时效性,忙得没有顾上和她沟通,想请您来帮我把把关。”   “都印出来了,这个时辰有的杂志恐怕已经到了客户的手里了,还把什么关?”   伸手接过她悬空递过来的、她不接杨丽丽就不退缩的一本新杂志,瞟了一眼,随手丢在办公桌上。   索性坐了下来,抬手拿起跟前的咖啡,搅了两下,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才开始正眼看了。   这杂志的纸质和装帧极其的精美,那封面的炫彩特技拍摄,让上边的一对共舞的年轻男女显得分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这模样怎么有点眼熟。   廖小萌纳闷地凑了过去,这一看不打紧,口中的咖啡立刻噗地一下就吐到了杂志封面上。   “呵呵,看看你那反应,可真够沉不住气哪!”   杨丽丽得意地轻笑,把桌上的纸推给她,双臂环抱着倚在她对面的桌子边看着。   廖小萌迟疑了一下拿起来,开始沾干封面上边的咖啡渍,清清楚楚地辨识出,封面上边这个眼角眉梢都闪着明朗的光彩、俊逸非凡的男子,就是她心心念念了一天的人儿。   她摇摇有些眩晕的头,一边擦着一边问: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   廖小萌眯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封面,绕着大大的彩页封面一周,竟然是一圈小小的图片,上边那动作好像动画片的连续动作一般,一张接一张,动作极尽的**诱惑。   那熟悉的小男人火辣辣地凝视着怀里那年轻漂亮的小女人,那暧昧的相拥姿势,女人白皙的美腿竟然就不要脸地勾在他的腰上。   他的腰,老天,他连衬衣的扣子都解开了,那上边闪烁着微微汗珠儿的胸肌和腹肌,透着诱人的质感,看着异常的邪肆诱惑,该死的放荡妖冶。   她一直都想当然地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他所有的千娇百媚都是因了她而绽放,也只绽放给她一个人赏玩。   原来不过是她一个人的自欺欺人、自作多情罢了。   她仰头把那杯咖啡灌进了口里,苦涩的味道,让她的头奶异常的清醒。   她洒然一笑,起身看着杨丽丽:“杨主编,凭着这份杂志,你已经有了抬高身价的资本了,春子哪里有你这样的胆识。”   杨丽丽勾唇一笑,俏丽的指尖在那封面上边描呀描的,眼角扫着她浅笑:“这么俊美的小男人,就这样被你一个藏着,不是太暴殄天物了嘛!”   廖小萌看着她的手指摸在小正太横着捆在额间的那个黑色的蝴蝶结,忽然笑了:“这是昨晚的事情?”   杨丽丽看她终于自己猜出来,当即开心得不得了,她一把推过来自己跟前的那个打开着的本本,指给她看上边正在播放的视频:   “喏——这个被誉为中国第一个私家聚会的迪斯科艳舞,从今后会让舞坛出现一个艳压群芳,风华绝代的舞者。”   上边正是昨晚小正太在和戴晓蕾跳的艳舞视频,只是背景已经被模糊处理掉了,拍摄的手法非常的专业,镜头也非常的稳。   廖小萌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把那个视频看完,然后笑道:   “果然,这样的妖孽是要挖出来娱乐大众,多少女人该为他尖叫发狂啊!”   他——他原来也是会这么意乱情迷地看其他的女人,即便大庭广众,他也能忘情投入到浑然忘我。   杨丽丽看着她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当即冷哼一声凑近她:   “没想到吧,自己只顾着勾搭别人的男人,自己的男人倒被人勾走了,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别的女人这么的热情,你心里的滋味怎么样?”   “杨丽丽,你说清楚,我勾搭谁了?”   廖小萌气得手指发颤。   杨丽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要证据吗?很好,我这里都有,你要什么样的都有,你尽可以看看自己是怎么一副不要脸的嘴脸吧!”   她说着关了网页,打开一个文件夹,打开一个图片的文件。   赫然,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张廖小萌的照片,只见她无措地掂着裙裾,大眼睛如同受惊的小鹿,叶怀瑾单膝跪地在给她擦拭那腰腹间的巧克力奶油,然后是她和他亲昵地走在小石子路上的图片,那角度,拿捏得分外的到位,把她生涩的跌跌撞撞的脚步和不开心的神色竟然拍成了含羞带怯的角度。   廖小萌一张张地翻看着,她的唇角越勾越大,最后竟然笑着说:   “真的是好相机、好技术啊,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漂亮成这般的模样,丽丽,你看看,这样看着,我和叶怀瑾是不是很般配?”   廖小萌的话里充满了恶意的挑衅。   第一零三章   “廖小萌,你——”   杨丽丽气得脸色铁青,她娇俏的唇颤了颤,最终也只是狠狠地咬了一下牙,然后冷哼一声,心里暗道,廖小萌,有你难受的事情在后边。   廖小萌却是连翻一下那本杂志也不翻,缓缓地站起身,准备撤了,她转身之际看了杨丽丽,老神在在地开口了:   “你怎么不把这照片也发出去?啧啧,多可惜,存在文档里,自己一个人欣赏男友和别的女人的照片,你的趣味真不是一般的独特。”   说完转身挺直了脊梁走了出去。   到了外边,应该是已经下班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小勇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把脸避向了另一侧在小声地打着电话。   她紧紧地绷着脸,抿着唇,眼睛睁的大大的,浑身的肌肉血脉都绷得紧紧的。   在走往公交车站牌的时候,她觉得头痛得几乎要炸裂了。   她慌乱地摸出了手机,给春子拨了一个电话,等了半晌,竟然是手机占线的忙音。   这真的是老天也要灭她了,连说话倾诉的人都没有一个,孤立无援,她焦躁地伸出双手抱住头,身后一声惊讶的叫声:   “廖编辑,你这是怎么了?”原来是住着单位后边集体宿舍的四个年轻的女实习生,她们刚刚下边,要搭公交去逛街。   “我——没什么——”廖小萌茫然地看着她们,好像和她们之间搁着茫茫的云雾。   “你这脸色怎么这样不好,喂——你怎么连脚步都歪歪斜斜的?”当即那个跟着她的实习生杜明丽惊叫了一声,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廖小萌借着她的手臂站稳,对她道谢,让她不要担心自己。   “要不,我扶您到附近的医院看看,这样要是晕倒在路上,可是就出大事了。”那姑娘很热心肠,闻言其他的几个也都围过来,有人给她拎包,一边一个人已经把她扶住了。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廖小萌笑着看看站牌下边的椅子,她们当即就扶了她过去,那个一直没有帮上手的姑娘赶紧掏出纸把那座位擦得干干净净。   刚刚坐下,公交车就来了,廖小萌对她们说:“真的多谢你们了,我休息一会儿打车回去,你们赶紧坐车吧。”   “您都这样了,我们怎么能放心,要不,打电话让您的家人来接你?”   廖小萌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几个女孩相互看看,当即就明白她应该是单身一个人在这里。   “廖编辑,要不,你干脆到我们宿舍凑合一晚,离这里又不远,我们把你送过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晚餐,怎么样?”   杜明丽看看她的脸色,担忧溢于言表。   廖小萌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正正经经吃东西的胃口,此刻这身体又累又疲惫,说不出的难受,听她这么一说,当真觉得连家都不想回了,这个模样回去,又没有一个主意,冲动之下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儿,都可能带来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努力地转动生涩发痛的大脑,她觉得暂时住集体宿舍也没有什么不好,避开小正太仔细地静静想想,冷静下来再处理吧!   再说,那个六人一间的集体宿舍,她好多年都不曾再去了。   “方便吗?”廖小萌打定了主意,出声问,一边看看其他三个女孩子。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了,里边六张床铺,走了两个实习生,铺盖都还没有往后勤处交,你一个人睡两床被子都够了。”   杜明丽笑眯眯地宽慰她。   “那就打扰你们了,明丽,麻烦你把我扶过去,我这两天休息不好,好好睡一觉就行了。”   杜明丽当即就对其他的女孩说:“你们去吧,回来给我们带两份外卖。”   杜明丽接过那个女孩递过来的廖小萌的包包,和自己的包一起挎在一个肩膀上,然后伸手小心地扶起她。   廖小萌笑了说:“你不要这么紧张,只是有些没精神罢了,这两步路走着倒是没事儿的。”   两人到了宿舍,廖小萌洗了把脸,拍上点润肤水,然后就躺在那张空着的床上蒙着头睡了。   ……   小正太到医院接春子,果然,那保镖不敢放行,非要宋清哲下命令。   宋清哲听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下,说要给他两个保镖,想了想,也觉得没有必要,他是带了春子到南郊鹿儿山上看牡丹,那地方极其偏远,应该不会遇到什么麻烦。   小正太听他的声音里有些犹豫,当即就笑了:“二哥,是她挑的地方说要散心,你要是不答应,我可就走了,她生气的话,你就来这里哄她好了;再说了,人我带走了,我这身手,还能让她有什么闪失?”   宋清哲笑了,之后正色道:“你不要掉以轻心,我让她不出院,其实就是在和周琳的公司叫板儿,那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这些天忙着老爷的寿宴,一直没有工夫搭理,我是怕她找茬儿。”   “唔,明白了,你尽管放心好了,现在给你的手下说,让他们休息一天,晚上再过来吧。”宋明哲说着把手机递给了保镖。   春子看到带着墨镜、捂着口罩的小正太,愣愣地瞪了他半晌。   小正太取下了墨镜,笑笑地看着她,对着门口摆了下头,示意她可以出发了。   春子从他的丹凤眼上就认出了他那窈窕艳色,当即打趣:“你捂那么严实干嘛?担心人劫色?”   “唉,这副模样只怕劫色的人看到,会吓跑的。”小正太喟叹着就把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   春子眉梢一挑,倒抽一口冷气,怔怔地看着他的脸:“你这脸——这脸上的巴掌印子怎么看着像练过铁砂掌的人印上的?红红白白的真够触目惊心的,你得罪武林高手了?”   小正太苦笑一声:“现在即便有武林高手,我这脸是那么容易就让人打巴掌的?”   “快交代了,你要是有那么厉害的仇家,我就不和你一起去散心了,省得被连累冤死了也不知道。”春子说着整理着包包。   “认识我的人都从来不和我作对,不认识我的人,怎么和我作对呢?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哪有什么仇家,小冤家倒是有一个。”   小正太说着重新把口罩和墨镜戴上,转身出门。   春子赶紧拎了包包跟上,左右瞅瞅,那些高个子的家伙果然都没有影子了。   “小冤家?啧啧,你不会说这是廖小萌那厮打的吧?她宠你宠得宝贝疙瘩一样,怎么舍得给你甩巴掌?”   春子看着那脸肿胀的模样,也心疼得不得了,这么个让人养眼健身的小正太,廖小萌那厮真舍得。   “唉,春子姐,一言难尽,我们边走边说好了。”   ……   小正太在路上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对廖小萌的感情和往事说了个大概,听得春子惊叹连连,一叠声地叫着这廖小萌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好命,连失散了十多年的姻缘都能找到,这不是命里注定的缘分是什么。   天还有些冷,景区里成了规模的漫山遍野的牡丹还没有正式到花期,那密密麻麻的骨朵儿带着粉粉的嫩色,都还羞涩地打着盹儿,欲开未开的。   山林野色,的确让人心情大敞,把该说的事儿都给春子说了,小正太这心中的事儿就去了大半,心也放松了很多,他和春子从景区的这边逛到那边,一路上一些传说和典故,也都讲得风趣而俏皮。   春子虽然性子粗豪了一些,却也是很有些墨水的,当即就佩服得不得了,一叠声地赞着廖小萌遇到小正太,真的是得到了好宝贝了。   两人走着聊着,倒也不觉日脚滚得快,已经斜斜地落到山头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小正太带着春子来到了景点里的餐厅:   “转了这么久,我们一起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五点半就该打道回府了,我这戴罪之身,还要早早地回去做了饭给小萌赔罪,是我错在先,她发发脾气是应该的;   今天如果你没有玩尽兴的话,改天您想上哪儿玩,我保证随叫随到。”   春子笑得很明朗:“沾廖小萌的光,今天你能专程陪我玩这一趟,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春子,虽然是因为你是她的朋友,我们才认识,其实,从看到你第一面,你用刀子护着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小萌能有你这么铁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你的直爽劲儿和刚气血性,现在的男人身上都未必有,很让我佩服的,即便剥去小萌的这份交情,我也是很欣赏你的,和你一起玩着很放松。”   小正太神色很坦诚。   春子闻言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当即就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正在言笑晏晏的,外边忽然传来了一阵吵闹声,只听一听粗豪的声音传进来:“青春子,你终于露头了,那晚上得罪你这贵人的是我,你要报复就冲我来好了,要杀要刮,我石虎但凡皱皱眉头,就不是男人。”   随着声音,一大群身形彪悍的男子走了进来,为首的两人,正是那晚出手教训春子和小勇的家伙,当然,他们也和小正太交过手。   走近了,看到陪在春子身边的并不是宋清哲,而是他那个身手更毒的弟弟,神色都愣了一下,不过那脚步竟然没有停下。   看着这阵势,春子愣怔地眨眼,半晌回不过神来。   那走在最前边的男子已经走到了春子的身边,他的身体已经挨向她,低头,额上青筋暴突着乱跳:   “青春子,你住院的当天,我们兄弟俩就和周琳一起去看过你,也给你倒了歉了,你已经说着原谅我们了,为什么住在医院里愣是不出院,这事儿搁着不给个爽快话,踢到你身上的那脚是我没看清误踢上去,你要是不解恨,现在怎么打我都认了,我就是想要你给个爽快话。”   春子看着他的模样,凶神恶煞的,再看看他身后的那一群貌似很能打的家伙,知道今天定是凶多吉少了,不过,她虽然心底发虚,脸上倒是丝毫都不见慌乱。   想必这事儿宋清哲已经做了手脚,难怪他在医院里派人看着她,不让她出门,原来是担心人找茬儿。   她看着石虎冷笑,端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你不过是个听命于人的粗人,我和你计较什么,把你的主子叫来,让她来谈。”   “周琳被你们羞辱得还不够吗?她放下身段去求这个找那个,大家踢皮球一样地折腾她,你也要来凑热闹吗?   今天我就是这条命,你要杀要刮随意,我代替她受你的气。”   春子神色不悦地瞟了眼手里那可能溅了他唾沫星子的茶水,连看他一眼都不愿,端起杯子一侧身把水泼在地上,给小正太递了个眼色。   小正太看她把话语权交给了他,当即就拿起筷子敲敲桌子,神色不悦地说:   “石虎,没听明白她的话吗?叫周琳过来!   你这是道歉的姿态吗?太咄咄逼人了,离她远一点,她身体刚刚恢复一些,再受到什么惊吓,说不定出院真的就遥遥无期了;   你这是替周琳揽事儿还是替她闯祸!”   小正太说着抬手给春子续了杯茶水,春子留意他倒水的手,这么多的人面色不善地围着他们,他的手连抖一下都不曾。   春子接过茶水,觉得满头雾水,她根本就不知道周琳要说的是什么事,更不知道现在的事情如何了解,她询问一般看着小正太。   周琳的声音已经由外边传了过来,她浓妆艳抹的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望:   “唉,我以为是他,没想到竟然是他弟弟,你们俩到这荒山野岭里玩儿,青春子,难道他是因为你是他的弟媳妇,才这么地护着你?”   她穿着软底的登山鞋,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眼神里闪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外和疑惑。   小正太看着周琳笑了:“周琳,你凭良心说,二哥对你怎么样?   他在追你的那段时间里,撒在你身上的钱有多少?和其他明星连一个绯闻都不曾有过,你倒好,他出手护一下朋友,你竟然就让保镖去动手,你除了无情无义之外,这胆子也够大了;最后无法收场,你还不知错,竟然叫来黑道的干爹给你撑腰,你这脑袋真够自作聪明了;   在这S市,谁会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他?   我的建议就是——他不原谅你,你多去几次就行了,他一向过不了美人关的;   想动歪心思,把我们留在这里威胁他,劝你趁早放弃那傻念头,姑且不说你们能不能留下我们,即便留得下,他也最恨人威胁了;   不要适得其反,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呵呵,威胁他,我倒是不曾想过,只是,我现在连见他一面都见不上,他撤了给剧组的投资,大家都把责任归结到我的身上,我这女一号眼看就要被人顶了,他也不打个照面,听说天天都泡在医院里,照顾——青主编,是也不是?”   周琳眉梢一挑,看着小正太。   小正太笑了:“她是我的朋友,二哥就是因为我才护着她的,这件事的根源是你伤透了他的心,和春子扯不上关系。”   春子当即作出温情脉脉的模样,和小正太视线交接。   周琳看着竟然也不再生疑,毕竟,春子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都难以有吸引男人的女人味儿,怀疑宋清哲因为春子把自己抛弃,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她想了想说:   “唉,今天找到这么个时机真的好难的,能不能请你给你二哥打电话,约他过来赏牡丹?”   小正太听了连连点头,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   周琳抬手按住了他的手,看着他当即寒了脸。   身后的石虎说话了:“你要是敢暗示给宋清哲什么信息,可没有好果子吃,这荒山野岭的,逼急了真的把你们做了,埋这里也没有人知道,这S市历来失踪的人可不少。”   “至于吗?忘了我们兄弟俩那晚打你们几个人?再说了,周琳姐也是记挂二哥,想和他说说体己话而已,我保证不多说话。”   小正太乖巧极了,上道极了。   周琳和石虎兄弟对着看看点点头,瞪着他听他打电话:   “二哥,这边的牡丹花开得不错,就是我的车突然出了点毛病,钱包也让人偷了,现在过来接我们,我们在景区的餐厅吃饭,快点过来付账。”   那边躺在办公椅上小憩的宋清哲愣了一下,小偷偷走了他的钱包?难道是找虐!   旋即就一激灵觉得不对劲起来,这话不是破绽百出的吗?   “嗯,我刚好也闷得慌,顺便出去散散心,你慢慢吃,等着我。”   宋清哲腾地从办公椅上起身,在办公室内转了两圈,漫不经心的眼神都有些阴鸷了。   这该死的周琳,那晚已经和她说得清清楚楚的,当初这投资就是看着她的面子投的,现在资金周转不开,就抽了出来,不打算再往里边攒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不再搭理她的意思表明得明明白白的,她竟然愣是缠上了他,天天到处堵他,让他不胜其烦。   现在竟然堵了三儿和春子来威胁他,他懊恼极了,当即就拨打了几个电话,准备了一下,带着几个保镖直奔南郊鹿儿山去了。   那周琳在这期间接了一个电话,就喜出望外地凑过来,给他俩道歉,竟然是连宋清哲都不等了,挥手让那一伙儿人散了,自己带着石虎兄弟俩兴冲冲地走了。   宋清哲到了那里,果然小正太正在和春子吃饭。   两人都对周琳这乌龙的事件给绕的莫名其妙,就把刚刚周琳带人堵住他们的事情说了,问宋清哲怎么回事。   宋清哲当即就打着哈哈说只是打算杀杀周琳的锐气,那部电视剧应该是有投资的必要的,他刚刚接到小正太求救的电话,就把冻结的资金给解了。   当然,他没有说出他的投资条件。   后来,周琳的签约公司,终于低了姿态,把石虎交给了警察局,以故意伤害罪判刑三年,小勇和春子也得到了正式的道歉和经济赔偿,不久,那周琳因为被人挖出了出道之前的一些丑闻,很快就销声匿迹了。   这些都是后话了。   眼前的事情是,小正太看看表,就毫不客气地把春子丢给了宋清哲:“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给我家的那个女人做饭。”   他刚刚抬脚离开,春子就接到了小勇的电话,她拧着眉头听小勇说了一个大概,就神色纠结地说:   “真是多事之秋,我无论如何明天要开始上班了。”   宋清哲点点头,难得地竟然没有反驳,很体贴地起身送她回去,然后他笑笑地告诉她:“从明天开始,我要明目张胆地追你了,你要有心理准备,不要那么快就被我打动了。”   春子笑得很得意:“不要拿你以前的那套对付女人的招数,如果你能不靠钱和权力,能让我动心,这才显出真本事。”   宋清哲挑了眉梢,眼睛眨都不眨地点头:“说定了,你不要后悔。”   ……   小正太飞车赶回家,看到家里没有人,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坐公交有它的好处,那就为他准备晚饭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他的心底早就有菜谱了,加上什么东西在什么地方,心里都有底,所以,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高效率地发挥,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他跑了一天,刚刚和春子一起又经历过那事儿,什么也没有吃下,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估摸着她该回来了,就耐心地等着。   他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再去路口等她,怕一触逆鳞她就又发火赶他出去。   所以,他就像刚刚来到这个小屋的那无数个夜晚一样,他扒在窗户的铁栏杆后面,望眼欲穿地瞪着一个个进入小区的身影,耐心地给她等着门。   焦灼不安又无可奈何!   八点、九点!   往常她坐公交,最晚九点到家。   过了九点、九点半、十点、十点半,她没有回来。   过了十一点,十一点半,她还没有回来——   他越来越不安,手指反复地在手机上拔出挂掉拔出挂掉——   当指针滑到十二点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拨了过去。   一个电话她没有接,两个电话她还没有接,三个电话她仍然没有接——   她会不会出事?   心上一闪念让他顿时呼吸一窒。   他哆嗦了一下手指,继续拨,终于电话通了,他的嗓音竟然涩得几乎发不出声:“——小萌——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那边竟然是个很陌生的年轻女孩的声音:“您好,您找廖编辑对吗?”   他愣了一下,连声说是。   “廖编辑她今天在等公交车的时候头晕,我就把她扶到我们宿舍了,她到现在睡得连醒一下都没有,请您放心,明天早上她醒过来,让她给您回电话。”   “谢谢,谢谢。”   小正太颓然地挂了手机,他默默地走到餐桌前,她现在连家都不愿意回来了。   看着满桌的热了一次又一次的食物,他竟然生生地失了胃口。   她下班的时候头晕,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   现在想来,她几乎从来都不给他在自己单位露面的机会,她更从来没有向他求援过,包括那晚,她身陷险境被绑紧在宾馆里,也是他打电话过去询问才发现端倪的。   她似乎爱得很小心,生怕给他添了什么麻烦或者负担,是不是她的心里一直都是有戒备地付出着,随时准备着抽身而去?   他连梳洗都没有了心思,恍恍惚惚地回到卧室,躺在床上朦朦胧胧地想着两人的前尘旧事。   但这平静注定了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第二天一早,他被她回家的声音给惊醒了。   廖小萌怔怔地看着餐桌上凉凉的晚餐,她叹息一声,眼睛涩涩的,他这又是何苦。   廖小萌进到卧室,看到他抱着她经常抱着的那个跳跳虎抱枕侧身躺着,身体蜷缩着。   那曾经让她百看不厌的俊彦上,巴掌的印子还突兀地显着,那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脸上还有泪痕,不过一晚上不见,她竟然觉得很久都没有见了一样。   他一向睡眠很浅,听得动静,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无意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廖小萌。   廖小萌收了脸上的忧伤,面无表情地说:“宋明哲,我想我们暂时先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   她的气色很不好,仿佛昨晚没有睡好一样,眼睛里有着血丝,声音里是眼神不住的疲惫。   “呃——”他尚在朦胧的睡意中,凤眸微眯,疑似梦幻,大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看她绕过床边走到衣柜那里,他打了个激灵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伸手拉住她的手,几乎喜极而泣:   “小萌,真的是你,饿了吧,我去做早餐。”   她一把抖掉他的手,转身恶狠狠冲他吼:“离我远点。”   他的手一下子被她甩到了衣柜的门上,狠狠地撞了一下,顿里疼痛入骨。   他就那样抱着跳跳虎窝了一个晚上,连被子都没有盖,天气还这么凉。他的浑身都发冷,那手也还是冰凉的,被冻得麻痹的神经经过碰撞竟然是麻木的钝痛,像是被冰了层冰茧又被棍子敲过,痛得他觉得连指头的骨节都快碎了。   他不依不饶,更不心甘情愿,前天晚上,不是都同意不赶他走了吗?为什么过了一晚又改变了主意?   他了解廖小萌的个性,知道她不是那种随心所欲出尔反尔的人。   一旦她要作出一个大的决定,她一般都深知自己的冲动性子,不会冒然行事,而是会深思熟虑。   所以当她摆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说要和他分开一段时间,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不管她的怒容满面,他跳下床,过去直直地伸臂抱紧她,把她压在床上:“你要狠心地甩了我,也得告诉我为什么?”   “老娘昨天就说了,你这骗子!”   和着她的咆哮声,随之而来的是她的拳打脚踢。   他硬了心肠手臂一紧,双腿一夹,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表情郑重而严肃:“小萌,我们需要心平气和地谈谈。”   昨天就应该好好谈了,她躲得连回来都不愿意。   他希望通过他的耐心解释,得到她的谅解。   “没什么好说的,你这个骗子。”她恨恨得避开他的目光,她一个晚上没有睡好,僵着身体捂着头睡着,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不是滋味。   “小萌,在对你的感情上,我绝对是诚心诚意的——”小正太低声地一字一顿地表白。   “你是不是看着我失恋后失魂落魄地很可怜,这才慈悲心怀地在酒吧里陪我聊天,给我提建议,原来这一切都是编了套子让我跳呀,看着我傻瓜一样地跟着你的剧情走,你有没有很得意?”   小正太的小脸涨红:“我没有觉得你可怜,我就是看着你那模样,我这心痛极了,无法克制地走向你,我真的不是诚心要骗你的,我只是想像小时候一样,靠近你,安慰你,陪伴你——”   他当时天天看着她丢了魂一般地在他跟前来了又去,心都跟着揪得千丝万缕的,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用最快的速度接近她,守着她,这才用了点小手腕儿把自己卖给她了,走捷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没有可怜我,你敢说你对我的感情里没有同情的因素?   没有当年对我救了你的命的报恩心理?   让我最纠结的一点是,你到底爱不爱我?不爱,很好,咱们好聚好散;爱,我得分清你这种高尚的只讲付出不讲收获的爱情里赎罪心理占有的比重;   我不要你的同情,更不要你用身体来报恩,我这般的年纪,和你真的是耗不起了。”廖小萌终于说出她一直纠结的问题,她得知他的身份之后,气恨的就是,怕他是来报恩的。   “现在什么年代了,我如果不爱你,怎么可能用自己的感情来报恩,用钱不是更干脆?   我明白你的疑虑,你耗不起我们就结婚,我不是整天给你求了又求的吗?”小正太硬着脖子质问她。   “我嫁给你没有一点安全感,看看你的模样,到哪里都有女人不顾一切地贴过去,我难道要一辈子都在打婚姻保卫战吗?我靠什么打赢那些年轻貌美、层出不穷的女人?”   ------题外话------   唉,还是改成零点发稿子吧有读者这样强烈地建议!   第一零四章   【编辑大人,我的文一向不H的,这是剧情需要,不要草木皆兵好不好,你要是觉得哪里H了,你看着改好啦!我已经很努力了,两个小孩子的童年趣事,哪里有H了,再说了,小孩子吃奶叫咪咪,那怎么粗俗了?我听着你的已经很努力地把能改的改了,请您不吝赐教,帮我修改,好不好?我只能改到这样的程度了。】   廖小萌气恨恨地暴起,扬起爪子,对上他的脸——他自己送上来的,可是,看着她前天留下的那个红红的巴掌印子,她怎么都下不了爪。   “小萌,你用力打,皮肉上痛了,这心底的痛就会少一些,等你打到肚子里的气消了,我们再慢慢谈。”   他顽强地和她对视着,一付视死如归的模样。   他那小模样一入她的眼,满心尖尖儿里都是不舍的疼痛和眷恋,她抽得下去才怪。   就这么僵持了很久,她颓丧地放下爪子,不再反抗,把和他对视的面孔扭向了一侧:“拜托你,别折腾我了,让我静几天。”   上一次被恋了八年的男人劈腿,这一次被六岁认识的男人用身体来报恩;上一次是她心甘情愿、追了又追,最后痛到吐血,这次是被人缠上算计,终于爱了,眼看水到渠成却功亏一篑。   如果说上次的爱情是她爱得不纯粹,有报恩的心态,可是,后来她是真的爱上他了;这次却是在慢慢清晰的疼痛的情感上,为了止痛饮鸩止渴,而被动地爱上的;   那些被蒙上了陈年往事的无助阴影,轻易就能冲击到她并不怎么地相信的从天而降的完美爱情,她忧心忡忡地再反过来质疑爱情本身,这一切抽丝剥茧一般地复杂又伤神,饶是她的神经再坚韧也经不起这么敲打。   他慢慢地放开钳制着她暴怒的身体的手,缓缓地把头枕在她的肩上,嗅着她熟悉的让他心安的气息,双手顺着她的胳膊滑下,握住她的,十指交缠。   他的头低着,强忍着不流泪,可是却在不经意间一点点地湿濡了她的肩头:   “我爱你,小萌。”   “我爱你,无关一切世俗的需求。”   “我爱你,因为我这心里、眼里,打从小时候看到你,这么多年,就只会本能地寻找着你的影子,没有你,我这心口空洞洞地慌乱。”   “我爱你,即便你丝毫不把我放在心上,只要能让我陪着你,这就是我所能想象的最大程度的幸福。”   “我爱你,小萌,别赶我走,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才是让我渴望活下去的家。”   “骗子,你这骗子,从来就只喜欢作弄我的小骗子,”她一遍遍地说着,泪水涌出,爬满脸颊,再由眼角蜿蜒地流到她的耳际,“我不相信,骗子。”   “所有这一切我都能给你解释,但是现在,你得先明白一点,”他郑重其事,“无论我做什么,都是因为爱你。”   “靠之——别打着爱的名义来伤害我!”她身体一弹,几欲暴起,却被他敏捷地压得双肩动弹不得,“你爱我——那时,你不过是五岁大的小毛孩一个,懂什么爱啊!”   小正太抬手轻轻地拂过她散在额头上的一缕乱发,水水的眸子似乎穿透岁月迷蒙的风尘,认真地看着她:   “小萌,五岁为什么就不懂什么是爱?   再稚嫩的心,也分辨得出谁是对自己真正好的人!   那时候你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可是,却是处处都顺着我、护着我,被我欺负和捉弄从来都傻傻地笑,即便是你的眼里含着泪水,可是,如果看到我在哭,你也会毫不犹豫地想法子逗我笑;   我很早熟,在我用灰色的看透世情的眼睛,来看着这个让我无力、让我充满被抛弃感的悲伤的世界时,我是充满着厌恶和自弃的;   你是上天送到我生命里的一抹亮色,看着你笨得连一道数学题都能郁闷到把嘴唇咬破,穿着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那么土的衣服,也能笑出最灿烂的笑靥,你知道吗?最初,我对你是又嫉又恨的,因为你又笨又傻,却依然能很轻易地就能笑得让我的觉得满树繁花绽放一般的灿烂;   你让我那满是仇恨和冷漠的心,一点点地变得柔软,让我的眼睛追着你的身影,让我的心随着你的欢笑或者泪水颤动;   慢慢地我发现,其实,笑容的背后,你是那么卑微和小心翼翼地在讨好着身边的每一个人,那时候,我就觉得,你像我一样的可怜,用尽全力地渴望温情,却没有人回应;   没有你,我真的没有童年,没有和你一起的那些美好的鲜活的记忆,我也绝对没有勇气活到现在!   你就像我落入无边苦海里的那根救命的稻草,从你出现,我就只想靠近你,把你抓在手里,一如那年我落水,我昏迷之前的最后一眼,是你长着嘴巴大叫的涨红的眼睛和绝望的小脸,你一次次地给水草缠绕的我,送来我赖以生存的空气,却丝毫都不害怕我把你也抓到水底。”   廖小萌的心随着他的叙述似乎回到了那个让她惊惧的噩梦里,她忽然疑惑地问:   “据说溺水的人,都会紧紧地抓住最后一个能够让他看到生机的机会,许多下水救人的人死去,不是死在游泳技术不够,而是死在溺水的那个人本能地死死地抱住他,让他失去了能游上去的机会;   可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你当时在水里就那么静静地飘着,我抱着你往你口中送空气,你都是怔怔地看着我,连抓我一下都不曾,你是当时就吓傻了,还是——你很清醒地意识到,不愿拖我一起沉下去?”   小正太泪水盈盈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睫上勾勒着清晰可见的悲伤:   “小萌,你能想到这一点来问我,一定也明白,我是不是在那么小的时候,就舍不得你和我一样的难受。”   ……   “小萌,我在混混沌沌的昏迷中,常常听到你的哭声,让我无论如何的睡不着,不胜其烦地艰难地醒过来;   可是,我活了下来,却看不到你的踪影,后来,我在想,一定是在我昏迷的时候,爷爷很愤怒地把你赶走了,那些以亲人的名义挟制着我生活的人,他们并不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   清醒的时候,我总在想,你走的时候,我没有醒,你该是多么的悲伤,所以,我一直都想找到你,告诉你我活着,让你不要因为我而自责和哭泣。”   廖小萌神色悲伤地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沉痛和哀凄,她真的曾经因为几乎害死了他而哀哀欲绝,因为呼救,间接地害死了吴毅的爸爸,而彻底地陷入了噩梦里,从那之后,她再不向人求救,生怕自己的不祥,带累了别人的生命。   她因为他,而背负着吴毅父亲的那条人命,这辈子就只能她一个人背了。   她不愿就这个沉重无解的话题再缠绕下去,当即就想到现在的那些让她怒火中烧的事情:   “你这谎话精,满口胡言,既然找我是为了让我知道你活着,为什么看到我的时候,不告诉我?   你骗得我好惨,让我好几次做梦被警察抓起,罪名就是我嫖幼——啊啊啊!   你步步为营地往我心里钻,装出走,装可怜,我都为你的可怜乖巧的模样打动到心甘情愿地靠卖字来养活着你,情愿这辈子用我的手养着你!   哪曾想我这圣母心思都是自欺欺人的幌子,你何曾需要我来养了,五万块的身价把自己卖给我,看看你反倒是给了我多少个五万块!   看看这家具,看看这房里的一切,都是从你家的店里弄来的,你处心积虑地让我中奖,用物质来引诱我的贪欲、用美食来引诱我的胃,一点点地蚕食鲸吞着我的世界,看看现在,这里还有多少我的生活痕迹!   你不露声色地把我的小窝无耻地一点点地变成你的小窝,让我变得又懒又馋,希望我离开你就不能活,你这骗子,现在连这个小窝的钱都是在你的名字下边买着!”   “小萌,我只是希望尽力给你最好的生活,来弥补你我错过的漫长的岁月,你明明也是很快乐很享受得好不好,为什么好像我在迫害你一样?   还有,这房子是谁非要在我的名字下边买来,因为你的身份证没有出来,又担心这房子涨价,我的就是你的,什么时候你的身份证回来了,我们去领了结婚证,我就把自己名字下边的所有财产都改签了,都改成你的名字好不好?”   小正太很有耐性,看着她的胡搅蛮缠,剖心剖肺地表白自己。   “我是在图谋你的财产吗?宋明哲!”廖小萌再次抓狂。   “小萌,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意思。”他的小萌萌总是欠缺点耐性,故意地曲解他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敢抽你。”   她的神经现在敏感至极,一听到“弥补”二字就想咬人。   “廖小萌!”他急了。   “干什么!”她急赤白眼地比他更凶。   小正太神色当即就又软了下来:“我的意思是——我的所有都是你的,你就是让我把胸口里的心挖出来给你看,我也会答应!”   她暴跳:“你在威胁我!”   他无力地滚到一边,抓狂:“小萌萌,对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会用生命来承诺吗!”   她暴跳升级:“你就是看我喜欢你,舍不得你,才有恃无恐地威胁我!”   他怒吼:“你才是有恃无恐的那个人!”   她怒吼声更大:“我呸,你要是喜欢我,干嘛不明着追我,为什么要用那么多卑鄙手段?”   “廖小萌,如果当时我告诉你,我要追你,你会接受吗?”   “神经病,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当然不会了!”她愤愤地瞪他,“你就不能按正常点的程序追我吗?”   “你那时候白天上班幽魂一样地浑浑噩噩,晚上下班,灌酒灌得让人咋舌,你都没有给自己转换清醒的时间,我怎么用正常的方式接近你?   等你伤口愈合了,说不定被谁拐走了;   就我这方式,不是粘得紧,你早就被别人拐走了;   不要忘了,就在我卖身为奴、伏低做小地侍候着你的时候,你还去参加了‘八分钟相亲’,廖小萌,我都不明白,我在你的心里算什么?”他老实不客气地说。   廖小萌焦躁地抓头发,这是她在和他清算,还是他在审问她呢?   “好了,我们小时候玩得时间不多,十多年都没有接触过,你——你凭什么说你喜欢我,而且那么笃定地就把所有的心思都压在我的身上?   你这小模样,应该不乏投怀送抱的女人吧,你怎么就没有一点心理障碍地就和我——”   她比划了一个动作,省去了后边的话。   好吧,这就是她最纠结最想不通最不明白也最介意的一个重大问题。   他的脸顿时艳丽丽地红起来,在她目不转睛的注视下才费力道:“我只想念你的怀抱,也只tan恋你的床。”   廖小萌顿时如雷轰顶,陷入失语状态。   她结结巴巴地羞愤欲死:“你——你是说,小时候,你那些恶作剧——”   “不是恶作剧,你真的是——第一个——愿意把怀抱让我靠的女人;在你的小床上,是我睡得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滚,你这该死的se胚子,五岁的小毛孩,竟然这么的不纯洁,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廖小萌想到那些被他作弄的悲惨往事,当即头脑发涨。   “哪有不纯洁,我们不是在一起睡了一个冬天的吗?每天早晨醒来,你明明也是抱着我的!”   小正太委屈地辩解,那是他的美好回忆,他怎么也不能让她的怒吼改变了美好的色彩。   “滚!”   “死也不滚!我和你解释过了,我也道歉了,我也知道自己错了。”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小萌萌,我们已经走到了现在,有了这么多的美好的回忆,难道连一个隐瞒的谎言都抵挡不住吗?   你给我个机会会委屈死自己吗?   你凭什么对我这么苛刻。”   小正太难得地吼起来,廖小萌还真是吓到了。   好吧,他的确是知错能改,他骗她,他哄她,他对她有所隐瞒,这些都是有苦衷的。   何况这一切和他为她所做的充满情意的事情比起来,确实有点不值一提。   和吴毅那劈腿男比起来,现在面前的这重情义的小男人,简直可以算是她一生唯一遇到的超优品质男了。   “我无法相信你,”末了,她想到今天杨丽丽对她的挑衅,遂无力地叹息着这么说,“我也不敢相信你,而且,我还有点怕你。”   小正太心里愁绪弥漫,黯然神伤。   “不要这么快否定我,”他哀哀地求她,“给我个机会吧。”   “如果你需要一个机会,来证明你的爱让我可以托付和信任,我愿意给你机会,只是,在这段时间,我要搬到单位的宿舍里去住,我暂时无法面对你。”   小正太黑漆漆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又惊又喜,目光中充满了热诚和坚定:   “好,小萌,我会证明给你看,我绝对是你最好的选择。”   ……   小正太主动地殷勤地帮廖小萌收拾行李,这样的裙子要配这样的鞋子,化妆品需要拿全套的,本本还有喜欢的睡衣,工装,当小正太念念有词地把她的旅行包整理得有条有理的时候,发现,一个包包根本就不够用。   于是,两人提着四大袋子衣物,由小正太主动地把她送到单位的宿舍。   到了宿舍,那两个在洗衣服的年轻实习生当即双眼放光,愣愣地看着小正太,问她:“廖姐,这是您——”   小正太对她们毫不吝啬地晒牙齿,抢在她之前开口:“我是她的男朋友,她现在要甩我,你们可要帮着我把她追回去哦!”   “啊——”两个实习生闻言连连点头,那目光真的是变幻莫测、无比的复杂。   小正太把一个空着的衣柜仔细地擦干净了,然后开始有条有理地把她的东西往里放。   “你走吧,我自己来。”廖小萌冷冷地驱逐他。   “你整理自己的生活用品好了,你收拾衣柜一向没有条理,你以为这里还有谁,会在每天早上把你第二天上班的衣服鞋子包括内衣,都规规矩矩地放在床头吗?”   小正太笑笑地反问,手上动作可是极其的利落。   放好东西,他从身边背的随身的包包里取出了彩色的即时贴纸,拿起笔,看着衣柜里的衣服,从颜色到款式按顺序列了一个清单,很细心地关上柜子门,贴在对应的位置上。   两个年轻的实习生看着他能够把柜子收拾得那么有条理,纳闷地问:“打开柜子看着不是一目了然吗,为什么还要这个?”   小正太回头看了一眼廖小萌说:“她早上睡起来总是眼睛都不睁开,直接伸了手到柜子里一阵乱绞,抓住什么穿什么,不信你们看着,即便我这样做了,用不了三天,她就能把这里翻动得面目全非。”   廖小萌鄙视地瞪着他:“你这个强迫症患者,我的衣柜我做主,滚走吧!”   话虽这么说,可还是等着他把内衣的帖子和鞋子的帖子都贴好了,才过来把他推出门去。   “小萌萌,那我走了,你要是想我了,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情,我可是随叫随到的哦!”   小正太满眼不舍和伤感。   “滚吧,知道了,你可不准糟蹋那个小窝,等我有钱了,就把它买回来。”   廖小萌神色有些怅惘地说。   “小萌,你要是留恋那里,我搬走好了,你回去住。”小正太从她的话里听出不祥的预感,好像她这一出来,压根儿就不打算回去了一样,他慌忙地回头抓了她的手。   “滚了,谁留恋了。”廖小萌挣脱手,头也不回地转身回了屋。   小正太神色郁郁地又站了一阵,似乎打定了什么主意,咧咧嘴笑了,胸有成竹地转身就走。   ……   中午,廖小萌眼馋地看着春子的妈妈牌便当里边的美食,直咽口水。   春子撇撇嘴:“你活该,放着那么一个极品的大厨你不用,别人巴巴地争着靠近他,就你这傻瓜唯恐避之不及,真该饿死你!”   嘴上这样不留情面地说着,递给了她一双筷子,廖小萌干笑着接过来也不生气,两人就着一个便当头顶着头吃得极香。   吃饭之后,照样是躲在那个小卫生间里抽烟闲聊。   “廖小萌,你搬到集体宿舍来了?”   “嗯,我想静静,发生了很多事情,让我无法看清他的心。”   廖小萌神色恹恹的。   “说吧,那晚上明明是和宋明哲一起见家长的机会,为什么两个人都反常成那副模样,错失良机?”   “他都给你说了?这个该死的家伙,真的是一言难尽,他竟然是我很早时候就认识的一个故人,处心积虑地接近我,我这傻瓜一不小心就上了他的圈套,现在和他掰了抽身不得,和他延续下去,实在是不甘心。”   “廖小萌,你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那宋明哲处心积虑?你这模样他用得着处心积虑地算计你,你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   不要人家给你点好颜色,你就张狂着要开染坊了,真的是保暖思yin欲了,你以往对爱情的要求可没有这么高,还要看清楚他的心?他为你做的事情,那心思不是就明明白白的,看清他的心,你以为你的眼睛里有X光?”   春子抢白她。   “唉,你不知道,我们之间的陈年老账那可是多了,你千万不要听他舌灿莲花地说对我多痴情,那厮就喜欢欺负我,他从小就压得我抬不起头,欺负得我骨子里都是寒的,现在竟然这么温柔地待我,怎么看都无法相信他,一句话,他就是包藏祸心。”   廖小萌想到往事,不由恨得牙痒痒。   “额——”春子纳闷儿地抬头看看她,怎么共同经历的往事,在一个人的口里满是陈年老酿一般的醇香醉人,在另一个人的口中说出的却是被欺负得骨子里都是寒的?   当即就换了口气诱哄:“说说呗,他以前怎么欺负你的,让你到现在还怀恨在心?”   廖小萌显出往事不堪回首一般的表情,终于无力地开口了,她实在是需要倾诉,不然,她快要憋疯了。   回忆中的片段往事——   清晨,薄雾淡淡,阳光穿透稀疏的雾霭,斜斜地照入一处古老的院落。   一道道细细的光粒洒在床上一张挺秀的小女孩的侧脸上,她洁净的肌肤细腻得连细小的毛细孔都看不出来,秀美可人的面孔透着难得的恬静。   当然,这个小女孩就是童年的廖小萌了。   突然,熟睡中的廖小萌眉头微微一皱,感觉一股冷气窜进了被窝,一个凉凉的小圆球正缓缓地从她的脚边往上滚。   小正太扭动着有些胖乎乎的小身体,卖力地往上爬,小手在廖小萌的身上找来找去,终于触摸到他的目标,心底好疑惑哦!   管不来那么多了,有得喝就不错了,乖孩子都是不挑奶的。   他伸出滑溜溜的小舌头确定一下位置,然后小嘴一张,开始努力起来。   怎么没有甜甜的奶呀?   他没有罢休,而是愈加卖力,忙碌了一会儿,无果,只好放松休息,补充体力,神色万分的困惑,怎么什么都没有?   “嗯——”一种诡异的感觉袭来,廖小萌觉得身体发烫,胸口疼痛发胀,她身子一震,霎时间惊醒,掀起被子一看——   一个圆圆的小身体正爬在她的胸口,正聚精会神抬起黑眼珠儿看着她的——   她气恼地推开他,怒目而视:“吴清玄,你在做什么!”   小正太粉嫰嫰的脸蛋上镶嵌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瘪瘪粉红的小嘴,嗫嚅着:   “小萌姐姐,我饿了。”   说着就扑过去,抱住她的腰往另一侧啃去。   廖小萌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恨得牙齿痒痒的,慌不迭地滚下床:“起来,我送你回你的房间,给你烫奶粉喝。”   小正太闻言抬头,水汪汪的眼睛闪着无邪晶莹的光芒:“我不喜欢喝奶粉。”   廖小萌一把把他推下床,小正太当即就张开嘴嚎啕大哭。   结果,廖妈妈和晨起打扫的四五个女人全都慌忙地寻声而来,大家不由分说就责备了廖小萌一场,廖小萌虽然不太懂人事,可是,也知道那样的话说出去会让人笑话的。   于是,只能低着头听着大家的声讨。   然后,每天早上,妈妈五点就起床去准备大家的早餐,这个邪恶的小东西就会准时地钻进她的被窝,只要她醒来,铁定是被他搞醒的,她都快被他折磨得疯掉了。   第一晚,他的口水蹭了她满满的一脸;   第二晚,他奶粉喝多了,在她的床上嘘嘘,最后,老妈把褥子拿出去晒地图的时候,她的脸都咩地方搁了,谁家的姑娘十一二还尿床?   第三晚,他枕着她的胳膊睡,让她整天那条胳膊就呈现出残废的状态,连笔都捏不住。   第四天、第五天——往事不堪回首,却依然历历在目,简直能够拼成一段辛酸的血泪史,遇到宋明哲这个小煞星,她自认为自己前世作孽多了才会有今生的报应。   冬天来了,他干脆就直接大刺刺地和她挤在一起睡,谁都叫不走。   她私下里不是没有威胁过他,扑之挠之蹂躏之甚至动手揍过他,可是,他承受不住的时候,不过是哇地一声大哭,就把她妈妈给招来,廖妈妈赶紧把这个撒泼打滚的小孩子给抱起来,小心地重新塞进被窝:   “小少爷不哭啊,姐姐逗你玩呢。”   “妈,我不要他和我睡。”   “天多冷,他这么个小孩子能占你多大地方,别惹事了,厨房的饭菜都还等着做呢。”   这小家伙肥嘟嘟的小手揉着眼睛,泪水就像雨滴一样四溅,心疼得廖妈妈总是在她第二次出声抗拒的时候,干脆就伸手就给她一巴掌,让她乖乖地哄着他。   “别哭了,小乖最可爱最乖了,不哭好不好——”廖小萌迫于妈妈的yin威,只能噙着泪软声地哄他。   “本来就是嘛,你让我吃,我就不哭。”   “可是,你吃得我好痛的。”   “小萌姐姐,这次我会轻轻的,不让你痛。”   廖小萌坚决地摇摇头,小正太眼睛瞅着她,两只胳膊一伸就去打她,那嘴巴一张又开始声嘶力竭地大哭,吓得廖小萌双手胡乱地迎战。   担心再把妈妈招来,她猛地低下头堵住了他粉粉嫩嫩的小嘴。   小正太吃了一惊,反射性地睁开眼,对上廖小萌无措的大眼睛。   他的唇湿哒哒的,有一股子甜甜的味道,唇唇柔软细嫩,就好像是果冻,似乎稍微一用力就会碎。   小正太停止了哭泣,好奇地把舌头伸出去舔舔她的唇,又软又甜,有股棉花糖的味道,他又添了一下,感觉味道真的很好,然后开始用力的吮吸她的唇瓣,这比奶粉好吃多了。   然后,每天晚上,她的嘴都要被他无赖地吃上好久;   后来,她苦恼地想来想去,把蜂蜜涂在了小指头上,才救出了自己的嘴唇,只是从此后手指头就遭殃了,他每晚都抱着她的胳膊,含着她的手指头睡觉,害得她的胳膊整天都是僵僵的,左手手指头的颜色总是不一样。   ……   “哈哈哈——”春子闻言笑得风云失色,“老天,原来你们有这么深的渊源,敢情他那时候就把你这媳妇给定下了!”   “滚,再笑我掐死你,你说说,他那时候才多大一个小娃儿,你说这心思邪恶不邪恶!还有,他为了吃到传说中的奶水,竟然每天都逼着我吃金丝猴奶糖,说奶糖到了肚子里会变成甜甜的水的,逼得我一直吃得满口的牙齿都被虫吃光了,痛得我一到吃饭的时候,就哇哇大哭,后来,他爷爷的医生过来给我看牙,把那满口的牙茬子给拔了个遍,痛得我这辈子看到奶糖就恶心。”   廖小萌一说起往事,竟然滔滔不绝。   春子顿时就同情地咂咂舌,鼓励她说下去。   “现在想来,他的独占欲还不是一般的强,有一次,我们俩一起放学,他家的司机站着和遇到的一个熟人说话,他已经上了车;   我正要跟上去,一个男孩子过来和我说话,现在不记得说的是什么,只知道他突然就很生气地伸了胳膊拉我上车;   我慌忙上去,还没有坐好,他竟然气呼呼地爬到前边的驾驶座,一按喇叭,转转方向盘,就那样”刷“地把那军用吉普车给开动了;   他站在方向盘前边,摸摸这个,摸摸那个,竟然就险险地从那满脸纳闷的司机身边把车开过去了,那司机回过神来,跑着直追,一边大声地喊着让路人让开;   总之,车子在街上左冲右突,吓得我尖叫连连,周围的人都兵荒马乱一般的奔窜,他竟然就那样横冲直撞地把车开回了家。”   ------题外话------   感谢榜:   真诚感谢衣锦褧衣亲的三个钻钻,文如夏水亲的两颗钻石,无所事事888亲的两颗钻石,jenny8036亲的钻石,未来1ly亲的钻石!   我爱余妮、衣锦褧衣送了10朵鲜花、xyl999、妖妖兽、tingt930送了5朵鲜花、nhzlszj送的鲜花!hudiesui火柴人、爱静静cy333、shuanglu、80666080、nhzlszj的票票!   水水知道自己的文不够优秀,可是,水水写得非常认真,感谢各位的支持,是你们让水水的文章下边花团锦簇,时时的留言更是让水水感觉到写作的路不是那么寂寞和孤独,水水也希望和大家一起编织一个属于女人的玫瑰色的地老天荒的爱情!   第一零五章   “老天爷呀,你真的很命大,话说,到家里这事儿就这么完了?”   春子惊得半晌合不拢嘴巴,这小正太的胆子也太大了,五岁竟然开车,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家里要真的这么放任,这不长成个混世魔王是什么。   “当然不会这么完了,我们到家不久,那司机跟着后边跌跌撞撞地滚进门来,大呼小叫得几乎吓死,看到我们一起坐在葡萄架下边写作业,他扑过去抱住小正太就哭,说着什么‘要是你出点什么事儿,我这命恐怕都得给搭进去’之类的话;   早就有人告诉了他老爷,那个严肃得让人大气都不敢出的老头,当即就动了手,啧啧,那是真打,按在条凳上面朝下爬了,裤子拔下来,唰唰唰地轮了三藤条,血印子腾地就起来了,肿得老高。”   春子唇齿间直抽冷气:“那小正太还不哭死?”   “吓!他的嘴巴被塞了个核桃,当然哭不出来了,他老爷教训了半天,看他不停顶嘴,气得才动手的,待他老泪纵横、胡子气得直抖地打了两下,家里十几个大人,早七手八脚地把他劝下拉走了。”   廖小萌仿佛看到了往日的那幕场景,其实,她吓得连堂屋都不敢进,就扒拉在门口偷看了。   “家庭暴力,绝对是家庭暴力,想想一个五岁的孩子,就是有错,教训一下就可以了,怎么能用藤条打,老天,那粉妆玉琢的小模样,他老爷也真下得去手。”   春子满心满嘴都是愤慨。   “额——貌似他真的该打吧,他要是开着那个大铁家伙,撞到了行人或者撞到了什么东西伤了自己,话说,那时候你都不认识他,干嘛好像看到一般地心痛!”廖小萌讽刺某女居心不良的善良。   “后来?”春子双眼亮晶晶地等她的后文。   “后来——后来当然是他痛得爬在床上养伤,我过去看他了;不过,你根本就不知道他看到我说了什么话,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   ……春子很配合地眨巴眨巴眼,瞪着她等着后话。   “我被他老爷那模样吓坏了,然后是医生进去给他涂药,等他们都走了,我看他爬在自己的床上连动一下都不曾,以为他被打昏迷了,不由哭得稀里哗啦的,他很鄙视地侧头看着我,好像说什么‘你再敢和那个男孩子说话,我就把车子开到洛河滩里,让大水把我们都冲走’;   听听,这是多么恐怖的妒忌心啊!”   廖小萌说着这些往事不由心中一怔,这难道是一语成谶?   后来,一场大水还真的把他们冲散了,从此天各一方,落入苦海。   春子呆愣愣地看着她:“小萌,你遇到了一个极品,那么小就对你情根深种,你就不要矫情什么了,干脆擦擦口水就那么上好了,别伤春悲秋地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   “廖小萌,你发什么愣,他对你好,索性就顺水推船地嫁了算了,没有信任感可以培养的嘛!”春子摇晃一下失神的某女。   廖小萌回过神尴尬地笑笑:   “唉,春子,我也想赶快把自己嫁了,可是,你看看那晚,我还没有和叶怀瑾怎么着呢,宋明哲那厮就敢整出个那么样的视频来,你说,一件跟着一件,我要是就这么由着他来,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我就生出要养他个小白脸的心思,现在他原形毕露,不是青蛙竟然是王子,那些三高女人还不都红了眼扑过去?   我要静静,也许及早抽身为好,省得死无葬身之地。”   ……   春子傻了眼,她喃喃地汗颜,抬手捂着额头:“你——你也看到了?”   “我是瞎子吗?那么一个一夜间点击率上百万的视频,我想忽略也不行啊,何况有那个专门给我添堵的妖精在那里杵着,她就是诚心呕我。”   廖小萌翻翻白眼。   “这个杨丽丽,真的是个没有脑子的,整这么一出儿,嘿嘿,你就等着瞧好吧,我已经把杂志给宋明哲快递过去了,他很快就会看到的。”   春子倒是丝毫都不着慌,闲闲地笑着对她说。   “他看到能怎么样?想来,这样一闹也是好事儿,总比和他结婚了后再闹这么一出好受多了。”   “好受多了?你那小脸蜡黄下巴尖尖的模样,是好受的模样吗?”   春子嗤地一声轻笑。   廖小萌抬手狠狠地摸着自己的脸:“怎么黑黄了,我明明涂了很厚的隔离霜的。”   “啧啧,你以为自己的二十一二岁的小丫头?那么厚一层粉,脸蛋也得有那种吸附能力才行啊,好好睡觉,不要本来是折腾别人的,最后反倒把自己给折腾得不成模样了。”   春子好心地丢给她一个镜子和湿巾,让她收拾。   她连看都不看:“你就嫉妒我打击我吧,我的皮肤我能不了解?”嘴上说着心里丧气极了,她无聊地抬头看着春子焕然一新的办公室,转移了视线:   “咦,这玫瑰花,你这厮竟然也会收到花?”   她惊叹连连地起身,探手摸摸,嘴上兀自在说:“该不会是买了布玫瑰来装饰这巨大的荒芜一片的办公桌吧?”   春子闻声磨磨牙。   “额——竟然是真的,你看这花瓣,轻轻一扯就掉了,嘿嘿。”廖小萌撕下来几片花瓣,用手指捻捻,连声惊叹。   春子已经从她话语打击里回过来神,拿起小小的喷雾往那花瓣上边喷点露珠,一般矫情地刺激她说:   “羡慕吧,嫉妒吧,恨吧,看你模样,我就知道你这厮嫉妒我,唉,虽然这花满足了我的一点点虚荣心,可是,毕竟在医院里被送花送得太多了,没有新奇感了,不过,好歹是刷新了一下追求者空白的记录。”   “有什么好得瑟的,那宋清哲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收到他的花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我喜欢的是花,管他谁送的。”春子漫不经心地说着话。   “杨丽丽呢,今天一早怎么没看到她?”   廖小萌看看春子把杨丽丽的东西整理在一起,丢到了一个大纸箱里,那个大纸箱就大刺刺地放在这个办公室的正中间的空地上。   “她恐怕还以为立了大功,正在调查市场反馈信息呢,傻女人,这下她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你说,她要是被赶走了,我们俩以后的日子会不会太寂寞了?”   春子忽然问。   廖小萌一愣:“怎么可能,这女人人脉多广,这次她又挖出一个亮眼的钻石王老五,咱们社还不把她当成功臣来捧着?”   “功臣!哈哈哈,廖小萌,你这厮的脑袋都是什么做的!你以为宋明哲就是一个普通人?他在你的跟前小绵羊一样,那是对你!   在别人跟前可不是这样,不敢招惹他的人多了;   你不会以为你们俩的那点小九九能逃过八卦记者那雪亮的视线吧?   告诉你廖小萌,从你们开始到你们现在,你们俩连一张照片都不曾被曝光过,你籍籍无名很正常,那宋明哲是什么人?   盯着他这个蛋糕的人多了,大家都不敢先下口,杨丽丽这厮还真的逮住了第一手的材料,给爆了出去,她有胆识,也果断,不过这次她可是踢到了硬石头,恐怕要闪了脚。”   廖小萌不可置信,她怔怔地:“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吧?”   “有没有,你就干等着瞧好吧。”春子神色间有点幸灾乐祸,毕竟这个狐媚成精、能站在叶怀瑾身边让她胸闷气短的女人,她真的是格外的讨厌。   ……   宋明哲开着车在街上游荡着,不知道往哪里去好,车上的电话响了,他瞄一眼生气极了,那晚已经告诉了杰克,他竟然敢不到三天就来骚扰他。   不过心里正烦闷无聊,当即就按下了接听。   “说!”声音冷冷的,好像冰坨子一样地砸过去。   “额——宋,首先声明,不是公事,有件事情我很有必要通知你一声,是有关你那晚的视频已经被放到网络上,现在点击已经上亿了。”   杰克素知小正太脾气,当即就开门见山地声明,生怕他挂了电话。   “视频?”小正太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晚上的热舞,他顿时浑身冷汗直冒,该死,只顾为廖小萌心慌意乱,竟然没有顾上这一茬子事情。   “我马上就去公司。”小正太一踩油门,那车顿时就狂飙起来。   他大步走向办公室,前台秘书杨莎莉当即就迎上来:“宋总好,您的快递。”   她双手恭敬地把手中的一份快递呈上。   “哪里来的?”小正太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进了办公室。   “S市XX报社。”   小正太听得熟悉的名字,脚步一滞,转身伸手接过来:“你叫杰克一起过来。”   他一边走一边撕开了那快递的包裹,看到那靓丽精美的封面,他的脸有些惊讶地瞪大了:“该死!”   他很耐心地欣赏完封面,还很细致地把位于最前章的有关自己的八卦给一字一句地读了一遍。   难怪,难怪小萌萌明明都不愿和他计较了,却过了一天竟然会变卦,连晚上都不回家了,而且还搬出去,原来,这本书和那个视频,是不是就是推波助澜造成他一个人痛苦煎熬的罪魁祸首?   某男当然不认为自己就是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了。   杰克和杨莎莉一前一后地进来了。   “杨秘书,你和杰克带几个人,到你来这里之前工作的那个网络终端控制室,配合着你以前的朋友,把所有转载我的那个视频给删了,动作利索点,别给我惹麻烦。”   他很简洁地下达命令。   两人面面相觑,从那个视频传上网络,仅仅两天,他们经营的股票都是直接暴涨到涨停。   “那个,因为那个视频的缘故,给我们的股票带来可观的利润,是不是就这样借机炒作一下?”   杨丽丽壮壮胆子开口,毕竟,纯粹从审美的眼光来看,这个视频真的很抓人眼球,对一个男人来说,应该是无伤大雅的。   而且,在这个没有底线地博取名声的堕落的网络时代,这个视频走的艺术路线不仅没有糟蹋他的形象,而且还让他凭空多了很多女粉丝,他已经有了一个很响亮的名字——魔幻哥!   小正太狭长的凤眼眯起看着她,不置可否。   “是啊,你看看下边的顶贴子的人,没有人炒作就能有这么大的声势,真的是奇迹!”杰克也随声符合道。   “唔——你们的意思是让我牺牲自己的**来保证你们的红包和工资?”他的声音笑笑的很和煦,却听得两人都浑身拔凉。   “您是老总,名利双收的事情,你是最大的受益者,嘿嘿!”杰克对他的态度有些莫名其妙。   “我们的股票是走高科技路线的,靠的是后边坚实的科研团队,靠得是先进的科学理念!上涨的绝对的势头!   杰克,你的敬业精神呢?如果你在国外,会允许这样的事情的发生吗?   真的出了这事儿,我还要对公众道歉,中国的网络混乱一些,你就被冲击到失去了原则,难道脑袋进垃圾了,出了这样的事情,你竟然敢不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回头我会和你算账的;   我厌恶名气,更不靠这么恶心的手段来博取上位,而且,我一贯注重**权,你们把那视频删除之前,都要有仔细地截图和存档,谁敢出来找事儿,我奉陪到底,而且会讨要到大笔的侵权赔偿金,让他们那些网站一个月的广告收入都进到我们公司的口袋。”   杰克有点为难地说:“主要是有点难度,先不说大大小小的转载的网站有多少,小网站倒是好说,只是一些大网站的设置越来越高级了,外边程序攻入,很难删除的,估计难度很大。”   小正太对他很灿烂很无害地笑笑:“别担心,有我在哪!   你们看着办,晚上八点之前搞不定告诉我一声,我出手可就没有这么仁慈了,毁了什么或者带来什么灾难性的后果,对外都由你们俩担着的。”   杰克立刻连连摆手,瞪着蓝莹莹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No!宋,你不能这样做!会激起众怒的!”   “那你们就努力一些好了!别浪费时间了,出去!”   “你好歹提供一点点杀伤性强一点的程序,我真的有搞不定的网站!”   杰克乞求道,不趁机给自己要点好处,那不是傻瓜吗?   小正太侧头看着杨丽莎:“那东西上次给你们的程序里留了一个,密码是‘傻瓜才惹我’真的有搞不定的,直接用它冲击进去,黑了就行了。”   杨莎莉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喜,她看看小正太,精神头儿十足:“明白,我们这就带人过去。”   其实,看到那个视频,她的心里也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他怀里的那个女人,又水灵又高傲,再了解一下底细,让她说不出的自卑,说不定这女人才是小正太的绝配,两个人当年都是国内难得一见的天才少年,都是年纪轻轻就扬名海外。   现在看小正太这模样,显然对那女人是没有兴趣的,别说出面维护她的**了,根本看都不看一眼,直接一个字“删”!这让她的心更加的敬佩了,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面对金钱和美女无动于衷?眼前的这个就是。   她再次为自己的选择和慧眼而庆幸。   ……   看着门在两个人的身后关上,小正太有些头痛地看着桌上的那本杂志,这个青春子,这事儿有没有她的一份儿,有和没有之间,他的处理手段是绝对不会一样的。   沉思了一下,他还是给她打了电话:   “春子,你快递给我的八卦杂志是在道歉还是在提醒?”   “是提醒,告诉你廖小萌变脸的原因应该和这也有关系;   宋明哲,你是小萌的朋友,我是有原则的,从来不用能伤害到朋友的新闻来赚取订阅,再者,这期的杂志在定稿的时候,我曾经和代理的杨副编辑一起审核通过、拍板,可是过了一个晚上,出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我住着医院,而且杂志原来的电子文档我的电脑里存得有,这事儿不是我做的;   如果我能够在未印刷之前知道,我都会尽一切的能力去阻止,可是,我知道的时候,已经印出来了,昨天傍晚我们在山上的时候,你刚刚走,小勇就给我打了电话,他说是在给杨副主编送咖啡的时候,看到廖小萌的面前摆着这本杂志,他当时也是大吃一惊,退出来想来想去觉得不对劲儿,就赶紧给我打电话;   我昨晚什么事儿都不知道也无法给你说,今天早上一上班,我就拿到了这期杂志,然后快递给你了。”   “唔——我明白了,呵呵,那我就多谢你的提醒了,再见。”   小正太听她说完这么多的摆明了界限的话,他的心就有底了,无论春子有没有参与,只要她不介意就够了。   他又给宋清哲打了个电话,然后就起身到他那里去了。   看来,背靠大树真的是好乘凉啊!   “二哥,那个视频的事情,我一时没有注意,现在闹大了,小萌因为这件事和我闹别扭,直接就搬到了单位住去了,唉,怎么做才可以让她原谅我?”   小正太好不掩饰焦躁不安的神色。   宋清哲看着一贯淡定漠然的弟弟,能有这种姿态,当即就笑了:   “你这傻瓜,廖小萌是你的第一个女人?”   “额——你——你问这做什么!”小正太当即就面红耳赤的眼神直闪躲。   “装什么,一看就是,不然你怎么能这样的死心塌地!   女人哪能这么惯着?以你的身份和将来的成就,多的是女人往你的怀里扑,你都不多见识见识,就忙不迭地娶个醋坛子到家,人生漫长,你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宋清哲同情地提醒他。   “二哥,我不要其他的女人,我不是说了吗,我就认了廖小萌了。”小正太低了头声音有些恼火。   “你不过是跳个热舞,再说,那视频制作得极好,艺术价值蛮高的,我也看了那视频,喜欢得紧,这有什么可介意的,你又没有被捉奸在床。”   宋清哲被他的纯情和在意搞得很困惑,在他看来,跳个热舞和一起出顿饭差不多。   “你这次要是屈服了,下一次你敢看一眼别的女人,她的醋坛子就能给你翻倒,听我的话,晾凉她,感情这点子事儿,沉不住气的就输了。”   “二哥,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看上那青春子,还不一样的陪着笑脸伺候着?现在我老婆都离家出走了,你赶快给我想办法。”   “呵呵,你说这事儿,倒也在理,我就是太快亮了底牌,这女人才不把我当成一会事儿的,我也看出来了,青春子这个女人,也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既然软的不行,我就来硬的好了。”   宋清哲脸上一片无聊玩味的神色,他在医院陪了她十天,她愣能楚河汉界和他界限分明,连认认真真地亲一个都不让,他就是偷偷摸摸地偷个香,都被她拿着白眼撩他。   这就让他越发地较真了,他还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自己追不到的女人?   “怎么,你有办法?”小正太笑得很开心地套话。   “你难道没有?”宋清哲反问。   “嘿嘿,当然有了,我是这样想的,把我们家所有的和春子她们报社的有关的业务全停了,这样,我们就在这里坐了,等他们老总来找我们好了,然后再把解决的方案拟出来,把有胆子挑衅我的家伙给整治了,再给我追廖小萌提供充分的帮助,我需要很诚心的帮助,不是阳奉阴违的那种;   据我所知,那杨丽丽也是叶怀瑾目前关系最密切的女伴,是春子很厌恶的一个女人,整了她,春子说不定就高兴了,你也借机给自己谋求点私利。”   小正太说得很明白。   宋清哲听着想了半晌,微微地摇摇头。   “怎么?”   小正太不解这有什么不对的。   “有点小儿科了,整走杨丽丽,这事儿你一个人就能办到,要我做什么!   我觉得既然要耍就耍大一点,把他们那里搅浑得沉渣泛起,手忙脚乱的,然后我们再坐收渔利,让我们要追究的那感情更加的稳固一些,既然动一次心思,就要好好筹谋一下,从各方面都要获得最大的利益才行;   不然,咱兄弟俩强强联手的优势怎么能体现出来?”   宋清哲笑得很意味深长。   小正太知道自己对社会和人性没有二哥咂摸得透彻,当即声明:   “话说好了,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只是我只愿意用怀柔的政策来重新把我的女人给追回来,廖小萌这女人和谁都不一样,貌似很温柔、大大咧咧,其实骨子里很固执的,自尊又要面子,而且,她受了很多的苦,我舍不得她难过。”   “呀呀呀!你这傻瓜,能在这样一个大城市混到她们那种层次的,有哪一个是吃素的?你不要被她骗了。”   宋清哲大笑。   “你不懂的,如果单是廖小萌在工作上边,那她绝对是个很可靠敬业的员工,可她一旦离开工作到了生活中,她就会糊糊涂涂地犯傻气;   我想来想去,这个女人就属于大处精明,小处糊涂的女人,她这性子和一般的女人恰好相反;而且,对感情这种事情,她一般都拎不清,一句话,她就是遇柔则柔,遇刚则刚,我要是敢把她逼到绝境里,她说不定就和我成仇人了,我再追到她就难了。”   小正太说得很认真。   “你小子的意思是,让我唱白脸和红脸,你就躲在幕后不出来?”   宋清哲这下算是真正明白了他的意思,有点不可置信,能在女朋友跟前出出风头,多拉风,这厮竟然逃避。   “嘿嘿,是,我不能强势,我只能姿态很低地去追回来我的女人,至于你怎么样追春子,我会配合的,绝不出卖你,你的计划告诉我,我连廖小萌也不会说。”   “追女人还有什么计划,只是有个大致思路,软硬兼施而已,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这样费脑筋;   至于给你找回面子,让廖小萌对视频这件事情释怀,交给我好了。”   宋清哲对小正太很照顾,毕竟,这个弟弟从小就不曾生活在一起,虽然常常搅的家里鸡犬不宁,可是,依然让他感觉好像亏欠了很多一样,再加上宋明哲也实在值得家人的宠爱。   “这件事情还是交给我做好了,如果杨丽丽那女人过来的时候,按规矩她一定是和春子一起的,这个白脸让你做,春子会恨你的,我做就好了,刚好当着她的面出口恶气。”   小正太打断了他的话,宋清哲看了他,兄弟两个相视而笑。   “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得抓紧时间去追小萌了。”   ……   傍晚的时候,小正太接了电话,杰克告诉他一切都搞定了,他的那个视频在所有的网站都消失了,黑了五个网站,至于别人转载到私人电脑里的,他们也没有办法。   小正太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他们道了辛苦,让他发放了高额的补助费用,然后快速散了,不要一起去喝酒庆功什么的,这件事都烂在肚子里好了。   这些事情断了后患之后,小正太的心顿时放松了许多,如果想让廖小萌早点回家,那么,他就必须在她的身上套层真空薄膜,再盖上个印章,宋明哲的女友!   他立刻开始了追爱大行动。   他到附近的一个有歌手驻唱的酒吧转了一圈,弹了一曲,唱了两首歌练练嗓子,然后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有了一把电吉他,身后也有了一群年轻帅气的伴舞的男人。   他略微和那些男人商量了一会儿,就扛着电吉他,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廖小萌单位的宿舍楼奔去。   天刚刚擦黑,后边是报社里的家属楼小区,很多的离退休或者在职的员工和家属都在家里吃饭,当然,外边也有很多在饭后百步走的人。   廖小萌她们宿舍的灯亮着,小正太早就问了安插在廖小萌身边的眼线,确定了她在宿舍里,就安排下边的那些帅小伙们都脱了外套,露出里边的白衬衣,清一色的玉树临风般的模样,那些小伙子都是训练出来的,当即就很自然地散开了合适的距离,品成了心形的图案,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支点燃的红蜡烛,用优美的姿态摆了造型,让那心形更抢眼,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开始指挥他们扯着喉咙开始喊:“廖小萌!廖小萌!廖小萌!”   喊得那叫一个气壮山河、激情澎湃啊!   这一下,整整一栋楼里的人,包括附近路过的,打酱油的,谈恋爱的,散步健身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凑过来看热闹,有人还在小声地猜测,是不是在拍电视剧,不然,怎么清一色的帅小伙。   求爱的?   虽然这年头,看什么都不新鲜,可是,毕竟这是真人秀,养眼的男人平常是这么少,现在一下子出现这样一大片,真是可遇不可求的艳福哦!   不一会儿,这场子就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廖小萌就是被宿舍的那几个被俊男刺激得万分兴奋的年轻小姑娘给架下楼来的,因为她们说:   “小萌姐,你都有那么帅气的追求者了,他身边那么多的养眼的小伙子,摸不着,也让我们跟着你过去近距离地开开眼,说不定也能认识一个。”   廖小萌本来不想理睬的,可是他闹腾成这幅模样,她要是真的不下去,他在下边愣是不停地嚎叫着她的名字,她真的是丢不起这个人,当即就半推半就地被她们架了出来。   她下来一看那种阵势,当即顾忌到自己的仪态,却也不敢说出什么出格的话来,毕竟,这里是她的单位,她怎么能丢得起颜面!   廖小萌被推了过来,那群人自动地给她们让步,直到看到人群里那圈刺眼的蜡烛,看到站在蜡烛中间,怀抱着电吉他的男人那张巧笑嫣然深情款款的笑脸,她的心立刻跳得砰砰的。   那个少女没有梦想过这么浪漫的白马王子?   只是,这个骑白马的不是王子,他是她生命中的劫数。   小正太一看到廖小萌过来,故意把她恶狠狠地瞪着的眼神,当成惊喜的注视,他立马大吼一声:   “廖小萌,这是献给你的歌。”   周围顿时寂静起来,连窃窃私语都断绝了。   第一零六章   看着这么多眉目如画的男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好像艺人一般专业,大家都激动地期待着,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小正太果然不负众望,电吉他弹奏得极其熟练,一开口那腔调竟然和庞龙的深情柔婉相差无几,一时间观众都极其地捧场,掌声热烈。   每一次唱到“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小正太都要用手指头指着廖小萌,那声音还干脆来得高得跑调,一时间逗得观众大笑不已。   廖小萌早被他整的哭笑不得。   她恨自己的听觉为何这么的敏锐,周围那些很多熟识的面孔上边的笑意,让她臊得无地自容,她都多大年纪了,还碰到这样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如何表示那种感受。   又恨小正太这个素来清雅孤傲的家伙竟然能丢起这个丑,那“玫瑰花”三个字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好像一个标签一样,她隐隐有被他隔空按在额头的错觉。   歌曲结束了,他再次加了一句:“廖小萌,你是我一生永远爱着的——玫瑰花!”   周围一片寂静,大家期待着看的男女主的相拥场面,都齐齐地把目光看着廖小萌。   廖小萌顿时有被聚光灯照耀的感觉,哽着喉咙半天发不出声,她看也不看小正太:“幼稚死了,我要睡了,不要吵到我,滚开!”   她只能狠狠地甩开身边的束缚,转身大跨步回了宿舍。   小正太咬了唇,一挥胳膊。   那些帅男都开始一叠声地高呼:“廖小萌——廖小萌——”连周围的群众也都加入了呼唤的队伍。   廖小萌把震耳欲聋的高呼声丢在脑后,她狼狈地逃窜上楼。   小正太眼神有些黯然地看着廖小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看到一层又一层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跑过亮了又灭,最后,他痴痴地仰头看着那个亮着的窗口。   “唉,闹这么大的阵势,竟然没有结果,真让人惋惜。”   底下不停地有人发出这样的叹息,惊叹的目光就这样都落在了小正太的身上,这算不算结尾?   求爱结束了?   男主角被拒绝了?   第一次看到这么不配合的女主角。   小正太叮叮咚咚地又弹了几个音节,开了口:“各位乡邻,感谢捧场,今晚的节目就到这里了,本来还准备了好几首歌要献给她,可是她现在要休息了,我怕吵到她,请大家散了吧。”   围观的人当即就为他的痴情和体贴感动,竟然有老太太走进蜡烛圈子说:“这孩子,长成这副俊模样,她要是真的就不喜欢你,你说一声,这里多的是给你保媒的人。”   小正太笑得很灿烂:“奶奶,真的谢谢您的安慰,不过,我这辈子就只要她这一朵玫瑰花了。”他说完,看看围观的人没有退去的意思,当即就说,“要不,大家现在散了,明晚,明晚我重新来这里继续?”   观众本来以为没戏了,那曾想还真碰到了痴情的主儿,当即就高声应了。   那群蜡烛男围拢过来,有人说:“哥们,恐怕没戏,这么多人,她都不给你个面子,换一个女人,那还不感动得眼泪哗哗的!”   小正太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嘿嘿一笑,说:“没事,她站着把我的一首歌都听完了哪,这可是很了不起的耐心,而且,我故意跑调那两句,我看到她也被我逗笑了,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啧啧,还真有这么痴情的人。”那几个伴舞的男子相互看看,那女人明明长得不怎么样,怎么就让这个家伙这么动心思。   “走了,明晚,我还到酒吧里边找你们,没有你们陪着,我还真的很胆怯,嘿嘿!”   小正太带着大家浩浩荡荡地走出去了。   ……   廖小萌一整个晚上,都沉浸在一种无比诡异的气氛里无法自拔。   这家伙的脑子哪里去了,这样闹腾,她还怎么在这里混!   她想来想去,决定看淡一些,随别人怎么想,总之,这样的方式来道歉,那是绝对不行的。   清晨,廖小萌站在高大的办公楼下边,正要深呼吸来镇定一下,不出所料,昨晚的事情,报社里一定传得沸沸扬扬了。   “廖姐,玫瑰花!”两个陌生的男孩子从一旁冲出来,无端地把一捧玫瑰花塞给她,一个男孩子用那还带着青涩校园味儿的声音笑着:“明哲哥说希望你的心情和这玫瑰花一样的娇艳灿烂!”   廖小萌瞪大眼睛,僵住了。   回过神,她看看怀里玫瑰花犹豫着没有丢,只能抱着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一打开,迎面出来了三五个年轻男子,又有一个人匆匆地朝她的怀里塞了第二束玫瑰花,他看看身后的那几个男孩子,终于鼓足了勇气,闭着眼睛一吼:“嫂子,明哲哥说你就是他的玫瑰花!”   哄地一声,身后都是善意的笑声,那几个男生当即就推推搡搡地笑着跑远了,廖小萌回过神,哭笑不得地看看手中的两大束玫瑰花,头都不敢抬了,就这么低着头走到了电梯里。   昨天她还在羡慕春子收到的玫瑰花,今天她竟然就一下子收到了两束,可是,她丝毫都没有收到花的快乐,反而四肢微微抽搐,由心底滋生出了掐死某人的冲动。   她忍着额头暴跳的青筋,出来电梯,看到垃圾桶,愤愤地把那两大束玫瑰花都丢到了垃圾桶里,报社里来来往往的赶着打卡的人,都诧异地看着她的身影,廖小萌几欲抓狂。   她打完卡正要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眼看着又是两个抱着玫瑰花的年轻男子即将靠近,廖小萌什么都不管了,她冲着那两个满眼迷惘的男子就怒吼:“滚!”   接着把那男子怀里的玫瑰花抢了过来,狠狠地在墙上摔了两下蹂躏得一地花瓣,转身就走。   那两个男子怔怔地瞪着她,喂喂喂地喊着跟过去。   “怎么!”廖小萌恶狠狠地回头。   两个人小心地看着她气得红彤彤的脸蛋,一个人从怀里拿出一张单子说:“请问,你是杨丽丽吗,刚刚那个玫瑰花是需要她签收的!”   廖小萌闻言顿时呈现出一种被雷劈过一般的外焦里嫩的状态。   她从茫茫然的暴怒中回过神,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男子把一张订单递给她看,廖小萌看到上边杨丽丽的名字,顿时脸红得无地自容。   偏偏杨丽丽的高跟鞋已经咯咯咯地响了起来,廖小萌的神色一紧,甚是纠结。   陪着小正太在不远处观察敌情的宋清哲拍拍他的肩膀,啧啧赞叹说:“出去吧,连老天都在帮你,多好的机会。”   小正太捧着一束玫瑰花笑容满面地一步一步走过来:“小萌,昨晚有没有想我?”   廖小萌看着他怀里的玫瑰花,几乎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就是再有怒火也不敢发了,当即连连点头:“想,想,这花——”她的手竟然主动地去接他手里的花束。   小正太爽快地把花往她面前晃晃,然后往旁边的那男生的手里一塞:“喏,我不喜欢两个人中间隔着花的感觉。”   然后用力地抱着她的腰,和她贴贴脸颊。   廖小萌从小正太的背后对那两个男子摆摆手,做出拜托的手势,她可不希望和杨丽丽因为一束花而再生事端。   那两个男子当即就拿着花消失不见。   “小萌,我想你,原谅我好不好?”   小正太贪婪地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他多少天没有碰触到她的指尖了?   “小萌,对不起,跟我回家好不好?”   ……   廖小萌从诡异的气氛中回过神,她看看他,叹息一声:“我在上班,你这样让我怎么静心?”   “你不原谅我,我这心里就跟一团乱麻似的揪着,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不做点什么,我会疯的。”   廖小萌看着他的脸,那俊逸的小脸竟然下巴尖尖的,我见犹怜地让她看着心疼。   “宋明哲,你回去吧,谢谢你的花!”   “小萌——”他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满的都是乞求和哀怨,看得她眼睛涩涩的。   廖小萌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小正太不敢再冒犯她,当即只能苦涩地缓缓放开了手臂。   “我去工作了,你不要没事给我添麻烦了。”她说着整整衣服和头发,转身,脚步坚定地走了。   小正太怔怔地靠在墙壁上,她这样子让他挥拳都无力。   宋清哲走过来丢给他一盒烟:“这样子行吗?”   小正太把烟衔在唇角,就着他的火机燃上,抽了一口,勾唇一笑说:“挺好的,她就这样每天和我说上一句话,我就很开心了,何况,还能抱到她,今天她的态度明显比昨晚好了很多。”   宋清哲啧啧地赞叹:“年轻真好,你这点心思虽然在我看来很无效,可是,对付廖小萌这个女人,好像这招管用。”   两人大刺刺地转身走了。   ……   中午的时候,春子当即又细细地打听了一遍昨晚的事情,顿时笑得前俯后仰的:   “廖小萌,你一贯说自己的两次爱情都是糊糊涂涂地把自己贱卖了,现在看看,小正太在补上当初他追你的时候缺少的那些程序,看看差不多了,你享受了愉悦感,见好就收吧!”〆糯~米*首~發ξ   廖小萌很颓然地说:“再说吧。”   正说着,春子接到一个电话,她一看号码,很陌生,不过看前边的号码,明明是单位内部的,她纳闷地瞟了一眼旁边贴着的号码表,当即就愣了,竟然是最上边的那个号码——竟然——是总裁办公室的专线。   当即对廖小萌摆摆手,神色恭敬地接了,那个高傲冷艳的女秘书声音漠然地通知她和副主编杨丽丽一起上去见总裁。   春子神色少见地惶恐不安,她细细地把近期做过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发觉真的没有什么纰漏值得她提心吊胆的,最后,她忽然想到了她这休假的半个月,难道杨丽丽竟然公关到那么高的层次,去夺她的权?   这些担忧她当然不能和廖小萌说。   廖小萌看她一副开忙的模样,就很知趣地退出去了。   春子旋即就走进自己办公室的小卫生间,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补了妆容,换下了身上的裙子,穿上能给她带来自信的裤装,她知道自己相貌上比不得杨丽丽,可是,她很干练,她的智慧和头脑都很好用,这一点她很清楚。   她收拾停当,才给杨丽丽打了电话,杨丽丽一声尖叫:“什么,三分钟!总裁室!我的脸出油了,还要补妆!”   杨丽丽看看表,气得几乎破口大骂,她觉得春子故意晚一些通知她,绝对是陷害。   “随你,要不,我先上去,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见?”   杨丽丽哪里会让她先去,当即说:“电梯口见。”她抓了包包,拿出干蜜粉,在脸上匆匆地拍了一层,至少遮住脸上的油,会让她更自信一些。   ……   春子和杨丽丽一起来到十八层,这里是她们从来没有到过的地方。   秘书直接把她们带到了总裁室,里边,除了总裁卫东,还有一个四十岁的风华绝代的女人,那女人正面朝落地窗坐了,悠然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致。   这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有着所有高居上位的人的强势。   两个人如同小学生一样在他的跟前毕恭毕敬地站立着。   卫东笑容和煦地看着她们俩,目光从两个人身上轮番移动。   终于出了声:“这期的杂志用宋明哲做封面,是谁的主意?”   春子很坦然地看看杨丽丽,并不抢功,说:“我因为和手下的一个记者在跟拍一个明星的时候,被打伤了,住院休假,这些是杨主编做的。”   “哈哈哈,这期的杂志打得很响,能做宋明哲的八卦,国内外我们是独一份,余香,你看看,这杨丽丽还真的有你当年的风采。”   坐在窗口远眺的女人,闻声怅然地收回来目光。   只见她缓缓地起身,那仪态万千的模样,让同是女人的春子和杨丽丽都不由得看呆了,什么叫高雅雍容,看看她就知道了。   那女人款款地一步步走过来,瞟了眼春子,目光很快就定在了杨丽丽的身上,眼睛里含着笑意:“这么年轻水灵的模样,看着真的让人羡慕,你叫丽丽是吗?”   杨丽丽是什么样的女人,见风使舵惯了,她当即就笑得毫不掩饰:“年轻除了懵懂无知,有什么好羡慕的,我要是能有姐姐一般的气度和风雅,做梦都要偷着乐了。”   这奉承话多露骨,春子都要掩口偷笑了。   不过喜欢听的人怎么听都是舒服的。   那余香闻言笑意更盛,笑着说:“听听这丫头的嘴,多甜,我当年但凡有这丫头一半的机灵劲儿,早不是如今不上不下的模样。”   卫东看她们俩人谈话投机,当即就把目光落在春子的身上,这个女人眼神收敛,着装严谨,目光和精神气明显在杨丽丽的媚色之上。   他叹息一声:“青主编,你是个正义感很强的女人,有勇有谋,咱们报社你也算是很得力的笔杆子了,让你作八卦杂志的主编,有些埋没你的才华。”   春子的心一凛,她毫不闪躲他充满观察和探究的眼神:   “多谢总裁夸赞,我把事业当成男人来爱的,我现在管理的版块,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到这个职位的。”   果然是锋芒内敛的难对付的女人。   这话一撂出来,春子已经摆明了态度,她不觉得委屈,她也不认为总裁对她的评价是正确的。   可是,她也很清楚,这只是她面对预料之中的危险,很本能地做出的一点点无力微弱的反抗,终究是不会改变什么的。   卫东闻言笑得很意味深长:“把事业当成男人来爱?这比喻真的很让人觉得新鲜。”   “把心血投掷在事业上,它的回报丰厚而真实。”春子很简洁地解释,丝毫不为自己比喻的粗鄙而惭愧。   “你的精神触角太敏锐了,我并无恶意,这个小小的八卦杂志真的很委屈你,记得你以前一直做得是社会调查这个版面,你对外的形象,更是作为我们报社里的先锋模范来宣传的,现在你一转身就做了这个,实在让那些欣赏你的人都感觉到可惜。”   卫东的面孔上波澜不惊,春子看不出他的真实意图。   那边两个女人已经开始有说有笑地走到了二百七十度的巨大落地玻璃窗前,态度亲昵,笑语熙熙,这世上真的有一见如故的女人?   这两个女人,是因为什么利益而一见如故呢?春子不解。   春子不打算接口,她能说的已经说了,再多说对她有害无益。   她垂了长睫,做出很恭顺的模样,耳朵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听着那边两个女人传来的细语,更留意的是跟前的这个男人做出的决策。   春子一向留短发,这次因为住院的关系,头发没有顾上定期打理,她无奈地就从网上学了一款实用的挽发技巧,把后边长出的头发,用橡皮筋束了,再从发束上方淘一个洞,把短短的小刷子一般的发梢给填进去,外边加上一个碎钻的蝴蝶结头饰遮盖住发痕。   她这一低头的故作驯顺的模样,露出白皙秀颀的颈子,难得的一点小女儿态,这种毫不做作的模样,自然让卫东的心有些喟然。   女人终究还是只做女人好,跻身在男人的世界里打拼,又不愿做装饰的花朵,真的很让人心疼的。   看她的模样,也不过二十五六岁,这个年龄能坐到这个位置上,拿着十几万的年薪,应该有自傲的资本,至少他清楚,这个女人真的在工作上是有着拼命三郎的称号的。   “你还回原来的版块上,把那个当初让你恨得无奈离开的报道跟进,如果这个案子做成了,整个卫东传媒的管理版块,你挑着地方坐,这条件怎么样?”   卫东的声音和缓了许多,毕竟这是自己可以信服的下属,一个让他骄傲的下属。   “我挑着地方坐?包括这里吗?”   春子的话顿时冷了下来,她有一瞬间觉得眩晕,仿佛回到那半年前让她惊惧的往事中,在她以为柳暗花明的时候,有人利用手中的权力让她从那个版块里调走了,让她很久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眼前这男人多么自以为高尚的恶毒的建议,因为是自己名下的产业,所以就可以这样随意地就改变别人的命运吗?   春子的拳头不自觉地捏得紧紧的。   “哈哈哈,我喜欢你这野心,不过,可供你选择的位置,并不包括这里。”卫东闻言不仅莞尔,继而大笑,这个女人够狂妄。   春子看着他的笑脸,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世故的男子的面孔,有着掩饰不住的狂傲和霸道,他只需要从欧洲的某个度假的小城里飞过来,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命运推到了水深火热中。   她没有和他说过话,年会表彰的时候,虽然年年都有她的名字,但是她觉得他绝对是没有理由会记住她的,整个卫东传媒,那是多么大的一个足以傲视全国的媒体机构。   她无力至极,原来她努力奋斗多年得来的一切,有人动动嘴皮子就能把她打回原形。   “那这提议对我来说就没有什么吸引力了,我有别的选择吗?”   卫东看看她的神色,这个女人很聪明,也很镇定,这句话说出来,似乎还带着隐隐的轻笑声。   “没有,接受上级的新工作博取更加灿烂的前景,或者——辞职。”   春子眯眼看着他,神色很镇定,她思量片刻,开口:“多谢总裁信任,我接受您安排的新工作。”   “哈哈哈,那就好,作为合理调整,你到社会调查栏目组做组长,这个职位不委屈你吧?”卫东到最后才说出了交换的筹码,这筹码之高,让春子有些傻眼。   那里的人手和财力都更加的丰厚,不过,风险也更大。   这难道就是在上位者的用人谋略?   “给我这个职位,就只是为了让我跟进那件事情?”   “当然,如果那件事情有了结局,你可以有更好的位置,反之,你就在这个位置上熬着。”卫东的话很明确,他不打算给她太多的压力,但是,也要她明白那件事情是他要求她做的。   给人留条活路,这样的员工都把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话,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些?   “多谢总裁,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退下吗?”   春子的心里五味杂陈,刚刚的经历,耗去她太多的心智,一时间有些疲惫。   “好,你们俩的调令和任命书马上就会下达,现在去准备交接事宜。”   春子低头退出去,连看杨丽丽一眼都没有。   出了门,看着前台秘书那诧异的神色,她强打起精神、神色自如地进了电梯,一进去,她就松了口气,把身体靠在电梯一侧,她扯开了束在领口的领带,长长地出了口气。   单单为了杨丽丽想做个八卦杂志的主编,就能够让总裁空降到这里?   那可以直接找个借口把自己调离就可以了,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赶自己回原来的栏目组,而且还挤走当初压制打击自己的老组长刘长卿,难道这点是欣赏自己的才华?   她自己都觉得为这个想法而鸡皮疙瘩直掉。   ……   中午,廖小萌拿着盒子外卖去找春子,想要和春子一起用午餐,哪知道春子这厮不在她的办公室,难道是先去了?   她信步走进休息室。   一进门,她顿时被吓了一跳,只见里边黑压压的人,长长的大沙发上边,竟然第一次坐得满满的人。   “廖姐,这边坐,宋明哲给你买了午餐,青州泡鸭加酱米饭,和您的胃口吗?”   廖小萌深深地吸了口气,在杜明丽给她留出来的位置上坐了,挤出一个笑容,维持着她谦和温柔的形象:“不合胃口,谢谢。”   “廖编,那这刚刚出锅的河洛伊面怎么样?”又有人端了一碗饭往她跟前走。   “不了,谢谢,我带有外卖。”   廖小萌不由得佩服这宋明哲交友广泛,怎么这么多的人,他都能使唤得动?   她宿舍的那几个实习生,绝对已经被收买了,否则,怎么可能她一到哪里,就有人替宋明哲埋伏在那里等着。   “廖姐,那你想吃什么?”杜明丽在她身边坐下,很殷勤地问。   “我手里的便当就好,谢谢。”廖小萌打开手中的便当。   杜明丽很热情地往她的便当里放了两只鸡爪子:“明哲哥哥交代你喜欢吃这个,特地让我一定要夹给您尝尝。   熟悉的酱香味道让她口水津津,她怔怔地看了半晌,抬起筷子夹了一只尝尝。   鸡爪子刚刚进口开动,立刻就有人过来给她的便当里放上一筷子炒油麦,廖小萌嘴巴动动,无法拒绝,这是她最喜欢吃的油麦菜,她的外卖里没有一根青菜。   她咽咽口水没有拒绝。   当即又有人给她送了两只小巧的新出的肉粽子:”廖编,这是宋大哥让我们带给你的粽子,说是您最喜欢的口味,刚刚才在微波炉里热过。“   ”廖编,宋明哲说这是你喜欢吃的……“   ……   完全无视她的饭量,不停地有人殷勤给她送菜,挑战她的胃口,而且,还都是她无法拒绝的最喜欢吃的食物。   廖小萌无奈地起身离开了休息室,当即杜明丽就把她的饭盒拿去洗干净了。   她进到卫生间,往窝在一边偷看的小正太一笑:”宋大哥,小萌姐姐好像生气了,你这种追求策略好像不行。“   ”怎么不行?你没有看到她吃了那么多吗?“小正太起身到外边对那些吃着他从大酒店里带来的饭菜的支持者们致谢。   大家都笑语连连地和他客气。   周围的人都万分的想不通,廖小萌虽然工作拔尖,在社里资格很老,很能干,可是,毕竟是个老姑娘了,而且那长相怎么配这个帅气年轻的富家公子?   即便她真的是天下绝色,也不至于根本就不把这样的一个高富帅的追求者当成空气吧?   她甚至还毫不掩饰地把厌烦的神情挂在眉梢上让大家看。   好吧,先不论宋明哲怎么就看上了廖小萌,单是这两个人的各方面放在一起一对比,大家就觉得廖小萌的做法很明智,没有把握的爱情,谁敢要?   我们敢,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们一个劲儿地给宋明智抛媚眼,热情地给他提供一切廖小萌的信息,就为了多亲近帅哥一会儿。   偏偏当事人倒显得不以为意,笑眯眯地的模样,掏出手机拨号:”喂,小萌萌,晚上想吃什么食物,我给你送宿舍去。“   ……   众人默然。   傍晚,小正太如约而至,当然还带着浩浩荡荡的伴舞队,和昨天一样的做派,不过是杜明丽下来接了他带的食物,拿到了寝室,五个女人坐在一起吃。   ”小萌姐,你看看,这种追求的势头空前绝后,他的热情和爱意分分秒秒都缭绕在你的身边,真让人羡慕,你赶紧答应他好了,他再这样天天都拿大酒店的招牌菜来招待你,我们这顺便沾光的家伙,恐怕都该减肥了。“   大家说说笑笑地打趣着,很快就吃好了饭。   时候不大,就听得下边的掌声。   廖小萌推开窗户看下去,只见和昨晚一样,小正太站在蜡烛圈里里唱歌,看到她的窗户打开,小正太极其兴奋,当即就挥手让观众齐心协力地大声吼她下来。   廖小萌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小正太怎么舍得离开?   带着大家吼叫她的名字更加的吃力。   震耳欲聋的吼声里,廖小萌被那几个女孩子不容分说就给拉着胳膊推着下楼了。   掌声和口哨声响起,大家都和小正太一样目光殷勤地等着廖小萌出现。   终于,她们的身影越来愈近,小正太看定了廖小萌,开始弹奏吉他。   两遍过门之后,他竟然爆出嗓子吼了一声:   ”我曾经问个不休——“声音里竟然含着说不出的嘶哑和金属的质感,烈烈沙沙的颇有摇滚的真髓。   大家显然被他的这超出预料之外的嗓音给震慑住了,四下里一片寂然。   ------题外话------   亲们,小正太怎么也应该把追求小萌萌时候省去的程序给补出来,他们和好应该不远了,不要急躁嘿嘿!   第一零七章   围观的人面面相觑,一时搞不清状况,难不成这帅哥的嘴里安装了复读机?   然后又看到小正太低头,随着修长的指尖在弦上灵活地跳跃,响起叮叮当当的间奏。   之后小正太继续旁若无人地又对着廖小萌高吼:“我曾经问个不休——”   瞬间的静默哑然之后,众人皆大笑。   有人很好心地给小正太提词:“你何时跟我走!”   小正太很无奈地看看四周,然后抬手指了廖小萌:“让她过来给我提词。”   众人当即起哄鼓掌,廖小萌冷眼看着他的模样,转身就要往回走,身后那几个女孩子立刻齐心协力地推了她进入那个蜡烛圈子里。   “提词!提词!提词!”周围的人等不及了,齐声喊着挥着胳膊让廖小萌提词。   廖小萌看看周围群情激奋,看看中间那小正太竟然笑靥如花,她咬咬牙,想着赶紧让他唱完滚蛋得了,只好看着他,无奈地说:“你何时跟我走。”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小正太扬了瞬间飞扬的眉梢,笑笑地看着她,对着她的方向,在耳朵边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喇叭。   廖小萌四下里看看,那些人都在瞪着她,当即觉得只想让地裂开了一道缝,遁地而逃。   她镇定了一会子,然后瞪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说:“你何时跟我走!这下你听到了吗?”   小正太闲闲地看着四周问:“大伙儿听到了吗?”   “听到了!”大家不知道他这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不过都万分的配合,加上廖小萌的这一句声音的确大。   小正太对着廖小萌展颜,一笑倾城,悠然地拨着吉他,唱道:“我这就跟你走,我这就跟你走。”   唱着往廖小萌的身边走去,丢了电吉他到旁边的那些男子手里,抬手拉着廖小萌的手就要上楼。   众人惊愕,片刻之后大笑,继而欢呼,口哨声和尖叫声混作一团,当即就闪开给他们让路。   廖小萌一把甩开他的手,不让他跟自己上楼,小正太回头对大家喊:   “你们大伙作证,她刚刚有没有问我何时跟她走,我现在就跟她走,而且保证这辈子,她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   众人从来没有见过男子求爱能够姿态低到这种程度,偏偏廖小萌不领情,她终于忍无可忍,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瞪着小正太严词厉色地说:   “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困扰吗?你这是在追求我还是在耍我?让我像个猴子一样在大家伙儿的面前出丑,让所有的人都看着我在你的围追堵截里退无可退?”   她说着抬手推了他一下,小正太没有防备她会抬手推他,当即就退了好几步。   她竟然用了这么大的力道来推,想来是真的讨厌吧。   小正太站定了,这样想着只能不说话看着她,眼神无措而忧伤。   廖小萌不再呆立,转身蹬蹬蹬地上了楼梯。   小正太深深地吸了口气,控制住自己的脚步不往上追,他走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有了笑容。   ……   “这女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她以为她是谁?”   “就是,这都第二次了,当着这么多的人,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会不会是一点都不喜欢他?”   窃窃私语的猜测声让小正太灵敏的耳朵抖动了几下。   一个伴舞的男子抬头看看廖小萌房间的灯光,回头又看看小正太,眼底难免有些不可置信和疑惑:“哥儿,我觉得这女人是不是真的对你没有感觉?   就我这比你逊色多了的模样,我但凡对一些女人表现出好感,她们都争先恐后地回应我,以你的资本,连着两个晚上遇冷遇,恐怕她是对你没有感觉呗!   据我的经验,她们这类轻熟女,喜欢的是成熟的事业有成的大男人,我们这类太年轻,恐怕不合她的胃口。”   和他一起迎上来的几个男子都深有同感地点头。   小正太满腹自信地挺挺胸,眨巴眨巴眼睛:   “大家看不出来吧?她和其他的女人不一样,对我没感觉?   她恐怕是太有感觉了才吓跑的,我觉得她这样的反应,可能只是在害羞,我这样做让她觉得难堪,让大伙儿散了吧!多谢捧场!”   众人都颇为同情地看看他,时候不大就都各自忙去了。   ……   廖小萌最近一直都感觉处于众人视线里的风口浪尖之上,这对低调惯了的她来说,真的极其挑战她的耐性。   只见好几天过去了,如同那天那般从早到晚的轰炸情形,再也没有出现,她也终于得到了难得的风平浪静。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很好,他终于懂得消停了、知道让她静一静了。   总之,这段时间,廖小萌已经在非常努力地适应着没有小正太的日子了,只是她的神经有些过敏,总觉得身边一直都有他那熟悉的声音在哼着“你是我的玫瑰,你是我的花”,这首粗鄙、甜腻、庸俗到俗不可耐的歌曲,一贯让她嗤之以鼻。   这晚,她躺在床上,做了几个瑜伽动作,呼吸吐纳得终于心清神明,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正要闭眼睡觉,门口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谁呀?”房内靠近门口的杜明丽问,门外的人好像随口接了一句:“廖小萌在吗?”   “有事?”廖小萌近来心情浮躁,声音有些掩饰不住的不耐烦。“   ”宋明哲让我告诉你,他想你!“   廖小萌无语中,两秒钟之后,周围爆出让她几欲崩溃的爆笑声。   廖小萌一张脸涨得发懵,本想说两句话发泄怒意,但又一想,外边脚步声远去,应该是带完话离开了,就又缓缓地躺回了床上。   ”嘿嘿,小萌姐,宋明哲追得多紧,听说之前你们感情挺好的,有点误会就让它过去吧,这年头遇到这么拔尖的男孩子不容易,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羡慕你。“   杜明丽在寂静中开口了。   ”就是,姐弟恋很流行的,据说小勇就在追我们社里的苏姗大姐,苏姗大姐好像已经答应了,正在腾出自己的房子装修成婚房哪。“   另一个跟着苏姗实习的女实习生爆料。   廖小萌大惊:”什么,小勇?春子手下的小勇?苏姗大姐?“   这话不啻于一声炸雷轰得廖小萌语无伦次,回过神,这两个人之间的年龄差距恐怕要有二十岁的吧?   ”当然是真的,苏姗大姐是拿年薪的资深编辑,有房有车有实力,小勇是个连转正都没有的刚毕业的愣头青,两人各取所需,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另一个女实习生的声音很冷静。   ”社里不是杜绝办公室恋情的吗?他们恐怕还有麻烦,难道就这样偷偷摸摸地瞒着上层隐婚?那该多亏,苏姗大姐该白掏了多少红包?“   另一个女生也很疑惑。   ”呵呵,难道你们不知道,青主编已经被调到了社会调查栏目做组长去了;   杨主编一接到调令过去就重整旧河山,天天挑岔子,看起来是想把试用期的小勇辞退了;   这女人,真冷血,什么人利用完了就踢开,听说,几天前网上被疯狂点击的那个艳舞贴子,就是小勇在杨丽丽的授意下拍的,这女人可能怕小勇抢功劳。“   ”唉,春子一走,她手下的一票人自然得散了。“廖小萌想了想杨丽丽的为人,觉得很无力,这样的女人,怎么总能骑在别人的头上?   正要继续这个让人八卦神经蹦蹦跳的问题,外边的敲门声再度响起,又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开门见山地问:”请问廖小萌在吗?“   ”不在!“廖小萌狠狠地磨牙接口。   ”哦,那廖小萌回来的时候,请您转告一声宋明哲想她了。“   ……   片刻,宿舍里又是一阵爆笑声。   杜明丽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笑得喘不过气:”真的没有见过这么会缠人的男生,他好痴情哦!“   廖小萌抬手把宿舍里的灯关了,咬牙切齿:”都闭嘴,不准笑,不准说话,睡觉!“   可是事情显然没有接受,不大会儿,又有人问:”请问廖小萌睡了吗?“   廖小萌装死不再搭腔。   杜明丽忍不住了,笑道:”睡下了,她知道宋明哲想她了。“   ”真的睡了?哦,那宋明哲和她道晚安了,还有——“那人的嗓音忽然变得娇娇糯糯的,”小萌,我们梦里见哦!“明显是宋明哲的声音。   宿舍里又是一阵爆笑。   ”宋明哲,你给我滚回去睡吧!不要在这里骚扰我了!“廖小萌捶床大怒。   只听一阵阵手机的短信铃声响起,五个人的手机同时受到了短信,打开一看,全体女生彻底笑得发狂。   ”告诉廖小萌我想她,宋明哲。“杜明丽念道。   ”我的也是!“其他三个人都争先恐后地换了看着念,竟然是群发的一模一样的消息。   ”廖姐,看看你的手机上和我们一样吗?“杜明丽好奇地问。   ”肯定不一样了,不用看也知道。“另一个实习生笑着打趣。   ”肯定是告诉廖姐要想他吧。“一个猜测着。   杜明丽抢了廖小萌手里的手机,打开一看,笑膨了,只见上边写道:”小萌萌,往床里边睡睡,梦里见哦!“   这梦里见还可以理解,往里睡睡什么意思?   给他空着位置?这太暧昧了,嘿嘿!   ……   外边楼梯口,几个人凑一块:”怎么样,她回复了吗?“   小正太悠然地把手机装到口袋,甜甜一笑:”回了!“   ”不会吧,老大,你的手机半天都没有动静。“   小正太斜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叫默契,沉默不是就等于默许了吗?“   众人当即无语望天。   ”走走走,酒吧喝酒去!今晚酒水撑大家喝。“小正太很开心地推着他们走,他听到她熟悉的声音了,即便是骂他,他也只想笑。   ……   第二天下午,通往宋氏财团的总部大楼的路上,气得脸色发白的青春子、春风得意的杨丽丽,还有战战兢兢的倒霉的拍摄记者小勇一起过来了。   三个人都清楚,今天来这里绝对是要受气的。   杨丽丽虽然知道自己得到这个职位和她大胆地传到网络上的视频有很多的关联,可是,竟然会引起宋氏财团以停止全面的广告合作来做出回应,一想到上千万的广告费就那么溜走,仍然让杨丽丽绝望透顶,尤其是临来之前,还被上级用严重的口吻命令她们务必放低姿态,道歉诚挚,这让她本能地心生危机。   尤其是那视频是在宋家的寿宴上拍摄的,她想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由背脊生寒。   距离目的地不远,只见铁架高楼丛生,连接着主干道两边更是万金难求一块空隙,无数的企业都想着在这里挤出一块巴掌大的办公区来向世人标榜自己雄厚的经济实力。   而位于路北的宋氏财团,独占了半壁江山,单是那栋高高的傲视一切的主建筑大楼,都足够让世人仰望了。   三个人在大楼前边巨大的停车场停了车,步行往大楼走。   只见在这个地段上行走的男男女女都是高高地昂着头,迈着无比坚定的步伐,无论他们的身份是什么,或者从事什么工作,只要他们能跻身在这个地段上班,骄傲得连眼睫毛都是空的。   巨大的威压,除了青春子,杨丽丽和小勇都觉得凶多吉少。   ……   三个人被带到了宋氏财团主建筑的顶楼,饶是见多识广的杨丽丽,也不由发出惊叹,老天!知道什么叫财富,什么叫**吗?   在这个寸土寸金,他们蜷缩于斗室都觉得庆幸的城市,他们只需要看看眼前的这栋占据了整整一个楼层的巨大的玻璃穹顶做成的暖房就明白了。   依然是早春,外边春寒料峭,而这里竟然是一派春暖花开的景色,一进来他们就感觉这里边的温度极高,都无法控制视线一般,打量着那连缝隙的都没有一道的巨大的玻璃穹顶。   前方巨大的国标游泳池里,三个男子健硕的只着了泳裤的身体,游鱼一样顺着赛道往前冲。   女秘书抬手让他们站住,自己走向那游泳池边,向那个手里拿着比赛的秒表掐时间的窈窕美人说着什么。   那女人回过头打量了她们一眼,赫然就是宁纤柔。   等三个男人又重新游了回来,那女人举了举手中的秒表,笑吟吟地说:”这次是明哲赢了,看来清哲近来锻炼不够,而你这个老头子,能和他们俩比赛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了不起了。“   说着走过去,抬手拉了那最后的身形魁伟略胖的男子上来,抬手为他取下头上的游泳帽,体贴地用手指帮他整理着被压得扁扁的发型。   宋清哲一边抖着身上的水珠儿,一边侧头笑:”秀恩爱也挑挑地方,存心让我们孤家寡人鄙视。“   宁纤柔凑近小正太说:”哪一个?哪一个?“   ”短头发的那个。“宋明哲看了一眼春子,回头说。   宋耀祖抬起胳膊,任由宁纤柔帮助擦干身上的水,闻声也看了一眼,嘴里咕哝着:”怎么你们兄弟俩,连找女朋友都扎堆?那个卫东传媒旗下的女人都这么有魅力?“   ”爸,当然,咱们家的产业,就剩文化传媒这一块儿没有涉足,所以,你的儿子们对这一类的女人,充满了好奇心;   你要不怕宁——纤柔吃醋,也会从那里挑出一个对盘的!嘿嘿。“   宋清哲丝毫都不避讳地打趣,宁纤柔这女人真的会生事儿,不过是听宋明哲胡说两句,想看看青春子是何方神圣,竟然就让秘书把这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给领到了这个地方,真让人觉得无聊。   他对着秘书挥挥手:”把他们带到办公室等我。“   宋耀祖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儿子,他是放心的,论头脑和经商的手腕,让他都无话可说,或许他真的老了,只想守成:   ”你不要太贪心了,看好自己的门再去拓展疆土,不擅长的就不要瞎咋呼,背后是整个集团公司,不是只有我们父子俩,你行事谨慎一些。“   ”嗯,爸,我知道,您放心好了。“   ”明哲,你那个迷迷糊糊的小女友近来怎么不听你说起了。“宋耀祖有些纳闷。   ”爸,她忙,抽空我带她去看您。“宋明哲说谎神色一点都不变。   ”你这小子,人家要是不愿意,你就不要拿热脸去贴凉屁股了,你搞出来的动静,让我都觉得你的脑子是不是锈逗了?   我们宋家的人,娶个媳妇还要给别人增加笑料?“   宋耀祖明显不悦。   ”嘿嘿,爸,难怪小萌不睬我,那些招数的确够幼稚狗血的。“宋明哲笑得很苦涩,”是我不对,她比我还难受,我就想讨她欢喜,让她原谅我。“   宋清哲笑了对小正太的肩膀捶了一拳:”爸,这小子随你,痴情种子一个。“   宋耀祖看了宁纤柔一眼,沉了脸正色道:”三儿,那戴晓蕾家已经托人来探口风了,你跳那个舞,还被传到了视频上,你让那女孩儿怎么嫁人?   那女孩儿论智商和模样,和你倒是有得一拼,我很好奇,两人智商超群的人,生出的后代会怎么的青出于蓝。“   宋明哲神色一凛,咂咂嘴道:   ”爸,没道理跳一个舞都要人负责的,而且,我已经删除了那个视频了;   至于天才的后代,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先不说我是不会和廖小萌之外的女人生孩子这回事,单是从遗传学来看,智商超群都是因基因突变引起的,国际上对此已经做了专门的实验;   两个因为基因突变而造就的高智商,他们的孩子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白痴,几率是一半一半的,所以,我宁可要一个普通的孩子,也不会愿意去赌那一半的几率;   再者,高智商的孩子养着很熬煎人的,难道我长大了,你就忘了旧事?“   这话条理足够清晰、打击力十足。   三个人面面相觑,小正太这家伙,的确只有在面对廖小萌的时候,才有个孩子的模样,大家觉得和他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嘴脸想比,还是给大家添点笑料可爱多了。   宋耀祖当即就开始咳嗽起来,宋清哲和宁纤柔都忍不住大笑,真是一物降一物,这个不苟言笑的威严的家伙,总是被这个小家伙吃得死死的。   ……   春子的视线悄悄地从宋清哲的身上收回去,他那紧绷的坚实的几块腹肌,充满让女人脸热心跳的力度。   侧头看看小勇和杨丽丽,三个人的想法估计都一样,这父子三人,竟然都是难得的型男,难怪宋家兄弟长成这幅模样,遗传基因实在太好了;如果三个人的泳装照出现在他们的杂志上边,那该多么让人疯狂。   这样一想,都有些不自然了,那杂志如今和她无关了。   三个人跟着秘书的身后退出来,被带到了宋明哲的办公室,春子对这里并不陌生,她心有余悸地看看那扇给她留下噩梦一般的房门,立刻把视线收了回来。   这个宋清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第一次见面对她那样的恶劣,可是,在她取得他们集团的广告策划权的时候,竟然让她顺利得瞠目结舌,连面都没有见她,就让广告策划部给她签了一个季度的业务,让她顺利地凭着业绩竞争过来杨丽丽,做了八卦杂志的主编;   那次在叶怀瑾家的聚会上看到她,他竟然是难得地陪她吃饭,虽然让她害怕,可是,他真的再没有伤害过她。   那晚,因为小勇的事情,也是宋清哲帮她摆平的,这次的调任,她虽然觉得和宋明哲的视频有关,可是,隐隐觉得和周琳的那件事情也摆脱不了干系。   因为那件事真的怪下来,也算不到她的头上,能牵连到她,肯定不会是宋明哲的本意。   只是,这宋清哲说了追她的,在医院里倒是难得体贴地陪了她十天。   她出院上班的第二天,他就热情地给她送了玫瑰花,在她打电话礼貌地道谢,然后直截了当地回绝他之后,他就很干脆地没有再惹她。   这让春子送了口气,他放弃了也好,省得她坚守了多少年的感情功亏一篑。   只是这叶怀瑾竟然从宋清哲去了之后就没有再在医院里露面,让她的心拔凉拔凉的,他这是默许了宋清哲追她吗?   ……   宋清哲和宋明哲换上正装,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面前的宋清哲一头不羁的黑发放肆飞扬,桀骜锐利的眼睛一改往日见面先笑的温和,随着他的目光,让人感觉一股寒气从他的目光中自上而下地灌进他们的体内,一种如同被刀锋轻刮脸颊的刺痛感让三个坐在沙发上的人,立刻把身体下意识地往一起靠靠。   他随意地靠在巨大的紫檀办公桌后边的软椅上,微翘的唇边噙着一抹捉摸不透的寒意。   小正太竟然连坐都不坐了,他身上穿了深蓝的正装,白色小领口的衬衣上的蝴蝶结衬得他眉目如画,只是那莹润如玉的小脸上,哪里有这两天频繁出入于他们报社时候的纯真甜美的笑意?   他双臂当胸环抱,曾经引人绮念的棱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那曾经温柔多情的凤目里闪着深若寒潭的冷意。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也不开口。   ”宋总,那个——有关那个——视频的事情,是我一个人临时拍板的,我——我只是想让更多的人分享到那种美好的视觉盛宴,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我在这里向你们道歉了。“   杨丽丽最先抵不住这种气场,加上她的确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所以她起身战战兢兢地开口。   用如此低级的谎言来搪塞他,是在考验他的智商还是在挑战他的耐性?   小正太从唇间哼出一声冷笑:”杨主编,你以为你是谁?你的道歉很有用吗?“   杨丽丽顿时愣了,她抬头怔怔地看着小正太:”那您说怎么做才能答应恢复和我们公司的业务合作?“   她的话音刚落,宋清哲和宋明哲狂傲的笑声立刻就充斥了房间。   ”唔——明哲,看来,你这两天进到他们报社的次数多了,妨害你的威慑力,人家做了那样的事情,竟然想要凭着一句道歉,就想摆平你,还想要回数千万的合作案子。“   宋清哲的话里透着恶意的挑衅和讽刺,他的声音里含着压抑不住的笑意,他看了眼杨丽丽,这女人莫非就是传说中花瓶的样本,空有一张引诱男人想入非非的脸蛋和身材,脑子竟然这么不够使唤。   杨丽丽愕然,难道——   宋明哲厌恶地觑着她:”杨主编,你也知道自己的杂志有我们上千万的业务,你怎么就没有读过违约的条款?“   ”违约条款?什么条款?我真的不知道。“杨丽丽一头雾水,傻傻地问。   宋明哲没有见过这么小处精明大处糊涂的女人,顿时头痛地侧头看看宋清哲,示意他接招。   宋清哲笑得很阴险:”哦,那我就给杨主编补上这晚来的一课,告诉你那个条款的内容,‘如果在卫东传媒的任何领域里,出现了有关我们宋氏的任何一条负面信息,你们都有承担起违约的责任,至于违约金的数额是我们业务的千分之三;   而且,一旦有关宋氏的负面信息出现后,你们有承担起维护我们名誉的责任。“   杨丽丽傻眼了,千分之三?那也是个让她充满恐惧的天文数字了。   她怔怔地低头看着青春子,声音都带着哭腔了:”青主编,是真的吗?“   春子点点头,她看着杨丽丽,第一个发现这女人美就是看着赏心悦目,连杨丽丽泫然欲泣的模样,让她都有点心疼了。   杨丽丽有了瞬间张皇失措,忽然身体前行两步,回身指着青春子对宋清哲,说:   ”宋总,我是刚刚才接替主编职务的,视频那件事是她的任职范围内发生的事情,虽然是我拍板的,可是她是对外的法定负责人,赔偿金的事情,应该让她出面承担。“   宋清哲顺着她的指尖看看脸色苍白的青春子,寒着脸说:   ”这事情你们报社已经明确交给我们处理了,别在我们跟前闹什么笑话了,你们三个人能坐在这里,就证明报社打算牺牲你们来免除巨额的赔偿金了;   应该承担责任的人,一个都跑不了,你们得罪的人是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用下巴指指小正太的方向,示意宋明哲才有决策权。   宋明哲静静地看着他们,并不说话。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勇站出来:”我知道我人微言轻的,在你们跟前没有说话的资格,可是,我在这里证明,这事情发生的时候,廖主编因为我的事情,被人打伤正在住院,此事她一概不知,让她承担同样的责任,不公平;   因为定稿之后,即将印刷的那晚,杨副主编出席了宋家的寿宴,命我扮作服务生混进去,她和叶大少一起进去,后来,叶大少有事离开了,我们就一起,在里边寻找名人拍照;   意外地拍得那个视频,还有——廖编与叶大少的照片,回去后,我们一起处理了视频,她就让我回去休息了,我不想推卸责任,毕竟那东西出自我手,你们怎么处理,我都毫无怨言,只是廖主编已经被降职调到了社会调查栏目组了,请你们放过她吧?“   春子苦笑地拍拍小勇的肩膀:”我真没有看错人,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谢谢你能站出来说这些话。“   ”青主编,这已经是第二次连累您了,我真的很抱歉!“小勇惭愧地低头。   ”小勇,你胡说什么!谁见了你的什么鬼照片了!“杨丽丽气愤地喊,这厮是傻瓜吗,该说不该说的都胡乱说。   她哪里知道,这几天大家都知道了廖小萌和宋明哲的关系,这个事情他如果不主动交代出来,到时候杨丽丽再胡乱地把那照片撂出去,他可真的当不起责任了。   小正太探究地看着小勇:”廖主编和叶大少的照片?“他的脑海里闪过那晚叶怀瑾和廖小萌在那条幽僻的小径的模样。   ”是,在相机里存着,还有杨主编的电脑里拷贝了一份,其他绝对没有了。“小勇很老实地交代,他们三个被交出来承担责任,他已经明白了宋家的势力有多大,他还年轻,赌不起。   第一百零八章   杨丽丽气狠狠地说:“这样一个民主的国度,怎么做人连一点话语权都没有了,这还让人活不?”   “丽丽,这话你要是说出来就成了笑话了,但凡你不要那么利欲熏心或是嫉妒心没有这么强,何来这场飞来横祸?   我想,你在修改杂志的稿子的时候,肯定是嘲笑过我青春子是个傻帽儿的,有着廖小萌搭上的宋明哲的这条线,怎么都不知道利用了来谋取点名利?   那晚,你如果打电话和我商量一下,今天何来这场羞辱?   几年的心血就这样毁于一旦,我们就不要说了,至少有了资历,到哪里也会不错,可是小勇呢,人家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地熬了三个月,很容易才成了实习编辑,再有个半年的试用期,就可以转了正式工,有份像样的薪水,你这样一闹,他什么都没有了,你忘了当初我们刚毕业的时候,求职有多么的艰难和困窘了吗?”   春子无法控制自己的火气,莫名其妙地被她带累到这般模样,真让人受够了。   杨丽丽冷笑一声抢白她:“我当然没有您青主编会收买人心了,一个连自己的门都看不住的见习编辑被人打,还要去护着把自己赔上,末了,竟然还帮他拿到了住院赔偿金,那家伙几曾住过院了?   他自己没本事,没手腕,你看看正是热血沸腾的年龄,竟然连一点骨气都没有,人家都还没有怎么着他呢,自己就先竹筒子倒豆子,该说不该说的都招了;   你是圣母,你悲悯天下,怎么我这么带累你一下,你就受不住了?”   春子扬眉看着这个连做人最起码的同情心都失去了的女人,她笑得更冷:   “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爬到这个位置上,都用的是什么样的手腕,自己也很清楚,不服的人多了,可是,他们低眉顺眼地给你端茶倒水,请你吃饭,说过什么了?   自己有点权势就知道用来压人,怎么遇到比自己更强势的人,就想起抱怨没有天理了?   蛇有蛇道,虎有虎途,你最清楚个中利害,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怎么一遇到比自己腰杆子硬的,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春子怅然,怎么会有这么狂傲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杨丽丽笑得很放肆:“你就这样认命了?亏你还是我们社里最硬实最有头脑的实力派,被人这么冤枉死,你连屁都不放一个,让我怎么瞧得起你?”   春子闻言嗤之以鼻:“杨丽丽,我被人瞧不起惯了,别激我去给你当枪手了,这套对我没有用;   你可能出道以来太顺当了,又长得漂亮,好像没有遇到过什么不买你账的人,一时间受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作为学姐我奉劝你一句话,不要再整什么出气的花样了,最后把自己弄得走投无路。”   说完春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她需要找人给自己说情,杨丽丽是必然要走的,这件事只要找对人,她恢复原来的位置还是会有希望的。   杨丽丽赶到自己的位子上时,看到小勇正在关她位置上的电脑,她瞅一眼就明白了,当即气狠狠地跑过去,揪住他的衣领:   “你这没骨头的男人,人家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真的就把照片删了。”   小勇抬手掰开她的手,看着她美女蛇一样让人厌恶的面孔,指指她背后的隔断说:   “你这给同事带灾的恶女人,看看上边的通告上说了什么,你已经被勒令停职了,喏,收拾东西走吧。”   杨丽丽闻言一怔,她回头,浅绿色的背景隔断上边,贴着一张白色的公告,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字一句地读下去:   “兹有XX日报增刊杂志主编杨丽丽,在升任主编之前,擅自越权,私自改动杂志封面排版和相关稿件,给报社带来极大的经济损失,经领导集团慎重研究,予以开除职务,勒令今天工作日结束之前离职,特此通知。”   她不相信一般抬手揉揉眼睛,再次看了一遍,当即怒发冲冠,抬手“撕拉”一声一把撕下来,抓着废纸就往电梯口冲。   下午通知他们三个过去的时候,上边的领导还是和颜悦色的,敢情只是哄她去顶罪,那时候这个开除她的公告想必就已经放在他们台面上了吧!   远处一直在观察着她动静的老方从办公室里走过来叫住她:“丽丽,你还是走吧,给自己留点退路。”   “哼,我在这里当牛做马地干,付出了多少的心血和汗死,不过是出了一点点纰漏,偌大个公司,不愿为员工开脱,竟然不明不白地就把我开了,就这么干下去,早晚得出事,我不服,我要找领导申诉。”   杨丽丽说着转身就走。   老方在她身后无奈地摇摇头,低声嘟囔着:   “那些你以为能帮你的男人,谁会在这个时候出头替你说话,那不是惹祸上身吗?即便有英雄难过美人关的,说了也不过是把自己搭上,除了你得罪的那个人,谁也回天乏术。”   杨丽丽当然听不到了,她气势汹汹地直奔电梯而去。   春子站在老方的身边,自然听到了他的话,看着杨丽丽的背影,心底一阵彻骨的寒意,她明白对于她们这些棋子一样的人物,公司作出这个决定很正常,她很无奈地叹口气:   “拜这个女人所赐,我也要写辞呈了,或许根本不用写辞呈,和她一样的公告会不会已经贴到了我的桌子边?   方老师,多谢您多年来对我的关照,再见!”   她很恭敬地向方总编鞠了个躬。   “春子,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和廖小萌的关系还用得着卷铺盖走人?去找她说情啊!”   老方小声地开口提点她,这两天那个宋家的小少爷,追廖小萌追得沸沸腾腾的。   春子苦笑一下:“我和小萌是朋友,她可能是不喜欢宋明哲吧,这时候我要是和她说这些,不是要葬送了她的幸福?   这样的人情我怎么可能欠得起?我还是去写辞呈好了。”   ……   果然,杨丽丽上楼转了一圈,敲了无数个办公室的门,却连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上司都没有见到,她满目怆然地走下来,步履有些踉跄,狼狈地红着眼圈,妆容惨淡。   她默默地收拾了桌子上自己的东西,却在看到自己抽屉里的一个习惯保存文档的U盘,勾唇冷笑了,抬手把U盘拿起丢进包包里,好在她有用U盘存贮照片和材料的习惯,那就是说,视频和那些照片,她还有备份。   杨丽丽撇撇嘴咽下无声的抽泣,她要翻盘,找人给自己说情,不然就鱼死网破好了。   因为为人嘴巴刻薄,除了逢迎上司之外,谄上媚下的她平日里根本就没有把同事们往眼里拾,所以,她离开的时候很是凄惨,身后竟然没有一个人来送,那些雅致的窗帘格里露出的眼神,有多少是送瘟神一般的快然。   天色有些暗沉了,淅淅沥沥的雨竟然下起来,她满脸愤然地回头看着那幢让她心底充满仇恨和屈辱的建筑,等着瞧吧,我杨丽丽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   同样看着这雨满怀惆怅的还有坐在宋氏大厦里的宋家兄弟。   “二哥,下雨了,我要去接小萌回家,她都住到单位一周了。”小正太说着就要走。   “急什么,明哲啊,听哥哥的建议,就这样晾她十几天,她自己就回去了,女人这种生物,最是容易恃宠生骄的。”   宋清哲闲闲地说着,他的头脑里闪过青春子那瞬间苍白的脸,曾经高傲得连和他说句话都毫不客气,甚至带着莫名的讽刺口吻的她,在他晾了她几天,她就疏离得连和他开玩笑的勇气都没有了。   “哥——,我不是你,没有那种耐心,小萌就像我的精神家园一样,没有她,我的心都是空荡荡的,觉得做什么都没有意思。”   小正太很颓然地抬手扯扯领结,摸到领口的黑色蝴蝶结,他抬手解了下来,小心地收进了口袋,这个领结是她帮他挑的装饰品,她一贯讨厌他打领带,说板板正正和他的风格很不协调。   “精神家园?三儿,你没有宗教信仰吧?”宋清哲闲闲地问。   “只要规规矩矩地接受了唯物主义的教育,谁可能还有机会拥有其他信仰?”   小正太觉得他多此一问。   “其实,我觉得,爱情和宗教唯一最接近的地方,是它同样有能力让我们体验到天堂与地狱的落差;   能让你感觉到天堂一般静美的那个人,也能给你地狱;能逗你笑的那个人,也是害你流最多眼泪的、让你的心刺痛的那个人。”   宋清哲开导他。   “嗯,的确是这样的。”小正太点点头,回想和廖小萌在一起的那些快乐的时光,更觉得现在的分离让他痛不可当。   “我觉得你对女人了解太少了,追女人单凭着满腔的爱意和真诚是不行的;   爱情对女人来说几乎是生命的全部,她可能会从恋爱中收获一段幸福快乐,也会从恋爱中收获一段伤心痛苦;   如果她在恋爱的时候,开心多一点,那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次非常普通的恋爱经历;   如果一段感情,让她伤心多一点,那段感情对她来说,却绝对是一次刻骨铭心的情感经历;   所以,如果,你只能让她开心、幸福,宠她上了天,围着她转,连自己都没有了,那很快,她就会对你漫不经心,因为唾手可得的爱,随时都可能在那里等着的爱,谁还要付出努力去回报?   男人在爱情中,如能让女人担心、忧心、疑心、伤心,以至于痛心,不停地让她陷入那种爱而不得、捉摸不定的若即若离的状态,让她回头主动地去抓你,那他才能稳稳抓牢她的心。”   宋清哲说得很认真。   他看着这个天才,让很多人仰望羡慕的弟弟,被廖小萌那么一个神经大条的女人,用一次出走,就弄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还闹得人尽皆知,当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了,他觉得给他上一节课,补补有关女人的那点事儿,十分的必要。   小正太听着他的话,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旋即又担忧:“那如果我不理她了,被别的男人乘虚而入的话,不是就错失良机了吗?”   “她身边不是有你的眼线吗?担心这做什么?再说,还能有男人比你更能吸引廖小萌的?”宋清哲大笑。   “哦,也是,我怎么一遇到这女人,心就没有一点底了,二哥,那我该怎么做?”   小正太很虚心,毕竟他也看到自己的二哥身边,那么多的美女环绕,心甘情愿地围着他转,这些经验应该是有根据的。   “最低一点,你要让她明白,你对她的爱,是有底线的,不是可以无限地被她无视和透支的;   她如果出言不逊,伤害了你的自尊,你大可以给她一次看着你离开的背影的机会,不要老是让她先转身,自己站在那里无限怅惘的;   你先转身走,让她知道她惹恼你了,让她看着你的背影反思一次。”   宋清哲当然知道他这些天对廖小萌死缠烂打的事情,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廖小萌还没有一点讲和的意思,不换策略就错失良机了。   “底限?自尊?我总觉得舍不得她难过,在她面前都是百般地委屈自己讨好她的,我只想对她好,这难道有错?”   小正太回忆起最初他为了接近她,竟然卖身给她,什么手腕都用上了,是不是那时候,他就失去了在她跟前保持尊严的资格?   至于底限,从来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可能就不知道他也会说“不”字吧。   遇到她用恶劣的态度或者言语伤害他的时候,他都是忍着那种极其不舒服的感觉直接无视,让自己用她对他的爱来麻痹自己,既然二哥一句话都点出了他们俩关系的弊端,这对他来说不是坏事情。   “对她好没有错,无原则地对她好,没尊严地对她好,就是你的错了,你都不把自己当成顶天立地的男人,她哪里会用同样的态度对你?”   宋清哲的话毫不客气,想到弟弟可能被廖小萌当成金丝猫儿一般的宠物,他就极度的不舒服。   “唔——要不,今天?我今天就试着说出一些能够显示我的反抗和不悦的话来,一步一步来,我实在不习惯在她跟前强势。”   小正太看看外边的雨,有些为难地抬手摸摸头发。   “这雨恐怕不太好吧,很容易就把两个人都搞得脏兮兮、湿漉漉的,女人的脸如果妆都被雨淋花了,会很影响你们和好的心情。”   宋清哲一向讨厌雨天,他觉得雨天自己的思维受限。   小正太想到那次他和廖小萌一起看电影回家的路上,他表白的时候,她曾经说过,在爱情中渴望做的那些可爱可笑的事情,包括让他拿着伞去接她却不准把伞打开的往事。   他摇摇头,忽然笑得很甜蜜:“不,雨天刚刚好,她很感性,雨会让她心情忧郁黯淡,意志力薄弱,是个亲近她让她放下戒心的好机会。”   他抬起手腕看看表,觉得离她下班的时间还早。   就随意地问:“二哥,你怎么忽然对春子那么冷淡,今天看着你们俩,好像陌生人一般。”   宋清哲取出烟,抬手示意着问他要不,小正太摆摆手,他一会儿要去接小萌,当然不能吸烟了。   宋清哲抽出烟燃上,悠悠地吸了一口:“那女人太强势,我对付其他女人的招数对她不行,她不屑一顾;   我找人调查了她和叶怀瑾的往事,你猜猜我查出了什么?   青春子幼年的时候,被人拐卖后遗弃,后来被一个捡垃圾的老太婆收养,她到了十六岁的时候,才被现在的家人找到;   叶怀瑾家在当时遇到严重的危机,他们是在初二的时候同班过一年,我在想,一个捡垃圾的老太婆养大的女孩儿,她在遇到叶怀瑾的时候,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事情,让她刻骨铭心地喜欢他;   可是,她的心灵却没有被悲催的童年遭遇蒙上什么阴影,反而是那么明朗和坚强,而且,她的身上能够看到正义和勇气,这些品质,在女人的身上是很少遇到的;   我一直不服气,即便她心里有了叶怀瑾,她凭什么那么强势和自信,践踏我对她的感情?   显然,是凭她的能力和让她引以为傲的事业,她觉得我拥有的东西,不是她需要的,她经济宽裕,事业有成,工作和为人又有口皆碑,她什么都不缺,就缺少叶怀瑾那里能给与她的温情,关键是叶怀瑾对她没有男女之间的意思;   那好,我有的财富和地位吸引不了她,那就只能让她失去这些好了;   对于处于弱小地位的遥远记忆,她一定隐藏在内心深处,她是一个自信心和控制欲都极强的女人,失去事业的操控权,和要她的命差不多,我就要她知道,在她陷入绝境的时候,谁可以帮她,谁可以成全她。”   小正太有些不认可地摇摇头:“这样会不会太狠了些?”   “她对我狠了,我才不想对她心软,我没有对她的不幸做什么,我只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弟弟,讨个说法而已,是她的上司抛弃了她这样忠心耿耿的人,和我无关;   真的打官司,她们未必没有胜算,可惜,卫东那家伙老了,不愿意为她们这样的小喽啰费心思;   如果不是我看上了她,她或许会和杨丽丽一样,被付出过心血和汗水的公司冷酷地扫地出门;   我只需要等着她向我求援的时候,伸手拉她一把,让她看到我才是她可以依赖和信任的那个人,这样,筹码不是就到了我的手里吗?”   宋清哲脸上带着稳操胜券的笑意。   “那你们的感情不是太功利了?好像交换一样。”小正太不解,当然更不认可。   “我是个生意人,不做赔本的买卖,她的生命力极其强韧,身上还有很多的潜力可以挖掘,我这是欣赏她,在给她爆发跳级的机会;   而且,各有所图的爱情,在我看来最让人相信,也最容易把握,只要你有她想要的,她就是你的,这样不好吗?”   宋清哲唇边绽开凉薄的笑意。   ……   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下得让廖小萌手足无措,她加了一会儿班,出来的时候,整幢办公楼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有些疲惫茫然地站在办公楼外边的走廊上,双手交错着抱抱自己的肩膀,有些凉寒的湿意顺着她穿了薄丝袜的脚往上蔓延。   她讨厌下雨天,小时候的记忆里,那些叮叮咚咚地从屋顶不停滴落在房内各种容器里的声音,让她如同坐在寂寞的旷野的雨中,小小的心里充满了落寞和无助。   可是,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她依然无法适应下雨时候的黯淡心情,她依然还是一个人,没有陪着她在雨中淋雨的人,更没有给她撑伞为她遮风挡雨的人,她本来就是活得随性潦草的人,现在能够摆脱童年和命运带给她的阴影,她应该轻松了,可是,为什么这心地却空荡荡的?   这雨势头汹汹,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停下,这样看着密密麻麻的雨脚,她无法忍受心底那涌出来的孤寒和无助。   她努力地勾起唇角,自己对自己笑笑,她现在只想躲在暖暖的床上窝着,这里离宿舍不过是二百米的距离,她决定回去了,遂举起了挎包到头顶,虽然明明知道那么小的包包对这样大的雨来说,根本是无济于事的,可她还是忍不住就想躲。   一个身影穿过雨幕向她的方向走来,她愣了一下,停下将奔出的脚步。   近了近了,看清竟然是她熟悉的身影。   小正太手里拿着一把没有撑开的伞,就那样一步一步地踩着飞溅的水花,悠然向她走来,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被水冲得耷拉在额头和面颊,黑的发衬得那小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惑人,仿佛是从雨中走出的一个精灵。   她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好像这是梦境一般,真的有男子愿意拿着伞,也可以为她的一句胡话而淋雨,她怔怔地回不过神来。   他终于走近了她,站在她跟前的台阶之下,并不往她身边走,而是仰着脸看着她笑:   “小萌,我来接你回家,在大门外等不到你,原来你在这里等我。”   他很自然地说着,把手中的伞递给她,仿佛他们不过是早上才告别,现在来接她一样,仿佛他们之间根本没有这么久的冷战。   多久他们都没有彼此地凝望过对方的眼睛了?彼此的目光纠缠着,满含着思念和焦灼。   ……   “你这傻瓜,过来啊,这么大的雨,为什么不打伞!   你在用苦肉计,看看我会不会心软吗,宋明哲,你就是冻死了,我也不会跟你回去的!”   廖小萌看着雨水在他白皙的脸色一层一层地滑过,他的粉嫩的棱唇呈现出苍白的浅紫色,又是心疼又是恼火,不知道怎么的,口中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小萌萌,你说过让我在下雨天的时候,到公司门口接你下班,只准带一把伞,而且,还不能撑起来,要冒着雨跑向你,给你一个热情的拥抱——记得吗?”   小正太说着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一步一个台阶地走向她,眼睫眉目之间的笑意热情而狂热。   他走向她,双臂舒展,要抱她——   廖小萌猛地想到他这双手,曾经抱过一个鲜嫩得让她自惭形秽的女人,立刻厌恶地后退一步。   她收了纠结的痛苦之色,脸色带着空洞的茫然,神色戒备地说:   “宋明哲,你要干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小正太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低头看看落汤鸡一样的自己,他固执地伸展着的手臂缓缓地放下了,她真的是当他没有自尊心,她不知道他对着她说出那些话,这样地张开怀抱,忐忑地揣测着她的心情,需要多大的勇气。   他抿抿唇,再次抹去脸上的水,忧伤在他浓黑的睫毛上边弹跳,透过眼睫,他漆黑的视线幽幽地注视着她,他要看清她的神色,一丝一毫都不放过:   “你说过的,小萌,我记得很清楚,我陪你看《失恋33天》的电影的时候,在回家的路上,那天,你和过去做了告别,接受了我的追求,答应让我当你的男朋友,让我把省略的那些追女孩子的程序都给你补上;   或许,这些天我做的事情都很幼稚可笑,可是和你的这个要求相比,没有比这更加可笑的吧?   当时我就很困扰,浑身水湿的我,怎么舍得抱你,让你也和我一样的湿冷?   这把不打开的伞带着又是什么作用?   想来,它是个代表着‘傻瓜’的道具吧!”   小正太苦涩的笑意衬着泫然欲泣的苍白的脸,刺痛着廖小萌的眼睛。   “我牢牢地铭记了你说过的一些愿望,而你却已经忘记了!   或许,我只是你失恋时候,你能够抓到手的那根救命的稻草,如今,你的伤好了,自然就不需要了。”   一阵让人心碎欲裂的沉寂。   廖小萌挑了眉,他还没用对自己的错误反省:“你来这里是和我吵架的?   我当时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是谁?   你是个出走的未成年少年!   现在,你是谁?你是大明鼎鼎的宋氏财团的少爷,你是名动海内外科学家的后起之秀,你是身价过亿的股市黑马!   我是谁?   我是那个被放在八卦杂志里,和你怀里的那个与你称为‘天作之合’的女人的陪衬,我一个老掉牙的垃圾股,凭什么厚着脸皮赖着你?   我这辈子受到的羞辱多了,这都是我自找的,行吗?   现在我远离你,你体验生活的游戏也结束了,回到你原来的轨道上,不要离我太近,也让那些把我贬得一文不值的舆论离我远点!”   小正太忽然想到她话里的一些字眼熟悉,应该就是杨丽丽的那本八卦杂志里的那篇搭配封面的文章,那篇名字叫《比一比》的豆腐块,那文章虽然隐去了她的名字,却把她的情况和戴晓蕾放在一起比,比的很让人气馁的;   原来是这件事让她反应这么强烈!   原来他们之间的矛盾是这个八卦!   相通了这些,小正太无比惊喜地笑了:   “小萌萌,我知道了,你在吃醋,你在为我和那个女人跳舞吃醋,呵呵。”他笑得傻傻的,却已经毫不迟疑地伸臂去抱她了。   廖小萌敏捷地抬起手中的伞,挡住他的靠近:“别臭美了,谁吃你的醋了。”   “就是你,你吃醋了,现在我还能闻到你身上的醋味,呵呵!”   “宋明哲——滚开,我再也不要看到你。”廖小萌气得跺脚,转身就往外走。   小正太不由分说拉住她:“小萌萌,你不要性急,听我把话说我行不?   视频和杂志这件事情,我是可以解释的;   你想,那晚你不明不白地就跟着叶怀瑾走了,我也急着离开,可是,这是我在家族里的第一次露面,我要领舞,本身我兴冲冲地过来,就是渴望和你一起跳舞,把你介绍给家人,谁知道出了那样的事情,后来,我站在舞池中间,大家都在等我,那个女人就过来了;   当时,我就在想,如何以绝后患,如果我规规矩矩地跳舞,那我就会被蜂拥而来的女人缠上,以后,也会被所有那些觊觎我家的权势的女人缠上;   为了一劳永逸,我就出此下策,以绝后患,如果我行为败德,在老爷的寿宴上都能搞出这么出格的事情,那些人应该会离我远一些吧;   果然我现在清清静静,这都是为了你,可你竟然误会我,害我想你想得这样惨,现在你补偿我好了。”   小正太说完,赖皮兮兮地抓住廖小萌的手晃晃,他的手被雨冻得凉凉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决,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眼中晶亮的笑意和委屈娇嗔的神色,让廖小萌顿时就想起了那些一起耳鬓厮磨的时光,她再也舍不得推开他,双手不由万分疼惜地握住了他的手,下意识地呵口气搓搓。   第一零九章   这么这个小男人,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很快就能把手段和目的都能考虑得清清楚楚,怎么自己就从来没有这种自觉,分不清轻重,心一乱什么都不顾,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   他这样解释让她顿时惭愧得汗滴滴的,不由就伸出手指对着他的额头,轻轻地推了一下:   “你这家伙从来都舌灿莲花,诡诈狡辩,什么事儿到你的嘴里,都会被颠倒了黑白,变得面目全非。”   廖小萌不服气地嘟了唇说着,自己都没有感觉到那声音里含着一丝娇柔的嗔怪。   她的心底有些涩涩的,在这个冰冷孤独的世界里,也只有眼前的这个男子,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地宠着她;   他的娇宠,让她得寸进尺,让她渴望拥有他全部的心思和爱,这又让她为自己的贪念忐忑不安、患得患失,所以,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让她感觉犹如天塌地陷一般的绝望。   “我哪有狡辩,我是真的这样想,这样做的,但凡我心口不一,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小正太听她的话有些重了,好像在说他嘴巴不可靠一般,当即就急得红了脸,他紧紧地回握了她的手,捏得她手指发痛。   廖小萌本能地挣扎了一下,他愣了一下慌忙放松手,捏了她的手,托到唇边用冰冷的唇瓣讨好地吻吻。   廖小萌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没事赌咒发誓做什么,我信你了,行不?   可是,那华丽得如同明星的照片,还有那篇叫《比一比》的狗屁文章,真的让我很无地自容,我想过自己配不上你,可是,真的就这样被人一条条一框框地罗列出来,看着简直是触目惊心;   你和那个女人,从相貌到家世,从成就到名气,就连第一次跳舞,怎么看都是一对天鹅在优美地飞翔;   而我,就像那个蹲在下边,仰头望着你呆痴垂涎的癞蛤蟆,那种感觉太让人崩溃了,而你对于这件事,竟然一句话都不解释,你让我还能怎么想?”   小正太压着唇边的笑意,她描述的能力极强,似乎他已经看到了那幅可爱的卡通画面,那个仰头望天的口水嘀嗒的癞蛤蟆加上廖小萌这水灵灵的大眼睛,他几乎被她这个没来由的、却极其形象的比喻给逗得大笑:   “小萌,你不知道其实所有的癞蛤蟆都是会吃到天鹅肉的,因为那飞在天空的天鹅,一点都不喜欢空荡荡的无处停留的天空,它反倒很羡慕那蹲在泥地里扑腾却能开心得没心没肺的癞蛤蟆,它能让天鹅心甘情愿地落在它的身边,帮助它找充饥的小虫子;   说不定每一只天鹅的梦想里,都有一只让它牵肠挂肚的癞蛤蟆。”   “你——宋明哲,人家不过是小小小地谦虚一下,你竟然就真的敢当我是癞蛤蟆?”   这是不是他在表白?廖小萌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她故意假作气到了,伸手去揪他的耳朵。   他侧头贪恋着她手掌的温度,渐渐舒展的俊逸的眉目沾染得都是星星点点的明艳:   “小萌,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根本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在意我。”   是啊,他在意的是因为隐藏过往可能带来的信用缺失,哪里会想到,廖小萌竟然就是在吃醋,他根本就没有把问题的轻重缓急搞清楚。   “宋明哲,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不在意你了?”廖小萌气结。   “小萌萌,我们是彼此都太在意了,因为太过在意,所以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小正太叹息着,心底蓦然放松了很多,这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的冷战至此告一段落了?   “小萌,对你,我永远都是说到做到的,当初,我说你跟了我,我是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那视频我已经删了,策划这件事情的杨丽丽,我已经给你们公司施压,让她走了。”   小正太需要努力地给她安全感,彻底地打消她心底的疑虑。   “什么,杨丽丽被开除了,真的大快人心!”廖小萌的声音是掩饰不住的意外和惊喜,脸上的笑容还没有退去,旋即就有些不安,“不过——这样貌似有些过分了,那毕竟是她的饭碗,你不知道,混到她那一步,她费了多少的心血。”   她也不过刚刚高兴了瞬间,情绪就低落了,莫名其妙的同情心竟然就上来了。   小正太满面纠结地看着她:   “小萌,你不要善良的没有底线好不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伤害,想想她故意这么做的恶意用心,你受到的委屈和嘲笑,你这么多天的痛苦和煎熬,怎么能这么快就原谅她了呢?”   “我——我只是觉得将心比心,有些惋惜罢了。”   廖小萌听得他把这两件让她无比揪心的事情,这么快就给了明确的答案,说不感动肯定是不可能的。   “我早就对你说了,小心杨丽丽,她这女人不好对付,让你别惹她,你却和她看中的叶怀瑾那么亲近,绝对是让她误会了;   我对你这么信任,那晚看到你们在小径上的时候,竟然嫉妒得昏了头,何况,他们俩那若即若离的感情,她怎么不妒火中烧地报复你?   不过,现在她既然惹了你,我自然会护着你给她点厉害看看,平时看她那强势得意的模样,我就知道,你和春子没有少受她的气。”   小正太絮絮叨叨地安慰她,顺便话锋一转,提醒她要谨言慎行一些,不然,什么时候招致的祸端,自己都不知道。   “我是做事欠考虑了。”廖小萌声音低低地认了错,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她看到小正太和杨丽丽那副模样,她绝对会比杨丽丽更狠心,比小正太更决绝,说不定直接就出手了,哪里会想那么多!   何况,在她挑衅杨丽丽的这件事情上,她知道自己过分了,那是因为她一贯觉得杨丽丽比她强势多了,让她无从还击,只能气急败坏地用话头来硬撑她;现在杨丽丽一步不慎,竟然落得被辞退的地步,这让她忽然心有戚戚焉。   小正太的手很快就热了,他暖暖地包拢住她的小手,让她的心变得踏实了很多,让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就这样地牵了他的手,应该也是很幸福的事情。   “小萌,以后和我吵架,可以骂我打我,不可以这样出走,你都没有告诉我生气的原因,但凡你要是给我说了是这样的误会,老早我就解决了;   何至于让我们俩这么相互地思念和煎熬,看看你的模样,我前段时间的劳动果实都被你扼杀了,刚刚养出来那么一点点肉肉,你竟然又给瘦了下去!”   小正太端详着她的小脸,很认真地说着,又打趣她。   “好,我记住了,其实,我看到封面和视频的时候,应该和你看到我和叶怀瑾一起在那条石子路上走的心情相通的吧?   我从来没有那么强烈地嫉妒过什么,可是看到的那一瞬间,我对生活所有美好的幻影全部都破碎了。”   廖小萌叹口气。   “小萌,我们要相互信任,这是感情的基础,未来的路那么长,这样磕磕绊绊的,我们不是找虐是找什么!   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我就想和你一起过着以前那种平静的生活,你每天能吃着我做的早餐、带着我做的便当上班,对我来说,都是很幸福的事情。”   廖小萌没有再说什么,她眼泪朦朦地靠到了他的肩头。   小正太愣了一下,他看看她丝毫都不在意他水湿的衣服,双臂立刻热情地缠绕住她,带着失而复得一般的欣喜和小心,他轻轻地吻了她的眼睛和唇瓣,凉凉的吻带着圣洁的爱意,只是浅浅地印上去,轻如鸟羽一般的碰触,纯粹得不染一丝欲念,但依然火热而坚定。   廖小萌觉得就这样顺其自然好了,他为她做的够多了,她如小女子一般地为自己的任性而羞惭——她太在意他了,他些微的疑似背叛,都能让她伤得万念俱灰。   这样不好,都成年人了,怎么能被别人主宰了喜乐?   “小萌,我们回家。”小正太拉着她的手,捡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伞撑开。   “宋明哲,就这样淋淋雨好了,我真的没有想过,这辈子还会有人拿着伞陪我一起淋雨。”廖小萌眼神怅惘,声音喃喃的。   “不要了,这雨还是有些凉,等到了夏天,我陪你淋雨好了。”小正太拉着她,故意地打了个寒颤吓她。   廖小萌笑笑:“我想雨的味道了。”她说着轻轻挣扎着甩开小正太拉着她的手,一步步地走进了滂沱大雨里。   小正太低声地咀嚼着她的话,她说‘还会有人’,她应该是在想那个曾经陪过她淋雨的人,不过,这一次,她应该是在心里同他告别吧。   廖小萌的心其实一直在哀哀地哭,可是,只有走进了雨里,她的泪水才会肆无忌惮地往下落。   她这些天一直在纠结着不可知的命运,为她和吴毅之间八年的爱情抵不过一次人生的机遇而哭;为小正太一千句我爱你也暖不热她的心而哭;为人生充满着一个个孤独的人抵挡不住的刹那寂寞而哭。   究竟雨水是她的眼泪,还是她的眼泪如雨,这都不重要了,其实所有的爱情走到底都是要消失的,只不过她就是觉得不平,这命运怎么能这样地折腾她。   嚎啕也罢,低泣也罢,都是女人自己哭给自己看的,为了那些不得不放弃的,为了那些辜负了自己的和自己辜负的,男人不会懂得女人的泪水中会包含多少的复杂不同的意思,也不会懂得,许多时候,女人的泪水多半只是为了自己某些隐秘的心思和情怀而流淌。   小正太看着她有些踉跄的脚步和在雨中颤抖的身体,伸出胳膊有力地揽住了她的腰,大声说:   “小萌,这辈子,无论我手中有什么,都会为了你放下的,你只要安心地和我一起走就是了。”   ……   两人到了家,廖小萌习惯性地随手把包包放在鞋柜上,躬身在鞋柜里寻找拖鞋,可是手指摸到鞋柜门的时候,才忽然想起,她把所有的东西都打包带到了单位的宿舍里了。   廖小萌瞬间失落的表情都看着小正太的眼里,他抿唇一笑,从背后轻捷地把她拦腰抱起,惊吓中的她还来不及高喊放下,他已经把她快步地抱到了卧室。   她赤着的脚落在床前的那块长毛地毯上,脚心有暖融融的发痒的感觉,她心思复杂地呆呆地站在床前,看着小正太若无其事地在脱着身上水湿的衣服,水渍顺着他的头发蜿蜒而下,俊美性感的侧影看得她脸颊发红。   她想不出这样的时间该说出什么话,这么沉默着,气氛一点点地暧昧起来。   小正太神色自若地脱了自己身上的衣服,随手远远地丢到了门后,他的目光炽热地看着呆呆不动的她,雪白的牙齿索性一咬下唇,抬手去解她的扣子。   廖小萌触电一样,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我自己来。”却因为紧张愣是摸了半晌才解开了一粒扣子。   小正太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一边拿了大毛巾随意地擦拭着身体上的水渍,毫不介意地把健美的腹肌展示给她看,看着廖小萌不自然地转了羞红的脸,他不由一声轻笑缓和了气氛:   “瞧你,我们才分开了几天,你就生疏成这幅模样,色诱你都无效了,本来想这样把你就地正法的,看你这可怜的模样,还是缓一缓吧!”   他丢了毛巾,伸手摸摸她冰冷的唇瓣,忍耐着沸腾的欲念放过她,转身开了柜子门,拿出一件棉质的睡衣自顾自换上。   “想不出说什么就去洗澡好了,用热水暖暖身子,等我做饭给你吃,那些——大长的一夜,我们有的是温存的时间。”   小正太邪气地挑挑眉,说着看着兀自呆呆站着的廖小萌:“乖,我不惹你,这湿衣服要快点脱下,不然就感冒了。”   廖小萌神色有些慌乱地说:“我——我到卫生间再换。”   他水色的眸子看着她惊惶逃离的背影,神色间有着游移不定的诧异,对着他的柔情攻势,她几曾有这样的定力了?   ……   廖小萌到了卫生间,她随手锁上了房门,开始脱身上的衣服,神色决绝又忧伤,一件一件地脱了,丢进洗衣机。   看着那件最后被她丢进洗衣机里的裤子,犹豫了一下,又伸手把它捞了出来。   叹息一声,从那后口袋里抽出了一封信,那是一封封皮上边的地址全是英文字母的信,一角已经被雨水打湿。   是那个让她心碎的男子吴毅写给她的,她知道她不该打开看,可是,拗不过心底的那点担忧和思念,她还是打开看了。   这是她一周前收到的信,这也是她这几天一直留下来加班的原因。   丫头:   我知道你在恨我,可能这封信你根本就不会打开看,可是,我还是要写。   已经过去了五个月了,我一直在想你,想我们那个简陋的小窝,想你煎的香葱饼的味道,想我们过去的点点滴滴。   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自己拥有着世界上最可宝贵的东西,可是,我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把你弄丢了。   也许只有在这样的时候,我才会明白,自己是这样的爱你,甚至情愿把生命全部用完都不够,可是,我却亲手把你推开了,给你撕心裂肺的痛苦,更让我现在只能远远地,远远地无力地悲伤地想着你。   傻丫头,我知道你喜欢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伤口的疼痛,你习惯把自己的脆弱掩饰起来,包装成没心没肺的坚强,我都知道。   你这个从小就跟在我身后的小尾巴,傻傻的对我好,从来不在意我对你怎么样的冷淡,没有你,我的人生荒芜一片。   那一年看到成绩差的一塌糊涂的你,竟然真的能考到X大,我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笑,你是用了多大的毅力和勇气,才走到了我的身边?   那天,你拖着行李来校,笑得没心没肺地看着我,我怎么都无法相信,可死心眼的你就那么拖着行李听话地跟着我走,脚步踉踉跄跄地跟在我的身后,让我无法假装看不到你,于是,我停下来,回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你,你满脸汗水,大眼睛满是亮晶晶的喜悦和幸福,就那么一眼,我的心就沦陷了——   就是你了,既然逃不开,就好好地爱你好了。   是的,我就那么放任自己喜欢你了,大学生活因为有了你,虽苦尤甜,让我多了多少的欢笑和回忆,欢乐总是稍纵即逝的,转眼就到了毕业。   我们没有钱的时候,你笑眯眯地啃着馒头,我心疼;   我们漫无目的地投掷着简历的时候,你依然笑眯眯地给我也给自己鼓劲的时候,我心疼;   我们安定下来了,你却为这每日的柴米油盐和房租发愁的时候,我心疼;   我恨不得用自己的身子铺就一条平坦的道路,来让你安安稳稳地走向幸福的日子,可惜,我没有这个能力,我们一样出身微寒,一样无依无靠,我什么都没有,除了让你在如花的岁月里过早地承担生活的重压,我什么都不曾给你。   于是,我只能用一样东西和你交换,那就是尽力地对你好,这种想法很傻吧?   工作疲惫真的不算什么,付出也是心甘情愿的,我就是想看到你那渐渐消失的笑影能重新出现在你的脸上。   虽然,贫贱夫妻百事哀,可是我仍然希望能在这让人悲戚无力的贫贱里让你多一些欢笑。   每天晚上,看着你梦里紧紧地皱着的小眉心,看你挪动累得抽筋的身体辗转着难以入眠,我是多么的憎恨自己的无能,我对领导阿谀奉承,我对工作任劳任怨,甚至勾心斗角的参与,即便如此,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我依然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   后来,生活宽裕了一些,我考了研究生,就是躲在了实验室里,我也无法忘记你一个人承担我们无望的生活时候的落寞和无助,一念之差,我走了最不该走的捷径,可是,我不后悔,顶多就是在我不光彩的人生里,再涂一抹败笔而已,我憎恶无能的自己。   因为,来美国学习的机会,是我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最快地爬上去的捷径,只要有了这层镀金,以后我们俩的生活才可以衣食无忧。   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惩罚我对爱情的背叛,如果没有了你,我得到的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曾经以为,一个转身,放过了彼此,我们都会有相对轻松的未来,可是,我没有想到放弃你竟然这么的难。   那晚我受伤躺在医院里,你在隔壁的卫生间里哭得肝肠寸断,我在房内更是绝望得要死,可是,我们都没有回头的机会了,那时候我已经通过学长叶怀瑾之口,知道了宋明哲的身份。   我只能闭着眼不看你,因为,一旦看了你,我肯定是会后悔的,那后悔只会把我们俩重新拉到生活的深渊,除了万劫不复,什么都得不到。   我在出国之前,已经用一个专利权和白兰交换,解除了婚约。   这里的科研环境很好,条件也很优越,我会珍惜机会,把自己对科研全部的热诚都发挥出来,给我们未来的生活做下尽可能多的保障,丫头,相信我,再见到你时,我会给你一个梦想中的家。   丫头,你每次哭泣我都能感觉得到,因为,我的心会痛,你自以为咬牙切齿的恨意在我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就像用国王的新衣来拼命遮挡其实什么都没有的真实,尴尬无措,其实,我知道你只是想让我走得不是那么内疚;   你和我一样懂得生活在底层的艰辛。   关于你和宋明哲,我没有权利过问,我也不会怀疑,有什么人会比我的小胖妞更爱我呢?虽然是我让你变得这么瘦,既然,那么多的苦难岁月我们都一起过来了,所以,我写这封信,算是给你道歉好了,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把你养胖的机会。   我发誓,未来的一辈子我都要对你好,给你吃好的,穿好的,让你像猫儿一般盘踞在大阳台上写你的小说,做你的诺贝尔文学奖的梦,而我,会拼命地赚钱,把你重新养成小时候那般的胖模样,一直胖到像球一样地滚着走,胖到再没有一个男人肯看你一眼,那时候多好,你就只属于我一个人了,是我吴毅一个人捧在手掌心里的胖乎乎的傻丫头。   丫头,求你答应我好吗?   等我一年,再相信我一次,好吗?   ……   小正太的饭菜都上了桌,廖小萌竟然还没有出来的动静。   他站在卫生间门口,伸手一推浴室的门,竟然是锁上的。   他有些诧异,他们俩从一起住开始,浴室什么时候锁上过?小正太的眼神有些黯然,他曲起指节,扣了扣门:   “小萌,饭菜都熟了,你怎么了,需要人提供贴身服务吗?”   ……   “小萌,你说话!不是晕倒了吧?”   小正太侧耳听了听,除了哗哗的水响声什么都没有,敲门声和声音都显得有些急切了。   廖小萌侧头看看一直喷着热水的淋浴,深深地吸了口气,说:“没有睡衣,我怎么出去?”   她怅然地闭上了泪水浸泡得有些酸涩的眼睛,硬下心用力地把手中的信纸和信封,一片片地撕成了碎片,抛到了座便器里,按下了按钮,一阵湍急的漩涡,冲得无影无踪。   ……   五个月!五个月可以改变的事情太多了!   一个人只需要二十一天就能养成一个全新的习惯,五个月,早已经让很多东西变得面目全非了,包括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分离的他们,分开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廖小萌知道她不能回头,有些裂痕出现了,就无法再磨平,破镜重圆的故事里,隐藏的有多少女人委屈的泪水?   再者,眼前的这个宠她上了天的小男人,怎么能任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她把冰冷的身体站在淋浴下边取暖。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神随性而为的一出闹剧,她的命运怎么总是被一只荒谬至极的大手,翻云覆雨地搅得让她片刻都不得安宁?   滚烫的水渐渐地冲走了她身上的寒意,她草草地抓了一下浴液洗涂抹了几把,活在当下,她不能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曾经背叛过他的男人,他透支了她的感情和信任,今生,他没有机会补救了。   “小萌,你的睡衣明天再买好了,现在我给你拿了件我的衬衣,你先应付着穿好了。”   小正太的声音在外边响起。   “宋明哲,你一定饿了,就先吃了睡吧,我一会儿就好,别等我了。”廖小萌看看镜中自己那红通通的眼睛,她不想让他再多心了。   “好,那你快些,我担心粥和菜凉了,你吃了不舒服。”   “嗯,你吃吧,不用管我。”   ……   廖小萌洗完澡,听着他的动静,估摸着他进了卧室,她才开门,把他挂在门把上边的衬衣拿进去换上,她端详着自己的模样。   都说男人的衬衫是偷情的制服诱惑,女人只要穿上了,就能引爆男人潜在的占有欲。   可怜她没得选择,不然,能光着身子在家里走来走去?   她把袖子往上挽了挽,一溜烟把扣子一直扣到了领口,犹豫了一下,又解开了领口的一个扣子,那样包得紧紧的十足禁欲一般的模样,对今晚的气氛是不合适的。   她觉得衬衣的下摆有点短,刚刚到了大腿的中上一点,她只好抬手前扯后拽,极力避免走光。   可是那宽宽大大的衬衣极不贴身,走路姿势真可谓是步步惊心了。   她走到餐桌边草草地吃了几口饭菜,轻手轻脚地就要拿到厨房收拾干净,小正太的声音笑笑地传了过来:“放着呗,我明天收拾。”   “还是我洗吧,你做的饭菜,够辛苦了。”廖小萌听到自己小心谄媚的笑模样。   “小萌萌,其实,做饭对我来说一点都不辛苦,倒是这样子看着你在卫生间里磨蹭,在饭桌边磨蹭,才是真正的辛苦。”   “额——”   廖小萌正要说什么,只见小正太已经闲闲地靠在卧室的门框上。   她鬼祟闪躲地瞟了他一眼,飞快地端了桌上最后的两个盘子溜到了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清洗。   小正太看着她那带着一点点羞涩,一点点戒备,一点点尴尬,一点点慌乱的模样,哪里能按捺住心中的激荡,想都不曾想,已经像轻捷的猎豹看到诱人的猎物一样尾随而去。   他结实的臂膀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热热地贴着她的背,手指已经顺着她的双臂缓缓地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把她手中的盘子轻轻地夺下,放在水槽里;   捏着她的小手,放在水龙头下边,把那带着泡泡的洗碗液冲洗干净;   然后拿起旁边的白细布细细致致地沾干她的手,这才凑到她的耳边,声音魅惑地说:   “小萌萌,我的耐性被你消磨殆尽,再磨蹭我就在这里要你了。”   如他所料,廖小萌粉粉的耳垂一下子就红得娇艳起来。   他继续低声呢喃:“现在我抱你上床好了,你好像忘了床在什么地方了。”   说完不顾她弱弱的抗议,一弯腰就把她抱了起来,他嗅到她熟悉的体香,感觉身体里有关她的记忆立刻鲜活地复苏,叫嚣着想要让他把她吞吃入腹。   她屏息静气地看着他,他漆黑的眼眸闪亮如星子,让她心跳如鼓。   他俯身用力地狠狠压在她的身上,只一瞬就滑向了一侧。   受到惊吓的廖小萌脑子还有些混屯,等到他在她的脖子上边咬了一口,才意识到眼前袭来的危险,眼睁睁地看着闪烁在他眼底的笑意,他不紧不慢地用略显粗噶的声音说:“小萌萌,我喜欢你穿着我的衬衣,这样子好迷人。”   下一个动作已经把炽热的唇覆上,吮吻。   廖小萌一向对他的缺乏抵抗力,除了美色之外,他的技巧也是让她意志力薄弱的关键,可是今晚,她有些失神。   “小萌萌,你给我专心点。”他用手臂撑起身体,严肃地看着她。   迷乱的廖小萌闭上眼睛,虚弱地笑笑,算是听到了,可思绪却如脱缰的野马,让她无力操控。   小正太显然很不满意她的消极懈怠,他紧紧地扣住她的腰,让她避无可避。   第一一零章   小正太显然很不满意廖小萌的消极懈怠,他伸臂紧紧地扣住她的腰,让她避无可避。   廖小萌闪避不成,只能咬了唇,任由身体的本能,向后倾身。   他顿时舒服地挑了眉尖,笑着放了她的腰,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细致,极富耐心,厮磨得她意乱神迷,不由放松了紧咬的贝齿。   小正太这才叹息一声:“唉,这可怎么着,你就这样微微地蹙了眉尖,咬着唇瓣,都会让我万般不舍地心疼。”   廖小萌突然听他说话声,茫然地睁开迷离的眸子看他,这慵懒迷蒙的眼神,让小正太头脑蒙地一声,险些失控。   他一咬牙,有些纳闷,怎么就这样的温柔调笑之间,就能让自己乱了呼吸,迷了心智?   真真是挑战他自制力的克星!   他抬手把她半推半拒的手臂往上一推,倒扣了她的腕子,俯身看她,呼吸粗重:   “你这样引诱我,就怪不得我了。”   “我哪有?”廖小萌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丝丝鼻音,充满了委屈。   “就有,你只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就是要作乱。”小正太蛮不讲理地说着,埋头在她的颈项间。   那亲昵霸道的姿态和神色,让廖小萌心底那看似坚硬的外壳早已经斑驳脱落。   廖小萌的手臂抬起,犹豫了瞬间,终于绕上小正太略显单薄却充满着力感的肩膀。   他温柔地吻着她,纤长的指抬起她的后颈,深深地注视她,这样的极尽虔诚和宠溺的姿态,而她就那么自然地陷入了他温柔的目光中,溺进去,几近窒息。   这世上,还会有谁能用这样的目光看她呢?   那些让她挣扎在清醒和迷离之间的往事,随着他的隐忍和喘息渐渐消散远去,就这样沉溺吧,这让人黯然**的温柔谁能挣得脱?   心底那极稀薄的冰层终于破裂,融化了的,呼啸着的热浪融进廖小萌的身体里,搅和得瞬间天昏地暗、风云失色。   小正太用了极强的克制力,来无比温柔地、不着痕迹地诱导着她,意识像在海面上浮动,波浪一层一层地漾过战栗的肌肤,拍打着,把理智通通打湿,沉沦进暗黑的深渊。   渐渐地,她听得见他如鼓的心跳。   也听得见自己的心跳。   两人的心跳声逐渐地融为一体,有节奏地、有力地、蓬勃着,这是他们从相识之后,分开最久的一次,而这个再次接近的过程,竟然像是青涩的初识,惊悸又心动。   ……   激情过去,他一副餍足的模样,躺在她的身侧,抬手把她的左手拉到眼前,眯眼看着上边幽光流转的戒指,笑意慢慢绽放,棱唇贴着她的耳畔,语气温柔,鼻息间气息暖热,他说:   “小萌,这些天,你虽然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可是,只要每次看到你手上的戒指,我就知道你只是在怨我,只要我找到了让你生气的原因,你就还会回来的;   其实,每一次瞟向你的左手,我的心都是忐忑至极,虽然我看不透你的心思,但是,它让我的心很笃定,你是爱我的。”   “你这奸诈的家伙,下次吵架,我一定把这东西丢了。”廖小萌刚刚被他折磨得身体酸痛至极,嘟着嘴气呼呼地挑衅他。   “我们不会再吵架了,小萌,下一次无论你怎么挑刺,我都坚决不会放你走的;   这戒指不准丢,等我们结婚的时候,需要换成婚戒的。”   小正太抬手把她揽进怀里,口里软软地说着,手臂体贴地绕过她的后背,给她揉着腰。   柔软纤细的腰肢,脊椎的骨节一粒粒地从他的指下滑过,她舒服得再也发不出哀怨声,也就任他随他了,只是时候不大,小正太的身体就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他在心底暗暗琢磨,这女人怎么说都该锻炼身体了,这样怎么行,只能抱着不能吃饱,这种折磨太——太——让人有咬牙切齿的甜蜜了。   第二天,廖小萌迷迷蒙蒙地被小正太推醒。   她不高兴地嘟囔着,把身体往被窝里缩:“再睡十分钟,十分钟后叫我。”   ……   “十分钟了,小懒虫,起床了。”小正太凑在她耳边笑。   廖小萌眼睛都不睁开,以为是该上班了,垂死挣扎一般地准备起身,那手顺着枕头往里摸,摸到了手机打开一看,才六点多,她不相信地睁开眼,这次看清了,她立刻气势汹汹地说:   “喂,这么早,叫我做什么!”   “晨练啊,你不是说十分钟再叫你嘛。”小正太已经在拉起她的胳膊帮她穿内衣了。   廖小萌身体软软地向旁边一滑,又一咕噜就缩到了被窝里:“不要,我不要晨练。”   ……   没有回声,咦,这不像是那个奸诈的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小正太啊。   廖小萌发觉气氛有异,她努力地撑起一只眼皮悄悄地悄悄地瞄一眼,一看立刻睁圆了大眼睛:“宋明哲,你怎么开始脱衣服了?”   正在双臂上举进行奥特曼飞天姿势脱着运动的套头衫的家伙,闻言慢条斯理地脱着袖子说:   “你不要晨练,可是我精力过剩,需要晨练,如果你不陪我出去练,我们就一起在被窝里练好了。”   说着就要作势爬过去压她,吓得廖小萌了无睡意,哀哀地叫:“你这色兔子,就会欺负我。”   “廖小萌,是去外边晨练,还是在床上晨练,一分钟内给我选择好,但凡还有衣衫不整诱惑我的嫌疑,坚决就地正法!”   小正太恶狠狠地在她粉嘟嘟的脸上啵了一下,起身抬腕煞有介事地看表。   廖小萌看看他那嚣张的模样,想想自己如果再被他蹂躏一次,今天上班这腰就要弯成虾米了,那些等着笑话她的家伙会不会一天都把眼睛都黏在她的身上?   “还有五十秒——”   廖小萌愤愤地拿起内衣。   “还有四十秒——”   廖小萌气恼地抬脚踢他:“还不过来帮忙,难道让我裸奔?”   小正太闲闲地笑:“人家正想收点福利,你就催了。”   “我们怎么吃饭,在外边?”廖小萌快速地穿着,一边问。   “便当已经准备好了,面包在烤着,果汁已经榨好,一个煎蛋只需要三分钟,回来再做也能跟上,我们出去跑三十分钟,七点回来不会耽误你开饭的。”   小正太说着帮她理理有些乱的头发,用橡皮筋给她扎起了一个马尾辫,她的头发已经长到了肩头了。   廖小萌第一次发现晨起的好处,她这段时间不写稿子,心情郁郁的憋得慌,能在外边跑跑,觉得这心情也好了很多。   小正太照顾着她的身体,第一次锻炼,时间不宜久,强度不宜大,他希望她能够感受到锻炼的愉悦,可不想把她给重新吓得缩回了被窝去。   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是步行的,到了家,廖小萌从容地洗澡化妆,连早餐都觉得有味道了很多,而且比往常多吃了一个煎蛋。   小正太看着她精神不错,满意地说:“走吧,时间还早,我们一起上班,你开车。”   “我开?你可不准再和那次一样,不停地唠叨我。”   “当然,我已经见识了你的水平了,有心理准备,再不会多嘴,你尽管发挥好了。”   小正太很干脆,既然时间充足,当蜗牛就蜗牛呗。   ……   到了单位的时候,廖小萌看看时间,几乎要傻眼了,竟然比坐公交车用的时间还多,她愤愤然:“要是这样干吗还提心吊胆地开车上班?费油费钱费精力,我以后坚决不开车。”   “第二次练手而已,急什么,今天你不过才熄火了三次,等以后手熟了,那速度自然就快了。”小正太很宽容地对她露齿而笑,“下午下班等我接你。”   廖小萌一看他真的没有因为她的速度慢而着恼,那心情顿时就阳光灿烂起来:   “嗯嗯,的确有进步,那次和春子一起开她的车,熄火了五次,后边催我的喇叭声都让我耳鸣了很久,今天这样,一对比应该是有进步的。”   眼角扫到小正太笑得促狭的模样,她顿时有些赧然,这一不小心地露底了,当即羞恼地说:“快滚了!”   看着小正太悠然地倒着车子,还有闲暇给她一个飞吻,她真的不是一般的羡慕嫉妒恨了。   ……   中午的时候,廖小萌兴冲冲地没有打电话,就直接到春子她们办公的楼层去找她。   到了办公室外边,看来看去,就是看不到春子。   廖小萌纳闷地拉着一个职员问:“请问社会调查栏目组的青组长办公室在哪里?”   那职员疑惑地看看她说:“青组长——哦,她只上任了很短的时间,就被派做了外联记者,喏,那就是她的办公桌。”   那人说着指了指大办公室最靠门口的那个位子,转身就走了。   廖小萌哑然,她怔怔地看着那个位置,这个位置一般都是刚刚调入这个部门的小妹坐的,最靠前,最显眼,一点儿工都不可能逃掉的,而且最方便做所有人吩咐的杂事。   她一步一步地走进去,那个办公桌非常的小,对于春子来说,坐在前边应该是非常的拘谨难受吧?   她看到春子最喜欢的绘着李宇春图像的马克杯放在右手的位置,左边一捧绢布制作的向日葵放在白色的陶罐里灿烂地笑着,液晶显示屏后边,就是摞得高高的文件。   局促得连放两盆仙人球的地方都没有。   “请问你找谁?”   坐在青春子对面位置上的一个女孩子站起来探头问她。   “你好,请问春子去哪里了?”   廖小萌回过神,尴尬地咧咧嘴,指指春子的位置问。   “她现在是外联记者,一般都不在这里办公,应该是出工去了吧?”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廖小萌端着盒饭迷迷糊糊地下了楼,走到自己组的休息室。   里边的那些吃着盒饭的女孩子看到她进来,都苦咧咧地凑过来:   “廖姐,你这一搬回去不打紧,我们这被宋家三少喂叼了胃口,吃这些饭菜怎么都没有原来的胃口了。”   廖小萌苦笑着打开了饭盒,大方地往前一推:“喏,看中什么自己挑,给我多少留点,够垫肚子就行了。”   小正太盒饭里的量准备得很足,所以,即便是被每人都洗劫去一点,她依然能吃饱,因为她的胃口因为春子的事情而变得恹恹的。   “今天怎么没有看到苏姗大姐?”廖小萌左右看看,有些纳闷地说,她不想从任何人的嘴里听到春子的八卦,她只想听最准确的消息。   “唔,她上午活儿都搞定了,已经装修好了房子,婚期将近,今天趁着中午这空闲时间去选请帖了。”跟着苏姗大姐的那个女实习生接口。   “有了爱情滋润,就是不一样,看看苏姗大姐脸上的笑意,让人觉得年轻妩媚了许多,真让人羡慕。”杜明丽叹息着。   廖小萌叹口气:“羡慕什么,都不知道大龄女人有多羡慕你们这样明艳的水灵模样;   有人说女人二十岁是奢侈品,二十五岁就是打折品了,到了三十岁还单身的女人一般都是半价处理品;还能有什么让人心动的爱情?”   “额——那苏姗大姐听说都四十多岁了,她属于什么品?倒贴?”有个女实习生压低声音,吐吐舌头善意地笑着说。   廖小萌心底有些刺痛,用不了多久,她就也成了半价处理品了,苏姗嫁出去之后,她就是单位里数得着的老姑娘。   当即笑笑说:“苏姗大姐的级别,绝对是女王级!地位金钱都有了,自然就有俊俏年轻的后生喜欢;   其实女人一辈子,可以用一出好莱坞励志剧来比喻,究竟是奢侈品还是打折的处理品,这些真的是不能单用年龄来衡量的;   男人奋斗到四十岁,有了耀眼的事业,就有了纷至沓来的贱卖青春的女孩子,女人单靠着相貌,能嫁得好的,有几个?   所以,我觉得女人,还是有自己的事业和主心骨,不能把梦想放在男人身上,十年修炼,即便是嫁不出去,最不济也是个白骨精,不会孤单终老的。”   杜明丽接口:“廖姐的话有道理,虽然钓个金龟婿,是所有女人的梦想,可是,钓鱼也不能荒废了自己,对吧,嘿嘿,廖姐,看那宋家三少对你志在必得的模样,你可是个典型的修炼成精的白骨精了。”   “就是,这刚刚回去一晚上,这脸色都滋润了很多。”   大家闻言看看廖小萌红了脸的模样,都哈哈大笑起来,不停地有人恭喜她。   “你们什么时候会办喜事?苏姗大姐说她的婚礼,送礼金都要双倍返还的,廖姐要是嫁入豪门,那礼金是不是可以翻两番?”   “呵呵,好吃的也不能堵住你们的嘴巴,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可是,结婚就是两家人的事情了,那些事情一想都让人觉得头大,顺其自然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嘴上说得洒脱,她的心底还是有些无力的叹息,那小正太的老爷那一关,两家家长见了面,早晚是要说透的,真是不敢想,也不能想的事情。   “那小勇失业了,竟然也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和苏姗大姐的婚事可以毫无悬念、毫无顾忌地办了。”   “听说是杨丽丽那女人怕小勇抢功劳,找借口把小勇开除了,这女人都说是心狠手辣的。”几个年轻人显然不知道什么内幕,只是捕风捉影地说着闲话。   廖小萌却是心底一酸,这真成了树倒猢狲散了,小勇被开除,春子沦为外联记者,这杨丽丽为了爬上来,真可谓手段用尽,竟然这么狠心。   她在心底庆幸幸亏杨丽丽被开除了,不然,她和春子的日子该怎么过啊,每天看着她的嚣张的模样,真的是让人讨厌;   可是,现在,没有了说悄悄话的春子,没有了跋扈的杨丽丽,看不到面冷心热的苏姗,她忽然觉得有些惶恐,这里是不是该换成年轻人的天下了?   这样想着她就没了胃口,借口吃饱了,端了饭盒走到洗手间,关上门,却觉得一阵无力和感伤。   她想象往日春子坐在右边的洗手台抽烟的模样,想到这么久她沉溺在和小正太的伤春悲秋里,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么多的人事变动,只是知道她换了部门,据说是明升暗降什么的,可是,今天一看,什么升级,明明是被贬到了最底层了。   她但凡多少留心一点,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   春子都经历是什么样的压力和变故,又是怎么样落下去的,她一无所知。   忽然很担心她,很担心、很担心!都说人上去容易下来难,她能承受得了这种误差吗?   她慌忙从肩包里拿出手机,给春子拨了电话:“春子,你在哪?”   “小萌,你丫终于复活了?和小正太讲和了没有?”   “额——讲和了,”廖小萌无语地摸摸额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做了外联记者了?”   “我知道你就逃不过宋明哲的手掌心,呵呵,安心享受你吵架后升华了的甜蜜小日子吧,我很好,不用担心,在外边到处跑,比在单位里窝着有意思多了。”春子声音里依然是活泼泼的热情。   “春子,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聊聊,我很想你。”   “呀呀呀,别在我跟前发嗲了,我不吃你这一套,记得你那连载的小说,我不在那里了,你可以电话联络新主编,和她商量稿子的事情,不想和她见面就不见了呗!毕竟是同事,知道你在自己单位干私活,影响不好,你做事稳妥一些,不要再大大咧咧,落人把柄。”   春子的嘴巴机关枪一样地交代着她这些事情。   “别管我,青春子,你这两天抽个空见见我,会死吗?”   廖小萌一听她根本就不把话题往她身上扯,当即就发怒了。   那边静了一会儿,春子干干地笑了两声:“这两天见面恐怕有点难度,我现在出公差,在吉林这里跟一个新闻,刚刚到这里安顿住,没有十天半月的,可能回不去。”   “春子!”廖小萌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了,自己要是被发配到那么远的陌生的地方调查新闻,还不得哭死,偏偏这个女人就能若无其事地强悍地笑出声。   “小萌,别担心我,其实,我在这边的小城里也生活过几年的,我的能力,你还不信?好了,挂电话了,漫游费很贵的,等我买了这里的新卡,回头打给你。”   春子利落地挂了电话。   廖小萌看着手机,忽然喉头就被悲伤哽住了。   她坐在闷了一会儿,情绪收拾好,心底却是茫茫然地无着落,人都有点兔死狐悲的情绪,她看看杨丽丽那么样的手腕都能被人瞬间开掉,看看春子那么要强、行得端、站得直、有能力的人,一转眼就能由主编变成一个在外边查新闻的外联记者,这世事变幻,让她充满着不可预知的惶惑。   她到了位子上把明天的排版拿出来,仔细地看看定稿,很认真很小心,她不希望自己在工作上出什么纰漏,毕竟,这段时间,小正太闹得太疯了,虽然没有人当着她的面上说什么难听的,不过,单是看过杨丽丽出的那版八卦杂志,她就知道,看不顺眼她的女人多了,说不定有多少人就等着她出错来恶整她呢。   很认真地做完了这些,她又拿出那份投在八卦杂志上的长篇连载,把将要上交的稿子又审核修改了一遍,不再归春子管了,她不希望对方一看就直接给毙了,那就太打击她了,不过,既然是连载,应该不至于吧。   她把稿子发到了八卦杂志的邮箱里,然后起身关了电脑,拿着茶杯到方主编的办公室里蹭茶叶,顺便探听些什么。   “方,你知道春子是怎么回事吗,这么短的时间起起落落的?咱们这么大的单位,什么时候有这样朝令夕改的事情?”   胖胖的方总编闻言一探头,从眼镜片的上方神色探究地看着她,斟酌了一会儿开口:   “小萌,我多一句嘴,你和春子那么要好,一向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她出这事儿,就没有给你透一点内幕?”   廖小萌摇摇头:“她这人,一向对朋友都是两肋插刀的,一旦她自己有什么事儿,那绝对是不会说了让人替她担心的,所以,我才来问你。”   “唉,春子这孩子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她比你可是有魄力多了,做什么事情舍得下身段,有勇有谋,要是生为男儿身,她早爬到我的头上了;   这事儿,据说是因为杨丽丽放到网络上边的视频引起的,那宋氏财团以停止所有的广告业务为威胁,要求严办,不然,就以违约诉诸法律,春子当时是对外的主要负责人,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上级念在她多年的功劳份上,没有和杨丽丽一起处理,只是把她降职留用了。”   方总编起身,踱步到门口,接了杯水。   廖小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宋明哲?是他干的?有关春子,他什么都没有告诉我啊!”   “呵呵,这也不是他能做得了主儿的事情,他只是为了出口恶气,勒令公司有个交代而已,至于怎么处理连带人员的责任,这都是公司做的决定,毕竟,内幕是不可能透露的,对外毕竟要做出公平的姿态来。”   方主编说得很委婉,可是,廖小萌的脸已经变得刷白。   宋清哲追春子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现在看看这模样,显然和宋清哲脱不了干系,难道是春子没有遂了他的意思,干脆就打击报复开了?   这是个正常的男人吗?   就是不说宋清哲,单单是宋明哲在这件事情的态度上边,也让她有些齿冷,他们和春子一起吃多多少次饭,说说笑笑的多亲近,怎么到春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竟然漠然置之,连她都给瞒了过去。   “小萌,这件事对春子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你想想春子是社会调查栏目时候的风采,那时候,她就是正义的化身,百姓的贴心人,看看现在,她竟然做了那个无聊的八卦杂志的主编,整天些一下鸡零狗碎的花边新闻,这不是大材小用是什么!   说不定上边是借这样的机会,来重新让她走上正道,你看看,社会调查栏目的组长眼看就要退休了,说不定是在培养后备干部呢!总之,圣意难测,都看春子的造化了。”   方总编悠然地喝着茶水,神色幽远。   “总编,你不能说春子是不走正道,她主编的八卦杂志是现在出版业的发展方向,现在的时代,关系国计民生的事情,有多少老百姓看?   春子无论怎么能干,她也是一个女人,到了这样的年龄,她用自己的能力给自己谋到一个稳妥一些的饭碗,有什么不对了?   那个社会调查栏目里边,人才济济,都是些大老爷们,她一个女人在那里有什么混头?还有,出不了吸引人的稿子大家要骂,出了吸引人的稿子,她身上要承担多大的风险,想想当初她是为什么调到了我们这个组,她险些被谋杀!   现在还让她到那里去,这不是明摆着要她的命吗?”廖小萌越说越气愤,不由声音高了起来。   方总编对她摆摆手,示意她声音小一些,然后对她说:   “无论如何,目前来说,春子的事情,就已经是定局了,她要是能够熬出来,做成一个成功的新闻追踪、社会调查之类的稿子,说不定年终的时候,会再遇到升迁的机会,是朋友就鼓励她度过这段失落期,不要给她添乱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无奈地叹息,明白这是他们无能为力的事情,廖小萌又接了杯水,转身出去了。   廖小萌靠在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   她要想想这件事,好好想想该怎么给小正太说起,让他把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传递给宋清哲,即便宋清哲对春子爱而不得,因爱生恨,这也是抓住春子的机会不是?   或者叶怀瑾,如果告诉叶怀瑾,是不是也是促进他们关系升级的契机?   总之,她不能漠然视之,只是告诉谁,她需要好好思量,要不,问问小正太,他如果有一点点的内疚心思,应该会给一个好的建议吧,廖小萌知道自己的头脑比不过那家伙,所以,只能又爱又恨地想。   看看快下班了,她给小正太打了电话,拨通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张嘴。   小正太的声音已经带着雀跃和惊喜传了过来:“小萌萌,十五分钟,保证你们下班的时候,我在门口等你。”   廖小萌从下午到现在弥漫心底的抑郁,竟然因为他这句话里带出的毫不掩饰的率真热情,一扫而空,她勾了唇角:“宋明哲,你开车慢一些,不急。”   终于到下班时间了,她过去打了卡,匆匆地出门,一眼就看到了他停在门口对面马路边的黑色的BENTLEY车,他斜斜地靠在车子的一侧,就那么闲闲地看着她。   “你怎么又换车了?”廖小萌有些瞠目结舌、神色里是说不出的讶然。   “唔,这是总部送的奖品,今天刚刚把所有的手续都办出来,就赶紧来接老婆享受了,怎么样,虽然没有白色的车看着拉风,不过,这更符合我的身价,毕竟,在中国这个以以貌取人的地方,车子就是名片。”   小正太的话里有些调笑,又有些掩饰不住的骄傲。   他弯腰很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做出请的姿势,廖小萌看看身后那些不断看过来的目光,当即快速地弯腰坐进去。   软皮的座椅很舒服,坐垫绵软到不可思议,廖小萌带着不可置信地神色,呆呆地坐着。   “小萌萌,公司的第一笔盈利已经拿到了,我们现在去看房子,好不好?”   虽然他已经决定了,可是,他依然很客气地征求廖小萌的意见。   “看房子?我们不是已经买了吗?”廖小萌因为极度的震惊,说出的话险些被口水呛住。   “看我们结婚的婚房啦!呵呵!”小正太看她那傻傻的模样,笑得开心极了,他探身过去吻吻她的脸颊,“你不会开心傻了吧?”   廖小萌慌忙红着脸摇摇头。   “唔——摇头啊,你是不想去,好,那我们现在回家,你好好犒劳一下老公带回来的大笔银子好不好?”   ------题外话------   感谢nhzlszj、cho525、展莲云、梅子2005911、hudiesui亲的票票!nhzlszj亲的花花!你们的支持让水水写得更加努力!   第一一一章   廖小萌瞪着这个时时刻刻都把目光围着她转的小正太,这才反应过来,豪车,买房,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冲击她的大脑啊!   当即瞟了他一眼,撇撇嘴,期期艾艾地说:   “额,你赚了多少钱,就烧包成这幅模样。”   她犹自记得当初购买现在这套二手房,她都是比来比去,看来看去,到最后还是凭着和老房东的交情,给磨下去了一些数额,她发誓,活在这座城市里,最头痛最煎熬人的士气,大概就是漫漫然的看房之途。   伤神费力,劳顿疲惫,还不一定能找到自己满意的房子,这么多年来,她屡次搬家,身如浮萍、满怀凄怆地被赶出去了无数次,这看房,简直是她心中不能提的暗伤。   “小萌,你怎么能怀疑老公我的赚钱本领,不要说买房了,以后就是你天天愿意滚在钞票堆里睡觉,我都是会赚回来让你满意到打滚的,放心好了,只要你看中,我都有能力给你买了回来。”   “可是,我们是不是挑个周末,吃得饱饱的,然后再去看房?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这买房除了银子的事情,它还是个体力活儿。”   廖小萌抬手摸摸肚子。   小正太看她那模样不由失笑:“好啦,我们现在去吃饭,等周六的时候,一起去看房。”手中方向盘一转,就掉头就另一个方向走。   “往哪里去,不是要回家吗?”   小正太挑了好看的眉梢看着前边的路说:“急什么,今晚我们在外边吃饭,庆祝一下,等回去了你再犒劳我得了。”   廖小萌会过他话里邪恶的意思,当即抬手对着他的大腿拧去。   那里的肌肉太紧了,她的手指硬是在上边滑了一下,竟然掂不起肉来,她不信邪地和他的大腿较劲儿。   没有听到她期待中的求饶和呼痛声。   小正太反倒被她的动作撩拨得由唇边溢出一声叹息,目光竟然熏熏地斜向她:“乖,别闹,虽然这车宽敞了很多,可是,毕竟离天黑远着哪,停在哪里——‘车震’好像都不太合适。”   他的目光四处瞅着,似乎真的在寻找停车场了。   廖小萌满头黑线,彻底感觉到自己和小正太不是一个段数的,这都哪里跟哪里啊,这厮简直是精虫上脑了,时时刻刻都想着那事儿。   “你这色胚子!”廖小萌被他的话调戏到,气狠狠地说。   “色?我色的话,今天怎么可能送你上班?我这般的年龄,你又饿了我这么久,你不会想着昨晚就像开胃菜一般的小活动就能打发我吧?”   小正太得意地笑着逗她,看她那抓狂无语的模样,他觉得她可爱极了。   “额,这些天天天都吃外卖,我对外边的饭菜没有一点胃口,既然是庆祝,我就拿出点诚意好了,回家我给你做饭犒劳你,怎么样?”   小正太一愣:“你下厨给我做饭?”   “嗯嗯,都是你整天霸占着厨房,我大好的手艺就要因为你的霸道而荒废了。”   某女开始自怨自艾、自吹自擂了。   “可是,这一周我都没有开火,你没有发现今天早上的菜色已经少了吗?原因是,家里的冰箱空了。”   小正太有些惋惜,似乎在为不能吃到她做的菜而遗憾。   “空了就盛满啊。”   “不想逛超市。”   ,等一会儿,你绕到菜市场门口放我下去,我进去快速地采买一些,绝对不会让你饿到。“   ”可是,那附近停车位好难找的。“小正太为难地用手拍拍方向盘。   ”你就在车上等着,我下去买好了。“   廖小萌很殷勤地出主意,毕竟,该买房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菜虽然不新鲜了,但是价钱也不会太贵。   去买几把青菜回来,再看看有没有他喜欢吃的虾子和花椰菜,多少配点其他的菜蔬,应该能做出一桌漂漂亮亮的菜来。   菜市场到了快收市的时候,看到有顾客进来,都纷纷热情地招呼她。   ”大妹子,这虾,还剩二三斤,要不你都要了,我按便宜些给你。“   卖水产的胖女人很殷勤地招呼她,那好像说相声一般的东北话,顿时让廖小萌想起春子和她说的一些俏皮话,她停住了,看看那水池里的虾子,虽然水很少,可是那虾却是鲜活的。   她蹲下身,仔细地挑好虾递给摊主,掏出纸巾抹抹手:”半斤也多了,吃不了的。“   ”做海鲜汤呐?“摊主打包好递给她,”你老公好气派,妹子好有福气哦,连买个菜都要体贴地跟着。“   廖小萌递钞票的手停了停,回头一看,那小正太正站在她身后,显然是听到了那摊主的话,脸上泛起一丝柔和的红晕浅浅地晕染在双颊上,粉粉嫩嫩的。   其实,还不是老公啦!不过,也没有多大区别就是了,过两天买了房子,这离老公的位置就更近了。   她心情大好,又在她的摊位上买了一些贝类,小正太无声地跟在她的身后帮她提着袋子。   转身要走的时候,瞄到旁边一个水箱里装着一些黑乎乎的东西。   承着女人惯有的好奇心,她很诧异地问:”老板,这个是什么?是卖的吗?怎么没有见过?“   小正太也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抿唇但笑不语,拉了她走。   摊主的大胖手一把拉住后边的廖小萌,她左右看看,神秘兮兮的:”大妹子,这可是好东西,你要不要?“   ”是什么东西?“   ”海胆啊!新鲜的,中午才运到,但凡是早上到的,早就被一呼隆抢完了,这是我用海水养着打算给我家老头子吃的。“   摊主拎起一个来,给她看看:”这可是好东西,大补的。“   说到”大补“两个字,摊主那距离很宽的眉间距,变得更宽了,那剪刀眉毛一剪一剪的,眼睛里闪耀的意味儿让廖小萌莫名其妙。   她学着摊主的样子,接过来拎起小黑刺球儿在手上掂了掂:”大补?“   小正太回头看着她笑,凑到她耳边说:”喏,走了,你看老公我这副模样,哪里需要补了。“   廖小萌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也凑近他的耳朵说:”你能赚来那么多的钱,想必这是很费脑子的,还是来点补补脑吧。“   补脑?小正太傻眼了。   ”来点儿?“摊主看到小夫妻那亲昵地说悄悄话的模样,那脸上的表情可精彩了,双眼亮晶晶,嘴角的笑容带着丝难以名状的暧昧。   廖小萌进前:”这,补什么呢?“她也压低声音,”补脑吗?“   小正太一直被她欺负着营养不良,不知道会不会变笨。   ”吓,大妹子,这可比补脑强多了,你买回去,老公肯定高兴,这么俊的老公,是要费点心思的。“摊主对着她挤眉弄眼。   廖小萌回头看看小正太,那家伙瞪着她,似乎不太乐意。   ”其实,这东西我本来不打算卖的,看你老公长得好又知道疼老婆,匀点给你点好了,年轻人嘛,多吃点没坏处!“   ”这个除了补脑之外,还养颜吗?“廖小萌纳闷,据说黑色的东西营养价值都很高。   ”当然了,主要还是……“   摊主示意她靠近,开始以过来人的身份私语这个有缘的小女人。   喳喳喳——呱呱呱——头顶有乌鸦飞过。   出乎意外地,摊主看着廖小萌的脸蛋烧得和红透了的蕃茄似的,双眼一下子水润光盈,荡漾着无比的明媚和羞涩。   ”大妹子,我和你说,这个东西极好做的,只需要拿回去洗洗,上笼蒸一下就可以吃了;或者……喂喂,大妹子你干什么呢?“   摊主低头扯下个塑料袋,正要抖开塑料袋子却突然发现刚才还立在面前的小女人已经大步地走远了,好像生怕她抓了她买一般。   倒是那小正太走了回来,指着她摊子一脚的水箱说:”那里的三文鱼给我来两条。“   摊主一看到这个娇嫩的帅哥过来搭腔了当即就向他推销:”你老婆怎么吓跑了,都结了婚了,这脸皮还这么嫩,这海胆,你要不?“   小正太抬眸镇定地看了她说:”暂时不需要,需要补的是我家那位,这三文鱼对女人应该是大补的吧?“   ”嗯嗯!没想到小老弟这么心疼老婆。“那摊主笑逐颜开,眼睛毫不掩饰地刮了小正太一遍,难道这个小帅哥不解人长得帅,连那方面也是顶呱呱的?   她利落地给他挑了两条精神的三文鱼,丢磅上一称,就装到了带水的塑料袋里。   等小正太快步地赶上廖小萌,她神色警惕地接过来他手里的塑料袋,看清里边是两条鱼,莫名其妙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那黑乎乎的玩意儿就好,他都强悍成那副模样了,再补,她不是自作孽不可活,干脆死在床上得了。   ”这鱼看着挺漂亮的,什么鱼?“   ”三文鱼,补女人的皮肤。“   小正太漫不经心地说着,在心里私下补充道,只是加上五六个冬虫夏草,那效果不仅补皮肤,比海胆对男人的大补效果要好得多了,他怎么没有想到这招呢,如果不是今天受了这个胖东北女人的提醒,他是不是还要饿着自己呢?   某只太心底奸笑着。   到了家,廖小萌穿了围裙进厨房,小正太也很殷勤地给她打下手,洗葱剥蒜什么的,他干活的高效率,硬是让廖小萌傻眼,最后,小正太实在看不过她笨手笨脚的模样,终于开口把她赶出了厨房:   ”小萌萌,这厨房的东西我最熟悉了,油烟什么的,对女人的损害太大了,你的心意老公领了,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把做饭的机会让给我呢?“   小正太说着已经伸手抱了廖小萌转个身就把她丢出了厨房,关上了厨房的门,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先去玩玩小游戏,放松一下,我马上就做好。“   廖小萌站在厨房门口,幸福得有些飘飘然,虽然她也不太在意做这顿饭,可看他心疼自己的模样,不由就暗自得意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小正太很在乎她啦,更说明她是个香饽饽,他要捧在手里呵护着,老实说,她也知道自己这种心理有点病态,可她就是喜欢看他这样呵护着自己的样子。   甜蜜蜜地走回卧室打开电脑,翻翻小游戏,却没有一点心情。   ”吃完晚饭,我们要不要出去散步?“廖小萌嗅着香味又走回了厨房。   小正太心怀鬼胎,赶紧把炖鱼的瓷砂锅给捂严实了,生怕她发现什么,心不在焉地随口应道:”好啊。“   ”菜不是都炒好了吗?你煮什么呢?忙了大半天?“廖小萌看看被碗扣着的碟子,有些奇怪。   ”煮鱼汤不是十几分钟就够了吗?你做什么呢?“   ”剥鱼啊,我洗得有些仔细了。“小正太有点心虚地开始往外端菜。   ”天天吃得这么好,我这胃都被你养刁了,那几天吃着外卖,感觉和吃毒药一样难受。“   廖小萌夸张地赞叹着,忍不住偷偷地捏了根花椰菜送到口里,转眼又被雪白的虾子泥吸引过去:”好香。“   ”小馋猫,等十分钟就开饭。“小正太抬手把她手中的虾子泥拿过来,”我剥了好久才剥好的,不准偷吃。“   廖小萌看着那让她垂涎的虾子泥,知道他是费了很大功夫的,虽然她知道他喜欢吃虾子,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给他做成这么精致到位的菜肴,此刻看到他竟然这样用心思,当即有些惭愧,她咽咽口水,故作不甘不愿:”知道了。“   冷不防抬手拉下他的头,对着他的棱唇狠狠地啃了一口,奸诈地笑着逃走:”虾子泥就软果冻最好吃了。“   被她一口啃在唇上,小正太先是吓了一跳,随即那虚腾腾的心就砰砰地狂跳,手都有点发抖了,一想到想干坏事的人,都会习惯地心虚,像他这样足够镇定的,却也有即心虚,又兴奋的窃喜。   当下有些纳闷,这犯罪分子做案的时候,是不是就是很贪恋这种隐秘的窃喜和不可知的期待以及兴奋?这是一个新的实用性很强的命题,他需要实践证明这种罪恶心理的源头。   ”用砂锅炖鱼,这种方法好新鲜啊。“她端着碗,目光纳闷地打量着垫在格子垫子上边粗搪瓷的砂锅,勺子悬在半空,”这么少一点鱼汤?“   ”嗯嗯,没几口,来,吃一口鱼羹。“他笑眯眯地舀起一大勺送往她的唇边。   她吃下了,点头:”好鲜嫩哦,很好吃,以后干脆就用这家伙来煮鱼好了。“   ”是啊,我——我也是突发奇想试试的,竟然就有了新发现。“小正太干笑着,无比地殷勤。   ……   ”明天我还要吃这种三文鱼。“看着廖小萌一个人把那大部分下了料的鱼汤给报销了,小正太开心地连连点头。   ”今天的虾泥也很好吃哦,下次教我做。“她一口一勺子吞下去,”好鲜。“   小正太低头,筷子不停:”喜欢就多吃点儿,以后我会常给你做。“   吃饱喝足的小正太被廖小萌赶出了厨房,都说了自己做菜犒劳人家的,现在如果连碗都不洗,是不是太厚颜了?   廖小萌很耐心地在厨房清洗厨具。   小正太满足地剔着牙进到卫生间,洗了澡进卧室,接替廖小萌打开的小游戏继续玩。   等廖小萌洗好碗再洗好身子走进卧室,小正太已经窝在她的乖乖虎抱枕里双眼发亮地打起小游戏了。   他那专注的侧影迷人极了,某女视线缭绕着收不回去。   ”宋明哲,早点睡吧。“廖小萌不好意思地从另一侧上床,离他远远地躺下,觉得脸上有点烫。   小正太穿着纯情的蓝格子睡衣,两条长腿交叉着盘起:”一会儿,耶哦——踩死你,踩死你!“他打到兴头上,双腿伸直了踢腾,不经意碰到了廖小萌的胳膊,凉凉的让廖小萌很想摸摸。   她咽了口口水,觉得浑身发热,声音软软地变得娇媚:”宋明哲,早点睡吧。“   她轻轻地拉扯他压在怀里的乖乖虎抱枕。   ”不要,我刚刚闯过一关,正有劲儿呢,你先睡吧!“小正太瞟了她一眼,看到她的脸呈现娇艳的轻粉,水眸里软软的都是诱人的媚意,他镇定了心神,不让自己扑过去。   ”额——“廖小萌低低地在心里惨叫,啥?让她先睡?   为什么要她先睡?   她怎么能先睡呢?   不是说了让她今晚来犒劳他的吗?   她目光无比哀怨地盯着小正太正兴奋得按在键盘上边的发抖的手臂,声音甜腻:”宋明哲,我有些困了!“   ”困了就先睡嘛!“小正太双眼发亮地盯着屏幕眨也不眨,手指灵活地在键盘上飞,”我太兴奋了,暂时睡不着,今晚要打通宵!“   ”啥?通宵!“廖小萌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本来好担心他今晚会饿虎扑食地折腾她,哪成想这只吃肉肉的色兔子忽然改吃素了,这让廖小萌不由诧异之余,开始失落了。   她有告诉他自己今晚不要他亲近她吗?应该没有啊!   难道是吃饭时抢了他的虾泥让他记恨了?   她悄悄地侧脸对着他观察,他不像这么小气的人哪。   这样的角度,他平时有些柔婉的五官瞧起来显得立体深邃了很多,说不出的有男人味儿,那认真投入的模样,说不出地迷人。   她这是咋了?难道近墨者黑?   和色兔子呆了一段时间,竟然有闷骚变成明骚了?因为她的手好想摸摸他的脸,她的唇好想他嫩嫩的果冻一般的唇瓣,还有,她好想挨住他有些凉凉的身体……   这无比渴望、难耐压抑的感觉让她陌生又困惑,她也终于体会到每晚上小正太急巴巴地渴望扑向她的时候,那种羞涩又不安的感觉。   某女一点一点地蹭近他,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悄悄地移动到了小正太的身边,她的胳膊终于经受不住诱惑,轻轻地搂住了他放在她身侧的一条腿,凉生生地让她忍不住贴得更加近,还把滚烫的小脸贴到了他的腿上。   小正太的视线终于从键盘上边移动到她的脸色,那黑魆魆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宋明哲——我,我睡不着!“   ”你不是困了吗?“   ”困了我也睡不着了,真奇怪,我的身体好热,不行,我还是再去洗洗算了。“   他低头看她红扑扑的小脸,再看她压在他腿上的那白生生的腿,眼睛一阵抽痛,心里顿时如同野火燎原,熊熊不已。   他的另外一条腿抬起来在她的腿上厮磨着,把本本放到了床头柜上,一只手已经挨住了她纤长优雅的颈子,廖小萌的头在他的手中撒娇的猫儿一般蹭了蹭,看到他脸上的隐忍,顿时有了勇气,她伸出胳膊拉住他的颈项往下拉。   小正太欲迎还拒地说:   ”小萌!我怕你身体受不了,这样勾搭我后果很严重的!“   廖小萌觉得他故作威胁状的眉目在她眼里是那么的生动魅惑,充满着让她渴望亲近的吸引力,真神奇,今晚怎么看着他,这身体蠢蠢欲动,显得这么的难以忍耐?   难道是禁欲久了?   她羞红着脸闭上眼睛,口中喃喃着:   ”你这样抱着我好舒服哦,我——我没有关系的,今晚还是——随便——随便你怎么做好了。“   ”随便我怎么做好了,小萌萌,你真的太善解人意了!我的小甜心——“   某只太隐忍了许久的耐心终于消磨殆尽,看来这三文鱼加冬虫夏草,还真的有奇效,终于让他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当即磨磨牙齿,毫不犹豫地咬向了自己垂涎已久、自投罗网的猎物。   ……   周末,廖小萌觉得这段时间精力充沛,连那种事情竟然也越做越多了,而且没有往常困倦的意思,难道锻炼身体的效果这么的明显?   ”不要,我们今天要保存体力去看房子。“他们晨练回来沐浴,小正太竟然又趁机要压她。   ”呵呵,傻瓜瓜,只要卡里有足够多的钱,我们去看房,不过是需要品着香茗,再看看购房指南,听听售楼小姐的讲解就行了,哪里需要你以为的跑得灰头灰脸的到处看?“   小正太在她耳边轻笑,这几天两人互动的亲昵活动做得多了,竟然有上瘾的意思。   都说男人如果习惯了一个女人的身体,久了就会厌倦的,可是怎么他就没有一点**消退的兆头,还是怎么看她都顺眼,而且越看越可爱,比如此刻,她眼含娇羞却一本正经地拒绝他,让他更是心痒难耐。   廖小萌看他没有停手的意思,也就遂了他的意,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的手笔,让她能端坐着听听看看就能把房子买下来。   新都汇街上,沿着主轴延长线东行十公里处,就是新近开盘的大片别墅住宅用地,依山傍水,推出的广告语就是”住皇家龙庭,享无上尊荣“,当然每平方米四万八千八的价钱绝对让人感觉对得起这个高调炒作的口号。   ”我们的楼盘辐射整个开发区,这边短短四年,就成了S市的新商业中心,距离核心的高尚商业区只有三公里的路程,开车起步即到,附近配套设施也都很完备,包括小区专属的幼儿园,都是按照国际的标准建造的;   这是沿着皇族龙脉的最后一块建筑用地,所谓物以稀为贵,这个价钱绝对是物超所值,最适合你们这些都市新贵居住。“   显然资深的售楼小姐深谙这些都市精英的心理,用最末的一句话来恭维顾客。   她胸有成竹地微笑着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这样的年龄显然有些嫩了,尤其是这男子这样的相貌,无论怎么说,敢来这里看房子,就显示出他非富即贵的身份。   她在心里盘算着,虽然这两个人面上都不露声色,可是很明显,有山有水这地势一亮出来,那个小男人的脸色就满意地瞟了一眼身边的女人,这个细节很重要,这代表今天能够拍板买房的直接诱因就是对面的这个女人的态度了。   小正太回头看着四处打量、心不在焉的廖小萌说:”怎么样,咱们就要这个吗?“   他面前的桌上铺着的是一张二层的楼中楼复式户型图,客厅和卧室都超过了五十坪,两个卫生间竟然都超过了十五坪。   听到问话,回过神来的廖小萌瞥了一眼方方正正的图纸,声音有些犹豫:”三室两厅,这布局挺好的。“   ”不再挑挑看了吗?“小正太笑笑看着她。   廖小萌诧异地凑近他的耳朵,看看售楼小姐点头笑笑:”您能回避一下吗?我们要商量。“   那女人当即就点头微笑,伶俐地端了他们跟前剩了一半的茶水,转身去续茶水了。   ”你这傻瓜,这样的价钱,这套房子下来可是天文数字了。“廖小萌小声地提醒他,担心他钱不够。   ”小萌萌,只要你看中了想住,什么样子的我都会掏钱买下的,这荷包绝对是鼓鼓的,所以,为了不亏待自己,你一定要好好挑一套。“   小正太打趣地笑,怎么这女人以为她是在陪自己消遣玩笑?   廖小萌微微松了口气,宋明哲在钱上,应该是从来都没有在意过的,他既然这样说,应该是有,旋即就气恼地觉得这厮简直就是暴发户,有钱了也不能这样花吧。   ”那你准备要几楼?东户还是西户?“小正太问着,抬手就指着旁边的那个模型图。   廖小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二层的视线不太好,三层还有些低了,这是单元楼,顶层漏雨,不能考虑,就是四层五层呗,你看?“   小正太犹豫地摸摸下巴,正要开口,那售楼小姐已经端了茶杯过来,轻声漫语地笑道:   ”你们也不要急着下决定,我觉得既然这么在意视野和景色,那么这边的几套房子,你们可能会更感兴趣。“   说着侧身,往旁边的沙盘一指,那里有一排独体的小别墅模型。   售楼小姐接待的顾客无数,这眼睛早就练出了火眼金睛了,那心思更是玲珑,她悄悄留意着两个人的私密话,一看到他们笑语晏晏的,就知道这价钱绝对是能承受得起的,既然能承受,为什么不给他们推荐更昂贵的?   工资提成可是按照整个成交额来算的。   两人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都看了过去。   售楼小姐一看有戏,当即就不失时机地介绍:”这边的小别墅比刚刚的那套房子大很多,将来添了宝宝,家里需要月嫂和阿姨,包括儿童活动室,都不会有拥挤的问题了;   而且,这房子的布局极好,南北通透,阳光充足,虽然只有两层,这视野却是极好的,尤其是二楼楼体方正,设计规范,面积大,又没有浪费一点死角,这是借鉴澳洲的居民楼设计的,采光极好;   这里还有一个二十平方的阳台,早晨起来,在这个室内阳台上边做瑜伽或者跳健美操,都丝毫不嫌拘谨,或者把这里改成休闲区,铺上长长的绒毛地毯,在暖洋洋的阳光下听音乐、打盹儿,那滋味也是无比惬意的。“   廖小萌一看那面积,足足有三四百平方,这也太大了,慌忙摇摇头。   可是,那售楼小姐的手死活都不愿意离开那座楼,小正太看看廖小萌,示意她过去看看。   廖小萌只好很无奈地上前,佯装着看结构,实际是要挑出点毛病来结束了这种让人充满压力的推销。   她飘忽的视线,挑剔地把那房子刮了一遍,最后,竟然意外地落在了那扇落地的窗户边的大阳台上,她猛地愣了一下,从比例上边来看,这落地玻璃窗后边真的还有一块足够宽敞的空地。   那时候,那个人曾经说过:”等我给你买房子的时候,专挑大阳台的,买了它你好坐在窗前的地板上边码字,写你那让人哭哭笑笑的小言情,什么都不用做。“   而她总是爱逗他:”那谁给我做饭?“   ”请顶级的大厨来,一天换一家酒店的擅长招牌菜的厨师。“   ”那我要是吃胖了怎么办?“   ”买了健身器材让你健美啊!“   ”那我变得阳光又健美,跟别人私奔了怎么办?“   那个人就会一把将她的胳膊压在枕头上,一只手制住她,另一只手极其准确地呵她的痒痒,每一下都直达致命处,让她笑得喘不过气地讨饶。   ……   小正太看着她出神地看着那扇玻璃窗,手指还一下一下地摸着那个模型,似乎在留恋着什么。   他侧头对售楼小姐低声说:”就那套了,我买了。“   ------题外话------   感谢榜——真诚感谢sxm412亲投的2票   ;weipu亲投的2票   cathy不一样女孩07亲投的4票   nhzlszj亲投的1票   cho525亲投的1票谢谢你们的大力支持,谢谢!   第一一二章   售楼小姐欣喜若狂地雀跃着去拿材料过来,小正太在她的身后寂无声息地站着,直到廖小萌从自己的回忆里慢慢抽出思绪来。   警觉到自己身边有些异样,她慌忙回头,只是一个微微转身的动作就看到小正太正斜欠着身子靠在摆模型的大桌边沿,双臂环抱着,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那眼神中神色莫名,让她有些心虚虚地慌乱。   “谎什么?我定了你刚刚喜欢的这栋独立的小院子了。”他神色淡淡地看着她。   廖小萌愣了,她张张口,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看着他那笃定的若无其事的神色,她停顿了片刻,咽下了口中的那些不凑趣的话笑了。   她再次回身看去,只见暖暖的阳光洒落在沙盘的模型上,瞬间为那小楼镀上了一层暖暖的金色,那小小的玻璃窗折射着太阳的光芒,熠熠生辉,耀眼唯美得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小城堡。   她的家,她幻想中的能够安防她灵魂的家园,终于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宋明哲,谢谢你!”她抿唇一笑,笑容从她的唇角蔓延,明艳俏丽。   “都买了婚房了,还不改口?”小正太被她的笑感染,打趣地向她要小甜蜜。   “滚一边去,对着一个小模型,就想蹬鼻子上脸了。”廖小萌抬手推了他一把。   小正太也不再多说什么,笑着牵了她的手去服务台那里交定金。   小正太站在那里一张张地看着房子装修的规格和资料,售楼小姐在反复地讲解款项缴纳的方式以及何时能够入住,又仔细地询问他们要求物业做出什么样的特殊服务之类。   廖小萌听得头都大了,她索然无味地坐在旁边的茶几边,抬手托着下巴打量周围的景物。   她看着那售房部宽敞的大厅尽头,玻璃墙外边是蓊蓊郁郁的嫩竹,景色优雅,楼宇之间的间隔除了整齐的草坪之外,还有流水环绕,精致的九曲小桥如同回廊横穿而过,美好得如同园林景观。   马上就夏天了,听售楼小姐说到时候物业进驻进来,就会放一些水禽在水中嬉戏,端的是闹中取静的极致了。   她竟然可以有这么大的一个梦想中的家吗?   小正太瞥了眼目光茫然游弋的廖小萌,抬手指着上边的装修合同的一处条款说:“这里需要补充一条特殊要求——从二楼这个阳台到底下一楼的厨房,需要增加一条细碎的卵石铺成的小径,要精致,不能硌脚,程度就是能让人穿了袜子在上边走动。”   “额——”售楼小姐第一次出现有些失语的状态,她略微沉吟一下开口:“这装修的造价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原材料,木质地板,原木家具之类的,格调高雅和国际接轨,这样的装修风格里加上这么一条卵石的小径,怎么说,都可能会破坏掉整个装修的风格。”   售楼小姐字斟句酌的,生怕话说重了,让客人不高兴。   “这就是装修的设计师的事情了,我要那条小径,也不能破坏了格调。”小正太口气里俨然,没有商量的余地。   售楼小姐赶紧温和地对他笑笑:“我会专门把这件事情做个文案报告上去,毕竟一切都是为入住的业主的服务的,请您放心,设计方案出来,我会联络您的。”   “嗯!”小正太不置可否,他低头看看廖小萌,过去牵着她过来,递过一支笔。   他附耳低声说:“老婆,把名字签上啦!”   廖小萌低头专注地瞪着面前的那张购房合同。   笔就握在手心,可是模糊的双眼却看不清该把字签在哪里。   她的鼻子有些堵,呼吸也有些不畅,她有些撒娇地晃了身子碰碰小正太。   正要开口求助,手中的笔被一支温暖的手指牵引着,停留在一处隐隐约约的黑色横线上。   “唉,老婆,你——不用这么感动的,以后我会送你更多更好的东西,那你的眼泪还不流的像是太平洋了?习惯就好了。”   小正太的手捏着一块薄薄的棉质丝巾给她拭泪,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满足和怜惜,她真的好容易满足,买个房子就感动成这幅模样了。   廖小萌抬头用微微发红的眼睛看他,声音有着不可置信的哽咽:“这真的——就是我们——的家了?”   小正太轻抿着棱唇,笑笑地看着她那抽着的红鼻头:“还不是,你签了名字才可以的。”   廖小萌破涕为笑,她睁大眼睛,看着横线前边那龙飞凤舞的名字:宋明哲,再前边是黑体的打印字:户主。   她紧张地咽了下干涩的喉咙,侧头看着小正太,小正太对她点点头,她终于鼓足了勇气,廖小萌三个字秀丽地随在了宋明哲的字后边。   宋明哲满意地看着两个人的名字放在一处,他的心是说不出的安稳,他将她手里的笔收回,拉起她的手,对售楼小姐点点头,带着她离开。   廖小萌懵懵懂懂地跟着他离开:“这——这就买了?”   “嗯,买了。”   “我不会是做梦吧,这辈子竟然真的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她抬头看他,需要他进一步帮她确认。   他抬手捏了她因兴奋而红艳艳的脸颊,恶质地捏了一下,问:“痛吗?”   廖小萌点点头。   “痛就是真的了。”小正太闷声笑出声。   “额——现在不是流行夫妻婚前财产公证的吗?你——我——”廖小萌咽咽有些发干的喉咙。   小正太回头探究地看她:“我什么——你什么——?”   “你——能不能——不要——去公证这个产业?”廖小萌因为紧张,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小心地看着小正太。   小正太纳闷地看着她,不解她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廖小萌以为他不高兴了,当即举起手说:“那个,我可以给你打欠条的,这个房子的款项,我慢慢还清我应该承担的那一半,这是我们共同的财产行不?”   小正太笑了凑到她耳边说了一个数字,看着廖小萌瞪得圆圆的眼睛,他说:“你确定你要承担一半的房款,让我成为你的债主而不是可以呼来唤去的男仆?”   廖小萌顿时丧气地耷拉了肩膀,灰溜溜地瞪着他:“那样的天文数字,恐怕我的手指码字打残了,都无法还得起吧?”   “还不起,你说那些做什么?”小正太有些奇怪。   “我听说男人有了豪华的房子,就会有很多的女人前仆后继地想住进去,我担心这房子你去公证了,就是你一个人的,你哪天要是厌倦我了,让我直接滚蛋,我连反抗都没有一点的底气。”   廖小萌低头,用鞋子尖尖在地上画圈圈。   小正太呵呵笑出了声,语气里是满满的诚挚:   “小萌,以后不准胡思乱想了,这是你看中的房子,当然只会让我们俩一起住了;   房款的全额发票和文件,我放在你的包包里了,没打算瞒着你去偷偷公证的,你以后不要有这种担心,我的东西都交给你保管,你当好管家婆负责数钱就行了。”   廖小萌又惊又喜地抬头看着他:“宋——明——哲——”她第一次伸开双臂毫不掩饰情绪地抱住他的脖子。   小正太被她抱得喘不过气来,他认命又留恋地任她发泄她喜悦的情绪,女人的安全感真的需要时时地巩固才行。   ……   小正太有事被公司的人叫走了,廖小萌兴奋地一个人在房内团团转,她终于憋不住了,迫切地需要把这个好消息说给别人分享。   她拿起手机,想来想去,只能拨通春子的号,这厮说了换号给她号码的,竟然这么几天都没有一点消息,想来这趟公差有些棘手。   廖小萌拨了两遍,看看号码没错,可是,竟然都是嘀嘀嘀短促的忙音。   她无比纳闷地拿起手机看,抬手就拨通了小正太的号码。   “小萌,怎么了,我刚刚才出门,你就想我了?”小正太的声线里满是喜悦。   “额——是我的手机,我以为是手机坏了,给春子打了两个电话,都是忙音,也没有任何的语音提示,就试着看看,是我的手机有毛病了,还是她的手机有毛病了。”   廖小萌说着十分困惑。   “联络不上春子?你不是说她去了吉林了?”小正太赶紧帮她开解。   “嗯嗯,她说出公差,总之,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廖小萌闷闷的。   “好了,你别担心,管好自己得了,我回头给二哥说,他操着这份心哪!”小正太给她吃定心丸。   挂了廖小萌的电话,当即就打给春子,果然,还是没有任何的讯息。   他抿着唇微微皱了眉,又拨通了宋清哲的电话:“二哥,春子到吉林出差,联络不上,我给你说一声。”   “嗯,知道了。”宋清哲的声音里什么都听不出来。   “就这?一点都不意外?你知道什么消息?”小正太好奇极了,关键是他要问出点情报,一方面确定春子没事,他能放心,另一方面,给老婆也好交代的。   “不意外,我知道,她在追一则很久之前无果的新闻;   我一直都掌控着她的行踪,让你家的那位不用担心了。”宋清哲直截了当地挂断了。   小正太笑得意味深长,如果这春子能成了二嫂,这二哥恐怕就该收敛了。   几曾见过他为了个女人这么费心的?   宋清哲挂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我交代你留意着的那女人现在在酒店吗?”   “不在——昨晚——昨晚似乎就没有回来。”那边的声音有些战战兢兢的抖。   “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宋清哲暴戾地一声怒吼,冷怒的眸光一闪,冰冷的寒眸射出焦灼的火光,“为什么昨晚不告诉我?”   “这边已经组织人在找了,你那么远,知道了也是徒增担心,就没有敢告诉您。”那边的人声音瑟瑟怯怯的。   “不是有追踪感应器吗?”宋清哲问。   “好像是出了城区,没有信号,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找。”   “去找!酒店停业休整,所有的人都立刻给我到周边山里的小煤窑附近找,找到她年终奖翻两番!”   他又快速地给小正太拨了回去。   一接通,立马说:“宋明哲,你快点给我过来。”   “哥,怎么了?”小正太从没有听到过宋清哲这样的说话声,他有些诧异地问。   “我在办公室等你,过来再说。”   宋明哲说完挂了电话。   小正太方向盘一打,闪进前边的路口,就往宋清哲的方向冲去,一边按通车上的电话,给公司的人说了自己有事,让他们先忙。   那边正要说什么,小正太已经关闭了通话线。   “二哥,怎么了?”小正太奔进宋清哲的办公室,急匆匆地问。   “春子可能出事儿了,我在她的手机上边装了追踪器的,现在她已经一夜未归了,而且追踪器没有信号,你对电子类的产品比较通,跟我过去看看。”   宋清哲说着,收拾着要带的东西。   “去吉林?现在?   一夜未归?对一个成年女人来说,玩个一夜情很正常嘛,嘿嘿,我还有重要的事情哪,你不告诉我原因,我可不会陪你瞎跑一趟!”   小正太奸笑着转身。   “滚回来,春子是一夜情的女人吗?”   “难道不是?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小正太意有所指地对他眨眨眼。   宋清哲当即想到了他们俩的那一晚,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无奈地叹口气说:   “她现在有危险,我很肯定,她去年年底做了个为农民工讨薪的专栏,虽然为他们报社和她自己赢得了很多的荣誉,可是,她也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报复,无奈就转调到了其他的栏目组;   最后依然有十几个农民工没有讨到薪水,他们现在还流落在这个城市里打工,有准确消息,那个不认账的开发商带着大笔的资金转到了吉林那里的黑煤窑掘金了;   我想,她应该是带着人去那里讨账去了。”   “二哥,不是我说你,这事儿你明明知道那么危险,为什么不及早阻止?”   小正太无语。   “这女人太傲气了,而且,这几年她的事业也太顺当了,年纪轻轻,在新闻界就有了极好的名气;可是,她不珍惜这个好名声,反而转行做了娱记,这的确让人大跌眼镜,她需要磨练一下,才能承担更大的责任。”   宋清哲说着抬起手腕看看表:“上楼顶,我们坐直升机去吉林。”   “直升机?二哥,你耍得真大!”宋明哲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他出去了。   “用咱老爷的名义向部队借用的,嘿嘿,本来想买一个玩玩,大哥提醒我,让我收敛一些,我就没有再动买的心思。”   登上楼顶时候不大,那直升机就降落了。   ……   三个小时就飞抵了吉林市的连锁酒店。   宋清哲打手机叫了一个当地的同学,这个同学是市里警察局的一个小队长,让他派个熟悉地形的机警的小伙子过来帮忙,毕竟有了警察好办事。   到了酒店,先看春子住的房间,里边的东西整整齐齐,连手机的充电器都没有带,显然,是不打算在外边过夜的。   把设置在酒店里的追踪感应器拿出来,小正太看看捣鼓了一会子,竟然就有了信号了。   “再等一会儿,有了信号,定位春子的手机还需要一点时间。”宋清哲调整着频道,耐心地观察着数据的变化。   三个人都紧张地注视着,等待着。   终于有了信号,小正太把比例换算一下,给了经纬度,那警察闭着眼睛估摸着,然后说:“走,大概就是那个方位,我们走。”   三人驱车直奔信号锁定的方位。   竟然出了城郊,调整来调整去,不停地找,终于,在山附近的一处小饭店里,春子的手机出现在一张有些油腻的饭桌上,旁边是一对偎依在一起吃饭的热恋中的年轻男女。   宋清哲操起餐桌上边那个洁白的手机,外壳上边镶嵌着璀璨的钻石拼成的《海贼王》里边的那个绿头发剑客的脸,白色的机身,剑客深绿色头发黑色的头巾,十分醒目。   这是宋清哲在春子住院期间,悄悄地动了手脚,他让珠宝设计师专门为春子的手机量身设计的一个外壳,碎钻是真正的进口钻石,在国内,可以说独一无二、价值不菲。   那警察看宋清哲确定了手机是春子的,当即就过去揪住了桌子边的那个男子,他身边的女孩子侧头,趾高气扬地说:   “干什么!警察就敢随便抓人啦,那是我的手机,你们三个大男人,想要光天化日之下抢劫一只手机?”   “唔——要不,我们报警如何?让警方裁定一下。”   宋清哲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胳膊撞了小正太一下:“亲爱的,我们该拨110还是120?”   那女孩子看清跟前这三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俊俏,一个比一个极品,正失神之间,竟然听到宋清哲对宋明哲叫亲爱的,当即一脸匪夷所思,仰头望天,消化这难以消化的信息,老天,这么美的男人,竟然是断臂!   反应过来,当即就恶心地做出呕吐状:“你空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原来是白痴啊,居然连报警电话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好了,拨110!”   宋清哲摇摇头,叹息着看看小正太。   小正太女声女气地翘了兰花指接口:“啧啧,人家的意思是把这个男人暴打一顿送进医院,然后把你送进监狱。”   “我说过了,这手机就是我的!”那女孩子看到这三个男人如此怪异地搭配,尤其是那个揪住她男朋友的警察一脸正气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假扮的,当即就有些心虚起来。   “警察同志,如果盗窃罪成立的话,需要判多长的时间的罪?”宋清哲抬手翻看着通话记录,嘴角噙着阴冷的笑意。   “根据盗窃赃物的价值量刑。”那警察一丝不苟地回答。   “少来了,不过是一只手机,有什么吓唬人的,”那女孩子气结。   宋清哲拿起手机晃晃,好像卖手机的店员一样地推销:“不过是一只手机?你知道这个手机的外壳是什么做的?18K的白金,你知道这些亮晶晶的装饰品是什么?正宗的比利时闪钻!看看这里的设计师签名,唔——这个手机的价值至少二十万美金!”   不仅是那两个年轻人的眼睛有些发直了,连那警察和小正太都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咽了一口口水:“你说这个——手机价值二十万美金?”   “很保守的估计了。”宋清哲轻飘飘地说着,摸索着机身,当然这里边的定位追踪器的价值,他还没用算上。   春子如果知道,自己这个被宋清哲强行加了一个外壳和装饰的手机,竟然这么值钱,她恐怕下巴都要惊得掉在地上了。   只有小正太毫不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从来都喜欢对看上眼睛的女孩子如此大的手笔。   那女孩收起脸上惊讶的表情,鄙视地说:“神经病才会拿着这样的手机到处招摇!”   “现在能不能老实交代这手机是从哪里来的?”   宋清哲不耐烦地问。   那个男孩子吓傻了,呆呆地说:“我们真的没有偷,这手机是我们捡到的。”   “捡到?”宋清哲冷峻的眉头紧锁着,犀利的眸光逼视着他,“在哪里捡到的?”   “在这里捡到的。”那女孩子立刻张口抢了话头。   小正太凑到她跟前磨磨牙齿,笑得很灿烂:“说谎的女孩子就不乖了哦!”   他掏出口袋里的丝巾,犹豫了一下,在她跟前晃了晃,“艾滋病不知道会不会通过这个飞沫传染哦?再说一句谎话,我直接就用这可能沾了病毒的东西捂住你的嘴巴。”   此女显然是腐女一组,她的目光艰难不舍地从小正太的脸上移开,等分辨清楚他话里的意思,顿时吓得后退一步,躲到自己的男朋友身后,老天,虽然同性恋可能得艾滋病,可是,她不会这么倒霉吧,第一次看到这么般配的男男恋,竟然得了艾滋病?   “说。”宋清哲瞪了那男孩一眼。   男孩子紧张地瞟了眼那慢慢地凑近他面前的丝巾。   艾滋病是绝症,关键是这个国度,对这种不洁的疾病怀有极端的厌恶和误会,他们怎么可能不害怕?   终于还是恐惧大于一切,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昨天捡到的,在——后山五里地的那个煤矿附近路边,捡到的时候,已经关机了,昨晚用万能充充了电,她中午的时候开机了,只是拿着玩玩游戏上上网,我们真的不是小偷。”   两个人面对着那丝巾脸色如土,相握的两只手心全是汗水。   小正太看着他的眼睛半晌,他的瞳孔收缩,显然极度恐惧,当即收了丝巾说:“带我们到你们捡到东西的地点,走。”   那两人不敢不从,战战兢兢地带他们过去看。   宋清哲懒懒地靠在车子的座位上边,翻看着春子的短信和打出的电话,一条条的翻过去,草稿箱里存的都是“叶大哥,你在想我吗?我正在想你!”,这样的短信,不知道发出去过没有?   应该没有吧,不然何必写这么多条一模一样的短信?   他翻看到已拨电话那里,发现这女人甚至在这手机丢失之前,最后拨打的电话竟然还是叶怀瑾的。   他的手紧紧地抓握成拳,这个该死的女人,在最危险的时刻,她竟然都没有想到给他打电话求助,他气狠狠地真的想转身离开,丢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好了。   ……   春子看着杨丽丽离开了公司,她把那些能说上话的人过滤了一遍,最后得出结论,这事情到此应该就是告一段落的尘埃落定了,她没有必要再去翻盘,因为没有可能性,还要平白地浪费自己的精力和人情。   她于是就很认真地写了一份申请退职、到底层训练的申请书。   组长捏着她的申请书,笑得很和蔼可亲:“春子啊,到底是年轻人,有魄力,什么时候都有重头再来的勇气!   你回来得正好,原来你做的那个栏目,到现在该给个小结了,那伙子至今都没有讨到薪水的河南老乡还在这个城市里流荡,时不时都有人来问,有没有群众提供信息;   刚好这几天,就有人提供了那个赖账的开发商张金山的最新消息,他现在不盖房子了,而是跑得吉林转行做了煤窑;   你带着那个相对来说有点力气和身板的农民工李铁,一起过去看看,即便只是能够讨来一张欠条也好,只要有证据,至少能帮助他们打打官司,通过法律的手段去为他们争取;   这种事情,办成了多少起,没有人关注,大家只在意的是,你有哪一期是没有给出交代的;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稿子当初是经由你手的,拖了这么久,别人谁愿意接着烫手的山芋!”   青春子愣了,她寒着脸应了下来,组里这么多大老爷们,竟然就硬等着她来挽住这个结?她的心拔凉拔凉的,无奈地收了脸上的委屈像,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处于劣势的人,哪里有发言权。   春子和李铁赶到矿上的时候,满脸都是黑色的煤炭灰尘,离煤矿很远就开始被呛得呼吸不畅,让人忍不住咳嗽。   两条巨型藏獒背后是灰蒙蒙暗惨惨的天空,看着那些让工人休息的歪歪扭扭的窝棚,春子站在柱子的身边,都为这里的荒蛮和恶劣而震惊。   天哪,这狗怎么看着和狮子一样的凶猛,竟然可能长到这么高大!   那两条藏獒看到有人来,当即就扑腾着狂吠,身体险些把那歪歪斜斜的狗圈给撞塌,春子虽然不怕狗,可是,这种没有一点安全感的地方,的确有些害怕。   旁边窝棚里的人听得狗吠声,隔着窗户粗声大气地呵斥了两声,那两只狗显然很兴奋,随后更是毫不气馁地冲着他们叫,最后,里边的人被聒噪得受不了了,终于有人走了出来,不耐烦地对他们摆摆手:“你们是干啥的?这里是高危工作区,闲人免进!”   东北人!青春子听那口音,顿时就松了口气,都是在外边混的,老乡见老乡,总会好办事一些。   当即也用东北话说:“大哥,您知道一个叫做张金山的不?我找他有点急事儿。”   那人看看她,说:“老乡啊,大妹子,你找他有啥子急事儿啊?”   “那啥子,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找来的,您就帮我喊他一声呗!”   那个男人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没过多大一会儿,出来了一大群人。   李铁在她身边小声说:“那个领头的就是开发商张金山。”   春子顿时挺直了腰杆子,把运动服的拉链拉开,把小包放进衣服里边,然后蹲下,把运动鞋的鞋带子系得结结实实。   “又是你这傻瓜货,李铁,我老早就给你说清楚了,要钱没有,你们爱上哪告就去哪告!”   那张金山歪着脖子用火机把烟点上,抽了一口,啐了一口痰在地上。   “我们找人帮忙了,这就是报社的记者。”   李铁隔着门栅栏直着脖子对喊,额头上气得青筋暴突。   张金山走向前打量了春子两眼,噗地又吐了口痰:“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你们这帮乡巴佬是不是穷疯了,我放一只狗出来,她都能吓哭,让她来有啥球意思!”   李铁不能忍他这么羞辱能帮他们说话的春子,当即愤怒地回骂:“你这个王八蛋,俺们跟着你干了两年整,吃得比狗都瞎,起得比鸡还早,辛辛苦苦挣得都是血汗钱,你怎么能红口白牙地说不给就不给了,我们家里的娃子老婆,都等着过活救急;   再不给,就送你去坐牢。”   还不等他说完,那几个人就拉开了门,把春子推倒在一边,对着李铁就拳打脚踢,边打边骂:“坐牢!我就当着你们的救星的面儿打你了,看她能不能让我坐牢。”   李铁当即挥舞着手臂对打,一边大喊:“青主编,你快跑,别让他们抓住了,我跟他们拼了。”   走在后边的张金山笑嘻嘻地走到春子身边,对刚刚站稳、惊魂甫定的春子说:“小姑娘,你可能没有见过这样的粗人,对待这些没有一点眼力见儿的刺头,就只有打奏效,你这小嫩手拿拿笔杆子没问题,写什么都不要写这个,见过这阵势吗?怕吗?你敢写就会轮到你的头上去。”   第一一三章   人墙之下,李铁渐渐被打得惨叫不绝,春子白了脸,盯着那里的惨状,没有理睬态度挑衅的张金山。   那家伙竟然嚣张地伸手把她的下巴掰向自己,说:“还写报道吗?”   只听啪地一声碎响,玻璃沫子四下飞溅,春子趁着他一愣神之间,用力地握住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使劲往后边反剪起来,手中握着啤酒瓶嘴,锋利崚嶒的玻璃茬子已经对着他的脖子,厉声怒喝:   “为什么不写?你凭什么拿着别人的血汗钱还能这样的嚣张!”   她手中的武器是刚刚趁着系鞋带的时候捡起来的一个小啤酒瓶,因为小巧,就顺势藏到了宽松的运动服袖子里,趁着张金山没有反应过来,她操起瓶口砸在身边的土墙上,瓶底碎裂,正是难得的利器,锋利无比的边缘最适合威胁人。   张金山斜眼睨着顶在脖子上颤抖的瓶子说:“死女人,你不要再抖了,抖断了老子的血管,你这记者也要坐牢。”   春子气恼地把手往他颈子上顶得更紧,怒喝:“让他们停手,快!”   果然,那人痛得嘶地一声抽气,再不敢动。   “快,让他们停手!”春子看那边的惨叫声实在让她胆颤心惊,晃了他一下,手下更是用力。   那人一咬牙,连大气都不敢抽一下,狠狠地瞪了她,眼白里的红血丝以及流露困兽一般的凶残模样,吓得春子一阵胆寒。   “你手中的东西离我脖子稍微远一些,不然,我说不出话。”那人建议,想来是真的太痛了。   春子警惕地看了他,微微松了一点手劲,那人这才缓过一口气,喊道:   “别打了,都退开!”   那五个打得酣畅的人回头,看到张金山被一个娘们儿给制住了,都相视而嘻,放过了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李铁,转身晃晃悠悠地往春子他们身边走去。   春子看了眼远处,被打得蜷缩一团的李铁此时放下了护着脑袋的手,身体不再蜷缩着,而是放松地仰躺了,这才隐隐地松了口气,转而开始试图说服手中的张金山,换了一副和缓的口气:   “听说张大哥也是在道上混的,黑白两道都吃得开,这人的名儿,树儿的影,道上混得都讲究一个起码的信用;   咱们就直接说个明白,欠他们那点子工钱,给你平时吃饭连塞牙缝都不够,你的手指头多少漏一些,给他们个交代让他们回家吧,为了那么一点点的钱,就把您这多年的脸面给丢了,你都不怕这事情就这样闹下去,以后谁和你一起搭伴结伙赚大钱?”   她说话一向大大咧咧,估摸到面子是所有男人的软肋,可是,她就没有想到自己这模样还教训人家,凭什么?   凭手中的玻璃茬子?这恰恰就让他的颜面丧失殆尽。   一提到面子,立刻就戳到了这家伙的痛处,最在乎面子的人,今天不仅让她一个小女人给威胁了,而且还被她数落到无地自容,他顿时就火冒三丈,脖子直往她的手上的凶器上凑,耍起横来了:   “放你妈的狗屁,你个黄毛丫头教训谁呀?你就扎死我好了,反正老子就是要钱不要命,有胆子就往爷爷的脖子上扎,来呀,用力呀!”   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让春子顿时吓得本能地后退一步,把瓶子往后缩了一点,她又不是真的要伤他。   感觉到危胁性命的玩意儿一远,那家伙顿时就忍痛一挣被反剪着的胳膊,男人的力气本身就比女人大得多,之所以能被春子反剪了手臂,那是因为她掐的时机太好了,此刻,春子绷着的胳膊本身就有些无力了,男人那壮硕的手腕子,她那捏着的手劲儿也不能持久吃强势。   那张金山显然是感觉到了这一点,才借机发难,春子一个失措的瞬间,就被他挣脱了胳膊,他回身用力握住她手中锋利的玻璃瓶子的这头,直接夺取了春子手中的工具,很利落地用左胳膊狠狠地勒住她的脖子,右手举起手中的玻璃尖:   “就你这丫头这点手段,还敢来威胁人?爷爷让你今天长长见识,看看这玻璃茬子在怎么扎人的,现在就把你的脸给弄花了,看你还有脸出来作怪!”   春子顿时心脏一缩,眼看着对面走过来的那些人都停止了动作,都愣愣地瞪着他们,她手脚怎么用力都无法挣脱那人的钳制。   无比绝望之际,她忽然看着那些人大喊:   “他妈的,东北的爷们儿都死绝了?眼看着人家外人欺负东北的女人还在那里卖呆子,你妈和一家子姐妹都替你们寒碜,都他妈配‘爷们儿’这俩字不?都什么玩意儿!”   她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知道这些生活在酷寒之地的东北男人,性子都是很爆裂的,她刚刚听到的那几个的人的口音,有三五个是东北的,所以,此刻求助无门,只能拼力用激将法了。   即便真的没有一个人搭腔,她春子今天也认了,帮人讨账本身就该付出点代价不是,怨她自己对严峻形势估计不足,不怨别人,不过,但凡她能捡了命回去,这帮子王八羔子,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周围一时一片静寂。   “张金山,我叫你爷爷嘞,我李铁求你了,不要动这位大姐,她什么都不图,就是为了给俺们这些乡下人说两句话,这样菩萨心肠的女人,你伤了她是在造孽——”   那倒在地上被打得昏昏沉沉的李铁,竟然在关键的时刻清醒过来,挣扎着爬起上身,带着满脸凄惨的血迹伸着胳膊连吼带喊。   “哈哈——谁稀罕多你这个穷骨头当儿子——”那人大笑着举了玻璃就往春子的脸上落。   “老张,你对一个丫头片子下手干啥?你划破她的脸有啥子英雄气概?寒碜人不?”   那个帮春子带话儿的、叫出张金山的男人双手环抱着胳膊,在屋前边搭腔。   接着又有几个东北口气说:“给他们俩钱打发走了得了,花人脸啥意思?还嫌这仇气结的少?”   “和一个娘们儿计较,叫什么事儿嘛!”   ……   靠!这娘们儿是一般的女人?她张口说话字字狠辣,还能把尖尖的玻璃茬子顶到他的脖子上,那时候,你们这些家伙怎么都死人一样地没一声;等他要报复一下,竟然都瞬间复活了!   心里这样想着,可那些人的话,还是说得他的老脸躁红,拿着凶器的胳膊,缓慢地垂下了,可是,并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咱们合伙弄这个矿,你的资金咋来的,我没有权力问,可是欠账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就给个期限,哪能就这样耍赖?   你把这俩人好好地打发走,别整出点事情,惊动了警察和矿上的稽查,找过来把我们连窝子端了,别说你那点子钱打水漂,我投入的血本咋办?这矿要是因为你的动静给牵连了,我打折你的腿,信不?”   又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口气蛮横地说着从一个屋里走出来。   张金山听了他的话,顿时觉得有些没意思起来,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右手抬手把手中玻璃丢了,左臂放开了春子,嫌弃地拍拍手说:   “大哥,至于吗?我不过是逗她耍耍而已,东北的老乡还真的是哥哥妹妹情谊深哪!”   春子不动声色地收起了惊吓过度的情绪,赶紧喊道:“大哥,只要他把钱给了,我们保证不说这里的事情,大家都是讨口饭吃不容易,我回去就把钱给他们打发了,再不让他们出来讨人嫌了。”   张金山张着嘴,不可置信地看看这个难缠的女人,刚刚度过了脸被划花的劫难,竟然就忘了痛,开始一门心思讨账;再看看满脸怒气的合伙人,当即只能骂骂咧咧地说:   “你这丧门星一般的讨债鬼,死女人,你们俩进来,我还你们钱,我还。”   春子的脖子被他勒得火辣辣地痛,胳膊刚刚因为架得时间久了几乎丧失了力气,但她闻言顿时精神一振,勉强地跨步向前,俯身扶起了那半坐在地上的李铁。   那李铁的眼框都打裂了,眼睛都被血糊上了,满头满脸的血腥恐怖模样,让春子惊吓得几乎呕吐,她虽然有些子胆子,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残忍惊险的阵仗。   支持着她往前走的信念就是,钱还没有拿到,这顿惊吓不能白受了,还有李铁这么一副模样,不靠她撑着还能靠谁去?   进到那小屋,两个人在十几个大汉虎视眈眈的胁迫下,终于从张金山的手中接到了一张加着建筑开发公司印章和他的签名的欠条,他这里当然不可能有现金了,需要他们回到S市,找他的建筑公司兑现。   李铁连脸上的血迹都懒得擦掉,瞪着那张写着欠条见条交账的东西牙齿咬得咯吱响。   对他来说,只要不是红红绿绿的摸在手里让心踏实的人民币,什么都是废纸,这折腾了一场,竟然就落下这张白条子,还白白地挨了一顿胖揍,他立刻就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可春子却是十分耐心地念了一遍,折叠了收到怀里的包包里,她乐观了很多,毕竟,相对于之前连个用工合同都不曾签的李铁和他的那群工友,有了这个,就有了真实的证据,即便真的讨不到,闹到上法庭打官司的地步,胜算就大了许多。   两个人精疲力尽地在山路上往回赶,都不再说话,这走了还不到四五里,春子受不了了,就要打电话给那个送她们过来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刚刚拿出手机,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喇叭声,眼看着后边一辆大卡车呼啸而来,两人慌忙闪避到狭窄的土路边,车轮卷起的飞扬的尘土让他们俩咳嗽到睁不开眼睛。   正无措间,那车竟然停了下来,矿上的几个人下来,不容分说拧住他们俩。   春子的手机和包,在挣扎中掉在地上的草丛里,里边的东西洒落一地,她慌忙要挣着去捡,被人按住三把两把用绳子捆了。   春子吓得嘴唇都白了:“大哥,我们和张金山的事儿都结了,这都打了欠条放我们走了,怎么又变卦了?”   “这两天县里来检查,你们出去会坏事,暂时关你们两天,等检查过去了,就放你们出来。”   一个东北腔的人接口,低头把她的东西都捡回了包里,挂在她的脖子上。   “别多嘴,快过来帮忙。”另一个人催促着,三四个人合力把李铁捆好。   打开后边的挡板,把他们俩抬着丢到车厢里,把后拧紧挡板,开走了。   两人惊惶无措地喊着,哪里有人理睬?   那些人显然知道这里的山太深了,连他们的嘴巴都懒得堵住。   春子被捆绑得松了一些,车子颠得她的身体在后边的车厢里撩得老高,痛得她叫苦不迭,李铁蹭到她附近,用脚把她的身体从底上一下下地托起,让她背靠着车厢坐了。   “大姐,真是对不住,让你跟着受这些无妄之灾。”李铁垂了头,嘴巴撇撇,满眼的血红色。   “没事儿,没事儿,只要活着,就有希望,现在是法制社会,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春子一叠声地宽慰他,也在宽慰着自己,她的头和肩膀撞在车厢上,痛得晕晕乎乎。   今天的经历让她看清楚了,这荒僻的乡野间,蒙昧野蛮的人是怎么蛮横无理地横行无忌的,而这些,她不应该觉得陌生。   “希望他们真的只是关我们两天就放了。”李铁欲言又止,他听说过的讨账被人打死没了音讯的人,也不少。   “放宽了你的心,他不过就是贪几个钱,犯不着就要了我们的命;   现在的社会,只要有了身份证,有了走过住过的痕迹,什么案子警察都能查出来的;   我们来的时候知道的人不少,就这样没有了音讯,我的亲人和朋友,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   春子说着挣扎着扭身,四下里打量,终于找到了一条缝隙,当即就慌忙蹭了过去,把眼睛凑上去透过车厢的缝隙往外看,芊芊莽莽的大山到处都是繁茂的绿色,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能逃出去的话,这辈子我再不来城里打工了,这里的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人;   在家里守着几亩地,也不至于有这些无妄之灾。”   “那你干嘛出来?”   “我大女儿今年高三了,我出来这两年就是给她挣大学的学费的;她很聪明,成绩顶好,这要是因为我赚不来钱,让孩子失学了,我这爹当得真孙子;   都说了高考收麦子之前回去,这一毛钱都要不到,有啥子脸见她们娘们?”   李铁兀自唠叨着,声音里都是绝望。   “吃了亏就要长点心眼,以后打工,都要问问签一个基本的劳务合同,不要什么证据都没有,就给人家干了,权力都是需要自己争取和维护的,如果不是你们这群人,一点点文字材料和证据都拿不出来,这讨薪之路,怎么会这么的凶险无着?   法律要的是证据,那不是能凭着人的嘴皮子和良心来就能行的。   至于孩子上学的事情,你就放宽心好了,国家现在有政策,对上不起大学的学生可以申请助学贷款的,她可能会过得清苦一些,但是,不至于就失学了。”春子安慰道。   “这好人没有好报的,你今天险些被人划花了脸,我们这群人,在城里流浪了很久,到处求告无门,没有一个人理我们这一茬事儿,就你替我们说了话,刊登在报纸上,寻找这张金山的消息,还跟着跑前跑后地忙活着;   你还年轻,看着比我女儿大不了几岁吧,以后你还是和其他的城里人一样好了,眼梢子都看不到我们这些受苦的人,你过你自己的消停日子,就太平了。”   李铁无比懊恼地说。   春子的眼睛有些润润的,这人的心思真的很淳朴,她何尝是他们眼里的有同情心的人了?不过也是为着自己的饭碗和事业而已。   她惭愧地垂了眸子,她知道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他们的人生里,因为极少思考,所有,也无从猜测别人的做事动机,当即叹息一声:   “大哥,你这样说就让我无地自容了,这个城市这么多的高楼,都是你们这些受苦受累,有屈无处申诉的人盖起来的,这个社会是欠缺公平,但是,只要人争取了,坚持下去,还是能找到出路的,不要对生活失望,你的孩子还需要你供养她们上学。”   ……   车子到了一处废弃的矿场边的一个瞭望塔附近,车停了。   几个人打开后车盖,要过去抬她。   “我自己下去。”春子看他们的动作,赶紧阻止,她的脚没有捆绑,虽然被车子颠得麻木,也能挣扎着走到车边,跳下去。   她默默地打量了周围的动静,然后抬头问:“大哥,几天能来放我们离开?”   “也就两三天吧,这里有干粮和纯净水,你就委屈一下,总比被当成劳工押到矿下去背煤块要好得多了。”   那个东北老乡回答。   几个人走了十几步就来到了目的地。   那是个极高的足有三十米左右的孤零零的圆形建筑,看起来似乎像个烟囱,只是顶上的墙壁上有扇窗子。   打开地下那个铁质的小门,进去后,从下边到上边都是旋转形的楼梯,最高一层是一个小房间,窗户大大的,显然是便于观察远处的动静,门窗黑黢黢的,凑近看了,不是煤灰的黑,显然都包着铁皮,极其的结实。   春子看着在跟前的刚刚打开的空荡荡的一无所有的房间,从窗户探头看看下边,不存在跳窗而逃的可能性,她看看李铁并没有被带过来,当即就放软了声音说:   “各位大哥,那个民工同志呢?”   “管好你自己得了,放心,那么大的块头,不会怎么着他的。”   春子看看他们不耐烦的神色,知道多问也白问,当下就换了策略:   “大哥,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讨账的,为什么把我们留在这里?你们就悄悄地把我们放了,派一个人跟我到城里我住的宾馆,我给你们钱,十万八万我还是有的,我保证出去了也不给你们惹事儿。”   ……   “这荒山野岭的,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有野兽来了,我怎么办?我真的就丢了性命,你们就不觉得愧疚?”   ……   “我们会把房门从外边锁严实了,那门有两个,就是专门对付野猪盖起来的,看看这铁片,保证什么野兽都进不来,顶多三天,风声过去了,我们就来放你,现在不行,怎么说都不行,你是个记者,这个职业的女人,都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你就进去吧,别给我们找事儿了。”   当下就有人解开她身上的绳索,收好,这才把她推了进去,把一袋子馒头和咸菜丢进去,有人提了一桶纯净水搁在门里边,就这样不顾春子的乞求把那扇门死死地从外边锁上了。   “李铁呢?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春子再次问到了车上的那个人,她担心他身上的伤不及时治疗,恐怕落什么毛病,而且,他们会不会把直接就丢到煤窑里干活?   “自身都难保了,还去管别人?”外边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来,显得极不清晰,然后是咚咚有声的凌乱的下楼梯的脚步声。   春子支愣着耳朵,听到下边传来了清晰的铁门吱呀的快关声,连大锁被男人的拳头用力地砸着锁上的咔嗒声,似乎都清晰入耳。   她慌忙跑到另一侧,对着远处的汽车拼命地挥动手臂呼喊着,可是,哪里有人睬她。   春子绝望地撑着手肘爬在窗台上,看着视野之内的荒山,那些隐藏在幽深的林间的路径,蚯蚓一般细致扭曲,都被野草侵蚀得断断续续的。   她忽然一低头,看到了胸前的小包包,又惊又喜地取了下来,手机,有了手机就可以报警了,虽然她说不出这里的地名,可是,描述一个大致的方位也是有可能的。   她慌乱地翻看着包包,那包包极小,一串车钥匙,一串各种房门的钥匙,然后是指甲刀、烟和火机,还有一些钞票,然后就空空的,没有手机。   她的头嗡的一声险些晕倒,她不相信一般又翻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她几乎绝望地跌坐在地上,难道她真的就在这里被关上三天,这里边除了一堆看着极其不洁的干枯的野草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回想起包包掉落的那拉拉扯扯的瞬间,她慌忙往远处逃离了十几步,难道就是在那里丢的?   她闭了眼睛很虔诚地祈祷,希望有人捡到她的手机,能够及时地联系她的家人或者朋友,不过,这样的机会极其渺茫。   想到将要天黑了,她慌忙又扑到了那个窗户边,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能获救的机会。   她想了想,拿出包包的钱,不同面值的纸币整了整,然后开始用笔在上边写着求救信息,忽然,又想到了如果捡到钱的人不识字怎么办?她有快速地在上边附上了这里的外观图。   百无聊赖之际,她开始一张张地往远处丢,可是,风很小,根本飘不了多远就落在地上了,一点都不显眼。   她丢了几张,就停了下来,心痛是有点,可是,没有命了,这钱还有什么意思?她思忖着是不是等起风了,再往外丢。   残阳在她依依不舍的视线里轰然坠落到了黑魆魆的远山之后,她无奈地趁着暮色吃了点食物,那馒头极硬,想来是矿上的伙房自己蒸出来的,面粉粗粗的,吃在嘴里掉渣子,她就着咸菜一口口地咽下,看看纯净水的水桶,她无奈极了,竟然连杯子都不给她一个,那么大一桶,她怎么喝入口中?想了想,只能撕下了里边体恤衫上的袋子,探进去沾湿了吸水喝。   他们的话不知道准不准,只看看这么一大袋子的馒头,哪里是准备的三天的饭量?   她总要省着吃,坚持到获救。   太阳一下去,这寒气马上就上来了,她身上的衣服虽然不是那么单薄,可是,这里除了那堆草,什么都没有,她用火机燃着了一小堆,趁着火光,把那草抖抖,从一个墙角一把把的抱到了另一个墙角,她有些害怕那些藏着的小虫子。   然后,她把窗户关上,破了一片玻璃的窗户,让她觉得寒意缓慢地就进来了,她把身上的衣服掖紧了,蜷缩在草堆上。   思绪开始漫无边际地游荡。   她最想的那个人自然就是叶怀瑾了,她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来这里,她到了吉林是给他打过一个电话的,告诉她自己故地重游,回去后会去告诉他自己都到了哪里看过了,和他分享那些久远的回忆。   他的声音淡淡的,连声说好,等她回来了为她接风洗尘,却并不曾问她过来的原因。   想来,他应该是有需要安慰和陪伴的人,那杨丽丽被炒了鱿鱼,哪里会善罢甘休,一定是找他哭诉去了,他一贯对柔弱的女人很温柔,对她,可就没有那么耐心了,她有些懊恼自己性子的强悍了,旋即苦涩一笑——若不是她的强悍,他们两个人在班级里位于南北极一般悬殊极端的生活怎么可能会出现碰撞?   春子的童年曾经很幸福,她有爱她的爸爸妈妈,他们都很漂亮干净,她家有大大的庭院,有漂亮的带着红色尖顶的小楼,有司机,有做饭和打扫的阿姨,可是,一次商场里的失散,让她彻底开始了黯淡无光的生活。   试想,一个被拐卖后连家都找不回来的五岁的小女孩,她能逃多远?   幸运的是她在晕倒之前,被捡垃圾的老女人翠花捡回了简陋的家,在整个东北,叫翠花的女人可真的很多,但是,她遇到的这个翠花真的很善良。   那女人就用那双捡破烂的手,尽起了抚养她的义务。   她知道自己和翠花并没有血缘的关系,尤其是翠花那张粗糙黢黑的苍老的脸,让她望而生畏,有一段时间,她裂开嘴对她友善的笑,都会让她吓得说不出话。   所以,为了不挨饿,她也活得很小心,很小的时候,她就能帮着把院子里堆积如山的垃圾分类了,然后,总是带着乞求的口气对翠花乞求,让她帮自己寻找爸爸妈妈,可是,她太小了,连自己所在的城市都不知道,只知道爸爸妈妈的名字。   翠花无奈地带她到警局里报了案,然后就把她领走了,无论生活多么清苦,翠花每年都会在捡到她的那天,把她拾掇的干干净净地送到照相馆里照张标准照,然后放大到七寸,放到捡来的一个小相册里,笨拙地标上时间,告诉她:   “慢慢找,这些小时候的照片要好好地留着,将来有一天,你妈妈找到你的时候,你如果长大了,她一时看不出来,这就是的证据。”   可是,她至今没有一张翠花的照片。   慢慢地,她长大了,到了入学的年龄,就被送到了学校。   班级就是一个小社会,每个班都有一下小型的生物链,大鱼吃小鱼,小鱼吃麻虾,麻虾吃河泥,而她春子就是那团谁都可以踩一脚的那团黑泥。   她有个固定的外号叫垃圾妹,除了她习惯于捡垃圾之外,还和她捡垃圾的名声有关。   她小时候长相极其甜美,三岁开始,就有专业的钢琴老师,声乐老师经常到她家给她上课,所以,她胆子大也有底子。   那是她跟着垃圾婆翠花捡垃圾的时候,翠花在捣腾一个饭店前边垃圾箱里的垃圾,她站在旁边的台阶上看到那么多的能卖钱的瓶子罐子,开心得唱起了歌。   那老板恰好从里边出来,听到她的歌声诧异地看了她一遍,又把目光落在了捡垃圾的翠花身上,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和缓地说:   “小姑娘,买身漂亮的小裙子,干干净净的,以后你每天站到店里唱一首歌,我们店里的饮料瓶子和所有的垃圾,都是你们的。”   翠花本来以为这人是出来驱赶她们的,耳朵早就支愣着听着动静,一边飞快地往袋子里装着,此刻听到他的话,惊愕之余,大喜过望,她看看里边那么多吃饭的人,知道这绝对有极大的好处,当即连连道谢,那男人回身走到饭店门口,对门前的服务生交代了两句话,就走了。   ------题外话------   抱歉哈,昨晚和朋友一起喝茶,回家的晚了,今天的稿子传得也晚了,给大家造成阅读上的不便,请谅解!   第一一四章   两个人当即就回家找了身能见人的衣服,到了大澡堂子洗澡,完后带着春子去买衣服,理发。   收拾一新的春子让翠花有一瞬间的失神,这女孩子究竟是很什么人家的孩子,洋气白嫩,小公主一样的气质,即便她怎么样利诱这个小女孩,她也从来只愿意张口叫她阿姨。   从那天以后,春子就天天到家附近的几个饭店里边唱歌逗笑,翠花也尽量地穿着体面,春子到里边和客人问好,唱歌,然后两个人合力把店里整理出来的垃圾直接拖出来,日子就渐渐地稳定和轻松了起来。   周围那些拾荒的人羡慕不已,不过,因为少了一个竞争对手,倒也相安无事。   时间不长,到了九月份入学的时候,翠花就把春子送到了学校,买了三轮车批菜卖菜,春子上学后就改成了放学到饭店里唱歌,然后背着书包,身后拖着和身体比例相差甚大的巨大的垃圾袋子回家。   自然,在附近上学的都是周边的小孩子,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这种极其醒目的异常,所以,经常起哄地跟在她的身后喊着垃圾妹妹,于是,她垃圾妹妹的名号很快就坐实了。   然后,从小学一年级开始,但凡班级评选劳动委员,春子都会毫无悬念地获得全票通过,这种职务和垃圾妹妹的名声,一直陪伴她到离开这里的生活。   遇到叶怀瑾的时候,春子早就已经不复有当初娇娇弱弱的女孩子的温柔,大大咧咧地安然于无法摆脱的被人轻视的命运。   升到初二开学的那天,她恰好因为头天下雨着了凉,报到之后就请了半天假,下午到校的时候,新教室已经排好了座位,而且班会似乎开到了一半。   她抱着从老师那里领取的教科书,站在教室门口看了半天,发现只有最后一排空了个座位,于是径直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面无表情地把书丢到了桌面上,拉开凳子坐下,然后侧头把脸贴着垒起来的书堆上,继续昏昏沉沉地迷糊。   班长已经选好了,学习委员、宣传委员、然后是劳动委员——   周遭不断传来的鼓掌声,像是梦境一样不真实地传入了她的耳朵,她早就厌倦了劳动委员的职务,为了维持班级的卫生,无论哪组值日,她都需要参与打扫,那些人几曾听过她的话了?这让她不胜其烦。   此刻,她缩了肩膀,努力地打起精神,因为初一的时候,她以为脱离了小学部,换了一栋教学楼,那些让人苦闷的过往应该都能翻过去了吧,事实证明,她的名声实在太大了。   开心的第一天,她曾经借故请假,希望能够默默无闻地被人忽视,可是,即便她缺席,那劳动委员的职务还是直接落到了她的身上,受苦受难的一年终于熬到了头。   所以,今天,即便她真的身体极度的不舒服,她仍然坚持要来,就是要在大家再敢把这个职务丢给她的时候,给个明确的拒绝,她受够了!   听到开始选举劳动委员的时候,她的耳朵努力地竖了起来,可是,依然有些嗡嗡嗡的耳鸣,不过,一句话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朵:“她来负责清垃圾,那是最合适不过了!”   然后是全班的哄堂大笑声。   该死的——   春子努力地撑起了头,看到刚刚上任的新班长往这边走过来,她记得这家伙叫叶龙,是学校学生会里很显眼的家伙,性格脾气和他的学习成绩一样糟糕,但是在学校里的人气极好,篮球队的主力,除了长得好之外,关键是家里有钱。   他龙生虎步,一边往这里走,嘴里一边念叨着:“怎么不站起来?耍什么横,大家选你是信任你,你不愿意吗?”   春子看着他冷哼一声,起身走到后边的卫生角,单手拎起那个装满了牛奶盒子和各种零食包装的垃圾桶,然后在众人惊愕讶然的目光中,把它倒扣在他的头上。   教室里的气氛极其诡异地凝固了十几秒钟,受害者叶龙终于回过神来,抬手把垃圾桶摔得稀巴烂,在纷纷扬扬地落下的垃圾堆里暴怒地揪住了她的衣领:   “你他妈的干什么!不要命了?”   随即两个人就被回过神来的同学们强行拉开,在这拉拉扯扯之间,春子竟然昏昏沉沉地身体一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在临昏迷之前的瞬间,她的脸上竟然有着诡异的满足的笑意,把叶龙吓得不轻。   他都没有动手,她竟然就吓得晕倒了,这——难道他威武如斯?   如果是那样,她干嘛侮辱他!   其实,春子是在想,还好来找茬子的是个高大的男孩子,如果今年是个娇滴滴的女班长,她恐怕伤不起,因为不管是斗嘴还是动手,她们都会极其委屈的挤出两滴泪,然后联合全班的女孩子把她孤立起来,这种软刀子让她更加的生不如死。   她只是在卑微的生活里,不过是在被伤害的过程中,因为自我觉醒,在受到伤害的时候,第一次使用了痛痛快快地反击的权利,仅此而已。   嘀嘀嘀的汽车喇叭声,把她从睡梦里唤醒。   她睁开沉沉的眼皮,感觉到眼前看到的东西都是起起伏伏,飘忽多变得如同电影一般地光影流动。   她的头依然昏昏沉沉,但是意识已经渐渐地回到了身体里,她感觉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的背上,她先是一怔,然后挣扎着说:“你是谁?快放我下来!”   背着她的人停下了脚步,气喘吁吁地松开手把她放下了。   夕阳微醺的最后温暖里,充满了末世情怀一般的诡异灿烂唯美,一个高挑俊逸,浑身散发着高雅气息的少年站在她的面前,微微地抿了唇角,微笑着看着她。   她努力地转动脑子,依然想不出她见过这张醒目绝伦的面孔。   少年看出她脸上的茫然之色,也有些疑惑地挑起了眉梢,棱角分明的脸上显出冷峻和傲然:   “我是叶怀瑾,你的新同桌。”   春子迷迷糊糊地想起来,她坐下的时候,旁边应该是有个男生。   “我不知道你是有心还是无意,不过,今天你确实帮我脱离了一场困境,其实,叶龙当时说让担任劳动委员的人是我。”   叶怀瑾的脸上有些不合年龄的阴沉,他总觉的这女孩子说不定是在蓄谋着接近他的,可是,那满脸的茫然又似乎真的不认识他,这让他有些小小的挫败,也有些不悦。   春子顿时张着嘴巴愣了半晌,脑子里自动回放了刚刚那一幕,好像,叶龙冲过来一边说话一边走的时候,视线并没有和自己的视线对接过,她以为那厮有些斜视或者是自己的视线模糊,搞半天是她误会了,这误会可真臭,她苦笑了一下,看来她对劳动委员这个词语的反感,那绝对是形成条件反射了。   叶怀瑾看到她的脸上出现啼笑皆非的奇怪模样,不由问:“你不后悔?”   春子平静地说:“不后悔,我想从今往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有胆子找我做劳动委员了。”   叶怀瑾琢磨着她话里的意思,半晌:“难道,你不怕?”   那叶龙在学校里影响很大,有众多的崇拜他的女同学。   春子平静地说:“怕也不会改变现状,大不了被他揍一顿,打打更健康。”   叶怀瑾笑了不语。   春子对他挥挥手:“拜拜!”   她走了几步,发现身后的脚步声跟得很紧,回头看了一眼。   “你昏迷了很长的时间,我还是看着你到家,才能放心。”   叶怀瑾解释道。   春子不再说话,任他闷声不响地跟在身后穿过曲折的幽深的小巷子,走出了繁华区,走到了那被高楼掩映的低矮老旧的民居里。   两旁是极其不规则的青砖蓝瓦的老房子,许多家的房子破败到了房脊都出现各种形状的波浪线,各种奇形怪状的电视天线在头顶织出来层层叠叠的蛛网,门外都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杂物,让本来就曲折的路径,更加难以行走,一些地方甚至连两人并肩同行都无法做到。   叶怀瑾时不时被脚下的杂物拌得跌跌撞撞。   春子站住了,笑道:“你再跟下去可能就出不去了。”   “我没有跟着你,而是想从这边找到一条回家的路。”   “你家在哪里?”   叶怀瑾抬头看了一眼另一头的高楼大厦,耸立的铁架和霓虹彩灯,和这片阴暗拥挤的贫民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视觉冲击在切实地经过之后,变得触目惊心起来。   春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了地点点头:“富有的资本家。”   “以前可以这么说,现在不行。”他目光怅然地苦笑。   “为什么?”   “我家的医院破产了,家里除了那套房子外,只剩下一堆债务。”他不知道为什么给她说这些,他自己都诧异于自己的坦诚。   “还有呢?”   “没了!”   “啊,你一下子由一个资本家的小少爷变成了孤儿?”   “什么孤儿?”   “你爸爸妈妈呢?”   叶怀瑾顿时冷着脸:“他们去外边寻找新的翻盘的机会了。”   “唔,没自杀就好,只要活着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他跟着她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小院子,面积不小,但是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硬纸片,难得的是,收拾得类别清晰,井井有条。   翠花上午之前卖菜,菜卖完了就顺路收一车废品回家。   此刻她干干瘦瘦的黑脸颊从厨房里探头,看到跟在春子身后的叶怀瑾,眼里是明朗的笑:   “春子,这是你朋友?”   “我哪里有朋友啊,这人路过这里,迷路了。”   “哦,那你送他出去,快去快回啊!”   春子应着声,放下书包,顺便把包里的一个易拉罐筒子两只手一捏,团起来,随手向跟前一抛,抬脚踢进了远处的一个大纸箱里边,听到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她得意地回头一笑:   “走了。”   “你为什么不和你妈妈说我是你的同学?”叶怀瑾看着她男孩子一样利落的动作,想想她的话,神色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哪里丢人了,她连同学都不认,至于吗?   “我不舒服,说多了让她担心,她够累的了。”   春子转身要出去送他,被他坚决地制止了,他本身是来送病人的,再让病人送出去,这不是给她添麻烦是什么。   他快步地走出了她的家,看看方向,觉得离家也不远了。   夜色越来越浓了,没有路灯,就连家家户户窗户和门缝里泄露出来的灯光,都是昏昏黄黄、没精打采的,等他发现第三次经过了同一棵张在路中间的老槐树时,才意识到这里曲折的巷子,虽然规模不算大,却如同一个迷宫,毫无规则和方向感可言。   这是,一声笑笑的声音带着促狭打破他心底的焦灼:“怎么,迷路了吧?”   叶怀瑾回头,只能朦朦胧胧地看到她的大致轮廓,但她瘦瘦单薄的身影,让他莫名地松了口气。   他皱了眉头,镇定地咳嗽一声,清清喉咙:“黑灯瞎火的,连路灯都没有,怎么了,为了节约电费?”   “你以为我们就方便了?这里消防车进不来,一旦短路失火,就惨了,和那种恐怖的危险相比,这点不方便还是可以克服的。”   叶怀瑾想了一下那种失火的画面,这里应该会变成恐怖的人间炼狱吧。   踩在青石路面上,两人的脚步声清晰得让人心生恐惧,不过刚刚七点多,对于繁华的都市来说,不过是刚刚拉开欢乐夜宴的序幕,可是这片土地上,却是一天的终结了。   谁说过,越贫穷的人越质朴,穷人更能体会到高楼大厦里冷漠的人际关系所不能体会到的善良?说这话的人,一定是没有见识过真正的贫穷。   这里的人,只能把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枯燥繁重无穷无尽的劳作里,除了赚钱,就是关门睡觉,根本就没有闲谈和娱乐的精神和间隙。   终于到了路口,叶怀瑾忽然回头说:“春子,我们以后一起上学吧?”   “不用,”春子干脆地挥挥手,毫不矜持地打断了他随性而发的善意,“再见!”   他看着她大步走进那黑暗窄仄的巷子,自嘲地一笑,心里涌出一股子无法言表的酸涩和怜惜。   第二天春子走进教室的时候,迎面被站在讲台上等待良久的叶龙一口唾沫吐在她的脸上,昨天她装昏迷,他无法出气,可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所有的人都在幸灾乐祸的静默中,看着春子面色平静地抬手擦去脸上的污渍。   然后,叶怀瑾从后排冲过来。   春子意外地回过神,闪过去挡住叶怀瑾,她可不想因为昨天的误会,彻底得罪叶龙;更不想因为叶怀瑾,而让全班的女生嫉妒她——那样,她以后的日子绝对只能用暗无天日来形容也不为过。   她怎么会不认识叶怀瑾呢?   他们家以前总是免费赞助学校的学生医疗室,这个俊美优雅的男孩子是很多女孩理想的白马王子的翻版,昨天她的神色毫无伪饰,不过不是不认识他,而是太震惊了,疑似梦境。   “有什么冲我来,欺负女生,是男人吗?”叶怀瑾瞪着叶龙说。   “我哪有欺负她,不过是吐痰的时候,她恰好撞上了而已,本身就是垃圾妹,吐上去了就吐了,能让我怎么样?我说,你家不过是破产而已,至于转眼就去回收垃圾?”   叶龙的声音恶毒至极,那话简直把春子侮辱得体无完肤。   叶怀瑾当即就推开春子扑了过去。   春子震惊之余非常及时地用力拉开两个男生,即便被他们误打了两拳。   她红着脸大声地对叶怀瑾吼:“滚开,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然后一把把他推下讲台。   叶怀瑾被她的怒火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横着脖子瞪着她。   只见春子旋即就冲叶龙说:“昨天我误会你了,可是事情发生了,我也没有办法,你这样不地道的羞辱人的手段,实在不像男人;   现在,我有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法,你不在篮球队的队长吗?那好,我今天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你下战书,半个月后,我们球场一决胜负,一对一比赛三分球,我赢了,你以后罩着我不准那些女人找我茬;我输了,就脑袋朝下从6号教学楼顶跳下去,敢比吗?”   全班同学一阵哗然,这春子的脑子被气晕了?竟然拿命来赌,这谁胜谁负不是明摆着,有什么悬念?   难道这女人只求速死,就为了让叶龙背上逼死她的罪名?   叶怀瑾傻眼了,他绝望到无语,半晌才说:“春子,叶龙外号篮板王,那投球技术,刚进校队的时候就有‘刷分机器’之称,而你,啥时候摸过篮球了?你恐怕连认真地看过一场球赛都没有,拿什么比?”   “他不是叫叶龙吗?说不定只是叶公好龙而已,比了就知道了,叶龙,你应战吗?”   春子当然看出叶怀瑾的好意,她借机又刺激了叶龙两句。   叶龙听到她的话的第一个反应是——这女人可能被人欺负出了精神病,就像恐怖片里的因为长期压抑而走火入魔,准备自虐或者虐人的变态。   可是,听她的嘴巴也不饶人,还把他的名字和叶公好龙的成语联系了一起,他虽然没文化,也知道啥意思,顿时气得火冒三丈。   当即笑得很嚣张:“垃圾妹,你能赢,别说让我罩你了,泡你都可以;你跳楼的赌注挺没有意思的,不如,改为你输了就到学校外边的垃圾堆上躺一夜好了。”   “成交,我也不稀罕你泡我,我只想耳朵清净地上完初中,半个月后的今天,下午放学后篮球场见。”   春子毫不犹豫地应了,转身回了座位。   ……   到了约定的这天,篮球场外竟然比学校正规的篮球赛围观的人都多。   “垃圾妹,你要是反悔还来得及。”叶龙胳膊下夹了一个篮球,悠然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迎上背着书包从人墙里冲出来的春子。   春子镇定了步子,平静地站在三分线外:“我都练了两周篮球了,不比不是白练了?你先还是我先。”   “怎么比?”   “站在三分线外,你先投,投不中就结束,然后我投,看谁一次不间断投中的次数多。”春子说得很明白,也很好判定胜负。   叶龙当即点头,走到那位置站好,俯身用胳膊熟练地控球,然后开始定点投篮。   他今天的状态很好,一连投中了二十九个才失手,周围那些为他加油的粉丝,数目数得震天响,狂呼声好像他是英雄一般。   早有人把球给他送过来,他随手毫无难度地传给春子:“该你了。”   春子脸上慌张失措的接球姿势,让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嘲笑和嘘嘘声。   春子也拿着篮球在地上拍了几下,篮球几乎在她的手下弹跳不起来,那小手炸开的动作极生涩,一看就是个连控球都不会的菜鸟。   她站在三分线外,举手瞄准,然后投球,竟然能够投中,下边都是意料之外的惊叹,然后看她捡球,再回投,再捡起——   随着她把球像一个个漂亮的抛物线一样,毫无悬念阻滞地直接投中,篮球场的气氛渐渐压抑起来。   “二十九——三十——三十一——”   叶龙的粉丝们再也不愿意数了,那春子依然生龙活虎地投着。   不止是叶龙惊呆了,所有的篮球队的成员都惊呆了,这简直是对学校篮球队的一种莫大的讽刺,球在春子的手里好像被安装了遥控器一样,精确地投中,轻松随意。   那蓝色的球像渐渐几乎变成一记记的铁拳,鲜血淋漓地砸在叶龙的心口上,让他脸色惨白。   到了五十个,春子不再去捡球了,她侧头对叶龙说:“我赢了吧?”   这已经不单单是技术活儿了,而且一种体力活,她来回跑着捡球投球,身体极度地疲惫。   叶龙铁青着脸点头,看着她的神色仿佛看到了基因变异的怪物,虽然他输得颜面全无,可是依然无法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她说练了两个星期的篮球,不比就亏了,可是,别说两个星期,就是两年,他们队里的哪个人能练到这种程度?   回家的路上,叶怀瑾从旁边的小道上若无其事地闪出来,做出偶然遇到她的模样。   他好奇地说:“才两个礼拜而已,你怎么能练到如此炉火纯青的球技?”   春子抬手揉揉酸痛的手臂:“这没有什么,卖油翁的故事听过吗?翠花阿姨能在大马路的对面把上百个易拉罐一个不落地投到垃圾桶里;而我,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习她的技艺了。”   叶怀瑾感觉到她话语里对现实的索然孤寂,沉默了良久。   两人并肩走到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你以后想做什么?”他问。   “考上一所收费低的高中,有钱的话就考个大学上上,将来当一个走遍天下的记者;如果没有学费的话,高中毕业就到街上摆个小摊,卖菜卖水果,将来有钱了,就背着背包行天下,流浪到哪里是哪里,死在哪里就埋葬在哪里好了。”   “为什么要流浪?”   “我在找我的家。”春子叹息,她现在已经认为曾经的家,她执着的寻找和记忆中的家,可能只是她童年时候的一个逼真的梦幻了,可是,却还是放不下,“你呢?”   “我?”叶怀瑾被她有些诗意和抽象的话搞得有些糊涂,愣了一下想了想,抬手指着路边一个广告灯箱上边的男人说,“就是这个人,骗走了我爸爸半生的心血,我发誓,要把被他夺走的东西抢回来。”   春子打量了他,又打量了灯箱上边的那个成功人士,忽然笑了:   “据说,每个作孽的精英,都有一个女心向外的女儿,以你这模样长相,直接追了迷惑她,然后,让她帮助你复仇好了,这样事半功倍,打击力更强大,从心理上摧毁敌人的意志。”   叶怀瑾顿时满脸挫败和匪夷所思:“你的偶像剧看多了吧?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还有,他的女儿才上幼稚园,你觉得有可行性?”   春子正要继续调笑他,只听他继续说:“唉,不单是你,其实,我的爸爸妈妈和你的想法也一样,都恨不得我一夜之间长大成人,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可以入赘到一个有势力的豪门里,帮助我们家东山再起。”   她顿时咳嗽起来,其实她老早就知道叶怀瑾帅得不像话,他比那些耀眼的明星和人气小生,都要抢眼得多,虽然,他现在一时落魄蒙尘,但是他的资质根本就不属于底层,早晚会有宝剑出匣、虎啸龙吟的那天。   晚霞撒在叶怀瑾泛着金光的发梢里,春子瞬间就看到了两个人身上不同的人生差距,那简直是云彩和污泥之间的差距。   她第一次为自己的命运感到些许的怅然。   他们就这样一起走了一年,期间相互分享的一些年少的无助以及困顿中的鼓励,春子觉得叶怀瑾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让她感觉到努力向前奔的一个微弱的灯光,虽然明知道他不可能属于自己,可是,她依然会希望将来有一天,自己能够光鲜体面地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春子对叶怀瑾来说,就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的精神昭示,在他自怨自怜地想到自己身上的责任的时候,他就会想到,这样一个不屈服于命运的女孩子,在那样阴暗无望的日子里,还总是坚信活着就有希望,他有什么利用放弃自己的命运呢?   初三的时候,这种难得的平静生活,被彻底地打破了,先是叶龙死皮赖脸地让她传授练球秘籍,他做成各种追求她的姿态,让春子惶恐不安,于是她索性就把他领到了自己曾经打工的垃圾分类处理站。   叶龙起先以为她在耍他,可是,看到她轻轻松松地手脚并用地把那些堆积成山的垃圾分别或踢或投,准确地落入不同的垃圾箱,他的恼羞成怒的神色渐渐转为肃然起敬。   然后,他很虚心地开始了和她一起在这里训练的时光。   从此,叶龙的投球技艺再次得到了突破,他对春子有最初的鄙视轻贱,渐渐地变得亲厚和热情,最后竟然发展到了时不时地把狼爪子搭在她的肩上,虽然常常被她用力地拍下去,可是,他依然乐此不彼地这样,看瞎了全班人的狗眼。   叶怀瑾渐渐发现春子的笑容多了起来,心里有点不爽:“那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让你很快乐?”   春子笑眯眯地拍拍鼓鼓的小钱包,笑得更好看了:“喏,他分垃圾,我收钱,干嘛不高兴?”   叶怀瑾不知道怎么反应,他知道春子看重金钱,可是,她并不拜金,更不势利,她和他认识的所有的女孩子都不一样,她不是温室里的柔软的花朵,更不是对命运充满愤世嫉俗的折翼天使,她坚强乐观,淡定现实,背负着灿烂的阳光,可是却只能行走在冰冷永夜的阴暗角落,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他不知道她能走多远,能坚持多久,可是,他分明心中充满了敬佩或者怜惜。   这天,走到了分手的岔口,他突然站住了:“春子,今天我生日,只有我一个人,你能否赏脸到我家吃顿饭?”   春子听到他的邀请,顿时浑身的血气上涌,热情凝聚在喉咙里,声音和目光都烫得颤抖:   “我还没有给你买生日礼物。”   “你可以给我做一碗长寿面。”   她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觉得莫名的心慌。   “不是你请我问吃寿宴吗?干嘛让我做饭。”她努力地嘲弄他,尽力让自己恢复嘻嘻哈哈的模样。   “不是你要送生日礼物吗?以工代礼对你来说更划算吧?”叶怀瑾也努力地挤出丝笑。   十几分钟后,春子已经跟着他进了那栋被她幻想为王子城堡的荧光闪闪的大厦。   他的家宽敞空阔,几乎空荡到寂寥,那客厅的沙发边上,堆放着几个大行李箱子,周围没有一点生活用品的痕迹。   春子诧异:“你是隐形人?住了这么久了,行李都不打开?”   “我昨晚收好的。”叶怀瑾犹豫了许久,终于很艰难地看着她,“春子,我快要离开这里了。”   春子顿时满脸的无措和懵懂:“去哪?”   “澳洲有个远亲,六十多岁还没有孩子,我爸爸妈妈去问他借钱周转,协商的结果——就是把我过继给他。”   叶怀瑾脸色苍白黯淡。   ------题外话------   这些往事是春子能够关注底层的原因,她矛盾的性格和骨子里的对下层人的悲悯,因为有了这些往事,才显得更加的真实!   第一一五章   春子哑然:“怎么这样?”   “呵呵,也没有什么不好的,那个人比我爸爸最富有的时候,不知道还要富有多少倍,至少我可以帮到家里,爸爸妈妈除了我,没有什么可以指靠翻身的了。”   春子撇撇嘴很感伤:“没有什么不好的,如果要是好,你那副死人脸的模样是面具吗?”   叶怀瑾忧伤地凝视她的瞳孔,黑漆漆的瞳仁里倒映着他忧郁的笑容:   “我没有伤心,只是忽然觉得非常的舍不得。”   “没有什么是舍不得的,人为了活下去,为了出人头地,都要舍弃很多的东西,不过,你都这么大了,即便是过继给人家,不过就相当于在这里上学改到了出国上学而已,那里没有和你作对的叶龙,会快乐很多的;   平时你的爸爸妈妈就没有和你在一起住,你一个人在哪里不是都是一个人吗?只要心中有家人,血浓于水的亲情都是不会改变的。”   春子很开通地开导他。   叶怀瑾看着她:“我知道,可是,那里没有你,春子,那里没有你,我该多寂寞。”   春子的脸瞬间通红,瞪着他的眸子连眨巴都不会了。   “春子,在家里发生诸多事端的时候,众叛亲离的疼痛心碎,那时候我几乎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但是,遇到你,我懂得了什么是希望;   你让我明白希望不是奇迹,不是坐以待毙,更不是异想天开,而是任何时候都不放弃对命运的反抗,在最绝望的时候,依然怀抱着最大的勇气,努力地在夹缝中活下去,我知道生活早就把你磨练得伤痕累累,可是,你依然坚定地追寻着自己的梦想,自己的家;   对我来说,你就是黎明前的那颗北极星,哪怕以后我的生命里有再绚烂夺目的光芒,都比不上这一刻你所给与我的珍贵,因为太珍贵,所以舍不得让它从身边溜走,甚至舍不得让人发现它;   如果你知道,我宁愿叶龙继续讨厌你,欺负你;也不希望他像现在这样地和你亲密无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恶?”   叶怀瑾的声音清澈细碎,听得春子双目晶然,面颊似火:“我明白,我也喜欢你。”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说了什么,话已经从心口流泻出去了。   叶怀瑾惊喜中带着紧张,他认真地看着她:“春子,你能不能跟我一起走?”   春子顿时咬了下唇,她没有回答,而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摇头。   她经历的不幸太多了,知道自己跟着他离开,那绝对是没有未来的,因为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主宰,她怎么让他在尴尬的困境中给他增加负担;   还有,翠花已经将要六十岁了,她对自己的养育之恩,让她无论如何都丢舍不下,这是良心。   “我可以等你,我等你七年,三年高中,四年大学,如果到时候看不到你,我就去流浪了,那你可能再也找不着我了。”   春子说完这些话,似乎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勇气,她低头往厨房走:“我去给你下长寿面。”   叶怀瑾伸臂揽住她,握住了她的手:“春子,不要长寿面了,你就是我此生最好的礼物。”   春子努力地克制着眼泪溃堤的激动:“你太坏了,本来一碗长寿面就可以划清界限的事情,被你这样一说,我不是要用一辈子来等你吗?”   叶怀瑾的目光深邃辽远:“那也不会比我爱你的期限更久。”   这算不算是誓言?   可是,他们俩前半生的接触,也不过是这一个紧紧的拥抱而已,这承诺在未来的岁月里,随着日月风沙的侵蚀,渐渐地显得苍白而黯淡,春子却依然固守着这些过往,因为他告诉过她,他会爱她更久。   后来,她上高二的时候,城里进行老城区改造,补贴的钱经过层层盘剥,到她们手里,根本就无法安顿接下来的生活,而翠花哪里舍得动用她上学的钱,固执地和周围那些即将无家可归的人一起,阻止拆迁;   有强拆,有拖走,本来就如同垃圾场一般的贫民区,彻底地颓败,坚守的人们都被大铲车逼到了最中心的生活区里,许多人开始到市政府门前静坐,据说有专门的记者发了稿子,呼吁社会的关注;   这拆迁的事情竟然就这样地停滞了,周末春子回家的时候,翠花还庆幸地告诉她有惊无险,这里还是她们的家,不过,因为搬走的人太多,有很多的废墟,让这里多了很多来历不明的小混混,她把一张存折给她,说现在家里没有人看门,怕丢了;   春子回校不久,一天夜里,一场莫名的大火就把这里变成了修罗场,连救护车都开不进去的巷子里,可以想象被活活烧死的人该多么的凄惨无助,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集体谋杀。   惊闻噩耗,春子几乎昏厥过去,那里的人有多强悍的生命力她比谁都清楚,可是,竟然只有十几个幸存者,他们能够逃命是因为住在最边缘的地带。   春子看着电视上采访的新闻镜头,据说起火原因是因为天气太冷,有人使用电炉子烤火,引起了电路短路起火,大铲车推着狼烟缭绕的废墟,烧了两天才熄灭的大火,里边还有什么幸存者?   一大堆被烧成了黑色的炭灰一般的骨殖,被丢弃在白色的塑料纸上,根本分不清有多少人。   善良的翠花尸骨无存,她也因为和翠花没有血缘关系而没有领取到那些微薄的补贴。   春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和看到的,她是生活在那里的人,她知道那里连电线都不敢多扯的人,哪里会舍得使用耗电量极高的电炉子?   看着那些大人物满脸悲悯和痛惜的模样,她忽然有些恶心,继而就是释然。   在这座城市的生物链条里,这里可能就是最低贱的黑泥巴层了,它的存在除了给在职的领导脸上抹黑,给这座城市增加贫富鲜明的对比的、让人看了刺眼的标本,对能够主宰城市未来的人来说,它的存在毫无积极的价值。   那片废墟被当做城里最丢人的遗迹很快被钢筋水泥吞噬,一个繁华的商业区紧紧地挨着周边的那些高尚社区很快就建起来了,只是不知道那些赚了黑心钱的人,半夜里有没有被火堆里的冤魂纠缠。   春子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曾说过一句话,她敏锐的目光变得更加的忧郁。   她第一次有了对生为底层的厌恶,这是一个没有话语权的生活层次,因此命如蝼蚁,脆薄如纸。   她用翠花给自己的存折里的钱,买了一个相机,然后,就开始利用节假日开始寻访那些在城市里被迫乞讨的被拐卖儿童,然后精心布局,投入一家全国性的报刊。   她竟然因此被电话告知,如果能够继续深入挖掘,报刊会专门为她做一个专题,问她要汇寄稿费的账户,她拒绝了,哭着说请她们给她刊登了一则寻家启示,她把翠花一年年地给自己拍的那些照片整齐地一张张地排列着印出来,发行。   她孤注一掷,因为她对这种命运充满恐惧。   一周后,她的母亲和舅舅一起找来了,彼时她的父亲因为有一次听说远处的一个大城市破获了一起拐卖幼童案,救出了数十名被拐卖的儿童,他抱着希望而去,在路上出了车祸。   春子随着母亲一起到墓园里那个巨大的合葬墓前,给翠花道别,她哭得很凄惨,这个和她没有一丝血缘关系的女人,靠着捡破烂养育了她近十年。   她发誓要出人头地,再不受命运的摆布。   虽然,她们家家道中落,可是,爱女寻回,妈妈的精神好了许多,家里本身又有祖业可依靠,春子看着和她当初离开的时候相比,这个家终于和她记忆里的那个重合,只是,妈妈再不是当初的明艳年轻,想来,这母女苦苦牵挂的心思是相连的。   她终于可以安心地读书,考大学,这之间,因为叶龙参加了国家的篮球队,还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联系,她通过叶龙终于又联系上了叶怀瑾,两人断断续续地书信往来。   叶怀瑾在她大三的时候,终于以澳洲交换生的身份来到中国X大学习,虽然和春子不一个学校,可是,她依然无比的兴奋和激动,叶怀瑾对她的若即若离让她能明显地感觉到,他们因为分开的太久太久,那些单薄的往事早已碎裂成了风尘。   他的专业能力极强,经常参与学校的各种大型课题研究,他们之间的交集虽然不少,可是从来就没有什么突破。   后来他又回到了澳洲,随后,和她联络的日渐稀少。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那些年少的誓言总是让她无比眷恋,是啊,叶怀瑾说她是他生命最黯淡时候的北极星,而对她来说,他更是让她努力着不甘沉沦的那人渴望拥有的人,无数次艰难的时刻,孤独的她只要想到他可能在前方不远处等着她,她就无法让自己放弃努力。   他不可能属于她,虽然她明明知道,因为她清楚,他从小就对很多仰慕他的女孩子都是很温柔的。   想来,他可能也是把她当做那些众多的仰慕者之一,如此而已。   可是,她还是贪恋那少年怀里清洁的味道和气息,虽然,他早已成熟成一枚妖异腹黑男,可是,在她眼里还是过往的模样。   这次故地重游,她当然去墓地看了翠花,也去仰望了那矗立在当初废墟上边的那些繁华的商业中心,所有的,都如同南柯一梦,再不显一丝痕迹。   那天的电话,她是站在当初他们一起放学后习惯地约定等待的路口,打给叶怀瑾的。   她痴痴地伫立在斜阳里,眼含着滚烫的泪水,可是,她再也等不到那个从绿化带里突然闪出来的少年了。   她无限眷恋地给他说着这里物是人非的一切,听着他依然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她知道,他们俩那些美好的过往,都随着时光列车轰隆隆地开远了,再也追不回了。   她怅然地和这条路上的那个幻想中的青葱少年道别,她知道,她以后,要一个人毫无希望地面对这个丑陋的更显残酷的世界了。   果然,几天后,她就成了只身一人,困顿在这个被遗弃的瞭望塔里。   细细算来,这是她很久以来,命运痕迹的最低点了。   她有些诡异地觉得这是不是翠花在用她那喋喋不休的嘴巴,在数落她背信弃义,偏离了当初努力的宗旨,她不该为了保命而调到那样的一个八卦杂志里,虽然,随着她经历的越来越丰富,她发现这个社会黑得掉渣,她一个人呐喊着太寂寞了,人是群居动物,趋利避害是本能,于是,她安慰着自己,这么多年,她一直就把视线和精力都投注在城市里被忽视的那些底层,做得足够了。   现在,她知道,她错得离谱,从她一踏上这块土地开始,她的心就充满着悲悯和惭愧不安,谁都不为,就为了那个连照片都没有留下一张的捡破烂的翠花,被打得满脸鲜血的李铁,还有多少人挣扎在最底层,被侮辱被损害,却没有人能够听到他们悲凉绝望的呐喊和哭泣?   将近黎明的时候,春子被窗户灌进来的强风冻醒了,她迷迷蒙蒙地睁开眼,以为她又回到了当初逃离人贩子之手,夜晚栖身的那个桥洞。   她的视线落到了头边的包包,忽然笑了,这真的是梦里醒里都不清了。   她飞快地扑到窗前,伸手轻轻一拉,那窗户就随着风被咣当一声刮得大开。   她掏出早就画好写好求救信号的那些钱,一张张地努力扔得更远,她觉得自己的命从来都是极好的,被拐走却避开了被卖掉的命运,被谋杀却能因为住校而幸存于世,被迫分离的初恋情人还能再次看到他,被人威胁划花脸,却能绝处逢生,现在她被关在这里,今夜就起了大风,这大风,绝对会给她带来获救的希望,那些粉粉绿绿的钞票,不管怎么说,都会吸引路人的视线。   她关上窗子,在小小的房间内小步跑操,舒活着筋骨,她一定要活下去。   身上暖和了很多,她又钻在草堆里睡了一觉,清晨竟然是被外边欢快的鸟鸣声惊醒了。   她几步跑到窗前,看看塔底下,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由松了口气,看来,那些带着求救信息的钱被风刮到了远处了。   她拿出小梳子简单地梳梳头发,脱下外套,细致地拣去身上的草屑,她没有洗脸,只是用手掌轻轻地来来回回地搓了几个回合,她要有些精神气,没有一点护肤品,她不习惯肌肤紧绷的感觉。   ……   宋清哲他们带着那一对年轻男女,一直找到了春子手机丢失的地方。   “你们俩来这里做什么?”那个警察本着本能的疑惑问。   “她来看她爸爸。”那小伙子结结巴巴地说。   “这里不到夏天是不会解除封山令的,怎么,山里有人?”那警察低声地咕哝着。   宋清哲对那警察招招手,附耳过去,给他说了些什么,那人的脸色一白,低头看看明显的被车轮磨平的草皮,当即就避开那俩人,往市局里拨了几通电话。   宋清哲对宋明哲低声说了几句话,帮着那警察给这两个年轻人上了手铐,拉到一边的林子里藏身,等着警察过来。   兄弟俩开始顺着掉手机的那条路的两个方向寻找,宋明哲前往矿区,宋清哲前往了春子被关押的方向。   宋清哲开着车行走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他的目光焦躁地四下寻找这建筑物或者人的痕迹。   忽然,他看到远处的一丛灌木上边挂了张粉色的百元大钞,中国人对这个颜色和形状的纸片都非常的敏感,他疑惑地停车,过去抓了过来。   真的是张百元大钞,他一摸就知道是真的,目光疑惑地翻看着手中的纸币,看清上边的字迹,他顿时不可置信地失笑,这女人,真的是足够聪明。   可是,看看芊芊莽莽的连绵大山,他举起手臂试着风向,根据这里的气候特点和季节,推测着昨晚什么风。   然后,他就上车,开始顺着山路寻找那图画上边画着的圆柱形的建筑物。   ……   那个圆形的高高的建筑出现在宋清哲的视线的时候,他的心竟然是说不出的狂喜,等他开到了附近,终于看清那个上身趴在窗台上的女人的时候,他觉得这心脏跳动的频率太快了。   他看着她挥动着手,似乎还在高呼着什么,一打方向盘,车子直接就上了斜坡,直直地开到了那窗口的下方。   宋清哲开了车门靠在车子上边,仰头冷着脸问:“青春子,你在那里干什么?”   “求救啊,快来救我出去,给你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春子无法形容自己看到宋清哲瞬间的心思,那是一种怅然中夹杂着熟悉的感觉,让她说不出的兴奋和激动。   “为什么救你,你从来就不是美女,而我更是没有做英雄的潜质。”   宋清哲毫不犹豫地回答。   春子愣了,她气得结结巴巴地说:   “宋清哲,你这个可恶的花心大萝卜,我现在才搞清楚,你追我不过是为了耍我而已,我都成了这副模样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吃东西,这房子里边空荡荡的,连根草都没有,我又冷又饿地被关了两天了,你竟然还能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看你的底气十足的,说这么长的一段话都脸不红气不喘,哪里是饿了两天的人?”   宋清哲闲闲地站在下边,他打量着她的模样,她乱蓬蓬的短发,干净的脸,虽然身体被窗子下边的墙挡住了,但是露出来的粉红色的运动服,让她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的山气。   他忍住心底爆笑的**,以前听朋友说,从来不愿意在外边过夜的原因是因为坚决不想看到情人早上起床的那张脸,无论昨晚多么的情深旖旎,看过早上那张惺忪的脸,绝对下次面对她的时候,不会有欣赏的心情。   现在一看,果然不假,试想谁能对着一个头发乱七八糟,五官黯淡不明的女人说出情愿绵绵的话来?   当然,春子今天例外,她是被关押,才无奈地显示这种面目的。   春子听了他的话,当即就努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耐心地打量着宋清哲,其实他很帅气,靠在车旁的他,西装笔挺,白色的衣领挺括洁净,玉树临风的模样实在动人,虽然嘴角的笑容有些讽刺的味道,但总体来说社会精英的味道十足。   还有,这毕竟是她关押此处,迄今为止看到的唯一的一个人。   他的个子很高,想到那次看到他泳装的健壮身材,当时还有些垂涎不已,不过鉴于他的花花本性,她还是努力让自己退而远之。   唉,她一想到自己每次遇到他时候的狼狈模样,都汗滴滴地无地自容,第一次醉酒,被他吃光抹净,还没有讨回公道,竟然险些被他强了;第二次她在叶怀瑾家里黯然伤神,他陪着她吃东西;第三次,她在饭店为了保护下属,把他拉进了麻烦里,他竟然帮助她摆平,而且还在医院陪护她,百依百顺;第四次,她被杨丽丽连累,到了他的办公室道歉,他一脸漠然;现在她被关在这里,他又第一个找到了这里。   她又不是傻子,如果他心里没有她,怎么可能从S市跑到这里?   “你车上有工具吗?把下边的锁破坏了,放我下去,行不?”春子提出救援的办法。   “不行,我车上没有工具。”   “那我怎么办?你老远过来就是为了看我的笑话?”春子急了。   “唔,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到了老远过来的理由,春子,我在追你,今天救你下来,能不能就答应嫁给我,我是认真的。”   宋清哲从怀里掏出一盒烟,含住一支用打火机点燃,而后面无表情地抬头对她说。   春子呆住,有这么求婚的?   “切,谁要嫁给你,你那些莺莺燕燕,我还不被醋死!”春子鄙视地说。   宋清哲噗地把手中烟丢在地上,抬脚捻灭它,抬头看着她:“不答应?那白马王子就走了,你继续在你的城堡里,等你的黑马王子来救吧。”   说完就开了车门,矮身坐了进去,关上门,瞬间车子竟然动了。   春子看到他的车开始掉头,当即就吓晕了,她抬手把手中的包包狠狠地丢了下去,手脚并用地爬到了窗子上边,双腿一前一后地跨坐在窄窄的墙上,大声喊着他:   “宋清哲,我愿意!”   “宋清哲,我愿意,你不要丢下我——”   宋清哲从反射镜里看到她那模样,当即笑着停了车,摆弄好车前的一个摄像头朝着的方向,重新走下去,过去捡起她丢下的包包,仰头:   “青春子,说出这些话,可是你心甘情愿的?”   春子气得嘴角直抽,半晌软软地说:“是心甘情愿的。”   “嫁给我,是不是你埋藏在心里许久的秘密愿望?”某男继续恶质地逼问。   春子彻底呆住,继而一咬牙,满头黑线地点头:“我,我老早就对你这大众型情人心存觊觎,娶了我吧宋清哲!   喂——这样行不行,现在可以救我下去了吗?”   宋清哲本来听到她的话,脸上一派和风般的温暖,待听得最后这两句,知道她前边的话不过是在应付他而已,顿时就寒着脸:   “青春子,你知道我这样的人,娶你回去也是因为到了适婚年龄,你不要妄想太多了,安安稳稳地做好妻子的本分;作为交换,你的事业,有我罩着,自然可以施展拳脚、肆无忌惮了,怎么样,成交吗?”   宋清哲看着她,明明眼神诚挚,笑容温暖,偏偏这话让人感觉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的让人心凉。   春子笑得很灿烂:“好,成交,我赚到了,我这人向来喜欢闯祸,你不怕被我搞得焦头烂额吗?”   “不怕,我的生活无趣的很,你尽管闯祸,可以给我的生活增加一些乐子;不过,和男人搞绯闻这一点,是绝对不允许的。”   宋清哲说着已经走到了窗户下边。   “有你这样的极品男人在家里,我怎么会有外心。”春子说话很狗腿,她总觉得他说不定就是逗她玩的,配合得很好。   “那你跳下来吧?别的没有办法。”宋清哲说着看着她笑。   春子看看远处渐渐落山的夕阳,她怔了一下,这办法的确是最方便,也是受伤几率最高的办法,她但凡有勇气,早就跳了。   “那你接住我。”春子说得很简洁,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她可不想拖拉着,被矿上的那些人给堵上,那麻烦就更大了。   宋清哲闻言,诧异地扬起长眉,借助夕阳余晖,他看清楚了这个女人,阳光在她亮晶晶的眼睛里泛滥成了七彩虹霓,闪闪烁烁的让他心神恍惚,他半晌才回过神,抬手把她的包包丢到了身后,又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她伸开了双臂,站在那窗户的正下方,仰头:   “春子,只要你敢跳,我就一定接住你。”   春子看准他的位置,连想都不曾想,另一条腿迈过了窗台,双腿并起,她细心地揉揉关节,然后用最标准的跳楼的姿势扑了下去。   她身子那敞开的运动服外套被风鼓起来,毫不犹豫、毫不怀疑的跳了下来,这动作让宋清哲的心忽然软了很多。   下坠的力道很猛,春子扑在宋清哲的身上,连带着下冲之势,也把他扑倒在草地上。   一双刚劲有力的手臂紧紧地拦住她的身子,贴在他身上,带着身下的绵软,头顶灼热的呼吸,甚至还有一些熟悉的迷蒙的烟草味道,一同迷惑着她的神智。   她努力地挣脱这些消磨意志的氛围,飞快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活动活动胳膊腿儿,查看自己有没有受伤,除了两只胳膊的胳膊肘擦得疼痛之外,一切完好无损。   她笑逐颜开,大大方方地对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宋清哲伸出手表示感激:“来,我拉你起来,看看有没有被我砸伤。”   宋清哲从她快速地滚离他的怀抱之后,就觉得身体有些失重感,这个女人真的是畏惧他如蛇蝎,这样的温柔缱绻的气氛,都不能蛊惑到她的神智。   他眯眼看着她笑容满面地伸出手,一双眼睛笑如弯月,嘴角上扬的弧度很是让他迷恋。   他伸出手,握住那只横在半空中的手,邪肆一笑,一个用力,她就又扑到了他的身上。   他的手穿过她的短发,固定住她的不安分的小脑袋:“春子,你都答应嫁给我了,这准老公收一个吻做定金,不过分吧。”   “喂——宋清哲,刚刚不是逗我开玩笑的吗?”春子呆愣。   他强势地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草地上:“再敢用开玩笑来形容我们的终身大事,我会干脆在这里就把夫妻之间的那点子事儿做实落了。”   他炽热的大手威胁一般停留在她的小腹,吓得春子当即闭了嘴,他的手顺着小腹滑到了她的后腰,春子的身体几乎是战栗着,她用力地推他,却被他抱得紧紧的,吻了个天昏地暗。   这个女人真的很难搞定,不过这终于捕获到手的感觉实在很爽。   ……   “喂——快走了,天一黑就危险了。”春子终于回过来神智,趁着他换气的瞬间,抓紧机会提醒他。   宋清哲在她身上一动不动地愣了片刻,问她:“是不早了,我们回宾馆继续?”   “不行,还有一个和我一起讨账的民工,他不知道被关在了什么地方,我们要找到他。”春子的声音恢复了理智。   “民工?你竟然和一民工来这样危险的地方,青春子,你有没有脑子?”宋清哲听清她的话,半晌无语。   “他很可怜的,打了两年的工没有赚到一点钱,那包工头就跑到这里开矿来了,唉,昨天他被打的惨样儿,看看都让我心寒,真的是卑贱之人如刍狗啊。”   春子回想起这两天的经历,她无奈地喟然。   “他挨打了,你呢?”宋清哲抬手勾起她的下巴,看看她脖子上那有些青紫的勒痕。   第一一六章   宋清哲线条冷硬的脸暗沉得几乎要下雨,他眯眼打量半晌,估摸着这伤痕形成的可能情形,半晌叹口气问:“你当真是命大,这里还痛吗?”   他炽热的指尖小心地滑过她脖子上的勒痕。   “额——当时都以为在劫难逃了,痛得几乎出不来气,现在只是觉得按上去有些隐痛,怎么,难道有伤痕?”春子一边回答一边抬手推开他的手指,自己试着摸摸,神色有些纳闷,“没有什么伤啊,呵呵,能劫后余生被你救下,我都要庆幸自己的命够好了,哪里就有那么娇贵了。”   这是多狠戾的胳膊勒出来的,宋清哲无语,心下竟然是说不出的着恼,旋即霸道地说:“以后不准直接给和些粗野的男人打交道,这种事情交给我做就行了。”   “为什么,这是我的工作。”春子纳闷。   他紧紧地抿了唇,冷哼了一声,起身整理衣服,看也不看春子一眼,自顾自地转身走回了车里。   他都不知道该骂谁了,这个女人,真的有让他气得内伤的潜质,她怎么能就这样一声不吭地就来这里呢?这里天高皇帝远的,民风有多彪悍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了解?   他以为,她至少要找几个报社的同仁一起壮胆,没想到她竟然孤身入虎穴,她以为她是女版超人?   还好他赶来得及时,不然,他现在冲谁要人去?   他悠然地靠着前边驾驶椅那舒适的座位上,放松了身体,手掌缓慢地拍拍自己身体上那过于紧绷的肌肉,这女人够重的,刚刚砸得他几乎换不过来气。   春子抬手拉拉后边的门,拉不开,她探头叫他,宋清哲指了指副驾驶的位子,伸出胳膊给她推开了。   春子有些紧张地坐到了他的身侧,小声地咕哝着:“我本来想在后边横躺着睡一觉呢——”   “山路太不好走,还是坐前边吧。”他说着俯身低头探过去,给她扣上安全带,他的手指不经意地隔着衣服划过她另一侧的大腿,微微停留了一下下,春子的脸顿时又红得直冒虚汗。   他抿了唇,脸凑得很近地斜睨她:“你的身体真敏感。”   那涎皮赖脸的模样十分欠揍。   春子愣了一下,她觉得十分头疼而无奈,连腿都有些发软,她只要一和宋清哲在一起,总是不自在,手脚都好像找不着地方摆放,这个男人的侵略性太强烈,让她总是下意识地就想逃避,可是,此刻,显然,已经避无可避了。   她赧然地咬了下唇,怔怔地和他对视,无奈敌人太强大,只是拿着眼睛撩她的瞬间,她都有了眩晕的感觉。   她用力地咬了一下,让自己从他的蛊惑中清醒,分明地看到他的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当即就壮了胆子,抬掌粗鲁地捂住他的棱角分明的五官,推着他的头,让他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开车啦!快去矿区!”   他闷声笑得直发颤,春子讪讪地收回手来,那掌根子竟然保留着他下巴胡茬子的韧性,万分灼热的感觉瞬间传递到她的身上。   ……   三个人回到S市,宋清哲开玩笑地说着让春子兑现诺言之类的事情,都被春子推三阻四地打马虎眼应付了过去。   不几天,春子就陷入了一场空前的劫难。   先是她的母舅家的企业莫名其妙地被查出了问题,然后是恐吓电话直达她的家庭座机,她母亲为她担惊受怕地住了院,她和李铁拿着张金山的欠条什么都讨不出来;她的车被划花,她家的门前被堆满垃圾,更恐怖的是有人扬言要拿出一百万买了她的小命——   她在莫名其妙的绝望之际,她只能找来廖小萌和小正太分析对策。   廖小萌早就听小正太说了宋清哲救春子的事情,满肚子的八卦要打听,小正太更是以为该听到他们的喜讯了,没想到竟然是意料之外的这么恐怖的事情。   廖小萌呆愣半晌,眼珠子骨碌骨碌一转:“难道是宋清哲那厮爱而不得,竟然要危险你?”   小正太露出匪夷所思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人,这女人怎么一点常识都没有,难道和他这天才一块呆得久了,除了手脚懒得不成样子,难道连脑子都退化了?   “你瞅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鄙视吗?难道因为他是你哥哥,你就不愿意看清真相?”廖小萌撇撇嘴,瞪了黑漆漆的大眼睛,以眼还眼。   小正太睬也不睬她,对春子笑笑:“春子,你觉得以二哥的头脑,即便他想用点手段得到你,犯得着用这么恶毒的手段,让你恨他?”   春子当即就想到那个奸诈精明的男人,虽然她让他很不爽,可是他从不曾对她有过什么恶劣的行径。   她当即就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又说:“可是,我没有什么仇人,即便有,也没有这种无比恐怖的能量啊!”   “其实,细细地推敲原因,也不难知道是谁做的,因为救你那天二哥报了警,警队除了救出讨账的民工李铁之外,还顺便捣毁了那个规模庞大的黑煤窑;   听说那矿主和张金山落入法网后竟然连夜逃脱,这不是手眼通天是什么?   他们逃走了,那些打了水漂的钱,他们能不对带来灾难的你恨之入骨?”   小正太懒懒地摸摸下巴,说出来自己的推测。   春子顿时大惊,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她缓过神对摆摆手,示意他再说一遍。   小正太就又简单地陈述了一遍。   春子立刻以手扶额,脸色惨淡,她结结巴巴地说:“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找到你后,二哥在路口给我电话,然后,我们当天就回来了,我告诉你李铁找到消息,再之后,我们都不曾看到,还有,你压根儿就不接二哥的电话,或者是他也觉得那些逃走的家伙,要怪也应该怪在他的头上,和你有什么关系,就没有告诉你吧,省得你担惊受怕的。”   小正太琢磨着分析。   “现在我该怎么办?从来那黑心矿要能扎起场子,都是有腰杆子硬的官员或者黑势力介入,现在我断了他们的财路,恐怕这些都只是他们报复的序幕,真正恐怖的后招谁知道是什么呢?”   春子这么些年的经历,她很清楚自己的下场会有多么惨。   “恐怕,你只有去找二哥商量求救了,他可能有保全你的办法。”小正太建议。   廖小萌困惑地眨巴眨巴眼:“春子,宋明哲不是说你都答应了宋清哲,他救了你就嫁给他么?找他不是理直气壮吗?”   春子尴尬地捂住了额头:“我食言自肥,他恐怕是恼我了。”   “你这笨蛋,那宋清哲虽然花心了一些,可是,他已经是第二次救你了吧,这份诚意还不足以打动你?你死心吧,叶怀瑾和杨丽丽一起出国了,那边你根本没戏;   现在只有一条路,你去找宋清哲帮忙,不然就只有等死了。”   廖小萌添油加醋地危言耸听。   小正太点点头,推波助澜:“春子性子豪气,可是,受牵连的人不仅有你,还有你最亲近的人,你能为了可笑的自尊,就放弃唯一的一条救命的稻草?”   春子顿时脸色苍白。   她双手捂住脸,用力地搓搓让自己镇定一些,然后对他们摆摆手:“你们先回去吧,我想想。”   “想什么想?我们一起送你过去吧?不然,你看看你的车子,好像从垃圾场上开回来的一样;再说,只是划花了,没有什么可怕,如果什么关键的地方失灵了,比如刹车,那多惨烈?”廖小萌提醒她,不要浪费时间了。   春子努力地让头脑清醒:“彼一时此一时也,我触怒了他,现在为了保命去求他,他未必会答应;   我必须想到更好的可以让他帮我的其他条件,才可能有把握。”   廖小萌还要再说什么,小正太抬手对她摇摇。   春子拿起笔,在桌上的白纸上写写画画,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走,你们送我去找他。”   她掏出手机,给宋清哲打电话,他没有接。   旋即给了她短信,让她到办公室找他。   小正太一看他们联系上了,也就和廖小萌一起,把她送到了宋氏财团的门口,没有往里边进,他们俩近来也有很多的事情要忙碌,加上,感情这种事情,往往都是外人越帮越忙的。   春子看着他们离开,转身之后,满面笑容顿时就冷了下来,目光也显得沉重阴翳。   她大步地往前走,刚刚走进大厅,还没有走到电梯那里,就被值班秘书拦下了。   春子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站定,礼貌地说:“是宋总让我过来的,他让我到他办公室找。”   那个秘书笑容无比的亲切:“我知道,青小姐,但是,宋总有个临时会议在紧急召开,请您稍等一下。”   这一等就从上午十一点,等到了下午六点。   中午午餐时,那秘书给她送了盒饭,她沉静地吃了,猜测着宋清哲把她凉在这里的意思,的确,如果不是他垂青于她,她是连和他说话的机会都不会有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在大脑里演练着见到他要说的那些话,竟然感觉不到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   眼看着楼下已经开始有员工打卡下班了,那值班经理一直没有理睬她的意思,春子只好无奈地坐在沙发上边安静地等待。   宋清哲从会议室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堂尽头的春子,她的姿势过于端正了,满脸俨然悲壮的神色,让过往的员工都止不住好奇地打量她。   于是,他大步地走了过去:“青主编,我很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该吃晚饭了,要不我们边吃边谈?”   大堂上顿时变得极其的安静,偶尔有高跟鞋笃笃地走过的声音,那敲击在光滑的地板上的声音很清脆,让春子的脸顿时涨红得无地自容。   她站起来,把放在旁边的包包背上,镇定地看着他:“宋总,我们去哪里吃饭?”   宋清哲还想说什么,她忽然谦卑和带了面具的模样,让他顿时丧失了说话的兴趣,他抬手扬扬手中的钥匙:“走吧。”   不算回答,却态度明确,春子无奈地跟在他的身后,琢磨了一会儿,待会儿怎么开口求情,可是,她越想越没有把握,以至于怎么上的车,车开到了什么地方,她都丝毫没有意识到。   她穿着一件天蓝色的绸质大褛,白色的套裙,衣摆很长,她僵硬的手指拽着大褛的边角,把里边露出来的白皙的腿给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在位子上不时挪动刻意往后退的脚,显示出她焦躁不安的心情。   宋清哲冷着眼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她的举动,直到后边的车不停地按喇叭催促,他才突然发动车冲了出去,春子惊讶地啊了一声,等车很快停了,她才回过神,发现车子已经在一个很陌生的饭店门前停住了。   她的紧张和慎重让宋清哲估量着她即将说出的话,他带着她进了饭店,一直走到了尽头的一个雅间里。   密闭的空间让春子十分的紧张,刚刚想好的开场白全部都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她无比懊恼地端坐在位置上。   宋清哲瞥了她一眼,对服务员说:“给这位女士一杯果汁,我来一杯黑咖啡,我常吃的几样菜照样来好了。”   那女孩子答应着,转身离开。   春子不安地扭了一下身子,赶快站起来看着那女孩子:“我不要果汁,要杯冰咖啡。”   “女人喝咖啡太多不好,还有,太空的胃,果汁是最好的安抚品。”他说着对那女孩子摆摆手,让她离开。   春子不出声地坚持地望着那女孩子,宋清哲看了她,春子毫不妥协,他无奈地点了头,那女孩子才如释重负地转身下去准备了。   “果然,有权有势就是气场强大,连女士优先都不在乎了。”春子出言讽刺,她需要熟悉的锋利语调来给自己压阵,不然,她觉得自己会被压迫得郁闷死。   宋清哲没有搭理她的找茬,他刚刚示好已经是他的底线了,人家还是不领情,他就索性开始冷脸了,悠然地掏出烟和打火机,燃上一支烟之后,把烟盒丢在桌子上,吸了一口,才说:   “我们谈正事吧,今天找我来谈什么?   看你的态度,不像是来和我践行当初的约定的。”   春子并不是一个能够沉住气的人,尤其是对面的这个男人总是让她心生畏惧,她明白准备的一切都是白搭之后,索性就很坦白了:   “为什么不可能是来践行约定的?只是,在谈那件事之前,我想求宋总再帮个忙。”   宋清哲看着她,她的神色间没有了往常的淡定和骄傲,竟然有丝如同困兽一样的孤注一掷。   “唔,我无偿为你做的事情有多少,你应该很清楚;而且,你出尔反尔的态度,让我无法信任你,现在你又事情还没有做,就开始讨价还价了,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和以前一样,把我利用完了就踢开呢?”   他拧紧眉头,看到服务生把咖啡端了进来,立即就收住了后边的话。   春子很有眼力见的,她一听他的话头不对,当即就站起来接过服务员手中的咖啡杯子躬身把咖啡送到他的跟前。   从宋清哲的角度看来,她的动作很熟练,那端正标准的礼仪,甚至比刚刚那个服务员做得还好。   “你以前做过这类服务活动?”   春子态度恭顺:“是,我做过服务员,卖过唱,卖过报纸,送过牛奶,发过传单,更早时候做过捡垃圾的,后来也为了拍到最真实的新闻,化妆成流浪少年潜伏在拐卖儿童的团伙里,甚至,垃圾妹这个名字陪伴了我很多年,包括整个青春期。”   原来她做过这么多的职业,一直混迹在底层,她竟然还能保持着那种坚韧的赤子之心,真不知道是该称赞她的勇气,还是嘲笑她的自我解嘲,如此一想,他顿时就明白了她为什么胆敢和李铁两个人进入那荒蛮的大山去讨账。   “你不像那些混迹底层的人,你的气质和信念高贵而坚定,真奇怪,这么久的磨难,你竟然还能这么的刚直。”   宋清哲若有所思。   “其实,我比较擅长在陌生人面前演戏,熟悉一点的人,都很容易就能看到有笨又傻的我。”   宋清哲轻声地笑了一下,表示赞同,确实,他认识了她这么久,越了解越发现她远没有自己想想的那般的精明,她就凭着胸中的赤诚和血性来工作,来生活,不卑不亢,勇往直前,这样的女人,他从不曾见过。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他端起精致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绵长的味道让他的头脑清醒了许多。   于是,态度自然就平和了很多:“不过,首先声明一下,我可能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神通广大,你的事情,我能帮上多少忙,我自己也没有什么把握。”   春子苦涩地笑笑说:“说起来这事情和你有一定关系,不过,你那么做也是为了救我,我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我只是希望能借助您的势力,帮助我调停一下。”   当下就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宋清哲拧起了眉头,捏着咖啡杯的手指骨节都有些发白:“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好了,这句话当我没有说,我现在问你,你认为自己需要向他们屈服到何种程度,他们会放过你?”   春子摇摇头说:“我想,无论我怎么做,他们都不会放过我,只是我希望能明刀明枪地斗,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不是对手,我输得起,可是,我不能带累了身边的亲人。”   “你也放弃帮助那群民工们讨账了?”   “嗯,放弃了,只要能让对方罢手,或者只把报复集中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我愿意;   我不能失去家人,不能因为他们——因为他们十几个人,就把自己陷入到悲剧的深处。”   春子这些话说得极其艰难,她觉得自己就像个骗子,或者小丑,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却只能这样说。   “你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缺乏的东西是什么,你缺少圆滑变通,这样也好,我们越来越像了,交流沟通可以不那么费力了。”   宋清哲的声音里含着冷笑,慢条斯理地品着咖啡。   他又抽了支烟,燃上,抱着双臂靠在椅子的后背上打量她。   那眼神很奇怪,说不出是欣赏还是耻笑,凛凛然炯炯然,但是,依然让春子低下了头。   她因为自己说出了这些如此地贬低自己的人格的话,而背脊生寒,这已经是她所能做的低姿态的极限了,如果他的沉默是在等着她继续对他逢迎谄媚,她会羞愧得咬舌自尽的。   他突然把身体前倾,把烟按在烟灰缸里边捻灭:   “我看得出这些话你说得是多么的言不由衷和怨愤,你从底层奋起,能到今天的成就,付出的心血和汗水一定远远超过了常人,努力了这么久,怎么甘心重新地堕入地狱?   其实,我有一个办法,你可以不需要这么的谦卑,而且还能名利双收,站得更高,活得更好。”   春子诧异,抬头看他,宋清哲的目光是那么的明亮,这种目光对春子来说,一点都不陌生,那是男人对权势的热切渴望、还有对女人的那种热切。   她的手当即紧紧地抓住了裹着双腿的大褛,垂了眸子:“愿闻其详。”   “我可以帮助你解决掉目前所遇到的困难,而且可以借助此事,帮助你提升名气,得到你们报社社会调查栏目的组长的位置,你利用手中的权力为我宣传造势,在媒体上边扩大我的影响力,逼迫宋氏财团其他的董事同意签署我这代总裁正式接受管理权的建议书;   然后,我利用我们的婚姻关系,帮你打通通往上层的通道,你利用手中的信息资源,帮助我们集团成功并购卫东传媒,我们宋氏财团媒体这一块儿,从今往后,归你一个人支配,让你真正成为媒体界的女王。”   春子一怔抬头,她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把他说的事情,在自己的头脑里演绎了一遍,绝佳的计划,天衣无缝的搭档,一切的时机又刚刚好,而且所有的困难因为这个机会,都将反败为胜,成为推动他们俩成功的助力,他们的心思和能力,一旦能够结成牢固的联盟,绝对是强强联手,让他们很快就能联手攀升到权力的顶峰。   头脑中一步步地推演,环环紧扣,春子不由敬佩,这宋清哲真的是个天生的商人和谋略家,一切都在掌控中。   “当然,如果青主编还是不愿意接受我的求婚,这事情可能就是南柯一梦而已。”宋清哲点出了这场结盟的关键。   她隐隐不安地问:“如果我答应了,这件事情,结局会怎么样?”   “结局有两种,我们在事业上相互扶持,相互信任,一荣俱荣,各自事业有成,成为自己擅长的领域内的强者;还有,如果心存猜忌,不能同心协力,就会一损俱损,身败名裂,一无所有,而且,你还有得选择吗?”   宋清哲的话把她逼得死死的。   于是春子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不爱你。”   “我知道,婚姻不用爱情,那些能够一直都到最后的夫妻,都是没有爱情的,爱情会消失磨去,可是利益却是永远都彼此需要的。”   宋清哲毫不在意,脸上没有一丝的波澜。   “我只会管理媒体的事情,而且,伤天害理、违背道德的事情,我不做,你也不得干预;同样,我不会干涉你的职务内的事情。”   “嗯。”   “另外,一定要保护好我的妈妈的健康和舅舅的事业。”   “当然。”   “婚事能不能往后推推?”   “不能,如果你现在还在犹豫,那么一切免谈吧。”宋清哲眼睛锐利地扫过她。   梦想很廉价,谁能够靠梦想活下去?   她知道嫁给宋清哲是一个很实际的梦,一个让她产生安全感的梦,她怎么能放过这样的强强联手,从底层崛起的机会?   “我同意。”春子紧张地一字一句地说出这三个字。   宋清哲认认真真地看着她,最后站起来,把手伸过去:“成交,宋太太。”   他的手宽厚有力,掌心的纹路很复杂零碎,浑圆的粉色的指甲盖修剪得很考究,白色的衬衣和深色外套衬着他的腕子,让他的动作充满了洒脱和力度。   一瞬间,她的手颤颤地发着抖,缓缓地向他的手掌伸过去,探过一半又有些犹豫地想要撤走,他的手一把拉住她,紧紧地攥着:“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风雨同舟。”   春子浑浑噩噩地点点头,她知道,这次自己是真的把自己给卖了,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她等待到的能带她脱离苦海的人是他,毕竟,商人不喜欢灰姑娘,她要崛起,必须靠自己的能力,证明她配和他站在一起。   唯一的一点承诺闪现在她的心头——风雨同舟,一定要坚定地和他并肩走向前,因为从此后他们俩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两个人的计划,进展得出乎预料的顺利,因为宋清哲从看到春子开始,就用高清的摄像头录制了全过程,而春子在和李铁去讨薪的时候,也用隐形的摄像头拍下了他被几个人暴打的场景,宋清哲把这些录像,和小正太仔细推敲之后,进行了合理的修改和夸大,从李铁的视角补充上了春子被暴打被威胁的场景,然后把视频连带材料传给了在首都某著名报刊做主编的老同学。   两天之后,新闻界狂澜乍起,青春子声名远播。   ——记者青春子为农民工讨薪,跨市追债,被暴打被关押,顽强不屈,后来被男朋友历尽千辛万苦找到,两人报案,被打击黑煤窑的干警救出,一举救出的还有无数神秘失踪的来自全国各地的“包身工”,青春子被国家授予“感动中国十大人物”之一,被称为“新闻界的良心”。   与从天而降的荣誉相比,她的事业也有了新的提升,先是被市长接见表彰,然后就顺理成章地做了社会调查栏目的组长。   她这两个极富戏剧性的起落,一时间被人们传得沸沸扬扬。   那些获救的黑煤窑的包身工,在找到家人之后,就开始在当地的媒体上边,表示对这对英雄男女的感激之情。   春子作为农民工的委托人,找了律师为李铁他们打官司,这场官司在当地领导的真诚关注下,无比优雅完美地展示了司法界对农民工极度的人性关注,李铁他们终于领到了总计二十万的被拖欠的工资,这让春子的亲民形象,更加的深入人心。   而宋清哲的名字也跟着感人的爱情故事,变成了各种高端的煽情杂志纷纷探询的对象。   连带而来的,是刚刚上市的股票涨势狂飙,不久,就以雷霆万钧之势收购了卫东传媒,让宋氏财团的触手终于伸到了媒体界。   青春子顺理成章地以准总裁夫人、原社会调查栏目组组长的身份掌握了原卫东传媒——包括影视制作,纸质媒体,网络媒体在内的绝对领导权。   至于那从警察局逃脱的张金山和那个煤窑主,则消失得无影无踪,在全国联网的通缉令上边,他们俩永远都被打上了A级要犯的标志,而且,有人匿名出资悬赏,每人一百万,至于他们流亡的日子和下场,当然是不难想象了。   春子的母亲病情转危为安,笑逐颜开地为自己的女儿准备着嫁妆,她舅舅的公司当然只是虚惊一场,安然无事。   真的是一切都好,美好得如同梦幻。   那么婚礼就这么呼啦啦地在两个春风得意的契约情侣间开始举行了。   春子从来都不是美女,从小到大,她甚至连女性的观念都有些淡漠了,从她被叫着垃圾妹妹开始,可以说,她就生活在一个对自己的容貌近似自卑的状态里。   以至于成年之后,她总是只能在心底小声地安慰自己,普通人不懂得欣赏她的美,只需要想想叶怀瑾对她的另眼相看,她就知道自己不是以容貌取胜的,而是以性格魅力引人注目的。   越是如此地暗示自己,她就越努力地往性格上发展,时间久了,当叶龙涨红着脸向她告白的时候,他说:“春子,你真漂亮,漂亮得闪眼。”   她当即笑着抬腿一脚把他踢得远远的:“切,你又损我了!”   所以,当她从自己的卧室里出来的时候,身边恭候的那些服务人员都掩饰不住满眼的惊艳,她所过之处,都是不住声的赞叹:“青小姐,您真是太漂亮了。”   这让春子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说出那句久违了的回答。   第一一七章   春子的高跟鞋在蓬松的大拖尾的婚纱下边抬起,作势要踢,才看到身边早已没有幻觉重点开玩笑的人,她到了唇边的那句话憋了良久,终于僵僵地呆愣片刻,最终作罢。   她再也不是那个率情率性的垃圾妹了,而且,这些专业的服务人员,也不是和她随意打闹开得起玩笑的那个少年玩伴叶龙。   这些人连欺骗性的笑容都可以做到无比的真诚,她觉得揭穿这些人的虚伪的奉承很没有意思,转而想想,全天下哪一个穿上婚纱的女人,她们的笑容不美?   所以她勉强抿唇做出微笑的模样,随着工作人员的带领来到了室外的露天花园里,在那些搭好的轻纱玫瑰花墙旁边,宋清哲一身礼服,正懒散地倚在一张软椅上,坐在那里看文件。   春子讽刺一笑,当即就谨慎地连忙收拾起这副嘴脸,她是新娘子,对象是这么一个富可敌国、又丰神俊朗的高不可攀的男子,她如果再不幸福地笑着,恐怕很多恨得牙根痒痒的女人会更加的嫉妒恨吧。   她一边走,一边透过蒙头的薄纱观察着离她越来越近的这个男人,这个连婚礼过程中都带着文件来批阅的男人,白雾一般的轻纱,给他沉稳内敛的冷峭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芒,让他的眉目显得深邃而迷人。   此刻,他神色十分专注地停留在手中摊开的文件上,他那冷静的英挺的面孔,理所当然地也缺乏了新郎该有的那点热情,毕竟,两个人联手已经打了场极其漂亮的商业仗,剩下的只是,他们需要做出让人信服的幸福姿态,通过一场利益交换的婚姻,来经营和稳固自己到手的战利品而已。   在他们的计划开始之前,宋清哲带着春子飞往北京,和那位老同学兼世交在帝都最高档的餐厅,一起谈笑着共享了一顿丰盛的中式午餐,以及一顿优雅的意大利晚餐,这就成全了所有的计划。   席间,他们什么都没有谈起,只是一起眉飞色舞地回顾了当年的少年意气和国外留学的那段让他们毕生眷恋的生涯,没有谈到任何的策划和利益分配,那个人敏锐的目光捕捉痕迹地扫过了春子搭在宋清哲胳膊上边的手指,他们的意图就全部明了了。   她无比惊艳地发现,宋清哲带她见识到了所谓的精英的面目,他们的确头脑敏锐,无论交流还做事,都无比的高效和严谨,而这一切,都必须有足够匹敌对方的身份和地位,才可能实现。   一切都完美得如同梦境,春子恍然地笑笑,毕竟计划和时机,连老天都显出了极仁慈的怜悯,她能再无性命之忧,而且拥有自己的新闻帝国,这是多么大的恩惠和荣耀。   她知道,其实他可能根本不必和她结成联盟,一样能够拥有他现在的成就,只是一个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可是,两个人的联手,让他的目标实现得更快,毕竟,宋氏财团里他的堂兄比他资格更老,手腕更狠辣,他这样一顺势而为,通过媒体成了英雄和为爱痴狂的回头浪子,通过婚姻彻底击碎了自己的花花公子的形象,通过并购卫东传媒,创造了让堂兄难以企及的业绩,并且给宋氏财团开辟了一条全新的壮大之路,所有的人,都认为他选对了人,青春子是报业界的一匹黑马,她拥有着强悍的意志和影响力。   宋清哲听到她的脚步声抬头,目光中有一丝丝的讶然,捏在他手指间的那些文件似乎被微风吹得微微颤动,许久他都保持着这那个动作一动不动,她一步步地走近,他的目光渐渐地恢复了清明和波澜不惊:   “幸好这婚纱不是晚礼服一般的露肩式样,看来,还是专业人士的建议更适合你一些。”   春子的身子倚着他面前的桌子边缘,和他隔着桌子站立,抬手随意地撩起遮着面部的薄纱,探手取过他跟前的一份文件,随手摇着扇风:   “这么薄的一层,罩着竟然让人觉得憋闷,去选婚纱的时候,他们说我的肩膀有些宽了,露出肩膀来会有些破坏身体的比例,建议我换这种削肩式的。”   他看了眼她露出来的清晰明丽的面孔,目光依然冷淡深沉,把手中的文件随意地一整理,收进来了一个文件袋里,站起来说:   “TLFFTY家的婚戒我已经抽空挑好了,昨天送到,我们现在去看看,如果你不满意式样的话,我们可以更换,另外,你还需要什么配套的首饰吗?”   春子虽然这么多年生活也算富足,可是,她从来没有在奢侈品上边投入太多的精力,在她看来,一种物质超过了一定的使用价值,买了消费都有冤大头之嫌,一般她的开支宁可放在食物的享受上边。   此刻,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个国际品牌,春子自然是一头雾水,她连听都没有听过,不过,以她对他的了解,为了照顾他的面子以及他一贯的习惯,这戒指作为秀恩爱的证据,自然不会便宜,所以,她很干脆地说:   “不用看了,你喜欢就好,一切你做主,我不喜欢戴首饰,这婚纱带着竖着的立领,如果需要项链的话,那些服务人员绝对会提议的,他们没有说什么,就证明这样并不失礼。”   春子的语言一向都很有逻辑,此刻,从早上被人摆弄到现在,她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实在不想再在首饰上费力气了。   宋清哲闻言微笑,欣然地伸出手臂,把她拥抱入怀,然后附在她的耳边缓慢却又清晰地说:   “春子,我感觉自己真的选对了人,你已经提前进入了角色,领悟了作为宋太太的要领了。”   他这是在夸她听话吗?春子身上刺猬一般的毛就瞬间就竖了起来,她旋即也对着他的耳朵说:“你可能理解错了,我不是领悟到什么,而是充满着忐忑不安和恐惧才说了这样的话。”   “唔,这么美好的时刻,你恐惧什么?”宋清哲显然有些讶然,不解她何出此言。   “比如,害怕被人过河拆桥之类的。”春子脸上的笑容很淡漠,做出亲昵的神态和他说着这么冷清的情话。   她的话顿时让他若有所思,顿了一下又恢复了十分自然的悠闲模样,拉着她的手笑给所有的观众看:   “如果你遵守约定,我没有必要自己去拆让我走过来的桥,不是吗?   青春子,我从来没有想过和你有什么千年之约,不过五六十年的岁月还是可以和你相守的。”   誓言怎么也能说得这么的冷然?春子万分哑然。   他说完这些耳语,吻住了她即将说出的讽刺的话语,缠绵的唇吻间渐渐地多了些温情的味道,但是,他的这个吻好长。   这种温热的湿吻让春子觉得胸口有些窒闷,她坚守了许多年的孤寂的身体,轻易而举地被他的吻融化。   叶怀瑾在她的脑海中渐渐地远去,毕竟,他在她记忆里,只有无比遥远的那个消失在烟尘里的拥抱,那拥抱的温度早已丧失殆尽,无法再提供给她勇气,让她坚守着那些余温来度过孤寂漫长的未来岁月的苦寒。   宋清哲感觉到她的异样,缓缓地放松了她,睇视着她的迷乱的眸子,视线里竟然有了些掩饰不住的温柔。   其实他对女人一向都是很温柔的,只是她太过强势和不逊了,他除了冷着脸来压制自己内心的某些涌动的情感,别无他法,毕竟,一个人如果爱对方更多的话,就把自己交出去了,他不习惯那种无措。   春子离开了他的唇瓣,定定地瞧着他,迷乱的视线渐渐在他的脸上凝聚起来,他不是叶怀瑾,可是,他是愿意给她后半生安稳的男人,五六十年的岁月静守,她已经很满意了,那些百年千年的誓言,都是属于虚妄的未来,没有现在,未来不是空谈吗?   她看着他眼中恢复的冷淡,以为自己看到的那抹温情只是错觉,苦笑了一下:   “这样会把好容易画好的妆容给弄花的。”   宋清哲有些了然的目光让她胆颤心惊,他伸手捏着她的下巴,勾唇笑道:   “是有一点点的花,不过这样更像是热恋中的正常女人。”   春子抬眼看看四周,触目所及,四处都是拿着相机的专业摄影师,她从来没有梦想过自己的婚礼,一个连恋人的吻都不曾得到过的女人,一个从小被鄙视为垃圾妹的人,她只有有了像男人的一样强悍的神经,才可能有活下来的勇气,迄今为止,她和男人相处的方式,从来都是如同哥们一般的洒脱和豪气,所以,她怎么可能有对婚礼的梦想?   这个婚礼,应该是她所能感受到的奢华高调的极致了,如果她对婚姻生活的梦连一个棱角都不曾幻想过,那么眼前这个,无疑就是最好的版本。   随伺在不远处的化妆师看到他们分开,当即就走了过来,熟练地打开化妆盒,就要给她被擦得有些凌乱的唇补色。   宋清哲看到那个被称为大师的男人,拿起湿巾就要去擦她的唇,当即过去抬手接了:“我来。”   他捏着湿巾,勾起她的下巴,细细致致的把那唇色擦拭干净,然后接过来那人递过来的刷唇彩的小刷子,眯着眼细细致致地给她涂匀称了。“   ”Mr宋,你有做化妆师的潜质。“   那个大胡子的外国人翘起大拇指赞叹,拿起唇线笔稍加勾勒,那唇自是有了立体感,显得万分明艳,他很欣赏这个中国男子的情致和对自己女人的款款深情。   宋清哲颔首微笑:”我没有你那么多情,这辈子也只愿意给这个女人上妆而已,马上仪式就要开始了,喏,廖小萌来了,你们俩可以聊聊。“   说着他挽着她向着廖小萌和小正太走过去。   廖小萌丢下小正太跑过去,一边一叠声地埋怨春子:   ”你悄无声息的,竟然来个突然袭击,直接就结婚了,还能有比你更让人无语的朋友吗?“   春子对宋清哲温婉一笑:”我们去里边聊,时间到了你过来叫我。“   两人亲热地依偎着往里走。   ”春子,恭喜你这么快就能把自己嫁出去,解决了我和你妈妈一直对揪心的老大难问题。“廖小萌打趣地笑她。   ”你这是恭喜我?寒碜我还差不多,不过,的确是值得恭喜,我能看到今天的太阳,是应该感恩的。“   春子的唇边是淡淡的苦笑。   廖小萌虽然知道宋清哲把春子救了回来,还帮助她摆平了一切让人焦头烂额的琐事,可是,毕竟是参杂着交换性质的婚姻,她怎么想都觉得太过委屈了纯情痴情的春子。   ”春子,你笑得很无奈,如果——如果你后悔了,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廖小萌一阵心痛,这些日子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她觉得春子的心一定万分的疲惫,那天她路过春子的办公楼下,就打了电话让她出来喝咖啡,瞄到了她折叠在包包里的传真,掏出来看,立即大惊:   ”春子你这工作狂,你丫有病吗?自己的婚礼都不看一眼,竟然通过传真来商定细节,你到底要干什么?难道你这厮竟然要闪婚?“   春子当时就没有否认,直接地告诉了她婚期,而且说自己这边没有够得上资格被请的朋友,索性就只能请她一个人来当伴娘了。   ”小萌,你又说了不经大脑的话!   倒是你,什么时候让我参加你的婚礼?“春子笑得很开心,她听出来廖小萌对她的担心,心中暖暖的,很随意地转移了话题。   ”房子都买好了,很快就能入住了,可是,家长都还没有见,我妈说过两天就过来,我这心啊,真真是七上八下的。“廖小萌的心里怅惘着。   ”放心好了,过了今天,我就是你安插在他们家的同盟军,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我会及时地给你出谋划策的。“   春子给她宽心。   廖小萌欲言又止地张口又闭上,她又仔细地想了想,宋清哲绝对是不会给那个女人发请帖的,那她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了?“春子哪里能放过她的神色,她对她太了解了,这副神情分明是太过担心的模样。   ”额——刚刚——刚刚我在外边看到了一个女人——额——就是那个女明星周琳,她穿得衣服好像在演戏,根本不像是客人的模样,她看到我假装没有看见地扭过脸,我觉得她可能——可能是来找茬的,你最好有些准备,不要——不要被突如其来的事情给搞得束手无策;   当然,也可能是我多心了。“   春子神色自然地笑了:”呵呵,我知道,小萌,还是你对我最亲了,这样的事情都能留意到。“   ”我最亲,你不是还要嫁给宋清哲吗?“廖小萌嘟囔着不舍。   ”不嫁给宋清哲难道能娶了你?虽然同性恋现在也是被允许的,但是,我不认为娶了你是个好选择。“春子说着冷笑话。   廖小萌闻言顿时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一低头看到了挂在胳膊上边的包包,当即就从里边拿出了一个碎钻的小发饰,是王冠的造型。   ”春子,叶怀瑾没有来,我告诉了他婚期,他前两天给我快递了这个头饰,和这份亲笔的信,你要看吗?“   春子眼睛一亮,抬手就抢了过去。   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觉得嗓音干涩:”小萌,如果他现在向我表白,我能不能和他私奔呢?“   ”还是不要吧,这宋清哲哪里是好惹的人,敢把他的新娘子拐跑,叶怀瑾这辈子恐怕都不要再想回国了。“   廖小萌笑得干巴巴的,她有些后悔了,毕竟,她听过春子说过叶怀瑾太多的往事,尤其是她刚刚瞬间眼帘间闪烁的光彩,让她都觉得眼睛涩涩的。   春子看看那王冠形状的发饰,心脏狂乱地跳动,想到当年一次他们俩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对新人,当时她好奇地指着那新娘子鬓发间插的这种形状的发饰,说:   ”那发饰是不是只有新娘和王妃之类的女人才可以戴?“   叶怀瑾不解地看了半晌,点点头:”应该是,等你做新娘子的时候,我送你一个最漂亮的。“   他还记得当年这些玩笑一般的话,春子笑笑地看了然后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然后展开了那封信。   龙飞凤舞的字迹显示出写字的人心绪的浮躁,那上边只有四个字:”祝你幸福。“   春子眨眨眼又确认了一遍,廖小萌慌忙伸手抽过来一看,马上重新塞回了自己的包包里:   ”春子,你可千万不要哭,前边的音乐声已经响起了,你这妆容要是哭花了,那多丢人。“   ”谁哭了,我这是高兴的,他能这样说,证明他真的只是当我普通的朋友,是我自作多情了,这样更好,断了我的念想和内疚,重新开始我的新生活。“   春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生生地把泪水给压了回去。   ”小萌,帮我把这个头饰戴上,给我照张相吧。“   廖小萌端详了许久,从她的头上取下了一个装饰的珠花,然后把那小皇冠斜斜地顺着珠花的位置戴了上去,她深知春子头上的每一个饰品,都是经过化妆师仔细地考虑过的,哪里能随便地添加。   不过,这个小皇冠戴上,的确是增色了不少。   她拿起手机,对着春子了几次,终于按下了快门。   ”你婚纱照没有照过瘾吗?“廖小萌说着递到了她的跟前,让她看看。   春子端详着手机显示屏上边的自己:”这是我未婚的纪念照,过了今天,我就正式加入到妇人的队伍里了,说不惆怅是不可能的。“   之前,宋清哲曾经问过她蜜月要去哪里过,她随意地说,两个人都是刚刚稳定了事业,哪有时间去玩,她当时就是在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太昂贵了就会害怕失去,既然,她做不到最金钱和权力的无视,那么她只是还可以提醒自己,哪些东西是不属于她的。   宋清哲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两个女人都对着头在看手机,他直接过来瞟了手机一眼,伸手拉住她的手:   ”婚礼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春子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他一身黑色西装礼服,显得沉稳庄重,眉目间隐含着让她有些心安的沉静,纵是春子有些不甘,这声我们,已经轻易地唤醒了她的使命感,他们是约定的婚姻,都要恪守本分。   她的手终于放开了手机,放开了廖小萌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手指缓缓地搭在了宋清哲抬起的臂弯里,姿态那般的优雅,那般的端庄。   当下有人进来给廖小萌胸前别上了伴娘的鲜花,廖小萌抬眼寻找,小正太正站在门口对着她笑:   ”下一次咱们俩这样站在一起,就是新郎新娘了。“   廖小萌抬手用胳膊肘给了他一个肘击,小正太熟知了她的动作,早就闪避开力道,只是松松地让她碰到了一个胳膊尖,然后做出一副重伤的模样,顺势伸出胳膊把她搂在臂弯。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两下。   踏上通往外边的红地毯的瞬间,她回头定定地看了廖小萌两秒,然后决然地抬步往前走,退无可退,她早就退无可退了,还眷恋什么呢!   这场婚礼操办得算不上什么多大的场面,只是尊贵得要命,她们家除了她妈妈和送她走上红地毯的舅舅,能衬得上宋家档次的亲戚,一个都没有。   宋家是个大家族,那些从来没有谋过面的叔叔伯伯以及堂兄堂弟,带着旁边一脸矜贵的女眷,看花了春子和廖小萌的眼睛,还有那些市里的高官,也都满面笑容地站在那里观礼。   廖小萌很镇定地陪着春子,看着她最先向宋清哲的老爷拜礼,然后和得体地把手中的托盘伸过去,接过他打赏的红包。   那老人看了她一眼,竟然万分慈祥地对她微微颔首,惊出了廖小萌一身的冷汗,她惊醒之余当即安慰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身上哪里还可能看出当年的痕迹?他认不出她来很正常。   小正太在她松了口气回头看的瞬间,给了她一个鼓励加安慰的微笑。   毕竟,能够和小正太并肩站在这里的女人,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儿,那些长辈们对廖小萌的兴趣甚至比对新娘子的兴趣都大,毕竟春子在帮助宋清哲扬名和击败卫东传媒的过程中,许多人都对她的面孔很熟悉了,可是,廖小萌至今都没有在宋家的正式场合里露过面。   廖小萌瞪着春子手指上边那个发着耀眼光芒的婚戒,她今天终于知道,小正太送给她的钻戒是用于订婚的,而结婚的时候,这种婚戒才是真正要佩戴一辈子的。   宋清哲平静幸福地笑着,在每个亲属的跟前都适时地给予她提醒。   就这样,一对璧人给大家留下的视觉印象也是情深似海,柔情似水,虽然,这是个极其传神的修饰词,可是,宋清哲愣是把这些演绎到了极致。   一圈走下来,春子回房换礼服,为了配合服饰,发型需要重新来过。   门再开的时候,周琳已经走进了廖小萌的视线。   她身上洁白的缎面长裙缀满了花朵,绝美的面容扮相纯美,如若她走到前边的礼堂那里,说不定会比被人误会为换好礼服的新娘出来了。   她再也没有当初彼此第一次见面时候的高傲,廖小萌一看清她的模样,当即就暗叫不好,抓了她的手臂往外拉。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廖小萌拉到了房门口,眼看着就要失去时机了,她伸手用力地扳着门上的把手,从嘴里说出来一句话来:   ”我肚子里有了孩子,如果你拉扯得不对,这孩子有个万一,我给你没完;廖小萌,你放手,我是来和青春子算账的。“   这话明显是提醒廖小萌不要多事。   ”滚,今天无论如何你来这里都够让人倒胃口了。“廖小萌手中的力度不减,用力地去掰她的手指,推着她往外撵。   春子一点都不想理她,在这个警卫严密的婚礼上混进来要见她的女人,还号称肚子里有了孩子,这绝对说明了太多的事情,谁主使她的?   这女人显然是演戏惯了的,声随泪下,哭声竟然悲悲切切地让她听着万分的心碎。   眼看着廖小萌和她僵持不下,懒得搭理,回过头继续让化妆师给她补妆。   周琳见她在这样的形势下,还能镇定自若地端坐着,当即高喊:”青春子,如果不是你,我肚子里的小生命不会这么的凄惨!“   春子回头,身上刚刚换上的大红礼服,衬得她眉弯如月,嫣红的唇吐出冰冷的话:”滚!“   周琳看到她竟然如此践踏和无视她的悲戚,当即怒发冲冠地挣脱了廖小萌的推搡,指着她大骂:   ”滚,凭什么让我滚,我今天来到这里,就是要讨个说法的;   宋清哲当初待我有多好,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明证,如果不是你横刀夺爱,我和腹中的孩子哪里会这么的凄惨,我因为怀孕很久都没有演过戏了,难道让我们母子俩饿死街头吗?“   春子看着她恶心透顶,这个靠着名气无德的女人,随着她对她的了解,让她充满着厌恶,她忽然对打击了她的好心情的女人说:   ”你要讨个说法的那个人在外边,来我这里闹是什么意思?要出了心中的那口恶气吗?真的要出气,就去找宋清哲好了,今天有头脸的人来得够齐全的,如果你能让他当着大伙儿的面答应娶你,我明天就去和他办理离婚,怎么样?“   春子听得她的话,忽然心底涌出对宋清哲过往的介怀,她可以接受他以前的狼藉,因为那时他的人生没有她的参与,可是,今后呢?   他那本性会不会新鲜劲儿一过,就故态复萌呢?   她可没有那种胸襟,即便眼前的华服美宅,高位财富相伴,她依然不能忍受有女人这样来侮辱她的身份,她是宋太太,她有维护自己自尊的权力。   周琳看她心理如此的强悍,看到哭诉不能凑效,马上做打的本性就露出来了。   她一咬牙,猛力地推开廖小萌,扑向春子,她今天铁定不要放过这个让她失去一切的女人。   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抓到春子的时候,门口黑影一闪,她出乎意料地被一个极大的力度拉住,推倒在地上,她的身后正是脸色铁青的宋清哲。   ”周琳,你闹够了没有?谁带你进来的?“宋清哲呵斥她的时候,把手伸出拉住了春子的手,”没有惊吓到你吧,都是我不好,考虑不够周全。“他小声地对春子道歉。   在众目睽睽之下,春子只能微笑着伸出手,和他相握,顺着他的力道走到了跌倒的周琳身边,俯身看着她。   周琳哭得妆容惨淡,她连看宋清哲一眼都不敢,只是不停地哭诉着宋清哲让自己怀孕,让自己丢了演艺的大好前程,诅咒春子夺人所爱的人,一定会受到同样的报应。   春子看着她默然良久,才笑着回头,靠在身后的人坚实的怀抱:   ”清哲,你怎么解释?“   宋清哲笑得很明朗:”我一向做事很严谨,知道算计我的女人很多,怀孕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而且,周琳,那晚你灌醉了我,我没有计较,总觉得毕竟也是自己看上过眼儿的女人,不过,我们在一起的一次,而且我醉酒,你怎么可能就算定了孩子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你喝醉了酒用强,当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周琳哭泣着哀哀地看着他,自下而上的视角,怎么看怎么的让人我见犹怜。   宋清哲冷笑一声说:”周琳,别演戏了,真的很假,因为我有一个特点你不知道,我喝醉的时候,浑身都是软的,听清楚了吗?浑身都是软的,怎么可能对你用强?绝对没有可能和你做让你怀上孩子的事情,我貌似滥情,其实对女人是很挑剔的。“   周琳对他的话第一反应是震惊,旋即那神色间的绝望几乎如同困兽。   ”你说的只有你自己知道,只有你自己相信,谁能够帮你证明,谁又相信你!我现在出去告诉外边的宾客,看你们的脸往哪里搁?“   她只能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第一一八章   宋清哲看着她,不再和她废话,神色冷静:“如果你能证明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我负责。”   春子叹息一声:“其实我也相信,他不会碰你,你成名之前的那点子事儿,如果多少加以了解,他都不会去招惹你。”   春子说着仰望这宋清哲,露出淡淡的微笑,像是深情的妻子凝望着挚爱的丈夫,只有俯视的宋清哲,才可以看出她眼睛里的冷漠和不屑。   既然都演戏,那就演得更像些,她轻轻地示弱说:“清哲,我很伤心。”   他伸出手指,怜惜地摸摸她的脸颊:“谢谢你相信我,我错了,如果知道这辈子真的能够娶到你,我会痴痴地等下去,谁也不会招惹的。”   “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准再犯错,否则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她的声音柔柔的,可是,斩钉截铁的味道十分的清晰,她说着用力地吸吸鼻子,做出哽咽的声音,把头埋进他的怀里,狠狠地吮吸着他身上的烟草味道。   宋清哲狠狠地抱紧她:“嗯,我发誓,绝不再去招惹人。”   这场亲密的戏份,夫妻俩演得都非常投入,不单是廖小萌,连周琳都愣愣地坐在地上看着,她紧咬的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这出戏也让她开始思谋着今天的退路,她努力地撑着色厉内荏的冷笑:“如果你们肯对孩子负责,我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恩爱生活。”   春子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好笑地看着她:“好啊,等孩子生了下来,你可以起草一份抚养协议寄给我,我会帮助他把宋家的血脉养大的,至于条件,我们到时候再协商,我会很耐心地等着。”   她把宋家的血脉这几个字咬得很清晰,提醒她不要偷鸡不着蚀把米,宋清哲不是没有担当的人,他那样说,她本能地就选择相信。   于是,周琳彻底地溃不成军,她只能自己从狼狈的境地里抽身而退,缓缓地爬起来,静静地收拾了身上的凌乱的裙子和被廖小萌撕扯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做好这一切,她抬头对他们傲然一笑:   “等着吧,真的要一尸两命的话,估计你们也会做噩梦的。”   说完她掉头就走,那曾经完美的盘发,从背后看来充满着浓浓的唯美感伤的滋味,的确是个美人,无论什么模样,都能让人目光眷恋不舍,她倔强寂寥的背影,一直留在春子的心里。   能够不对宋清哲乞求,她至少保持了一点做女人的尊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利益驱使着她今天来闹这一场,但是,她仍然让春子有些敬佩。   或许过不了几个月,她青春子就可能成为和她一样被抛弃的女人,这豪华的大宅院,这被人敬仰的职位和薪水,这貌似可能美满幸福的婚姻,她是不是能够像周琳这样的坚强和决绝地放弃呢?是否能够保持着高傲的自尊,不在他跟前展示一点脆弱和颓败?   因为无法预料将来,她的心底会微微地忐忑不安,无法把握的未来,会让女人无法投入生活,她对自己说——宋清哲,如果我不能确定你爱我有多么深,那么,我至少可以阻止自己不要去爱你。   爱情成为传奇,都是两人一起谱写的,她的过去,因为叶怀瑾,一个人已经寂寞够了;她的将来,可能会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继续地寂寞下去。   情路漫长,没有尽头,无尽的岁月里,谁也不愿意去做那个冒险地付出爱的人。   她抬头,神色郑重:“宋清哲,同样的戏份和台词,我不会做第二次。”   未来那么远,即便他们相守着,如果每年来一次这样的事情,她真的不能确定,自己能否坚守下去。   宋清哲的目光缭绕在她发髻间的那个碎钻头饰上,他一眼就看出上边的是真正的钻石,可是,他订制过这样的首饰吗?   把她身边的那些可能的人物略略地思量一遍,就不难知道是谁的手笔了。   “彼此彼此!”他的眸光同样清冷。   身边的人早就退下等候了,他挽住她的手一步步地出房间,站在门口,看着外边九十九重的鲜花装饰的门廊的华美的婚宴,那紫色的纱曼轻若梦幻,优雅的彩色的桌布,装饰得垒的高高的香槟塔,所有的亲朋好友脸上那喜庆的笑容,挽住她腰的手臂停了一下,他侧头郑重地看着她:   “春子,如果,眼前的这一切都是虚幻的,而真正在意的东西,谁也看不到,你还喜欢这样童话般美好的婚礼吗?”   他也在意那些看不到的,抑或是在向她确认着什么,春子知道自己必须要表态了。   春子的目光缓缓地缭绕在这个华丽的梦幻一般的婚宴,良久:“只要有心,真正在意的东西总会有看到的那一天。”   艳红的礼服映衬下,春子脸上的笑容张扬而且明艳,让宋清哲的视线接触到她的目光不由就沾染了炽热的情绪。   很少有女人能把红色穿出这般的大气,她那与之匹敌的刚硬的气质,以及那双眼睛里涌出来的坚定,让他心中瞬间的颓然散去,代之以斗志汹涌——他想彻彻底底地征服她拥有她。   “我不喜欢你这么爱憎分明、玉石俱焚的刚烈,可是,我又是如此地迷恋你的这种气质。”   春子笑得毫无芥蒂,丝毫不在意他的矛盾纠结,和他一起走向了那欢乐的人群中间。   廖小萌参加过的婚礼无数,可是,这般的档次和手笔也不曾见过。   尤其是宋家无比庞大的亲戚阵容,让她望而生畏,她端着满满的几乎堆起来的红包,连连为春子这笔横财惊叹,思忖着自己是不是也赶紧把婚期定下来。   认亲完毕之后,春子去换衣服了,小正太问明二哥,就带着廖小萌把那些红包送到新房里的抽屉内。   新房在宅院中右侧的一处独立的二层小楼上,底层是会客室和厨房,旋转的螺旋形的楼梯优雅地盘旋而上,地上是亚光的米色木地板,壁纸上是一些有些抽象的线条图案,若有若无,倒是充满了一种异域风情。   楼上并排的四个房间,是衣帽间、卫生间、书房,最靠南的那间是卧室,所有的装潢典丽华美,透着低调的奢靡,两层的窗帘仅仅拉上了一层,亚麻布的粗糙质感透出一些光线,银色的那层防紫外线穿透的窗帘没有拉上。   廖小萌一边看,一边不停地惊叹着,指指这个、看看那个,羡慕地说:“宋明哲,我也喜欢这种调子的,我们的新房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   小正太低笑一声,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小萌萌,咱们的家比这个漂亮,图纸和各种工料我都看了,等初具规模了,我就带你看,不要羡慕人家了,你不觉得他们的家看着有些怪异的感觉吗?”   “什么怪异?”廖小萌从对装修的奢华中回过神来,打量着四周,忽然叹口气,“的确有些不舒服,感觉这里好像——好像——”她抓抓头发,回头看着小正太,不知道怎么样形容心中的那种怪异。   “好像是高档的宾馆套房,对不对?”小正太笑嘻嘻地接口。   廖小萌顿时连连点头,对他笑着:“是——是,你怎么就像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连这感觉都能相通。”   “这里是二哥按照酒店的最高档次装修出来的,东西都是原装进口的料子,他可能习惯了这些,而春子从开始准备婚房的时候,就没有来看一眼,她只是说一切让二哥看着办,唉,这房子里看着就是缺了女人的柔婉味道而已。”   小正太揽着她往卧室走。   “是啊,你看看这边装饰用的花束,竟然是银蓝色的铁线菊,真真是暴殄天物,其实一束明丽的小雏菊都能够让这里有些柔婉的味道。”   廖小萌抬手摸摸那触感逼真的花瓣,惋惜地说。   “春子难道嫁给二哥还是有些不甘心?听二哥说,这家里所有的一切,只有卧室里的那张床是春子制定的尺寸定做的。”   小正太说着推开了卧室的门。   廖小萌目瞪口呆地看到空阔的卧室靠南端的那堵墙边,一个硕大无朋的华丽的床褥奢靡地落在那里,大红的床单和枕头,充满着喜庆的味道。   她愕然地回头,对着小正太,抬手指指那床,嘴巴咧开笑得极其灿烂:   “你说这是春子定做的那张床?哈哈,只是这一件东西,就足以证明春子对这个婚姻的热情了,她那个人大大咧咧的,从不喜欢小女人的那点子事儿,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你二哥对春子是很了解的,她会喜欢这种硬朗的风格。”   小正太点点头,旋即促狭地对她眨眨眼:“的确,这床引人遐想,嘿嘿,你也喜欢这样的大尺寸?”   廖小萌又看了看,一步步地走近床边,床头那巨大的婚纱照上,春子笑得很是幸福和明媚,和身后拥着她的那露出淡淡微笑的宋清哲相互映衬,倒是颇有些夫妻相。   她抬头看看上边,再把视线下滑,神色间渐渐有些莫名其妙的怅然,她伸出胳膊比划了一下,说:“宋明哲,你确定我们俩要是躺在这样大的床上睡觉,你伸一下胳膊,会摸到我吗?”   小正太打量了床的宽度,伸指摸了摸下巴,笑得很惬意:   “可能是这两个人都太强势了,这样的一张床除了亲热的时候可以毫无顾忌地翻腾,休息的时候倒可以成为两张单人床,一人一半,相安无事,嘿嘿,无论春子出于何种心理要了这样的床,只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在意自己的独立的精神空间。”   “春子是太强势了,我也觉得也就是宋清哲,有压得住她的气场,普通的男人,早就被她给搞得没有一点脾气了。”   廖小萌叹息,不知道是为春子即将面临的被压制的命运,还是为她的幸运。   小正太过去,抽开梳妆台的抽屉,看到里边是整套的没有拆封的化妆品,他随手把那一大堆的红包给倒了进去,笑着说:   “女人看到化妆品会很开心,加上这么多厚实的红包,想必春子今晚卸妆,打开抽屉的时候,会觉得今天一天的劳累是很值得的,呵呵。”   廖小萌白了他一眼:“这种中式的婚礼,新娘子哪里有全身而退的?撑上这么一天,面色惨白、腰酸背痛是一定的,她晚上回来会不会卸妆都是一个让人担心的问题。”   “她绝对会卸妆的,看看她脸上那厚厚的妆容,我都为她感到憋闷,她今天漂亮得像是一个瓷娃娃,有些假假的,和当初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那种肆无忌惮和张扬有些不一样了;   当然,二哥为了自己的安全考虑,也绝对会让她卸了妆的,虽然她脸上的化妆品都是国外的名牌,可是,化妆品毕竟不是食物,吃进肚里也是很不舒服的。”   小正太说着,瞥了眼廖小萌,笑得很小色。   廖小萌伸出手指要拧他一把:“你这奸诈的坏小子,难怪你从来不让我搽口红,你敢情老早就有阴谋了。”   小正太敏捷地躲了过去,笑笑地抓了她的手,抱着她调戏:   “嘿嘿,老婆你天生丽质,这唇红齿白的模样,化妆品只会污染了咱的自然美,如果你喜欢擦口红,回头我会好好地研制一种无害能吃的唇膏,只是,如果我要是吃上了瘾,你可不要哭哦?”   “婚宴要开始了,听说食物是专门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老公,我们还是出去吃吧,毕竟今天这礼金出得让人肉痛,走,我们去吃回来。”   廖小萌被他的呼吸刺激得脖子痒痒的,当即赶紧转移了话题。   “小萌,你的身份证已经取回来了吧?我们是不是能在新房交工之后,就在那里举行婚礼呢?”   小正太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   廖小萌的身体微微地僵了一下,她回头对他笑了说:   “额,那天取回来的时候,我正要告诉你,不知道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就没有再想起来。”   她骨碌碌地眼珠一转,瞥到小正太的小脸神色极其不善,当即就涎着脸皮赔笑:“嘿嘿,这物价飞涨,你要的那个八块钱的红本本,听说工本费也涨到了十二块了,赶紧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那里领了,毕竟,那是你的成年礼,老这样欠着,我这心里一想起来,就很内疚的。”   小正太的脸缓缓地放松,旋即笑得异常的明媚,他拉了她的手:   “小萌,你放心,我的婚礼和二哥的不会一样,不会这么的繁琐的,我舍不得你像春子一样这么累,但是,档次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廖小萌的笑意爬上了脸颊,能在在意的亲人和朋友的祝福里走进婚姻,想必是所有的女人除了华服之外的另一个共同的梦想吧。   “老公,你一向都这么体贴。”廖小萌有些惭愧地笑了。   “知道就好,赶紧嫁给我,不然,别人抢走了,看你到哪里找我这样的帅小伙。”小正太大言不惭地打趣。   小正太拉着廖小萌走回宴会,他坚决不和春子他们坐一桌,他很清楚,这廖小萌和春子,是社交上的手腕儿,那绝对不是一个层面的,而坐在那桌的都是宋清哲生意上的一些重要伙伴,他若是一个不查,这个神经大条的女人要是胡说什么不经大脑的话,那不是给春子拆台嘛!   他不顾廖小萌的不满,带着她正要往外来的客人那里扎堆,却一个不小心,被宋民哲夫妇抓到,他老婆当即很热络地把廖小萌拉到了宁纤柔她们一群女眷的桌子边,宁纤柔很热情地拉着廖小萌的手,把她按在了身边空置着的座位上。   这群女人绝对是蓄谋已久的,这是小正太唯一的一个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廖小萌羊入虎口,他慌不迭地向宋民哲告饶:   “大哥,不要这样吧,小萌很胆小的,这群生冷不忌的女人,把我的老婆吓跑了怎么办?”小正太神色哀哀地哀求,他正被大哥往老爷、爷爷还有老爸的那桌酒宴上边领。   “喂,三儿,你有点家族意识好不好,这么久了,你有女朋友的消息比老二传出的都早,怎么到现在还没有让她正式和家人见面?   上次老爷寿宴,你给整那么一出舞,大家还以为那女孩子是你的女友,原来不是,听说后来那视频还给你惹了不小的麻烦,呵呵,今天老人家们看到你们俩并肩站在老二夫妻俩的身后,都有些遗憾,为什么不两件喜事趁着一起办了!   哈哈,那群嫂子辈的女人,也都是替你着急,巴巴地要向她夸赞你的好哪!”   宋民哲脚步不停,小正太也只好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廖小萌的方向。   小正太垂头丧气地在老爷的身边坐了,再次回头看了廖小萌,那女人竟然笑语晏晏地和宁纤柔聊得火热,全然都没有看到他牵肠挂肚的目光。   他无奈地拿出手机,拨通了宁纤柔的号码:“喂,不要让小萌喝酒。”   “为什么?这问题你懂的。”   “什么?不懂?那我实话实说,这问题关系到你能不能顺利晋级,成为最年轻貌美的奶奶。”   他狠狠地回头瞪着宁纤柔,后者远远地对他笑,挥挥手示意明白了,小正太的屁股这才坐稳了椅子。   老爷顺着他回头的视线看过去,当然听到了他的话,顿时了然一笑:“难得有你看上眼的女孩子,找个时间,一定要约她的家人一起吃顿饭,商量一下婚事。”   小正太闻言一喜,顿时眉开眼笑地回过头殷勤斟酒,双手捧了敬上:   “嘿嘿,老爷,还是你最心疼我了;   不过,她是从小城镇里出来的,觉得自己家的亲戚也没有配得上我们家的,还是不要见的好,我已经买了房子,十天半月就能交钥匙了,到时候小小地举办一场家宴就行了,不要像今天这样子,你看看,二哥和二嫂刚刚应酬那疲惫的模样,我的婚礼我自己来办,你要是不乐意,我们就隐婚了,不要你们的红包。”   “明哲——哪有和长辈说话这么没规矩的。”宋耀祖看到几个长辈那愕然的神色,当即出口呵斥。   小正太看都不看他,只是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老爷说:“老爷,祝您寿比南山,我先干为敬,您如果早日答应的话,抱上重重孙的机会就多了很多哦!”   他老爷看着重孙子那嬉笑自如的模样,也端起杯子喝了酒,终于笑道:   “算了,咱们家民哲从政、清哲从商,这根基也够稳了,倒是你从小就如同不羁的野马,貌似温顺,其实最是固执己见了;   我老了,过去管不了你,现在更是管不到,你这样说,我们心里有个底,一切按你说的来好了。”   小正太那神色间顿时如同佛光普照一般,消散了心底那缕隐忧,对他如同小时候一样地撒娇:“老爷,我最听你的话了,小时候在洛阳的时候,我有多乖巧,你还不知道?这辈子我可能就那些年过得最快乐,嘿嘿,当然,结了婚之后,会更加的快乐的。”   众人当即被他这话搞得哄堂大笑。   他赶紧给老爸斟酒端上,递过去:“爸,你就是太严肃了,你看看,老爷明明就没有生气,还笑得这么开心,一家人嘛,在一起就是热热闹闹的,端着家长的架势,吃个家宴也像开会,让后辈怎么敢亲近,看看,老爷做得多好。”   他这番话一落,那些正襟危坐的长辈都不由面面相觑地看看,果然,这架势是有点像开会,当即都不自然地放松了一些,笑得有些尴尬。   宋耀祖接过酒杯,不知道怎么接儿子的话,一时愣了。   “爸!你可不要嫉妒我和老爷的亲昵,和你说心里话,我需要很大的勇气,有时候,我这勇气终于鼓起来了,反而忘了要说的话是什么了;   这样的循环着,咱们俩就有些隔阂了,其实,天下父子血脉相连,这些都是我敬你才会生出怯意和生分的,咱们父子俩,干了这杯酒,您就不要和我计较了。”   小正太说着笑容满面地和老爸碰杯,仰头干下。   宋耀祖看看周围那些笑得温和的长辈,无奈地说:   “我哪里敢和你计较了,咱们俩这么多年,你这儿子什么时候比我这老子都牛!”   众人当即笑得更加的和乐。   小正太很耐心、很乖巧地轮着给各位长辈敬酒,大家看最有权威的长辈,和最有资格的老爸都让他拿下了,当即都很买他的帐,这酒很顺利地过了一遍,他就借口尿遁,偷偷地溜走了。   随意地转了一圈,就到了廖小萌她们那一桌,死皮赖脸地和宁纤柔换了位子,大刺刺地坐在女眷这桌吃着,帮着廖小萌夹菜挡酒,护花使者做得很到位。   ……   那边春子正和宋清哲一起,在司仪的带领下,一桌一桌地敬酒,此刻她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得有些抽搐了,可是,依然得努力地撑着。   以前,她总觉得新娘子最漂亮的这一天,也是最累的一天,不过,她们脸上的那些甜蜜的笑容应该会让这种疲累变成一种甜蜜的折磨和记忆,女孩子盼了一辈子,不就是等待着这样的万众瞩目的时刻吗?   虽然她有这样的认知,而且已经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可是,轮到了她的头上,她才知道这种快乐是需要良好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做基础的,否则,真的不啻于一桩酷刑。   宋家的婚礼比普通人家的婚礼更累,虽然少了很多插科打诨闹热闹的朋友,但是虚伪的礼节特别多,既然她打算巩固自己在宋氏财团里的位置,她当然没有道理去放过这难得一遇的机会,加上性子使然,所以,她只是在最初有些放不开,很快就能抛开了新娘子的羞涩,挺着笑容和疲累跟在宋清哲的身后,让心藏疑虑、冷眼旁观的人看个够。   她一向自律意识极强,做事务求尽善尽美。   此刻,为了时刻给人留下柔婉和气的笑容,她连就餐的时候,也是背脊紧绷,保持在戒备的状态。   那从法国空运过来的西点,卖相极好,让她空空的腹胃更觉难耐,尤其是,她跟前的这碟。   外形如同玫瑰花瓣,上边的橙色甜果酱颜色晶亮通透,隐隐的有覆盆子和荔枝的香味传来,诱惑得她口水津津,可是,她依然要做出淑女的姿态,捻起叉子,小心翼翼地取过一块送到嘴里,生怕弄乱了唇色。   入口滑腻,舌尖上的味蕾竟然空前的活跃,她在吃上一向是不吝成本的,可是,这块小点心依然让她有瞬间的惊艳感。   她仔细地打量着精致的小玩意儿,感叹着这上边厨师花费的心思。   宋清哲留意到她的目光,凑近她的耳侧说:   “我们今天请来的厨师,是法国原店的正宗西点厨师,手艺很纯正。”   春子的背脊不由挺得更直了,脸上依然是温婉的笑容:“太奢侈了。”   宋清哲接收到她的目光,低声说:“你以后,该学着习惯这些。”   春子对着他浅浅一笑,附耳低语:“哦,那我是不是应该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脸色来,毕竟,一个没有什么背景,又麻烦缠身的小记者,能爬到宋氏财团总裁夫人的位置上,应该要时时地感恩的。”   宋清哲亲昵地看着她,不解她这话里的刺是从哪来生出来的,他修长炽热的手指伸过来,瞬间就擦过了她的唇角:“既然你能想到这些,晚上就好好谢我吧。”   春子来不及闪躲,尴尬的笑容顿时就有些僵硬了,她垂了视线,看到宋清哲抽回去的手指上有着红色的覆盆子酱。   宋清哲从容自若地对同桌的人笑笑,而后抽出纸巾,把手指擦干净。   春子顿时松了口气,原来他是在顾忌她的颜面,才有此亲热的举动的,这样一想,释然之余又有些隐隐的失落。   这样缓慢地极其折磨人地在众人神色莫名的视线下吃着食物,她不由开始迁怒于身边的这个男人。   她没做八卦之前,就知道他的很多绯闻,除了花心之外,今天看他对周琳的态度,恐怕还需要增加一个形容词——薄情寡义,几个小时前,他面寒如铁地嗤笑着昔日娇宠的女人,此时,又能神色自若地和她亲昵**,这个男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锐利,宋清哲终于察觉她的异样,他和对桌的男人举杯干下了杯中的香槟,在举起胳膊的瞬间,借着动作的掩饰,他对她说:   “不要胡思乱想,你不是她;   能够站在我的身边的女人,绝对不会被别人冷嘲热讽几句,就会失态痛哭;   更不会被别人一蓄意挑拨,就乱了阵脚。”   春子心神一凛,她收敛了自己儿女情长的小心思,今天这场面,她必须把幸福做得足足的,才算是对得起这样的盛大场合,可是,毕竟心有芥蒂:   “可是,毕竟你喜欢过她。”她不由喃喃着反驳。   “我喜欢过的女人多了,可是,她们身上必须有长久地吸引我的潜质,那种喜欢才能持久,她这样的动机不纯,我难道该遂了她的意,接受她的讹诈,当我是冤大头吗?”   宋清哲的眼神一闪,春子顿时觉得他这话够无耻,却也好像很无辜。   ……   送走亲属,下边都是忙碌地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春子换好衣服出来,要和廖小萌道别,今天都没有和她一起喝上一杯酒,这让她有些遗憾,找来找去,才知道那两个人老早就走了,想来是看她又累又饿,连吃个东西都那么的拿劲儿,索性就体贴地没有再来打扰她。   春子有些疲倦,宋清哲还有一些客人需要应酬,就让她先回房休息了。   春子走进新房,她不由为装饰的奢靡咋舌,信步逐个看了,走进衣帽间,打开那长长的一排柜子那一扇扇的柜门,只见里边挂的满满的新衣服,左边的一排柜子是她的,右边的那排柜子里的是宋清哲的,各种色系、按照衣服的功能排列得井井有条。   她伸手摸着那些出自名家之手的品牌服饰,上边连衣服的标签都没有撕掉,她看看那全是英文的标牌和价钱,知道可能一件衣服就抵住了她以前的一个月工资,心底充满感慨,她也不是穷人,可是,这样的奢侈真的出乎她的常识之外。   第一一九章   那黑影带着威压一步步地走回床边,春子在黑暗中紧张地瞪着他。   他身体一舒展,就那么斜签着身子就隔着被子压到了她的身上,黑暗中他俯在她的上方,晶亮的眸子对上了她的眼睛。   春子有些不安地想要把身体从他的囚禁下移开一些,却被压得一动都不能动,于是,她选择了闭上双眼,轻咬了唇瓣,心神紧张又有些惊恐——或者期待。   她的第一次是给了这个男人的,只是当时她中了——药,没有什么印象,可是,根据她第二天看到他时候他的反应,想必他是很不满意的,如果满意,哪个男人会放弃身边柔软的神志不清的女人,选择半夜离开?   被子被他毫无悬念地拉开了,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有了些微凉意,她懊恼地伸手去拉自己的睡裙,这裙子太短了,蕾丝的花边仅仅能盖住半截大腿,浓艳的颜色衬得她的腿莹白如玉,加上她在这被子里翻腾了几下身子,一时间竟然伸手抓不着睡裙的下摆。   她的手慌乱地在自己的身上拉来拽去,却一把被他按住了腕子。   他的手心炽热,刚劲的胳膊极其有力,她用力地试了几下,根本没有挣脱开的可能性,她明智地选择了放弃抵抗。   他的吻贴上来的时候,她才隐约感觉到再也无路可退了。   许是知道她的某些心思,今晚他的吻和某些天之前的轻触额头,毫无可比性,霸道强势到几乎要夺去她唇齿间全部的呼吸和津液,那丝隐约的黯然自伤还没有来得及抬头,就已经被他热烈的侵夺驱散得无踪无影。   她能感觉到他吻得很认真,吻得很投入,或许,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权力和女人,享受的时候,都是应该全身心投入,才能体会到他渴望的那种乐趣。   她僵僵地躺着,一动不动地任他一个人演下去,她不知道对于如同交易一般的新婚男女,这种亲密无间的床第柔情,该拿捏什么样的分寸。   他的手爱惜地拂过她的身体,带着唇音呢喃:“不要怕,我会很温柔的。”   “我——我没有害怕——”春子的声音颤颤的,紧张中竟然险些被唾液呛住。   从他的鼻息间透出一声低沉的笑音:“呵呵,我记得你的皮肤手感很好的,这上边突然显出的小肌粒是什么?你是不是要告诉我,这是因为兴奋?”   他灼热的手指滑过她的肩头,调笑着她。   春子抿紧唇,让自己保持冷静。   沉默了瞬间,他看她没有搭腔的意思,索性就也不再试图和她沟通。   他重新附上她的唇瓣,温柔地厮磨是片刻,如同要抚平他刚刚的霸道凌虐一般,然后他始终缄默着一路吻下去,他的呼吸渐渐地气促,手掌也开始用力,缭绕到的地方都会放春子的感觉敏锐到眩晕,两人的体温都开始变得滚烫。   迷迷糊糊中,春子的反抗一直都很无力,渐渐地她还能沉醉在他制造出来的感官愉悦里,甚至在他的唇柔软地落在身上时,那不可思议的酥麻感让她满脑子都是粉红色的樱花。   廖小萌那厮写的吻戏还真的有些真理的味道,看来这事儿只有亲身体验了,才能感受到这种奇妙的滋味吧。   她这样飘飘然地体验着、感叹着,紧接而来的锐痛让她的头脑有瞬间的空白,旋即她就明白,他刚刚所有的一切柔情蜜意应该都是在为现在的强力肆虐做准备的。   于是,她本能地开始奋起自救,一时间,手脚并用,指甲牙齿齐上阵,她要用一切的强力反抗来对付这种恐怖的野蛮做法,她无法忍受这种撕裂一般的疼痛,她的泪水痛得直流,这都是第二次了,怎么可能还痛?   宋清哲看她一直绵绵软软的,身体渐渐有了感觉,还算配合,正有些暗自得意的时候,却被她突如其来的反抗给几乎掀下床去。   他回过神来,当即抬手按住她挥舞的手臂,万分狼狈地躲闪过她猛踢而来的长腿,俯身压制住她,低声地耐心地哄她:   “春儿,乖啊,马上就好,再坚持一小会儿。”   春子哽咽着:“痛!”   “你不乱动就不会这么痛了,乖,一会儿就好。”他低声地说着,脸上隐忍的汗水滴落在她的脸上。   春子咬了牙不再动,他继续。   可是,还是痛啊!   这次因为宋清哲有了准备,任她再翻腾,她那点子力气,终究也无法再使他停下动作。   这个马上,这个一会儿,怎么这么难熬和漫长啊!   春子觉得受骗了,当即满怀怨恨,上身一抬起,抱住他的腰,用牙狠狠地咬在他的肩膀上,指甲也用力地在他的背上死命地往里抠。   宋清哲咬着牙关,根本就没有闪躲的意思,原始的征服本身就是要彼此付出鲜血或者生命,他要她,他要全部的她,从今往后,她的身体包括她的心里,他都要完完全全地占有。   他实打实地由着她发泄心底的不满甚至仇恨,两个人在黑暗中彼此对峙,较量着体力和耐力。   终于,当悸动代替了最初的疼痛,她缓缓放开了咬得有些发酸的嘴巴。   夹杂着微微疼痛的快乐让她的身体开始有些不自然地放松,她紧紧地扣在他后背的手指尖终于再也没有继续抓下去的力气,唇齿之间溢出的有些忘情的声音让她觉得羞惭和诧异。   体会着陌生的感官震撼,她第一次认识到了这样陌生又如此妩媚的自己。   他始终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在他们结束的时候,他温柔地环她入怀,仍然没有再说一句话。   春子极度疲劳,多日来的煎熬窘迫,终于在今晚给了她最可信赖的结尾,她疲累至极,当即就睡得昏天黑地。   半夜里她竟然做了恶梦,颤抖着身体连连叫着救火,她惊慌失措地从睡梦中惊醒着爬起的时候,苍白的脸儿茫然半晌,才聚焦到了身边的男人的脸上。   宋清哲抬手擦过她脸上的汗水,触手水湿,当即问:“做恶梦了?”   春子平息着心底的惊慌,抿了唇,半晌开口:“你——明天能不能陪我去吉林一趟,那里躺着一个对我有养育之恩的老人,我们结婚我都没有顾上告诉她。”   宋清哲没有说话。   春子黯然道:“刚刚我梦到了她,她是被烧死的,大火!算了,我一个人去也是——”   他伸手把她拉进了被窝:“一起去,现在好好睡觉,和我在一起,什么都不要再害怕。”   那筋骨纠结的胳膊,带着让她心生眷恋和崇拜的力量,把她紧紧地圈在了怀里。   ……   下午吃饱喝足之后,身边的那些女人都说说笑笑地要去新房看,有人约了去美容。   小正太和廖小萌陪着甜蜜的笑容,一一和她们道别,转过了头,他发现廖小萌看着春子的方向,露出恋恋不舍的眼神,当即就说:   “我们还是早点遛了为妙,不然,那些老家伙要是非让我带你过去打个招呼,我肯定得带你过去,那下午茶就不知道会喝到什么时——”   他话没有说完,廖小萌就低了头,乖乖地挽着他的胳膊转身,走得比他还快。   “嘿嘿,宋清哲花这么大的手笔娶了春子,怎么也会比我对春子好,有什么不放心的。”   廖小萌自嘲着,眼角瞄瞄远处正看过来的那群宋家的人,今晚她可是如芒刺在背地坐了一晚上,这是不是算是丑媳妇见了公婆?   小正太带着阴谋得逞的暗笑,带了她离开。   “小萌,今晚我和那些老家伙们商量了,说了我的婚事我做主,他们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再说让家长见见之类的话;   所以,接下来,我们就开始准备结婚的东西了,那边本来就是装修好了的房子,只是,我提了点特殊的要求,这才在赶工改建,过上十天半月的,那边钥匙交了,我们就在那里请几个重要的亲戚和朋友,办一场不那么累的婚礼,怎么样?”   廖小萌眨眨眼,听明白他的话,当即不可置信地说:“真的?可以不用订婚?就是说,我们双方的家长只有等到结婚那天才会见面?”   小正太当然知道她担心什么,当即连连点头,让她放心:“小萌,不用担心老爷的态度了,这是我们俩的婚事,我们的后半辈子,只要我们想在一起,谁也无法阻止的;   为了把所有可能发生的干扰都避开,老公我可是花费了很多的力气的哦,瞧我今晚这小酒微醺的模样,可都是为了讨他们的欢心灌下去的。”   “嘿嘿,老公,你对我真好,好体贴哦!”廖小萌心中的压力顿消,难得地对小正太甜言蜜语。   “老婆,等我们回家后,你是不是也体贴体贴老公呢?”小正太借着酒意讨要好处,被廖小萌翻了一个白眼送给他。   “你喝酒了,待会儿我开车,奇怪了,今天我们的桌上竟然没有人劝我喝酒,看来不结婚还是很好的,你的这些嫂子们,对我多客气。”   廖小萌笑得开心又疑惑,探手从他口袋里摸出钥匙,扶着他轻飘飘的步子往车的方向走。   “你这笨家伙,那群女人会对你客气,都是看老公我的面子上了,所以,客气不客气是因为我,不是因为我们有没有结婚。”   小正太无语地看着廖小萌,奇怪她的脑子怎么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   “你困了就去后边的座位上躺着睡一会儿,我开车很稳的。”   廖小萌看到小正太眼神水润迷离的模样,当即打开后车门,要把他往里边扶。   “嘿嘿,老婆,人家是装的,就是看看你体贴不体贴,没事啦,我的酒量要是真的要我醉,那要所有的人都喝爬下,才会有一点点的可能。”   小正太帮廖小萌开了驾驶座的门,站得稳稳地扶她坐上,这才随手关上后边的车门,转过去拉开副驾驶门进去坐好。   廖小萌啼笑皆非地看着他,发动了车子。   “真搞不懂你坐在我的身边做什么,添乱吗?”   “呀呀呀,这是多好的教你开车的机会,你那水平,一不留神撞到马路牙子上的几率很大的。”   “走哪条路?市里的车现在很拥挤的。”   廖小萌问。   “走街串巷吧,绕段僻静的路,刚好练练手,再说,这样的天气,兜兜风也是很适宜的。”小正太抬头看看天空明亮的云影建议。   廖小萌根据导航提示和交通广播的提醒,把车开到了附近的一个路口,在一条单车道上奔驰,她按照限速加十公里的时速开着,后边一辆摩托赛车呼啸而来,不停地闪着车灯要超车。   身边车辆稠密,路面显得有些狭窄。   “你开在正中间,不要让他,这里刚好是个弯度极缓的大转弯,让车太危险了。”小正太看看后边那个额头勒着前卫的黑头巾、红色运动服被风鼓吹得飘在身后、猎猎作响的骑手,提醒廖小萌。   廖小萌老老实实地听话,把车开得稳稳的,不避不让。   “这家伙倒是个好手,看看这个弯度,他连速度都丝毫不减,车子如此平稳的倾斜度,实在是难得啊!”   小正太正年轻,他也是热血狂飙队伍中的一员,当即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那个逼得很近的车手,血液中的冒险因子开始沸腾。   “你的评论貌似很专业,你也常玩这玩意儿?”廖小萌不动声色。   “那是,男人怎么可能会不喜欢这种让人热血沸腾的速度。”   小正太视线如同被粘在了后视镜上边,听得她的话,漫不经心地应答。   “宋明哲,你应该说你曾经喜欢这种让人热线沸腾的速度,据说,美国第一代摩托车驾照持有者全部阵亡疆场,这运动太血腥了,太危险了,从今天开始,你无论什么开什么车,都不要超过六十码,听到了?”   廖小萌的声音里有着危险的气息。   小正太回头,看出她侧脸上边的忧色,当即甜蜜又弱弱讨价还价地说:“六十码?老婆,这样的豪车你让我限速六十码,这是资源浪费。”   “五十码!”廖小萌硬邦邦地回嘴。   “好好,老婆,你赢了,六十码就六十码,自己开得蜗牛一样,竟然羡慕嫉妒恨地对我限速。”小正太不满地嘟囔着。   “就是羡慕嫉妒恨了,就是不准你开快了,怎么着,再犟嘴我直接刮花了你的车。”廖小萌威胁他。   “老婆——一切听你的。”小正太无语地扭头,看看那个骑手已经几乎和他们并肩了,想必这人跟在这样的车速后边,一定无比的郁闷吧。   转眼就到了一处开阔的地带,小正太前后看看,对廖小萌说:“蜗牛往右边靠靠,他要是想过去就让他过去吧。”   “他这样的速度超车,绝对是违反交通规则的。”廖小萌近段时间考驾照,一些交通的常识背得滚瓜烂熟。   “他要是开得太过郁闷,会不会直接就把我们的后视镜挂掉?”小正太看看隔着车窗对他微笑的年轻男子,非常理解那人的心情,他好心地提醒廖小萌。   廖小萌无奈地放缓了一些车速,压着右边的分界线开,旁边的摩托车果然在她移开的瞬间,一越而过,到了他们的前边,竟然还有胆子单手放把,对他们挥手,专业的赛车后边一圈儿彩灯竟然挨个闪了个遍。   小正太笑笑,对着他喊了一句:“加油!”   那人的身体一矮,贴着车身,开得飞快,飞驰而去,一闪眼就没有了踪影。   谁知道转了一个弯儿,又看到了他。   他的车前边是一辆目测速度比廖小萌开得还慢的重型货车,而且,毫不相让,悠然自得地在大道正中间缓慢地爬行。   廖小萌喃喃地说:“唔,这样看来,慢车的确是很让人心急的,我要不要加速?”   小正太立刻说:“减速,快减速,你看那两个车距,太近了。”   廖小萌看过去,原来那骑手为了便于超车,紧紧地追着那辆大车,车距显然过近,危险横生。   她当即就松了油门,轻轻地踩上了刹车。   她刚刚有了这个动作,只见地上黑影一闪,忽然看到前方的路面上出现了一个有些裂口的井盖洞,紧接着便看到那摩托车在接触到那个地方之后斜飞而起,连车带人撞在前边那辆大货车的车尾,然后,那人红衣翩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玩偶一般,飘落在了路边。   这一切都是在瞬间发生的,在密闭的隔音极好的车里,即便发动机的声音极其轻微,廖小萌他们甚至连摩托车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没有听到,一个鲜活的追求自由的生命就这样被无常的命运抛起又落下,生命在这一瞬间,脆弱得不堪一击。   前边的大货车即刻刹车,缓慢地试图停下来。   廖小萌惊得没有了动作,一直盯着地上那个越来越近的车手,他黑色的头巾在微风里如黑色的蝴蝶一般孱弱,鲜红的血从他的头部蜿蜒如同溪流流淌。   “刹车!”小正太回过神,一声惊呼,同时伸手去拉手刹。   廖小萌这才反应过来,幸好她的脚本来就踩在刹车上,当即狠狠地一踩到底。   静止的车轮因为速度的冲力无法抵消,无助地在地上划着,发出撕裂人神经的摩擦声。   可是,距离太近了,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车往躺在地上的那辆重型摩托车和前边大车的车尾冲过去。   廖小萌本能地要避开这些危险,想让自己尽量地离他们远一些,所以往左边打着方向盘,试图让自己避开正面的撞击,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小正太因为拉着手刹正在前倾的身体。   电光火石之间,她来不及细想,狠狠地一咬牙,重新又将方向盘往右边拨去。’   “咚——”地一声响,车身轻轻地震了一下,安全带瞬间勒紧,把两人的身上束缚在座椅上。   他们的车子在撞上摩托车之后,被阻了一下,减缓了一些冲力,眼睁睁地就往那打车的后边冲去,终于,湛湛地停在了那辆车后边的一米之外。   廖小萌早就吓得失了声,小正太掏出手机看着导航仪确定着方位报了警,这才松了压在胸口的那口气:   “没事,没有钻到那辆大车的下边就好,你刚刚反应太慢了,前边轮子因为手刹都打着滑了很久,你还没有动。”   廖小萌的大眼睛里充满着泪水,双手紧紧地抓着方向盘,脚还死死地踩在刹车上。   小正太看她吓成那副可怜的模样,当即解开身上的安全带,轻声说:“小萌萌,别害怕,我不会骂你的。”   说着抬手把档位推入了停车挡,探身过来拧了钥匙熄火,然后后背倚着车前的位置,抬手摸摸她的头发,声音柔软:   “你是不是不舒服?把身上的安全带解开了,刚刚肯定是被勒得很痛,松开一会,就不会有喘不上来气的感觉。”   说着抬手把她脸上滚落的泪珠儿给擦净了,叹息一声下了车,看看后边的车都停了下来,不再有追尾的隐患,这才转过去看她。   他打开车门:“小萌,下来透口气会好一些。”说着伸手解开了她身上的安全带。   看着廖小萌一动都不动,他神色紧张地上上下下打量了她:“怎么了,你伤到哪里了?”   “膝盖很痛。”廖小萌说着泪珠儿又落。   小正太探头过去看她的膝盖,半晌说:“你刚刚左摆右闪的,膝盖可能撞到了前边的什么地方,很痛吗?是钻心的刺痛吗?”   廖小萌点点头。   小正太看看她:“能不能动?如果能坚持,就下来看看,这样窝着很难受的。”   廖小萌看他,撇撇嘴要哭:“我会不会从膝盖处骨折?听说这里伤到,腿脚很难恢复原来的灵活程度。”   小正太根据刚刚他们的情况,略微一想,就笑了:“痛是痛点,不过骨折的那种痛,要是发生在你的身上,你早就呼天抢地、哀哀欲绝了,还能就掉两滴泪?你的痛点有多低,我很清楚的。”   说着探身把她从车里抱出来,放到旁边的绿化带边上。   他纳闷地望望他们的车后边那曲曲折折的车轮摩擦的痕迹,再看看紧紧地贴在大车后边那侧的驾驶室的位置。   低头问廖小萌:“你刚刚为什么不停地转方向盘,一会儿左边一会儿右边的?”   廖小萌无力地把头靠在他的腹部,惊魂甫定,没有开口。   他想了一想,把车祸发生瞬间车内两个人的情形过了一遍,忽然蹲下身,捧住了她的脸:“小萌,你这傻女人,我一个大男人,撞一下有什么要紧的。”   廖小萌沉默良久,艰难地开口:“以后不要开快车,也不要骑摩托车,好不好?”   小正太想也没想,就应了声:“好,我答应你;   你也要答应我,下次,你记得先顾自己,失去你或者让你受伤,比我自己撞了都难受;   我对爱情的理解是这样的——我是男人,可以永远都挡在你的前边。”   小正太送她到医院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顿时喜忧参半,廖小萌竟然有了身孕,虽然只有五十天,却也足够让他欣喜若狂了。   倒是廖小萌因为情绪受到惊吓,一连几天都精神恍惚的,医生很委婉地顺从小正太的心愿,接受了病人受到过度的惊吓的可能性,让廖小萌暂时住院观察,要他很小心地照顾她,尽量不要让她再受刺激。   小正太索性给她请了长假,现在她的单位被宋氏财团并购,这假请得倒是像帮春子立威一般,无比的顺利。   春子听闻廖小萌竟然在婚宴回家的路上遭遇车祸,腾地就从软椅上边弹跳了起来,小正太赶紧摆摆手,告诉她没有受什么伤,饶是如此,春子也无法饶恕自己,结婚的当天竟然都没有顾上和闺蜜喝一杯,顿时自责得几乎让小正太觉得好像那个造成事故的井盖,是她碾碎的一般;   当她听到小正太说到医院全面体检,竟然查出了廖小萌已经怀孕五十天,顿时喜不自胜,连连祝贺他因祸得福,并且立刻要求要当他们儿子的干妈。   小正太当即就一口否决:“你都是孩子的伯母了,这身份还不算亲吗?干嘛要一个人占两个人的位置!”   “哼,问你是给你面子,这干妈的位置我早在很多年之前就给廖小萌预订下了,你家那个馋嘴的混吃混喝的小气女人,早就一顿口水大餐,把你儿子的干妈位置卖给我了。”   春子神色笃定,小正太顿时哑口无言,他细细思量一番,觉得春子的话有一定的可信度,他家的那女人绝对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只好愤愤然地闭上了嘴巴。   春子当即就开始看桌上的行事历,按铃吩咐秘书帮她把近几天的日程安排紧凑些,要空出时间去看廖小萌。   ……   可是,接下来的几天,廖小萌的情绪恹恹的,任凭小正太使尽招数,也无法让她恢复到往日的明朗。   小正太气恼之余,当即就恨到了肇事者——那个公路上突然出现的有些碎裂的掉块的井盖。   当即派人联络到那死者的家属,让律师帮他们打官司,把市内的公路局告到了法庭上,结果虽然没有期望的赔得那么多,可是,赡养死者身后泪痕斑斑的双亲,倒也算是一点安慰。   他只要想到他和廖小萌曾经因为公路护理不当,几乎和死神擦肩而过,这心里就无法平静。   想到这个傻女人在那样危险的瞬间,还要尽力地让他避开危险,他就忍不住心痛,这是她第二次救他了,她从来都是只会想到别人,根本想不到自己。   这个善举最直接的受惠者就是春子,她洞悉商机,推波助澜地专门开辟了交通肇事案善后处理的专栏,一时间,她管辖的媒体旗下的报纸,再次成为为民请命的良心报,销量和民声都创造了历史新高。   ……   当然了,几家欢喜几家愁,这边春子正春风得意着大展宏图,那边可是有人对她又羡又妒、恨之入骨。   周琳已经很久都没有接到过戏了,从宋清哲因为春子的事情撤走了资金开始,她费尽周折虽然又要了回来,可是那部戏的主角已经换了,她委屈着自己,尽力地演着那二流的角色。   可是,没有了宋清哲的庇护,而且明显知道她得罪了宋清哲,那些平日对她亲和的嘴脸都变得异常起来,迎高踩低一向就圈子里最习惯做的事情,况且,她不下去,那些明媚鲜嫩的新人们怎么出头?   于是,她的演艺生涯就走向了低谷,那部戏拍完之后,竟然就不再有导演来找她拍戏了。   为了得到角色,她不得不忍受着一个又一个以前根本就看不上眼的所谓的导演,可是,被一次次地潜规则之后,她除了得到极少数目的钱之外,什么角色都得不到。   她什么时候竟然沦为了高级的妓女了?   如果这个发现让她震惊的话,那么发现自己怀孕了,她更是惊恐得发抖,这些该死的男人为了玩得爽快,从来都不愿带套,她吃那些临时的避孕药早就吃得恶心,可是,一个疏忽,竟然还是中招了。   那天,竟然有导演联系她,说有个有钱人看上她的,让她去见一面。   她刚刚因为早孕反应吐得死去活来的,可是,依然赶紧洗洗干净,换上漂亮的衣裙过去。   没有想到要见她的竟然是个女人,她当即转身就走,生怕是那些因为她睡了自己老公的怨妇找上门来。   那女人在她的手即将拧开门的瞬间,开门见山地说要给她提供一个东山再起的机会。   周琳站住,回头。   在经历过这段墙倒众人推的惨境之下,早已不复往日的温婉,她冷笑地看着那个自以为救世主一般的神态高傲的女人,冷哼一声: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你有什么条件就直说。”   那女人倒也丝毫都不扭捏,反倒笑得高深莫测:   “这么久的冷遇,想必你也看透了这个世情,我当然有条件,那就是你恨的那个男人,我同样有着渴望看到他丢丑搞臭的时候,当然,没有周密的策划,撼动不了他什么,不过,恶心恶心他还是可以做到的,你总不能就这样自己挣扎在地狱里,看着他就那样肆无忌惮地如同呆在天堂一般地幸福下去吧?”   第一二O章   “哦,原来是这样。”周琳意味深长的说着,目光别有深意地打量着对面的女人。   那女人看清她的眼神,似乎是在怀疑她们都是同样被那男人耍了的意味,这让她有些受辱的感觉,她很好地掩饰了隐隐闪现的那丝羞恼,笑得云淡风轻:   “只是一不小心,被他讹诈了一笔钱,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嗯。”   周琳应了一声,表示认可,她当然知道宋清哲的口味是怎么样的,他从来不喜欢不够鲜嫩的女人,再看她并没有常见的处于强势地位的女人的骄矜,能面对她这种毫无友好意味的挑衅而没有恶语相向,这涵养够好了。   她犹豫了一下,虽然明知道宋清哲不能惹,可是,依然款款地转回身,走了几步,她侥幸地在想,自己实在是走投无路了,这说不定是她人生的新转机。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称呼您?一看您就是大权在握高高在上的贵人。”   那女人没有说话,从包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很少见的鸦青色,撒着碎金的斑驳背景上,只有很简单的三个字“秦月花”,下边是两个并排的手机号码。   周琳眼睛看到这三个字,那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地收敛了,对于国内排得上号的大网络总监,她当然听说过,当即就恭敬地点头微笑:   “秦总监,久仰大名,站在你面前,我几乎相信,幸运女神终于要眷顾我了;   可是,这个人来头太大,我在不久之前,一不小心得罪了他,看看我现在的惨状;   再惹他的话,恐怕——我这小命就不保了。”   “呵呵,你哪里惹到他了?作为他的新宠,你吃个醋很正常;   被他现任的女朋友刺激得失去理智,做了什么不太经大脑的事情,也很正常——这问题的根源不在你,在于这个男人太滥情了;   我只需要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从来都不曾认识那个男人,你现在的生活会怎么样?”   秦月花转身走过去,坐到了沙发上,亲昵地指指旁边的沙发,让她坐下。   周琳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坐下后,把手中掂着的包包随手丢在身边的沙发上。   万分诧异地得出了结论,如果她不曾认识宋清哲,不过还是在二流演员圈子里混,不过是不可能见识到有财势的男人对女人在物质上的豪爽而已,远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样无戏可演的惨境。   她很清楚,这么频繁地从一个男人的床上辗转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她除了无尽的羞辱之外,什么也没有得到,她竟然只是作为被宋清哲玩过的女人而被贴上标签,而被这么多恶心的男人垂涎的。   这种认知通过眼前这个女人一句话轻轻的点拨之后,她顿时就彻底地恨上了宋清哲,也恨上了横刀夺爱的春子。   她看着秦月花固执地瞅着她的目光,整理了一下,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没有遇到他,我不过是不曾见识巅峰上的风光而已,不曾站得那么高,自然就不会摔得如此的重。”   “你的资质极好,同为女人,我是很欣赏你的;   只是,你不幸地遇上了这样的一个男人,不是他把你推上了巅峰,是你自己的努力;   如果没有他,你出头也是早晚的事情,成功与他关联不紧密,可是,你星途的陨落,他绝对是造成你悲剧的罪魁祸首,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秦月花很随意地用了普通人最简单的成功归因于自己、失败归因于客观的心理常识,一下子就刺激到了她的内心深处。   她说完笑笑地从包里拿出一打复印的文章递给周琳。   周琳强作不在意的脸霎时阴沉如冰。   最上边的那一篇是省内某报的题头,大篇幅上边的标题是该刊物最擅长的煽情文辞,《善良的女记者,我将用爱情来帮你撑起那片正义的蓝天》,下边配合的图片,是春子那张倔强不屈的含泪的脸,以及站在她身后的那群衣衫破败的农民工,她的手中高举着胜诉的法庭判决书,背后是法院那象征威严的国徽。   上万字的报道写得如同小说一样的曲折,散文一样的唯美。   周琳一行行地看完,阴霾笼罩上她的心头,她一张张地翻着往后看,竟然是各种省级报刊刊登的同类型的文章。   不计算时间和内容,单单是叙述的文字都具有极大的煽动性,无非是善良的女记者和某集团的年轻继承人一见钟情,这女记者为农民工讨薪,不幸受到打击报复,不仅生活陷入困境,而且工作也受到了极大的挫折,但是,她不屈不挠,高举正义的旗帜,只身追债,陷入绝境,在最危急的时刻,这个痴情的男人救她于水火,为她撑起了一片天空,全力地支持她替民工把债务讨到手,而且,他对所有人发誓,自己将在胜利之后,迎娶这位世界上最美丽最善良最充满正义感的新娘。   写得无比的感染人,周琳都情不自禁地为这样的春子而喝彩,为这样的宋清哲而倾心。   震惊是有点的,这样的事情,宋清哲的能力策划得来。   可是如果从半年前的时间来推测,他们早就一见钟情了,那她算是什么?   周琳抬头,神色戒备地朝着秦月花笑:“接下来你要说什么,洗耳恭听。”   秦月花对她的镇定反应一怔,显然是有些出乎意料,勉强地笑一下说:“这是前段时间各种媒体轰轰烈烈的炒作,直接的后果就是青春子名声大噪,升职加薪;   然后,宋清哲成为了各种高端媒体竞相报道的对象,一扫过去的颓靡形象;   更加戏剧化的是,他竟然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策划并购了卫东传媒,这和他的这位准女友的帮助是分不开的,于是,他很顺理成章地打败了自己的竞争对手,把代理总裁的‘代’字去掉了,合并之后的卫东传媒,青春子毫无悬念地出任了最高的执行总监;   这真的是本世纪最成功的一起策划精心、收效卓著的案例,无论时间还是步骤,环环相扣,掐的无比的准确。”   周琳心底的阴影更大了,这样强势有心计的宋清哲,是她从来不曾想象过的,与他为敌吗?她有些惊惧地捏紧了湿冷的手,上边全是冷汗。   “所以,你是怎么打算的?”   她声音干涩地问。   “很简单,我想戳穿他的真面目,他以前和那么多女人的八卦材料,我都收集了一些,只是,你的材料,因为当初认定了你可能就是这个情场浪子的终结者,所以,就不曾收集。”   秦月花的话很有技巧。   周琳冷笑一声:“或者可以这样理解,当初你整理这个的时候,打算使用的对象是我,现在看到了峰回路转之后,希望加入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活例子,对吗?”   “呵呵,周女士真的冰雪聪明,网站的点击和收益,大多靠得就是名人的花絮,这些不针对某个女人,只针对宋太太这个位置。”   “哈哈哈,说得好,的确,那个位置,眼红的女人不会少。”   “所以,你自己有没有收集那些能够证明,在他和这女记者一见钟情的时候,也正和你一起享受甜蜜的材料?”秦月华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当然有了,一个二流的演员,能够得到在媒体上广露头角的机会,我自然会收集了作为纪念;   可是,你怎么能证明这些和宋清哲帮我操作有关呢?   那些喜欢他的钱的制片人和导演,都不会傻到和如日中天的他作对的。”   “那私密的你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照片,难道没有?”秦月华挑挑眉梢。   “他做事情很谨慎的,你见过外边流出来的有关他的大尺度的照片?没有,对吧?那男人行事严谨,顶多不过是被人拍到了和谁一起喝茶、吃饭之类的,至于宾馆开房,他家的宾馆遍布全国,他会让自己被人设计?   不是重量级的图片,全无说服力。”   周琳的话倒是很通透。   “呵呵,要那些做什么,你自己不是就是活生生的被他损害的例子,只是,你敢吗?”秦月花用激将法了。   “我是不敢,您家大业大的,比我这小蝼蚁一般的女人抵抗力强了太多,而且,我如果答应您的网站做了拆穿他正面形象的人证,你赚到了人气和点击率,我会得到什么?   我要是敢这么做了,不客气地说,可能很快就会成为臭水沟里的一具无名女尸。”   周琳小小的精明还是有的,她在给自己讨要筹码或者好处。   “呵呵,有什么条件尽管提。”秦月华听到她的语气就笑了,只要是钱能买得到的,她都不愁。   周琳的心思略略地一思量,开口道:   “我签约的演艺公司,受制于宋清哲,我在这里被他打压得全无一丝翻身的余地,连离开都做不到,那巨额的违约金,让我只能作为傀儡一般,任人摆布;   可是,毕竟我的名气还在,如果我有个更好的办法帮你达到搞臭他的目的,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你说说看。”   “帮我脱离现在的演艺公司,然后办出国手续,国外的演艺圈,他把持不住吧?   我也认识国外的不少大牌的导演,但凡我能闯出些新的名堂,自然不会忘记了您的好处,我的粉丝有多少,你很清楚,上个月的榜单我也不过是落到了第九位。”   周琳翻着包包,取出烟盒,那秦月花已经很殷勤地给她递过一盒抽出半支烟的,探手燃着火机,帮她点上,周琳也不客气,她仰头抽了一口,努力地镇定着自己的情绪。   “只有这些吗?”   “当然还有钱,虽然谈钱伤感情,可是,无利不早起这道理谁都懂。”   “说个数目吧。”   “够维持我在国外一年的生活费用就行,一百万——美元。”   “呵呵,周女士当我是世界银行吗?这价位有些高了。”   “我不觉得,你输了不过是赔些钱,我输了可是要赔上两条命的。”   周琳把后边四个字咬得很清晰,说得很缓慢,她的手无比怜惜地轻抚自己的小腹。   秦月花眼神一怔,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顿时有些震惊,旋即又无比地惋惜。   “你这段时间的私生活够乱的,你敢保证这孩子是那个人的?”   周琳漫不经心地说:“我自然有办法会让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他的,成交吗?”   秦月花眼神闪过一丝赞赏:“我会尽快地安排,达成你的条件,你也做好准备,不要让我失望。”   “这个尽快要足够快,最好在他婚期之前办理好,尤其是钱要及时地汇到我在国外的账户,因为错过了他结婚这天的时间,效果就会大打折扣了。”   “好,一言为定!”秦月华很爽快。   周琳笑得很惨淡:“我把话说白了,我是孤注一掷,你但凡敢辜负与我,今天我们约定的事情,我会做成秘密的文件预存到各大网络,如果我不定期修改发表时间,它们就会自动地发布出去,即便我死了,你也脱不了被宋清哲和我的粉丝围攻的可能性。”   “好,能和你这样心思缜密的人合作,我对成功的期许更大了,我会帮你争取到进入他们婚礼的途径,你需要什么条件,尽管开口。”   于是,两个女人密谋良久,把所有可能发生的细节都反反复复地推敲了良久,确保万无一失,这才散了,各自去做自己的准备。   ……   春子和宋清哲婚后几天,倒也相安无事,只是似有似无的甜蜜总是笼罩在漆黑的夜里,一旦天亮,彼此就戴上了自己的面具,做出模范夫妻的姿态了,和家人一起规规矩矩地用餐,吃饭的时候,宋清哲也是很殷勤地给春子布菜,很体贴的模样。   可是,什么事情,一旦被打上主观的标签,就很难在看清真相,比如,宋清哲对她体贴的时候,她总是相当然地以为他是在做戏给家人看,那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那晚说了第二天一起去吉林告诉翠花一声的,第二天她就变了主意,她借口工作的事情千头万绪,建议往后边再拖拖。   宋清哲不置可否,隐隐地觉得春子丝毫是在关上一扇对着他即将要打开的门扉;   但是,他对她结婚第二天就去上班,颇有微词,不过仍然没有说什么。   这天上午,春子去医院里看望了廖小萌,她看到小正太笑语殷殷地围着廖小萌转,说说笑笑,体贴得无以复加,她打心眼儿里羡慕。   对于宋清哲的喜怒无常,她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她甚至有些怀念他在医院里那十天的时间内的逆来顺受和百般温柔,即便他当时是捉弄她的,那份温情在她的记忆里也是足够回味的。   婚姻,如果是因爱情而结合,会好受得多吧。   回来的路上,她接到苏姗的电话,苏姗的声音很客气,迟迟疑疑地说是今天结婚,虽然知道她很忙,可是不通知她一声实在是没有礼貌,毕竟有多年的交情,顺便请她在未来的工作中多关照。   春子从疑似幻听中回过神,声音有些哽哽的,眼角有些涩涩的,这是刀子嘴巴的苏姗大姐吗?   春子的记忆力很好,从来不曾听到过苏姗用这样惶恐或者没有底气的声音说话,她甚至疑惑地把手机拿到跟前又看了一遍上边显示的名字,确认无误,赶紧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笑意洋洋地满口答应要去,问清了酒店的地点,当即就开着车过去了。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地位悬殊了?   春子知道自己前段时间有多么的高调,她没有闲暇来听她们的议论,毕竟她在做的是改变自己命运的大事情,一言一行都是需要谨慎无比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她要履行约定结婚的时候,身边曾经的同事一个都没有请。   她知道这有多不合礼数,可是,这不是她能左右得了的,再说,让那些当年在一条战壕里拼搏的同事看到她婚礼的排场,关键是她现在成了他们仰望都不可及的上司,不说她的心理难以调适,那些人的滋味恐怕都会很怪异吧,既然她觉得刺激会大于祝福,索性就什么也不说了。   春子都进酒店的时候,婚礼仪式已经结束了,那些参加婚礼的人,都是她们以前同一个办公室的,大家看到她,先是笑得无比喜悦,毕竟,很久都没有和春子说过话了,可是,张开嘴却都是异口同声的“青总监好”,春子脸上丝毫都没有显出尴尬,她看着她们笑笑说:   “很久都没有和大家一起聊天了,改天我请客,咱们办公室这升职请客的惯例,可不能到我这里破了。”   她走到方主编那里,和以前一样,用拳头对着他的肩膀打了一拳:“方老师,我什么时候都是咱们组里的春子,请客的事情,你帮我另外安排时间,通知我一声就好了。”   老方很恭敬地站着,面上笑得很舒心:“春子,这话得你这样说,我们才敢这样做,你来得正好,苏姗在里边换衣服,再晚,他们就跑去度蜜月了。”   说完指指不远的更衣室。   站着门口聊天的两个年轻的女记者,当即就跑了过来,带她过去。   春子站在门口,看着穿着婚纱的苏姗,她的眼睛有些润,她们俩曾经是办公室里最难以嫁出去的两个工作狂典型,当年都是只能一起对着帅男流口水的家伙,现在竟然,呼啦啦地都先后出嫁了。   她和往常一样伸开了胳膊,苏姗眼圈有些红红地起身,跑过去和她拥抱在了一起。   这一个动作,让拉开的距离迅速地弥合着。   “恭喜你,老姐姐,终于嫁了出去。”春子欣喜得哽咽了声音。   “春子,你们不是该出国度蜜月了吗?我都以为你不会来看我穿婚纱的模样了。”   “呵呵,蜜月以后再补,毕竟宋太太和新的职位,我都需要适应的时间,倒是你,打算去哪里度蜜月?”   “去巴厘岛玩几天,当初我们不是说,要到那里去拐个当地的小男人吗?呵呵。”苏姗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什么样的男人敢娶你这种老婆,蜜月竟然要去拐那岛上的小男人?”春子强颜欢笑地打趣。   “那个敢娶我的男人,你也是认识的。”苏姗破涕为笑地看着她。   春子纳闷,她想了几想,还是想不出。   “他一会儿就来了,不要费心思猜测了;   倒是你,春子,好好经营你的婚姻,据说一入侯门深似海,那宋总对你也算是用心良苦了,后半生能托付给这样的男人,有你丫享受不玩的荣华富贵;   至于花心那件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个女人,哪里能风光占尽?   你的性子刚烈,对男人又缺乏了解,对爱情要求太过完美,我知道,你要是说服不了自己,会煎熬死的。”   “呵呵,你和小萌都一样关心我,我刚刚从她那里过来,她也是这样说我的,放心度你的蜜月好了,我很好。”   春子心底感慨万端。   “呵呵,他来了——”苏姗对着她的身后笑笑,招招手。   春子回头,乍一看到身着黑色礼服的英俊异常的小勇,连忙笑着点头,继续往他的身后看,甚至走过去,往门外探头寻找,附近除了小勇一个男人,什么人都没有。   她回头看房内,只见小勇站在苏姗的身边,抬手帮她取下头上的头纱,春子的头脑顿时就有些眩晕了。   “苏姗——他——他就是你的那个他?”春子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得不太流畅了。   苏姗笑得很甜蜜,对她点点头。   小勇也回头,郑重地对她鞠了一躬。   吓得春子往旁边一闪身,笑嘻嘻地开玩笑:“新郎官这是什么礼节,拜高堂吗?我可受不起。”   小勇站起身,看着春子,很真诚地说:“的确是有拜高堂的意思,我的父母在偏僻的农村,都没有来,我是独子,春子姐,你是我踏上社会见到的最有情意的上司,那晚我挨打,你护着我,自己被打得住了院;   后来,还给我争取到了大笔的医疗费,你知道,我是农村来的,一无所有;   那笔钱,让我能够有能力,在结婚前给自己喜爱的女人买一个钻戒,没有你接连不断的帮我,我怎么能够娶到心爱的女人?   这一个躬是你应该受的。”   春子愣了,她受到过无数人的感谢,像小勇这样的谢意,她真的是无心插柳,自然是无比的惭愧。   她过去拍拍小勇的肩头:“小勇,你能够在受尽百般的委屈之后,对这个社会还能充满着希望,对周围的朋友,还能心存感恩,我真的很感动,你现在找到了新工作了吗?”   小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旋即笑得很甜蜜:“家庭妇男算不算福利最好的职业?如果算的话,我就找到了新工作。”   春子看看苏姗,促狭一笑:“苏姗大姐,你能不能让我挖了你的墙脚,这家伙是个好苗子,还让他回报社里上班吧?”   小勇和苏姗惊愕地对视,都露出不可置信的惊喜,旋即苏姗有些迟疑地说:   “咱们单位不是禁绝办公室恋情吗?那样的话,我们都成了办公室夫妻了,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无妨,禁止办公室恋情的意图应该是杜绝暧昧的存在;   如果是正正当当的恋爱结婚,一个家庭的未来,都维系在同一个单位,那不是工作得更加努力吗?”春子笑着解释。   小勇看着苏姗,乞求地摇摇她的手:“老婆,我赚了钱会给你买最好的衣服和好吃的,老是让你养活我,时间久了,你会生出厌恶的,就给我这次机会吧。”   苏姗故作嫌弃地一笑,丢开他的手,看看春子:“那就把这厮挖走吧,请您多费心,他这么年轻,我把他关在家里,那还不被他腻死。”   “那好,等你们的蜜月度完了,想要他什么时候上班,给我个电话,我帮他安排。”   一对新人自是喜不自胜。   “对了,春子姐,有件事不知我当讲不当讲。”   小勇搓搓手,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意思。   “有屁快放,你这直肠子什么时候学会委婉了?说吧,不要误了我们去度蜜月的行程。”苏姗不耐烦地竖了眉毛。   “是这样的,其实,春子姐结婚的那天,我是想要混进去看看的,哪知道戒备那么森严,我四处乱转,都几乎要放弃了,然后,看到大明星周琳从一辆豪华的轿车里下来,打扮得异常漂亮,那衣服看着和婚纱相差无几,她拿着请帖大模大样地进去了。   那车在门外没有走,而是找了个很隐蔽的角度,斜对着大门口;   时候不大,我看到周琳双眼通红、一脸失落和狼狈地从里边出来,几个警卫还不耐烦地把她推搡了出去,她顺势在门口还跌了一跤,然后坐在地上哭哭啼啼地赖着就是不走,那些警卫也没有人理睬她兀自站着,她四处看看,哭了几声就起身拍拍身上的衣服走了。   我看到那轿车里明显有隐藏的镜头在不停地拍摄,我就偷偷地拍了几张照片,包括她上车的照片,可惜我没有车,所以,无法追踪到她接下来的行踪;   我担心——我担心——她有什么阴谋。”   春子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苏姗对着他悄悄地摆摆手,让他到外边等。   “春子,明显是给你添堵的,这家伙,没有一点眼色头儿。”   春子抿唇一笑:“让你见笑了,小勇是个实诚的孩子,他这是为我好,这事情恐怕不会简单,你们去度蜜月吧,抽空让他把那些照片给我发到邮箱里,有准备毕竟会好一些。”   “春子,你这头脑真的和普通人不一样,难怪会有今天的成就。”苏姗叹息。   “苏姗,不说我了,说说你和这家伙,在重重的恐怖氛围中是怎么开始的?”   春子万分的好奇,八卦眼神顿时让她精神了很多。   毕竟两个人秘密恋爱的那段时间,她正在水深火热中挣扎,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现在看到小勇这样一个刚刚走出校园不到两年的青涩味未退的男生,竟然娶到四十出头的苏姗大姐,这中间只是年龄差距,恐怕都让普通人难以接受。   “唉,最早当然是觉得这孩子可怜了,你调离的那段时间,杨丽丽那恶女人把他欺负得不成样子,身上带着伤还整天地端茶倒水,而且还被派出外勤;   我也不过是帮他说过几句话而已,可是,这孩子也有心,竟然就对我展开攻势了,开始,我也不相信,以为是他心血来潮;   后来他追得更紧了,我私下里想想,也是很合理的;   我有他渴望的安稳和温情,有不菲的收入和房子,他有我向往的年轻,娶了我他可以少奋斗很多年;   当然,我也是很纠结的,毕竟年龄差距太大了,我也不想成为业内的笑话,后来我问他要钻戒,说总不能我什么都不要就这样倒贴着嫁了你,你总要表表决心吧?   你帮他要到的赔偿金买个高档的钻戒还差点,他又失了业,后来他把朋友借了个遍,还没有凑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傻到去卖血,唉!就凭他的这份用心,我再不犹豫,就打算嫁给他了;   即便他将来变了心,我只要享受现在就行了,我已经四十多岁了,再不结婚,这辈子就只能孤苦一人了,钱有什么用,能填补孤独和亲情的缺失吗?   和他结了婚,他的翅膀硬了要单飞至少也需要五年左右吧;   五年后我都五十出头了,有没有男人都无所谓了,我有孩子陪伴就够了。”   春子笑笑地看着苏姗言不由衷的笑脸,帮她拉下了婚纱后背上边的拉链,看着她优美的身体线条:   “啧啧,这么好的身材,你一定是低估了自己被压抑太久的**,好好享受你的婚姻和小男人,这孩子心性很好,你不要有太多的戒备心,你有可能捡到了绩优股,你的眼光我还能不知道?   你会让自己嫁亏了?嘴上说着这些无情的话自我嘲弄,老牛吃到了嫩草一般,心里不知道有多得意甜蜜。”   “哈哈——”苏姗被她的话逗得笑得异常开心。   苏姗穿着内衣,从一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件红色的薄呢套裙,从容地换上。   春子帮她补了妆,两人看着镜子,笑得很幸福。   “春子,既然好不容易嫁了个让人羡慕的男人,你也要好好享受哦!”   ……   第一二一章   春子也想享受自己身边的这个看了都让她眼晕的俊男,关键是她有那能耐吗?   他翻脸比翻书还快,心思难以捉摸,如今他们的关系表面上是夫妻,也能做到亲密无间、相敬如宾,羡煞了外人的眼,其实,她知道自己有多卑微,没有他帮她的话,她此刻可能连家人都无法保全。   这样不对等的地位,以及新婚那天他对女人翻脸无情的认知,让她时时都有惶恐不安的感觉。   每晚上床睡觉的时候,是春子最纠结也是最无奈的时候。   只要一躺到床上,宋清哲就会褪下面具,毫不掩饰地亲近她。   她总是用这是夫妻之间的义务来说服自己顺从,他时常能温柔地从唇齿之间开始,渐渐地让她紊乱了呼吸,燃烧了脉搏,更有甚者,他还会在关键的时刻询问她的感觉,她无论如何无奈的抗拒,可是,身体能够越来越享受,这是不争的事实,这让她又羞涩又失落又狂躁,一种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包括情感的无措感,让她情绪紧绷。   有时候春子会很无奈地暗示他或者软软地劝阻他,说年轻的身体应该知道节制和保养,他总是暧昧地笑了凑到她的耳边:“我已经很节制了,至于保养,这是最有益身心的运动,你自己没有发现,你一天天的光彩动人起来了吗?”   随着身体越来越熟悉和沉溺,春子一直在催眠自己,女人有生理需求很正常,脱离了感情,才是真正的“我的身体我做主”,可是,每每到了**沉溺的时刻,她总是无可避免的产生怀疑,她的身体在这样的时候,自己做不来主,而且还渴望着他的侵袭。   宋清哲的技巧极好,这让她拒绝得更加虚弱无力。   比如今晚——   她经历白天一天的精神刺激,廖小萌的幸福,苏姗的洒脱通透,都让她羡慕又仰望,而对小勇说的周琳的问题,更是心存忧惧,该不该给他说?   甚至他在她身上和她亲密地温存,她甚至有一闪神的嫉妒和怨恨——他是不是也这样地对待过很多的女人,一想到他这样的温柔缱绻都是经过一个个的女人锤炼出来的,她的心就不由得又嫉又恨。   “专心点!”他壮实的胳膊支撑起自己的身体,俯视着她严肃地说。   迷乱的春子双眼紧闭,用沉默抗拒着他的温存。   “承认你喜欢我这样做吧,你的身体有多坦诚,难道自己不知道?”   宋清哲轻笑着说,修长的手指扫过缭绕了她脸颊的几缕发丝,缠绕在指间逗她。   这本身是夫妻之间增添情趣的情话,可是依然刺激了春子敏锐的神经,她顿时冷然地拨开他的手,宋清哲没有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顾不上放开她的发,那纠缠不断的扯痛感,顿时让她眼泪汪汪的,而他依然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有力的胳膊还是停留在她的眼角耳畔。   春子听到他的呼吸粗重,隐忍的喘息声证明着他傲然的意志和对她的身体的抵抗力,所以,他有资格嘲笑她的沉溺和挣扎。   他把唇贴着她的耳畔,声音暖热,让人心痒,他说:“我喜欢这样别扭的你,你也要努力一点,试着喜欢上我才好,不然,对我来说短暂的五六十年,对你来说可能就只能是炼狱了,你愿意试着改变吗?”   “你说呢?”   耳边是熟悉的呼吸声,身边是他熟悉的让她沸腾滚烫的身体,甚至床上也是她最喜欢的颜色的床单和被子,偏偏她有些陌生到极点的感觉,只是因为他的话,“喜欢这样别扭的你,你也要努力一点,试着喜欢上我才好,不然,对我来说短暂的五六十年,对你来说可能就只能是炼狱了,你愿意试着改变吗?”   他说了喜欢别扭的她,她知道自己的性子很别扭,她一贯对女性的身体和角色反应迟钝,甚至很多时候,潜意识地没有把自己当成女人怜惜的自觉,她此刻,突然想重新认识一下自己,以及身边的这个即将厮守下半生的男人。   春子的双腿轻轻地试着抬起,缓缓地缠绕着他健硕的腰际。   意外地听到了宋清哲的呼吸变得粗重急迫了一些,她赧然地别开了头:“我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剩下的你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有力的行动来代替了自己的热诚。   有什么东西开始悄悄地在他们之间融化,比如,她微微地弓了身子,他会加快频率,她张口咬他的肩膀,他会托了她的腰,让他们更加的契合。   这样的耳鬓厮磨,夜就在沸腾的热烈中逝去。   ……   清晨醒来,她的身体好像车轮碾过一般的疼痛,那是一种抽离了魂魄一般的慵懒,从骨子一直透出来,让她困倦到了极点,还有昨晚睡前那思虑过度带来的头痛欲裂的眩晕。   他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摸出手机看看时间,慌忙从床上抽身,穿了衣服出来,下了楼,走进餐厅,他已经开始坐在桌边吃饭了,看到她进来,他只是抬眼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春子,你怎么了,这脸怎么这样的苍白?”   宁纤柔体贴的声音响起,她探询的目光让春子觉得暖暖的,她在外人面前从来都和顺的,此刻她也是感激地笑笑,很温婉地低头,“阿姨,可能是没有化妆吧,时间有些紧。”   她没有管宁纤柔叫妈妈,而是跟着宋清哲叫她阿姨,宁纤柔也不着恼,春子自然乐得装傻,毕竟,叫一个大不了自己几岁的女人做长辈已经是够郁闷的一件事了。   春子说完用眼角扫了下身边正在低头用餐的那个男人,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加快了吃饭的频率。   “又要这么早去上班?自己家的事业,偷一次懒或者迟到一次有什么,谁会说你?”   宁纤柔不解,这女孩怎么和宋清哲一样,是个工作狂的模样,可怜她以为娶过来一个一起住的媳妇,会有人陪她美容、吃零食;尤其是听说她曾经做过八卦杂志的编辑,她更是兴奋得难以自制,以为从此可以有人陪着自己八卦了,没想到,这女孩子看着柔顺,其实主意急正,对工作无比的敬业,真的是个有着让她仰望的英雄气质的女人。   春子迟疑了一下:“很多事刚刚接手,不能懈怠。”   宋清哲嗤地一声轻笑,讽刺宁纤柔说:“听到了吗?你以为人人都像你,猪栏杆思想,每天就知道吃饱喝足就开心。”   宋耀祖抬眼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春子看着气色不好,抽空带她去看看医生。”   “知道了,你吃快点。”他一边应着老爸的挑剔,一边催促春子,依旧连看春子一眼都不曾。   春子失望至极地垂了眸子,这就是昨晚还说过喜欢自己的男人,她怎么就这么动心了?他的花言巧语想必也是练出来的,连普通人都能看出她极不舒服,他竟然愣是没有一句问候或者关切的话语,连眼睛都不看她一眼,她顿时心灰意冷地没有了食欲。   强忍着心底翻腾的不舒服,这么一小碗稀粥,她如果剩下了恐怕也是不好的,忍耐着不舒服,她快速地喝下了。   宋清哲已经起身出去了,她站起身和公公以及宁纤柔道别,然后掂起自己习惯随身携带的大包,跟了出去。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她有气无力地踏着有些绵软的步子走到车前,抬手用力的拽了两次也没有把门拽开。   宋清哲从驾驶座探身推开车门,等她坐好,才问:“直接上班?”   “嗯。”春子掩饰着毫无精神的粹白的脸,仰头靠在身后的靠背上。   宋清哲当即就紧抿着唇开始挂档开车,冲出家里的巷子往大路上拐得时候,力道极其猛烈,春子被离心力甩得差点撞到旁边的车窗上,她不舒服地shen吟一声,侧头看了他一眼,他似乎都没有内疚的意思,连看她一眼都不曾,照样飞速前行,没有一句问候和关切。   春子第一次有些自怜自伤了。   看来他对她真的是没有什么感情,这样细枝末节又怎么能注意到?   既然彼此之间就是交换,成为彼此向上爬的阶梯,就不要有什么奢望,对于一架搭在墙上让人走向成功的梯子,想到的时候,最多也就是这个梯子能够用多久,可以延续多久,谁会想到这梯子是不是睡得安稳,是不是为踩在上边的人担忧,脸色是否会难看?   不过,她向来是有担当的,自己选择的出路,人家又有恩于她,这样的后果就自己吞下好了,向谁哭呢,大家都觉得她是交了天大的好运,连她妈妈都说宋清哲是打着灯笼都让她想象不到的女婿,她要是不知道感恩的话,是不是会死得很难堪!   她静静地靠在椅背上,强忍着胃里翻腾的酸气和不适,她知道,此刻如果开口说话,一定会吐出来,那样吐在他的爱车上的话,是不是太难堪了。   宋清哲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不安甚至焦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甚至还抬手打开了车内的音响,很怅惘的音乐声在车内回荡,春子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不过,她却被这音乐声安慰了有些不安的情绪,开始怀旧起来。   那些她刻意不去想的点点滴滴,终究还是不受控制地涌出了大脑,袭击着她脆弱敏感的神经。   身边这个人如果是叶怀瑾,他必然会探手摸摸她的额头来探试她的体温,然后不由分说地带她去医院,还会在她打点滴的时候,陪着她身边,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   她当然不会想,她在吉林一个人站在曾经熟识的街道上怀旧的时候,这个男人给了她什么答案;她当然不会想,她被困在那深山里的矿上的时候,她为什么没有想到过他。   所有的初恋都可能会被女人惦记着,而久久不能忘怀也多半是因为那些纷纷扰扰的误会和过失,那些东西随着时间和不可能再得到,而渐渐蒸发掉不愉快的部分,留下的都是身边的人做不到的脉脉温情,却从不曾回顾,当初自己选择这样的枕边人的真正原因。   春子昏昏沉沉地神游天外,到最后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的身体极好,几乎所有的小病都能自动免疫,这样的来势汹汹的不舒服和头痛,她相当然地认为,撑一撑就会好的。   或许到了办公室,让秘书到外边的药店帮她买些常见的止痛药就行了,如果真的自己撑不下去了,再抽时间到医院看看,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亟待过目的新提案。   车子猛然地一个刹车,春子的身体再次前冲几乎撞到了前边的挡风玻璃,然后又被身上的安全带给扯回了椅背,她的头顿时眩晕得白雾蒙蒙,眼睛什么都看不清。   她茫茫然本能地抓住随身的大包包,抬起手漫无目标地在车门上边摸索,寻找打开车门的地方,摸了几次都没有摸到。   宋清哲神色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叫你坐好,听到了没有。”   春子随口说:“我没事,上去喝点水就会好了。”说着强撑着继续开车门。   宋清哲不动声色地下车,绕到了这边,刚要伸手,她已经茫然地顺着车门滚了出来。   他慌忙伸手把她抱在怀里。   周围的环境有些陌生,春子眯眼往那没有丝毫威压的建筑看看,初升起的朝阳下,金光闪闪的建筑上边竟然写着市中心医院。   他,竟然把车开到了这里了。   这是她头脑里半天混混吞吞地搞不明白的事情,张口就说:“不用了,我的身体很好了,从来都不进医院。”   宋清哲不睬她,抱着就往前边走。   “喂,你没有锁车。”春子提醒。   “听到了吗?这车好几十万哪,不要乱丢。”她继续挣扎着提醒。   宋清哲停下脚步,低头盯着怀里的女人那惨白虚弱的脸,挑眉诧异:“你都不舒服成这般模样了,还担心这些?”   “钱很难赚的,一辆车够得上多少普通百姓的几年的花销?”春子虚弱的笑笑,算是解释。   “我锁了,你没有听到。”他声音冷冷地说,抱着她继续走。   春子挣扎着从他的怀里探出头去,只见黑色的车门正敞开着,刚刚他为了帮她下车,连车钥匙都没有拔下来。   她用力地挣扎着下来,跑回去把钥匙拔了下来,锁上车;回头的时候却再也忍不住呕吐,蹲在路边吐了个昏天暗地,连口气都几乎缓不上来。   她接过身边递过来的纸巾,把嘴巴擦干净,然后顽强地站起身,狠狠地把钥匙摔在身边那个站得直直的男人身上,口气恶劣地质问:   “宋总,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妻子,为什么连这样的小事情都要骗我,难道你说谎成瘾了?”   “春子,先去看病。”宋清哲皱了英挺的眉头,声音压抑着不悦。   春子仰头看着他,声音冰冷:“我有病吗?和你有关吗?   你明明知道我昨晚一夜没有睡安稳,早上竟然连个关切的问话都不曾有;   明明看到我在蹲在这里吐得死去活来的,你竟然连拍拍我的背安慰我一下都做不到;   宋清哲,你真的是冷血,别说我们夜里睡在一张床上,我们就算是普通朋友,你也不该这么的冷情。”   春子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问题了,她忽然很恶心他在大家的面前假装夫妻情深,真的情深的话,会在外人都看出她不舒服了,他却连一句安慰都没有。   她此刻只想要一个普通的知冷知热的男人,一个真的能对她稍加辞色予以温情的男人。   明知道他们之间就是交易,但是她忍不住在生病的时候,允许自己任性一些,哪怕只是一句嘘寒问暖的体贴。   他要是过来抱住她,她就不会再和他闹了;或者他对她温和地笑笑,做了她刚刚是那两件事情中的任何一件,她都会原谅他的漠视了。   可是,现实很快粉碎了她的卑微得可怜的梦想。   “青春子,我警告你,不要无理取闹,这里是医院,你生病了有医生,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送你到最有效的终止你不舒服的地方来了,你还要怎么样!”   宋清哲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腕,他很用力,用力到让她疼痛难忍。   她说着那么多,原来都是鸡同鸭讲,他不明白她心底的伤痕是因为他的冷漠,而不是因为身体的不舒服。   绝望至极的春子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宋清哲连躲都不曾闪躲一下,结结实实地受了:   “宋清哲,我就是你养着的一条狗,除了狗骨头,还是需要一点温情才可能摇摇尾巴活下去的,你放开,我恶心你的虚情假意。”   “过分?春子,到底是谁在过分?   你在发着这股无名邪火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人体贴吗?   你想念他我也无所谓,你整夜的为他辗转反侧我也可以无所谓,但是我告诉你,不要拿我和他比,我是你丈夫,他什么都不是;   还有,你不用担心了,他挂念着你哪,这是他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说着阴沉着脸,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塞进她的手里,春子听着他的话,轰鸣如雷的耳鸣顿时消失了,头脑一瞬间无比地清明,她无措地瞪着他额上不停暴跳着的青筋。   他竟然什么都清楚,连她的心理活动都揣摩得一清二楚,礼物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拿到的,但是,是昨晚之前绝对是毋庸置疑的,那他昨晚的深情款款地对她表白,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压制心底的惶惑和难受?   这个无比骄傲的男人,需要多大的勇气,才可以把这个情敌送的礼物转交给她?   她当然没有预料之中的惊喜,反而充满着惴惴不安的惶恐,她一直把自己当成了这桩婚姻的牺牲者,其实,真正被利用应该有受伤感的那个人是他。   她抬手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的脸,让头脑因为疼痛清晰起来,想法解释这个误会,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直奔核心的问题:   “对不起,宋总,我昨晚辗转反侧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周琳的事情。”   宋清哲抬眼看了她一眼,他何尝不讨厌带着面具的她,她那风风火火的性子呢?刚刚有了丝恢复的苗头,又被自己的嫉妒给打回了原形,恢复到谦卑的模样。   他狠狠地压下心底的懊恼,张口:“青总监,我们都管理好自己的事儿,有什么矛盾要及时沟通,这样很伤夫妻感情的。”   “宋总教诲的是,我会谨记的。”春子低了头,双手下垂,紧紧地抓着包包的带子。   看着她这般恭顺的学生犯错一般的模样,他更加懊恼地想要打自己一嘴巴,他怎么能不由自主地就会用她的口气和她说话!   “进去看病,这一周不要上班了。”他说着过去拉住她的手,她张张口,又闭上了,顺从地没有再说什么。   他一进医院,自然就有周到的服务,吩咐了医生几句话,看着她躺在了病床上,看着点滴滴进了她的手臂,他一句话都不说就转身离开了。   春子怅然地看着他离去的英挺的背影,心底也是拔凉拔凉的。   意料之外的是,她没有烦恼多久,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廖小萌已经躺在了她旁边的另一张床上,看到她醒过来,顿时笑得无比的促狭和猥琐:   “喂,青春子,老实招来,你的身体有多棒,我会不知道,现在新婚期间,竟然躺倒在医院里,嘿嘿,你的身体做了什么样的坏事,才如此地吃不消的?”   春子听出她话里暧昧的意味儿,当即少见地红了脸解释:   “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我只是轻微的神经衰弱。”   “哈哈哈——”廖小萌发出周星驰的招牌笑声,“真的是那样,你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到底是谁在胡思乱想了。”   春子被她逗得露出一丝苦笑。   廖小萌被她脸上的苦涩吓住了,细细看去,竟然看清她的脸上有些鲜少看到的忧郁和纤弱。   她无比纳闷地说:   “春子,那天看你做新娘子,你不知道你有多漂亮,我们家宋明哲都说了,看到你有惊艳的感觉,你也明明是笑得很幸福的,宋清哲看着也是很宝贝你的,究竟出了什么事儿,让你的脸色灰白如此?”   春子看着她,不知道从何说起。   “喂,难道是宋清哲这厮的本性又复发了,到处拈花惹草惹你厌烦?你怎么不给我电话,我要是早知道,刚才他去病房里叫我来陪你的时候,是就给他两巴掌替你出气了;   现在也不晚,他下次过来看你,我会替你讨个公道的。”   廖小萌顿时被自己的猜测气得小脸刷白,抬手就把宽大的病服袖子拉了上去,露出细伶伶的白皙的胳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小正太恰好在这样的时候走进来,端着满满的清洗干净的水果,问春子:“二嫂,你吃什么,我帮你削了皮。”   抬手把盘子放在她的床头柜边,随意地坐在廖小萌的床边,看着她。   春子被他这句二嫂叫的有些愣怔,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说:“刚刚吐过了,什么都吃不下。”   小正太打量着她的神色,回头和廖小萌诧异地对视,一阵微微的惊愕,两人神色俱是又惊又喜:   “嘿嘿,二嫂,难道你和小萌一样害喜?”   廖小萌更是无比兴奋,无比八卦地坐直身子,扒拉开碍事的小正太,一叠声地问:   “春子,你也怀孕了!老天,多久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千万不要为那个烂人生气,安心养胎是正事。”   春子额头挂上了三道黑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赶紧否认:   “只是这两天心绪不稳,刚刚医生也说了,是因为高烧过度引起的胃部痉挛,才呕吐的,我才结婚几天,怎么可能怀孕?”   廖小萌脸色有些掩饰不住的失望,旋即她委屈地撇撇嘴:“宋明哲,春子说没结婚不能怀孕。”   “额——”春子无语掩住额头,这女人现在竟然被小正太娇惯到如此傲娇的地步。   小正太当下就笑得很甜腻地开导她:   “春子哪里说这样的话了,上车补票和买票再上车,本质是一样的事情,感情稳固了,什么时候有孩子,那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你就不要多心了。”   说完看她刚想反驳,当即就指着她卷起来的衣袖,好奇地问她:“你挽起胳膊做什么?怎么了,难道有什么要动拳头的事情,交给老公我就好了,你这样的小胳膊小腿儿的,打人也让人担心闪住腰。”   “切,交给你?你舍得打?”廖小萌很白目地被他转移了注意力。   “那是当然,谁都照打无误,气坏了我老婆,我还不得跟着受罪?”   “真的?还不是你那差劲的二哥,把春子折腾成这幅模样,欠扁。”廖小萌撇嘴。   小正太撩起眼皮看了春子一眼,笑笑:“当着人家的老婆,说这样的话。”   看看春子无动于衷,他话锋一转:“那家伙的确很欠扁,而且我很久没有和他打架了,正好手痒痒;   春子,你说吧,我这人就是有异性没人性,有了老婆忘了哥;   宋清哲那厮要是真的做了过分的事情,伤害了你,我保证替你讨回公道,打他一顿;谁让你是小萌唯一的闺蜜哪。”   春子被他无厘头的话给搞得啼笑皆非,看看廖小萌和他一起同仇敌忾的模样,她不由勾起了唇角,这俩人真的是天生一对。   她看看两个人看着她的模样,知道不说点什么就无法搪塞过去,可是,说谎,连面对廖小萌都要说谎,这活得也太虚伪了。   终于,她打定了主意,然后怅然地开口说:   “其实,我们能结婚,就是因为他帮助我摆平了我身上所有的麻烦,我知道他对我已经很好了,三次都救我于水火,没有他,我现在还存不存在,都成了一个问题;   我知道自己应该对他心存感恩,可是,这样的日子过着,忍不住就心生了贪念,想要更多,相敬如宾让我感觉很虚伪;   昨天去参加苏姗的婚礼,小勇告诉我,周琳那天在婚礼上边闹那一出,是早就有准备的,外边有人拍照,她的身上想必就带着针孔摄像头什么的;   虽然没有什么失礼的举动,可是我依然有些惶惶不安;   昨晚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给他讲,天亮了这头就痛得不成样子,看到他连一句闻言软语、体贴的话都没有,我就忍无可忍地冲他发了火。”   “发了火好啊,夫妻之间不怕吵架,就怕不吵,不吵的话那矛盾就压在心底越来越深了,吵了倒可能说出心底的话,减少隔阂。”   廖小萌有着切身体会一般地插嘴。   小正太点点头随声附和:“是,很多离婚的,都是貌似相敬如宾、让人艳羡的情侣。”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和我吵架?你都不怕我郁闷挤压心头,不要你了?”廖小萌回头瞪他。   小正太尴尬地张了嘴,心道,你现在身体暴躁得好像母狮子,心灵娇嫩的好像小青菜,一不小心生怕伤着你的嫩菜心,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还和你吵架,我疯了吗?自找麻烦!   可是嘴上却笑嘻嘻地说:“你这样的乖巧,这样的善解人意,我怎么有理由吵架?”   “可是,我有理由和你吵,我就是不会发火才这样郁闷到想死,你有了小的就不要大的,很久你都不抱我睡觉,连我的手你都不拉一下,让我恨死你了。”   廖小萌顿时被他惯常的柔顺给刺激得发疯。   小正太顿时红了脸,他尴尬无措地瞥了眼春子,春子以手扶额,掩饰了笑意干脆地捂住了眼,不让他觉得尴尬。   小正太再看看咬牙切齿的廖小萌,干脆一咬牙不要脸了,他拉着廖小萌的手:   “小萌萌,再忍忍,医生说你受了惊吓胎儿不稳——”   “看看吧,一句话就露出了你的真面目,你就是要小的不要大的!再忍忍,再忍忍,你都说了多少次了,这个‘再’到底是多久?你今天不给我说个清楚的期限,我不会饶你。”   “等胎儿够了三个月,三个月,这样清楚了吧?”   “不好,三个月是自然月还是怀孕期的二十八天一个月?”   “额——”   第一二二章   “额你个头,我现在简直是度日如年,你倒是说啊!”廖小萌逼问。   “二十八天一个月,行不?”小正太看她口气极其不善,心道,这点应该问肚子里的孩子,怎么能问我,当即却只能顺着她的话说,神色依旧是丝毫都不着恼。   廖小萌彻底没了脾气,身体直直地就向后边靠去,小正太慌忙用手挡住她的背,缓缓地把她放在身后摞起来的枕头上:“你现在这腹肌怎么能用力?”   心底暗暗叫苦,老天爷呀,刚刚我们是在谈春子为什么住进了医院,这女人怎么愣是有能力把话题往这上边引?真的够丢人的。   他也很久没有碰过她了,真正受罪的那个人是他好吧,他一向对她敏感,单单就是她水汪汪的一个秋波,都能让他的小弟弟立正了,这么几天,除了抵御自己靠近的渴望,他还要时时抵抗来自廖小萌有意无意的挑逗。   他好过吗?   怀孕期的女人,那性子简直就和暑期的天气一样难以捉摸,更恐怖的是,这短期的禁欲,竟然让一向不怎么热衷那件事的女人彻底变成的母狼,每天眼睛绿油油地在他的身上转呀转的,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这对他简直就是吃果果的挑衅。   根据他自从和她一起,每夜无肉不欢的记录,这几天,对他来说那简直是炼狱,每天他的眼睛也熬得发绿,看到她就想扑倒,刚开始也曾经这里摸摸那里蹭蹭地过过干瘾,可是这身体邪火愣是越来越难收拾,他就吓得不敢挨她了。   单单就是刚刚扶着她躺下的这一个瞬间,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已经刺激得他直吞口水,那柔软的触感都让他迷恋眷顾至极得身体发僵。   可是,不行,医生说了是非常时期。   他只能用惊人的意志力来克制自己:   “小萌,刚刚春子的话,因为你打岔跑题了。”   “咦?”廖小萌发了阵疯之后,这情绪好了许多,听到他提醒,当即想到了身边的春子,顿时无比的郁摧。   “春子,对不起,我这段时间被关在医院里,什么都不能做,每天都是打点滴养胎,我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生孩子的容器了,这家伙都不当我是女人——”   廖小萌撇撇嘴,厚颜无耻地告状。   春子感觉一群乌鸦从头顶黑压压地飞过,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廖小萌,你抽什么疯,据说孕妇的情绪将来影响到胎儿的性格,你丫要是这样歪理横缠的教坏了我的干儿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啥?春子——连你都成了孩子控了,为了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叫声干妈的小孩子,你连我这死党都不要了?宋明哲,你们都欺负我!”   廖小萌顿时又委屈至极地对小正太告状。   春子对宋明哲狠狠地瞪了一眼:“你都是怎么调教自己的女人的,嫉妒成性,连自己的孩子都嫉妒的女人,孩子将来怎么教育?你打算孩子生下来之后就送人吗?”   “啥?送人?”廖小萌大惊,她茫然不解,她什么时候说过孩子送人事情了。   “唉,生下来再说吧,到时候小萌要是真的不喜欢孩子,就送给我爸爸他们带着好了。”小正太神色很是无奈地摊摊手。   “喂喂喂,你们在说什么,我肚子里的孩子,我什么时候说要送给别人带了?”一想到可能生下来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型的宋明哲,廖小萌的心顿时有些痒痒的纠结和不舍。   “你这副模样,是准妈妈的心态吗?没事多买些胎教之类的书籍给她补补,别看这厮是写东西的,其实脑子里装的东西,除了伤春悲秋之类的小言,一点有用的都没有。”春子鄙视。   “呵呵,这倒是个好办法,我正好也需要恶补一下有关护理宝宝和妈妈的常识,大家都看看专业的知识,很多的问题可能就迎刃而解了。”   小正太一听春子的建议,顿时如同醍醐灌顶,他这些天只顾着跑前跑后地照顾老婆的口腹之欲,竟然忘记了老婆大人精神食粮的短缺,真是不应该。   “去吧去吧,想起来就去吧,别在我的跟前晃眼了。”   廖小萌故作嫌弃地对小正太摆摆手,他现在在她眼里纯粹就成了诱惑符号了,眼不见心才静。   小正太笑着摸摸头,指指她们两人床之间的床头柜说:“那你们边吃边聊,我这就去买,你们还有什么想吃的东西,说了我一并采买回来。”   两个人都对他摆摆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看到小正太关上了病房的门,两个女人的情绪都沉静了下来。   廖小萌叹息着最先开口:“春子,你刚刚说早上对宋清哲发了火,然后呢?”   “然后——然后——他就更加的火大,说我昨晚辗转发侧是因为叶怀瑾,还把他们俩放在一起比,然后把这个给了我,说是叶怀瑾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春子把放在枕头边的那个小盒子抬手丢过去。   廖小萌听得有些头大,这误会可真够及时的,她抬手拿起那个小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做工精致考究的戒指。   “叶怀瑾!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货色,怎么能给你这样的生日礼物哪!这下好了,搞得你都躺在病床上过生日了;   不过,春子,你究竟有没有把他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比?”   春子闭了眼,没有否认。   廖小萌斟酌了半晌:“你都没有给他解释一下?你的脑袋瓜一向都比我灵活,有没有抓住时机,多少解释一下误会?”   “我说了,可是,现在想来,说了还不如不说。”   “你说了什么?”   “我说,对不起,宋总,我昨晚辗转反侧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周琳的事情。”   “你叫他宋总,春子,你叫你老公宋总,你这情商让我怎么说你哪,哪个男人被自己老婆这样称呼会笑得出来?”   廖小萌惊得坐起来侧头瞪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拍了一下膝盖,说:“春子,你以后不能这样称呼他,这样他怎么可能当你是自己的女人、或者是柔弱的女人来疼?”   春子诧异地问:“那我叫他什么?”   她的人生经验里,没有看到过亲近的家居型女人怎么称呼自己的丈夫,童年的时候,她跟着孤独的翠花,长大了她跟着孀居的母亲,她没有听到过家常女人对自己男人的称呼。   廖小萌眨眨眼思量着:“小清子?不行,好像叫小太监一样,他听了会更加不开心;   小哲哲?太肉麻了,我们家宋明哲这样叫还差不多,他那么样的大块头听到这样的话,可能会掉下鸡皮疙瘩的;   要不,你就和我一样,生气的时候,连名带姓地叫他宋清哲,不生气的时候,叫他名字里的一个字试试。”   春子神色有些羞恼地喃喃半晌,终于抓狂地揉揉头发,无奈地开口:“除了宋清哲这样的称呼之外,其余的我都叫不出来,自己都先把自己恶心死了。”   “唉,那就叫他清哲好了,让他从称呼里听出你的亲近或者疏远,至于宋总,你们只要不是在公共场合,最好不要叫,一听好像是职场对手一样。”   春子连连点头:“对,我叫出来就意识到不对劲了,因为他说,青总监,我们都管理好自己的事儿,有什么矛盾要及时沟通,这样很伤夫妻感情的;   我听得他称呼我青总监这样的字眼,这心底都是冷飕飕的。”   “是啊,这是你的亲身体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些你体会不到的伤害,可能就只能藏着他的心底了;   春子,虽然你在社交上很吃得开,可是,你一直和男人打交道都是称兄道弟的,这样小细节以后要注意,不要因为小禁忌就带来大摩擦,以后你的身份是宋太太、总裁夫人了,这女性柔婉的一面,要显示得更加清晰。”   廖小萌的劝导很细心。   “嗯,可是,我快郁闷死了,这件事怎么解决才好?”春子悲叹着。   “这就看你的选择了,不过,我觉得女人要是脚踩两只船,这两只船还是宋清哲和叶怀瑾这样级别的货色,基本上最后只有掉到水里淹死这一条路了,嘿嘿。”   廖小萌别有深意地暗示春子,当断要断,不要给自己的婚姻埋下隐患。   春子苦笑:“叶怀瑾若即若离的,我从来都没有搞懂过他的意图,似乎只是做普通朋友就好了,可是,结婚那天的小皇冠说成是贺礼还可以,生日礼物送戒指,这恐怕逾矩了。”   “他为什么想起送你这些?”廖小萌不由八卦地猜测。   “这都是多年前的玩笑,我以为他早就忘了,认识他的时候,我正是青春爱美的时期,有一次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电视上一家商店里评选世界小姐,那个冠军头上戴着王冠,笑得很幸福地指着手上戴着的一个很简单的黄色圈圈戒指,说自己的接下来的行程最先是回到家乡,和自己的未婚夫结婚,让他把她手上的戒指换成婚戒,和他一起分享这成功的喜悦;   我赞叹她头上的王冠漂亮,叹息不知道她的手指能不能换到自己期望的戒指;   我想这是唯一的一次,我们俩可能谈到王冠和戒指的时候吧。”   “春子,那么久的往事,你怎么能记得那么牢?”廖小萌觉得匪夷所思,这样事情,情侣之间相处恐怕大多了,这需要多么惊人的记忆力!   “我的童年记忆里,温暖的色彩太贫乏了,他的出现是唯一的亮色,所以,兀兀穷年,我都沉寂在那逝去的岁月里,用回忆温暖自己,他对于我,不只是爱情,还有温暖,以及被当成女孩子看待的懵懂和欣喜。”   春子神色怅然,谁的成长能够摆脱童年的痕迹呢?   “春子,我记得昆德拉曾经说过一句话——   人永远无法知道自己该要什么,因为人只能活一次;   既不能拿它和前世相比,也不能在来世加以修正;   没有任何的方法可以检验哪种抉择是好的,因为不存在任何比较,一切都是马上经历,仅此一次,不能准备;   我觉得叶怀瑾出现在你的过去,逝去的岁月已经改变了彼此,他能看着你结婚都不采取果断的行动,恐怕你对于他来说,也是属于舍不得的过去,可是,宋清哲属于未来,他像大树一样可以给你提供庇护,一个女人,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活得苦哈哈的?   放下叶怀瑾,和宋清哲好好过,这种万花丛中过,经历赛彩虹的男人,才可能是极品,他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识过?繁花过眼,目光最终停留在你的身上,能下定决心娶你,证明他真的认为你是值得和他共度一生的女人。”   “小萌,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嫁给他,就是想和他好好过,可是,这纷扰太多,不说他曾经的周琳一般的莺莺燕燕,我只有叶怀瑾一个,还出来添乱,这日子想平静,我看很难。”   春子叹息着。   “只要有诚心,坦诚相见,你们都结婚了,维护感情和婚姻,是多么的名正言顺。”   廖小萌提醒她所拥有的特权。   “我试试吧,那我是不是这就把叶怀瑾送给我的这个生日礼物回寄过去?”春子说。   廖小萌摇摇头,但笑不语。   “这样留着不是祸害吗?”春子纳闷了。   廖小萌笑得很奸诈:“春子,这件事最在意、最受伤的人是谁?”   “宋清哲啊!那还用问?”   “是,那就把东西交给他好了,你以你们夫妻俩的口吻,写张致谢卡,把叶怀瑾送你的那个小王冠和这个戒指,都还给他,既然要断,就干脆些,这样也让宋清哲挽回一点作为丈夫,被老婆旧情人挑衅伤到的自尊;   你要是自己一个人做了,他看不到,那还不怄死,认为你收拾到更加隐秘的地方去独自怀旧了,这不是太冤枉了吗?”   廖小萌摊摊手看着她,旋即笑得更贼兮兮的:   “这样你还可以趁机暗示他送你其他的生日礼物啊,他出手一向是很大方的,你看看你的手机,那上边镶嵌的碎钻,可是真正的钻石啊,他没结婚就对你这样大方,你还猜疑他什么啊。”   “什——什么——什么——廖小萌,你开什么玩笑啊,这是他上次在医院陪我的时候,说是在街上看到个好看的带着我的偶像图案的手机外壳,买了逗我开心的,手机外壳怎么可能这样奢侈?”   春子结结巴巴地坐起身,比廖小萌还惊奇地从枕头下边摸出天天用着的手机。   “你自己看啊,看手机上的钻钻切割的棱角和你手上的婚戒上的碎钻棱角,你也算见识过好东西的,怎么天天在自己的手里摸着看,都没有看出来这是真的?”   廖小萌很开心地看着春子惊愕无语,拿着宝贝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用的东西的价值,这真是太有趣了。   春子对比了良久,震惊地愣怔着,一手无比郁闷地揉着头发,缓不过来神:“老天,好像没有什么大差别。”   旋即惊叫:“我竟然拿着这样的一只价值昂贵的手机天天用,随意丢,上一次遇险被关押,手机竟然丢了,这么贵重,难怪宋清哲能找到,这家伙,也太奢侈无边了吧!这该是多少个失学儿童的学费啊!”   有这样衡量礼物的价值的人!廖小萌算是真的开了眼界了。   “啧啧,咱都说过礼轻情意重,这样大手笔的礼物,送礼的人还不张扬,这份情谊该怎么衡量?”   廖小萌鄙视她的虚伪。   “不行,太贵重了,见到他我一定把这东西还给他。”春子激动得心脏砰砰跳,许久竟然打定了这样一个主意。   “春子——”廖小萌大叫,她真的败给这个女人了。   “怎么?这么贵重,我的心理压力太大。”春子看出来廖小萌暴怒,当即赔笑解释。   “春子,这个东西一看就是迎合你的口味订做的,你还给他,那不是比打他的脸还难受?你要敢这样做,他肯定会一语不发地在你的跟前把这东西给砸个稀巴烂!   不信你试试!”   廖小萌说得直截了当。   春子迟疑着,她抬手郁闷地摸摸头发,觉得廖小萌说得极有可能,那可怎么办呢?她询问一般看着廖小萌,等着她给出个主意。   “春子,你刚刚还说了要和他好好地过下去,那首先要做的,是改善你的价值观;   他送你的礼物或者请你吃饭的花销,千万不要再用能资助多少个失学儿童去衡量那种奢侈了,他置身在金字塔较高的层次,和普通人的消费观念是有不同的,你是他老婆,代表着的也是他的形象;   真的要给西部贫困的教育现状捐款,他会抽出专用资金的,用不着让自己的老婆节衣缩食。”   廖小萌几乎要用手指头去戳春子的脑袋瓜了。   “额——那我这手机怎么办?”春子诧异无措地把手机从这只手丢到那只手,仿佛捧着烫手的山芋。   “坦然收着啦!他那么多的钱,不让你花让谁花,让外边那些垂涎他的钱财的女人花吗?   你要是拒绝他的礼物,他可能以后就不会想着给你买了,慢慢的,他可能就觉得你根本就不喜欢他才拒绝他的礼物的,这样,你做为宋太太,有什么意思?你的福利不是就受损了?   不说别的,单是你陪着他要出席的酒会,配套的礼服和首饰,你难道要掏腰包自己买?   即便你现在年薪高,可是女人佩戴着自己买给自己的首饰,怎么可能有带着老公送给自己的首饰硬气和骄傲?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的,嘿嘿!”   廖小萌一阵谆谆教诲,生怕这个原则性极强的女人真的做了这样的蠢事。   春子脑袋瓜转过来,顿时连连点头,不好意思地笑:“呵呵,我可能是从来没有收到这么贵重的礼物,一下子被吓傻了,都忘了自己已经和他结婚的事情了。”   这下轮到廖小萌无语了,她纳闷地看着春子,怎么这样一个不贪财的、有原则有正义感的女人,竟然能和一个精明成功的商人配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就掉进了让人羡慕的钱堆里了。   当即她趁热打铁地撺掇:   “那现在我给宋明哲打电话,让他帮你捎回来几张礼品卡,我们一起琢磨了合适的言词写上,哇咔咔,保证宋清哲看到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眉开眼笑,达到冰释前嫌的良好效果。”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给宋明哲打电话说。”   春子说完,顺手就拨通了小正太的手机,清楚地说出了自己需要他捎回来的礼品卡的类型,要稳重大方,用于异性朋友之间的正常友谊交往。   廖小萌听得连连点头,还是春子对自己需要的东西表述得到位,让她说,可能就会很干脆地说,稍几张好看的礼品卡之类的就完事了。   两人又随意地闲聊了几句,看看上午医药卡片上列着的液体也输完了,就都安安静静地让护士拔了针,放心地躺着睡了。   小正太快中午的时候回来,看到她们睡得很香甜,就回转身到后边的餐厅挑了几样清淡的菜蔬,叫醒她们起来吃饭,两个人的精神,经过睡了一两个小时的休整,气色好了很多,加上心底的疙瘩也因为好友相聚,在嘻嘻哈哈的玩笑中也都解开了,胃口顿时好得不得了,争来抢去,筷子打架得直乐呵。   廖小萌吃得也比往常多了很多,看得小正太摸摸下巴瞬间就打定了一个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拖住春子多住两天院,这样老婆的食欲问题不是就解决了?   而且,一旦心情好,吃得好,抵抗力提升,母子关系稳固,他的性福生活是不是就可以提前开始了!   这样想着,不由凝眉看着廖小萌光洁的额头,那里竟然因为欲求不满都长出了一粒痘痘来,他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饭后,廖小萌三言两语就把春子的意思说了出来,小正太听得是好事,乐得凑热闹。   三个人当即兴致勃勃地拟出了稿子,春子很郑重地从包包里拿出笔,照样子誊写了下来,然后打开大包包,翻出那个小小的王冠,感伤了瞬间,又细细地看了看,确定了没有损坏,这才和那张落款为“宋清哲夫妇敬谢”的卡片以及装着戒指的盒子,一起放到了小正太带回来的精致的礼品盒子里,收在枕头边,等着晚上宋清哲来接她的时候,让他帮忙邮寄出去。   又聊了一会子,饱食思睡,都有些精神不济了,就开始拿着小正太买回来的一摞子包括怀孕准备、孕妇保养、胎教方法以及新生儿护理等书,一人一本地捧着看。   廖小萌和春子都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小正太很自觉地躺到了对面的沙发上,面对一门全新的从来都不曾幻想过会用到的知识,三个人顿时求知欲勃发,带着丝新奇,带着丝兴奋,一旦看到一些新奇的和平时的认知不太相符的观点,都忍不住惊异地读出声,提出疑惑,或者哈哈笑着打趣一番,就这样一番感叹、一番玩笑,顿时,这读书的味道参杂着友情,让病房不再像刚刚来到的时候,那么愁云惨淡、愁思绵绵的,反倒是透出些休假的味道来。   春子看着廖小萌和小正太时不时很有默契地提醒对方需要注意的东西,那甜蜜热情的声音里充满着对新生命的期盼和憧憬,她不由开始幻想,有没有一天,自己怀了孕,也能有这样体贴的男人陪着帮她疏散身体的不适以及心中的忧惧。   她这一两个月都是各种事情频发,应接不暇的变故,让她心里憔悴,此时这样的瞬间,竟然让她生出鲜少出现的放松感,既然,她们既是朋友有是家人,她就安心地享受了这难得的照顾吧。   护士进来给她们俩扎针,输液,小正太起身搬了小凳子坐在两个输液架之间,很耐心地看着表,来计算着时间,调整到最合适的速度,他随意地对春子说:   “二嫂,你尽管看书,眼睛睁不开了就睡,这液体完了我会帮着换药的。”   ……   宋清哲捧着一大束的鲜花走进病房的时候,就看到这样的一幅温馨的场景,小正太听得动静,抬头看到他进来,当即轻轻地嘘了一声,对他摆摆手。   后者知趣地退了出去,小正太看看液体尚多,就放心地跟了出去,两人站在门口说了一会子家常话,小正太没有大事情,从来都不愿意回家,所以,两人的碰面机会也是鲜少的。   宋清哲神色有些疲惫地倒着掂着花束,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小正太的瞎聊。   “二哥,今天是春子的生日,她恰好病了,你除了这鲜花还有其他的准备吗?”   “唔——有是有,其实,我在想,送她什么,她可能根本就不会在意。”宋清哲把右手的花换到左手。   “怎么这样说?女人谁能够对爱人的礼物免疫?你不会是偷懒,忘记了吧?”   小正太嘲笑他。   “哪里可能,娶回家里要相伴一辈子的女人,怎么可能会不尽力地去讨好她,无奈襄王有意,神女无情,她从婚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唯唯诺诺、恭恭敬敬,好像用这种柔顺的面具来礼貌地拒人千里,真是让人郁闷。”   宋清哲神色间有些困扰。   “怎么可能?你不知道,你离开之后,春子说了婚后你对她很体贴,可是,她对自己的情绪控制不好,还和你吵了几句嘴,后悔死了,想给你道歉,她那种性子的女人,嘴巴一辈子都不可能知道甜言蜜语怎么说,劝你短期内还是不要奢望的好;   不过,上一次她病着的时候,你明明也曾经很温柔体贴地陪护了很久的,怎么忽然间你就能冷淡到好像陌生人一样地对她?”   “这女人不吃那套,那十天,我委曲求全,连她的笑脸都难以看到一个,我以为她不喜欢那种类型的男人,索性就这样强势地把她娶回了家,她需要什么就成全她什么,可是,她依然好像是不满意。”   宋清哲的心情郁郁的。   “好了,她是女人,更是病人,还是今天的寿星,你就宽和一些,什么都不和她计较,看看效果会不会好一些。”   小正太很适时地提醒他。   “这个我自然知道,还用你提醒?”宋清哲翻翻白眼。   “呵呵,那就好,我担心你因为早上和她口角,心中怨气未平,不是这样当然好了。”小正太说着对护士招招手示意换药,看看输液架上边的液体刚好快完了。   宋清哲进去的时候,春子已经醒了,她看到捧着大束鲜花走进来的宋清哲,脸上显出一抹灿然的笑意:“清哲,这花好漂亮,谢谢你!”   “应该的,今天你生日,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吗?比如衣服啊,首饰啊之类的?”   宋清哲听到她柔柔地叫他的名字,唇角不可遏制地微微向上勾起,眼神也柔和了许多,他快步走过去,很有耐心地把花cha到她桌边的花瓶里。   她平时很少叫他,日常即便是和他说话,也很少这样亲昵地叫他的名字。   春子侧头沉醉地嗅嗅,笑眯眯地看他:“这花做生日礼物就好了,我这人很容易满足的,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宋清哲看住她的眼睛,那是怎么两弯让他沉醉的清泉啊,他拿起盘子里的香蕉,掰掉一个,撕开了皮,体贴地递给她。   春子伸手接住。   他的眼神从她的手上滑过,她的手指只带着他们的婚戒,并没有带叶怀瑾送的那个戒指,她吃了几口,另一只手伸指把香蕉皮往下剥开,他又飞快地瞄了眼她的手指,空空的,一阵出乎预料的欣喜让他隐隐地松了口气。   他很害怕她真的戴上叶怀瑾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他无法不介意她曾经的竹马青梅。   春子吃完了,把手中的香蕉皮捻起,四下寻找丢弃的地方,宋清哲接过她手中的香蕉皮抬手准确地丢到了远处的那个垃圾桶里,抓牢了她的那只空空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很时尚的彩金嵌钻大戒指给她套上:   “这是今年夏季将要上市的搭配时装的最新款,是独戒,也就是手上只能戴一只才好看。”   第一二三章   廖小萌早就被小正太偷偷地推醒了,他们头对头凑在一起,做出研究着书上内容的样子,耳朵一起精灵一样地支愣着——偷听,那时不时会意地相视窃笑,充分显出他们的默契程度和共同的志趣爱好。   这俩人对婚姻充满着憧憬,至于那些已婚的夫妇日常都是如何生活的,他们一贯都是无比的好奇,时时都大睁着渴望学习的眼睛。   比如,看到街上一对老夫老妻一前一后地慢悠悠地往街心公园走,廖小萌都能指着那走在前边的左手掂着彩色塑料矮凳,右手拿着大瓶的茶水的男人说:   “宋明哲,等我们老的时候,你也要那样子对我。”   小正太会很耐心地观察学习,然后探究地问:   “你确定只要老公做到这样的程度就够了?难得你不希望我的脖子上能挂着一个你做的手工布袋子,里边装满你喜欢吃的小点心?”   廖小萌当即就连连点头,直夸他体贴过人,笑眯眯地奖励香吻一枚。   ……   如今,能够如此近距离地亲眼见到两个早上还口角的新婚男女,在傍晚的时候讲和,而且他们那一对儿的口才一贯都让自己这一对儿充满着压迫感,双方还是有得一拼的精英男女,嘿嘿,怎么说这机会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见证一下他们在另一半面前的真面目,以后是不是就有了更加鲜活的用于八卦和反击他们的素材?   因此,这样具有历史意义的八卦时刻,小正太怎么舍得让廖小萌错过?   ……   “这是今年夏季将要上市的搭配时装的最新款,是独戒,也就是手上只能戴一只才好看。”   廖小萌听得宋清哲如此说,她当即得意地对小正太眨眨大眼睛——正题来了,这厮在暗示春子,你没有手指可以戴叶怀瑾送的戒指了,瞧瞧,人家这心思多缜密,多温情脉脉,多冠冕堂皇!   小正太明了地连连点头,自愧弗如,他恐怕没有二哥的这份涵养,看廖小萌骨碌碌地急得直转的大眼睛,他当即就很知趣地把头往后边移动一下,合理地掩护着,让她能探头看清楚两个人的互动。   只见春子把两只手伸出来,放一起比划着看来看去。   宋清哲也转了身,从春子的视角来观察着她的手:“真漂亮,婚戒彰显了你的身份,这造型前卫又耐看的戒指和你的品位很般配。”   “你有没有觉得一只手一只戒指,显得很像暴发户?”   春子的脸纠结了半晌,忍不住说。   “唔,暴发户应该是两只手戴十个戒指才是吧,怎么,你很羡慕?”宋清哲的声音笑笑的。   “额——这戒指镶嵌的钻钻太多了,戒面也有些大,偶尔出席社交场合可以戴一次,这样天天戴着,这么重,我有点担心会——会——额,闪了手指头。”   春子很客观地说着,手指头抖抖,觉得这戒指真的好重,不过这最后一句话说得可是笑意十足。   “婚戒是不准摘下来的,这个大戒指,偶尔可以戴了炫耀一下,谁让你天天戴着了?”宋清哲无奈地扬扬眉,真有人在嫌弃金疙瘩太重了。   “呵呵,那就好,今天刚刚收到,我就开心地戴上吧。”   春子说完,侧身拿过枕头一边的那个礼物盒子,宋清哲一看到开着的礼物盒子里,放着那个让他看着眼熟的戒指盒子,还有那个在结婚那天,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春子发髻上边的王冠形钻饰,他脸上的神色讳莫如深,沉静如海。   他看着春子把东西递过来,伸手接过,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春子:“你这是——”声音轻轻的,尾音拖着,悠长地等着她解释。   春子很坦然地对他笑笑:“这是我们结婚的时候,叶怀瑾送过来的贺礼,我琢磨着有些太贵重了,接受了心下不安,能不能请你帮我还给他,就说他诚挚的心意我感谢万分,这礼物还请他收回去。”   宋清哲在她话语落地的那极短的时间里,俊毅冷峭的五官顿时笼罩了些柔软的弧度,他似乎在压制着心底的意外和喜悦,缓缓地把眼神从春子身上移到了盒子里。   抬手拿起里边的那张对折着的原木色的古雅的卡片,手指灵活地撑开,敛眸看清上边的留言,尤其是扫过最后的落款上时,他的笑意再也收敛不住,目光恋恋不舍地移开:   “春子,没想到你的文章写得好,连字也这么的大气漂亮,很少有女人能有这样硬朗的笔调。”   春子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他对自己的夸赞,很有些不适应,她愣怔了一下,抬手掩着漫溢而上的笑意,不好意思地说:   “呵呵,过奖了——呵呵——过奖了!”   “哈哈哈——青春子,你丫也有不好意思到脸红的时候。”廖小萌极少看到春子得意又窘迫的神态,终于忍不住地大笑。   宋清哲撩起眼皮瞥了眼小正太,这个女人怎么总是这么擅长破坏气氛?   小正太接到他有些责备的目光,嬉皮笑脸地说:“二哥,你对女人戴戒指的规矩好像研究得挺透彻,呵呵,看看我和小萌私定终身的戒指,带的位置合适吗?”   宋清哲警告地乜斜了他一眼,把手中的盒子放到床头柜上,两只手手指交错,相互活动着看着小正太:“是吗?来,我看看。”   那声音很和气,只有小正太能够听出里边阴森森的嫌弃他嘴巴贱的意思。   一看他真的要走过来,而且还习惯性地把手指骨节捏得嘎巴嘎嘣响,小正太当即讨饶地摆摆手讪笑说:   “二哥,改天吧,改天再专门请教,你和嫂子继续,你们继续。”   宋清哲看他还算知趣,这难得的夫妻谈心他还要继续下去,就不和他计较了,这才笑笑地退了身,随手拿起刚刚放下的盒子,若无其事地递给春子说:   “春子,其实,我觉得既然是老朋友的一片心意,你收着玩玩也是无妨的。”   这个话够大方的!   小正太和廖小萌对视一眼,目光中充满着邪恶,他别有所指地对她促狭地眨眨眼。   廖小萌当即就不负众望地接上了他的话:“是啊,春子,你老公说得很对,这可都是真金白银一般的值钱货,收着充实一下首饰盒子也挺有意思的;   再说了,闲暇的时候,把玩一番,想想少年时的欢乐时光,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宋清哲眼梢都没有甩廖小萌一眼,他只是关注着春子的表情。   春子笑得淡淡的,也不理睬廖小萌的插科打诨,她耐心地扬扬手给宋清哲看:   “这手上还有合适的佩戴的地方吗?即便有,我觉得这戒指不能作为异性朋友之间的礼物,我从你给我戴上了婚戒的那一瞬间开始,我就不打算再给任何除你之外的男人丝毫幻想的机会,至于闲暇时候赏玩一番,我一向没有玩首饰这个癖好;   小萌倒是有收集各种小首饰的瘾头,宋清哲听到了吗?抽空把你老婆的首饰匣子翻翻看,以前的一些破铜烂铁的趁早丢了,该给她充实新的,就不要迟疑了。”   这番还击不紧不慢的,廖小萌当即就被她说得想翻白眼,那小正太愣了一下,问廖小萌:   “小萌,春子说得有道理,终于知道你的爱好了,嘿嘿,以后我就知道怎么来逃你的欢心了;   只是,春子说你喜欢收集各种首饰,怎么我就没有在家里发现过你盛着首饰的地方?”   廖小萌刹那间有点兵荒马乱的感觉了,她无措地顾左右而言他地说:   “额——我的生活水平,哪里可能有那种奢侈的癖好,春子是——胡说的——胡说的,嘿嘿,我常带的项链之类的,不是在卫生间的抽屉里放着吗?”   小正太笑得很无害,他眯眼打量着廖小萌,这女人有进步了,说谎话不再那么结巴了,他探身抬手收拾了散落在床边的书,利落地丢到了旁边购物带回的纸袋里。   “喂喂——你做什么?”   廖小萌无比地心虚和悔不当初,什么叫偷鸡不着蚀把米?   看看她廖小萌就是活生生的教训,她千不该万不该想落井下石,趁着他们俩斗心机的时候妄想着借机扳回一局,看看吧,道行太低,反倒被春子慧眼识破,把嫉妒的祸水引导到了自己的后院。   她什么时候斗嘴、斗心眼胜过春子了?   “我们回病房啊,二哥回来了,我们好像不必要再来护理二嫂,在这里当电灯泡,妨碍人家新婚夫妻卿卿我我啦。”   小正太说着就把她的平跟软底鞋给拿了起来,抓了她的脚就要穿。   “春子,咱们俩——都这么久不见了,你就没有一点留恋的,或者——让我和你在一起住两天的打算?”   廖小萌又开始结结巴巴地向春子求救。   春子看着她故作残忍地笑着摆摆手:“走吧走吧,我这瓶子液体输完就回家,我不喜欢在医院过夜的感觉;想你了,我就抽空再来看你吧。”   “你这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廖小萌看无力回天,当即恨得磨牙。   春子闲闲地指指小正太:“喏,真正承认自己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在你跟前,已经急不可耐地给他的小心肝肝穿鞋了,呵呵,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春子看她这反应就知道这家伙绝对对小正太还藏私,就借机点拨她明白。   小正太看了那对笑得很有夫妻相的家伙,礼貌地点头:“我们走了,你们继续。”   他把廖小萌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拿起,小心地搭在自己掂着书的臂弯,伸手拿下挂在输液架上边的液体,高高地举着,把欲哭无泪的廖小萌带走了。   春子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好走不送啊!”   廖小萌狠狠地把手从小正太的臂弯抽出,把门在身后甩上。   那声巨大的咣当声,让春子对着宋清哲苦笑:“这女人,就这样,一点子气都沉不住。”   “唔,这样的人简单,三儿有福气。”宋清哲若有所思地接口。   “现在他们走了,你有什么在意的就直说好了,不要含沙射影的。”春子的声音也冷硬起来,在外人跟前做戏,真没有意思。   “呵呵,”宋清哲掩饰不住愉悦的情绪,低声笑了一下,他喜欢这样直白的春子。   当下也不再绕圈子,说:“我这样给他送回去,好像不太合适,他会不会猜测是我背着你还给他的?   要不,晚些时候,他回国了,我们一起去还给他好了,还有,收了他的礼金也没有请他喝喜酒,也不合礼数。”   春子抬眼打量着宋清哲,点点头:“你这建议好,不失礼数,又不会有轻慢于他的感觉。”   “你现在身体觉得怎么样,待会儿真的要回家?”宋清哲抿唇,打量着她的神色问。   “我就是高烧感冒了,吃药输液,睡了两觉这身上的寒气随着药性散了,现在感觉胃口挺好,精神也舒畅多了;   我不喜欢医院,我们回家好不好?”   春子听出他的关切,心下放松了一些,这算不算是讲和了?   宋清哲抬手勾了她的下巴,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静默了一会儿放开她,直起身说:   “好吧,待会儿这液体输完了,护士拔针头之后,让医生看看,无碍的话,我们就回家吃药,我也不喜欢睡在有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   春子被他这动作搅得脸红心跳,更被他话里的暧昧刺激得体温上升,当即垂了眸子,任心儿撞鹿一般狂跳,这个男人温柔缱绻的一面,真的让一贯强悍的她难以消受,他也可以这般的温柔吗?这温柔是他真心给她的吗?   这里没有观众,春子再也找不到自欺欺人的借口来糊弄自己了。   满满当当的出乎意料的欣喜和心动,瞬间让她呆呆地看着宋清哲。   “你怎么了?”   宋清哲看春子脸竟然越来越红,赧然的羞涩让她的粉面艳若烟霞,当即就知道她被他逗得害羞了。   “额——我——我口渴,能不能给我倒杯水?”春子只好努力地把他支远一些,他离她这么近,让她连头都不敢抬了。   听到脚步声,她飞快地抬起双手,胡乱地搓了两下脸,嘱咐自己要镇定,她看到宋清哲弯腰取了消毒柜的瓷杯子,到饮水机上接了一杯开水,转头看她:   “口渴得急迫吗?”   春子正闪神,没搞懂他话里的意思,当即点点头,又慌忙摇摇头。   宋清哲勾起唇角,他很享受春子这罕见的有些慌乱的小模样,这样的她让他觉得真实,这样纯粹的女人,心思纯净,才可能有那么纯善的心底。   他又取出一个茶杯,一手一个,缓缓地走回来,在她对面的床边坐下,然后把那滚烫的茶水倒入另一个空着的茶杯里。   他修长的深色手指,捏着瓷白的杯子,两个茶杯就这样交换着茶水,房内一片静谧,只有那汩汩流淌的茶水声清澈如山涧、如小溪。   “等不及了吧?”宋清哲问她,抬手把茶杯凑到自己的唇边,小心地抿了一口,咽下,然后灿然一笑,伸手把水杯递给她。   春子为他这从不曾见过的细腻和体贴触动,什么也没有再说,低了头,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光了。   宋清哲扬起眉梢看她:“这么渴?再喝一杯吧,感冒多喝水更好。”   春子被蛊惑一般地点头,把手中的空杯子递给他。   ……   小正太和廖小萌一起回到他们的单人病房,把手中所剩不多的液体挂上输液架,伺候廖小萌躺好,一言不发地躺在对面的沙发上边看书。   廖小萌受不了他这沉默的气场,她无奈地张张嘴:“宋明哲,你怎么了?”   “不怎么。”   “那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廖小萌为了显示自己的心地坦荡,很无所谓的说。   “说你的收藏首饰的癖好吗?”小正太坐起身,笑嘻嘻地问。   “滚了,那有什么好谈的,等我们回家,我翻翻看那些玩意儿都丢到哪里了,不是春子提醒我,我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很喜欢那类小东西;   不过,我们说好了,你要是看了那些东西,不准笑。”   小正太看她爽快,也隐隐地松了戒备说:   “小萌萌,我知道你这人恋旧,那次到你家,看到你收藏的我曾经给你的那双小小的白球鞋,我比你都感动;   我只是想,你要是喜欢首饰,我看看那些类型,以后送你礼物的时候,也有个谱儿,你不要介意;   刚刚我们在那里,你看那两个人假模假样地说话,让我鸡皮疙瘩乱掉,我们在他们俩手上,从来都没有讨到过便宜,不撤还等着吃瘪?就借着春子的挑破,我带你回来,我们自己的事儿够多了,给他们添什么乱?”   “呵呵,咱们俩孩子都有了,幸福生活的因素都具备了,哪能被那奸诈的女人两句话就挑拨的乱了阵脚,真是低估我们的智商。”   廖小萌一听小正太表态,当即就大频频地玩笑。   “知道自己怀孕了,就好好保养,好好休息,不要喜怒无常的;   我研究一下女人怀孕初期的一些特点,对一无所知的东西,我有些不习惯,对了,你说胎儿不过五十多天,看书上的图形,也不过是大红枣一般的模样大小,而且还在你那深深的体内,怎么可能不安稳呢?”   “我也觉得疑惑,发现怀孕之前,这身体感觉很舒服、很正常,身轻如燕,上蹿下跳,下腹从来都没有一丝的异样感;   这一经发现,我竟然觉得自己双腿迟滞,连吸口气都不敢吸得太深了,那瑜伽的呼吸,我都许久不敢用了,甚至连走路时,我都不敢弹跳一下,生怕颠住了孩子;   按理说,它那么小,还像个小蝌蚪一样在体内的羊水里漂浮,怎么可能颠簸到它?”   廖小萌也觉得这感觉太匪夷所思了,当下就开始和他交流疑惑。   小正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说孕后的前三个月容易流产,可是,我们在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夜夜笙歌,从来都没有节制过,他不是照样长得结结实实的;   怎么一发现怀孕,我就觉得你脆弱得如同纸娃娃,连摸一下都不敢了?   这是不是心理上的问题?因为太在意,所以什么都从最不好的方面做打算?”   小正太说完,忽然丢下手中的书,探身摸过沙发上边连着网线的本本,打开,他觉得还是问问自己认识的在国外做医生的朋友为好,刚刚买的这些书编得都是大同小异的,很浅显,有些医理都不是太通。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哪里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大意。   小正太快速地把自己的疑惑和最想要了解的问题整理成文字,又读了一遍,发往了好友的邮箱。   时候不大,那邮件就回来,小正太激动地点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只见上边写道:   “宋明哲:   你这怪胎天才,没有收到你的新婚喜帖,竟然收到了这样的疑难,不要告诉我你是打算婚姻庆生一起办!   首先恭喜你,终于要制造出更让人兴奋的新生命了,这可能是你今生最伟大的一个创造,能够为您效劳,深感荣幸。   孕期健康而适度的亲密是可以的,能增进夫妻间的感情;而且孕后不必担心避孕的问题,可以使双方更放松,提高了两人的性感点,可能更能体验到身心交融的乐趣。   害怕亲密对胎儿造成危害是没有科学根据的——宝宝生活在一个有很厚壁膜的子宫腔里,周围是温暖的羊水,羊水可以减轻震荡和摇摆,女性的子宫颈在孕期是紧闭的,而且还有许多黏液封闭着,能够防止病原菌的侵入。   当然,告诉你这些,可不是让你为所欲为,哈哈,下边提醒你一下,请务必注意——除了动作不能过于剧烈之外,不能采用男上女下的姿势,不能有直接刺激到子宫的剧烈动作,女友怀孕的前3个月,最好浅尝辄止,略解饥渴就行了,这个阶段,因为女性的雌性激素分泌旺盛,要好好地安抚好她的身体;   据说很多的产妇抑郁症,都是在这个时期积累了不良情绪。   中间的三个月,你可以恢复正常的亲热频率,怀孕最后2个月,胎儿突出,要谨慎行事,避免因此带来早产。   另外,如果有腹痛或出血等情况,或医生检查后认为有流产可能的时候,请谨遵医嘱;有多次流产史的孕妇发生流产的几率极大;这些都需要专业的医生帮你判断,下边给你上传胎儿成长的过程图片和孕妇身体的特点,【图片】   你应该充分了解孕期的一些变化,绝不可影响妊娠。   祝你早得麟子,有什么消息请及时告知。”   ……   小正太忍耐不住唇边的笑意,看了一遍又一遍,他回了个很简单的道谢邮件,神清气爽地松了口气。   把那天廖小萌检查身体的彩超轻手轻脚地拿出来,偷偷地瞧了一眼看书看得昏昏欲睡的廖小萌,按捺住蠢蠢欲动扑过去的欲念,抬头看看架子上液体的剩余量,起身出了病房。   那医生看到小正太进来,丝毫都不掩饰脸上的殷勤笑容。   这家伙带着女朋友来看受伤的腿,那腿不过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造成的肿痛,涂点药水、吃点消炎药就行了,他愣是非要做个全面的检查,腿骨当然一点都没有事情;   他要开药单的时候,小正太竟然死死拉着他的胳膊不让写,犹豫良久,憋出一句话:“先做B超,再用药。”   他当时都为这年轻人的思虑周全庆幸,因为,检查的结果,他的女友真的怀孕了,避免了可能损害到胎儿的药方,那B超很清晰,胎儿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他愣是担心女朋友受惊带来不良后果,死皮赖脸地要他开了保养安胎的药物,就住到了VIP病房里。   算了,有钱人家的少爷,送钱来他还能硬要把人家推出门外?   此刻看到小正太拿着彩超过来,他对小正太点点头,示意他坐在一旁候着,把跟前的病人打发走了,这才问他:   “怎么了,想开了要出院?”   小正太摇摇头,把彩超展开问:“这个胎儿在子宫内看着稳吗?”   医生细细地看了说:“比较稳,你看,它靠近子宫的上方,那里是小腹的最深处,保护重重。”   “你看看这子宫壁,有没有——有没有——”小正太犹豫着就是问不出口。   那医生是妇产科的,这样的事情想必也不是见到一回两回了,他瞟了一眼小正太的神色,观察着子宫壁的特点。   捉弄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小正太竟然就闭了口,不打算再开口了。   “你想问什么?”   “我就问这子宫健康吗?承受力强吗?”   小正太终于组织了语言,他真的不介意什么,只是为了了解到真实的情况,再做打算而已。   那医生笑得老奸巨滑,看看外边那些频频探头的等候的患者,收了捉弄他的心思。   他用指尖了然地指着图片说:   “这是孕期第八周的B超图片,胎儿的胚囊直径:约2~2。5公分;胚囊重量:约4公克,大约相当于1块方糖的重量;   最外侧这是母体正常的子宫壁,厚度7、8mm,这是个非常健康的初孕的子宫壁。”   他很肯定地说着,眼角透过眼镜上方看看小正太突然笑得开开的大嘴巴,很满意他这个反应,接着说:   “现在的女孩子知道保护好自己子宫的人不多,把喝流产药当成普通治病的药,这样一个个胎儿刮下去,子宫壁就越来越薄了;   昨天我还看到一个子宫壁只有3mm的孕妇,这么薄的子宫壁,怎么可能让胎儿稳稳地附着在上边成长,连起码的保护都太脆薄了,胎儿早晚都是要流产的;   那女人哭得泪人儿一般,让我帮她保住胎儿,我也无力回天,只能让她早点流产,等把子宫养好了,再伺机受孕,唉,她都三十岁了,生孩子是她在绝经之前唯一的任务了;   你很有福气,遇到了好女孩,现在孕妇的子宫底高度:约10公分;羊水量:约20CC;这些数据显示,你的老婆和孩子都很健康;   给她输送的安胎药其实剂量是很小的,主要的药剂是用在让安神补脑这方面了,在这里住下去意义不大,医院真不是养胎的好地方。”   他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小正太,小正太顿时成了大红脸,他连连道谢着离开,听得身边的人笑笑地议论着这个医生的医德实在好。   小正太路过护士站的时候,直接叫了护士过去拔了输液的针头,廖小萌已经被安神补脑得迷迷糊糊地睡了。   小正太跟在护士身后,把病房的门严严实实地锁好。   丝毫不再掩饰自己的饥渴,从门口到廖小萌的床,几步远的距离,他就把身上的衣服丢了一地。   抬手把廖小萌身上的被子抖开,利落地把身上最后的一件碍事的衣物除了个干净。   他兴奋得几乎能够感觉到自己血管里汩汩流淌的化身猛兽一般的血液,跻身到廖小萌的身侧,俯身打量着她恬静的小脸。   他轻轻地吻上她水润的唇瓣,饥渴极了,那咬啮的力度不受控制地就大了些,廖小萌不由又痛又过瘾的低叫着。   小正太一听到廖小萌被吻得带着喉音的娇声,身体立刻舒服地膨胀。   冷水澡和双手已经陪伴他好几天了,那寂寞的漫漫长夜,不幻想著着与她甜蜜疯狂,他怎么能熬过?   小正太知道,他内心的猛兽已经快要破笼而出了。   前天晚上,他趁廖小萌睡着,他抱着“就看一下,就摸一下,就亲一下”的念头轻轻解开了她宽大的病号服,再轻轻把手绕到后面,按开内衣的带子,他盯著眼前晃动的景致,用力吞咽口水,他好想大口吸吮过过瘾,然后——   一切都不在他的控制之内了,他在她的嘤咛中惊醒,他心跳不稳地帮她扣好内衣,系上扣子,尽量还原犯罪现场。   可是自己的身体再也沉寂不下了,他苦笑着,转身进了浴室……   今天,经过两个专家认证,他再也不用忍着了——   廖小萌疑似梦境,混混吞吞地跟着沉迷,难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是,这梦怎么这般的真实?   她浑身滚烫地醒过来,惊愕地瞪着跟前放大的春光明媚的面孔——   ------题外话------   各位亲,这两天水水感冒,吃了药,总是昏昏欲睡,头脑也不清晰,今天中午小睡一会儿,更新的晚了,抱歉啊,如果今天能够赶出明天的稿子,就会在明天零点五分上传,如果不能,最晚会在八点上传,亲们多多体谅一下,嘿嘿,抱抱哦!   第一二四章 【下午二更   第一二四章   “小萌萌,不要这样子看我,人家会害羞的啦!”   口中说着会害羞的家伙,眯着邪魅水汪汪的丹凤眼眼风柔媚地勾搭着她,爪子却丝毫都不含糊地撕扯着她的扣子,试图让热腾腾的她变得清凉一些。   廖小萌大眼睛眨了眨,小正太几乎能够听到她上下眼皮相碰的吧嗒声,旋即就又看到她闭上了黑漆漆的迷离的大眼睛。   他讶然、愕然、哑然——   她的脸颊粉润透亮得如同她喜欢吃的红苹果,长长的眼睫毛蝴蝶翅翼一样地颤动着,难道叫嚣了几天的欲求不满的小女人竟然——竟然又害羞了?   然后,他感觉到背脊上边,带着电流一般的惊悸触感缓缓地攀升,他的背因为她指尖的碰触而敏感地泛起一粒粒的小肌粒,肌肉绷得更加的紧致。   廖小萌的小手正缓缓地爬上了他暴露在空气里有些凉意的背脊,一寸寸地爬过紧致光滑的肌肉,她终于咕咚咽下了一口口水,再次睁开了眼睛,看着他爆粗口:   “靠之,我以为是那种堕落的梦,竟然是真的!”   小正太顿时笑得明艳倾城,一手和她最下边的那粒顽固的衣服纽扣作战,一手笑得很邪恶地伸指勾起她的下巴:   “老实交代,你这堕落的小孕妇,究竟不经过允许做了多少个以我为主角的堕落的春梦?”   “真的要老实交代?”廖小萌咽咽口水,有将要伸手扳着手指数的意图。   “当然!不说清楚我怎么把这闷亏给讨回来!”小正太看着她那可爱的纤细的手指,顿时抬手抓了一只就啃,真真是想死了她这让他心跳的小爪子。   “还是不要吧,人家会很难为情的!”某女在装纯情了。   小正太又爱又恨,她这模样让他更加的心痒难耐,当即伸手毫不怜惜把她身上的病号服除去,这条纹的衣服,让人很容易变得有丝丝凌虐的狂喜,故作恶狠狠的表情: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额——那我还是老实交代好了,小女子春梦里的男主角,总是迷迷糊糊似是而非的,好像是——是周杰伦——”   她一声低呼,小正太咬了她的唇。   某女连连赔笑告饶:“应该不是周杰伦,因为——因为——他的眼睛太小了。”   小正太嫣然一笑松了口,用唇温柔地厮磨了几下,算是安抚她的知错能改,正要下一步动作,廖小萌神色又茫茫然地陷入回忆般开口:   “难道是王力宏?”   某女咬着手指迷蒙着眼睛迟疑着说话。   小正太有些气急败坏地撑起双臂,俯身危险地瞪着她,磨着白石块儿一样的牙齿,声音冷冷地:   “小萌萌,不要以为我不敢怎么着你,今天我欺负你欺负定了,再敢这么嚣张地挑衅我的耐心,一定让你哭着求饶。”   某女看着他那小样子,连眼睛都开始伸出钩子了,她故意挤兑他:   “额——我就调戏你了,怎么着?   看看你这几天的逊样子,看到我就像老鼠见了下了毒的大米,眼睛都急红了,却宁肯饿死也不敢开口,现在怎么了?不再顾忌这里边的小的了?”   廖小萌唯恐他临阵再退缩,前天晚上,他偷偷地爬上床,把她撩拨得火烧火燎的,最后她一个不小心,竟然把这偷香的耗子给惊走了,他倒好,还自以为得意地把她的衣服收拾好,蹑手蹑脚地滚到沙发上去睡了,让她一个人躺在床上郁愤欲死,很不得扑过去胖揍他一顿,难道她怀孕了,这身体对他的吸引力变得如此之低?   小正太看着这厮冥顽不灵,当即进行限制级的改造,后边的话就生生地让她又吞回了肚子里,变成浅吟低唱的动人歌谣。   “不要乱来,我怕!”   “不是乱来,我有分寸的,别怕。”   “可是,你不给我说清楚你是咋相通的,我怎么想得通?”   “不要想了,这样通着舒服就成了。”   ……   “不行,我要知道。”   “你能保证知道了也不会变得野蛮,还能只听我的?”   “我保证——保证听——听你。”廖小萌的小心肝儿还是不可避免地惴惴不安,这太影响她的享受感了,而且,隐隐的罪恶感有攀升的念头。   小正太退身下去,雄赳赳地转身,端坐在沙发上,对她招招手。   廖小萌纳闷地指指自己的鼻尖,得到肯定后,迟疑地看看他那让她垂涎欲滴的身段,一骨碌就奋不顾身地小快步走过去。   小正太咬着粉嫩的棱唇,看她越来越近,摇动的**开始升腾。   他很小心地抬手,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廖小萌和他还从来没有如此直观地脱离习惯的阵地作战,当即有些犹豫。   他抬手把她拉过来,让她背对着坐在自己的腿上,收拾得服服帖帖、舒舒畅畅之后,才把那本本放到了她的膝盖上,抱着她一起看。   “这个是我学医的一哥们给的权威建议,然后,我又拿着你曾经做的彩超去向外边坐诊的医生请教,他们的意见一致,嘿嘿,我觉得不能再辜负了好韶光,所以,你看这大亮着天光,我就再也不犹豫了,坚决要吃掉你这馋人已久的小东西了。”   他的声音带着慵懒的隐忍,让彼此的身体贴得更紧密,静静地等着她看完。   一阵沉默之后,廖小萌的欢呼声响过,瞬间就变成了娇滴滴的求饶声……   两人的确因为没了避孕的压力,没有了对后果的恐惧,上升到了更心醉神迷的交融层次。   略略休息之后,小正太就开始笑眯眯地起身,丝毫不显疲倦地收拾了东西,带着廖小萌出院了,这里是病房,还是有点影响愉悦感的。   既然知道某些禁忌可以避免身体煎熬,隐忍了几天的年轻的身体怎么可能还乖乖地抗拒着那不可抗拒的美好感觉,短期的禁欲之后,就是预收不得的放纵。   廖小萌的身体更加的敏感,像熟透了果子,让某只太欲罢不能。   这样过了些天,小正太觉得不太好,已经超出了平常的频率了,虽然他更多的时候还是以安慰她为主,可是,常常后果变得让他惭愧万分。   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他先是要搬来廖妈妈这个救星,她是过来人,照顾着小萌更有分寸,再者,婚房交了钥匙了,廖妈妈过来,他们结婚的事儿不能再拖了,准岳母一到,就正式板上钉钉了。   他试图分散廖小萌过于敏感的注意力,就又鼓励着她去上班。   廖小萌也觉得这样堕落的生活,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准妈妈的模样,当即就十分听话地带着小正太从国外买来的防辐射服,在他管接管送的小心呵护下,开始上班了。   日子渐渐恢复到了正常的轨道。   这天廖小萌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小正太新发现的美味餐点,廖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小萌,宋明哲打电话说你身子已经重了?”   她那特有的大嗓门震得廖小萌耳朵嗡嗡响。   “嘿嘿,老妈,好吃好喝的,当然变重了。”廖小萌笑嘻嘻地玩文字游戏。   “廖小萌,你给我有点正形儿,昨晚明哲给我电话,希望我抽空过去一趟,你总不能大着肚子穿婚纱吧?   就是你不介意,老妈这脸总觉得颜面无光,奉子成婚这名儿会让你一辈子在婆婆和妯娌面前抬不起头。”   “老妈,你都要升职做外婆了,想过来就过来呗,找什么借口,这样碎碎念的,什么意思?没听说孕妇现在情绪不稳吗?”廖小萌厚颜无耻地继续刺激这老妈那粗糙的神经。   “怎么?你们已经偷偷把证给领了?”廖妈妈听出她有恃无恐的懒散模样,口气是有些不阴不阳的模样。   “额——刚刚发现这个惊喜没有多久,还没顾上去领。”   廖小萌是个老实的孩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唉,你们现在的孩子,怎么做事情这么不经大脑,好了,鉴于你处于非常时期,我就请个假过去看看你好了,一来也和人家家长见见,二来,也督促一下你的婚事;   很多女人都害喜,你的胃口怎么样?有没有也发生那种吃吃吐吐的情况?”   廖妈妈知道自己女儿的胃一向就不好,果断地停止了碎碎念,问了最揪心的一个问题。   “妈——你听听,女儿我这声音,这底气,哪里像是营养不良的模样?   你来吧,我想死你了,这几天宋明哲天天去拾掇新房,你来了,也给我谋划一下,对这些生活的琐事,我一向不上心,没了你的指点,住进去了有什么不到位的,再改动就有些难了。”   廖小萌笑声朗朗,把幸福感传递给爱女心切的老妈,用使命感催促着她的行动。   “好好好,我这就请了长假,收拾收拾过去。”   于是,三天后,小正太西装革履地从火车站接回了自己的准岳母。   直接接到他和廖小萌的小窝里,他的打算很简单,既然岳母大人来了,这里就是廖小萌的娘家,到时候,婚车从这里接走他的新娘子,从充满甜蜜回忆的小窝窝,接到整饬一新的亮堂堂的新家,程序上一个都不少,省得留遗憾。   接下来,每天下班,廖小萌的注意力果然从他的身上转移到了老妈的身上,她们娘儿俩一起出门,挽着胳膊逛街,采购一些新家里需要的日常器物。   廖妈妈好多次都会不相信一般,停下来对着廖小萌看了又看。   廖小萌被妈妈的目光看得极不自在,当即凑到她耳边问:“老妈,怎么了?难道我这肚子现在就能被人看出来了?”   廖妈妈白了她一眼,摆摆手说:“什么呀,你这小腹平平的,胃口也那么好,强悍得我都为你这孕妇惭愧,觉得你这结婚的事情,像场梦一样。”   看看廖小萌又是撒娇又是得意的笑脸,她又补充道:“我无数次猜想过你的婚礼,也无数次想象过我们娘儿俩一起来给你买陪嫁的东西,都没有想象到这一天来得这样的快。”   廖小萌笑笑地打趣:“还快?你催促的声音都把我的耳朵磨出茧子了,慢还差不多;如果我没有上大学,现在恐怕成长为像你一样的粗壮耐劳的家庭妇女,说不定孩子都长这么高了,你还说快!”   廖妈妈被她的比划和逗趣当即就逗笑了,她叹口气,笑得很幸福:   “自己的女儿,再巴望着她嫁人,可是,一旦真出嫁,做妈妈的这心尖尖上总是舍不得,看着明哲那孩子对你一心一意的好,连房子都买了,我这心才放回到肚子里,你又笨又懒的,嫁出去都让我不放心。”   “不放心,你就跟着我们住好了,嘿嘿。”廖小萌亲昵地揽住妈妈粗壮的腰。   “他那年龄,会买多大的房子?他的家人不和他一起住?我过去合适吗?”   廖妈妈听她笃定的口气,肯定已经把自己预算在新家里了,当下心儿就暖暖的,觉得还是女儿贴心,就丝毫都不给她客套,她甚至打定了主意,等他们生下孩子,她就给他们带孩子,等孩子能上学了,她再走;   她可舍不得让他们把那么小的孩子送到托儿所。   “妈,你就放心好了,房子很大,有你住的房间,有孩子住的房间,连结婚后请阿姨的房间都有了。”   “请阿姨?你婚后打算请一个陌生人到家里照顾?”廖妈妈有些鄙视地看着她,“你有钱烧得慌了?”   “嘿嘿,老妈,你怎么说也是我妈,你太勤快了,不请人的话,你住到那里,还不把自己当成保姆兼厨师使唤了?我这是防患未然。”   廖小萌笑得得意洋洋。   廖妈妈一掌拍上她的头:“陌生人到家里,很不自在的,平常的卫生还是我做算了,等你真的生下来孩子,要是忙不过来,再想办法请人。”   “好,你和宋明哲刚好可以切磋一下厨艺,嘿嘿,我有口福了,现在吃他做得菜都吃腻了,这几天你做的那叫一个好吃,看来,无论到哪里生活,还是自己的老妈贴心。”   廖小萌笑得得意。   “那是自然,母女连心嘛!”   每天都是说说笑笑地逛逛看看,看到喜欢什么就买了,廖妈妈看到她花钱越来越大手大脚,心疼得直哆嗦:   “小萌,你就不要奢侈浪费了,日子那么长,花钱的地方多着哪,明哲那么年轻,给他经济压力太大了,你以后的日子就苦了。”   廖小萌点点头,收敛一些,她也曾经是苦哈哈的孩子,知道钱难赚。   转了几次街,日常的东西都采购得差不多了。   ------题外话------   亲们看看先解解馋哈,水水昨晚被朋友们拉去吃饭,又荒废了码字的好光阴,吃着饭我还在思量着,给小正太他们加快点步子,让这幸福感真实一些,等下午,加更四千字,保持着八千字的更新量!   第一二五章【谢钻钻谢票票   小正太现在住到了公司,不过,他可是每天很早就过来接她上班,晚上送她回家,三口人其乐融融地一起吃早饭和晚饭,表现得就像是规规矩矩的恋爱期的小青年。   这让廖妈妈越看这个女婿越顺眼,勤快,能干,能煮饭,能赚钱,模样还是百里挑一的,廖小萌能嫁给这样的男人,是她连做梦都想象不到的。   因此,每天总是变着法子做菜,希望女儿太多的不足,能被丈母娘打造的温馨家庭氛围弥补了。   小正太也乐滋滋地分享着这毫不掩饰的母爱,顺便今天捎走一套按照他说的尺寸订做的、廖小萌看中花型颜色的撒着金色太阳花的落地窗帘;明天抱走一套温馨家居或者喜庆洋溢的床上用品:   这样过了两天,新家就能见人了。   这天,廖小萌告诉小正太自己要参加春子请客的聚餐,让他晚些直接到酒店接她。   小正太觉得机会难得,放下电话就思谋着是不是借这个机会,直接带着准岳母过去看房子,先让她老人家过目,有什么不妥当的,还有回旋的余地,他希望给廖小萌一个看着舒服,住着更舒服的贴心的新家。   他提前回了家,觉得没有廖小萌陪着,直接用钥匙开门进去有些不合适,就抬手敲门。   廖妈妈正在客厅里做针线活,听得敲门声,当即就过去开了门,看到只有小正太一个人,她纳闷地看看他身后:   “咦?小萌呢?”   “晚上公司聚餐,她说不回来吃了,让我早些回来给你说一声。”小正太笑着解释,伸手指着她手中拿着的针线活,“你这是在缝什么?”   “呵呵,我在做件小衣裳,还没有顾上做饭。”廖妈妈说着抬头看看墙上的表,时间没错,的确还不该做饭。   小正太心中一激灵,才看出,她手中掂着的那件东西,是件小小的可爱的天蓝底色撒粉花的棉上衣,已经快要完工了,当即满眼惊喜:   “妈,你在做——做小孩子的新衣服?”   他搓搓手,觉得眼睛都有些暖暖润润的,他这几天跟着廖小萌喊妈喊惯了,叫的顺嘴。   “嗯哪,算算预产期,刚好到冬天,你们俩每天早出晚归的,大长的白天,我闲得发慌,就给孩子准备点棉衣服,到时候也不着慌。”   廖妈妈拿起手中的针,成习惯地抬起在头上哔哔。   “嘿嘿,您的手真巧。”小正太拉起一只衣袖,摸摸那连他的四个手指都盛不下的软软的衣袖,笑得傻乎乎的。   “我这还有几针就缝完工了,你坐着等一会儿,想吃什么饭,我待会儿给你做。”   廖妈妈退回了椅子上,衣领子就剩下几针了,不值得丢下再做。   小正太乖乖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廖妈妈熟练地穿针引线,他忽然间有种幸福的居家过日子的感觉,难怪古人说,家有一老,胜似一宝,单单是廖妈妈带给他的家的温暖和安全感,都让他万分的依恋。   “妈,和您商量件事情。”小正太斟酌着语句。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都叫了妈了,还有什么客套的。”廖妈妈神色波澜不惊。   “我们结婚后,你能不能和我们一起住?”   小正太神色忐忑地瞅着她的神色。   廖妈妈脸上掩饰不住笑意,略略沉吟了一下,说:“我和你们一起住,你家的长辈会介意吗?”   小正太当即摇摇头:“家人都不大管我,我们现在这个家,是小萌在当家做主哪!嘿嘿!”   “我一个孤老婆子,住哪里都好,我也有点担心小萌,这孩子生性模糊,现在又是结婚又是孩子的,她什么心都不曾操过,我还真放心不下,你要是不嫌弃,就家里客厅给我添张折叠床就好了。”   廖妈妈说得很客气,虽然廖小萌已经给她说了,宋明哲买了大房子,可是,这女婿什么都没有说过,她就当是女儿在让她宽心了。   “呵呵,妈,我也是这样的意思,新房子很大,用不着让你睡客厅,而且只有我和小萌两个住着,也会冷清的不像个家的模样,有你陪着照顾小萌,我也放心一些;   你尽管和我们一起住着,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你干脆就当我是儿子一样的依靠了,我和小萌会陪着你一起安度晚年的。”   小正太说得很诚恳,他自己从小缺少母爱,宁纤柔又太年轻了,他根本不可能有长辈的感觉,刚刚只是敲了两下门,家里就有人应声打开,这扑面而来的家味儿,让他向往至极。   廖妈妈没有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手指一绕把线头打了个结,低头把线咬断,把针线收入盒子里,抖抖小衣服,笑笑地看着他:   “你这孩子心善,我这老太婆就跟着女儿享福了,哈哈!”   “嘿嘿,是我跟着小萌享受到了妈妈您的福气,你看看,小家伙都没有出生,你这做姥姥的就把棉衣都缝好了。”小正太赔笑说。   “好了,你想吃什么饭,我给你做去。”   “妈,我们今天去外边吃,顺便聊聊天,吃完饭我们就去看新房,你帮我把把关,看看还缺少什么,我想让小萌满意。”   “唔——外边的饭哪里有家里的好吃?有的厨师未必胜过我的水平,呵呵,既然要结婚了,又买了房子,这开源节流就要时时注意,毕竟日子要长长远远地过下去不是?”   廖妈妈起身把针线棉衣收好。   “既然要去看房子,这饭就简单吃一点,咱们要不来碗河洛伊面?”   “好好好,妈,这建议好,我一听这名目就口水咕咕的,那种细细长长的圆面条又劲道又透明,你教过我的,可是我就是做不出你的那种味道,要不,今天你指点着我做?”   小正太挽起衣袖,率先走进厨房。   廖妈妈当即笑吟吟地跟了进去,站在厨房门口说:“已经揉好的面团,放在冰箱里了。”   小正太眼睛在冰箱上边的清单上一扫,发现廖妈妈竟然添加了面团放置的位置这一项,当即就觉得这廖妈妈适应环境的能力太强了,她第一次看到他们家的冰箱上边的清单,曾经好奇地问了用处,而且能很快就掌握了用法,很得心应手的。   他点点头,开了柜门,拿出面,顺便拿了一个青椒一个红椒一个西红柿,一棵生菜。   抬手拿起旁边的笔,填上了对应的数量。   先烧水,面放着让它醒一会儿,开了水龙头洗菜,利落地啪啪切丝,那手法那刀工,那伶俐的动作,让廖妈妈自愧弗如。   小正太抬头询问地看她,廖妈妈点头赞赏。   很快地拉面下锅,煮沸,打散,又开了一个火大火炒菜,不到十分钟,这河洛伊面就出锅了。   他又取出点香葱和芫荽,切末,关火倒入,捂住了香味。   廖妈妈看他的轻车熟路的模样,当即就知道这家伙刚刚的话是在奉承她而已,他做得够好了,厨房实在太小,她就往外边站站。   小正太抬起手腕看看表:“时间比往常快了两分钟,看来,有您的监督和欣赏,会提高工作效率。”   他说着就拿了碗盛饭,双手恭敬地端到了餐桌边,廖妈妈也不推辞,就坐着等他也端了饭过来坐下。   小正太浅浅地尝了口汤,叹口气:“妈,这味儿,鲜则鲜矣,就是少了你做的那种醇厚的味儿。”   廖妈妈尝尝,纳闷:“挺好啊,这面也拉得够细了,味道鲜美,挺开胃的。”   “我过年的时候到你家,你做过的那次河洛伊面,吃得我齿颊留香,可是,我就是做不成那种味道了,细细想想,那感觉有点酱汤的味道。”小正太吃遍美食,对食物的滋味一贯细腻敏感。   廖妈妈旋即恍然,笑了说:“是,那是我在夏天的时候,做成的西瓜黄豆酱,喜欢吃的时候,西瓜下来了,我们做一缸吃很久的。”   “我说嘛,祁县豆瓣酱,林城香辣酱,能看到的那些酱我都买了试过,原来竟然是您手工制作的西瓜酱,呵呵,好啊,到季节了,你教教我。”   小正太一贯虚心向学。   饭后,小正太抢在廖妈妈之前,把锅碗刷干净后擦干,收到固定的位置。   两人就下楼去看新房子。   廖妈妈被他们原来住的小房子憋屈得要死,不过这里房子的天价让她只是听听,就不敢对他们的新家面积有什么奢望了,即便他们说了房子大,那大的概念她也不敢多想,只是巴望着能有个三室就觉得烧高香了。   所以,当小正太开着车一路把她带到了至尊皇城的别墅区的宅院前停下,廖妈妈还疑似梦境。   看着小正太真的拿出钥匙打开了那一环套一环的三个门锁,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因为她无从表达自己那惶恐的感觉,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那需要多厚的家底?   如果这孩子要什么有什么,家境显赫,那为什么一定要取自己家那个粗心大意貌不惊人的丫头?   他的家人到底持何种态度?   她茫茫然惶惶然地环视身后玉葱的竹林摇曳,绿水如黛静静环绕,水上有小桥台榭,都是精致华美如同电视剧里的画面。   “妈,这是小萌看中的房子,眼光挺好吧?”   小正太笑笑地回身,和她并肩走进院内,院子很小,左边一个车库,右边是一个白色的木栅栏围成的小花圃,花圃旁边是白色的大理石的圆桌和矮凳,线条造型优雅,光洁醒目。   “额——她挑中的?”廖妈妈都有些无法理解自己的女儿了,她怎么能奢侈成这般的模样。   她紧张得手心都是汗水,抬头看着他:“你们买房子的时候,借了银行多少钱?”   她几乎要闭上眼睛了,因为太担心从他的口中说出某个类似天文的数字,她知道现在的孩子消费观念无比大胆,有两千块的收入,他就敢把两千块都当成了零用钱,好像借银行的钱不要利息一般,能借出多少就借多少。   “呵呵,妈,我不是说我开了家公司吗?这是一个季度的盈利加上我的积蓄,没有借钱。”小正太说得很坦然。   廖妈妈不可置信地说:“这——这——恐怕得上百万吧?你竟然能攒下这么多钱?或者,你的家人是不是也给你添了点?”   “房价大致就那样吧,至于家人有没有添钱,他们想添,我没要,自己的家,用自己的钱买,这多理直气壮,和谁结婚啊,想让谁一起住啊,都省得听他们指手画脚;   不过,一些家具倒是从家里的卖场直接运来的;   毕竟有孩子,自己家生产的家具,品质让人多些信任。”   小正太说着腼腆地笑笑,上了小楼前边的三个台阶,拧开了正门。   他当然不敢说这房子其实是上千万的价钱,那还不把她吓傻了。   廖妈妈看着里边华丽的装饰,和一边的旋转楼梯,除了那些落地的窗帘让她觉得有些暖眼之外,她的心都是七上八下的。   “一楼这边是厨房,外边紧挨的就是餐厅,看看,东西够全了,以后我们俩比赛厨艺,嘿嘿,不需要担心厨房站不下,连小萌做裁判都有站的地方;   这里是两个并排的房间,你喜欢哪一间就住哪一间;   另一间等请了阿姨,和你一起,打扫聊天,也不至于太闷;   楼上是卧室、书房、衣帽间,卫生间,儿童房间,孩子的玩具室。”   小正太带着廖妈妈一边走,一边介绍。   廖妈妈几曾见过这样考究的房子,她轻轻地踩在锃亮的木地板上,打量着从木地板上边绕成优美曲线一边的洁白的鹅卵石小径,很窄,不超过二尺宽,可是,竟然能从一楼顺着楼梯一直绕到二楼宽阔的大阳台上。   看到廖妈妈困惑地看着那鹅卵石的小径,小正太解释:“这是小萌喜欢的小路,为了它可是费了很多工,不然,这房子早就可以交钥匙了。”   什么,把好好的这么漂亮木地板拆下来,铺上这玩意儿,廖小萌的任性真的可见一斑。   廖妈妈不动声色地一个房间挨着一个地看了,有梦幻一般的错觉,她的女儿真的能成为这座漂亮的小洋楼的女主人吗?   还有这么一个帅气会赚钱的老公!   她有些心慌气短地一屁股坐到了客厅里的大沙发上,那红褐色的沙发皮质细腻,海绵弹性极好,一坐上就让人想放松,可是,她怎么敢放松?   她拍拍自己砰砰乱跳的胸脯,指指身侧的那个单人沙发,让小正太坐。   这个客厅太大了,沙发也非常的占地方。   小正太忐忑不安的坐在了她旁边,惴惴地看着她:“妈,哪里让你不喜欢了?”   “唉,怎么可能不喜欢,而是太奢侈了;   你去过我们家,你这一个客厅就比我家全部的面积都大,我真的无法相信你这么小的年纪能够赚到那么多的钱来买房;   还有,你的家人,真的同意你娶了我们家小萌吗?”   ------题外话------   今天两更,送500字的免费章节!感谢——   701025送了2颗钻石   [2012—5—22]无所事事888送了2颗钻石   [2012—5—17]weipu送了1颗钻石   [2012—5—6]衣锦褧衣送了1颗钻石   [2012—4—13]文如夏水送了1颗钻石   [2012—4—13]衣锦褧衣送了2颗钻石   [2012—5—30]mfxzll投了1票   [2012—5—30]caiminyangzi投了1票   [2012—5—30]hxd1234567投了1票   [2012—5—20]甜心猪投了1票   第一二六章【送免费字数   小正太知道他最担心的时刻到了,廖妈妈虽然开明、对他喜爱有加,可是,看到他和廖小萌的关系到了这种程度,连天价的婚房都买了,什么东西都一应俱全,却至今连婚事前最简单的程序都没有走——没有让家长见面的意图,她如何能踏实得了?   既然,家长见面避无可避,听听她话里的疑惑颇多,如果他不答应,先前所说的话,就没有了任何的根据,何以见出他对廖小萌的诚意。   廖妈妈那双饱经世事熏染的眼睛,看他不言不语,心里顿时就清的跟个明镜似的:   “唉,明哲啊,我是过来人,深知不受亲人祝福的婚姻,是很难长期幸福下去的,年轻人的感情,来得浓烈,去得也快,如果没有家人的体贴和帮忙维系,堕入柴米油盐的琐碎,很难长久,如果,你的家人真的无法接受小萌,这件婚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小正太一听她的话,当即就急红了眼,他惭愧地低了头。   斟酌再四,觉得还是老实交代比较好,廖妈妈不比他的家人,可以对他毫无原则的宽容,一旦让她生出被人欺骗的感觉,那就回天乏力了,他终于开了口:   “妈,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家人喜欢小萌;   我出生时,母亲就故去了,跟着老爷长大,和家人的关系并不够亲密;   我从很小就喜欢小萌,很多年了,在家里,我一贯都是照着自己的想法活着,家人习惯了,倒是对我不曾生出什么期望来,婚姻的事,我能做得了主,他们也都见过了小萌,催促婚事催的很急;   之所以没有安排你们见面,是我自己的私心。”   小正太的声音软弱无力,他眼神无助地看着廖妈妈,觉得这么一段短短的话,耗费了他无尽了的勇气和心智。   廖妈妈神色纳闷,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小正太这么惶惑无助的神色。   他在她们跟前,一贯都是自信的、亲昵随和的,那清澈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活力和喜悦,眼前的小正太让她感觉十分的心疼,也很陌生。   她迟疑着:“很小就喜欢小萌?我怎么没有听那丫头说过?你说是自己的私心,你在担心什么?”   小正太眼圈红红的看着她:“廖妈妈,你还记不记得,很多年前,有个非常喜欢——非常喜欢吃你做的河洛伊面的小孩子?”   “很多年前?喜欢河洛伊面的小孩?”   廖妈妈神色愣怔,她看着小正太的面孔,想想自己可能和他有过的交集,从他的年龄来推算,她在那些年都有什么样的经历,就顿时陷入了遥远的回忆,终于,她不可置信地抬手指着他,声音结结巴巴的:   “难道——难道——你是洛阳老城宋老司令家的那个孩子?”   艰难地说出这些话,廖妈妈觉得自己背脊生寒,冷汗涔涔而下。   她觉得头晕目眩,那个清秀异常、聪明异常的小孩子的模样,立刻闪现在她的眼前,他像个小尾巴,长长跟在小萌的身后,更多的时候,是小萌不由自主地围着他转;   他小时候就很腻着她,喜欢吃她做的河洛伊面。   可是,那家人的身份地位,对她们这毫无根基的小门小户来说,门槛实在是太高了。   小正太慌忙过去扶她,跪地她的跟前:   “妈,我一直都不敢让你知道那段往事,也一直在试图让这真相能往后边推推,才一再不让你和我的家人见面的。”   廖妈妈紧紧干涩的喉咙,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这究竟是哪辈子积累的冤孽?   “妈,在我溺水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你和小萌一定是受尽了委屈——”   小正太一看廖妈妈的神色,顿时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抓紧时间告知真相。   廖妈妈打断了他的话:“明哲,我喜欢你这孩子,自小那心思剔透得就不同于一般孩子,可是,你这声妈,我恐怕担当不起,你就的门槛太高,我们攀不起。”   廖妈妈的话说得极其无力和艰难,她颓然的模样似乎突然受到了巨大的打击,瞬间苍老了几岁,以至于连站起来的时候,身体都有些站立不稳。   “妈——”小正太慌忙起身扶住她,声音哽咽,充满乞求。   “别这样叫我了,是我老婆子糊涂了,不明不白地就受了你的这个称呼。”廖妈妈眼神苦涩,满脸都是饱经世态炎凉的落寞,她动作很轻,却是无比坚决地推开了小正太的手,让自己站得稳稳的。   她这辈子在底层挣扎,有权有势的人的真面目,看得足够多了,她实在不希望自己那个神经大条,做事粗粗咧咧的女儿,嫁到根本就不配的高门大户家里,受着那不被认可的冷遇和刁难。   “好好,我不叫,您能不能再坐一会儿,听我自己的——苦情说完?”小正太哀哀欲绝地看着她,记得眼中泪珠儿簌簌而落。   廖妈妈闭了眼睛,旋即看着他:“明哲,你对小萌的心思,我看得一清二楚,让她喜欢你,恐怕是费了很多的功夫;   可是,现在这个问题的症结,不是我不喜欢你、不接受你,而是,你的家人,我实在是担心,小萌要是知道了这件往事,她会不会难过死?”   “——伯——伯母,小萌——小萌她已经知道了,和我生了很大的一场气,才最终原谅了我。”   小正太艰难地改口,告知前情。   “什么,小萌知道了?她——她见过你老爷了?”   小正太点点头。   “你老爷也知道她的身份了?”廖妈妈揉揉心口,眼神思虑万千。   “老爷已经九十岁了,他有心脑血管疾病,一年有半年都在医院住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可能根本就不记得小萌这个人,我就没有特意地点明。”   小正太语言温婉,小心地说。   廖妈妈眼神瞬间变得灰暗,她疲惫地说:   “唉——你们俩,让我怎么说哪,这婚姻大事,儿戏不得;   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宋老有多么的难受和害怕,我想,他把谁都忘记了,也不会忘掉当年你溺水的那件事,小萌的小时候的那张脸,他会记得很深刻的——总之,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你们的婚事——这件事——你老爷那边不解决,还是继续往后边放放吧。”   廖妈妈的头脑里闪过宋老如竹节一般的枯瘦的手指,狠狠地指着廖小萌的头:   “你这个小女子,命硬,命歹,和谁在一块都会带灾,克父妨母,这辈子只能在寺庙里度过,才能与人安生。”   这刻薄的话声如惊雷,当年就震得她五内俱焚,如今回想起来,这心口都是痛的,竟然连一个字都不曾错。   那个习惯于上位者颐指气使的老人,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自己疼爱的重孙娶了那个小时候就几乎害死他的女人,她怎么能拿自己的女儿后半辈子的幸福来赌?   她一无所有,更没有庇护女儿的羽翼,这让她如何放心把女儿嫁了?   小正太跪下拉拉她的衣襟,哀求万般:   “伯母——我知道你和小萌当年一定是受尽了委屈,可是,我年龄那么小,又昏迷不醒,即便我听到了小萌低声的哭泣,也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么多年,从你们走了之后,我养好了身体,回了这座城市读书,每一年,除了考试之外,我都流浪在洛阳附近的那九个县和市内那两个区域,想着找到你们,我一个个学校地找,这样一直到小萌考上大学的那年,我才找到了她;   后来,我也努力地考了进去,可是,她已经和吴毅在一起了,连认识我都认不出;   我绝望至极,就躲得远远的,那时候,父亲再婚,家里乱作一团,我绝望之际,就去了国外;   可是,我这心里就是放不下小萌,时时地留意着她的消息,好在吴毅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国外有校友的圈子,我总能从得到的有关他的消息中推测小萌的生活;   我活着就像行尸走肉,即便学业和事业都占据着我的精力,可是,我依然没有办法把她忘记;   后来,听说吴毅要出国,还和导师的女儿定了婚,我立刻吓得不得了,担心小萌过不了这一关,她一向都重情重义,对人实心眼,吴毅这样子,她恐怕被伤透了;   就回了国内,想方设法地接近她,每天都不远不近地看着她,却只能无能为力地陪着她伤心;   在她最绝望颓丧的时候,我只能远远地用视线来陪着她;   说了不怕您笑话,她在酒吧喝酒,喝醉了,用五万块的承诺买了我回去,让我陪她的;   那时候我担心极了,又没有其他的可以接近她的机会,就真的借助那个荒唐的办法,到了她的身边;   能看着她一天天地恢复希望,变得明朗,我这心都是惶惶不安的,那份幸福,对我来说,就像是偷来的;   那段我错过的时间内,发生了什么事,我可以想象,可是,错过了十几年的时光,我才找到她,才能亲近她,她就是我活着最大的动力和希望;   伯母,我说这么多,是想让你看在我对她痴心一片的份上,求你把她嫁给我,我——我自己回去和老爷说这件事,说通了,就安排你们见面,可以吗?   不要再往后推了,小萌其实,很多心敏感,她根本不想表面的这样大大咧咧和坚强,我不想她在惴惴不安中度过这段重要的怀孕期,你就看着我对她用心体贴的面上,给我时间,好不好?”   廖妈妈的脸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泪水了,她伸手摸摸他的头:“孩子,委屈你了,可是,让你的家人知道这件往事,非常必要,不仅是你的老爷,你的爷爷和父亲,我都是见过的,这件事瞒不过;   好孩子,你就回去和他们说了实情吧,总不能在婚宴上边翻了脸,那时候,这误会就更大了,小萌就会受到更大的委屈。”   廖妈妈说完,叹息一声,缓步就往外走,她觉得身体轻飘飘的,这脚步虚软,浑身乏力。   她会一手毁了女儿的好姻缘么?   可是,她没有办法,与其将来让女儿承担上处心积虑地要嫁过去的罪名,还不如及早给她警示,帮她搬去危巢之上的巨石。   小正太过去搀扶了她:“今天的事情,你不要和小萌说,我送你回去,就回家告诉家人这件事,你帮我好好照顾小萌,我每天还会送她上下班的,日子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   廖妈妈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双眼红肿着,泪滴一般,她的心当即就软了:“好。”   小正太知道廖妈妈的担心丝毫都不为过,他自己都没有把握,告知廖小萌当年和自己的那段往事,会引起什么样的轩然大波。   尤其是,对于古板传统的老爷,他恐怕把小萌已经归结为自己命中注定的灾星了,他又年迈体弱,这事情给他说了,会不会第二次把他刺激得神经紊乱?   他已经因为当年出国的事情,闯下大祸,害得老爷脑溢血,卧病多年;这次说了,会不会又让小萌背上新的罪名?   他的心从来没有这般的忐忑不安和无力疲惫。   今天,只是看看廖妈妈的反应,他就明白,这婚姻,真的不可能是他和小萌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它是两家人的事情,而且,这家人的态度,绝对左右着婚姻。   送了廖妈妈回家,他抬起腕子看看表,放纵自己毫无形象地躺在车内休息了一会儿,就打定了主意,先去接小萌回家。   廖小萌没有喝酒,这样热闹的场合,没有喝到酒,就知道她有多郁闷了,春子知道她怀孕,当即就用她正在进行婚前保养为由,自己替廖小萌喝下了祝愿酒。   春子的身份如今已经不同往日,她的话,大家当然十分的恭敬;于是廖小萌得以悠然自得地吃得个滚饱肚圆。   小正太来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廖小萌看到他,那眉目间都是晃荡着按捺不住的惊喜:   “怎么来这么早,有没有吃什么,一起吃了再走吧?”   小正太温柔地看着她笑:“你吃好了吗?”   廖小萌恋恋不舍地看看那丰盛的宴席,拍拍肚皮:“早就吃饱了,难得春子请客,又是这么的大方,不吃好太对不起自己了,嘿嘿。”   “那是,她现在都是这个酒店的老板娘了,要请客那还不把最好的招牌菜都拿出来炫耀?对了,我们的婚宴是不是和她这个规格一样?”   小正太神色自若,抬手挽着她的腰,对站在门口送小萌的春子挥挥手:“二嫂,我们走了。”   两人坐到了车内,小正太看似闲闲地说:“小萌,明天拿来身份证和户口本,我们一起去把结婚证先领了,好不好?”   “户口本?怎么又要户口本了?”   廖小萌大惑不解。   小正太笑笑:“我早就给妈说了,让她这次来京,随身带了户口本过来,只是,看你有没有办法说服她了,嘿嘿,你总得也对我们的婚姻付出一点努力吧,不然,唾手可得的东西,就不会觉得珍贵了?”   ------题外话------   廖小萌能拿到户口本吗?知道真相的廖妈妈会不会给她?两个人能够拿到结婚证吗?嘿嘿,【下午开会,估计七点才能第二次更新】将要揭晓——   特地送上免费的字数350,感谢   [2012—5—30]无所事事888投了2票   [2012—5—30]欢乐时空投了1票   [2012—5—30]山谷中的一朵幽兰投了1票   感谢下边的花花榜——   [2012—5—30]8868zhouyan送了1朵鲜花   [2012—4—29]衣锦褧衣打赏了100久久币   [2012—4—13]衣锦褧衣打赏了200久久币   [2012—3—31]无所事事888打赏了100久久币   [2012—3—10]文如夏水打赏了100久久币   [2012—2—29]欲堕无处落打赏了706久久币   第一二七章   廖小萌失笑着撇撇嘴:“真没劲儿,我还以为多有挑战性的事情,竟然是让我问老妈要户口本,那不是举手之劳吗?她巴不得我的名字赶紧写在你家的户口本上!”   小正太认真地看看廖小萌那明媚的小脸,抬手拉起了她的手:   “是不是举手之劳,咱们就走着瞧吧!   明天上午七点我到你家楼下接你,咱们拿着户口本去领合法夫妻的证件。”   “额——明天?会不会太快了?”   “快?新房都收拾好啦,再不领了证件结婚,我们举行婚礼的时候,人家恐怕都该看出你是奉子成婚了,嘿嘿!”   小正太伸手轻轻地摸摸她的小腹,神色眷恋甜蜜。   廖小萌看着他白皙的指节缓缓地滑过她的小腹,当即笑得很顽皮,也抬手摸摸肚子:   “怀孕这件事情想想都觉得很神奇,一个连月经周期都毫无规律的女人,竟然能这么快就怀了孩子,还是你这样的优良品种,只是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小正太咧咧嘴:“这是健康的夫妻之间,很正常的事情,懂不?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正常?怎么可能?我们单位一同事,为了怀孕吃药无数,全国各地治疗不孕不育症的名优医院,她都挨个拜访,连求孩子很灵验的名山寺庙,她都不放过;   真的够虔诚了,所有的假期和钱财,全都消耗在这上边了,发如枯草,面似树叶,不是上班的时间,她不化妆你都不会认出她来;   可是,天不遂人愿,至今都怀不上一个孩子,听听这些,你还能说怀孕是正常的事情吗?你还能不为了孩子爱惜身体吗?”   廖小萌一时间长篇大论、义正词严地质问某只太。   小正太呵呵笑出了声,轻轻一打方向盘,把车缓缓地开出了停车场。   到了家,两人在车里亲了又亲、抱了又抱,最后小正太才恋恋不舍地把她送到了家。   廖小萌进了家门,看到妈妈没有等自己,早早地就躺在了床上。   她慌忙走过去问:“妈,你怎么了,没有生病吧?”   “喔,小萌回来了,还要吃什么吗?”廖妈妈回过神,声音有些无力。   “不了,我在外边吃得很饱,妈,听着你的声音,觉得你的精神不怎么好,怎么了,不舒服?”   廖小萌一边换着睡衣,一边问,抬手要按开卧室里的灯,廖妈妈已经出生阻止:   “别开灯,我只是有些累了,嫌刺眼。”   廖小萌收了手,放柔和了声音,说:   “妈,一个人在家里闷得慌的话,楼下社区里都中老年活动室,里边打牌下棋的人不少,你去凑凑热闹。”   廖小萌换上睡衣,挤到妈妈的身边躺了,廖妈妈一个翻身,把她抱到了怀里。   “妈,呵呵,这几天咱们俩一起睡,感觉好像又回到了相依为命的小时候。”   廖小萌幸福地笑笑,小声地说。   “唉,无论你长得再大年龄,母女之间的这份亲昵是天生的,真怀念你小时候,真希望你不要长大,看着你一天天的懂事,一步步地体味着这世事的艰辛,妈妈只能无奈地看着,什么都帮不上忙。”   廖妈妈呼出悠长的叹息。   “妈,我长大了,成了家,好好的孝顺你,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我这不过刚刚怀孕,就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了担当,有个弱小的生命在我的肚子里成长,这种欣喜和惶恐,让我不由得想起你;   为了养活我,你吃得苦比我多得多;   不过,放心了,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的。”   廖小萌安慰地拍拍妈妈的背。   “呵呵,你怎么孝顺,靠宋明哲赚的钱吗?”   “妈,他说女人花男人的钱是应该的,我花他的钱他才开心,他才有动力去赚更多;即便是他这样说,我也很少动用他的卡,我们的日用,花费的都是我自己的钱。”   廖妈妈松了口气:“是,女孩子结婚之前,要自尊自爱的,看看你现在把自己弄得多被动?你怀孕,妈妈替你高兴,可是,你接了婚,面对的还有婆婆,还有妯娌,还有家里那些长辈,他们即便不说什么,总归是落入口实的。”   “妈,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这事儿很正常,我可不会去为了所谓别人的看法,就去堕胎什么的。”   廖小萌急了。   廖妈妈笑了晃晃她身体:“刚刚还说有了孩子会沉稳一些的,现在妈妈不过说了你两句,你就急了?”   “嘿嘿,我知道妈妈你不是那个意思。”廖小萌不好意思地讪笑。   “妈妈是告诉你,以后做事情要前思后想,不要太过轻率了;堕胎?亏你说得出口,就是你舍得,我也不会舍得的,只是想想这孩子生下来有你的大眼睛,有宋明哲的聪明劲儿,我就忍不住激动万分。”   廖妈妈捡了好听话来说。   母女俩话着家常,廖小萌神经本来就粗糙,根本不曾发现妈妈有些欲言又止的默然,她竟然渐渐地就有了睡意,时候不大,就睡得和一个小石头一样的沉。   廖妈妈在黑暗中听着她平缓的呼吸,兀自睁大了眼睛,心中一遍遍地祈祷,这孩子的婚事应该会有个好结果吧。   ……   第二天早晨,廖妈妈很早起来熬粥。   时候不大,小正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拿着东西下来呗。”   “什么东西?这么神神秘秘的?”廖小萌诧异地一边问一边想。   “户口本——身份证——不准和咱妈说,悄悄地拿了,到时候给他们个惊喜。”小正太无语至极,连埋怨都无暇做,就开始提醒她。   心底暗想,这女人,怎么忘性这么大?   “有这必要吗?你搞什么,感觉怪兮兮的。”廖小萌嗤之以鼻,觉得这男人好幼稚。   小正太立刻小孩子一样的地软言软语哄她,没有几句,廖小萌就听话地爬起床,扒拉着妈妈的行李,还真的把户口本放到自己的包包里,又打开下边的小抽屉,把自己所有的证件一股脑都装了进去。   翻看着柜子里的衣服,廖小萌找了套看着艳丽一些的套裙换上,匆匆地沐浴化妆。   廖妈妈看着桌上的食物,神色有些不安,她忍不住催问廖小萌:“明哲怎么还不过来吃饭?”   “妈,别管他,那么大的人了,还能让自己饿着?”   廖妈妈有些不满地看着廖小萌:“你这孩子,马上就要嫁给人家了,连他吃不吃早饭你都不在意,你是不是不那么在意他?”   廖小萌一愣,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妈妈的神色:“妈,你这样一说,我倒真的有些意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照顾我,端吃端喝的,我根本没有想过他也可能会饿到自己。”   她拿出手机,拨通小正太电话:“你过来吃早餐啦!”   “我昨天在家里过夜,今天吃饱了才出门,不上去了,你吃吧,我等你。”   廖小萌合上手机,看着妈妈探询的目光,说:“他是在家里吃好了,让我们不要等他了。”   廖妈妈沉了脸,没有说什么,起身把烙好的千层饼拿塑料袋装了一个,放在餐桌边:“你下去的话,给他捎点,他喜欢这口味。”   廖小萌匆匆吃了一碗饭,到卫生间又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妆容,她傻乎乎又幸福地一笑:“要结婚了,我廖小萌真的要结婚了。”   她双手忍不住摸摸脸颊,看看镜子里那个脸蛋红扑扑的女孩子,嘟起嘴对自己说:“这么幸福的时刻,没有人分享,该多么的孤独。”   她想了想,当即就拨通了春子电话,激动而小声地说:“春子,我今天要和宋明哲去领结婚证了,祝福我吧,我终于可以和你一样,成为一名光荣的已婚妇女了。”   春子正要起床,看宋清哲递过来的手机,她随手接了,就听到了廖小萌那神秘又幸福的声音告诉她这一喜讯。   她当即扯扯嘴角:“廖小萌,欢迎你加入已婚妇女的队伍,经营自己的幸福小日子,祝你幸福,你一定要幸福!”   “那是当然,从遇到了宋明哲开始,我的幸福生活就拉开序幕了,以后,我们会更幸福的,嘿嘿,谢谢你的祝福,我走了,再见!”   廖小萌利落地挂了手机,留下春子怅然地看着手机。   “怎么了?三儿的老婆大清早给你了什么好消息,让你开心成这幅模样?”宋清哲看着春子脸上忍不住的笑意,好奇地问。   春子看着他:“她今天和明哲去领结婚证了。”   “呵呵,这廖小萌真有意思,我以为他们俩早就偷偷地领了哪。”   “唉,有些惭愧,我们那时候,内忧外患的,我都没有想到提前给她打个电话报喜。”春子有些怅然。   宋清哲揽住她的肩头:“别多心,她没有怪你,你看,她这不是又和你一起分享私密的幸福感了吗?   你自己都说了,当时外忧内患的,不要自责了;   归根结底是我不好,我在结婚的时候,没有让你拥有足够的归属感和幸福感。”   春子有些讶然地扭头看着耳边的那张硬朗的脸,她的脸顿时通红通红的,这是他第一次给她说甜言蜜语吧。   宋清哲看到她呆愣的神情,凑过去轻轻地香了一下她的脸颊:“别用这种神色看着我,再来一次的话,我们都会迟到的,对于迟到我不介意,不知道你介意吗?”   他暖暖的手暧昧地搓着她的腰,缓缓上移,春子又羞涩又无奈……   廖妈妈在廖小萌出门的时候,及时地把那千层饼塞到了她的手里,廖小萌抿抿唇,紧紧地拥抱了妈妈一下,幸福地在她耳边说:   “妈,谢谢你!”   廖妈妈愣愣地怔在那里,廖小萌是极少有这样亲热的小女儿态的,她不由笑了,紧张的精神,顿时就放松了很多。   楼下,小正太在车内神采奕奕地瞪着楼梯出口,看到廖小萌出来,他笑着走过去接了她手中的大包:“带了吗?”   廖小萌点点头:“当然,我把所有的证件都带上了,省得到了那里,不知道又会多出什么条件来,什么证件都带着,防患未然,老公,我想得周到吗?”   小正太连连夸奖她做得好,坐到车上,关上门,打开她的包包,一摞子乱七八糟的蓝绿红褐各色证件本本,大大小小的放了足有十几个。   他傻眼一般抬眼看着廖小萌:“你确定这里边有户口本?”   廖小萌连连点头,伸手在那里扒拉了几下,就把户口本挑了出来。   小正太释然一笑,旋即拿着她那傻笑着的大头照的身份证,笑得异常甜蜜。   “你是怎么拿到了?”小正太根据昨天廖妈妈的神色,当即就料想她会遭遇一场恶战。   “从妈妈的行李里拿到的啊,她东西放哪里,我一清二楚。”廖小萌老神在在地说,神色随意。   小正太抿唇闭嘴,这老婆真的好听话,他忽然有些不忍心把她拉下水,可是,又真的担心接下来的一场看不到硝烟的家庭内战会把她吓跑了,只能闷闷地把手中的包包递给她,开车直奔目的地。   到了市里的民政局,才不过七点半,政府机关都是八点半开始开门办公的。   廖小萌伸了个懒腰,按住座椅的把手,把椅子后背往后放,懒懒地说:“宋明哲,为什么来得这么早?还有一个小时,够我再睡一小觉了。”   小正太侧身,眯眼俯视着她,伸手又爱又恨地捏捏她的脸,怎么会有这么神经大条的女人?都要结婚了,还能睡得着?   “痛啊,轻点!别把我脸上的腮红捏得错了位置。”廖小萌顿时瞪大了眼睛挣扎。   “小萌萌,其实来得这么早,老公是别有用心的哦——”   小正太眼神在她的面孔上边,无限依恋地绕呀绕的,他灼热的手指让廖小萌大惊失色。   她半晌回过神,一激灵坐起了身体,一手捂住领口,一手伸指指着他,结结巴巴地说:   “宋明哲,你这色胚,这里是人来人往的政府大门前,你不准有下流无耻的念头。”   小正太忍俊不禁,低声笑着收了手:“廖小萌,谁下流无耻了?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里是S市神圣的婚姻登记处,庄严的婚姻法丝毫不容亵渎,廖小萌,我问你,你真的愿意嫁给我,做我合法的伴侣吗?   你愿意和我一起生活,一起承受未来漫长人生中的荣耀和挫折吗?   我给你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做出决定,你考虑清楚了,再不准后悔。”   ------题外话------   感谢【如梦一世今天打赏的300久久币】,真诚感谢您的支持和厚爱!   那些忙碌的亲们,你们的收藏和订阅,让水水充满了被肯定的喜悦,谢谢你们默默的支持相随,祝大家阅读愉快!   第一二八章【晚上八点二更   廖小萌看着小正太凤目晶然,深情睇视,看得她的心跳得慌慌的。   她有些赧然地避开他的目光,掉头四下看他所说的神圣的婚姻等记处。   这个民政局,楼房低矮,在周围高楼大厦的围攻下,显得有些陈旧而落寞,主建筑上边,既没有庄严的国徽,竟然连警卫都没有一个,楼前的旗杆上边,连国旗都还没有升上去。   “唉,我横看竖看,哪里能看出一点庄严和神圣?”廖小萌嘟着嘴故意地逗他。   “廖小萌,庄严和神圣是在你的心里,不是在外在的地方,你只要一想到,待会儿要和我一起走进婚姻,你的心中涌现的那种幸福感和激动,已经为了捍卫这种幸福和激动的勇气,都可被称为神圣。”   小正太在心中悄悄地鄙视这个自诩为下一届诺贝尔文学奖的女人,一个这么不重视心灵的人,得到那个大奖的几率绝对很低。   “唔——这样理解就容易操作多了,幸福和激动,是绝对满满的,至于勇气,宋明哲,你觉得我到底有没有勇气呢?”廖小萌若有所思。   小正太傻眼,这是他能感觉的吗?   看看小正太那将要发飙的模样,廖小萌义正词严地说:   “宋明哲,你是不是还在心存侥幸,妄想逼我临阵脱逃,再让你多享受几年自由的单身公害好时光?”   小正太眼神顿时脉脉含情到迷恋迷离的状态:   “廖小萌,我早就考虑清楚了,决定不惜舍弃自己的自由来拯救你这孤独的大龄女青年,顺便帮你把自己喂胖,一起把孩子养大,为社会增添一个稳定的家庭细胞。”   廖小萌一掌按在他绝美的脸上:“我是大龄女青年,你还是孤独迷路的未成年少年哪!”   小正太笑笑地捉了她的手,看着她:   “小萌,这样的时刻还是不要说笑了,你躺下,闭上眼睛细细地想,我在你生命中的意义,有没有重要到让你付出足够的勇气陪我走下去。”   “宋明哲——”廖小萌赔笑,不想让他怀疑自己的勇气,更不解他话里的意思。   “你躺下想想,自己有没有对我拥有足够的信任,对我们的未来有没有勇气一起承担?如果有了危难,是不是能和我手挽手一起度过?   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你自己应该很清楚,我符合你的要求吗?   乖,躺下,我也要好好想想。”   小正太帮她把椅子靠背继续往下放,廖小萌注视着他好像催眠一样的眼神,不再说什么,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遵从他的意思,以一种严肃的心态来思前想后,她到底愿不愿意做他的合法妻子。   她对他没有撕心裂肺、催肝彻骨的爱情,可是,她喜欢他、依恋他,他能给她高枕无忧的未来,对她宠溺无边,这对一个曾经无比渴望婚姻的轻熟女来说,他应该是她最渴望嫁给的那个人了。   如果她今年二十岁,她不会嫁给他,只会独断专行地去寻找让她心灵颤抖、刻骨铭心的爱情;   如果她今年四十岁,她也不用嫁给他,她会继续高举着单身主义的大旗,让自己在单身的道路上有始有终;   可是,她现在只用二十七岁,沉溺于粉嫩和轻熟之间,渴望扮嫩又心灵疲惫的不尴不尬的年龄,偏偏还对生活有着那么一些梦想,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拥有让女人心跳和向我的全部的品质,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她侧头看着和自己平行地躺着的小正太,他微微的眯着眼,就那样默默无声地看着她,那神色中的眷恋和痴迷,让她觉得安慰而幸福——可能,女人寻找的爱情,最终都要归结为被人爱,有这样的一个男人爱她,她还能再奢求什么?   她把胳膊伸了过去,小正太伸手握住她的手,视线纠缠,半晌,她开口:   “宋明哲,我是真心的渴望做你的妻子,我对婚姻忠贞不渝,患难与共,一生一世,白首相随。”   小正太抿唇一笑,眼角眉梢都是洋溢着柔情:“小萌,这是你说过的最动人的情话。”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对着躺着,幸福在密闭的空间里漫溢。   八点三十分,小正太和廖小萌挽着臂一起走进了民政大厅,廖小萌兴奋得脸颊发红,眼神狂热。   小正太眼睛瞟到最近的那个办公室,看到上边竟然挂着离婚申请处。   有些诧异地扬了一下眉,继续往里走。   廖小萌脚步一滞跟上了他,附耳说悄悄话:   “怎么这么好的位置竟然是办离婚的,民政局这布局真让人无语;想象一下,满怀喜悦的奔向新生活的一对人儿,竟然迎面就看到离婚办,这是何等的具有惊悚感?”   “这应该不是恐吓人的,可能是现在很多年轻人都恐婚,说不定是想考验一下结婚的人的勇气。”   小正太说得煞有介事。   “哦,我觉得不是这样,应该是现在离婚的人比结婚的人多,结婚的人晒幸福,所以等着也有耐心,离婚的人只剩下婚姻摩擦出来的恨意,让他们在最便捷的地方办理离婚手续,应该是防止他们打起来,把更靠里边的这些宣传设施给毁了,呵呵。”   廖小萌笑得有些顽皮。   小正太失笑:“你对生活的眼光挺敏锐的,可是,有时候怎么会那么傻?”   “你才傻,嘿嘿。”   ……   办公室内三个人,最靠近门口的办公桌上放在一个申请处的牌子。   两人相视一笑,走过去。   “请双方出示户口本和本人的身份证。”胖胖的女职员说。   小正太从黑色的单肩长带包里,慢慢地取出了自己家的户口本,然后拿起钱包,从里边抽出了身份证,一并递过去;   廖小萌也把随身的大包包放到了桌子上,取出自己的户口本,可是,翻看了半天竟然没有看到身份证;她一紧张,就开始在包里乱翻。   小正太听得她翻动的声音,诧异地看她,廖小萌一感觉到他的视线,顿时更加的紧张了,她干脆把大包包口朝下倒在了办公桌上。   呼啦一声,女职员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廖小萌双手正一个个证件拿起了抖抖看。   小正太笑笑地揽住她的肩膀:“你在紧张?”   “你才紧张!”廖小萌回了他一句,转头看着那女职员:   “同志,是不是还需要其他的证件,看看,我带的全不全?”   廖小萌的鼻尖都有些红红的,她所有的证件都拿起来了,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的那张小小的代表着她身份的东西。   “呵呵,你女友真可爱,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结婚,连党员证、学历证都拿着的,这些不需要,户口本和身份证就行了。”   那女职员对他们和气地笑笑。   小正太拿起她的包包,在包包内的一个小兜子里摸了一下,她的身份证就捏在了他纤长的指尖:“喏,这个是吧!”   他把廖小萌的身份证和桌上的户口本一起,推到了女职员的手里。   “你呀,使用频率高的证件和使用频率低的证件,怎么能放一起?还有,钥匙,我说了多少遍了,这钥匙放在包包外边的这个袋子里,取着方便又快,你怎么又放到了里边?”   小正太无奈地数落着她,伸手快速地把她的包包重新整理一遍。   廖小萌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动作,傻傻地笑着:“我这不是图方便嘛!”   小正太扬眉:“你这样还叫方便?贪图那顺手丢进去一下子的方便,看看找东西的时候,你急了不是一次两次吧?怎么就不吸取教训呢?”   那女职员回身把他们的证件在复印机上复印了,转过身听到小正太的话,对廖小萌笑得很含蓄:“看看你男友多体贴,结婚了以后,这样整理东西的事情,恐怕就该你来做了。”   小正太接过证件,先把廖小萌的帮着放到了她的包包里容易找的位置,指给她看清楚,这才开始收拾自己的。   “还有单身的未婚证明,都带了吗?”   那女职员把两人的复印件整整,放在自己面前,准备归档。   廖小萌惊讶地看着小正太。   小正太对她一笑:“带了。”说着从自己的包包里取出两张加盖着自己公司公章的证明递过去,一张是他的,一张是廖小萌的。   廖小萌诧异地凑过去看看,抿嘴笑了,小正太的手偷偷的捏了捏她的手。   这单身还需要证明?户口本上边没有印刷已婚,那不是未婚还能是什么?真是多此一举。   那女职员把东西接过来看看,对着他们俩笑:“一个单位的?现在同单位结婚的人挺多的,哎!这生活节奏快的,连让人找个伴侣都没有时间向外发展了。”   两个人听着她这句煞有介事的感叹,顿时觉得这女人还挺幽默。   “你这话总结得精辟,我要记下来,单位的员工如果婚姻不景气的话,我就用这话来引导一下新方向。”小正太毫不掩饰善意的赞赏。   “小妹妹,你这男友不仅帅气,还幽默,啧啧,你好有福气哦!”   那女职员满脸的肥肉顿时笑得眉目如菊花绽放,话是对廖小萌说的,可是,那眼睛愣是舍不得从小正太的身上移开片刻。   “是——是,我也是这种感觉。”廖小萌笑着应声,那脸蛋都有些抽搐得撑不住脸上的笑意了,这该死的女人,你怎么能这么饿狼一般地看着我们家的小正太,没看到我在边上站着吗。   仿佛是感受到廖小萌的怨念,那女人终于身体往后边一倒,靠得椅背都吱呀响,拿出一个档案袋子,填上他们的名字,抬起头看着愣愣地站在她跟前的俩人:   “你们去三楼摄影室照张结婚照。”   “好,我们这就过去。”   小正太拿起廖小萌的包包,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女职员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消失,清清嗓子,对办公室的两人同事说:   “喂,你们看这一对儿怎么样?般配吗?”   “不怎么般配,这小男人太出挑了,女人虽然眼睛水灵灵的,不过,毕竟现在美女多了,她那原生态模样,顶多也就算棵小青菜,啧啧,真是好好的一块营养粪,竟然丢到了棵小青菜根子上。”   “嘿嘿,你只看出了模样不般配,这俩人的年纪其实也相差甚远!”   “差多远?你这样一说,我觉得那女人的年龄应该大一些。”   “是,女人比那小帅哥大——大出四周岁还多出八个月!”   “老天爷,你是说这女的是老牛吃嫩草?她是做什么的?看着挺面熟,难道是个女大款?”   “可能性极大,你看那小男人多殷勤,关心备至啊!刚刚只是看看,我都恨爹妈怎么早生了三十年哪?他刚刚还说我说话幽默哪!”   两个女人一唱一和。   坐在里边的那个男人皱皱眉,无奈地打断他们的话:“工作时间,不要随意地说和工作无关的话。”   这俩管不住嘴巴的女人,一次大嘴巴无遮拦地议论一对新人,刚好被人家听了去,投诉到了局长办公室,害得他被叫去,狠狠地被骂了一顿。   刚好办公桌上边的内线电话叮铃铃响起来。   两人女人当即知趣地闭了嘴。   “是啊,局长,什么事?”   ……   “有没有一对叫宋明哲和廖小萌的人来登记结婚?刚刚是有一对新人过来,我马上就问。”   他一手捂住手机,问道:“刚刚来到那两个人叫什么?”   “你不是不让说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吗?”那胖女人故意气他。   “局长在问,那俩人是不是叫宋明哲和廖小萌?”男人生气了,抬高了声音。   胖女人一愣,连连点头:“是,就是叫宋明哲和廖小萌的,你亲自过目。”说着举着手中的复印件跑过来展开给他看清楚,其实,近距离偷听八卦,恐怕是她真实的目的。   男人按着复印纸,认真地确认了一遍名字,才放开捂住话筒的那只手,恭敬地说:“是,局长,就是你说的那两个人。”   “……”   “什么?”男人显然是无法理解自己耳朵里听到的话。   “……”那边简洁地又重复了一遍。   “额——这——这恐怕有难度,他们上去照结婚照去了,就剩下填表最后一道申请程序了。”   第一二九章   “别说他们还没有填写申请表,就是填写了,只要还有一道手续,你就给我拖住,往后推——这宋明哲是即将上任的宋省长的亲弟弟,听到没有?这事儿就当没有发生过,传出去,你可要兜着责任。”   那边的声音咆哮着,旋即就挂断了电话。   男人无奈地叹口气,看看手中听筒,里边传来嘀嘀嘀的忙音,他抬眼看到身边的胖女人,口气很冲地说:   “局长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快想办法,他们马上就下来了,什么年代了,还有棒打鸳鸯的事情发生?真是怪了!”   胖职员显然也被电话里边的话镇住了,不再顶嘴,而是飞快地开动脑筋,想着有效的能够拖延的办法。   “对了,让他们去婚检,拖上两天,到时候再过来了躲不开,就让他们填申请表,然后申请表没有了,电脑坏了,原件要去省里取,然后——你知道的,没有人比我的耐性更好。”   胖职员笑得很得意,她眨眨细小的眼睛,非常骄傲自己的联想力竟然也无比丰富,她一步一步地说着拖延的办法。   “好了,你照你说的去准备,晚些时候,我们再商量。”   ……   小正太环着廖小萌的腰,顺着台阶往上走,老旧的建筑,连电梯都没有,当然,高不过六层的上世纪的建筑,哪里可能有电梯了,这在当年,也算是很了不起的高楼了。   “对了,宋明哲,我们什么时候照婚纱照呢?”廖小萌想着结婚照,走着走着头脑就突发奇想。   小正太丝毫都不会感到奇怪,廖小萌脑子的跳跃性再快,他都能很自然地顺着她的思路黏上去。   “要不,今天?   我找的婚庆公司承包全部的服务,他们前天去我们的新家看了看,说是如果能以那里为背景来拍摄婚纱照,会有与众不同的创意和生活的气息,当然也更有意义。”   “真的,那问问他们的日程安排,今天下午有没有空。”   廖小萌做事一贯说风就是雨的。   “小萌,他们承包了我们的婚礼,这些天都应该随叫随到的,目前,我让他们设计几套可供选择的婚礼流程和方案,我通知他们一声,说下午拍婚纱照,然后顺便看看他们的设计方案,你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可以提出来,让他们参考着修改。”   “呵呵,那当然好了。”   廖小萌兴高采烈地叫。   两人照了照片,拿着下去了。   女职员看到他们下来,镇定地接过递过来的结婚照,从小小的袋子里取出一张来看:“呵呵,恭喜你们啦,连结婚照都照得这么般配和漂亮。”   说着,她把手中的照片贴在了两张空白的表格上,龙飞凤舞地签上了名字。   小正太纳闷地看着她:“大姐,结婚证不是红本本吗?这是什么?”   “婚前体检,为了保证优质优育,给祖国培养合格的下一代健康人才,婚前体检成为办理结婚证的一条必备程序。”   女职员说得义正词严。   小正太咬了下唇,不紧不慢地开口:“从2010年开始,全国部分城市市民申请结婚,这一项就不再作为必备的一项条件了。”   “呵呵,你也知道是全国部分城市,不再把婚前体检作为必备条件,可是,各地都是因地制宜的,咱们S市就不在那部分城市之列;   再说了,现在什么年代了,这个小红本能够起到多少的限制作用?   你们就是举行了婚礼之后,再来补办,也没有什么影响的,检查一下身体,也不差那两三天,急什么;   还有,要相信科学体检啦,毕竟,生活是要长长远远地过下去的,单凭感情肯定不行,很多家族遗传性疾病都是隐性的,体检是对你们的未来负责,是对你们健康的后代负责。”   那胖女人说完,拿起公章,在印泥上一按,举起狠狠地在他们的照片上边压了个红印子。   小正太感觉到她色厉内荏的紧张,却又无从反驳。   从他再次走进这个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和刚才不一样。   他警觉地扭头看了另一侧的那两张办公桌,及时地捉住了那两个人落在他身上的探究的目光。   一瞬间的失神,那两个刚刚一直在窥视着他的男女职员,一个装模作样、正襟危坐地瞪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女的则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两人的动作,明显的都是惯常的心虚掩饰性行为。   他隐隐地有些想咬牙,明白他又遇到了中国政府机关的人情压力!   连公民结婚这样神圣的权力,都有办法人为地加以干扰,这是一个多么让人无法容忍的一种社会体系!   他拿起桌上的那两张体检表,抓起那胖女人跟前的档案袋,把所有的材料一股脑地都装了进去。   廖小萌呆愣,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小正太紧绷的小脸,忽然扫到身边的廖小萌,他松了口气,对那胖女人点点头:   “我们的材料还是放在一起为好,请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必要的条件?”小正太神色和缓,笑得淡然。   “额——额——还有——还有证明你们俩不属于近亲血缘的证明。”胖女人抬起手摸摸鼻子。   “还有吗?”小正太继续问。   “应该没有了——”胖女人能够感觉到小正太身上发散的那种隐隐的不悦和冷眼的嘲讽戏谑,她的胖脸汗涔涔地侧头问了同事,“晓玲,就是这些吧?”   小正太似笑非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她的女同事身上,那女人以手扶额,万分窘迫地对小正太点点头:“是的,她说的很全。”   心底在暗暗地骂着这胖女人画蛇添足的话。   “谢谢,我们这就去体检,回见!”小正太环住廖小萌的腰往外走。   廖小萌缩在他怀里,拉起他的手看看表,嘟了嘴:“才九点半,这么早,我们去体检?”   “你这傻瓜,体检也是要早上空腹去的,既然早,我们去新家好了,我这就打电话,陪你照婚纱照好吗?”   小正太眼中闪过一些忧虑,笑笑地向她提建议。   “还要空腹?那个——宋明哲,我都怀孕了,这体检还有什么意义?先说好,我的家族可是没有任何的遗传性疾病哦!”   廖小萌赶紧声明。   “呵呵,这事情交给我就好了,一切都交给我。”   廖小萌看到小正太忽然神色变得严肃,顿时咧嘴笑了宽慰他:   “宋明哲,人家也是端公家饭碗的,不就是晚两天拿到本本嘛,别多心了。”   “好,我不多心,我打电话叫婚庆公司的摄影人员和策划人员下午过去,我们现在先去新家适应适应。”   ……   廖小萌一进到她梦想中的新家,那眼睛都有些发涩。   小正太弯腰要把她抱进了院子,对她温柔地笑:   “虽然没有拿到结婚证,可是,今天是你愿意做我新娘的第一天,按传统来说,新娘子进新家,这脚是不能沾地的。”   廖小萌红了脸,把头往他的怀里藏,胳膊却早就伸出去环着他劲朗的颈项,帮他减轻抱她的难度。   到了廊下的地毯上,他把她放了下来,跪下去,轻轻把她脚上的皮鞋脱下来,仰头看着她:   “小萌,闭上眼,我带你进去。”   廖小萌乖巧地闭上了眼睛,听到门“咿呀”一声被推开了,小正太牵了她的手往前走。   “哎呦——”廖小萌感觉自己的脚底没有预料中地毯的那柔软触觉,她隔着薄薄的丝袜,轻轻地感受着脚下那踩着的东西的质地。   硬硬的,滑滑的,踩着又觉得脚底被隐隐地硌得又困又酥,她一步一步地在小正太的牵引下往前走。   “老公,我可以睁眼吗?”   “还不行,再等一下,我说行了,你再睁眼。”小正太说着安慰地拍拍她的背,随手打开了大厅内的顶灯开关,按了好几下,才调出了自己喜欢的灯光。   他把她带到了那个圆圆的昏黄的光圈下,让她站在那里,右边是旋转的如同华丽的音符一般的楼梯,楼梯边上,悬空着一盆盆的藤状植物,楼梯下边是一个微型的吧台,旁边是搁着各色美酒的造型别致的酒柜。   他闪身进到里边,脱下身上的外套,换上了放置在高高的红色转椅上的绿格子棉衬衣,笑笑地看着她:   “小萌,可以睁眼了。”   廖小萌睁开了迷蒙的眼睛,她看到了梦幻一般的美景,在这个绮丽得如同幻境中的空间里,一个俊美如天使的男子,站在和他一桌之隔的吧台后,他眸色魅惑,静静地看着她。   她的大脑轰地一声震动,这副场景好熟悉,就如同她第一次踏进小区附近的那个酒吧时,在人头攒动躁动的空间里,他静静地看着她,对她温柔地笑,那一刻,周围一片静寂,如果儿时故乡的河岸边,他粼粼的眸光,让她浮躁自弃的心脏分明停止了瞬间的跳动,他让她看到了绝望中的温情,纯净又美好。   小正太看着光圈中的瞬间迷蒙的小女人,他棱唇轻启:   “女士,我是新来的调酒师,您喝点什么?”   廖小萌低头看看脚下那条洁白的弧度优雅的白色鹅卵石小径,它的一个顶端通向了那个影片镜头一样唯美的小酒吧。   她轻轻地一步一步走过去,走进画面,直直地走到美得不真实的小正太的跟前,她还在一步步地逼过去,小正太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个吧台很小,借了旋转楼梯下边的一点空地优势而建,故不过两步,她已经把他逼到了身后的酒柜边。   “唔——你这个调酒师看着好可口,你是不是卖身不卖酒的那种?”   廖小萌一跳坐在他身边高高的红色软椅上,轻佻地伸指勾起他的下巴,把他一点点地拉近。   小正太紧张地舔舔丰润的棱唇,他狭长魅惑的丹凤眼微微向上挑着斜斜地睇视她,媚眼如水:   “小姐你怎么知道,难道强买了我的那个恩客是您吗?”   廖小萌几乎被电倒,她眨眨眼,咽咽口水:“是我,我现在来验货了,你不怕吗?”   “唉,你怎么现在才来,我等得花儿都谢了。”小正太的声音带着糯糯的尾音,听得廖小萌柔肠百转。   “额——你脱还是我脱?”   廖小萌笑得很猥琐,不知道这台词该怎么接下去,毕竟老妈来了一周了,她的身体蠢蠢欲动地渴慕着他,索性粗俗起来,看他怎么反应。   小正太没有笑,他深深地望着她,眼睛里有些亮亮的晶光,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你没有能认出我穿的这件衬衫?”   怎么可能没有认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她已经认了出来。   那么细致的格子,那么柔顺的纯棉手感,那天,曾经诱惑着醉酒的她在他的怀里一格一格地轻抚,他却只是希望让她帮助他解开。   第二天,洗衣服的时候,他随手把这件衣服扔到洗衣机里,她当时探手立刻就抢了回来,放在脸盆里单独手洗,当时,倒不是为了什么特殊的记忆,而是她很心疼那料子,这样精致的面料,听着轰隆隆的洗衣机声,头脑中都可能会有它被撕成碎片的错觉和不舍。   她亲手洗了,亲手晾干,然后在某一个早晨,她帮他穿上的时候,他忽然就失了控,喘着粗气,把她压在床上。   廖小萌的身体有些摇摇欲坠,原来,她也是这样地怜惜过他的,她紧紧地抓住身下的椅子靠背。   他已经悄悄起身探过去,轻轻把她身下的转椅转了半圈,越过矮矮的椅子靠背,从身后抱住她,吻她的耳垂,一边还低声地呢喃:“小萌,还记得吗?   你这小笨手总是解不开我的扣子——这次,你来脱吧,再来一次,看看进步了没有。”   廖小萌犹豫,她的手被他炽热的手拉着,放到了他的领口处,他秀颀优雅的颈项蛊惑着她的指尖缠绕,舍不得离开。   小正太润着水眸,淡淡地吐出了诱惑:“廖小萌,这一次,你要是能解开的话,那般的身价,我这辈子也只认准你一个人了,。”   第一三O章   廖小萌也不说话,她一咬牙,伸手十分干脆地解着他的扣子,细白的小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绕着圈圈,故意说着更加刺激人的话来:   “是吗?以后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可愿意?”   小手邪恶地勾起了他的下巴。   “我愿意。”小正太坚决地捉了她的手,扬起了唇角,伸手摸摸她的秀发,将她拉近自己,吻上她。   她喜欢他的亲吻,每次他吻她,她总是无法克制地心跳入骨,一股带着颤抖的酥麻从她的脚底向上冲,让她瞬间就身体酥软,心神迷离。   这个吻很缠绵,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的手才从她的衣服内抽回。   “小萌,要我。”   廖小萌软着身子,倚在他的怀里,睁开有些散乱炽热的眸子:“——我要你,宋明哲,抱我到卧室。”   他露出展颜,笑靥如花,坚实的臂膀环住了她的腰,一俯身,就把她抱了起来,他的唇贴着她的发,嗅着她的发香:“小萌,我爱你!”   到了卧室,那个柔软的大床上,是她新买的柠檬色的床罩,可爱的心形的抱枕鼓鼓地蹲在两个并列的枕头之间,一只和她原来常常抱着睡觉的跳跳虎抱枕横卧在一侧的枕头上。   廖小萌一被他放下地,就直扑那跳跳虎而去,小正太的胳膊慌忙又揽住她的腰,顺着她动作的方向,轻轻地把她放下:   “小萌萌,这个动作会挤压到小腹的哦。”   廖小萌呵呵笑着,已经抓了抱枕仰面躺了,手感好好,她诧异地贴贴脸,那跳跳虎的毛皮好像真的一样,弹性极好。   “这毛皮质量好好哦,比我抱的那个还舒服。”   “那当然,这毛皮是真正——”   廖小萌睁大眼睛看着他说下去,小正太旋即不露声色地说:“真正的毛皮玩具大厂的产品。”   “呵呵,真的是不同凡响,你刚刚几乎把我吓坏了,以为这是真的虎皮,记住绿色消费,健康消费哦!”   廖小萌把脸贴着跳跳虎亲的不得了。   小正太可怜兮兮地爬在她身边,伸手把跳跳虎从她的怀里一点点地拉出去,丢到了地上:   “小萌萌,以后床上没有我的时候,才准抱它,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嫉妒这家伙,你喜欢它比喜欢我还多。”   委屈的声音里透着我见犹怜的撒娇意味,还小狗儿一样地在她的怀里蹭着。   廖小萌放松了身体,呵呵低笑着反手抱着他,他哑着嗓子低喃一声,声音缓慢有羞恼:“你在嘲笑我。”   他的手已经随着娇嗔滑进了她的衣服内,廖小萌示弱地笑着后缩了身体:“没有,我哪里敢嘲笑你,你一上了床就好像狼一样,让人家好怕。”   他伸臂固定住她的身体,原形皆露地磨磨牙齿笑:“还嘴硬,你这话,是说你不是没有嘲笑我,而是不敢嘲笑我,看来我对你是太温柔了,你哪里怕了?”   廖小萌放弃了挣扎,主动地抬手去解自己的上衣:“别乱扯,衣服弄皱了,照相的人来了,让我怎么见人?”   小正太眯眼看着她的动作,她的纽扣解开的一瞬间,他无比灵活地帮她褪下衣服,吻着自己向往许久的美好。   在他的热情撩拨下,廖小萌无法自持,身体就像融化了一样,只想让这熟悉有激烈的刺激延续下去,甚至,她还在好奇这身体的反应怎么越来越强烈和敏感,今天,他又会把她带到什么样的境界。   **和感官的刺激,让她眼前一片明媚的迷蒙,在熟悉的怀抱里,她有着心安的放松,她所有的神经和注意力完全地随着小正太的指尖和舌尖流转,感受着身体细微的变化,她比以往,更加的敏感,更加的投入。   很快,她便在他灵活的引领下,感受到了心灵沸腾到极致的愉悦,她由细碎的轻语转为哀求,身躯不停地轻颤着,追随着他让她爱慕的身体。   小正太凤眸深邃凝视着她的反应,他的呼吸更加粗重,仿佛他刚刚也同样经历了一场激烈到巅峰的感官盛宴。   在她意识几乎涣散的时候,她感觉到他健硕的身体靠近她,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感受到他的无比温柔,她疲软无力的身体再次变得紧绷,她不由自主地弓起身体,想要减轻这种让她无法承受的极致的欢愉。   ……   她在被他吻醒的,他温柔地用湿巾擦拭着她的面颊,听到他柔和的嗓音:   “小萌,乖,起来了,他们一个小时之后到,我们吃午饭吧。”   “不要,我没劲吃饭。”廖小萌的身体飘飘然如同堕入云天,意识迷迷蒙蒙的。   小正太羞惭地抿抿唇,都怪自己,明明知道她的身体承受不起,可是就是无法控制地要她,虽然力度很轻,可是,这样一直的要着,她肯定是会疲累的。   他轻轻地转身离开,旋即过来,端了熬好的排骨紫菜羹喂她。   “乖哦,张嘴,孕妇吃饭要按时。”   “……”   “张嘴哦,味道很鲜美的。”   廖小萌还是呼呼大睡,红润的小嘴嘟囔着,兀自不理他。   小正太无奈地把勺子里的羹汤倒进自己的嘴里,然后,温柔地附上她的唇,唇瓣厮磨着,逗引着她张口,然后,顺利的把食物喂了进去。   小正太看着闭着眼睛的廖小萌,她的小脸越来越红:“喂,醒了就起来吃,虽然吃了我的口水可能会聪明些,不过,你这么笨,真的觉得会有效果吗?”   “谁要吃你的口水?”廖小萌气结地瞪了眼。   “还嘴硬。”小正太勾起她的下巴,把口中的羹汤喂了进去。   廖小萌半推半拒着,小正太继续。   “我醒了,自己吃。”   “不行,我喜欢这样喂你。”   “我不要吃你的口水。”   “刚刚我们活动的时候,口水都给你沐浴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口水给你吃。”   “我想喝大口,这样太慢了。”   “这样消化得更好,吸收得也更好。”   ……   很快,那些拍婚纱照的人都来了。   “这是我们这次策划的婚礼,有两种方案,第一种,婚宴设计在高档的五星级酒店,利用那里非常宽阔的会场,设计九十九道彩虹门,上边缀满鲜花;   会场的中心,新郎新娘采取空降的方式出现,乘着装饰成彩虹形状的微型升降机,绕空一周,缓缓降落,会伴有幸福泡泡和玫瑰、紫罗兰的花瓣飘落,营造出一种唯美的氛围。”   那个年轻的女策划师显然很干练,她和廖小萌随意地寒暄了两句,就直奔主题,然后把本本打开,放在茶几上,给她演示着模拟的动画场面。   廖小萌双眼放光地看着,头脑里自动地进行着带入,她挽着小正太缓缓地从上空飘落,伴着花瓣和泡泡,这不是只有偶像剧里才能出现的镜头吗?   太棒了,满足了她在婚礼时,渴望万众瞩目的隐秘心思。   她兴奋着红扑扑的小脸,用肩膀轻轻碰碰小正太的肩:“怎么样?这个好唯美!好浪漫哦!”   小正太不动声色地说:“把那个升降机的有关资料调出来,我看看是哪个国家的产品,品质能不能保证。”   那年轻的女策划师有些尴尬地搓搓手,赔笑说:“这个,是需要临时租用影视摄影棚的道具,我们合作的公司有四家,还没有确定。”   “唔——快速地联系一下,我要看到这四家的升降机的资料,越快越好。”小正太伸手拍着廖小萌的背,安慰着她。   那边负责化妆的化妆师已经过来了:“我们在等待的时间内,可以先盘发化妆,好吗?”   廖小萌点点头。   于是,她被带到了院子内,只见打开着后车厢的摄影车内,四周是被灯光晕染得华丽绝伦的各色婚纱。   “这是我们公司刚刚定制的新货,请你们挑选,换了婚纱之后,才能配发型和妆容。”男化妆师很专业。   小正太眼神扫视一周,指定了两套,早有人利落地记下了。   “你喜欢哪一套?”小正太问廖小萌。   “都喜欢,没想到连婚纱都能有这么多种迥异的风格,真的让人眼花缭乱。”   廖小萌赞叹着,犹豫着无法让游移的手指停下来。   “唔——你要每种都照?”小正太问。   廖小萌赶紧摇摇头:“不要了,就你挑的这两套好了,其实,我想照更多的有些生活气息的。”   “我们生活系列的服装都有——欧美女仆管家系,清代明代书生小姐系、帝王妃嫔系,民国礼服旗袍系,现代常见职业系。”   女摄影师最是关系客户兴趣的,她当即就打开手中的电脑,给他们看上边的服装:“种类太多了,无法带过来,你们确定了那几套服饰,报上身体尺码,一个小时后,就会有人送过来。”   廖小萌坐在那里看着小正太选衣服,化妆师和发型师开始在她的头上脸上忙碌。   “这个女仆管家系列的好可爱哦!”廖小萌惊叫。   “好,那这一系列小女仆就要这两套服饰好了。”小正太用鼠标点着显示器,女摄影师当即就记下了序列号。“   ”旗袍你喜欢吗?你的身材穿旗袍会很靓丽的。“女摄影师打量着廖小萌的身材,笑笑地建议。   小正太侧头看看廖小萌,笑了说:”要不,挑几套喜庆一些的,你平时的衣服太素雅了,照片到时候摆放在家里的很多地方,出挑抢眼一些,会让人心情很好的。“   ”好,你看着帮我挑吧,我自己挑,恐怕又会是蓝底带花的花色了,嘿嘿,那和咱们房内这些青花大瓷瓶就很难区别开了。“   廖小萌自嘲地笑着说,她知道自己对色彩有偏爱,她当即就把主导权交到了小正太的手里。   ”嗯,还是要一套这样的颜色,到时候和那些瓶子比比好了。“小正太知道她的爱好,当即就很体贴地让步。   ……   ”升降机的资料传过来了。“婚礼策划师把几张资料递给了小正太。   小正太认真地一张张看着那些材料,脸上一片淡然:”以前有没有出现过传送方位偏差的?“   ”误差很小。“婚礼策划师的神色一凛,恭敬地说。   ”具体的数据是多少?“小正太很认真地问。   ”两米之内。“   ”那不行,这个方案最出彩的就是这一点,这个环节,我看看这几套资料的信息,误差绝对超过了五米,五米在婚礼上是什么概念?   做这种服务的,所有机器性能的误差都要留下详细的资料,不单单是为了给客户信任,更重要的是,不糟蹋了自己的设计。“   小正太说着,眼神直视着那个女策划师。   女策划师有些惭愧地低了头:”是,多谢指教。“   ”这个方案行不通,升降机的性能不够好,有危险,小萌,是不是换下一个。“小正太侧头征求廖小萌的建议。   ”呵呵,换就换,想想如果我们在空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意外,飘着的时候,要是降落的地方不受控制,那也太恐怖了。“   廖小萌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那女策划师镇定了一下情绪:”我们是滨江城市,距离长江边不远,有个大型的海洋馆,在大型海洋生物的养殖领域前,有个另外隔离开的很清晰的空间,让新人举行水下婚礼,以真实的海底背景为婚礼背景,场面觉得震撼壮观;   具体是这样的——新娘身穿美人鱼的服饰,新郎——“   小正太看看廖小萌的变得紧张的脸,他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打断了策划师的话:   ”我不喜欢这个策划。“   那女策划师当即一愣,她知道拿到他们的这个订单,会有极其丰厚的进项,可是,不曾想到这个和善可亲的小男人,怎么忽然变了脸。   小正太除了标准游泳池之外,什么样的河流都从不涉足,廖小萌更是几乎忘记了自己会游泳的往事。   ”还有其他方案吗?“   小正太感觉到了周围的冷场,他勉强地勾唇一笑,示意大家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女策划师摇摇头,沮丧地说:”只有这两种有些新意,也只有你们这样身份的人才可能消费得起,其他的,我没有准备。“   小正太抿唇对她和善地笑了:”你很诚实,其实,婚礼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不一定非要多么标新立异,按照常规的来,你待会儿好好地看看这个社区的景致,看能不能在这附近,就近取景和场地,我希望美好的地方,离自己日常的生活近一些。“   女策划师感受到他语言里的退让和建议,当即就连连点头:”嗯,你说得很有意义,我会重新构思的,我现在就去转转看看,三天后给你方案。“   小正太对她点点头。   女策划师带着两名助手,简单地收拾一下,就出去了。   廖小萌也被收拾得焕然一新,小正太看到她站起来正面向着他的模样,不由愣了神,旋即笑道:”这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啊!你要是这个模样走在大街上,我恐怕都不敢认了。“   ”我认得你就行了,嘿嘿!“廖小萌手指捻起裙裾,得意的在他跟前转了一个圈。   摄影师的摄影机从他们坐下,可能就对着他们了,此时看到这样自然烂漫的镜头,当即就抓拍下。   小正太刚刚只是简单地换了衣服,化妆师无奈地对着他叹息:”还真的有生的你这般模样的男人,我第一次感觉到如英雄无用武之地一般的束手无策啊!“   发型师倒是得意洋洋地过来,看看小正太,抬手把他的短发抓乱,然后用弹力素抓抓,温润明媚的小正太顿时多了些桀骜的硬朗之气。   小正太笑得很隐忍,他的头发也就果园给打理过,他能忍受在自己头上动手的,除了亲人,恐怕就只有发型师了,他暗暗下定决心,结婚时,还是叫果园随行化妆好了,别人都知道果园理发手艺过人,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以化妆起家的。   ……   忙碌了一下午,他们挑中的衣服算是全部派上了用场,各色系列的照片也都选定了,连尺寸和挂放的方位都标示得清清楚楚,这婚庆公司竟然连制作照片到装饰上墙,提出的建议很实用,让两人都十分满意。   到了将近八点,小正太和廖小萌一起吃过饭,这才送她回家。   他仰头看看那亮着灯光的小屋,无奈地叹息一声,他要尽快给出老岳母明确的答案,不然,他连她的面都不敢见。   白天领结婚照的事儿,他压制到现在,待会儿回家,他将正式拉开这场让他忧惧异常的爱情保卫战。   果然,他一进家门,看到家里的正厅内灯火辉煌,宋民哲、宋清哲、春子,宋耀祖和宁纤柔,都神色郁闷地在商量着什么。   看到他进来,都拿眼睛打量他。   小正太也不拐弯抹角,他取出户口本,丢到了父亲面前的茶几上,看着他直接地说:”我今天去领结婚照,说吧,你们谁打了招呼,让我领不到结婚证的?“   ”领不到结婚证?宋明哲,你老岳母都来这里一周了,你竟然说一声都不曾,连安排我们见面也没有,你这是把我们当家人看的吗?   你这是要和人家的女人结婚的模样吗?   人家就是身份低微到帮佣地地步,也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到一户丝毫不懂礼数的人家!“   宋耀祖寒着脸质问他。   小正太神色一紧,不由瞪了他:”你见到她了?“   ”她们到咱们家的卖场买东西,刘经理上次参加了清哲的婚宴,见过小萌,看到她们母女那亲昵的模样,当即就给我打电话了;   我本身是要匆匆地赶过去和小萌的妈妈认识一下的,可是,竟然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你给我说清楚,她们母女俩究竟是谁?“   宁纤柔看到他们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很紧张,当即笑着说:”你爸也是被你气昏了头,不这样,你怎么能正视自己的婚事,和家人沟通一下?“   ”恐怕不是沟通这么简单的事情吧?你明明都知道了,还问我做什么!“小正太随意地躺倒在沙发上。   ”那我就直说好了,你的岳母曾经在你洛阳老爷家帮佣,廖小萌就是她的女儿对吗?你小时候,你们曾经一起上学的?“   宋耀祖不确定地问他。   ”是,没错!“小正太承认得很爽快。   宋耀祖震惊半晌,长叹一声当即就拍着膝盖无比懊恼:”这都是什么样的冤孽啊,她小时候带你去洛河边游泳,然后你险些被溺死,昏迷了一个多月,艰难地捡回来了一条命;   算命的说你们五行相克,命格水火不容,你爷爷把你送到这千里之外,希望你平平安安地长大,你怎么又和她遇上了?“   ”哈哈,什么鬼迷信的话,谁信?   我给你们说实话吧,当年是我自己非要过去跳水的,一条红色的大鱼把我引到了深水区,廖小萌是去救我的,没有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我知道一定是你们仗势欺人,把她们母女俩赶走了;   我清醒过来,每年都失踪一阵子,现在你们明白了吧,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老爷的部下把我送回来的,因为我记住他们的军衔和工作的区域,然后去找到他们,让他们帮我一个学校一个学校地寻找廖小萌。“   大厅内的人顿时惊诧得面面相觑。   宋耀祖嘴巴哆嗦半晌,指着他说:”明哲,你——你——那时候才多大,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还一个人在妈妈的坟前过过夜哪,还能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妈妈生下我就去世了,你们都怨恨我害死了妈妈,把我远远地送到了老爷那里,廖小萌是第一个什么都不为只知道傻乎乎地对我好的人;   她的妈妈,也对我慈爱关心,那年冬天冷,我就是在她的怀里睡觉的;   她们对我来说,比你们这些无法选择的血缘上的亲人更加让我割舍不下。“   这话可是刀子一样地扎在大厅内的人的心上,让他们痛得抽搐,他们终于知道了和宋明哲的隔阂,竟然能追溯到童年那么遥远。   他们面面相觑,旋即宋清哲开口:”三儿,你怎么说话呢?   谁怪你了,那事情你又有什么责任?   妈妈走的时候,你太小,只有老爷身边的警卫和医护人员多些,能照顾过来你;   我和大哥因为年龄大一些,都是和爷爷住在一起的,方便上学,奶奶他们照顾两个人都有些吃力了;   那时候爸爸的事业面临着大变革,又失去了妈妈,他哪里有心思来照顾我们?“   ”我就是这想这么说的,我不会说违心的假话。“   小正太丝毫都不领情。   宋耀祖难受得满脸都是颓然和绝望,他悲伤地说:”三儿,是爸爸不好,没有好好照顾你,可是,爸爸当时真的有心无力。“   ……   室内是一片寂然和沉默。   ”明哲,你也说了,这种父子兄弟的血缘关系,是无法选择的;   即便再有怨尤,没有父亲就没有我们兄弟三人,人生短如朝露,我们之间最多也不过是几十年的缘分;   即便我们兄弟没有在同一处屋檐下长大,即便也曾经远隔重洋,当年你每一次失踪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到处寻找,我和清哲也是伤心得哭着到处找你;   就说这些你没有看到,可以不信,那年我借出国考察的时候,到美国找到你,你脸上那开心快乐的模样,可是假装的?“   小正太叹息一声:”当然是真的开心的,这亲兄弟父子的情感,是怎么都无法割舍的,你们是这个世界上,我能够用生死相托的人;   可是,我就是想要和廖小萌生活在一起,和她一起,我感觉活着才有那么些意思,要是因为地位或者什么命理相克的原因,致使我无法和她顺利地结婚生子,我可能会原谅你们,却无法原谅我自己的怯懦;   你们也都青春年少过,你们也都有愿意生死与共的女人,我也是,我就要廖小萌,即便上帝对我说,娶了她我明天就会死去,我也依然要牵了她的手,毫不犹豫;   和她在一起的这几个月,是我生命里最快乐的时光,她让我懂得了一个男人身上的责任,让我重新审视自己和家族之间的关系;设计规划自己的人生;   这种有归属的感觉,比我得到科学界的认可,站在领奖台上领奖,比我的第一个获得丰厚专利的设计成果,都更让我感觉幸福。“   小正太说完,他带着满脸的泪水,起身对他们鞠躬:”我请你们答应,为了我的婚姻,抽空和我岳母一起吃顿饭,商量一下我的婚事。“   ……   宋耀祖疲惫地摆摆手:”你老爷的那一关怎么交代?“   ”他都那么老了,又远在洛阳,就不要通知他老人家了,我志在必得,让他知道了,不过是徒劳地增加一些忧思和心病而已。“   小正太低了头说。   ”你们有什么意见吗?“宋耀祖问其他的两个儿子。   ”我们都支持三儿,听清哲说你的新房子都装修好了,快去和廖家商量婚期吧。“   宋民哲看看宋清哲,明确表态。   小正太从包包里取出那个装着他们材料的档案袋,递给宋民哲:”大哥,拜托你去帮我把结婚证领出来,本来我今天就可以领出来的。“   宋民哲笑得很无奈:”三儿,父命难违,谁让你小子一声招呼都不打,到老爸的房间里什么都不拿,单单拿了户口本,这不是自己就招了自己的行为吗?   而办结婚证这样的大事,你竟然连说一声都不说,太缺少礼数了。“   ”嘿嘿,我不是担心你们太顽固,打算先斩后奏,再招了实情更稳妥些,哪成想你们的眼睛如此雪亮。“   小正太说完忽然暗叫一声糟糕:”我要走了,再晚恐怕坏事儿了!“   ”怎么?都要结婚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宋清哲纳闷地说,他怎么看今天这宋明哲都太过不正常。   ”嘿嘿——不怎么——不怎么——爸,大哥,我走了哦!“   ”什么事儿,说出来,我们可以帮帮忙啊!“   春子直觉不对劲,她看着小正太连睬都不睬她,当即大声说:   ”宋明哲,你要是撺掇着廖小萌也和你一起偷偷拿了户口本,劝你还是带点救兵过去,不然,你老婆这顿皮肉之苦,可是省不了的。“   小正太顿时就转了身,他怔怔地看着春子:”我岳母对小萌很严厉?“   ”嗯,小萌说她小时候,一旦犯了错,她妈妈都是非打即骂,抓到什么都往她身上招呼,这件事情,恶意隐瞒,情节可是够严重的。“   春子说得煞有介事。   ”额——“小正太吓得脸都绿了,他什么都不说,转身就往外跑。   厅内的人都大跌眼镜,这三儿什么时候这么的无措过,怎么一牵涉到和廖小萌结婚,他这棋局就乱不成章?   宁纤柔起身过去,拉了春子的手问:   ”真的?亲家母脾气这么不好,那明哲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宋耀祖点点头:”是,他是担心小萌受委屈,可是他毕竟是出主意的人,廖妈妈迁怒事小,要是因此就否认的了他们的婚事,那就糟了。“   春子笑笑地摇摇头:”我骗他的,只是探探实情而已,廖妈妈下手知道轻重。“   ”要不,你们娘儿俩一起过去,都是女人,也好说话,主动把明哲骂一顿,让她有台阶下。“   宋耀祖开口说。   宋明哲也点头赞成。   春子笑笑地开口说:”不用了,我和小萌关系不错,爸,阿姨就不要过去了,她毕竟是长辈,廖妈妈要是在火头上口不择言,有些话是阿姨承受不起的;   不早了,你们都休息吧,我和清哲一起跟着过去好了,那廖妈妈要是发现真相,骂他们一顿是轻的;   她虽然读书不多,依我看却是个十分自尊要强的人,我们这边没有一个能当家的男人露面,恐怕她多心,到时候非把小萌带走,这事情就不好说了;   清哲就代表着您的意思,他这人,生意场上混久了,就是吃几个话头,也会很好的应付过去,等她气消了,我们就顺便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约定了,到时候大家在饭桌上再商量婚期。“   第一三一章   宋清哲起身对大哥和爸爸点头:“春子这主意好,多了回旋的余地,我看就这样吧?”   “那好吧,辛苦你们了。”宋耀祖说着站起来送他们。   宋民哲和宁纤柔一起起身,他拿起小正太放在桌子上边的文件袋,也跟了过去:“我也回去了,有消息通知我。”   “大哥,你升职的消息准确吗?”宋清哲问和他并肩的宋民哲。   “下个月人代会就开了,估计宣布应该到四月份了。”宋民哲行事沉稳,此时在亲兄弟跟前,也不免有些少年得志的轻松愉悦。   “祝贺你,大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宋清哲伸手拍拍大哥的肩膀。   “你帮的忙够多了,那么多的隐秘材料,还都是第一手的,利利亮亮地帮我扳倒了最有力的竞争者;   不过,这任命书一天不下达,这心就一天不能放下来,我这些天都到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地步;   你也行事谨慎些,近来你的名声和事业是如日中天,瞅着我们兄弟们嫉妒得眼睛通红的对手,可不是十个八个了。”   “好,我会更谨慎的。”宋清哲闻言点点头,和大哥握手道别,看着他上车,这才和春子上了车,一前一后地离开了。   他开着车,看着春子,笑笑地扬起眉:“你今晚表现很好,看来我娶了个能干的老婆。”   “只是这么晚拖累你一起出去,挺不好意思的。”   春子说话很客气。   “好说,回头床上谢我。”宋清哲大刺刺地玩笑。   春子无语地翻翻白眼,这厮怎么一逮到便宜就是这句话,好没有新意。   “怎么不说话?”宋清哲看她沉默,那神态倒是他预料之中的,当即逗她。   “说什么?我觉得宋明哲挺搞怪的,怎么觉得这个天才一涉及到平常的日子,就笨拙得让人心疼?”   “不准哦,他有廖小萌心疼他,你只需要心疼自己的老公就行了;   不过,我虽然醋了点,还是很高兴你能把三儿的事情放在心上,你这行为能不能解释为爱屋及乌,因为喜欢我,连带对我的家人都这么体贴入微?”   宋清哲少见地贫嘴着。   “切,别臭屁了,我是担心廖小萌,那厮绝对也是一根筋,小正太说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你们两家之间的前尘旧事,是可小可大的,但愿廖妈妈不要太过自尊,不然,这一对儿小冤家可有他们好受的了!”   春子撇撇嘴,转而又为他们担心。   ……   廖小萌回到家,只见廖妈妈阴沉着脸开了门,转身就走到客厅里坐下。   廖小萌一愣,一边脱着外套,一边问:“妈,怎么不睡?”   “我睡不着。”廖妈妈虎着脸瞪她。   “呵呵,那我们一起去洗洗澡,我帮你搓背?”廖小萌讨好地问。   “廖——小——萌,你今天去做什么了?”廖妈妈丝毫不为她的狗腿谄媚所动。   “做什么?额——额——我当然是去上班了。”廖小萌眼珠儿一转忽然有些心虚。   “滚过来,跪这里!”   廖妈妈看她没有一点儿老实的迹象,当即大喝一声,指着身前的地毯。   那一嗓子吼得,让廖小萌一哆嗦苦了小脸看她:“妈,不要啦,我老实交代行不?”   廖妈妈咽下胸中的怒火,颤颤地指着她,硬邦邦的一个字:“说。”   “妈,我今天和宋明哲去登记结婚去了,没有和你打招呼就把我们家的户口本拿出去用了,您老真是火眼金睛,我的什么小动作都逃不出您的手掌心,嘿嘿。”   廖小萌说着怯怯地从包包里取出那个户口本递过去。   “小萌,你都多大了,怎么可以没有一点子心眼?”   “妈,这和心眼有什么关系?你也知道我长大了,我想结婚,你也喜欢宋明哲来着,我不过是没有和你打招呼而已,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你给了我一个惊雷。”   “是他让你拿了户口本的吧?”廖妈妈避开锋芒,察言观色地问。   “当然不是了,我自己拿的,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给我送这个,顺便把我嫁出去吗?”   “小萌,宋明哲说娶你了,可是,妈妈来了这么久,他的家人连一个打照面的人都没有,你看看,这是正正经经要接亲戚的人家吗?”   “这个啊——宋明哲给他家的长辈都说了,我们的婚礼,由他自己做主,大家也都答应他了,所以,就没有安排那些虚道道。”   “小萌,你自己很清楚,你和宋明哲曾经的过往,那就是埋下的一颗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了;   你避而不见,让妈也避而不见,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家人的权势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无法想象了,他们要是认定了是你处心积虑地要嫁给宋明哲,你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不会那样的,是宋明哲说了非要娶我的。”廖小萌委屈极了。   “小萌,你就听妈妈的话,沉稳一些,挣点气,你这样悄无声息地就把自己给嫁了,以后但凡和宋明哲红个脸、吵句嘴什么的,有谁会为你说一句公道话?”   “他不会和我吵嘴的。”廖小萌话语笃定。   “小萌,你记不记得小时候宋明哲的爷爷是怎么说你的?他认定了你就是宋明哲命里的克星,让我们娘儿俩这辈子不准离开洛阳市,如果他要是知道了这层关系,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他不会知道的。”   廖小萌的声音犹豫着,很小声。   她瞬间想到那次噩梦一般的记忆,宋明哲的老爷那如同竹子一般的指节,嘟嘟地敲在她的头上,痛得她两眼清泪,连哭都不敢出声。   “妈——他不会同意让宋明哲娶我的,怎么办?”   “你也太胆大了,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和他一起蒙蔽着两家人,妄想做得滴水不漏;   你不知道妈妈和他的爸爸以前见过面?   纵然一时认不出,说一会子话儿,那什么不都是一清二楚了?   你能瞒到什么时候?”   “妈妈,现在怎么办?我发现真相的时候,也是狠狠心要脱身的,可是,宋明哲他追得紧,好可怜的,我也已经喜欢上他了,那一周我这心天天都和小刀子割着一样痛;   我这样的年龄,遇到一个对自己好点的男孩子也不容易,就自欺欺人地一天天地挨着,能快乐几天就快乐几天好了。”   廖小萌哭着靠在妈妈的膝盖上。   廖妈妈也红着眼圈,伸手抚着她的头发:“小萌,你看看妈妈拉扯你的艰难日子,当年嫁给你爸爸的时候,他也是海誓山盟的,可是,终究还是变了心;   我一直担心你的心里有阴影,才固执地把自己和从小玩到大的吴毅栓在一起,就不曾拦你,总以为知根知底了,都是小门小户的,这婚姻该安全了吧?   哪成想,人家又另攀高枝了;   这世道,男人不可信,甜言蜜语的人是他,翻脸无情的人也是他;   你看看你现在,有了孩子,人家家人还把你晾着,丢不丢人,妈这张老脸是无所谓的,可是,这样偷偷摸摸的,你的日子能踏实吗?”   “妈,事已至此了,我能怎么办?大不了我一个人把这孩子养大。”廖小萌抬手抹抹泪。   “小萌,唉,我小时候教你自尊自爱,你都听到哪里去了?   听宋明哲说,吴毅离开你之后,你就天天晚上到酒吧买醉,竟然还出钱买他来伺候你?   你脑子喝酒烧坏了?这是正经人家的女孩子做的事情?   妈妈知道你那时候一定是抱着自暴自弃的恨意和绝望,可是,你就没有想到老妈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妈妈还不得哭瞎了眼?   你遇到了宋明哲是你的幸运,你但凡遇到一个心眼子坏的男人,我还能看见你不能了?   你现在说得有勇气了,你都想想自己小时候的日子,你有什么能耐敢怀孕?   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不开窍,从来不知道提防人,实心眼得让妈揪心。”   廖妈妈说着说着,抱着她就哀哀痛哭。   “妈,你别哭,宋明哲不会这样不管我的。”廖小萌抬手给她擦泪,她自责得要死,整天缩头乌龟一般的拖延,害得妈妈这么大年龄还忧心她的未来,还陪着她哭。   “小萌,难道你让妈妈蹭着这张老脸去求宋家的老人,娶你过门?   我就是哭死在人家的大门口,人家都未必看我一眼,妈妈真的帮不上你什么忙,你就什么都别做,和妈妈静静地住着,等着宋明哲给你答复,我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他,一定要给家人说实话。”   “妈,你不要哭了,就是宋明哲离开了我,我也不会寻死觅活的,而是会好好地活下去的,我会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把他养大。”   “小萌,你们领到的结婚证呢?”廖妈妈擦擦泪,忽然问。   廖小萌摇摇头:“还要去医院进行婚前检查,说是要预防什么家族隐性的遗传性疾病,可能要等几天才能拿到手。”   “哦!这样啊,你要是铁了心要和他过,那个结婚证领了对你没有什么坏处,宋明哲这样做,可能——可能是担心家人反应太大,先斩后奏吧!”   “妈,你不要怪他,他那么年轻,为我做得够多了;   其实,今天我们一起去看了新家,然后下午在那里照了婚纱照,还有很专业的婚庆团队给我们设计特别的婚礼,不要担心了,只要宋明哲坚持娶我,我为他受点儿委屈,也是毫无怨言的;   只是听听他这么多年一直找我,我都觉得无法想象,那时候又笨又傻的我有什么好的,让他如此地挂念;   他是真的喜欢我,你都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小心在意;   我说了自己梦想的房子里有一条鹅卵石的小径让我散步,他就给我专门铺了一条;   从进门一直延伸到二楼,那漂亮的造型,感觉小路就好像一株藤蔓的根茎,把所有的房间都串了起来,我好喜欢;   二楼的落地大阳台,我说了梦想着能坐在一个宽阔的阳台上晒太阳,看小说,他就把那个阳台装修得非常的美,比我想象的都舒服和漂亮;   我就想,这样的一个男人,一定是你前世积累的功德,老天爷才把他赏赐给我的吧,呵呵。”   廖妈妈看着女儿含着眼泪带着笑意,充满了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抬手拍拍她的肩:“这是你这孩子心善,才有的好命,妈妈积累的功德就是生下了你,养大了你。”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   廖妈妈伸指对着廖小萌嘘了一声,低声地和她说:“听我的话,我再逼逼他的实话,这样我们都踏实一些。”   “妈,不要太狠了哦!”廖小萌晃晃她的膝盖,小声地乞求。   廖妈妈指指跟前的地毯,廖小萌会意地抿唇一笑,跪在那里,廖妈妈把身下的凳子往后边拉了一下,随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用来打扫的那根鸡毛掸子。   “进来,自己不是有钥匙?”廖妈妈的大嗓门嚷了一声。   旋即就是利落的钥匙开锁的声音,小正太开了门进来,廖小萌回头看他,那红肿的眼睛泪汪汪的,心疼得他小心肝儿直颤,她跪在那里的可怜模样,更是让他懊恼得受不了,他随手一关门,就跑过去和她并肩跪了。   “妈,这事儿都怨我,是我撺掇她做的,你要打要骂我替着,她现在身子弱,今天又费了很多的精神,您就饶了她吧?”   “说了让你别叫我妈了,我一个乡下的做饭的老婆子,凭什么敢受你这样的称呼。”   “嘿嘿,妈,您别这样,你把小萌养育大,我才有娶到她的幸福和机会,才能跟着她享受到妈妈的关心和福气,叫声妈是最应该的。”   “你才有娶到她的机会?你怎么娶她?   俺是小门小户的,没有什么见识,也没有什么背景,可是这女儿养了二十六年了,虽然吃糠咽菜的,那也是当心肝宝贝一样的疼着;   现在你说娶她,咱也不说和乡下的风俗一样,三媒六聘的,总得让双方家长见见面,商量一下婚事;   你但凡是孤儿,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偏偏你们家高门大户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出来作为家长谈谈这桩婚事;   皇帝家还有三门穷亲戚,你家人这样的看不起我这乡下人,想必是觉得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怕污了你家的门楣;   我要是还厚着脸皮,要把她嫁过去,你们家婆婆妯娌,三亲故友的,还不用唾沫星子和冷眼把她淹死?”   廖妈妈虎着脸说。   这话重了吧?廖小萌觑着小正太红了又白的小脸,跪着膝行两步,作势要去晃妈妈的腿撒娇,被廖妈妈抬起手中的鸡毛掸子指着骂:   “你这个不争气的孩子,读书都读得没脸没皮了,但凡我小时候把你打怕了,你还能生出这样无法无天的胆子,八字都没有一撇,你竟然就敢怀上孩子,你要把妈妈气死还是怎么着?”   小正太听得身上一阵冷飕飕的寒意,他愧疚地看了廖小萌,弯腰心疼地揉揉她的膝盖,侧头看看她:“小萌,你别怕了,我在这里,妈正在生我的气,让她发几句火冷静了再说。”   廖小萌抬眼瞅了妈妈一眼,赶紧听话地垂了眼睛,把身体往小正太的身后缩缩。   “你现在来这里做什么?今天早上为什么不上来?”   “妈,我这是特地来向您请罪的,清早的时候,家人的意见不明确,我只能偷偷地叫小萌出去,觉得看到你给不出一个交代,很没脸;   这事情怪我,我担心那些陈年旧事会给婚事造成很大的阻力,一直是试图隐瞒的;   家人催促了很久,说要和您见面,都被我找了各种借口挡了回去;   您担心的有道理,小萌要是没有得到我们家人的祝福,就这样嫁给我,是很委屈她的;   是我不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又自私的害怕阻力太大吓跑了她;   其实,主要是她一贯性子急,对我缺乏耐心,我担心拖的时间长了,会让她胡思乱想,就想领了结婚证,都吃了定心丸,再一门心思地和家人周旋;   今晚,爸爸和哥哥们都在家,也是因为我拿了户口本的事儿,我主动地坦白了小萌和我过去的事情,爸爸没有说什么,只是听说你已经来了,我却没有告诉他们,臭骂了我一顿,让我赶紧过来给你道歉,希望您不用误会那么深。”   小正太的话说得很坦白,当然,爸爸反对后被他威胁,无奈地改变了主意的事情,他加了一些篡改,他觉得任凭谁听到对方的家长不太愿意,然后被逼迫着同意了,都不会开心的,这是善意的谎言,他暗暗地安慰自己说。   廖小萌轻轻地拉拉他的衣服,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真的吗?你爸爸没有反对?”   “嘿嘿,当然了,他要是反对的话,我怎么现在怎么在这里?”   小正太感觉到额头汗涔涔的。   “小萌,这个满口谎言的家伙就是你挑中的要嫁的对象?他两面三刀的,在我们跟前一番话,在自己家人的跟前一番话,一句实话都听不到,你走吧,我不会把小萌嫁给你的。”   廖妈妈干脆地撂了狠话。   听到这句话,不仅是小正太大惊失色,连廖小萌都紧张起来了。   她赶紧爬过去抱着妈妈的腿:“妈,你不要这样说,宋明哲不会骗你的。”   “哼,他骗骗你这个大眼无神的家伙很容易,想要骗过我的眼睛,那是做梦!”   她数落完廖小萌,转而对宋明哲冷笑:“你爸爸听说廖小萌就是你老爷家以前的厨子的女儿,他能不说什么?   他不惊叫造化弄人,他不埋怨不是冤家不聚头,你觉得可能吗?   宋明哲,最后给你一个机会,你是自己老老实实地说了家人的态度,还是让我说出来,然后把你赶走?”   廖妈妈气得直喘粗气。   “妈,你别生气,我爸是说了类似的话,可是,他没有反对,他担心的是,当年老爷因为爱我心切,可能说了什么话伤害到你们两个人,怕你这里不会答应,他——”   宋明哲咬咬牙,继续说假话。   “滚——你这个骗子,现在给我滚出去——”廖妈妈腾地站了起来,拿着手里的鸡毛掸子指着小正太。   “妈——”廖小萌一看场面失控,她失措地抱着廖妈妈的腿,阻挡着她过去打小正太。   “放开,与其以后看着你后悔着哭,还不如现在就断了你的念想,这样一个满口谎言的人,怎么能够让我放心把你交给他!”   门外偷听的春子几次都要推门而入,都被宋清哲给用力地拉住了。   不多听几句,怎么知彼知己?   此刻,听到那里边的动静,他示意春子敲门,春子敲得有些用力,竟然一边敲,一边就把门给推开了半边。   廖妈妈一抬头,看到一个端庄漂亮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她愣了一下,问:“这么晚了,你找谁?”   “阿姨,我是他的二嫂,这是他二哥宋清哲,天色太晚了,我爸觉得冒失地过来见您,太过失礼,让我们这些小辈先过来和您表个态,我们可以谈谈吗?”   说着春子走了进去,身后宋清哲跟了进来,反身把门锁上。   廖妈妈低头看宋明哲:“谁让你跪这里了,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起来跟着你哥哥嫂子回去吧。”   “妈——”廖小萌几乎要哭了,她妈妈是来真的,哪里是要试探小正太!   “小萌,别哭了;”小正太起身过去,拉起廖小萌,安慰着她,一边对廖妈妈说,“阿姨,你可以问我二哥他们,我爸爸是什么态度,我真的没有撒谎。”小正太一副委屈的模样,眼圈红红的。   廖妈妈的目光终于盯到了宋清哲的身上。   宋清哲对她微笑着,弯腰鞠了一躬,直起身说:   “阿姨,我为我们家人对您的怠慢表示歉意,明哲是家里最小的,从来都被娇惯得肆意妄为,他是孤傲了一些,可品性一贯都是极好的,他这样的相貌和才能,从来都不乏仰慕他的女孩,他在这上边倒是老成持重的,从不沾染女孩子,小萌是他第一个女朋友;   说实在的,听到他和小萌恋爱,一家人都是很开心的,觉得这孩子终于开了窍;   可是,每一次让他带小萌回家见见,他都推三阻四的;   后来他说买房子结婚,大家都以为他是开玩笑,随意地劝他多了解一下,慎重一些;   这孩子不知道怎么的,就误会了大家的意思,他本身是好意,却让事情变成了这样难以收拾的局面;   上个月我结婚,他和小萌做了伴郎伴娘,两人态度亲密,亲朋好友也都是见过了,家里的长辈也很满意她;   今晚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你也知道为什么,我就不说了,倒是那些陈年旧事,我爸爸说让我代老爷向你们致歉,请你们体谅一下老人家当时的惶惑和惊恐;   如果他对你们有什么言辞上的冒犯,请你们谅解;   这么多年了,兜兜转转,世界这么大,他们俩还能遇到一起,这是很难得的缘分,希望您看着这两个孩子真心相爱的份上,同意和我们家接亲。”   这些话说得有条有理,很是得体。   廖妈妈打量着宋清哲的气度,听他的话就知道这人是擅长在人事场上打滚的,这番话说得很漂亮,很得体,让她听后,觉得心里也不那么憋屈了。   既然,人家家人给了面子,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即就爽朗地笑了:   “唉,我也不想这样的,结婚是人生大事,哪能儿戏?可是,你看看这俩孩子,哪一个是让人省心的?把婚事搞得像在过家家一样;   虽然以后的日子是你们两个人过的,但是婚姻是两家人的事情,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老婆子也不胡搅蛮缠了,你们看婚事怎么办,需要通知我的事情,给我随便打声招呼就行了。”   宋清哲笑了:“既然结亲,都要有诚意,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后天就是个好日子,我们大家一起坐坐吃顿便饭,熟悉熟悉;   再商量一下婚礼的细节,毕竟不同地方的婚俗都是不一样的,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大家达成共识,把婚事办得热热闹闹的,这两个人担惊受怕得够久了;   这样安排可以吗?”   廖妈妈终于眉开眼笑,她笑笑地说:“小萌,给你未来的哥哥嫂嫂沏上一杯好茶,谢谢他们的成全。”   廖小萌顿时破涕为笑,心中的忧惧一扫而空,她对春子笑笑,转身就要去厨房,被小正太一把捉了手腕:“小萌,你累了,我来吧!”   宋清哲看看春子,对小正太说:“明哲,改天我们专程再来喝茶好了。”   小正太站住犹豫地回头。   宋清哲对廖妈妈说:“阿姨,今天都这么晚了,本身空着手来打扰就够失礼了,还是改天再来您这里讨茶喝吧。”   廖妈妈不好意思地说:“看看我们这里,连凳子都不够大家坐,几个人一站,这个小厅就满满的,来这一趟,连坐下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当真是让人惭愧。”   “您太客气了,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宋清哲再次致谢,带着春子和廖妈妈道别,小正太依依不舍地捏捏廖小萌的手,跟着他们出门。   母女俩目送他们走进电梯,这才关上门。   “哎呦妈妈,你可把我给吓坏了,说了做戏的,可是刚刚你那模样看着好凶。”廖小萌心有余悸地拍拍心口。   “我没有装模作样地做戏,我是真的生了气,那宋明哲年龄在那里放着,毕竟太嫩了,做事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的,不给他点话头听听,他仗着和我们已经培养起来的那些交情,尽大着胆子糊弄咱;   今晚我想来想去,打定了主意,就是要恶狠狠地责备他一顿,赶他回家,让他不和家人坦白,就再也没脸见你。”   廖妈妈和廖小萌说了实话。   “妈——”廖小萌眨眨眼,她很快就明白妈妈的良苦用心,她感激地扑到妈妈的怀里,紧紧地搂住了她的腰。   廖妈妈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叹息着:“孩子,我们娘儿俩人微言轻的,不是宋明哲对你好,没有人把我们的态度当回事儿;   这场婚姻里,我们可依仗的只有宋明哲,他的决心,他的勇气,他对你的心疼,才是能够扫除障碍的有力武器,不让你跪着逼迫他,他都当我的开玩笑,一天天地拖下去,这婚事就没有谱;   再排场的婚礼,没有家人出席和祝福,还要担心自己人来搅场子,幸福感在哪里?   结婚不是结给外人瞧的,表面的繁华都是虚套套,没一点意思;   结婚是结给自己的,给自己一个安稳的生活和下半生,给父母一个放心的交代,如此罢了。”   “妈,我明白了。”   廖小萌声音有些闷闷的,她觉得自己能有这样一个妈妈,为了女儿,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想到,真的很幸运。   “不过,这宋明哲的二哥和二嫂看着都是很强势,你嫁过去,会不会受欺负?”   “唉,受欺负倒是不会,不过斗嘴恐怕永远都占不了上风。”廖小萌笑嘻嘻的。   “你和他二嫂很熟悉?我看到你们俩眉来眼去的。”廖妈妈口出惊人之语。   “妈,这你都能看出来?她就是春子,青春子,我在电话里给你说的那个,允许我蹭她午餐的那个同事加闺蜜。”   廖小萌看到自己的额头自上而下挂了三条黑线,眉来眼去,这个词用的好有感哦!   “啧啧,你还真的有福气哦,好朋友做了嫂子,今晚会不会就是她替宋明哲在家人跟前说话的,不然,怎么能来得这么巧。”   廖妈妈神态放松,为女儿的好运气庆幸。   “巧,他们怎么能来得这么巧?你这个问题问得真巧妙啊!该死,这俩家伙绝对是站在咱们家门口偷听了很久,听到宋明哲将要被赶出去了,才出来现身救场的,该死的春子,改天再和你算这笔账。”   廖小萌有些无地自容的羞惭,毕竟,被人瞧见两个人可怜兮兮,眼泪汪汪地跪在妈妈跟前,怎么想都让人万分尴尬。   第一三二章   “小萌,以后不要这样口无遮拦地胡说了,不管以前再亲昵,人家现在是你的嫂子,态度以后要亲上加点敬意,好朋友都是需要互相谦让、互相帮衬才能长久;   这妯娌之间的关系就很微妙了,凡事以感情为先,什么都别和人家争;   一方面一看你就不是对手,另一方面,你不争了,看人家那识大体的模样,自然就会让着你了。”   廖妈妈开导着女儿,今晚只是看到宋明哲的二哥二嫂,她就知道这一家子里边,她的女儿注定就是那个最软的柿子。   “知道了——妈——我去洗澡了。”廖小萌觉得头都大了,她最讨厌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去吧去吧,看看你那张脸,本身清清秀秀还能看,现在化妆画成了什么模样,一哭过后,整个一被雨淋湿的大字本。”   廖妈妈嫌弃地瞅瞅她的脸。   廖小萌这才想到自己回家就没有时间卸妆,啊地一声尖叫,就往卫生间跑。   刚刚跪在那里和妈妈一起哭哭啼啼的,等小正太进来的时候,别说是像被雨淋湿的大字本,就是用丑女妖形容都不为过,她慌忙跑进去照镜子,顿时懊恼的无地自容。   假睫毛乱得不成样子,眼线和眼睛早就把眼窝晕成了大熊猫,唇上的口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用袖子蹭得过了界限,变形的模样看着触目惊心。   小正太离开时看着自己的这张脸,他怎么可能还能显出那般的恋恋不舍?   廖小萌几欲抓狂,虽然她从来在宋明哲面前都不掩饰真实的自己,可是,那是一种最自然的状态的自己,不是丑陋得吓人的模样。   她抓起一块卸妆棉,沾上卸妆液,快速地把脸上的残妆给抹去擦掉,用温水细细致致地把脸冲了几遍。   看着镜子里的那张干干净净的脸,她认认真真地告诫自己,以后回家就一定先洗脸,不然,别说吓住别人了,吓住了自己或者吓住了肚子里的宝宝,后果就太严重了。   她拖着有气无力的步子走进卧室,一下子就扑在床上,忽然想到可能会压住肚子,感觉又翻了一个身,小心地安抚性地摸摸平平的下腹。   “小萌,那边床头柜上有刚切好的黄瓜片,怀孕了以后就不要化妆了,皮肤缺乏营养了,就贴黄瓜片好了。”   廖妈妈躺在她旁边,当然看到了她的一举一动。   “好,妈,不早了,你赶紧睡吧。”   说着伸手摸到了盘子,眼睛很快就适应了室内的黑暗,她就这样躺着,摸过黄瓜片一个个地贴上去,要做新娘子了,这脸要好好保养。   ……   宋清哲和春子还有宋明哲一起走进电梯。   三个人并肩站成一条线,宋清哲居中,他用眼角笑笑地瞅瞅左边的小正太,再用胳膊肘碰碰右侧的春子,对她挤眉弄眼,春子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弯了唇角。   这小动作被小正太透过对面那清晰的电梯内壁看得一清二楚,他忍不住愤愤然地问:   “你们两个无耻的家伙,在偷笑什么!”   “哪里有偷笑,你怎么了,嫉妒我们可以双宿双栖,你只能看着老婆留在丈母娘的身边?嘿嘿,羡慕那就直说好了,要不,让春子把小萌约出来?”   宋清哲故意呕他,毕竟,今晚看到不可一世的小正太吃瘪,他竟然会乖乖地跪在廖妈妈的跟前赎罪,今天小正太求老爸答应他们的婚事的时候,可仅仅就是弯了一下他的脊梁骨而已,就这他们就心软地让步了;   这话,他要是说出去,他老爸恐怕要气死了。   “额——谁嫉妒你们了,有什么值得嫉妒的,我和小萌这样,是在给爱情保鲜,哪像你们俩,天天老夫老妻一般的嘴脸;   小萌要睡美容觉了,不能吵她,你们滚吧,我回公司睡觉,对了,我警告你们哦,今晚看到的,不准和老爸说。”   小正太脸上一派的不以为然,撇撇嘴率先出了电梯,走向自己的车。   宋清哲好笑地正要再给他两句话刺激一下,手机响了,他随意地取出一看,拧了眉头接了。   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他脸色迅疾地阴沉下来,侧头看看春子,说:“我这就过去。”   合上手机,他揽住春子的肩头:“春子,今晚我们一起住酒店,好不好?”   “怎么了,公司出什么事情了?”   春子警觉地侧头,认真地看着他。   宋清哲看着她沉吟半晌,终于摇摇头,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我需要过去一趟,现在还是先送你回家好了。”   春子顿时心底一阵寒意,他还是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能在这样的时间通知他的事情,不是大事是什么,可是,他竟然客气地要送她回家。   她当即就绷紧了脊梁,对他客气地笑笑:   “住酒店要给爸爸他们打声招呼,这么晚了,他们恐怕要休息了;   或者他们还可能等着我们回去问问情况,一个人都不回去,好像不太好;   我回家吧,这么大个人了,哪里用送,我打个车回家好了,你赶紧去公司吧。”   宋清哲抬手看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个小区很僻静,他正要叫她上车,门外刷地拐进来一辆计程车。   车上方TEXT的灯亮着,春子拔脚就跑过去。   他就没有多说什么,跟过去送她到车边,看着她坐上出租车,记下车牌号,这才对她说:“到家了给我个短信。”   春子点头,对他摆摆手。   宋清哲看着计程车驶出了自己的视线,立马就拨通了小正太的手机。   “喂——二哥,刚刚才分开,什么事,明天不行吗?”小正太的声音不悦。   “三儿,不是开玩笑,我遇到麻烦了,你快来!”   宋清哲一边说着一边往自己的车上走。   “什么麻烦?”小正太减缓车速,开始寻找着掉头的路口。   “具体的细节我还不清楚,现在只是知道,有人在网络上发起了攻击我的图片,意图很明显,好像铺天盖地的,你直接到总部的大楼等我。”   宋清哲说完就挂断了手机,随手放在车前边的搁物格内,打着方向盘,把车子快速地开出了小区。   不是他不想和春子同甘共苦,而是,这件事情只会惹春子和他更加疏远。   他开着车,手指下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着,寻思着这事儿可能是谁干的。   他仔仔细细地把近期的合作案以及兼并案都过了一遍,也想不出哪个人有能力花费这么大的死力气来和他做对。   算了,等一会儿看到实情再想对策呗!   大哥说了这是关键的时刻,会不会是大哥的对手想从自己的身上打开突破口?   他揉揉面颊,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不管是谁搞的这个幺蛾子,都别想跑掉。   半个小时后,宋清哲坐在了总部的高端设备管理室。   他手下的市场网络监管科科长正在等他,看到他进来赶忙起身迎接。   宋清哲走过去,坐在那人让出来的电脑前边的软椅上,把视线投在了显示器上。   只见上边的标题很吸引人眼球——“痴心英雄”原是“花心大总裁”!   撰文的人显然对宋清哲十分了解。   从宋氏财团最早的起步开始,到现在的遍布全国的连锁酒店,点出宋清哲的不菲的身价的和商业才能;后边却是话题一转,就转到了他的风流帐上了。   下边就是他这几年来捧红的明星还有绯闻女友,按时间排列得十分清楚,一张张还说明了拍摄当时的场景。   宋清哲一笑置之,这些女人,有的他早就记不住长得什么模样了。   可是,后边爆出的料却让他瞬间一头冷汗。   上边是周琳那天到他家里去的照片,有春子和她冷眼对峙的,有廖小萌死命地揪着她头发往外拉的,还有他和春子挽着手俯视她的,甚至还有她狼狈地倒在他们家大门口的,虽然门牌号被刻意地模糊了,可是,他一看就知道不是伪作的;这个该死的女人,那天身上带了几个针孔摄像头?   他真是小看她的胆子了,以为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会收敛一些,哪曾想,她竟然算计到他的头上了;   再往后拉,宋清哲彻底笑不出声了,那是周琳在叶怀瑾家的医院妇产科流产的照片,手术的收据,医生签名,以及她躺在病床上的虚弱苍白的憔悴模样;   这下,那个流产的孩子彻底栽赃在他的头上了,欲辩无门。   ……   宋清哲掏出烟盒,正要抽出一支来,身后的科长早就把手中的烟抽出半支,连烟盒都递过去。   他也不客套,伸指抽出来衔在唇间,凑过头就着那人手上燃起的火机,把烟燃上,狠狠地抽了一口,靠在椅子靠背上。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他的手指操作着鼠标往下看。   “刚刚发现,这个帖子的点击率和转载率有点高,本身不属于咱们监管的范围,就没有太在意,这一会儿闲了,就顺便点开看看,竟然就看到了您的图片,我立马就通知了您。”   “唔——还是你习惯替我操这心,这事儿完了后,我再谢你,现在,你有什么建议?”   宋清哲抽了口烟,继续往下看。   “我已经通知手下的人开始发布通知到转载的各网站管理员,知会他们尽快删除,删帖子的费用明天结算;   还有几个手下,联络到专业的灌水团队,正在帖子下边粘贴您的正面信息和图片,扳回局面;目前所能做的就这些。”   那人看起来十分干练,应对的也很老到。   宋清哲点点头:“这帖子要是真的能删,最快是什么时候?”   “最快是接到通知之后,最慢到明天上午九点,和我们有经济往来,或者业务联系的网站,应该都会删帖的;   不过看这情况,应该是从大型的网站上流出的,不然流量不会这么大,不知道是否买我们的帐。”   那人的口气忧心忡忡。   这时候手机响了,那科长接了后,转身问宋清哲说:“联络灌水团队的人请示,要不要增添新材料?”   宋清哲沉思着,他的大脑紧张地思考着利弊。   最后,他怅然地开口:“不用了,正面的信息有点就行了,足够说明一些问题,太多了,这个帖子会更加引人注目的,让他们都停手,现在就派人去结账。”   “是!”那人转身离开。   “对了,告诉值班的人员,我弟弟马上就到,把他带到这里来。”   ……   时候不大,宋明哲步履匆匆地顺着警卫指示的方向走了进来。   “二哥,怎么了?”他一边走,一边解开上衣外套的扣子,随手搭在了椅子靠背上。   宋清哲把身下的座椅往旁边移动了一下,让他能够凑近了看。   小正太看宋清哲神色严肃,当即瞟了一眼页面,往下翻看着说:“怎么了,风流帐有人出来和你结算了?”   “闭嘴,给我好好分析一下,这上边的资料,来源是哪里。”宋清哲没好气地对他说。   小正太随手键入了一些命令,看了看,然后说:“没有来源端链接,谁不要命了,来这么招惹你,看来是有着充分的准备的,这手段还算老到,应该是准备了很久的。”   “你怎么看出是准备了很久的?”宋清哲纳闷,一个文档传了上去就行了,怎么还能看出准备的时间长短。   “喏,你看看这里,这种类型的脚码目前国内的编程人员很少能用,这人看来是外边来的,任何一张图片的剪辑都很专业,而且还能在图片上边设计上煽情的语言,这字体这颜色,都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制作出来的文档;   还有这里,周琳的图片,看着好像很真实,其实是拼接出来的,你看看这张,从光源上看,你和春子的影子在身后,拉得挺长,而这周琳的影子,竟然和你们的影子是在相反的方向,这一看就是拼接的;   还有我们家小萌这张,唔,我都看不出来,我们家小萌还真的能这么猛,你看看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可爱哦!”   小正太竟然边看边笑,他的确没有看到过廖小萌不顾一切的疯狂强悍的一面。   “快说正题!自己的女人疯婆子一样出现在网络上边,你还有心思去笑,这周琳的粉丝可是很多的,小萌这一暴露,会不会遭受粉丝攻击,都让人担心,你还鬼笑什么啊!”   宋清哲抬手没好气地晃他的脑袋。   “真的?周琳的粉丝有那么多?”小正太诧异。   “当然了,宁纤柔那女人就是她的铁杆粉丝。”   “额——这可怎么办,小萌要不要专门让人保护着?”小正太神色紧张。   “我开玩笑了,现在的娱乐界,一个明星半年不出来,可能就没有了人气,周琳的电视剧,在咱们市停演了几个月了,哪有那么多情的观众还等着她?   不过我们下手快一些就是了,防患于未然;   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小正太不好意思地揉揉头上硬邦邦的头发,笑了说:   “但愿没有什么事情,我说啦!这张照片的光源方向,从我的记忆来看,是当时房间里的化妆台旁边,那里为了给春子上妆,开着强光的投射灯,春子起身和你一起来低头对着周琳说话的时候,光线和镜头一起,从化妆台那边传过去,拍摄而成;   估计是情况紧急,当时周琳上半身坐起半躺在地面上,灯光从她的后背那里传过来,她的身体带来的阴影可能遮挡了春子的脸,为了让画面更清晰,这张是处理后,重新拼凑的;   当时房内除了你们三个人,还有一个女化妆师,对吗?   找到那个女人,估计这事情就结了一半了。”   “她要是能招出来谁指示她的,我们不是就找到幕后黑手了,怎么还是结了一半?”   宋清哲松了口气,这小子的能耐就是不同凡响。   “估计,你短时间内找不到她,包括这上边的周琳,这个女人是这组照片里最有威胁力的家伙,她如果不是已经全身而退到你掌控不了的地方,恐怕她没有胆子这样做;   你说了孩子不是你的,她还能狠着心把黑锅往你的身上砸,这明显是有人在收买她,这女人也能是从云端跌下,摔得太重了,恨上你了才出此下策。”   小正太叹口气看看他。   宋清哲抬手摸摸下巴,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周琳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宋清哲开门见山地问。   “二少?呵呵,不对,现在应该改口,叫您宋总了,那周琳端惯了架子,很不听话,估计是又傍上了什么款儿,交了一笔违约金就和公司解约了,当时本来想通知您的,可是,我们都看你新婚燕尔的,估计你不想听到她的消息,就没有敢打扰你,怎么,您现在又想她了?”   那边的声音里充满了熟稔的调笑。   “哈哈,她什么时候解约的?”   宋清哲模棱两可地打着哈哈,直奔正题。   “大概就是你结婚的第二天吧,这女人眼睛毒,看着你不可能再搭理她,知道我们这个地方和你的交情,估计自己恐怕是没有出头之日了,索性就干脆地走了,听人说她出国了。”   “哦,谢谢,这么晚打搅你不好意思,改天一起坐坐,我请客!”   “呵呵,不打搅,不打搅,看到你的号码,都和看到爷爷一样亲。”   宋清哲打趣道:“恐怕你眼睛看到的不是宋爷爷,而是毛爷爷吧!”   说完挂了电话,叹口气说:“果然,周琳这女人出国了。”   “二哥,你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联络到几个大网站的网管,按照人家的规矩,给钱删帖子,越快越好,因为找不到文档源头,最后拒绝删除的网站,或者拖延着不删除的网站,可能就是你的对手了;   那时候我再出手强势地封了他们,说不定那个对付你的家伙会欲哭无泪地来找你,这办法,你看怎么样?”   小正太的头脑一涉及网络,那就是无限的灵光。   “三儿,你觉得这事儿会不会上到报纸上,然后一下子捅到最上边,毕竟,前一段时候,我的新闻太多了,估计会很引人注目,我这人本来倒是无所谓,只是大哥正临着升迁,不想因为我连累到大哥的仕途。”   宋清哲神色是少见的慎重。   小正太摇摇头:“这帖子的点击率,目前还远远达不到被国家级别的新闻搜集人员看到的指标,不过,拖上个三四天,点击量可能就够了,这中间的时间,就是我们回旋的余地;   你最好也和新闻界的朋友提前打个招呼,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好赶紧过去压住了。”   “三儿,这帖子你能删除吗?”   “我能,不过,这可是比我的那个视频影响大多了,也难以操作多了,视频文件,只需要介入一组乱码,它就不会播放了,就是删不下去,也没有什么关系;   这种文档,网站的管理会复杂一些,我在想,还有一种不得罪人的办法,可以试试。”   “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说。”   “就是让人制作了类似的文档,用特定的程序,把原来的这个给覆盖了。”小正太说得很中肯,毕竟动不动就让这些网站不能运行,这样很得罪人的,引起众怒,这事儿就更难操控了。   “好,我让人设计一组慈善公益广告,传上去怎么样?”   宋清哲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嗯,仔细照着上边的格式,字数多少,图片大小,一丝一毫都不能错。”小正太交代着。   “好,我知道了,现在就派人去操作。”   “我今天这脑袋情绪大起大落的,不够清晰,我要好好睡一觉,然后,帮你把这事情摆平,   第一,能删的花多少钱都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删除了;   第二,文档制作好了传给我,把不愿意删除、无法沟通、或者恶意拖延的网站统计一下,也传给我,我回公司给你做,这需要很多的专业人手,能覆盖的就直接覆盖,不能覆盖的,我就出手把他们灭了。”   小正太说着起身,疲惫地打了个呵欠。   宋清哲松口气:“这么晚了,你要是累了,就直接到我房里休息,来回跑,我看不到你心焦。”   “不了,我回公司睡觉,这些天忙着装修什么的,去得太少了;   抽空给春子打电话说一声,别让她看了多心;还有,给廖小萌请个假,她近期忙着结婚的事情,就不要让她去上班了;我忙着这个事情,她进进出出的让我担心,还是让她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好了。”   小正太一边走一边说着,穿上了外套,收拾整齐出门了。   留下宋清哲一个人开始了电话大战。   ……   网络的发展虽然是无法进行人力掌控,可是,宋清哲毕竟树大根深,在很多圈子里都有些生意上的朋友,又智计百出,加上有强大的财力做后盾,这件事被压下,本来就是毫无悬念的。   当然,他费尽了心思,用尽了手段,因为国内很多网站的经营地,都集中在南方的大都市,他就是想跑过去,也心有余力不足啊!   好在他的朋友多,校友多,又大方惯了的,因此怂恿自己的朋友们威胁利诱、恩威并施,总算是很快就压住了这蔓延的势头,很多中小型的网站都很配合地删除了贴子。   所以,第二天上午九点,传达到小正太手里的除了设计好的文档之外,仅仅只有三家大型的网站。   一家是秦月花掌控的酷麦网,经营点在本市,可是,网站非常明确地拒绝了删帖,说是为了保证网络的平民意识,绝不愿意剥夺了民众的话语权;   一家是新近崛起的哈啦网,经营点在南京,这个网站没有明确拒绝,只是说点击超过十万的帖子删除,需要向上级汇报决定;   另外一家是以进出口贸易为主的休闲娱乐购物网站——风行寰宇,网络经营地在香港,这个网站走的高端路线,在上层社会的影响力很大,至今没有任何的回复,目前连那个网站的主管都没有查出来。   小正太抽了一口冷气,他纳闷地看着酷麦网,杨莎莉就曾经是那个网站的一个分区主管,后来,他开了公司就跟着他干了,那种攻击性的程序,他甚至已经给她们总部的网络终端留了一个备份,连密码都告诉她了。   他可以肯定,上次消除那个跳艳舞的视频的时候,杨莎莉和杰克知道了密码,绝对已经把那个程序贡献给了她曾经的顶头上司秦月花。   既然只有这么三家难缠的人,他还是自己来好了。   他直接把目光锁定在哈啦网,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走出办公室告诉外边的杨莎莉,今天不准外人进来打扰他。   他很耐心地设计编程,好在这个程序是他当初贪玩设计的,那些网络最火热的帖子,突然上边的文字或者图片变成了全然搞笑、违背初衷的网页,只要想想那些目瞪口呆的网络管理人员,他就笑得不可自制。   所以,他很轻易而举地就把宋清哲设计好的文档覆盖到了哈啦网上边的那个帖子页面,刷新了几次,果然,效果极好。   如法炮制地试图覆盖到其他的两个网站上,竟然都因为有强大的防护,无法介入操作。   果然很棘手,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把那个承载着强势攻击程序的U盘打开,开始试着往秦月花的网站攻击,时候不大,就受到了网盾的反弹,他抿唇冷笑了一声;然后开始试着往风行寰宇网攻击,出乎预料的,竟然也遭到了同样的反弹。   他默默地比较着上边的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网盾程序,半晌搞明白,竟然只是把他的这个程序改动了极细微的地方,植入到了网站里做成的防护盾牌。   他的脸阴沉得几乎要滴水,这样的编程方法,是他教给自己的搭档杰克的,那些动手脚的地方,都是他苦思冥想很久之后,总结的小规律,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用了,他一个外国人,怎么这么短时间内就能和一个香港的网站建立如此亲密的关系?   他想到了他设计的那个“傻瓜才惹我”的密码,看来,还是没有人吸取教训。   他明白自己当初设计的那个强力攻击程序实在太强大了,他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设计出自相矛盾的两组强大程序。   他考虑了一下,直接给宋清哲打了电话,告诉他重新编程攻击进去黑了那个网站,至少需要一周的时间,而最便捷的办法,就是从他们自己的网络终端来操作。   宋清哲苦笑说:“这我当然知道,可是,我带人进到那个网络公司,我的手下告诉我,根本就没有终端控制室,那里的百十台电脑,都是普通的设置,只是一个用来接洽各种业务的空壳子;   而且闻讯而来的秦月花那老妖婆,把我讽刺得七窍生烟,我知道当初用那个她的手下绑架小萌的视频勒索她,有些不地道,可是,谁让她先欺负你的。”   小正太呵呵笑了,这家伙果然是个行动派,当即就告诉他秦月花手下的那个强大的网络终端操作室的详细地址。   “你怎么知道?”宋清哲大喜。   “我以前在那里和她的手下打过交道。”   “我直接带人过去把那里砸个稀巴烂。”宋清哲显然是被秦月花气坏了。   “我知道你这样说是开玩笑的,我们家一向都是典范之家,违法乱纪的事情怎么能做哪!你直接让警察去做这件事好了。”   小正太胸有成竹地建议。   “你是说把那个视频交给警方?”宋清哲不确定地问。   “那个视频估计不顶用了,你当初能够威胁到她,她自然是害怕的;可是时过境迁,她既然敢动你,摆明了就是那个视频不起作用了,因为案发当时,她本人不在场,那些手下经过这么长时间,早就可能被她换了一个遍了;   唔,我想起来,为什么她的一个手下死皮赖脸地要混到我的公司来,显然,她还是防着这一手,你一旦把视频交给警方,当初主使着绑架廖小萌的那个女人杨莎莉,现在是我的前台秘书——”   第一三三章   “啊?还会有这种事情?”   宋清哲有些意外,如此说来,那秦月花一直就关注着他们家的动静,唉,真的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秦月花自然是把二者集于一身的货色了,看来她是早就铁了心要报那一箭之仇了。   “呵呵,我也一直弄不明白杨莎莉为什么非得来这里,看来,是人家早就预谋好的。”   小正太不紧不慢地应着声,帮他分析这个法子不可行。   “这招不能用,那怎么让警方出动人手帮我们?”   宋清哲一听连宋明哲都被人家老早就设计了,顿时觉得这秦月花更如眼中钉肉中刺了,他甚至动了灭了她的念头。   小正太听出他话里的焦躁,当即笑着安慰他:   “有对付她的办法,别担心了,她的手下虽然能力不错,也有几个人是有着极高天分的,只是,素质太差了;   他们经常喜欢用工作的电脑,来破解网络银行上一些储户的密码,通过网络银行来盗窃转移资金,这种通过互联网来做的案子,目前警方都非常的头疼,我可以帮你往警局提供他们进行网上银行盗窃的有力证据,并且把获取证据的跟踪程序给你发到电脑里;   国内破解金融案向来手段落后,你找一个信得过的警察朋友,让他带着专业的管理金融案的警察过去,行家一看这程序,就知道如何获取有效的证据,这一伙儿人,盗窃数额巨大的话,这程序绝对能帮助他升职还有破解其他的一些类似的案子;   让他带人尽快把那里的人都弄走,剩下的事情,你的人直接就可以操作管理里边的东西了,删一个帖子那不是轻易而举的?   而且这样做,不出今天,秦月花就会被自己手下的那些不争气的乌合之众连累到;   至于失去了网管的网站,如果你气愤难当,顺便把那网站给搞得乱七八糟就行了;   即便秦月花手可通天,她都要很久才能让网站恢复人气,至于那些违背合同停止的网页上边的广告,只是违约金,都可能让她赔得倾家荡产了。”   宋清哲连连称妙,当即就让他赶紧把程序发过去,他这就去联络熟人。   小正太放下电话,不再考虑秦月花这一章事情了,他打开位于香港的那个以进出口贸易为主的休闲娱乐购物网站,怎么琢磨都找不到突破口。   他十分无奈地把主意打到了搭档杰克的身上。   既然杰克能帮助人家建立这么强大的防护盾牌,那想必交情不浅,只是,强力防护的程序类型很多,他有必要把自己设计的心血给修改了用上?   他绝对是能够预见到那防护的强横程度。   这显然也有针对自己的意图,难道,这个外国男人真的悄悄地就和他杠上了,或者对他产生了取而代之的念头?   小正太有些懊恼,反思一下,自己大刀阔斧、含辛茹苦地建起来的公司,以为走上了正规,就偶尔纵容自己沉溺温柔乡,现在看来,似乎给杰克的权力实在是太多了。   他拿起内线拨到杰克的办公室,那美艳的女秘书接听了恭敬地告诉他,杰克外出联络金融公司谈业务了。   小正太又拨通了杰克的手机,竟然是繁忙占线。   又坐了一会儿,仍然不见杰克回电话,他少见的心神不宁,觉得问题有些严重了,隐隐有将要脱离自己掌控的趋势。   他当即就收拾了自己的电脑页面,麻痹着杨莎莉。   起身出了房门坐上电梯,先下后上,到达想去的楼层,直奔杰克的办公室。   门外的女秘书看到他过来,立刻恭敬地对他鞠躬问好。   他借口找份文件把女秘书毫不客气地关在门外,快速地打开办公桌上的电脑,把里边电脑邮箱里的文档信息,强力地恢复了过来,整理复制到自己的U盘上。   又打开仔细地挑出看了看新近他传输给总部的直属上司亚洲总监的电子邮件,不出所料,杰克有阴谋篡权的意图。   他冷笑一声,他熟悉杰克,就像熟悉一匹种马,他知道杰克和陈冠希一样,都对自己身体那方面的能力极度的自恋,热衷于和所有的上过床的女人拍艳照,而且存在自己的电脑里,以便时时观摩回味。   小正太当即就挑出了一些有特色的图片,模仿着杰克的语气,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以写给总部亚洲区域总监的亲昵谄媚的口吻,向他汇报自己对中国女人的战果,明确地提出请他也顺便过来享受一番的同道中人的猥琐之意。   立刻给公司所有的高层邮箱来了一个群发,然后,和杰克一样,清空了所有的痕迹,而且更加谨慎地用了一些程序,确保杰克怎么都无法找到一丝痕迹。   他邪恶地笑笑,这样,亚洲总监从杰克那里听到的所有对自己不利的因素,很快就能转化为有利的,那人为了撇清和杰克的关系,甚至可能把他急切地召回去。   毕竟是相交一场,他总不能让杰克老死在中国吧!   他走出了办公室,对那女秘书寒着脸吩咐:   “杰克回来了,让他立刻带着新的策划案到我的办公室来。”   在女秘书恭敬的视线里,小正太大步离开了。   难怪前段时间总部有朋友对他说,让他近来勤勉一些,区域总监有到中国视察的意图,他还以为是玩笑,原来毛病出在这个杰克身上,这样搞一下,恐怕那亚洲总监短时间之内,不会到中国来了。   现在只剩下那一个难以联络到的网络公司了。   他只能等杰克回来了,从杰克哪里获取信息。   他一边等待,一边耐心地点开各种不同的搜索引擎,找到那些不常见的网站都看过去,这样过了二三十个,也不过是看到了两个很小的网站有这个帖子,他很轻松地就用新材料把上边的帖子给覆盖了。   他细细地思考自己那个强大的程序,当初研制的时候,一层层的攻击都是考虑得极其周到,他真的无法找出硬伤;   就这样丢着这一个网站在那里,他知道很可能会功败垂成。   终究抵不过心底的不好预感,他无奈地打开电脑向国外一起玩程序的朋友求助,把风行寰宇网的网址发过去,请他们帮助着恶意攻入,彻底黑了它,承诺谁如果能最早研制出攻入的程序,他将无偿送给对方一个强势攻击程序。   于是那些无法无天的家伙顿时都无比的兴奋起来,因为自从宋明哲回到中国,他们的生活少了很多的乐子,有时候有棘手的事情找他,都被他用自己已经成家立业不再闯祸为借口,给推得一干二净,此刻,听到有了能得到他秘密武器的机会,当然都群情振奋,更加恐怖的是,小正太竟然建议他们联手,超出二十四小时无效,赌约就取消。   于是群里一阵怪叫,做出各种鄙视动作,渐渐也就沉寂了,宋清哲笑了一下,他当然知道对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们,对连他都无能为力的网站,那绝对是充满了昂扬的征服欲。   这个网站瘫痪,绝对是预料中的事情,只是这时间却是无法预料的。   这样煎熬不已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杰克,他刚刚的确也曾忙着谈生意,后来看时间尚早,就顺便和美女沉溺温柔乡,完结之后,一看到未接来电里有宋明哲的号码,当即就拨了回去。   小正太开门见山地问他:“杰克,你真的很能干,能够把我的程序改动成防护的网盾,把这么大的人情送给哪位美女了?”   “宋,sorry!我很抱歉,没有和您商量就擅自用了你的程序,我认识的一个很有魅力的中国女人,她希望我帮她设计一个抗拒力强大的防护程序,我给了她几个,她都不屑一顾地指出了劣势;   我一时不服气,就仔细地研究了你的那个程序,用了很长时间来修改,终于有了成效,我正打算和你商量,是不是卖给金融机构获取丰厚的利润。”   杰克的口气大大咧咧的,他丝毫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那些小动作已经被小正太发现,更不可能知道,他已经触犯了上司的心理防线,让小正太对自己丧失了起码的信任,兀自兴高采烈地说着。   “回来再谈吧,我在办公室等你,你直接过来,我有急事。”   小正太声音里毫无任何情绪,干巴巴地对他说,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杰克一愣,小正太极少用这种严肃的口气和他说话,看来是有要事发生,当即就迈开长腿,赶紧开车往公司回。   等他到了公司,只见小正太已经气得小脸发白,他丝毫都不掩饰情绪,怒气冲冲地责备道:   “杰克,这次你给我闯了大麻烦,告诉我实话,送给她程序的那个女人叫什么,她是做什么的。”   杰克显然没有料到他能这么生气,犹豫了一下开口:“她是戴晓蕾。”   “谁?”小正太隐隐感觉这个名字似乎听到过,一时间想不起来。   杰克看到他满脸茫然,心底略略松了口气,困惑又不安,困惑的是这么极品的能挑战男人征服欲的女人,小正太竟然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   不安的是真的不想因为把这个女人暴露在阳光下,他无奈地提醒着:“那个和你——跳舞的女人,视频被传到了网络上边的那个。”   “你怎么认识她的?”小正太顿时也记起了那个耀眼出挑的女人。   “唔——你吩咐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个视频给删除了,很快,她曾经为此事专门到公司找你,向你道谢,说是您帮助她维护了面子;   当时,我给你联络,你说没空,让我帮你应酬的;   那女人非常大方和爽快,加上你们跳舞的那晚,我们已经说过话了,我就没有隐瞒其实是我帮着操作的,她顿时就很熟悉地和我开玩笑,说请我吃饭也是一样的;   于是,我们就熟悉了起来。”   “这一吃饭,她就套出了底细,知道你有闯入网站为所欲为的能耐;   杰克,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底牌?   你认识了我多少年了,这些交情你都能毫不在意?   只为了一个美人计,就能让你丢盔卸甲地把我的警告置之脑后?   你这次给我惹到了大麻烦,你自己看看!”   小正太说着把桌上的电脑旋转向他的方向。   “戴晓蕾是不是也是这个网站的负责人?”   “嗯,是的,这个网站的影响力很大,很多国外的公司和中国进行贸易,都是通过这个网络联络的,这个网站也是英国莫诺特集团驻中国的CEO——戴晓蕾主管的一个宣传她们公司业务的平台;   我这样做,其实是为了得到这个网站的一个永久的宣传我们公司的广告位。”杰克一看,供认不讳,而且理直气壮,他是为了公司,是应该得到谅解的。   小正太抿了薄唇,冷冷地瞪着他,杰克终于有些心虚地低头看下去。   看完了,他抬头:“这个攻击你兄弟的帖子是这个网站的,我这就联络戴晓蕾,让她给删除了,只是价钱,我和她的交情达不到我说什么她听什么的地步。”   “达不到这个地步,你是傻瓜啊,明明知道,那你还舍得把那么重要的程序送给她讨好她?不是你,我直接可以黑了这个网站,现在你给我造成了多大的损失,知道吗?”   小正太气得拍桌子了。   “对不起,这样的事情不是我能够预料得到的,我这就给她电话,和她商量这件事。”   说完,杰克就翻到了戴晓蕾的号码,给她拨了过去。   片刻之后,他神色很无奈地说:“她说她就在S市,让我把她的手机号码给你,如果要谈生意,请你过去直接和她谈。”   小正太忍耐着,记下了号码,给戴晓蕾打电话确定见面的地方,那女人借口坐飞机身体疲劳,把碰面的时间定在了傍晚,地点定在了一家偏僻的新开业的度假村。   小正太恨得牙痒痒,请她先把那个帖子上廖小萌的照片删去,她懒懒地佯装听不懂他的话,说见面细谈,就挂了他的电话。   他再拨过去,她已经关机了。   他愤怒地对杰克说:   “我知道这女人刚刚和你一起,是吧!   她说坐飞机身体疲劳?你这个飞行员现在给我把她挖出来,你现在出去找她和她谈条件,至少先把这张照片立刻给我删除了,或者把脸模糊处理了,廖小萌对我有多重要,你很清楚,如果她因此受到伤害,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杰克被小正太气得扭曲的脸给吓住了,当即就连连应声往外走,他当然是从杨莎莉在宾馆里的房间里走出来的,即便他现在赶过去找不到戴晓蕾,他也要赶紧逃出来,如此状态的小正太,让他心里充满了陷害朋友的压力和罪恶感。   他只是希望扰乱小正太的工作,他并不想侵犯小正太的私生活,他明白,在中国这样一个以社会道德为约束力的国家里,这样的帖子带来的恶劣影响是无法估量的。   ……   时间已经将近傍晚,不出所料,秦月花的网站上很快就删去了那个帖子,而且页面内部出现了很多乱码,之后,不到半个小时,网站的所有链接,打开之后,全部变成了谁也无法看懂的乱码字符。   于是,参与策划此事的人彻底地愤怒了,他们受到秦月花的蛊惑,以为再次看到了强权力量横行,所有的参与者,都义愤填膺地立刻在有关人员的指挥下转移到了同类帖子唯一幸存的那块阵地——风行寰宇网,开始进行恶意的跟贴刷帖。   直接的后果是,不仅宋清哲的家庭背景被挖了一个底朝天,连春子的背景和事业的起起落落都被人肉了一遍,更恐怖的是,连她的工作照都曝光了;   廖小萌也被人不怀好意地挖了出来,然后,是她和春子亲密关系的曝光,甚至有她身着女装,春子身着中性服装一起在公共场所吃饭跳舞的照片,一时间,无数人兴奋地叫嚣着她们是一对同性恋;   这个话题相当的刺激无聊的小市民的好奇感,于是,贴子渐渐就偏离了发帖者最初的意图,开始不受控制地恶意膨胀了。   然后就有人站出来说她们绝对是双性恋,把廖小萌和小正太亲密的照片曝光,加以证明;   很快就有人突发奇想,推测说这两个女人有阴谋地策划着,嫁入同一家的兄弟俩,妄图在得到风光无限的婚姻的同时,顺便两人多了更多的亲密相聚的机会。   一时间,无数的女同性恋者把她们奉为偶像,两人图片被转载到各种女同的群落。   宋清哲了结了秦月花的事情,赶紧给小正太联络。   小正太告诉他那个网站是戴晓蕾管理的,又说了那个帖子的不良态势,宋清哲显然也被这无法控制的局面逗得哭笑不得,他和小正太沟通之后,当即就商量好对策,他开始从戴晓蕾家的生意着手,通过她父亲给她施加压力;小正太着力赴约,和戴晓蕾谈判。   ……   廖小萌已经懒在床上一天了,春子终于熬不过心底的煎熬,给她电话探听消息,廖小萌当然不知道她睡了这十个小时之间,两人就成了同性恋的名人了。   廖小萌倒是被她的电话彻底惊走了睡意,寻思着,这明天就要见家长了,今天还没有和宋明哲沟通一下,她忽然想到,自从早上他给她了一个电话,告诉她给她请了婚假,让她在家里尽情补眠之后,他就再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往常他们可是一天最低三个电话的。   她睡得太多了,竟然睡得心情郁郁的。   听了春子的没头没脑的话,她纳闷极了,不过,很听话地答应了,她本来就不打算外出,不过她真的有些奇怪,早上小正太告诉她让她尽量呆在家里,傍晚春子告诉她这两天不要外出。   呵呵,难道一怀孕,竟然就真的成了国宝大熊猫了,谁都疼着她?这一发现,让她不免心底暖暖的,心情好了许多。   她起身洗漱一下,换上宽大的防辐射服,盘腿坐着床上,打开电脑小耍一会子。   一登上QQ,她的小企鹅图像就此起彼伏地乱跳,她一看,除了几个认识的朋友关切地问候她之外,剩下的跳动的都是一些腐女无比活跃的群了。   她随意地点开一个,看到里边都是在津津乐道着女同这样的话题。   她很随意地丢了一个疑问的图像过去,然后那群人看到多日不曾露面的她,立刻兴奋地把群共享的图片和她分享了一下。   然后,廖小萌哑然失笑地看着自己和春子的图片被放在上边,成了这些色女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她问大家都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   大家都大笑她这个懒猪又几乎错过了看热闹的机会。   很快就有人给她把链接送过来,廖小萌点开一看,吓得手都有些哆嗦了。   她是喜欢八卦,但是她从来不喜欢自己成为八卦的话题。   她当然看到那张硕果仅存的帖子了,更看到那下边长的几乎没头没尾的跟着的帖子。   越看她越是心惊肉跳。   除了看到她和春子是双性恋之后,她还看到有人跟帖说她也是出身官宦,她那个从来都鲜少联系的老爸都被人挖了出来;然后是她的后妈的嚣张跋扈,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吸毒、生活奢侈,她觉得头脑嗡嗡的,不可置信地看到自己被人肉了。   她再次从上到下地浏览了一遍,连她这么迟钝的人都感觉到了阴谋的气息,她廖小萌只不过是无意中被连累到的一个小角色。   她慌忙打电话给小正太,可是,手机响了很久,却没有人接听。   她又慌忙拨给春子,告诉她这个惊人的事情,春子冷静地告诉她,宋清哲和宋明哲显然都在忙着解决,不然,以如今网络的影响力,绝对不止这一家网站有这样的帖子,她让她稍安勿躁,在家里呆着。   廖小萌怎么能呆得住?   她又拨了一通电话,小正太依然没有接听。   她如同困兽一样地在房内转,妈妈到街上置办见亲家的行头去了。   她一个人在室内兜兜转转的,在心底把恐惧无限地放大,然后她匆匆忙忙地换了衣服,戴上一个宽边帽子,这事情在这个骨节眼上发生,她的心立刻充满了惶惑,她要立刻找到小正太,问问这事情该怎么办。   她打车直奔小正太的公司,所幸很多网络都删除了那个网页,看到和顶帖的毕竟是很少的人,大多数的普通人白天都还是忙忙碌碌地生活,养家糊口,更不可能有浪费口水的时间。   她到了公司,里边除了值班的人员之外,只看到了趾高气扬的杨莎莉。   这个女人毫不掩饰对廖小萌的蔑视和挑衅:“廖小萌,恭喜你,成了名人了,滋味如何?”   廖小萌一听她说话的肆无忌惮,当即就明白小正太不可能在公司了。   这女人往常见到她是毕恭毕敬的,可是廖小萌却总是汗毛都竖着,那次杨莎莉作奸犯科的行径,让她惊恐;可是小正太告诉她,与其把一个明着的探子赶走,让对方再发展一颗暗着的棋子,还不如这样摆在明面上来让他放心,所以,她曾经多次想开口建议小正太把这女人换走,终究还是张张嘴又闭上了,她明白,在这样一个新成立的大公司,安插一个人,或者收买一个人,都不是难事。   她忍耐着问:“宋明哲去哪里了?”   “呵呵,我正要告诉你他去了哪里呢,记得那个和他跳艳舞的美女吗?他去和她约会去了。”杨莎莉怎么可能错过挑拨他们感情的机会,当即很殷勤地告密。   廖小萌一言不发,转身就离开,她知道想从这个心怀叵测的女人身上,得到什么有效的信息,简直比登天还难。   杨莎莉本不想放过她,追着要再刺激两句,想到了自己还有要事在身,也就跺跺脚算了。   廖小萌快步地冲出电梯,正撞上匆匆奔回的杰克,杰克看到是她,慌忙退出电梯安抚她,向她道歉。   廖小萌揉揉撞得发痛的额头,看看身材高大杰克,顾不得抱怨什么,开口就问他小正太在哪里。   杰克正为自己的新情人和上司约会而嫉妒和烦闷不已,看到廖小萌发问,顿时眼睛一亮,不假思索地就说了他们两个人见面的地点。   廖小萌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杰克举起双手发誓自己没有撒谎,还抬手看看表,说自己值班的时间还不到,建议开车送她过去。   廖小萌强笑着,故作大度地说:“他们一定是谈论生意的,我就不去打扰了,天晚了,我回家等他。”   她怎么能在准老公的下属跟前显出一副妒妇的嘴脸,那样明显会让人误会两个人的感情。   杰克也不勉强,看着她神色惶惑地沿着公司外边的彩砖路边踽踽而行,他转身上了楼。   廖小萌说服着自己不要多想,毕竟发生这样的大事,宋明哲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和一个女人去吃饭谈生意,他不是应该想办法和网站交涉吗?   想着接下来要往哪里去,是不是去春子的办公室找她,可是,一想到有关两个人的传言,她当即就望而却步了。   脚步终于还是掉头了,她缓步走回公司另一侧的路边,她真的想去看看小正太,看到他她的心才会安慰,无关嫉妒。   “小萌,你在这里做什么?”一声熟悉甜腻的声音响起。   廖小萌扭头,看到一辆和她擦肩而过的黑色轿车轻寂无声地停住了,杨丽丽那张俏丽年轻的面孔正探出车窗问她。   “杨丽丽,很久不见,你近来在哪里上班?”廖小萌讶然地问。   “人挪活,树挪死,我这样一个大活人,还能让人给挤兑死?   我妹妹在这附近上班,我顺路来看看她。”杨丽丽说着,伸手整理着自己的大波浪卷发,后来她当然知道,自己这些遭遇都是拜小正太所赐。   廖小萌一听她的话音儿,就知道她在找自己的茬子,可是,她们本来就不曾是朋友,这样的敌对让她也习以为常,当即就沉了脸不再睬她,头一昂,转身就要离开。   叶怀瑾坐在前边的驾驶室内看着廖小萌突然耷拉下去的唇角和眼角,沉了脸,这杨丽丽善解人意的背后,还有这样一副夹枪带棒的嘴脸,他顿时有些掩饰不住的厌恶了,他喜欢女人在他的面前矜持而高雅,不喜欢他不想看到的另一面。   “小萌,你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难道是婚前恐惧症?”   叶怀瑾抬高了声音,顺手开了前边的车门,把手搭在门上边,把妖冶的笑脸搁在手上看着廖小萌笑。   杨丽丽回头娇嗔地瞪了叶怀瑾一眼,刚刚说了不让他开口的,竟然还是被这妖精勾了魂儿去。   “哪有的事,你真会开玩笑,嘿嘿。”廖小萌意外地看到叶怀瑾,愣了一下,只剩干笑。   “唔,这样好了,这个路段都是办公区,过了下班的时间很少能打到车的,丽丽,这不就是你妹妹上班的地方吗?你去吧,我顺路把小萌送回去。”   叶怀瑾关切地看看廖小萌那笑脸,这个女人,从来都学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   杨丽丽掩饰着脸上的不悦,她撒娇地嘟着唇:“那我晚些时候直接让妹妹把我送到你那里哦!”   叶怀瑾收了脸上的笑意,看着她点点头。   杨丽丽下了车,一扭一扭地往前走。   她间或回头和他们摆着手,叶怀瑾懒懒地连看都不看她,只是笑笑地看着呆立车前的廖小萌,那静默的场景配着西天将息未息的天光,被杨丽丽抓拍得十分煽情。   “上车了,我送你。”叶怀瑾知道廖小萌想避嫌,就下车给她开了后边的车门,殷勤请她。   廖小萌从来都很难拒绝别人的好意,加上真的很久都没有见过叶怀瑾了,也就勉强地扯扯唇角坐上去了。   杨丽丽已经闪身在大门内,借助着树木的掩护,拍到了很关键的几张照片。   她的心底是满满的恨意,她怎么都搞不明白,这廖小萌有什么好的,怎么叶怀瑾一见到她,都亲热随和得让她嫉妒。   第一三四章   杨丽丽从被卫东传媒炒鱿鱼之后,就一直变着方法腻着叶怀瑾。   叶怀瑾也没有说什么,而且带着她出国了一趟,回来后也是很大方地应着她的约会和她对奢侈品的**。   但是他不冷不热的态度,也让杨丽丽十分不爽。   她多次暗示他之后,发觉这个男人压根儿就没有和她结婚的打算。   最近更是,她那天不过是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看着对面的那家漂亮的婚纱店,随意地指着一款清兰嫩豆儿一般颜色的婚纱,说:“怀瑾,我好喜欢这种颜色的婚纱,我穿了一定好看。”   叶怀瑾闻声探过头细细地看看,她正为他对自己的暗示产生回应而窃喜的时候,他开了口:“我记下了,等你和其他男人结婚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会把它作为贺礼买了送给你的。”   杨丽丽顿时惊住了,这可以理解为他的幽默感吗?   她尴尬地笑笑:“我整天和你在一起,怎么有嫁给其他男人的机会?你真坏,就知道逗我开心。”   叶怀瑾不动声色地说:“没有逗你,我是当真的。”   气得杨丽丽暴走而去。   可是,没有过久,她还是没有骨气地去找他了,她知道自己这是犯贱,可是,船到江心抽身迟,她一天看不到他,心里都觉得活着都似乎失去了滋味一般。   杨丽丽自然不是个束手待毙的女人,更不是个能够安于室的女人,她习惯了有事业奔忙,有男人围着献殷勤,她分散着自己的精力,广撒网多捕鱼,不让自己无比金贵短暂的青春就这么虚耗着。   后来,卫东传媒的那个和她很投缘的美妇人,带着歉意,私下里介绍她到了自己一个熟识的朋友秦月花那里做广告业务经理,薪水很诱人。   这是她的强项,不用坐班,不用办公,只需要能够拉来广告业务就可以了,具体的设计和策划,她根本不用费脑子,这让她有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   可是,她上班了不过两个月,这个网站竟然在今天莫名其妙地就封了,她的上司秦月花竟然在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被带到了警察局问话。   她紧张地打电话给那个介绍自己工作的中年美妇,探问消息,知道真相竟然是因为网站上边发了一个揭露宋清哲负心面目的帖子。   这真的是一张帖子引发的冤案啦。   杨丽丽感觉自己是不是和这姓宋的一家人前世有冤孽,怎么老是因为这丢了饭碗。   好巧不巧的,她堂妹杨莎莉给她电话,说她过来,就有了能救出秦月花的办法。   杨丽丽本身不想来的,她不觉得自己和秦月花有这样的交情,她信奉的从来都是树倒猢孙散的道理,她可不会傻到去为了短短两个月的缘分就把自己陷进去。   可是,杨莎莉一句话就挑起了她的心思:“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远远比不上你的女人,踩在你的背上就这么一帆风顺地过上让人称羡的好日子?”   好吧,说实话,前段时间青春子那女人,事业爱情双丰收,成为新闻界的巾帼英雄,竟然还能顺利地嫁入豪门,捕得宋清哲这样的金龟婿,一举就成了人人称羡的总裁夫人。   这让她无比的挫败!   当初看到青春子因为自己受牵连,被降职,被奴役,她的心觉得稍微有些平衡。   没有想到,人家不过是以退为进,从谷底狂飙到巅峰,这种功底和耐心,让她都忍不住敬佩了,可是,敬佩之余,想到自己和人家挣了这么久,最终成了唯一的一个灰溜溜的落水狗了,那种嫉妒入骨的滋味几乎让她夜不能寐。   于是,她就毫不犹豫地过来了。   没有想到,这个狗尾巴草一样的廖小萌,竟然好巧不巧地就在这附近溜达。   她本身以为叶怀瑾会因为自己在身边,略微收敛一下对廖小萌的热情,没有想到,这厮竟然主动提醒她遇到了熟人,是不是要打个招呼。   杨丽丽欣喜地以为他是体贴自己,没有想到人家不过是在自言自语。   她一叫住廖小萌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她分明看到叶怀瑾回头看过去的眼睛里露出一抹隐约的神采,那神采她当然不陌生了,那就是猎人看到喜欢的猎物时候的兴奋和激动。   而他能毫不在意地当着她的面对廖小萌献殷勤,让她彻底看清了自己在叶怀瑾心里的位置,好你个廖小萌,不趁着这样的机会,把你和青春子都拉下马,我就不是杨丽丽。   ……   杨丽丽到了上边,杨莎莉早就等得着急了,她直接带她一起进到杰克的办公室。   她一看到这个欧洲的帅哥,立刻露出得体温婉的微笑。   杰克也是毫不掩饰好感地对她赞美吹捧了一番,飘飘然的杨丽丽没有忘了自己来这里的认为,她疑惑地看着堂妹。   杨莎莉对她露齿一笑:“姐姐,我一向都羡慕你想做什么就做的勇气,今天我们三个人是以利相交,共同达到自己的目的。”   “什么目的?”杨丽丽接口。   “我要宋明哲乱了阵脚,争取到时间,我就能无声无息地取代他,到时候,你就是这个跨国公司的功臣了,我会给你一个好职位。”杰克笑笑地给她承诺。   杨丽丽不是傻子,她故作莫名其妙地说:“我一个失业流民,哪里有那样的能耐?”   “你有,你刚刚拍到的照片就有帮助,相信类似的证据,你会有不少,姐姐,我记得你曾经做过八卦杂志的主编,你手里一定有很多的料。”   杨莎莉不让她有退缩的机会。   “这些照片不痛不痒的,连肉都不露一个,哪里有那种杀伤力。”杨丽丽旋即明白了堂妹的话,有些尴尬地笑,希望他们不要对她有过高的期望。   “这样非常的时期,在别人的地盘子上,往火堆上添柴加把火,很快就有人把那火焰烧得旺旺的。”   杨莎莉暗示她。   杰克打开那个无比疯狂地被顶起来的帖子,指给她看:“如果能够不断地爆料,让这个帖子不停地有新的话题,相信不出三天,就有专门的人去调查宋家的底细;   宋家只要阵脚一乱,我们就都有自己的可乘之机了。”   杨丽丽本着狂热的八卦心思,她细细地把那个帖子又看了一遍,用十分专业的眼光,辨别着那下边稂莠错杂的跟帖的真相。   她精密地推算和斟酌着这个帖子背后官方的势力介入了多少,谁占着上风头。   “为什么这个网站能够屹立不倒,其他的那些网站都默默无声呢?”   “你以为宋氏兄弟只是欺负过你吗?他们对冒犯自己的人从来都毫不手软,这样万马齐喑的局面就是他们威慑力的见证;   现在只有顶起这个帖子,让它突出水面,让上边的人看到,秦姐才不至于白白地做了炮灰,无数被他们践踏和愚弄的市民才能明白真相,这是唯一的一个扳倒他们的机会。”   杨莎莉对自己的堂姐很了解,她有些虚荣,有些自尊,有些狂傲,有些骨气,当然,在她的身上流淌最多的是投机分子的血液。   “这上边除了廖小萌还有点挖掘的看头之外,其余的猛料已经够足了。”   杨莎莉继续捕捉痕迹地引导。   “这廖小萌以前曾经有过一个男朋友的,可惜那男人甩了她出了国。”杨丽丽说。   杰克摇摇头:“这个不行,在这里她是被甩的,引人同情,这不能顶上去。”   “我有廖小萌和叶怀瑾的几张比较亲昵的照片,可以吗?”   杨丽丽问。   “唔,叶怀瑾,这男人有看点,可以把廖小萌变成一个脚踩两只船的女人,我都不信宋明哲看了还能镇定?”   杨丽丽当即就把刚刚拍到的照片传到杰克的电脑上。   杰克对着那几张照片稍微进行了修整,然后,杨丽丽无比惊愕地看到了,叶怀瑾那搁在车门上边对着廖小萌脉脉含情的凝视的照片,距离拉得极近,变成了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在含情脉脉地凝视。   “老天,这太神奇了!”杨丽丽惊叹。   “呵呵,美女,以后我们一起上班的话,多得是教你的机会。”杰克暧昧地抬头对她放电。   一张也是爆料,多张也是爆料,于是,杨丽丽很痛快地把自己收着的那些让她恨得牙痒的照片一股脑都给了杰克。   那些廖小萌穿着晚礼服和叶怀瑾亲昵地走在石子小路的照片,经过杰克的修改,两个人的关系变得极不纯洁,因为一些关键的部位处理,杰克竟然能把叶怀瑾的头放在廖小萌的胸前的部位,还把廖小萌的晚礼服,从一侧的胳膊方向擦去,换上白白的肉肉,造成一副廖小萌毫不拒绝地被叶怀瑾褪去了半边衣衫狂吻的错觉。   让杨丽丽更加大惊失色的是,杰克竟然找到了一副裸的尺度极大的图片,极其细致地把廖小萌和叶怀瑾的侧脸加了进去。   “那晚廖和叶走在一起的时候,我在宋的身边,我看到他气得脸色发青,现在把这样的场景重放,他会记忆犹新的;   虽然不知道当时廖小萌是怎么解释才过了这一关的,现在让他真实地看看这组照片,他不信也得信了。”   杰克回想起那晚上的巧遇,笑得很灿烂,他明白,以宋明哲的能力绝对有辨认出动过手脚的图片,可是,一旦参入了连他自己都已经先入为主的看法,挑起他的疑心,这组照片瞒过他的眼睛是绝对可能做到的。   第一三五章   于是,在这样的精密操作下,不过一个小时,一切都计划好了。   三个人都用马甲登陆上那个网站的页面,先是胡诌了几个有关廖小萌绯闻的留言,顶了帖子,然后又商量了很妥当的台词,反驳了上边的观点,又把这组有杀伤力的照片给贴了上去。   ……   叶怀瑾静静地开着车,从车内的后视镜里审视着怅然失神的小女人,问:“小萌,你看着很憔悴,怎么了?”   “没有什么,可能是累了,我想回家。”   “好,我送你回去。”叶怀瑾调转车头。   廖小萌回过神,尴尬地对他说:“叶大哥,我知道春子和宋清哲一起,把你送给她的结婚礼物还给你,你一定是又难过又难堪;   可是,请你体谅一下春子,她是在被仇人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宋清哲救了她和她的全家,她的婚姻,就是一场交易,她必须取信于宋清哲,和他规规矩矩地过一辈子;   而你,总是在春子最需要的时候,不给她任何的回应;   我想,春子在深入险地的时候,她最先通知的人应该是你;   可是,你没有去,宋清哲却去了,她即便割舍不下,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叶怀瑾收了脸上的黯然,抬头扫了眼上边内视镜里廖小萌的脸,他忽然有无尽的懊恼和怜惜: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自己都焦头烂额得要死,陷入身败名裂的困境边缘,还在烦恼着别人的事情,她是傻瓜吗?   “小萌,我没事,我真的当春子是妹妹的,送她的东西,都是她以前说过最想要的,我想,给不了她婚姻,把她想要的东西送她也是一片心意,没有想到被宋清哲误解,这是我做事欠考虑。”   叶怀瑾这话说得很严谨,滴水不漏的。   廖小萌竟然顿时就笑了,她开心地说:“真的是这样啊,我还担心你会很伤心,恨上春子,她这人外表坚强,其实心理很脆弱的,谢谢你体谅她,抽空我会把这些传递给她,让她放心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叶怀瑾愣愣地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忽然有些烦躁地把车开到了路边。   “小萌,你不要总是为别人担心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一定是倍加煎熬,我是你的心理医生,你这样子很不好,有什么困惑难解的事情,你就直接去解决,不要犹疑满面,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畏头畏脑的样子?   我第一次遇到你的时候,你的那种无畏的嚣张和狂妄呢?”   “叶大哥,我——我真的没有什么事情。”   廖小萌嗫嚅着,垂了眼。   “那个网络上宋清哲的帖子,为什么到现在还在那里被顶得高高的?   宋明哲那是什么样的档次和能力,他动动小手指,那个网站就会黑了,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反应?   还有,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哪里?你是去找他的吧?”   叶怀瑾一个个的问题问过去,不仅廖小萌招架不住,他自己的心也是在颤颤悠悠地抖着。   收手还是继续,他不停地在问自己。   这会不会不仅毁灭一对有情人,还要连累更多的人失业落马,可是,这是他唯一的一个逼出那个疯女人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这宋明哲在搞什么鬼!他是真的无能为力吗?   叶怀瑾坐在那里,心思电闪一样地铺演着可能的后果。   “我——我是去找他,我看到那个帖子,心里十分慌乱,他说了,明天让两家的家长见面,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恐怕要改期了。”   廖小萌垂着头,把双手紧紧地交握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你现在要去找他吗?能够联络到他吗?”   叶怀瑾问。   “我不知道,他不接我的电话。”   廖小萌紧张地摇摇头,满脸忧色,几乎要哭了。   她很担心,再人肉下去,她和吴毅的那么久的纠葛是不是也要翻出来,她和小正太荒唐的认识方式是不是也会翻出来,她别说嫁人了,恐怕再也没有脸上街了。   她还是足够善良,全然不知道更加丑恶的脏水都要往她身上泼了。   “你知道他在哪里?我送你过去,让他赶紧解决。”   叶怀瑾探手摸摸她的头发,安抚地揉揉:“宋明哲很能干的,找到他一切都会迎刃而解的。”   “真的吗?”廖小萌大眼睛里顿时闪烁着惊讶和不确定的光泽,望向他却是毫不质疑的信任。   叶怀瑾的心抽搐了两下,痛得他撕心裂肺的,他缓缓地却是万分肯定地点点头。   廖小萌开口:“他的秘书和助手,都对我说,他正在和——和那个——那个和他跳过舞的戴晓蕾吃饭。”   叶怀瑾了然地跌坐在位子上,隐隐地松了口气。   小正太在和那个网络的总监戴晓蕾吃饭,想必是交涉这一件事的,但是显然,廖小萌不知道戴晓蕾就是那个网络的总监,不知道他们见面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单纯地以为就是男女之间的吸引,让他把她抛掷在脑后。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提醒她什么,而是问了地址,开着车带她过去了。   小正太枯坐良久,他用前所未有的耐心,等着那个失信的女人戴晓蕾。   她定的座位靠窗口,他只能坐在那里摆弄着电脑,刷新着页面,不停地观察着那个帖子下边的动态,静静地感受着这折磨人的等待。   终于,那个女人艳光四射地姗姗而来,小正太气得连起身和她打招呼都不屑了。   戴晓蕾知道自己故意迟到理亏,当即也不计较,笑笑地自顾自坐在他的对面:   “切,没有一点诚意,等这么一小会儿,就给人脸色看哪!”   她谈笑风生神色自若地拿起了菜单。   小正太探身抬手啪地按下去,狠狠地瞪着她:“戴晓蕾,你让我等了两个小时。”   “额,对不起,我记错时间了,您就不要和我计较了嘛?对了,那次你删了那个视频,让我也跟着少受人一些冷眼,今天我是借此机会专程谢你的。”   戴晓蕾脸上笑容不变,抬手捏起茶杯,抿了口水。   “你在恨我?”小正太不确定地扬眉,他当然听得出她的意图。   “不然,你以为呢?那个视频让我在亲人和同事面前丢尽颜面,我本身以为,你很快就会联络我,或者向我致歉;   你没有,你天天到那个女人的宿舍楼前负荆请罪,就没有想到我这样的一个受羞辱的女人,该如何自处?   我让爸爸托人去你家探探口风,你家人都没有任何意见,单单你连我的面都不见一个,话都不说一句,直接就回绝了我的好意;   你那晚和我跳舞的款款深情呢?   既然有了女朋友,为什么不带她跳舞,让我丢那么大的一个颜面?”   戴晓蕾的话也丝毫不客气起来,她的眼睛甚至因为这些话引起的不快回忆,而泪水莹然。   小正太死死地盯着她:“如果因为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到伤害的话,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你怎么报复我都可以;   现在是我在求你,你能不能尽快把这个帖子删了,然后我会静下心来陪你吃饭,答应你提出的一些条件。”   戴晓蕾眼神死死地盯住他:“如果我让你答应的条件是和那个女人分手,和我订婚,你会吗?”   小正太失笑地摇摇头:“戴晓蕾,我从来都不自恋,也知道,你绝对不会因为见过我一面就喜欢上我;   你又不是傻瓜,感情这种事情怎么作为条件来提呢?除了这件事之外,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宋明哲,你嘲笑我也罢,痛恨我也罢,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戴晓蕾眼睫毛一垂,那泪珠儿竟然就落了下来。   小正太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他的电脑有了反应,他的心一紧,把眼睛转回页面上,一页页往下翻,顿时面色死灰。   戴晓蕾看他神色有异,当即起身走过去,坐在他身侧的椅子上探身看过去。   小正太颤抖着棱唇,冰冷的眸光转向她,隐隐带着丝血痕一般对她咬牙,一字一顿地说:   “现在你开心了?”   戴晓蕾也无比惊愕地看着那页面上,一张张廖小萌和叶怀瑾的亲密照片出现在上边。   她眼珠儿一转,安慰他说:“这样的事情,想必也是出乎你的意料之外的,好在你们没有结婚,现在反悔也来得及,这不比结婚之后,被人挖出来好一些吗?”   “你现在打电话让他们给删了。”小正太狠狠地命令她,他的唇都被牙齿咬出血来,那冷艳邪肆的模样,吓得戴晓蕾再也不敢说什么。   她慌忙就翻出包包里的手机,拨通了下了指令。   听着那边手下惊慌失措的回话,她精致美艳的脸露出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什么,删不掉了?这怎么可能?”   小正太冷冷地看着她,觉得她那眼神动作包括台词,在如同演戏一般地好笑。   戴晓蕾看着他脸上讽刺的笑容,她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来表述这个消息,因为她自己都不相信听到的话,直觉上明了绝对是出了大事,出了让人无法掌控和预料的大事。   第一三六章   “程序滞后,输入指令后毫无反应?这怎么可能?”戴晓蕾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低声地重复了一下自己听到的信息,再次确认。   “这是真的,我建议您赶紧回来研究对策,虽然值班网监说没有大事,可是我得到了可靠的消息,就在今天下午大约三点之后,很多重的网盾都被不明程序袭击,到现在据说只剩下了最后的一道防线,就是您新近换上试行的那个反攻击程序。”   说话的显然是戴晓蕾的亲信。   戴晓蕾匆忙挂了电话,她沉静的脸上闪出丝隐隐的忧虑和不安来,她略微梳理了一下思路,镇定地开口:   “宋明哲,听着,这可能是个不好的消息,你说的这个帖子被顶得太高,删除需要一定的手续报审,暂时这个帖子可能删不下去,我现在就回去想办法,保证尽快给你答复。”   小正太是什么人,从她刚刚无意中透露的只言片语中,他就已经推测到了真实状况,知道那些朋友已经在动手了。   他刷新手中电脑的网页,看到还有人在顶帖。   他看她说了这话竟然真的要走,当即伸手一把把她拉住,按到自己身边的座位上坐下,一手摸着自己的电脑键盘说:   “别给我撒谎,现在说出你们网站的程序操作码,我只需要把这个帖子删了就可以了,如果再晚,我们都回天乏力了,你听明白我的话了吗。”   戴晓蕾闻言,惊恐地看着他,挣扎着摇头:“我不知道!”   她当然清楚小正太的手段,那程序操作码如果敢说给他,她哪里还可能有活路?   小正太一咬牙狠狠地攥着她的手腕:“快说!”   戴晓蕾被他瞪着的发红的眼睛和粗暴吓得有些失措,兀自强忍惊惧,镇定地说:“我保证回去给你删,放手。”   “这是你逼我的!”小正太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放了她的手。   却更加粗暴地伸手一把撕下她的白色披肩丢到桌面上:“你说不说,不说今天在这里我会让你一丝不挂地出丑,信不信?”   戴晓蕾看着他的手指挑着自己那里边的吊带长裙的细细的肩带,惊恐地按住他的手哀求:“宋明哲,你清楚那是商业机密,我说了是要坐牢的。”   “我只删去这一个帖子,别的什么都不做。”小正太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声音里是诚挚的乞求。   戴晓蕾慌乱得只剩下摇头了。   小正太看着这个顽固的女人,一咬牙当即就抓着她裙子的吊带狠狠地往下扯,戴晓蕾吓得眼泪汪汪地哀求他放手。   “宋明哲,你在做什么?”   廖小萌蓬头垢面,眼神散乱地站在他们面前,小正太放开了抓着戴晓蕾裸着的肩头的手掌,正要开口解释,一闪眼之间,当即就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那个让他又嫉又恨的男人。   他神色颓然地指指叶怀瑾,问廖小萌:“他——他——你怎么和他在一起?不要告诉我你们是恰好遇到的。”   “我们就是恰好遇到的,你呢,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你不赶紧想着对策,还在这里和这个女人撕扯不清,你就这么饥渴吗?”   廖小萌在外边看了半晌,看这女人对他笑着说话,看到他亲热的探手去握她的手,看到她坐到了他身边的椅子上,两人的头凑在一起看电脑页面,看到了她打电话,看到了他望着她时候的眼神,看到了他拉她坐下来的霸道,看他撕下她外套的急切,这是公众场合,他竟然就毫不掩饰吗?   小正太闭眼吸了口气,让自己心情平和,他冷哼一声,对廖小萌说:   “廖小萌,现在你给我闭嘴,乖乖地坐在那里等我,我和她有事情进去解决,一会儿,我来送你回家,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好不好?至于叶医生,你把她送过来就行了,现在你走吧,改天我谢你!”   小正太说着啪地合上电脑,拽掉网线,一手抓起本本,一手揪住戴晓蕾,拉着她就往后边的客房走,戴晓蕾为了自己的衣服不走光,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小正太,甚至主动地抓着他的胳膊。   廖小萌气疯了,她眼神疯狂地看着小正太,转身追过去一把拉住他,说:“宋明哲,你今天敢和这个女人一起走,你——你就——再也看不到我了!”   宋明哲脚步一停滞,他看看濒临崩溃的廖小萌,看看她身后关切着她的叶怀瑾。   他摇摇头对廖小萌吼道:“你够了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什么,我亲眼看到的,还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吗。”廖小萌望着他眼睛一眨,泪水就那样滚滚而下。   小正太看看身后的廖小萌,看看跟前的戴晓蕾,他长叹一声,无奈地紧紧揪住戴晓蕾,凑近她的耳边:“你赶紧回去给我把这个解决了,否则,我会让你后悔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   “好好,我会尽快,尽快。”戴晓蕾在这个几乎疯狂的男人面前,只会含着委屈的泪水连连承诺。   他无奈地气恨万般地放开手,看着戴晓蕾狼狈地脱离他的掌控,连披肩都不敢拿,脱兔一般跑得远远的。   他回头看着廖小萌,颓然地拉住她往外走,一边脸色灰败地叹息:   “你都这样子了,还出来添什么乱,我一天没有顾上你,你就叫了叶怀瑾来陪你解闷?”   “我说了是路上遇到他的。”廖小萌看他不仅毫无愧疚之色,还要反咬一口,气得都有些声嘶力竭了。   “好好,你不要生气了,我不对,我不对,好不好?”小正太柔声地哄着她,自己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顺着面颊直直地往下落。   他多想当着这两个人的面,问问那被粘贴在网络上边的图片是怎么一回事,他多想自己不这样在意这个让他伤透心的女人!   可是,他无法做到,只要一看到她的泪水,他的心就柔肠百转,此刻,即便他已经愁肠寸断,他也什么都舍不得说。   因为他不敢,他舍不得她,即便她和叶怀瑾曾经真的如此亲密过,他也舍不得她。   他刚刚极其不甘心地放开戴晓蕾,是因为他害怕,害怕他一转身,廖小萌会真的就这样跟着叶怀瑾走。   他低头掩饰着自己的伤心和绝望,把廖小萌往自己的车上带。   廖小萌感觉到他的声音不对劲,抬手摸上去,却是满满的一手湿热。   她惊住,站定,看着他:“宋明哲,你怎么了?”   “没什么,今天太累了,情绪失控,我送你回家。”   小正太回头看了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边疏散着围观人群的叶怀瑾,忽然再也无法克制心中的悲伤,他把头埋在廖小萌的颈窝,呜咽着哀求她:   “小萌,求你了,不要再和那个人说话了,我看到你们在一起,这心就像刀子割着一般的痛。”   廖小萌隐忍地咬咬牙,无奈地抬手对叶怀瑾摆摆手,示意他离开。   看着叶怀瑾对她挥挥手上了车,她低头看看倚在自己肩头的小正太,自己亲眼逮住他和女人亲热,他都没有一点歉意,竟然还没完没了地吃飞醋,她余怒未消地一把推开他的头,转身坐进车里。   小正太失了那温软的肩膀,惶惑地站在,失神半晌,终于也开了车门进去。   “说吧,你和那女人是怎么回事?”廖小萌觉得这头都是嗡嗡地痛,她疲惫地靠着座椅问。   “那女人是戴晓蕾,她是唯一剩下的转载那个帖子的网站的主管,我删改不了她们网站的程序,这才约到她和她商量。”   “编吧,你就编吧!”廖小萌冷笑。   “你别不信,我要是想和她真的怎么着,你怎么可能看到?”小正太气结。   “这是你告诉我让我来的?   我到你公司里找你,那个该死的杨莎莉开口就刺激我,嚷嚷着告诉我你和这女人约会,我一看她那张牙舞爪的模样,就知道你不在那里;   出了电梯竟然遇到了杰克,他很殷勤地告诉了我你在这里和戴晓蕾吃饭;   你最亲近的两个人都这样和我说,我能不难受吗?   到了大门外,我转来转去,不知道往哪里去,一天看不到你,我这心就无法实实腾腾地落地,然后就遇到了杨丽丽,叶怀瑾开车送她,我看到她往你们的办公楼上去了,看到这女人,我就有不好的预感;   叶怀瑾看我神色不好,或者是被杨丽丽的话刺激得无话可说,他才开口叫住我,要送我回家,我本来不想和他一起的,想到春子和他的那点误会,就顺便帮春子说说话,没想到三绕两绕的,他就把我送到了这里,而且好巧不巧地就看到你们那不堪入目的一幕。”   小正太沉着脸听着她说话,杰克、杨莎莉、杨丽丽,这三个人,好巧啊!   “杨丽丽?一起和你一个单位的那个杨丽丽?”小正太挑眉问。   廖小萌点头。   小正太顿时想起那些图片的背景为什么那么眼熟了。   显然那图片是那晚杨丽丽的手下拍视频时候顺带抓到的图片。   他想起来了,那是他老爷过寿的那天,他回去晚了,看到廖小萌和叶怀瑾亲热地在小径上打闹,他当时就是觉得即使眼见也不能为实,比如今晚他和戴晓蕾一起就被廖小萌误会得结结实实的,而他很清楚,他和戴晓蕾真的没有什么;   可是,廖小萌和叶怀瑾呢?   想想那些照片,他的心里就难受得要命,原来那晚他以为够震撼的相遇竟然是尾声,而丑陋的真相竟然是遇到他之前的场面,还是更不堪入目的。   第一三七章   小正太紧抿着棱唇,平常线条柔和妩媚的五官,此刻,显示出一种少见的冷硬的弧度和隐隐的愤然。   那天让杨丽丽删去的文档,她竟然还存着,本来他信任廖小萌,觉得即便拍到了,也不过就是勾肩搭背的,没有想到,原来是这样重量级别的,他都不知道是该感谢杨丽丽还是该恨她了。   廖小萌看着小正太的脸色越来越差,他一贯腻着她,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更是花样百出地逗她说话,逗她开心;可是,此刻,他阴沉的脸色,让廖小萌陌生得近乎羞恼,公然地和吃饭的女人**,你还有理了?   她把他的不悦理解为被撞破好事的不悦和不甘心,因此,本能地做出和他一般的防范的姿态,双臂环胸,仰身靠在椅背上。   车内的气氛瞬间就变得异常的诡异。   他在恼她,忽然觉得自己根本就看不透她,在他以为的小迷糊、小可爱背后,她还有什么样的一副面孔?   是什么让她有胆子背着自己勾三搭四,依仗着自己对她的柔顺呵护,做出一副道貌岸然、坦白无辜的嘴脸,难道是他一直都自欺欺人地不愿看穿她的这副面目?   她当然也在恼他,她甚至在心底冷笑,海誓山盟的,原来避过她,他是可以和其他的女人这样相处的。   温柔的小白兔?她怎么会对他有这般的印象?   廖小萌从来都是最沉不住气的那个人,这样的僵持着,她觉得自己双眼发涩发胀,那泪水几乎就要涌出眼眶了,她真的不适应小正太这般的陌生人一般地待她。   她垂了长睫,本来是要掩饰眼中的晶然,却在瞬间泪水万般委屈地滑落。   小正太没有放过她面部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看到她示弱落泪,他的心忽然就软了,他狠狠地捏紧了手掌,指尖紧紧地扣住掌心,克制着揽住她肩头安慰她的念头,告诫自己不要心软,她总是有这样的能力,常常是几滴泪水,就能换得他柔肠百转,这一次,她不给他解释点什么,他无论如何,不打算放过她。   廖小萌以为小正太没有看到,她极其轻微的吸了一下有些堵塞的鼻子,长长地吸了口气,让自己镇定。   “宋明哲,网上的帖子是怎么回事?真是你说的那样,删不了?”   她这样明明就是一番不信任他的问话,瞬间让小正太心底那一丝不忍逝去。   他裂开紧抿的棱唇,发出一声讽刺的冷笑,然后,凑近她,狭长的丹凤眼细细地瞅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   “是,我并不是什么都可以稳操胜券的,那个帖子我就没有办法删去,甚至包括躺在身边最亲密无间的你,我从来都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廖小萌疑惑地瞪大了无辜的眼睛,不解地望着他,问:“你什么意思?”   她又在装无辜、装可爱了!   这样的眼神,放在往常,他怎么可能相信她是欺骗他的?   小正太在心底冷笑,他该笑她无知者无谓还是神经迟钝而强悍?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她竟然还有胆子给他装无辜。   他冷眼地看着她,廖小萌神色坚持,他实在无法忍受她这样的神色。   忽然就很气恼地伸手攫住她的下巴,咬牙切齿地逼近她问:   “廖小萌,我再问你一遍,你和叶怀瑾之间,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毫无男女私情?”   廖小萌的眼睛瞬间被他的问话惊得睁得更圆,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幻听,她又羞又怒地伸手用力地去推他的胳膊,他怎么能这样怀疑她?   他的手臂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她顺着他的胳膊,退而求其次,往前边用力的去掰他钳制着她下巴的手指,不仅毫无效果,还被下巴上的痛感激出两眼清泪。   透过泪眼,她看着小正太那俊秀无比的五官此刻竟然是一副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狰狞模样。   她微微地张了唇,咽下心底无尽的屈辱感,这样的他才是真实的他吧?这般喜怒无常的小男人,她怎么就敢和他耳鬓厮磨了这么久?   她在惶惑中失声了良久,才在他的冷哼声中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喉咙艰涩地开口:   “宋明哲,你想要什么答案直说好了,你希望我和他有私情,那就是有,好了,这样你可满意?可以放开我了吗?”   宋明哲牙齿咬得咯吱响,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廖小萌在疼痛中能够感受得到强烈的颤抖,他一声不吭地欺身压上她的唇,狠狠地啮咬吮吸。   湿热的液体滚烫地滴在她的脸上,脖子上,廖小萌惊诧不解。   接踵而来的唇上尖锐的疼痛让廖小萌意识到了危险,她后知后觉地开始不顾一切地挣扎,手脚并用地推他。   可是,今晚的小正太是从没有过的强势和决绝,他的力气大得惊人,他轻易而居地抓住她的手,膝盖顶着她的座位,把她固定在座位上,他的面孔埋在她柔软的颈窝,不过瞬间,那锋利的牙齿转眼就碰到了她秀颀的脖子,咬下去。   “痛——不要——”   廖小萌惊恐地喊。   小正太停止了动作,抬头、眼神疯狂地定了一下,和她视线有着瞬间的对接,然后他闭了眼睛,兀自不理睬,反而变得更加的强势肆虐,他带着满脸受伤一般的狼狈和决绝抬手去撕她的外套……   廖小萌终于挣脱了右手,她本能地揪住他的头发用力地往后扯。   小正太的脸被慢慢地拉离她的身体,他咬破了她的唇瓣,那鲜血沾在他的唇角,模样完全就是化身狼人的俊逸恐怖的吸血鬼。   “宋明哲——你在做什么!”   廖小萌声音有些尖锐地叫,她被他眼中的漠然惊吓得失去常态。   “就是你看到的,我要你——现在就要——”   小正太顺着她的目光,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唇角,看到指腹上的血迹,他舌尖灵活一卷,舔去那里的血痕,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唇瓣,目光幽怨地瞪着她,伸手向下目标明确地要解开她裤腰上的扣子。   廖小萌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他的指尖,推开他的手,抬头看着他:   “宋明哲,这是车里,我们刚刚在吵架,你这是在求和还是在报复?”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好了。”他用她刚刚回答他话的口气来回答她,头都不抬地专心应对她的扣子。   “宋明哲,我不想要,在这样的时刻,我没有一点心情,你不觉得我们要好好沟通一下吗?”   廖小萌声音有些颤抖地说,试图让小正太冷静下来。   她满心都是悲凉,她和他的家人正在受着网络帖子的危害,随时都有身败名裂的危险,他不赶紧想办法解决,反而还要在车内向她求欢。   怎么会有这么拎不清轻重缓急的男人!   “我这就是用你喜欢的方式在和你沟通,你这个肉欲派的女人,我满足你,我忍着耐着怕你身体承受不住,你竟然有精力去找其他的男人,廖小萌,怎么会有你这样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的女人?”   小正太冷冷地说着,已经解开了那粒纽扣,刷地一下就把她裤子的拉链给拉开了,一手抱起她的腰,一手就要往下褪她的衣服。   廖小萌不知道他这番没头没脑的话都是从何处来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危险让她本能地伸腿踢开他,拉开车门就连滚带爬地逃到了车外。   “小萌,你慢点——”   小正太冷不防被她踢住肩头,跌回座位,转瞬就叫着从车门出来。   廖小萌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跑远了点才手忙脚乱地整理了衣服,看他跟过来,气得哭着说:   “宋明哲,你发什么神经,明天我们两家的家人就要见面了,网络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不知道吗?还不赶紧去想办法解决,胡搅蛮缠什么!”   “廖小萌,你觉得会有明天吗?你说我们俩会有明天吗?”小正太的声音也有些呜咽了,他抬手揪着自己的头发,颓然地靠在车上。   沉默半晌,开口:“廖小萌,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费尽心思追来的,打算携手共度一生的女人,竟然是这样一个女人,你让我如何再自欺欺人地继续下去?”   廖小萌再是迟钝,也终于明了他话里的意思是嫌弃她了。   她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纷乱的头脑里满满的都是他冷峭至极的话语。   她抬手用力地搓揉着自己发烫发涨的面颊,唇很痛,隐隐能感觉出伤口已经肿了,她转头把额头在身边的车上一下下地撞着,试图让自己头脑清醒一些。   终于,她满脸泪痕地转过头,手指指着他,气得无法克制地直打哆嗦:   “宋明哲,你说清楚,我怎么了?我就是一个大龄的剩女!   我就没家世没身材没头脑!   只有我这样傻瓜的女人,才会相信你这样优秀的男人会喜欢我,呵护我,会买了豪宅来娶我,你现在后悔并不晚,我没有骗着你追着你让你娶我!”   小正太看她那声嘶力竭的模样,心底闪过无法遏制的心疼,他有些懊恼地咽下自己的丧气和绝望,缓步上前,努力地解释说:   “小萌,我不是那样的意思,我是说——我是说——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我说怎么办?我只是一个不显眼的小人物,不是高攀上你这样的公子哥,哪有这个荣幸让别人的目光关注?我如果知道怎么办,干嘛还来找你?”   廖小萌奔忙了一天,刚刚经历的所见所感,最后得到这样的后果,她实在是沉沦在崩溃和心如死灰之间了。   “好了,过来,我今天太累了,情绪有些失控,我现在就送你回家,容我想想其他的办法,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你不要再出来惹事了。”   小正太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抬起疲惫的步子缓缓向她走去,神色尽量平和的哄她回家,他明白,自己这个精神状态,必须好好睡一觉,再持续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这一辈子所经历的打击都没有今天所经历的这么多!   静一下,静一下,头脑冷静了,把一切都理顺了再做打算,他安慰着自己敏感狂躁的心,让自己去先收拾现在这个冷场。   “你去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家。”廖小萌神色同样的疲惫困顿,但是,刚刚的恐怖遭遇,让她莫名其妙地心悸,她不要再和他坐一起,一点都不想。   小正太看看寂静的停车场,不打算再和她废话,抬腿过去,就要拉她。   廖小萌看他面无表情地过来,当即吓得失措地后退:“我不要你送我,我自己回家。”   小正太过去不由分说就拉着她的手臂:“小萌萌,对不起,我今天太累了,精神极度紧张,那个帖子让我很头疼,我送你回去,立刻就想办法,乖哦,对不起,我吓坏你了吧?”   他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唇角,心下恻然。   为自己,也为这个让他又气又恨又无奈的女人。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能下那么大的决心之后,却依然选择向她屈服,他痛恨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这种被愚弄和蒙蔽的疯狂,让他嘴唇说着违心的话,都开始发颤。   廖小萌当然不会和他一起了,她用力地抗拒着不跟他走:“我一个人回去,不要和你一起。”   叶怀瑾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你们俩精神都很不好,明哲,不如让我送廖小萌回家,你去忙那件事吧?那件事,除了你,恐怕没有人能阻止了。”   小正太一听是叶怀瑾的声音,刚刚恢复了清明的眼神顿时就变得近乎发绿了,他那压抑着的情绪瞬间就爆发了,他一把丢开廖小萌的手,就地弹跳起身,抬脚旋身就往叶怀瑾身上踢去,口中兀自骂着:   “你这卑鄙的男人,明明知道廖小萌是我的女人,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   叶怀瑾显然想不到他会突然出手攻击他,虽然闪避了一下,还是被他踢中了肩头。   他趔趄了一下,伸手按住肩膀慌忙闪身躲避着小正太接踵而至的攻击,解释说:“明哲,你听我说,我是看到有狗仔在跟着你偷拍才过来的,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你这个虚伪的伪君子,你的好人心我早就见识过了,出招吧,这一次我不会脚下留情的。”   小正太缓过口气,恶狠狠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廖小萌看着小正太这样的身手,听到他口中的话,迷迷糊糊地知道,他这醋坛子不知道怎么就开始撒泼了。   她尴尬又无奈地四处看看,趁着他说话的当口,闪身挡在他的跟前。   “宋明哲,你不要不讲理了,你现在走,我让叶大哥送我回去。”   小正太愣了一下,看着她忽然笑了:“怎么,你舍不得他?”   “宋明哲,你胡说什么!”廖小萌抓狂地冲他叫。   小正太闻言顿时仰天笑得发狂,笑毕,松了身上紧绷的肌肉,洒脱地拍拍双手,收了笑容,瞪着廖小萌,一手指着叶怀瑾说:“廖小萌,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要他还是要我?”   廖小萌看着他的胡搅蛮缠,无奈地说:“我当然是要你了,叶大哥只是朋友,你不要闹了,好不好?”   小正太看都不看叶怀瑾一眼,盯着廖小萌,眼睛都泛出了血丝和晶莹的泪光:“小萌,你认为我在闹?”   廖小萌看着他的神色动作,心底忽然有点怜惜,他从来不是这样的模样,今天这番折腾恐怕另有内情。   她正要开口安慰,他忽然叹口气,看了她说:“你现在跟我走,以后再也不准和这个男人说话,不然——”   小正太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口中的话怎么表述。   廖小萌刚刚闪现的柔软顿时如同刺猬一般缩了回去,迎着他给出了尖锐的抵抗的锋芒。   今天,他给她的羞辱够多了。   而且,她生怕最恨的,就是被人要挟。   虽然她一贯貌似柔顺,没性格到了不堪的地步,但她过度敏感的自尊依然时时作祟,比如此刻,她于是冷冷地迎着他的目光答:“不然——怎么样?杀了我?”   宋明哲咬着嘴唇,目光和她纠缠了半晌,终于还是开口了:“不然——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廖小萌讶然地扬了下眉毛,不明白他竟然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   终于,她冷冰冰地望着他,推开他放在她肩上,用来表示郑重严肃姿态的两只手:   “那就——别要了,再见——不,再也不见。”   她说完就决绝地转身而去,留下小正太傻傻地完全怔在那里,眼睛里满是惊慌失措、心痛欲裂的神色。   “宋明哲,你傻瓜啦?   她根本就不是我的那盘菜,你吃得是哪门子的醋!   去追啊!她是你费了多少年心血追到的女人!”叶怀瑾也顾不得和他敌对的情绪了,赶紧催促宋明哲。   小正太瞬间就收拾了脸上狼狈的神色,他恨恨地望着叶怀瑾:   “这不正合你的意思吗?他不是你的那盘菜,你这虚伪恶心的心理医生,为什么还去招惹她?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她对我这么重要,还是不愿放过她?   我就是傻瓜,不然,怎么会被你们俩联手蒙蔽了这么久!”   眼看着廖小萌已经快失去踪迹了,叶怀瑾知道他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咬咬牙,不再和他废话,转身跑着追了过去。   他的身后,是颓然地扑到车上悔恨交加得要死去的小正太。   他觉得自己从头到脚就是一个傻逼,既然爱着,为什么还要伤害她?   可是,她为什么可以理直气壮地就转身离开他,没有一丝的留恋?   他发觉从他心底生出那丝疑虑开始,他的全身都在发抖。   包括此刻,他甚至有挥舞起铁棍,把周围这一切都砸个稀巴烂的冲动。   可是,四处看看,什么顺手的工具都没有,开了车门,只看到挡风玻璃前边的那盒烟,他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紧紧抓在手里,他绝望地顺着车身滑下身体,蹲在地上,背靠着车门,抽了支烟慌忙噙进嘴里,手指颤抖了半天,都没有能把火机打出火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指,聚精会神地控制着自己的动作和心思,一支烟抽下来,他的情绪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突然发现他实在是舍不得她,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发觉原来,他对她的感情和依恋,比自己认为的那种程度要强烈得多。   那种情愫经由他多年的发酵,悉心地培养,从极其稀薄脆弱开始,在不知不觉中丰盈着他的整个生活,而现在,她转身决绝地离开,让他感觉整个人都似乎被抽离了魂魄。   他觉得窒息,绝望的窒息。   他舍不得,廖小萌不过是刚刚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可是,她的一颦一笑,她的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明朗的快乐,她逼人的顽强的生命力和冲劲,甚至她决绝地转身而去的背影都让他心跳得惊心动魄……   “小萌——”他低声地呢喃着,他知道她不美,甚至满身都是缺点,可是,她现在对他来说,就是呼吸的空气,解渴的水,司空见惯,却成了他的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他怎么说出那句话,怎么能说出不要她的那句话?   他在细细地推敲自己的心理。   终于,他明白自己是在考证,他付出的太多了,以为她会如同往常一般,怜惜地给他相应的一些回应,他没有想过威胁她的,可是,她在逼他,逼得他面对自己的情敌,不由自主地说出那句带着稚气的威胁来。   那句话说得有多么的无力和心碎,没有人比他体会得更加清楚。   其实,说那句话的时候,他明明是乞求一般地看着她,明明也看到了眼中那如海一般的深情,可是,话出了口,一切竟然都不是他感觉的那种模样了。   他甚至都能够看到,那句话之后,她呆呆的大睁的水眸里锐利的生机和希望忽然就从她的神色中凋落,如同凋零的花儿,让她的脸瞬间显得凄美而决绝。   他伤了她敏感的自尊吗?   可是,她已经把他伤得心神俱疲了,别说面子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女人和他的朋友在他老爷的寿宴上勾搭,他连里子都没有了,因为,他到了现在还是舍不得她,没有怨恨,只有悔恨!   这种发现,让他悲愤又无力,这就是爱情吗?   能够让你卑微低贱到成为一个大笑话,却还是满心的依恋和不舍?   她但凡对他有一丝丝的惭愧和深情,他都不会难受到如此的程度。   “廖小萌,你想就这样践踏我的爱,就这样把我踩在脚底下,去跟着叶怀瑾逍遥,做梦吧!”小正太又抽了支烟,这才打定主意,收拾了网络上的闹剧,再来想把这个女人怎么办!   他磨磨牙,怎么都不甘心,凭什么他都对她掏心掏肺到这般地步,她还敢给他三心二意的绿帽子戴?   是不是这爱付出的太多了,人就显得有些贱了?   ……   廖小萌也没想到小正太这次生这么大的气,关键是原因不明,那些莫名其妙接踵而至的挫败,让她对两人的感情,几乎生出气数已尽的错觉。   往常一有矛盾,一向都是他迁就她的,不管是谁的错!   可这次,明明是他的错,他却能理直气壮地拈酸吃醋,对她说那么无理取闹的话,做出那么令人惊恐的举止来,这些都超出了她对他的认知。   或许她也有错,不该在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去和他对着顶嘴,可是无论如何,她是没有打算迁就他的,他太过分了!   他能轻易地张口说出不要她的话来,让她突然警醒——   本来他们两人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他原来收敛手脚,处处让着她,宠着她,处处主动,她这才一时不慎,没想太仔细就跟了他,还为他怀了身孕。   哪曾料到,生活中不过出了这么一出小插曲,他那所谓的痴情痴爱竟然就能成了这副模样。   如今这样的结局也是她预料之中的,他的肩膀和心思都太稚嫩,无法在关键的时候,让她生出安全感和信赖感,这份感情对她来说,得来的太容易了,所以一直都有战战兢兢、受宠若惊的不踏实感,现在是他开口说了不要她的,她何必再去缠着人家。   那个帖子是和他亲哥哥密切相关的,她急什么,多些传言,她多不过是个危巢之下的鸟卵而已,压碎了,不过是压碎她的那个不着边际的豪门梦,他苦苦地追了这么久,都不担心无法把她娶到手,她何必显出一副乞死赖白赖定他的模样。   这样走着安慰着自己,她的心底却依然是碎裂的疼痛。   她活了这么二十六年,不可否认,小正太是给她宠爱和呵护最多的人,他心思剔透,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能迎合着她的心思来,让她的生活因为有了他,风生水起,生出别样不同的一种神采来。   她虽然心痛不舍,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力气才智,她通通都不是他的对手。   顺遂了他的心思呗!   好在他留给了她太多的回忆,多到她可以一件一件地用捡起,用回忆来温暖自己,度过漫长的怀孕期,然后,她腹中的小生命可能就生出来了,以后,寂寞的岁月,将有一个相貌酷似他的小孩子陪她。   ……   叶怀瑾开了车跟着廖小萌。   她瑟缩着双肩,双臂环抱着自己的肩头,他知道,这是人在极度的孤独和绝望中才可能采取的一种自我保护的动作。   她长(zhang)长(chang)了的头发梳了个马尾,头发梢子一下一下地随着她的步态扫着她的颈项,一侧的头发下,露出一廓粉嫩的耳垂来,厚厚的齐刘海被刚刚的争执和哭泣弄得鸡冠一样地高高竖起,她一步步地脚步稳稳地往前走,神色颓然,步态却是极稳。   从身后看来,她身上各种矛盾倔强的动作,让他充满了好奇感,当然,还有怜惜。   他把车开到她的身侧,摇下车窗,叫她:“小萌,上车,我送你回家。”   廖小萌侧头看他,他明明白白的从她的眸中看到一丝失望。   叶怀瑾苦笑,她可能希望追上来的是宋明哲而不是自己吧。   她对他努力地笑笑:“叶大哥,今天很对不起,明哲平时不是这样的,你就不要和他计较了,我在这里替他给你道歉。”   叶怀瑾看她脸上那艰难的笑容,忽然很好笑地提醒她说:   “廖小萌,你都这样了,怎么还在想着替别人说话,让别人舒坦?   你但凡有这样的心思温和地和宋明哲说话,何来今天的大别扭?   我发觉你这女人做什么事情总是拎不清,对陌生人客气而温和,对最在意的人,怎么能恶语相向,指尖对麦芒地干?   是不是因为太在意了,反而容不得一丁点的瑕疵?”   廖小萌怔怔地把他这些话听了下去,老实地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我一向对自己不设防的人,就丝毫都无法掩饰真实的情绪,如果在亲近的人跟前都要掩饰真实的情绪,那什么时候可以放松呢?”   “呵呵,你要是能这样想,就能够体会到宋明哲的感觉了,他今天的一些举动,可能就是和你一样,没有把我们当成外人。”   叶怀瑾很适时地帮他们解开疙瘩。   “谢谢你,叶大哥,我明白,我会好好考虑的。”   廖小萌愣怔了一下,想到小正太听到她离开之前的那句话时,他看着她的眼睛,失措中带着惶惑,那哀哀欲绝的神色,怎么都不是渴望摆脱她纠缠的样子。   当即对叶怀瑾点点头,心底叹息着小正太怎么有这样的好福气,交到了这样大度的毫不计较的朋友。   “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你的唇角和脖子,都有伤痕,这宋明哲,怎么能这样没轻没重!”   叶怀瑾再次叫她。   廖小萌犹豫着看看周围,她没有看到小正太的车,更没有看到他的踪迹,心底有些黯然:   “叶大哥,很抱歉,既然他很介意我和你说话,我以后还是少给您添麻烦的好,我自己打车回家,我真的没事,回去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一三八章   叶怀瑾也不勉强,他本来想嘲弄她初次见面时视男人如无物,那睥睨天下、大刺刺的气势哪里去了,不过想到占据她心房的人是宋明哲之后,也觉得一个女人为这样的男人委曲求全,也不为过;当然,依现在廖小萌和宋明哲两人的情况,他再说了这样的话,明显就不是劝架的招数了,他于是只能温和地笑笑:   “小萌,当我是朋友,有什么不适的话,找我疏导,不见面就不见好了,电话联络还是可以的,我不收你的诊金。”   廖小萌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会好好调整状态的,谢谢!”   她暗自无语,拨去小正太的无理取闹的介意之外,他这样一个资深的心理辅导师,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他有业务上的交往。   她抬手打了车,对着叶怀瑾摆摆手,弯腰坐了上去。   叶怀瑾放松了身体仰靠在后座上,抽出一支烟燃上,淡淡的烟雾中,目光变得有些深沉辽远,既然开始了,局面已经失控,一切都对他有利,这时候退却,除了坐失良机之外,他看不到任何的意义,而这样的机会,他等了好久,他这辈子要想翻身,恐怕都仰赖此际了。   他知道这样会伤害很多的人,可是,他从来都不是个君子,他无法放弃翻身的契机。   他途径宋氏财团的大厦,从后视镜里看看那十几幢气派恢弘的高调建筑,这样雄厚的基业,当然不是一个小小的闹剧就能玩得垮的,他自己的事情就够烦扰了,机不可失,还是不要替别人操心为好。   廖小萌回到家,竭力掩饰了自己脸上的异常神色,她和平常一样,和妈妈一起吃饭,然后洗了个澡,终究还是心底太过忐忑,她睡下许久之后,依然了无睡意。   廖妈妈当然能够感觉到她的不安,带着朦胧的睡意问她:“小萌,你怎么了?”   “没什么,白天睡得太足了,这时候,没有一点睡意,妈,你睡吧,我起来翻翻电脑,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消遣没有。”   “唔,不要熬得太晚了。”   “知道了,妈。”   廖小萌把台灯拧到了最弱的光线,打开本本,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点开了那个网页。   帖子被顶得太高了,她紧张地咽了口口水,拖着鼠标往下拉。   瞬间,她的脸色苍白起来。   她疑似幻觉,不可置信地揉揉眼,定睛再看,网页上面明明就是她的照片,是她和叶怀瑾一起的相当亲密的照片。   她张口结舌地一张张往下拉,瞬间觉得眼冒金星。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终于想到图片上的背景有些似曾相识,最后,她锁定了那晚到小正太家参加寿宴,那是她唯一的一次和叶怀瑾有可能发生让人误会的亲昵举动,可是,真的不是这样的一种面目。   真相不是这样的!   她一张张地往下拉,目光停留在那张大尺度的裸照上,她疲惫地揉揉额头,如果她不是当事人,看到这样的照片,她怎么可能怀疑它们的真实性?   她惊恐地想到今晚小正太那无比反常的言行,再看看那组图片传上的时间,显然,他是看到了才会气成那副模样的。   她无比懊恼地掐掐自己的脸,她当时和他争吵的时候都说了什么话,那不是火上浇油是什么!   她以为自己是受委屈的那个,谁知道真正受委屈忍气吞声的人竟然是小正太。   他是需要多大的勇气才开口说出那番话?   他又是怎么被她逼迫着说出了不要她的决绝的话来?   廖小萌拿起手机,偷偷地溜下床,把卧室的门严严实实地合上,躲到了卫生间给小正太打电话,她现在急切地需要给他解释清楚,不然,她知道,以那家伙钻牛角尖的性子,他怎么可能睡得着觉。   她拨通了手机号,可是,等待良久,回答她的竟然是“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这样冷冰冰的女声。   她固执地拨了下去,依然是这样。   她的心顿时空荡荡的,她知道小正太的手机存着的号码极其有限,以往,无论她什么时候打他的手机,他都是连三下响声都等不及就接通了,声音里总是充满着愉悦和热切的笑意,可是,今晚,他关了手机。   她看着冰冷的手机,忽然感觉到,这个世界里,人和人之间联系的纽带是多么的脆弱啊,仅仅是这样一个小小的通讯工具关了,由此衍生出来的不良预感,透过空间,就可能给另一端的人无限放大的悲观体验。   她放下手机,犹豫着是不是去他的单位里找他,可是,他又不一定会在哪里。   她把脸埋在凉水里轻轻地拍着,让自己好好想想,这样的事情,向谁讨主意为好。   最后,她胡乱地抹了一把脸,用手机联络了春子。   春子正在家里坐立不安地团团转。   一整天她都没有扫见宋清哲的影子,他忙忙碌碌的,至今连个电话都没有给她。   她一刻都不停地关注着那个帖子的动静。   她当然也看到了问题正在波及无辜的廖小萌,此刻,看到廖小萌的号码,她无奈地叹口气,按下接听键。   “小萌,我是春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刚刚我看到了网络上的照片,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春子,咱们俩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就是再发生一次,我依然是要揪住那可恶的女人往外拖;   我给你电话不是说这些,是那些照片的事情,你看到了吗?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相信我,我不可能和叶怀瑾有这样的行为的,我即便是和他打交道,从来也都是把他当成你的朋友来看待的,和你一样,对他是兄长一般的尊重,分毫都不敢逾矩的。”   廖小萌急急忙忙地解释,她真的很担心春子误会了她。   毕竟,叶怀瑾对于春子来说,有着什么样的特殊意义,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了。   这番话说得很急切,春子几乎都能看到自己的好友鼻尖上冒着汗,手心直往身上衣服上擦的窘迫模样了,她勾唇无声地笑了,这才是她的好朋友廖小萌,无论什么时候,她做事情都是清清朗朗的,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是让人一目了然的单纯。   是不是因为这样,才被有心人设计陷害了。   “小萌,我信你,你不要慌,好好地洗个澡睡一觉,这件事交给他们男人操心,我们只需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被用心险恶的人打击到就行了。”   “春子,我真敬佩你这种淡定。”廖小萌说这话也是真心的赞叹,任哪一个女人,看到自己老公以前那莺莺燕燕的数不胜数,刚刚结婚了多久就搞出这样的事端,恐怕都会被气得翻脸。   “不淡定还能自己乱了自己的阵脚吗?那不正合中了别人的奸计,别说现在有人眼红我的位子了,就是你这个尚未过门宋家的媳妇,都可能被无数人眼红,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多了,你的性子,不要急躁给宋明哲添乱就好了,这件事,背后的动机是极其复杂的,可能有宋民哲仕途上的政敌,也可能有宋清哲商海中的仇家,不过,掀不起什么大浪,放心地洗洗睡吧。”   春子的嘴巴和眼光一向都很毒辣,她轻易就看穿了这件事的动机。   “春子,我——唉,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廖小萌声音有些期期艾艾的,她当真是急躁了,添乱了,现在求告无门了。   春子一听她那语气,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不可置信地说:“廖小萌,你这模样,是不是又做了收不住场子的事情了?”   “春子——我——我的性子一向没有你沉稳,我刚刚和宋明哲吵了一架。”   廖小萌惭愧又无奈,她怎么老是有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的能力。   “没有关系啦,你现在是非常时期,情绪容易波动很正常,情侣间吵架是常有的事情,避开彼此的话头,再悉心想想,就都会释然了,说不定这件事情一解决,他就会来找你求和了,宋明哲那性子,你还不了解,他对你的好根本就无法控制,我都觉得这厮有受虐倾向。”   春子宽慰她。   “这一次不一样,往常怎么吵,他也都是极有分寸,这一次,恐怕是被照片刺激到,对我神色极其怪异,甚至还当着叶怀瑾的面,说我要是不跟他走,就不要我了,我看他那个样子,恐怕是来真的。”   廖小萌说出心底的忧虑,忐忑地等着她帮着分析。   “叶怀瑾?你恰好就遇到了叶怀瑾?宋明哲当着你们俩的面这样问你?”   春子沉思着,总觉得这样的碰面太过于凑巧了。   “春子,真的是偶然碰到,就是宋明哲的公司门前,他去送杨丽丽的,还是杨丽丽出声叫住了我,如果不是看我被杨丽丽的话刺激得难堪,他恐怕都不打算开腔;   出了这样的事情,我除了找宋明哲之外,怎么可能有和其他男人说话的心思?他都怀疑我们不是偶遇,连你也这样想?”   廖小萌话音又有些急切了。   春子惊讶到叹息:“杨丽丽这妖精怎么又出来了?   小萌,这不是我们俩这样想,而是这件事情的确发生得太巧了,巧得好像有人在设计一样,你只要想想,杨丽丽是因为在网络上放了宋明哲和戴晓蕾的热舞视频,然后被宋清哲施压给挤兑走的,她主动叫你,安的是什么心?   你呀,让你好好地在家里呆着,出去不是等着跳圈套,还能是什么!   那你和宋明哲吵架的时候,杨丽丽既然在,他怎么可能误会那么深?”   春子感叹归感叹,还是看出了问题的点上。   “杨丽丽到宋明哲的公司外边下车了,告诉叶怀瑾说晚上还去他家住等等这类恶心人的话就转身走了,然后叶怀瑾就要送我回家。”廖小萌无奈地解释了杨丽丽不在的原因。   “杨丽丽转身走了?你确定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不见的?”   春子疑惑地抬手翻看着那个网页上的图片,目光定在了最后的那张。   “我看到她美女蛇一般扭着走的模样就想吐,怎么会想看到她,她倒是一边走一边恋恋不舍地回头和叶怀瑾挥手道别。”   春子听完她的话,无语至极,没头脑到廖小萌这种地步的女人少有了,叶怀瑾那妖孽和谁在一起,只要是女的,杨丽丽这女人都不可能这样大方地放行的,目前她一直都是叶怀瑾明面上的女友,她这样诡异反常的行为,廖小萌怎么就不生出一点警惕?   “这照片的妖风和杨丽丽这女人分不开,你看看网络上最后边数码拍照的日期,就是今天傍晚的,那张你和叶怀瑾隔着车门背靠斜阳亲密对视的,看看这,就能确定,这些东西都是杨丽丽这祸害搞的鬼。”   春子的头脑极其精密,她很快就根据廖小萌提供的信息看到了照片里的破绽。   “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张图片产生的可能性,当时我离叶怀瑾的车有好远的,最少要有两三米远,怎么可能和他那么近的距离,而且还玩什么对视,我这人几曾有过深情款款的模样了?”   廖小萌想到和杨丽丽一打照面就被算计,她真的气得想挠墙。   “小萌,你确定看到杨丽丽去了宋明哲的公司?”春子问。   “我感觉是,因为我刚从那栋楼里出来,都下班很久了,她说去看她的堂妹的,刚好我记得宋明哲的前台秘书就是叫杨莎莉,而且,那时候她一个人留在公司,说是值班,出了电梯,迎头又遇上了宋明哲的助理,一个帅气风骚的洋鬼子,胸肌真硬,撞得我的额头都是木木的。”   廖小萌这人一贯都是凭着直觉来的,而且她的直觉一向都挺准。   春子头脑快速地旋转着,围绕着宋明哲身侧的一个小小的阴谋圈,隐约可以窥见。   “小萌,你现在好好睡一觉,不要再折腾自己了,伯母也在你那里,太反常会让老人家担心的,我现在就把这些情况给他们兄弟俩说说,挂了哦!”   ……   宋清哲接到春子的电话,笑得云淡风轻的。   “老婆,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不过三儿可以作证,我是和他一起过夜的,你就尽管放心好了。”   春子乍然听到宋清哲这样戏谑暧昧的话,疑似幻听,瞬间心底忽然就翻滚开了,她这里担心得火烧眉毛一般坐立不安,人家正主儿竟然还能如此的悠然惬意地和她玩笑,她这是不是在犯贱?   “知道了,那让宋明哲接电话。”   “呵呵,欢迎查岗。”宋清哲说着话,把手机递给了面无表情的宋明哲,看着他那茫茫然的神色,他解释说。“你二嫂,她要确认一下,你是和我在一起的。”   宋明哲眼神中忽然闪出一丝羡慕来,苦笑着说:“二哥,真羡慕你能娶到这样一个爽快利落的女人。”   “怎么,我们家小萌怎么不爽快不利落了?当心我告诉她,你背后说她坏话。”春子的声音脆生生地直冲小正太的耳膜。   “二嫂,你不要这样污蔑我,我那是在赞美你!”小正太本能地辩解。   “呵呵,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女人才是最好的,现在去赞美别的女人,不是对她不满意是什么?说吧,你这样的心思存了多久了?”   春子得寸进尺的强势,让小正太赶紧投降。   “二嫂,好了,我不对,我有罪,不该背后说人,好了,现在你确定了二哥在我身边,可以放心了吗?”   春子啐了一声说:“谁稀罕他,管他和谁在一起,我是找你,无论和小萌怎么闹别扭,都不要关了手机,你让她联络不到你,她该多伤心?”   小正太沉默,他刚刚也是在担心着她,她真的有伤心吗?   他当然看到了,廖小萌没有跟着叶怀瑾走,可是,他依然难过。   “我没有关机,是手机没电了,在充电,你让她不要担心我。”小正太很勉强地扯谎。   春子也不拆穿他,而是转移了话题,赶紧给他说了刚刚廖小萌提供的信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那组照片是被杨丽丽做过手脚的,而且根据时间,说不定动手脚的地方就是在他的公司,还可能有他手下的人参与密谋。   小正太闻言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把头探向床头柜上边的电脑屏幕,他先翻到春子说的能够显示杨丽丽动手脚的新图片上。   眯眼审视着图片的细节。   这是他公司外边的熟悉的环境,大路的两边都是铺着粉红色和绿色相间的方形彩砖,公司对面,就是那个无比宽阔的带着喷泉的大广场,他清楚地记得路边上是间隔着两块绿色的彩砖带,可是,现在看看廖小萌的身后,那条绿色的笔直的彩砖带明显断裂,和另一侧的边缘处显示的,根本无法出现在同一个水平面上。   这就只有一个可能,用了特定的技巧,强硬地把离得远远的两个人,特意地拉近到了极端暧昧的距离,手法很巧妙,不是另一侧边缘处的一个小小的用来参照比较的破绽,根本无法看出做了手脚。   他不知道杨丽丽有没有这个能力,可是杰克是绝对精于此道的。   他又把照片往前推,问身边的宋清哲:“二哥,这些图片上,小萌穿的裙子是不是爷爷寿宴那晚的模样?”   宋清哲看了看,点点头:“有点印象,我对女人的衣裙一向很有兴趣,对廖小萌——嘿嘿——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了,关键是这女人打扮之后的模样和不打扮相差太远了,所以还勉强有些印象。”   小正太对他翻翻白眼:“那你说,这组照片有没有破绽?”   宋清哲也认真地凑过去看看,看了半晌,抬头看着满怀希冀的小正太,摊摊手说:“我看不出来破绽。”   小正太颓然仰面,无奈地用力躺在床上,再也不说一句话。   宋清哲知道他心底有点郁闷,任是哪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女人如此地和另一个男人亲密,那滋味都不会好受。   他试图安慰道:“三儿,那女人大大咧咧的,依我看,她哪里有脚踩两只船的那种心机,更何况还是你和叶怀瑾这样两个人物,多少女人都败在你们的手上了,她一个笨呼呼的傻女人,如果这样做,铁定早就破绽百出了,你们俩谁能放过她?所以,我怎么想都没有这个可能。”   “我也是这样想,可是——可是——这女人她——她竟然承认了。”   小正太气得在床上打滚。   宋清哲哑然,以他的感觉,这种事儿只要不是捉奸在床,怎么能随便就承认?   他不解地问:“她是怎么承认的?她和叶怀瑾一起站在你的跟前承认他们老早就暗度陈仓?”他这样问着都想笑,这怎么可能是叶怀瑾的做风。   “差不多吧。”小正太神色焉仄仄的,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什么叫差不多,你给我说一遍,我帮你琢磨一下。”   宋清哲拿出兄长的姿态来,其实他的心底是无比的好奇。   小正太沉默了良久,他一想到那画面,心就痛得要撕裂一般。   看着宋清哲固执地等着他的模样,他无奈地就描述了一遍,他让廖小萌当着他们俩的面做出选择,然后她竟然毫不留恋地就转身走了,当然,包括细节,他也担心自己做出的判断不够正确。   宋清哲神色怪异地看着他。   小正太的心顿时就又往下沉。   “三儿,其实你也清楚地知道她是选你的,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承认,非得逼得她那么狼狈?”   “我哪有?”小正太诧异。   “好,我问你,你第一次问她选择谁,她毫不犹豫就选了你,对不对?”   “对。”   “然后,你怀疑她的诚意,就因为她说了句亲昵的话,‘别闹了’这句话,你竟然把它转换成了反问句,再去质问她,其实,你是担心她最初的选择只是为了哄你,为了息事宁人,对吧?”   小正太想了想只能点头。   “对于廖小萌这个性子有点小别扭的女人来说,她做出这样的让步已经很大了,你在这个反问之后,又用了威胁她的话,‘现在不跟我走,就不要你了’,换做你,廖小萌要是当着其他女人的面这样威胁你,你会怎么做?”   宋清哲循循善诱地问。   小正太想都不想,毫不犹豫地说:“我会立刻跟她走。”   宋清哲无语地瞪着他,好像看到一个外星人,终于脸上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问:   “是当着另一个年轻女人的面,还是在公共场合,你都不介意这句话伤害了你作为男人的尊严?”   小正太肯定地点点头:“我不是说空话,而是真的这样做了;   今天傍晚,我和戴晓蕾面谈,那女人竟然敢迟到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刚好就够这些照片传上去了,我看了气恨不已,让她删了,那女人竟然当着我的面耍滑头,说她的部下说删不了;   她都不看看在谁的跟前说这话?   我当即就揪住她,让她告诉我网站的操作码,廖小萌要是不去,或者再晚去一些,现在这个给人添堵的帖子肯定就不存在了,偏偏她就在我和戴晓蕾撕扯的时候出现,身后还跟着该死的叶怀瑾;   我揪住戴晓蕾往后边去,不想太惹人眼,让她在外边等我,没想到这个女人固执起来真的够让人抓狂了,我都给她解释了不是男女私情,可是她竟然从后边追上我,抓了我的手臂说,如果我现在带戴晓蕾离开,就永远都见不着她了;   你知道我那时候的感觉是什么吗?   真的很想掐死她,和她同归于尽算了;   刚刚看到那组照片,她竟然就和那个男人一起出现,还敢误会我和别的女人有染,还出言威胁,偏偏我就无法像她一样决绝,说句别闹了,带着戴晓蕾就去解决正事;   我只能威胁了戴晓蕾两句话,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女人逃一般地溜走,然后再面对这不可理喻的女人,和这个让人头痛的网站;   为什么我可以为她做到这一步,什么事都可以因为她的任性而放手,而她就不能当着我的面,让叶怀瑾彻彻底底地死了心哪?   你说我把她逼得狼狈,现在你看看我这副模样,谁被逼得狼狈了?   她怎么能心肠硬到这种程度?   我怎么就喜欢上了这样一个怎么都暖不热她的心的女人?”   小正太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宋清哲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苦着脸看他,终于看不下去了,他伸手不客气地推推小正太说:“我怎么看你都不是宋家翩翩三少爷,一个大男人怎么说话像个怨妇!   这事儿你的态度就不对,恋爱这回事儿,哪里能付出和回报对等呢?这感情就像你对她无法解释清楚的那种眷恋,无法条分缕析地划分得那么清楚!   你喜欢她,既然喜欢,她服个软就够了,让她过于卑贱低微的顺从,她真那样做了,你会好受?   你除了廖小萌之外,基本就没有和女人处过,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女人乏味到让人提不起精神,能有一个让你欢喜让你忧的女人,这日子才有意思,忘了当初你找她那么多年的惶惑无措?   还有,你和她相处的姿态就不对,你整个一小白脸模样的男宠,想要翻身做主人,这路很漫长的,谁让你当初就凭着一门子的热情自投罗网,现在你们俩在爱情中的位置和心态差不多已经定位了,你想来翻盘,她怎么可能适应得了?”   “你说谁小白脸哪!我在哪一个地方都是个响当当的男人,怎么就成了小白脸了?”   小正太也火了。   宋清哲失笑地看着炸毛一般的小正太,闲闲地说了句话:   “你在任何一个你想混得得意的领域,都能令人刮目相看;   可是,你一旦对着廖小萌,就极其没有分寸,向日葵向太阳一般地地追随她,讨好她,有时候我都在观察,你不是不想掩饰自己的爱意,而是你根本就掩饰不住;   你的爱没有尊严,换句话说,就是你没有让她明白,你和她一样,都是有尊严的。”   小正太顿时抿紧了棱唇,沉了脸不说话。   “三儿,你也是研究过心理学的人,你不会忘记了那个犹太心理学家弗洛姆的观点吧?爱是一种艺术。”   宋清哲看着他的反应,小正太的脸上先是茫然,然后躺着琢磨了一会儿,说:“二哥,这事儿,你看我错在了哪里,帮我扳回这局面,不然,这一辈子,我都要这么逆来顺受地任她折腾了。”   “真的有决心?那可说好了,我要是说出来,就要按照我说的做,不然,以后受委屈了,不要再和我说,看看你这模样,我都想把廖小萌挫骨扬灰了,什么人,竟然敢这样欺负你。”   宋清哲神色不耐烦。   小正太咧咧嘴:“二哥,她害得那帖子现在都删不下,你不是要借机去报复她吧?”   宋清哲顿时挫败地磨磨牙:“不说了,你就跟着那傻女人做奴隶吧,刚好也替我出了多年来被你打压了风头的恶气。”   小正太当即就失笑了央求:“二哥,我不过就是开开玩笑,你快说,我听你的,看到你能把青春子这样的女人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我觉得有必要向你学习。”   宋清哲听到春子,顿时笑眉笑目的,开口说:“这世上,除了有血缘关系的父母兄弟之外,所有的情感维系都是有个付出和回应的过程;   你对廖小萌好到百依百顺的份上,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得到你的爱和毫无原则的宠溺,她习惯了你的付出,吝啬着自己的感情回应;   这样,一旦你某一次没有做到平时她习惯的状态,她都会很反感;   比如今天,她威胁你,你做了让步,在她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而同样的事情紧跟着发生,你用同样的事情去威胁她,她就有很受伤的感觉,而且,她笃定了你会屈服,所以,走得才毫不留恋。”   小正太听了,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尤其是这样的一个对比,让他听得触目惊心,更为自己的前景担忧。   第一三九章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小正太很谦虚地问。   宋清哲白了他一眼:“当务之急,你该做的事情,当然是赶紧给我想法子把那个帖子删了,现在矛盾转移到廖小萌的身上了,再这样的被人挖下去,没有人阻挡你,你哪里还有勇气去娶她?   什么样的人,都搁不住人家别有用心地在那里胡闹,即便最后事情妥善解决了,难道你能对所有的人都解释一遍,廖小萌是被冤枉的,被陷害的?你和她才是真正的一对儿?”   小正太点点头:“这件事解决之后呢?”   “她会来找你解释的,这种让人欲辩无门的证据面前,她怎么可能不愤怒和担心呢,今晚你二嫂打电话就证明廖小萌在担心你误会她,来探口风的。”   “你的意思还是说让我冷处理?这招你早就教我了。”小正太有些鄙视地撇撇嘴。   “我教你了,你学会了吗?但凡你记住了,怎么可能无事生非地不信任她?你要记住——疑心一旦从前门走过,爱情就会从后门溜走!”(嘿嘿,借用一下亲亲sxm412留言上边的话。)   小正太一向颇有慧根,当即就叹服的低了头,可不是吗?那怀疑的毒虫一旦入了心,他当即就被情绪带着失控了。   他郑重地点点头:“这次我真的记下了,我会很谨慎地借助这一次的契机,让她明白,我也是有底线的,她要继续得到我的爱,也需要努力一下,做些什么,让我恢复对她的信心。”   “好,你这样的想法就客观的多了,生活靠着无法捉摸的狂热爱情是很难维持下去的,能让爱情或者婚姻维持下去的因素,除了感情,还有很多的选择。”   宋清哲若有所思地说。   “二哥,你不是选择靠感情维持的,你是靠什么?”   小正太顿时听出了他话里的隐约的味道来,当即好奇极了。   宋清哲眼角扫了他一下,笑得很得意:“我结婚了,当然是靠婚姻带来的责任了。”   小正太撇撇嘴:“你就瞎掰吧,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因为你的风流帐,让她跟着丢尽了颜面,我觉得二嫂怎么都不可能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呵呵,青春子和廖小萌不一样,她这女人,曾经挣扎在社会的最底层,审时度势的眼光以及缜密的心思,和你那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再说了,这是遇到她之前的事情,她不会说什么的。”   “这么肯定?她要是连一点点醋意都没有,也太反常了,是不是她压根儿就不在意你呢?”小正太自己不舒坦,当然也不想让这个罪魁祸首舒坦了。   宋清哲两只手对握一下,那手指关节戈巴戈巴响,他笑得很危险:“皮痒了就说一声,没见过你这样表达羡慕的家伙。”   小正太看他的模样,知道自己说到了他的痛处,当即窃笑不已地滚到床的另一边远离他。   宋清哲也不再说什么,坐到他的床边,正色道:“你的那些手下,听着好像不是太老实,你真的还能睡得着觉?要我出手吗?”   小正太对他感激地笑笑:“当然还是需要仰仗着你的颜面,不过现在这么晚了,打扰那些以利相交的男女,有些不道德,明天吧,明天联络你警察局的那个刚刚破获了网络金融盗窃团伙的警官,让他帮我处理一起网络侵犯名誉权的案子。”   “人家警察讲究的是证据,即便是我们家养的狗,现在是什么社会?法制、民权喊声高高的,操作着恐怕有些难;换成黑道解决着就容易多了。”   宋清哲不解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网络侵犯名誉权,这样的官司打着既累人又无利可图,而且好像目前网络上的侵权案子,结局除了道歉什么的,没有听到大额的金钱赔偿,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真的要那么狠的报复他们,我有的是点子,我只是想借助警局,调查出来真相,警察讲究的是证据,我就是让他们名正言顺地给我找出证据来,比如,杨丽丽上传的照片,究竟底板是什么样子的,那女人心思诡诈,很难对付。”   小正太很坦然地说出了目的。   “呵呵,说到底,你这家伙还是在纠结着真相,算了,帮你去去心病也好,就这样定了,可是,让人家警察动手带人,还是要证据。”宋清哲对他摊摊手。   “放心好了,明天会有证据的,公司里边,杰克和我的电脑配置是一样的,不出所料,这照片的操作一定是在他的电脑上完成的,我在他的电脑上边修改了一个系统,他凡是删除的文件,都会直接转移到一个隐藏在他电脑里的虚拟U盘上,我只需要明天上班,在自己的电脑上登陆一下那个隐藏的快盘,查看一下记录,推测属实的话,然后,就叫警察来做,这证据可以吗?”   小正太胸有成竹的说。   “这就好,名正言顺的,只要是证据确凿,他们就有了权力拘留人去审问。”   宋清哲笑得很放松,这群祸害是需要好好审理,不然,怎么知道这幕后的黑手是谁,动机是什么。   “好了,二哥,我没事,现在要休息了,你不会是真的要和我睡一个房间吧?”   “咱们兄弟俩从来都没有亲昵的机会,这不是正好借此时机补补。”宋清哲说着就往另外的一张床上躺。   宋明哲切了一声,翻个身说:“我睡眠很浅的,随便什么声音都能把我惊醒,二哥,你就饶了我,回家陪二嫂好了,这事儿你要是就想这么不吭不啊地拖过去,小心她生气。”   宋清哲做出很无奈的模样,在床上伸着懒腰,他也觉得很不适应,虽然晚上睡在身边的女人不是太懂风情,可是,她不睡在身边,怎么他浑身都觉得不得劲。   当即打着哈哈起身:“你好好睡一觉,还指望你那脑子解决问题哪!”   “知道了,快滚走吧。”小正太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宋清哲拿起挂在旁边的外套穿上,进到卫生间略略整理了一下,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忽然发现自己的唇角竟然是有些向上勾着。   难道是因为忽然想要回家的缘故?   他纳闷极了,今天他都忙碌郁闷了一天了,虽然成功地把秦月花这睚眦必报的女人给拿下了,打击了她的嚣张气焰,可是,他依然为戴晓蕾那个顽固的网站头痛。   他已经适当地给戴晓蕾的父亲提出警告了,希望他能说服自己的女儿尽快消了那个帖子,明天上午九点是他给的期限,不过,估计那个笑面虎一样的老家伙对女儿的威慑力极其有限,要是还给脸不要脸,是绝对要迁怒于他的,谁让他教女无方来着。   到明天这事情应该可以解决吧,今天他都不知道用什么面孔来对春子了,刚刚和三儿的对话,他绝对是心虚的,他明白,任谁再大方,发生这样丢脸的事情,不生气是绝对不可能的,越拖她可能越生气,既然如此,他就回家好了,他一向都是绝不逃避问题的。   他抬起腕子看看表,面上绽出一抹笑意,十一点,往常这时候,她一般都洗得香喷喷的睡着了,女人迷迷糊糊的,他应该能很快就掌握了主动权吧。   宋清哲到了家,连拖鞋都没有顾上穿,就穿着袜子轻手轻脚地进了屋,一拧开卧室的门,床头边那淡粉的灯光还开着,春子穿着一件睡衣靠在床头上窝着,此刻看到卧室的门开了,眯眼看过去,随手把什么东西按到了旁边的烟灰缸里。   他耸了一下鼻子,敏感地嗅到了熟悉的烟味儿。   他静静地看着她,她始终歪在那儿静静地想着什么,并不看他。   “怎么还不睡?”他主动忽略了今晚她的异常表现,她竟然会抽烟,看到这卧室里蓝莹莹的烟雾,他忽然有些啼笑皆非。   他抬手摸摸口袋要找烟,摸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近来已经戒了,他为了担心她怀孕的孩子不健康,特地戒烟,她竟然抽上了。   他抬手按开了排气扇,兀自脱着外套。   “不是说了不回来了,为什么又回来?”春子闭了闭眼睛,揉着涨红的脸爬起来:“我去洗漱。”   看着她逃一般的背影,宋清哲低头看地,开始收拾她丢了一地的衣服。   今晚的意外偷袭,竟然让他看到了严谨的青春子如此邋遢放纵的一面,意外之余,他竟然有些小欣喜,她这样的失常,是不是代表她很介意他?   原来精明如她也可以如此的失控。   春子郁闷地下了楼,她从冰箱里翻吃的食物,今天她都没有吃什么东西,现在他回来了,她咕咕叫的肚子会让她无地自容的。   她翻了半晌,找到了一盒冰激凌,就靠在冰箱边吃了起来。   凉凉的甜丝丝的味道让她纷乱的思绪有些渐渐地收拢了——本来是在气恼他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和她说一声,现在竟然如同被抓到的做坏事的小孩子,她为什么一看到他就赶紧拧灭了手中的烟?   她终于叹息一声,明白自己奢求了,这么多天的耳鬓厮磨,让她都几乎忘记了,她这个总裁夫人的头衔是怎么得来的了,既然是处于弱势的一方,有什么条件提要求?   她的心里很烦,这种烦躁她从不曾体验,类似于气急败坏却又无从开口,连吵架她都觉得自己师出无名。   师出无名?   她是他的合法妻子,今天的事情让她很生气,她为什么不敢开口指责?   正在烦恼着,手中的冰激凌忽然被人从手中抽走,她舔了舔嘴角的奶油,回头就看到宋清哲穿着松松垮垮的浴袍站在她的身后。   她撇撇嘴扭头找纸巾擦嘴,没有气势地嘟囔:“干嘛连吃盒子冰激凌都要管?”   宋清哲随手把冰激凌放在一边,眯起眼睛看她:“不许吃就不许吃。”   “那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不许说就不许说,让我闭嘴?要是这个打算,趁早给免了,我憋了一身的火气,就等你解释了。”春子瞅了半晌,才记起放在餐桌边的纸巾用完了,当即就没有好声气地被他的专横给惹到了。   他打量她,眼中兴味莫名,声音懒懒的:“解释什么,你也知道,那些都是陈年旧事,被无聊的人翻出来晒晒,就为了刺激打压咱们俩近期太过甜蜜的风头。”   “不会这么简单吧,你只要多少想想,就知道这事儿谋划得太严谨,很多事情也掐点子掐得太到位,过不了十几天就是全国人代会了,大哥的职务在这样的时候,一点点事情,都可能波澜横生;那个顽固的帖子,竟然在戴晓蕾的手中掌控着,你不会忘记了,当初三儿的那次艳舞,给她带来的羞辱吧,我可是听到很多闲言碎语冲着她去的。”   春子看他若无其事的闲闲的模样,眼中都想冒火。   “好了,我害老婆大人担心了,这些事情由男人扛着,你就不要多费心了。”   宋清哲伸臂揽住她的腰,看到她越说越气恼的模样,大哥,三儿,她倒是叫的顺口亲昵,心里直乐,她这是不是算是融入了他的家庭?   “你的意思是说我狗咬耗子瞎操心了?连小萌都被连累到,她和三儿经过了多少的波折,这明天都要见家长了,要是因为这事儿搅黄了,我怎么去补救?”春子一把推开他的胳膊。   宋清哲顺势双手撑在了餐桌边,把她禁锢在自己的跟前:“三儿的婚事,有波折是他们的事情,没有好好的调适就结婚,也未必是好事情;至于你这满身的邪火,疏散的办法并不是只有吵嘴。”   “宋总,拜托你脑袋想点正事好不好?”   春子被他话里的暧昧惊倒,这个时候了,那个帖子还在耀武扬威地往上浮动,他竟然有心思想这事,春子都想抬手劈开他的脑袋看看,那里边的东西是不是黄色的。   “我的正事就是这个。”宋清哲无耻之极,拽下她的睡裙把她欺在餐桌边就上下其手。   春子无奈地放弃抵抗,凉凉地说:“那你做措施,我现在刚刚适应新职位,精神很紧张,要是怀孕了,不太好。”   宋清哲炽热的大手捻揉着她的身体,眉梢一挑:“你在威胁我?”   她枕着手臂、面无表情:“你可以这样认为。”   她这样的得意持续了不过瞬间,宋清哲冷笑一声,收拾她就跟玩儿一样,衣服彻底一撕就压下去,她那还算有力的胳膊腿儿挣扎着,在宋清哲满身的肌肉对比下,脆弱不堪地抵抗了几秒钟就被彻底地拿下。   折腾了一会儿,她呼呼地喘着气,伸手掐着他的胳膊:“这餐桌太凉了,硌得我很难受。”   宋清哲抓了她作乱的手,放到自己结实的小腹上,她诧异地感受着他的每一次用力地收缩,身体内的灼热更加的清晰羞人,她涨红了脸赶紧缩了手。   男人挑眉:“自找的,谁让你在这里惹我。”   “那事情,究竟有没有解决?”抽住空子,春子不由问他。   “专心,这样的时候,你竟然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他气恼地一发狠,用力地折腾她,全然不顾她的哀哀求饶。   对于春子的性子,他很了解,即便她的内心深处他暂时进不去,可是他不打算放弃自己的强势的位置,只有这样地压制着她,日积月累的,他有信心把她心底的那个影子给覆盖了。   温柔攻势?那玩意儿不适合他。   这样地被他操控着身体,春子还能有什么反应?   就这样从餐桌到卧室,她的腿被迫地缠在他强劲的腰间,她躺在枕头上辗转轻吟,手掌撑着落在他大汗淋漓的眉间,不让他再靠近,扭了扭要断了的腰:“休息一下好不好,我的腰好酸——”   他深深地眯着眼睛,身体兀自享受着,一脸餍足的神色:“火气这就下了?”   春子羞惭的无地自容地把脸埋在枕头间,闷声地应了,不然这厮根本没有停顿的打算。   这样断断续续地缠绵到近天亮,春子竟然真的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那样在黑夜的静默中体味到的深情多了,竟然生出些许的眷恋和不舍来。   她是不是被虐待得心理畸形了?   早起去卫生间的时候,春子总算知道他为什么不让她吃冰淇淋了,大姨妈如期造访,她居然都差点忘记了。   收拾好出来,肚子隐隐作痛,极其的不舒服。   早就收拾停当的宋清哲正对着镜子刮脸,瞄了一眼她发白的小脸,勾起唇角笑:“现在知道后悔了?”   春子忍着闷闷的胀痛,皱眉抱怨:“你怎么不直接提醒我?”   他白了她一眼:“没空。”   春子无语穿衣,眨巴了两下眼睛,终于顶了嘴:“你没空怎么能记住我的生理期,没空怎么能可着劲儿的折腾?”   “唔——你不也是挺享受的,再说了,要好几天你的那个大姨妈才走,我不提前吃饱了,这几天干看着怎么受得了?”   宋清哲说得理直气壮的。   春子一听他这么说,顿时想到他要有好几天吃素了,忍不住得意起来,她凑过去摸摸他刚刚刮干净的下巴,深深地嗅着他熟稔的剃须水的味道:“我是挺享受的,你昨晚的服务很好,要小费吗?”   宋清哲诧异地看着她这意外的举动,伸手捉了她的手,暧昧地吻吻:“小费折现怎么样?”   “小费折现?难道你丫给小费还要开支票?”春子哂笑地抽出了手。   下一刻她就被他翻身压在洗脸台边,惩罚似的吻落下来咬住她的脖子,她吃痛地捂住,伸手打他:“我还要上班。”   “你今天能不能上班,看我的心情。”   春子伸手揉揉他的脸,笑得很阴险:“宋总,你也不怕这擦枪走火烧着你自己?——我这身体可是实在无法伺候你了。”   宋清哲咬咬牙,看她那嚣张的嘴脸,冷哼一声:“也不见得,要不要我教着你长长见识?”   春子顿时连连摇头举手投降:“您就当给小的放假好不好?自从我们合法地躺在一张床上,你这福利一天不收就好像亏着了,夜夜恋战的,我可是一晚都没有安静过。”   宋清哲看着她那满是抱怨的小脸,反思一下,自己还真的没有一晚让她空闲过。   再看看她那一脸的倦容,的确也是一副被榨干的模样,就很大方地放开了她:“到单位检查了常规,记得在办公室里补眠,现在你不是小职员了,没人敢说你。”   春子早就得了特赦令一般,跳起来一溜烟地跑走了。   宋清哲旋即简单收拾一下,也下楼去用餐。   他刚刚坐定,小正太的电话就打来了:“二哥,那戴晓蕾是真的要和我们对着干了,她那网站要想攻下,我可能要费上几天的工夫了,昨晚的事情你赶紧通知警局的人,让我身边清净下来,真相解谜就交给你了。”   宋清哲抬眼看看桌边那两个支愣着耳朵的女人,面无表情地说:“知道了,我这就安排,八点在你的公司碰面。”   随手抓起桌上那碗晾着的稀粥,一仰头,咕咚咚一口气灌了下去,捏起一个精致的小笼包塞进嘴里,粗粗地嚼了两下,咽下去,抓起纸巾擦了嘴角,对怔怔地看着他的春子和宁纤柔说:“你们慢用,我有事先走。”   看着他离去的匆匆背影,宁纤柔叹口气问:“他这是怎么了,平时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这模样可真的没有见过。”   春子打量了她的神色,估计她不一定知道帖子的事情,就打着马虎眼呵呵一笑:“生意的事情,时机有多重要他应该是很明白的。”   “生意上的事情?”宁纤柔笑笑地看着春子。   春子一边快速地吃着早餐,一边含含糊糊地点头,她也想赶紧从饭桌边逃走的好不好。   “春子,不要瞒我了,那个帖子的事情,就真的这么难对付,啥时候我都没有看到清哲这副慎重的模样。”   宁纤柔显然不满意她要瞒天过海的态度。   “额——你都知道了?”春子一口汤噎着了,顿时咳嗽得面红耳赤的。   宁纤柔点点头,凑过去给她拍背。   春子咳嗽了几下,顺了气。   宁纤柔这才开口说话:“三儿是怎么回事,平时都说他在那网络上就是个神一样的人物,怎么就对着那个帖子没辙了?”   “听清哲说,那个网站的防护,就是三儿的手下偷了他的研究成果修改了做成的,所以,这就像让他推翻自己的研究成果,重新和自己对抗一般,你想想,他多久才能琢磨出那一个强悍的东西来,现在一时半会儿的,他哪里能有妥善的对策。”   春子解释着。   “我就说,凭三儿那性子,怎么能忍受有人这样子地糟蹋他的颜面?   可是,他爸爸已经知道了那个帖子了,还看到了那些照片,昨晚那脸阴沉得可怕,今天一大早什么都没有说就出门了。”   宁纤柔明了地点点头。   春子顿时就白了脸:“爸已经知道了?”   “是啊,我在想,今天这和廖家的家长见面,是不是要泡汤了?”   宁纤柔也是万分惋惜地推测。   “看起来是这样。”春子大口喝完面前的那碗粥,起身也去上班。   到了办公室,她就慌忙先打开那个帖子,顿时脸色刷白。   因为那个网页下边紧跟的帖子已经又多了很多。   先是有人站出来怒斥廖小萌是第三者、狐狸精,然后就是证明叶怀瑾已经结婚的事情。   什么时间,国外的哪个教堂之类的事情,都说得清清楚楚,还有人陆陆续续地站出来证明,参加过叶怀瑾的婚礼。   春子凝神细算,那个时候,正是叶怀瑾从国内的大学离开的时间,而且,再次回来之后,他对她明显地有疏远和冷淡。   她顿时手脚冰凉,如雷轰顶,他怎么能和她若即若离地暧昧着,又能出国结婚呢?即便是结婚,明着说好了,为什么还要隐瞒着?   怎么会有这么居心叵测的男人?   她努力地平复着自己复杂又愤怒的情绪继续往下看。   只见廖小萌一夜之间,竟然由一个恶女人、双性恋、恋童癖,摇身一变,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第三者了。   她仰天长叹,这网络还有没有天理了?   无数的帖子都在骂着廖小萌赖人多作怪,一个长得垃圾一样的女人,竟然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糟蹋着嫩生生的科学天才,还要霸占结婚了的心理专家,硬生生地要拆散人家夫妻情分,这样的女人真应该浸猪笼、点天灯之类的。   春子大致地看了一遍,丝毫都不出意外地,她看到了廖小萌和叶怀瑾被人新帖上去的其他的一些生活照,很亲密,有的场景,连她仔细地想想,都能够感觉出,当时应该自己也是在场的。   她很清楚,廖小萌被宋明哲撕缠着,和叶怀瑾相处的机会一般都有她在场,为什么拍照的人能够把握得那么准的时机,照到这么的让人浮想联翩的照片?   她头痛地走到一侧的沙发边躺下,这事儿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闹剧,她努力地梳理着头绪,这场祸事,明明是他们夫妻俩带给廖小萌的无妄之灾,她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廖小萌这事情现在的关键是叶怀瑾,他必须出面申明自己和廖小萌之间是青白的;   然后,宋明哲再申明自己和廖小萌的感情一直都情比金坚。   这么些年,她和叶怀瑾的相处的枝枝叶叶,寂寥的岁月里,她都回味再回味,早就把他的性子咂摸得比较透了,她太了解叶怀瑾了,他为了达到一定的目的,是绝对会不择手段的,在这一点上,他们俩很像。   她叹息着,叶怀瑾天神一样的形象,一点一点地被毁灭,在她的心底轰然倒塌,不论她舍不舍得,所有的事实都让她无法欺骗自己,包括他送给她的新婚贺礼和生日礼物,她都觉得他是别有用心的。   她更加无法原谅他隐藏了结婚的事实,痛恨他竟然敢利用廖小萌,她们俩都当他是可以信赖的朋友,退一万步来说,他是心理医生,他怎么能利用自己的病人呢?难道他不知道由此带来的伤害根本无法弥补吗?   她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镇定地拨通了叶怀瑾的手机。   片刻之后,叶怀瑾柔和的嗓音响起:“春子,是你吗?”   春子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心底一阵刺痛,眼泪竟然忍不住就夺眶而出,半晌发不出声音。   “春子,你怎么了?你哭了?”   叶怀瑾的手机性能极好,他听得到她低低压抑的抽泣声。   “我们——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对不对?”春子哽咽着说,脸上泪水肆意横流。   “那些少年往事,永远如在昨日,春子,给我机会,好不好?”   叶怀瑾惊愕良久,明白春子话里的意思,他紧张地说。   “你有了妻子,我有了丈夫,我们这辈子怎么可能还有超越兄妹之谊的情分?”春子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晰。   “你——你都知道了,是吗?这件事说来话长,要不,我们面谈,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不必了,我只是不明白,身边的人都能变成棋子来用,你的心都没有一点点的不安吗?”   “春子,我——”   “或许你在认识我们的时候,我们本身就是你手中可弃可丢的棋子,只是我们自作多情,把你当朋友了。”春子打断了他的话。   叶怀瑾沉默了,半晌开口:“我们?是指谁?”   “我和廖小萌。”春子丝毫都没有打哑谜的雅兴。   “你不要胡乱猜测,你永远都不可能是我舍得伤害的人。”   “是吗?那小萌和你在一起的照片,如果不是你授意于人,特地拍摄的,为什么数都数得过来的几次碰面,都能够那么巧,我明明和你们在一起的,怎么就不曾入了图片?”   春子直接击中目标,他们俩之间的那份默契,让她根本不屑也不信他的托词。   “春子,你都不能装一次傻吗?怎么总是聪明得让人心底发憷?”   第一四O章   这句话传入春子的耳膜,如同轰鸣一般的炸雷,这不是当面的承认还能是什么。   猜测成为现实,春子那渺茫的希望彻底破碎,她愤怒地质问: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你不仅残忍地霸占了我的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而且,还要利用和伤害我的朋友?”   “春子,这件事情中,我也是受害者,并不是策划者;   我不过是借助着这个帖子的风头,来扩大影响,达到自己一个很卑微的愿望,我没有利用你,也没有利用廖小萌,我不过是用自己的目光发现了一个能够利用、让自己翻身的机会,你能听我解释吗?”   叶怀瑾认真地组织着措辞,对于这个少年时的初恋情人,他的心里是割舍不断的眷恋和怜惜,百味杂陈,他真的不想伤害她,可是,她的目光太敏锐,他不想在她的心里那么不堪,更不希望美好的过往因此被她一概地抹杀。   “叶怀瑾,你明明知道你对我的影响力有多大,我一旦见了你,你只需要寥寥几句话,就能够让我信服你的动机,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也根本不想知道,我只是想说,看在过往的情分上,请你适可而止,帮帮可怜的小萌脱离困境,好吗?”   春子颓然地摇摇头,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   “我做事一贯都有分寸,本来就只打算在大家的摇旗呐喊中,加几张很日常的照片,仅此而已,剩下的时间内,我会时刻关注,暂时什么都不会做;   只要看到我希望看到的帖子,我马上就会出来救场,帮廖小萌恢复名誉。”   “如果你渴望的那个帖子没有出现,你就这样坐观成败?”   春子情绪冷静了下来,她从来不曾想过,叶怀瑾会这么冷血,他做事一贯有分寸?她真的很想厚着脸皮质问他,对于她的一切行为是不是都在他的分寸感之内掌控着。   “那个帖子很快就会出现的。”叶怀瑾声音中是满满的把握。   春子沉默着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如果不是她,廖小萌可能根本就不会认识叶怀瑾,他说这个帖子不是他策划的,可是,准备得这样充分,连干扰宋明哲的注意力都能考虑到,让一对恋人因为他而瞬间反目成仇,除了他知道两人的软肋,谁能把握得这样精妙?   她无法说服自己相信他的话,所以,她要从最坏的地方去打算。   她思忖了良久,又拨通了廖小萌的手机,问她有没有看的新的态势。   廖小萌的声音里已经出现了黯然空洞的无力感。   “看到了,对不起,春子,连累到叶怀瑾,真的很让人内疚。”   春子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再次变得泪水盈盈,这个傻女人,怎么善良到这种程度,自己都要失去爱情、失去名誉,失去一切了,还在为带累到阴谋家而内疚。   她的心神在感动之余,忽然展现出一片空明,什么样的恶人,面对这样善良的人,是不是都会惭愧?   她清清有些哽咽的声音,故意开玩笑地说:   “你才知道啊,叶怀瑾那厮结婚了也不说一声,现在这样被捅到网络上,看到那些照片,他老婆铁定要和他翻脸的,说不定真的因此发生婚变,把你坐实成了小三;   你如果内疚,就直接向他道歉好了,这会子,说不定他有多么的无辜和伤心。”   廖小萌那边沉默了片刻,传来了闷闷的声音:“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道歉,我欠他的人情挺多的,这样硬是装傻沉默,有些不够朋友。”   春子不再说什么,催促了她赶紧打,然后就挂了电话。   她仰面靠在沙发的靠背上,默默地在心中为廖小萌祈祷,都说善有善报,希望廖小萌的为人能够让叶怀瑾产生一点点的内疚感,只需要一点点,可能她的命运就会发生改变。   叶怀瑾看到手机上显示廖小萌的号码的时候,他的心里一阵不安。   他嘲笑自己真的是做贼心虚了,想必这春子已经告诉了自己的好友,她现在来兴师问罪了。   他有些紧张地揉揉脸,原来他也会有这种陌生的愧疚懊悔感,终于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小萌,你有什么事吗?”   他尽量用平常的声音说话。   “叶大哥,网络上传了我们照片的那个帖子,你有没有看到?”   廖小萌的声音怯怯的,带着疲惫和小心。   “看到了,怎么?”   叶怀瑾很老练地把话题给她抛了回去,他紧张地揉揉脖子,等着她开口的斥骂,或者求救,甚至还在想,如果她请他现在出面帮他恢复名誉,他该怎么拖延才能给自己争取时间。   “叶大哥,真的很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廖小萌的声音里满是飘飘浮浮的哭意。   叶怀瑾有些不明白,他无法理解自己听到的话该怎么解释。   当即纳闷地说:“你说清楚,怎么连累我了?”   廖小萌在那边不争气地吸吸鼻子,开口说:“不是我连累了你,你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丑?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灾星?自己的命不好,而且还沾谁就带累谁;   我喜欢上宋明哲,他现在就成了个受人嘲笑的大笑话;   我因为你和春子的关系,也很信赖和亲近你,就有人造出这样的污蔑我们关系不纯洁的照片;   现在——现在想必嫂子一定找你哭闹了,你要是真的应付不了,要我出面向她说明真相也可以,我不怕她误会我打我骂我,就是觉得这样一声不吭的让你受气,挺过意不去的。”   叶怀瑾有些傻眼,他妖孽万分的阴沉面孔呈现出一种呆愣状。   “叶大哥?叶大哥?你生气了吗?”廖小萌的声音有些急切。   叶怀瑾的脸色渐渐从沉思中恢复了正常,他笑笑地说:“小萌,这事情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没有连累我,不过,你怎么能猜到我老婆在闹?”   “额——还是春子最关心你了,她给我打电话,我说帖子现在连累到你,有些内疚;   她告诉我,那些照片,你老婆看到铁定要和你翻脸的,说不定真的因此发生婚变,把我坐实成了小三,那我不是亏大了?所以我就赶紧向你道歉,帮你想想补救的办法。”   廖小萌一贯心眼实诚,不知道这是叶怀瑾在套她的话,当即一五一十地说了和春子的对话。   叶怀瑾听得心头一震,他怅然地说:“补救办法?”   “嗯,如果嫂子不相信你的清白,我可以说服宋明哲和我一起,去对她解释清楚,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廖小萌犹豫着建议。   叶怀瑾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瞬间移去,让他有重获新生的感觉,补救办法,这是不是春子在借助廖小萌之口,在告诉他补救他们之间的友谊的办法?   刚刚那种出卖朋友一般的错觉和痛苦,让他忽然觉得那件事变得寂寥和毫无意义。   他能得到什么他无法预测,可是眼前这样两个女人,她们带给他的温暖和喜悦感,如果因此就彻底地成为了回忆,他该多么的遗憾!   春子没有因为愤怒就出卖他!   廖小萌如此信任他,善良地设身处地地为他设想!   他汗涔涔地回想着看到廖小萌手机号码的瞬间,他身上涌出的冷汗和猜测,忽然明白,春子说他的那些话一点都没有错,他没有把她们俩当成朋友来信任和对待,他真的能够把她们当成随时舍弃的棋子使用吗?   不能!   那种阴暗的心理,他体验一次就够了,他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那种感觉,可能作为有点良知的人,都不会喜欢那种阴暗的感觉。   “叶大哥?”廖小萌的声音又响起了。   她在担心他,他熟知人的声音无法作伪,脑海中显出当初相亲时候,廖小萌那种坦荡爽朗、睥睨一切的姿态,叶怀瑾有些了解原因了,她这样的人,心思纯正坦荡,自然能俯仰无愧,率性而活了。   她能吸引他,是不是就是因为她身上有他向往和缺失的东西?   “小萌,我没事,谢谢你和春子的关心,你这就告诉她,让她也不用为我担心了,我知道怎么补救。”   “真的?叶大哥,我就知道你有能耐,什么女人能逃得过你的柔情攻势,嘿嘿,你能自己补救,我就不用出山了,话说,刚刚我都吓出了一身冷汗,连说服宋明哲跟我过去的台词都想好了。”   “台词都想好了,那不用是不是很可惜?”叶怀瑾心底的结打开了,神态也恢复了洒脱自如,生出逗她的心思。   “额——没有什么可惜的,我这样的脑袋瓜子,能想出什么高招,不外乎死缠烂打的那些没脸招数,还是不要丢人现眼了。”   廖小萌尴尬地笑着拒绝机会。   “你都能想到我老婆和我叫阵了,怎么就想不到宋明哲是不是会给你叫板?你那些死缠烂打的招数还是可以继续用的,他对你的抵抗力极其低下,你就主动地给他解释一下,你那晚转身就走的模样,还真的很伤害他,我看着都觉得你太冷情了。”   第一四一章   叶怀瑾心思百转,总觉愧疚,本能地就转了话题提点她。   “我明白,当时我没有看到那些图片,对他的意外反应很排斥,现在能够理解了,可是他关机,我根本就联络不到他,不过,看在他一直都对我很好的份上,我绝对会死缠烂打的把他缠到回心转意为止。”   廖小萌被他话里的轻松和明朗感染,当即也充满了勇气。   “唔——好啊,我们都加油,让我也见识一下你死缠烂打的能量,一定要彻底地收了宋明哲那家伙。”   叶怀瑾给她鼓劲,也给自己鼓劲。   结束了对话,他慵懒地坐在软椅上,这么简单的对话,他却觉得比商业谈判还累,再次目光淡漠地打量着那个网页,依然没有出现他预料中的那个人的语气。   他怅然地苦涩一笑,修长漂亮的手指开始打字,他证明廖小萌和自己只是典型的医患关系,甚至出示了宋明哲当初支付给他的几张支票影像,作为证据,连带也证明着廖小萌和宋明哲的感情,至于他匿名上传的那些普通的照片,他当然有相类似的版本,只是同样的场景中,多了在场的其他人,这样一对比,那所谓的暧昧自然不攻自破;   至于为什么会有最上边的那些过分的照片,他很轻描淡写地解释说,可能是自己的生意上竞争的伙伴,用这种方法要破坏他的名誉,他倒是不怎么在意,很不屑地嘲弄这方法有点太过小儿科,顺便为带累了廖小萌表示歉意。   他很清楚怎么利用人看东西的同理类推心态,他这两组照片一前一后的出现,很巧妙地告诉大家,别有用心的家伙连照片上的人都能轻易抹去,那添加点什么,修改点什么,就太容易操作了。   审视着自己的措辞,他闭眼抬手,回车键啪地一声按下,他的心顿时空落落的再无希冀。   他眉头拧起低低地咒骂了声,颓然地身体向后一靠,惆怅无边地点燃了一支烟。   茫茫然地抽完,他觉得眼睛困倦不堪,自从这个网页出现,到最后一枝独秀,尤其是等他和廖小萌的照片被人传上去,他都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他有很强烈的预感,他终于要找到她了。   他一直都在严密地部署着人手,关注那个网页,一个个的留言都有专业的人员根据她曾经说话的音符习惯,心理态势,分析留言人的身份是否符合,只要有一点点的蛛丝马迹,就有人调查出留言人的身份和位置。   一个个地查过去,都不是她。   他不能再等了,或许那只是他等待得疲倦的一种错觉,他知道必须尽快地帮廖小萌撇清,因为很多事情的发展,一旦失去控制的契机,就会无力回天,他必须为朋友尽一份力。   他抬手就要关掉电脑,丝毫都不再抱着什么期望,他又随意地瞟了一眼自己的帖子下边,点开关机的按钮,正要点下去,忽然啊地一声低呼。   如同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他再次确认了自己刚刚发布的帖子下边的那个留言。   “大家莫要相信这个人的声明,他是个卑鄙无耻、滥情不专的男人,不认账一贯都是他的作风,所有有良知的人,都有责任团结起来,净化社会风气,让万恶的小三和对婚姻不负责任的花心男成为过街老鼠。”   叶怀瑾颓然至极的脸色,在看到这样刻薄的留言之后,没有更加的阴沉死灰,反而一点点地绽放出明艳妖冶的灿然笑意。   他身上的肌肉紧绷,连动作都凝滞了,有些紧张地搓搓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不受控制的手指,一遍遍地确认着那条信息反映出来的心理定位。   哗啦一声,他推动身下的软椅,往旁边的桌边靠了一下,拿过手机,拨通了电话,很有条理地发布了几条命令。   放下电话,他有些无法相信发生的事情,他抱着无比迫切的希望去等待时机,他什么都等不到;当他决定发个善心,放弃自己的目标的时候,他渴望已久的东西竟然真让他等到了。   是不是冥冥中真的有个主宰在操控着这一切?   ……   宋明哲和宋清哲上午忙碌了半天,才顺利地让警察把杨莎莉和杰克带走了,宋清哲匆匆地带人去找杨丽丽,这个该死的女人,他一定会给她个严厉的教训,让她承受给脸不要脸的后果。   宋明哲疲惫地回到办公室,打开网页看着,想着办法。   那戴晓蕾竟然越过新秘书的位子,直接就闯进了办公室。   宋明哲看到那个紧张得红了脸的跟着戴晓蕾过来的女秘书,摆摆手让她先出去。   那女孩乖巧地把门关上退出。   “宋明哲,明人不说暗话,你肯定知道我们网站的情况,你能不能出手相救?”   戴晓蕾开门见山,她得知网站真的变成一个任谁都无法操控的网站,这也太诡异了,她当即就觉得和宋明哲脱不了干系。   “你忘了我告诉你的事情?让你赶紧把那个帖子删了,现在它还在这里,而且被人妖魔化得面目全非,这个后果你怎么承担?”   “只要你答应帮我,我就告诉你操作码,你就可以自己删除那个网页,你一定是有办法的,对不对?”   戴晓蕾胸有成竹地说。   “现在晚了,你的网站被植入的病毒太多,恐怕我也控制不了了。”小正太明白她的话是实情,他不打算帮她,毕竟,是她自己贻误了最佳时间。   “你撒谎!”   “随便你怎么理解,我要忙了,彻底击溃这个网站,让它变成垃圾碎片,我倒是一直在想办法做到。”   小正太小脸冷硬,他看都不看戴晓蕾一眼,转而看着那个帖子。   他意外地看到了叶怀瑾发表的帮助廖小萌澄清的留言,看看他发的照片,说不佩服是假的,用这种类比推理的方式帮读者看清那些图片的真相,确实是很省劲的办法。   戴晓蕾惊艳一笑:“你可以试试帮我一把,作为回报,除了钱之外,我们可以谈谈其他附带的条件。”   “说说看。”小正太皱眉,他一点都不想和这样的女人浪费时间。   “我知道你想结婚,房子都收拾好了,缺少一个新娘子。”   “我已经找到了。”小正太很客气。   “我知道你找到的人选,”她自顾自地说下去,“真的无法理解你的眼光怎么那么差,我的个人条件比她好,而且我想我更符合男人对女人所幻想的结婚的条件。”   听到她拿自己和廖小萌做比较,小正太长长的眼睫掩饰了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冷意:“戴小姐,我欣赏你对工作的付出和勇气,但是职场女强人不符合我的条件。”   “我可以在家里相夫教子。”戴晓蕾退让。   “只需要让你的网站复活?”见到她让步,小正太不由冷笑,想用身体和自己谈条件的,她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但这对他来说丝毫都不具备吸引力,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她太高估自己了。   “当然,还有照顾我家的生意。”   “我对我的未婚妻十分满意,请你不要费心了。”小正太将她的自信踩在脚下。   “我见过她,我的身材比她好,智商比她高,工作能力比她强,不管在哪个方面,我都能做你的贤内助。”   戴晓蕾笑得很自信,因为她很清楚,没有男人不喜欢美女。   听到她的话,小正太表情冷然不变,语气同样平淡无波:“我的妻子只要是我喜欢就行了,不需要什么工作能力。”   戴晓蕾一向乐意接受挑战,她眼角一挑,高傲地微微抬起下巴,优雅的身姿婀娜诱人地往他身边走去,一边走,她一边动手丢掉身上高档的外套,解开自己白色衬衫的扣子。   她会让他见识到她的魅力的。   小正太冷然地看着她缓步向他走廊,看着原本包裹在玲珑身段的洁白衬衫领口逐渐敞开,露出里边同样纯白的花样繁复的胸衣。   她那里确实比廖小萌的壮观,因为练过舞蹈,她的身体柔韧,动作协调性更好,在用纯粹的一般男人的目光来看,她的确是性感的诱惑的不可多得的尤物。   她步履优雅地如同带着野心的美洲豹,轻捷地朝他走来,一步一步,当她来到他跟前的时候,衬衫已经完全脱去,剩下如同天使般纯净,又带着极度诱人犯罪的白色内衣。   她伸手移动他的座椅,撩起性感的短裙,爬坐到他身上,将美丽的曲线贴近他的眼睛,意图粘住他的视线。   任凭半裸的女人爬到自己的身上,把手伸到他烟灰色的V领衬衫里,她的指尖滑过他结实紧致的胸肌,黯淡的光线把他俊美的脸隐匿覆盖,寂冷里透出些许慵懒魅惑,他半垂着头,如她所期望地注视着她,神色里是说不出的风流旖旎,诡异温柔。   他狭长的丹凤眼带了冷峭了寒意,审视着她的身体,缓缓地扫过她的全身后,再转回到她的脸上,这是一张极有灵性的脸,悬着在他身上高傲地斜睨着他,仿佛在叫嚣着、召唤着他去征服她。   她非常懂得如何勾起男人的征服欲,尤其是他这种不服输的男人。   戴晓蕾丰嫩的唇微微绽开,露出洁白的细碎的牙齿,光泽迷人,一双勾人的魅惑的眼睛紧紧地瞅着他,寻找着他心房松懈的瞬间契机。   两人的目光在静默里对峙了几秒,终于,小正太水波潋滟的眼睛变得森冷,唇角却是向上扬起。   见状,戴晓蕾顺势露出风情万种的笑靥,开始动手解开他衬衫的纽扣,笑得娇俏地说:“你认为,想我这样的女人,够不够格?”   问话的当下,她将上身更加的贴近他,这个俊美可口的男人,味道绝对不会差。   小正太望着她但笑不语,他的身体十分放松,甚至连阻止她解开他衣服的动作都没有做,只是抬手优雅地划了个弧度,指尖落在桌边,按下公司的内线通话键——   “张秘书,叫警卫。”   说话的同时,他的眼神并没有从她的脸上移开,甚至连目光都和她黏在一起。   廖小萌晚上睡得很不安慰,第二天很晚才醒来,匆匆地吃了点东西,就出去找小正太。   这一次很顺利,那个碍眼的杨莎莉不见了,换了一个新人。   她借着张秘书拿起电话去叫警卫的时机,推开了小正太办公室的门。   张秘书一听到小正太那冷淡有短促的吩咐,反应迅速地按下了通报警卫的铃声,接着也跟在她身后直接闯进了老总的办公室。   只是廖小萌怎么都想不到,只不过是过来转一圈,想给他道个歉,竟然就会撞到他和一个女人衣衫不整地站在办公室里。   她完全傻掉了,她看到一个几乎全身衣服都要脱光的女人,整个人都贴着小正太的身体。   而戴晓蕾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似乎比她更惊讶会有人在这样尴尬的时刻闯进来,她脸上的震惊马上被羞辱愤怒的表情所取代。   “宋总?”张秘书涨红了脸问,等着小正太的指示。   “你叫人进来是怎么回事?还叫警卫?”戴晓蕾慌忙从他的身上滑下来,冲着他咆哮,愤怒和羞辱让她的脸涨得通红,她无地自容地从地上捡起衣服,三下两下迅速穿好。   “我不能接受戴小姐提供的合作案的条件,请警卫送她离开。”小正太慢条斯理地抬手把被她解开的纽扣,一粒一粒地扣上去,淡淡地对张秘书下命令。   他的话,彻底地羞辱到了戴晓蕾。   “我自己会离开,只是,我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如此的羞辱折磨我?”   “还说自己的天赋好,帖子的事情你这么快就忘了?”   “不了解你的人,都会别你装无辜给骗了;   你宋明哲是什么段数,我就是不告诉你操作码,你也明明能够轻易而举就删了帖子的;   为什么假惺惺地要假借我手,难道你其实很想知道自己的未婚妻那些你并不了解的老底,或者,你根本不想和她结婚,正想借机甩了她?   无论哪一种,你都够卑鄙的,连自己的女人都算计。”戴晓蕾是何等机敏的女人,这样的时候,即便她占据下风,她依然不会让他好过。   小正太瞥了眼一脸冷然的廖小萌,这女人果然被气得胸口起伏,脸蛋发红。   他抬眼警告地瞥了眼张秘书,张秘书立刻很知趣地过来拉住她往外拖,口中说:“戴小姐,请你离开。”   戴晓蕾伸手抓了桌上的公文包,一把推开她,狠狠地瞪了眼廖小萌,旋风似的离开了办公室,张秘书立刻尽职地跟着,确保这女人离开她们公司的办公楼。   廖小萌原本只顾着看戴晓蕾的身材,此刻,看到她恨意充沛的目光,当即让她不想起来都不行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人正是昨晚和宋明哲一起拉拉扯扯的女人。   她呆立一旁,早忘记了自己要抢回宋明哲的豪言壮语,只是后悔自己怎么就硬要进来,看到这样不堪的一幕,无论是演什么戏,她都不知道如何接词,当即就傻了。   收拾停当的小正太抬头,看着廖小萌呆愣愣地站着,低声一笑,过去亲昵地就要搂住她的腰。   廖小萌本能地闪避了一下,没有躲开,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你发什么呆?”小正太揉揉她的头发,亲昵地问。   “刚才那女人我印象很深,她不就是昨晚你依依不舍地拉着的那个所谓的网站主管?”廖小萌探究地看着他的眼睛,等他解释。   “嗯。”小正太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来了多久,你们刚刚是序幕还是尾声?”廖小萌艰难地开口。   “什么都没有,她想勾引我而已,你看到的就是事实,在你来之前我就叫警卫来赶人了。”小正太略略地解释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都脱成那种模样了,怎么想时间都不会短。”廖小萌看着他话说得面不改色,不由冷言冷语。   “她的网站被病毒搞到僵化,她来让我帮她。”小正太只好继续给她解释这戴晓蕾为什么会爬到他的身上。   “她说你可以轻易而举就删了帖子,你为什么拖到现在还让那恶心人的东西在网页上飘,她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廖小萌忽然想到戴晓蕾的那些话,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你傻瓜啦,那女人说的你能信?让你丢脸不是给我自己丢脸一样吗?”小正太嗤地一声笑,伸手抱住她。   廖小萌的头脑里那个女人半裸地爬在他身上的画面还十分清晰,她觉得胃部一阵翻江倒海,很不舒服,她推开小正太的胳膊,眼睛盯着那张他们刚刚坐着的椅子,她恨不得把那椅子给砸碎了。   “老婆,别吃莫名其妙的醋了,我这就让人把这椅子丢了,换个新的。”小正太一看她的眼神,就明白她的想法,赶紧想办法讨好她。   ……   接下来,叶怀瑾开始了耐心的等待,他早就习惯了寻找和等待,只是,这一次,他知道她再也无处遁身了。   第一四二章   接下来,叶怀瑾开始了耐心的等待,他早就习惯了寻找和等待,只是,这一次,他知道她再也无处遁身了。   他不由盘腿坐着沙发上,闭眼打坐,取了腕间的一串佛珠开始低声地诵念佛号,平静着自己不停激荡的心思,曾经尘封的过往穿过岁月的风尘呼啸而来,今天能有个了断吗。   当年他离开了生他养他的小城,为了给父亲借到东山再起的资金,他被过继给了澳大利亚的“水产之王”李丙天,这是一个靠水产品起家的大家族,李丙天兄弟三人,两个哥哥都有儿子继承家业,他只有一个性格阴沉的女儿。   叶怀瑾的家人本身以为他是唯一一个过继过去的男孩子,因此并没有为他的生存状况担忧,加上他一贯聪明严谨,加上李丙天出手大方,上千万的资金很轻易地就借了出来,他们的孩子当然不可能被人家虐待。   没有想到的是,李丙天没有儿子,可是像叶怀瑾一样身份过继过去的竟然有两个了,那两个男孩子比他的年龄大,他们之间一直都存在着优胜劣汰的竞争,可以想象叶怀瑾生活里边的压力有多大。   李丙天给他们上国外最好的大学,在经济上从来都不曾小气过,当真是作为继承人来培养的。   只是不过几年的时间,那两个他称之为哥哥的人,竟然都因为很离奇的死因死于非命,叶怀瑾也曾经碰到过几次险些丧命的偶然,后来,他明锐地发觉,李氏家族里的人希望他继父的资产合并过去,不能给了外人,那两个人可能就是着了人的道儿了。   后来,李丙天生了重病,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要么娶了自己的女儿,一辈子照顾她;要么就离开李家,让自己的家族把他的心血吞并。   叶怀瑾看着老泪纵横的李丙天,看看优雅柔顺的李湘南,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无情无意地离开,李湘南虽然大他几岁,可是,一直对他都很好,于是,他就在作为交换生到中国学习的最后一年和李湘南结婚了。   婚后,叶怀瑾才了解到做了他妻子的李湘南,有着严重的抑郁症,源头是她刚刚成年的时候,就被人有意地算计,被诱拐私奔后又遭受伤害抛弃,情绪一直都不够稳定。   而且,婚后,他接手李家的产业,家大业大,名目繁多,经营着步履维艰,可是,李湘南不仅不体谅他刚刚工作的辛苦,总是用非常诡异的方式派人跟踪他、调查他,生怕他有了外遇抛弃了她。   叶怀瑾虽然是心理学的,他有能力治好她,但是却没有足够的时间去给她呵护和关心。   等他工作了两年之后,一切才走上正规,李湘南此刻完全就变成了一个怨妇,人前她温柔大方,人后简直让叶怀瑾忍无可忍。   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受制于她?   于是,两人之间龃龉不断,终于,李湘南愤然出走,杳无音讯,岳父的病彻底恶化,不久就去世了,他去世之前,为了牵制叶怀瑾,重新立了遗嘱。   叶怀瑾当然有手段得到遗嘱的内容,如果他们夫妻离婚,那么全部财产都要捐献给慈善机构,他看后只是冷然一笑,他现在有足够的能力,把那些资产转移成空架子。   可是,他知道人不能太过自私,对于成就了自己荣誉和事业的李丙天,他是感激的,他的妻子,他也是会照顾的,他甚至说服自己,体谅老人那疼爱女儿的心思。   只是,这些年,他虽然一直找她,可是对于一个诚心要躲的人,这世界显得太大了,尤其是叶怀瑾手中经营的企业蒸蒸日上,他已经可以当甩手掌柜了,却依然没有她的一点消息。   午夜梦回,什么是空荡荡的冷寂,他都在想,这女人是不是要这样拖自己一辈子来报复他?   他组织了专门的团队分析她、寻找她,一听到什么有关她的消息,他都会尽快地赶到,可是,这都将近四年了,她依然毫无踪影,这一次,他听人说,在国内S市有她的线索,他放下一切赶过来,如今,真的能见到她吗。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僧入定一般的叶怀瑾被身边的手机铃声惊醒。   他伸手接了,那边报上了一个具体的地址。   伸了个懒腰低低地笑出了声,拉开窗帘,外边已经华灯初上,他起身光着脚在地毯上走了几个来回,怎么都压制不住心底的激动,这个女人,是他最亲近的人了,他在这徘徊中推演了自己去见那个女人的策略和步骤,这才抓起丢在旁边沙发上的外套,起身出了门。   “云阁”是S市非常有名的高档娱乐场所,夜夜笙歌灯红酒绿,叶怀瑾的车泊在停车场内,放眼望去全是各式豪车。   他步履优雅地走到那气派奢靡的大厅,早有等在一边的人满脸忧色地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   叶怀瑾听了扬扬眉,不置可否地径直走了进去,大厅内有十几个身手气质冷硬至极的男人尾随着他,众星捧月一般地直奔目的地而去。   早有等在包间附近翘首期盼的人殷勤地给他推开房门,里边赫然已经有了好几个人了。   他的目光闪电一样,瞬间就攫住了那抹优容华贵的女人的身影,她的气质依然高雅,只是眉宇间的沧桑和倦色,让她显出了不符合年龄的衰老,是啊,一个常年患着严重的心理疾病,靠安眠药才能入睡的三十岁的女人,又刻意地躲避他的追寻,她的日子应该不好过吧。   那女人看到他的脸,身体倏地一震,怔怔地望着他,本能地就往身边的男人卫东身后躲。   卫东那是老狐狸了,历练自然不同常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到叶怀瑾,感受到她的惧色,伸手揽住身边的女人,体贴地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口中客气地笑着招呼:“叶贤侄,有什么事情吗。”   目光一一地在卫东身边坐着的那两个人脸上扫过,叶怀瑾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恶质笑意:   “卫老伯,你还记得我是应该叫你一声老伯的,怎么能错着辈分乱来,你抱着的是侄媳妇,怎么,她没有告诉过你?”   叶怀瑾逼近,清清楚楚地看着李湘南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卫东那皮肤松弛的手背紧了一下,又松了。   他呵呵干笑着不着痕迹地放开身边的女人:“侄媳妇?怎么可能?”   “你可以自己问她。”   他不置可否地慵懒地把身体的重量放在一条腿上,从口袋里取出烟盒在手上磕了磕,抽出一支放在嘴边叼着,也不点燃,就那样盯着她看。   他的眉很黑,黑得好像被炭笔描画过,轮廓很立体,一向妖孽多情的笑意此刻噙着几分阴郁。   那女人失了身边的依傍,并没有继续慌乱,反倒变得从容起来,她抬起小手捂住唇轻笑了一声,望着叶怀瑾说:   “你几曾当我是你老婆?你是个孤儿,投奔到我家的时候,姐姐姐姐地腻着我,娶了我得了家产就乱来,还给我做得滴水不漏;   好了,既然乱来,咱们一起乱,不过,我不是放了你吗?我躲在天涯海角,你再胡来我都不管,怎么你反倒开始痴情的找起我来了。”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老婆出走和别的男人搅在一起,任谁都无法坦然面对、毫不介意,可是,叶怀瑾愣是能做出波澜不惊的模样,他的口气柔婉了一些:   “湘南姐,我对婚姻是忠诚的,那些都是你的心理臆想,爸爸已经去了,我答应过他要照顾你一辈子的,我们回家好吗?”   和他口中的话很不搭调的是,他的眼睛里闪着刺人的冷光。   李湘南的情绪从见到他开始,就很不稳定,她的脸瞬间就不再是优雅从容的,而是闪着恶毒的怨怼,她指着叶怀瑾:   “跟你回家?妄想!把我像小鸟一样关在笼子里,你出去胡混?我瞎了眼睛才会嫁给你,叶怀瑾,我实话告诉你,这辈子我就是不和你离婚,也不合你生活在一起,我们就这样拖到死了葬在一起好了。”   叶怀瑾眯眼笑起来:“这话你终于说出来了,谁更恶毒?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爸爸被你气得生病去世,他临终可是改了遗嘱的,我们有后代,遗产都是孩子的,如果离了婚,我们俩什么都得不到,遗产全部捐献给慈善组织;   我觉得自己有义务知会你一声,毕竟夫妻一场,我不想你太落魄。”   “啊——你这卑鄙的家伙!”   女人说着就要扑过去,被卫东适时地拉住了。   叶怀瑾冷笑一声,说:“李湘南,从你邮寄给我杨丽丽的照片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离我不远,只是,你是怎么利用杨丽丽把一个无辜的女人牵出来,我就很好奇了;   搞臭了我,再和我离婚,你的算盘打错了,到时候你也一样得不到一点财产,怎么?你也知道自己的年龄大了,打算挤走我,叶落归根了?”   “叶怀瑾,我要和你离婚,我要你什么也得不到!”女人声嘶力竭地叫喊。   “呵呵,乐意之至,本来接手那些烂摊子,都是为了报答爸爸对我们一家人的帮助,和你结婚的时候,也是有着报恩的打算,要好好地照顾你一辈子的,可惜,你无福消受。”   叶怀瑾无所谓地摊摊手。   正说着外边响起了敲门声,叶怀瑾的一个手下过来对他耳语了几句话。   他脸上终于出现了真正的笑意,他凑近卫东说:“卫伯父,宋清哲带人过来了,你们之间肯定有许多话要说,至于这女人,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们回国办理了离婚手续,我就把她送到府上,不知道伯母会不会也很爽快地接纳她?”   卫东的老脸顿时尴尬得不成样子,他思忖了一会儿,拍拍李湘南的手说:“你连自己结婚的事情都没有告诉过我,还说什么离婚的胡话,既然老公都找来了,你还是回去和他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我真的不希望你老无所依。”   李湘南惊愕地望着他那张有些赧然,有些失望的老脸:“你——”   卫东眼风凌厉地看了她一眼,警告她不要多说话:“我们也不过是萍水相逢,你的精神不好,澳大利亚的气候更适合疗养,我老了,连传媒公司都被人兼并了,照顾你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哈哈哈——男人真的是没有一个靠得住的,连你这样的根基极深的老人头儿,也都是毫无信用可言的。”   李湘南笑得很不正常,她的声音里染着凄怆、绝望,连身体都有些颤抖着往一边歪斜。   叶怀瑾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伤感,他叹息一声,对身后的人挥挥手:“带她走吧。”   马上就有两个人过来,一左一右地扶着身体几乎要萎顿在地的李湘南离开了。   她的狂笑声在房内一直缭绕不散。   叶怀瑾转身出门,看着等在门口的宋清哲,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内人给宋家造成的困扰,日后我会专门致歉,只是,这件事真正的罪魁祸首,恐怕都在那里边了,你加油。”   “多谢了!只是刚刚那个就是你所谓的内人、我该叫嫂子的女人?”   宋清哲满脸疑惑地问他。   叶怀瑾点点头。   宋清哲得到肯定,他的心底竟然意外地松了大大的一口气,以后叶怀瑾和春子之间不会再有什么关系了,这是不是因祸得福,让他从今以后终于可以放心心底的芥蒂了。   他同情地看了叶怀瑾一眼:“那些传说都是真的?”   叶怀瑾看着他那分外让人觉得刺眼的眼神,对他摆摆手,转身离开。   宋清哲一步一步地走进去,笑笑地看着里边的那三个形貌各异的男人。   “你——你——你为什么来这里?”卫东站起身指着他问。   “呵呵,为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宋清哲口气闲闲的,自顾自地走过去,懒散地把身体靠在一边的沙发上。   “宋总,你用那么低的价格把卫东传媒吞了,我都打掉牙齿肚里咽,你今天来这里所为何事?我怎么可能清楚?”   “你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帮凶而已,这里没有你的事儿,兼并你那小传媒公司,也是你的管理层之间内讧造成的;   因此,我和你也没有那么熟,更没有什么恩怨,你不用拿着熟人脸来主动招呼我。”   宋清哲大频频地对着卫东摆摆手,成功地让卫老头儿讪讪地闭了嘴。   里边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胖胖的男子开口了:“宋秘书长的弟弟,比传闻中的更加精明利害。”   “呵呵,赵副省长过奖了,明人不说暗话,网络上一个和我开玩笑的帖子,被有心人利用了来打击政敌,那一部分故意往我们家老根子上边挖的帖子,也都查到了底细。”   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色一怔,十分阴沉地对身边的两个男人摆摆手,两人赶紧起身,转身出了房门。   “有什么就直说好了。”胖男人神色自若。   “我们家老头子也上蹿下跳地忙活了两天,这势头看看就落了,老人家一向心善,很好说话,不愿意追究下去;   我嘛,只是个商人,吃亏的事情总是很放不下,时不时地都要琢磨一番。”   胖男人笑得很干,他镇定地开口:“这种查了也很难有影子的事情,您可千万不要胡乱往我的头上栽,我也承受不起您时不时的琢磨。”   宋清哲闻言笑了,看着他的胖脸,顿了一顿,缓缓地开口:   “信不信由你,晚些时候自然会有人找您谈话;   当然,这样的小事情,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不过,既然我知道了谁在挑刺给我找不爽快,他也就别想爽快。”   说完,他把丢在一边的一个手提电脑给拿了过来,放到桌上打开,点开一个视频指给他看:   “您请过目,看看这视频要是我也别有用心地传上了网络,会有什么轰动效应?”   那男人瞟了一眼,顿时脸色刷白,他颤抖着手慌忙关闭了网页,想都不想就给删除了。   然后抬手抹了一把脸色的虚汗。   “呵呵,您可真逗,这东西我只是临时拷贝到这里的,给你重温一下旧梦,那个嫩嫩的妹子,是不是那次集体嫖幼被你捂住的事件?滋味不错吧,看你这记忆多清晰、反应多强烈。”   宋清哲说着眯眼瞅着那个胖男人,一瞬间,他的眼睛里闪过千种万种的坏心思。   男人紧张地咽着干涩的喉咙,说:“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你在动歪脑筋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你能不能惹得起?   以为蹚一次浑水就能顺水摸得大鱼?别做清秋大梦了!   实话告诉你,你的材料我除了那个,还有明星三陪的图片、限制级的视频比刚刚那个只会哭着任你折腾的小女孩好看多了,还有那些落户在您名下的房产,啧啧,唉,捅出去都不知道会出多大的篓子。”   宋清哲继续出声皮笑肉不笑地威胁他。   男人气得嘴唇青紫,手指直哆嗦地在自己的身上摸口袋。   宋清哲打量着他的神色,笑笑地探身从他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小瓶速效救心丸,放到他的手里说:   “你这心脏前年才做了搭桥的手术,这外表平常的药丸子,也是从国外进口的,您身体都这样了,想吃什么吃点,想怎么玩儿你就放心玩儿,还有精力惦记着那省长的位置做什么?以后不要想着挡住我大哥的道儿,他不好过,你就直接玩完;   还有,我听说你辖区内有一块地要招标,您帮我留意着。”   他说完就收拾了桌子上的本本,大刺刺地起身出门。   门外的两个男人看他离开,立刻转身跑进包房。   那胖男人吃了药,在他们的帮助下,侧身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   那边廖小萌看着小正太殷勤的脸,她怎么都无法忍受和他亲昵地贴着,想到戴晓蕾妖娆的身体,她实在是有些倒胃口。   小正太也感觉到怀抱里的她身体抗拒而僵硬,当即就想到了二哥给自己的提醒,他努力地控制着情绪,眼神慢慢地变得沉静。   廖小萌轻易就挣脱开他的手,她有些诧异,问他:“宋明哲,这见家长的事情,是不是就这样了?”   “小萌,出了这事儿,我们的事情,是不是暂时往后边放放,避开这风头?要不,你先回去吧。”   宋清哲的声音里消去了那些明快的喜悦,变得波澜不惊。   廖小萌看他脸色,想想他的话,明白他到底还是很介意的,当即闭眼叹口气:“我——我今天来找你,其实——其实是想给你解释一下,我和叶大哥真的没什么,我对天发誓,没有那些恶心人的亲密。”   小正太看了她一眼,她的脸苍白中带着一些被羞辱的挣扎,原来她并不是说谎话才会结巴,说那些不太情愿说的话,同样会打结巴,说出这番给他解释真相的话,对她来说真的很艰难吗?   看来,他真的要好好利用这次机会,让她学会点什么了。   小正太把身体靠在身后的办公桌边,伸手把电脑屏幕拨过来:“这帖子我还真的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搞定,你回去吧,好好休息,不要多想。”   廖小萌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淡搞得摸不清头脑,她纳闷地看着,觉得十分怪异。   终于还是开口问他:“宋明哲,我昨晚是自己打车回家的,你说的话,是不是当真的?”   小正太侧头,凤眸带着笑意问她:“什么话?”   廖小萌期期艾艾地笑着说:“就是你说——说不要我的那句话。”   小正太眯眼审视她,她的眼神有些闪躲,两只手的手指在不停地蹂躏自己的衣角,她这模样还是很在意自己的。   “那你回答得那么干脆利落,你可当真?”   廖小萌的心忽地一沉,她从来没有见过小正太这样和她针锋相对的,他这是怎么了?   她想了想,看着他开了口:“一半一半吧。”   “怎么讲?”他扬了秀颀的眉梢,毫不退让。   “你那句话如果是当真的,我的回答就当真了,你的话如果是赌气说出的,我的自然也是赌气的成分大一些。”   廖小萌耐着心给他解释。   “唔——这样啊!”小正太抬手摸摸下巴,不再说话,目光转移到了那个帖子上。   廖小萌等不来他的回答,顺着他的目光,竟然看到了新发的那些留言,她的脸色变得不可置信地茫然。   她指着屏幕声音都有些发抖:“这——这是在骂我吗?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呵呵,都是些胡诌的无聊家伙,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信你。”小正太安慰地揽住她的肩,不再把她往怀里抱。   廖小萌伸手按住鼠标,往下拖着页面,意外地看到那两组照片,看到叶怀瑾帮自己说的话,她的眼睛有些发涩。   为什么一个萍水相逢、有过几面之缘的男人都可以有心地为她做到这些,尽量地减少她身上即将承受的伤害;而一个打算和她走入婚姻的男人,竟然连一句话,一张表示他们恩爱的图片或者声明都不曾发一个?   她抬眼看看小正太,眼神有些黯然。   “我走了。”她的声音有些失落,匆匆看了小正太一眼。   “嗯,路上慢一些,我要静下来,才能处理这棘手的问题,再见。”   小正太跟在她身后,把她送到门口,她不过走了三五步,就听到房门在她的身后合上了。   她头都没有回,大脑里还在回荡着他给她说的“再见”两个字。   宋明哲,这一次,我们是不是最后一次再见了?   以前,他们俩每一次告别,从来都没有说过这样冷冰冰的两个字,她曾经告诉过他,她讨厌这两个字,因为,她一直都觉得这样两个假惺惺的表示期望的字眼,其实潜台词很像再也不见的意味。   他当时还嘲笑她太无聊和敏感,并且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和她说这两个字,可是,此刻显然已经忘记了。   他的不作为,她身上越来越多的莫须有的罪名,他的家人怎么会让宋明哲娶她,因此成为一个大笑话?   这个万恶的帖子,都怨杨丽丽那个该死的女人!   是她把所有的矛头和兴趣吸引到自己身上来的。   这两天,她翻来覆去地想着那照片和留言,终于从那张照片里看出,杨丽丽是罪魁祸首。   小正太透过办公室的窗口,耐心地等着廖小萌出了大楼,他看到她在偌大的停车场里转悠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明明离她很近的那辆车子,那还是她刚刚来的时候开着的那辆白色炫目的车。   他看着她茫茫然地大步走着,穿越车林,几次经过那辆车,都视如无睹。   终于,她放弃了寻找,直接走出了停车场,一直走到对面那无比空旷的音乐喷泉娱乐广场那边,她小小的身影在那沉寂的大水潭边站了一会儿,往对面公交车站牌走去。   她这是怎么了,要到附近去转悠着散心吗?   小正太拿起手机看了看,想打电话问她,电脑里传出了邮件到来的提醒声。   他犹豫了一下,过去点开邮件。   越看脸色越阴沉,他还是高估了这群家伙,终于,他无比懊恼地丢开手中的手机,坐到了电脑前边。   他是被自己的思维定势给阻挠了,他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程序,让其他的行家看着会更审查出那些缺点,他忘记了估算那些试错的次数,也是需要耗费很多时间的。   那群笨蛋竟然各自为战,把整个网站都分片攻破,却始终无法摧毁主干系统,因此,那网页现在竟然是谁也无法管理和操作了,连网站也手足无措,除了留言功能能自然地传上之外,其他操作命令全部瘫痪。   他明白了戴晓蕾来找他的原因,也明白了她当初说删不下去,也不是欺骗他。   即便如此,她错过了最佳的删除时机,他还是觉得羞辱她并不需要内疚。   小正太开了联络的视频,把几个觉得水平不错的家伙聚集在一起,给他们分析了那个程序的分块和弱点,然后,一人一块儿,开始寻找攻克的方法,现在只能一块一块来,只有这样,才可能尽快地达到目的。   他现在必须为自己轻信于人买单,这个代价太大了,他几乎承受不了。   廖妈妈给廖小萌电话,说自己在家门外附近的步行街转转,在一家店里看中了两件衣服,拿不定主意要哪件,让她赶紧过去参谋一下。   廖小萌努力地让自己笑嘻嘻地说:“干脆两件都买了得了,回家我给您老报销。”   被廖妈妈笑着骂了几句,廖小萌只好问了店名,让她在外边等着,她坐着公交车,用不了几站就到了。   廖小萌远远地就看到妈妈掂着一塑料袋子的食物,另一只手拿着一件东西。   她笑笑地伸手去接,廖妈妈一闪身躲过去,把轻的那件递给她,她打开包装盒子一看,竟然是一把长长的雪亮的片蛋糕的刀子。   她笑着对妈妈玩笑:“老太太,你叫我干嘛,怎么不买了衣服再去买这东西,都不担心那些人看到你手里这样的大刀片子,把你当成劫匪?”   “真正的劫匪谁拿刀子啊,我觉得卖衣服的店家才是真正的抢钱不眨眼啊,什么东西,摸着稀薄稀薄的料子,价钱竟然比我们洛阳那里多了个零,这真的让人受不了。”   廖妈妈没好气地撇撇嘴,心疼着口袋的票子,惦记着店里的“面子”,这晚上可能就要见亲家了,她不想给人家寒碜的感觉。   母女俩走进服装商城,直奔那家服装店,廖小萌仔仔细细地帮妈妈挑着衣服,她看着妈妈眉梢上跳跃的喜气,心底酸酸的。   敲定了一件黑白相间的上衣,女人真的是靠衣服打扮的,无论多大的年龄,好衣服都让人看着贵气喜欢。   到商场门口结账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个中年妇女推着鼻梁上的眼镜,对廖小萌上上下下地看了半天,她忽然惊愕地冲着廖小萌说:   “现在真是世风日下,小三在网络上丢人丢成那般的模样,都还能仰着脸毫无愧色地上街。”   第一四三章   廖小萌眼睛都不眨一下,恍如未闻,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面无表情压制之下的心底是怎么样的滔天波澜。   自顾自地挽着妈妈的胳膊站在收银台附近排队,视线很自然地落在收银台的那个女店员身上。   这是一个大型的服装商场,来来往往的女人居多,此刻,买到衣服的女人,都和一起逛街的密友或者女同事,在收银台边站队等着结账,正窃窃私语等得无聊至极,这样的话题和毫不掩饰的话音儿,立刻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当即就有人顺着那个女人的视线,半信不信地打量着廖小萌母女。   那个中年眼镜女一起逛街的同事,有个抬手拉拉她的衣襟,示意她不要口无遮拦的胡说。   那中年眼镜女当即就不干了,大声地嚷嚷着:“我怕什么,我又没有勾搭别人的老公,都是你们这些没有社会公德心的女人的纵容,不然,现在的小三怎么敢这么的嚣张!”   她说着当即就把那个帖子的事情说了,经她绘声绘色地提醒,有人很快就想了起来,大家目光交流一下,当即就重新把目光聚在廖小萌的身上。   得到大家的认可,那眼镜女竟然故意地转身向后,用胳膊肘撞了一下站在前边的廖妈妈。   廖妈妈随着她的动作身体晃了一下站稳,她的耳朵听觉敏锐,那话当然也触动了她那曾经受伤的神经,她纳闷地回头,就感觉到似乎被四面八方的视线包围,她莫名其妙地纳闷,向周围看看,也在寻找大家关注的对象。   “这老太太身边的女的,不就是那个正在被网络斥骂的小三吗?”   当即就有更多的人认出廖小萌来了。   “你不说我还真的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来,对了,照片上穿着晚礼服,这化妆和不化妆差别挺大的。”   “她长得这模样也不咋滴,怎么就有那么多的手段?”   “就是,人不可貌相啊。”   ……   廖妈妈当然也听得到这些闲言碎语,她侧头奇怪地看看身边身体有些僵硬的廖小萌。   感觉到刚刚后腰被身后什么人的胳膊肘撞得有些痛了:   “姑娘,你碰着我了,站个队结账,急什么。”她一向与人为善,虽然感觉到眼镜女不善意的神色,也没有多想,只是那一下碰撞,让她有些站立不稳,当即侧了身回头看。   眼镜女无比鄙夷地歪着嘴角冷笑地看着她:   “碰你一下,咋着了?看什么看?养不教,母之过,自己教的女儿不争气,到处去勾搭别人的男人,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还有什么脸看?要是人家正主儿看到了,打也打到你们身上了。”   廖小萌没有说什么,她用胳膊动动妈妈的胳膊,示意她站好队,往前走。   廖妈妈诧异地看看她。   “妈,快该我们结账了。”廖小萌小声地催促。   廖妈妈抬手,固执地把廖小萌拉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丢开,警告地瞪着她,瞬间,廖小萌的眼圈竟然就红了:“妈,别理她们。”   廖妈妈弯腰,把挂在另一只胳膊上的衣服和手中的一大袋子蔬菜放在地上,转身对那眼镜女说:“姑娘,你刚刚那话是说谁的?”   围着眼镜女身边的几天同事看到她一个农村来的老太太竟然有这样的胆子和脸皮,当即都义愤填膺地涌过去推搡她。   七嘴八舌地:“叫谁姑娘哪,你身边的女人才是嫁不出去、到处勾三搭四的老姑娘。”   “就是,老牛吃嫩草,奔三的人了,还对二十出头的小男人动心思。”   “那么俊的小男人转眼就抛了,还去勾搭人家有妇之夫。”   “真的有这样不要脸的女人。”   “这老太太也够猛了,女儿出了那样的丑事还有脸回头和人论理。”   ……   廖妈妈一辈子自强自爱,几曾听到这样的被人侮辱的话,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们都是为人母的人了,我们大家连认识都不认识,怎么能说出这些不负责任的话?”   她这样说着,竟然就被涌过来看热闹的人,给推得趔趄了一下。   廖小萌当即吸了口气,眼疾手快地稳住母亲的身体。   她环顾四周,看看商城里很多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了这里,知道拖下去对自己不利,狠狠地瞪着那群女人:“不是你们这群无聊的不辨是非的八婆,网络会有那么无耻的人,胡编乱造地诋毁人,来赚取点击率?”   “啧啧,瞧瞧,人家这种气势,还是蛮冤枉,见过脸皮厚的人,却没有见过这样厚的。”   那群女人当即面面相觑,旋即就笑笑地要往廖小萌她们身边挤。   “站住!我这两天正被人逼得恼火,你们谁要是再敢说一句难听话,我会让你们看到后果的。”   廖小萌把妈妈往身后柜台边一护,手中的那把长长的片面包的刀子就被她横在了身体前边,她右手捏刀柄,左手把那刀身上的包装纸盒缓缓地抽了开去。   刀身顿时闪着雪亮的光,刺着那些女人的眼睛。   廖小萌咬牙切齿的模样和委屈得发红的眼睛,简直就像濒临崩溃的边缘。   周围有瞬间的寂静,围得很近的一些人,都不由自主地往后边缩缩身体。   毕竟即便廖小萌是小三,她也没有破坏到自己的家庭,没什么深仇大恨的,谁愿意去碰刀子。   人有点正义感和义愤勉强安慰一下自己的良心就是了,真的要付出伤口流血的代价,就显得没有必要了。   那些说着闲言碎语的嘴巴当即就都闭上了。〆糯~米*首~發ξ   廖妈妈弯腰捡起自己的一袋子菜,把那件衣服丢在柜台上,拉着廖小萌穿越人墙,出了商场。   她的步子很大,廖小萌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两人到了路边,廖小萌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扶着妈妈坐进去,这才松了口气。   车内,廖小萌眼泪汪汪地看了眼妈妈,低声地说:“妈,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廖妈妈捏捏她的手,叹口气:“回家再说。”   到了家,廖妈妈指指那藤椅,让她过去坐了。   廖小萌局促不安地说:“妈,你刚刚有没有被那群无聊女人撞到哪里?”   廖妈妈放下东西,换着拖鞋说:“别管我,我也不是什么金贵的老太婆,碰一下挠痒痒一般,能有什么,倒是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们怎么那么说你?”   廖小萌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做那些恶心的事情。”   “没有?那她们怎么就对着我们敢那模样,要是谁污蔑了你,你啥时候这么忍气吞声过?”   廖妈妈走过,坐在另一边的躺椅上,脸上明显是十分费解的模样。   廖小萌被她看得低下头,把额头对着冰冷的玻璃茶几桌面一下一下地磕着,不知道该怎么给妈妈说清楚。   终于,她那纷乱的思绪里有了点头绪:“你等一下,我给你看看,你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她直奔卧室,把本本拿过来放在桌上,连上网线,快速地打开那个页面,指着给她解释。   “妈,这最早是宋明哲的哥哥宋清哲的事情,我因为他和春子结婚,做了伴娘,遇到他前女友来闹事,我为了维护春子的面子,当然努力地把她拉出去,不让她捣乱,谁知道人家是有备而来的,被人拍了照片,后来,这些东西都被传到了网络上……”   廖小萌简单地给妈妈解释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只给她看上边的问题,是如何由对宋清哲的劣迹的清算转变到对宋家背景的攻击,对春子的攻击,然后是对自己的攻击。   廖妈妈不懂网络,不过她懂理,更了解自己女儿的性子,并没有什么反常和疑惑。   只是,她指着廖小萌和叶怀瑾的一张照片,说:“你怎么能穿着这种露这么多的衣服和除了宋明哲之外的男人挽着胳膊?”   “那是一条小石子路,我穿了高跟鞋,过不去,只好让他扶着。”   “那扶着扶着怎么就成了那副模样?”廖妈妈指着一张尺度大的照片。   “妈,这张是经过加工的照片,不是真的。”廖小萌羞愧无比地解释。   “加工?没做这样的事情,怎么有照片,怎么加工?”廖妈妈不信。   廖小萌关了让她心烦的页面,打开自己收藏的照片,然后说:“妈,你看着,我只是会一点粗略的修改图片的皮毛,我给你弄一张,你感觉一下。”   她说着,把电脑里自己和小正太一起的照片,点开一张,加了一束百合花,粘贴在了她交握着的手里,然后确定,让廖妈妈看。   “照片要是让大家都这么样的胡改,这世道不是就乱了吗?那人还不被冤枉死?”   廖妈妈开了眼,明白廖小萌是真的被陷害了。   她叹息一声,拉着廖小萌的手:“小萌啊,出了这档子事情,你和宋明哲的婚事会不会就这样黄了?”   廖小萌茫然地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妈说一句不该说的话,这宋家一定是太过强势了,或者他们家的人太不会做人了,怎么仇家能有这么多?   他要是再这么不吭不啊的,你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看看今天,如果不是你手里,恰好有这个片面包的大刀片,我们俩哪里有那么容易脱身?   难不成我们承受人家的辱骂,还要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小萌,妈不图跟着你大富大贵,只想你过平头百姓的小日子,稳稳当当就好。”   廖小萌神色恹恹的打开书院的网页,赫然看到点击率和被放到了书院首页推荐一样高的不像话。   她无比纳闷地想,以前的小说都完结了,新文没有开,这点击来得莫名其妙。   她进入作者后台,看到自己的V章节订阅高的离谱,无比纳闷地眨巴眼,不过收入凭空多了这么多,她怎么想都不对头。   她把自己的作品打开,看到完结最晚的一本书下边,竟然多了很多的读者留言,全部都是这两天的,上千条的留言都在确认她是不是那个网页中牛B小三,大部分都断然否定那个帖子的真实性,认为人品如文品,她的文,明朗纯美,没有那种骄纵的气息。   廖小萌纳闷良久,知道她写网文的不过就是春子,难不成她给她做了什么宣传?   她打电话问春子:“你给我的小说做了宣传?”   春子纳闷地说:“什么宣传,什么时候的事情,我还没有想到过,需要的话,我给你想办法安排。”   “你没有?那就奇怪了,我在书院完结的小说忽然迎来了订阅的高峰期,还有很多留言安慰我,相信我不是网络上传的那么贱的小三,搞得我莫名其妙的。”   廖小萌喃喃自语。   春子听清了她的话,大脑里略微一寻思,她笑着说:   “除了我知道你写那东西,叶怀瑾也知道,当初他刚回国的时候,一次闲聊,知道他经营着国外的一家大型网站,就想让他帮你推荐宣传一下,他还专门记了你的作者名和作品名,后来一直没有谈过这件事。”   “知道了,我问问他,挂了。”   “小萌,别挂,那个帖子的事情,我听清哲说了,因为宋明哲的助理偷了他的程序进行修改,然后卖给了那家网站做防护,所以,想要破解,难度很大的,你就给他几天时间,他会让帖子消失的。”   春子开口替她宽心。   “随便吧,能发挥的余地人家早就发挥完了,今天上街都险些被人围攻了,让它留在那里也无所谓,它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来?”   廖小萌口气懒懒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险些被围攻?小萌,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春子急切地问。   “受伤了就没有心情给你电话了。”当即就把那情况给春子说了一遍,然后气狠狠地说,“当时我真的有拿着那刀子给那些无聊嘴碎的八婆捅个透心凉,关键是那刀子还没有开锋,实在不可能有我想要的效果。”   “小萌,别这样,这个坎很快就会过去了,清哲已经找到了幕后的主使者,也安排了人,在帖子没有删除之前,开始往正面引导网民的注意力。”   “唉,这个网络虚拟时代怎么能混乱成这幅模样,不过,无论怎么样,人们都应该是现实性的,一个无辜的大活人怎么能被一个帖子给逼死?”   廖小萌冷笑。   “不要低估了人类的想象力和行动力,虽然你是个写小说的,可是,你永远要明白,真实的生活远远比虚构的文学作品要邪恶和无厘头的多了,这些天你不要出门了,着急了我去陪你。”   “哪敢让你陪,你现在不要和他闹脾气,好好伺候好你家那个宋清哲,别让他心情不好找单位的小兵撒气。”   “我哪里有时间和他闹脾气?他这两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的,我在准备材料,打算帮他正名,他婚后收敛了不少,再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闹什么别扭,让外人钻了空子,那不是人财两空了?”   春子说话直接,丝毫不避廖小萌地点明利害关系,廖小萌赞叹佩服之余,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你这话是说给我听的?受教了,我会好好琢磨的,你忙吧。”廖小萌听到春子的回应,遂挂了电话。   她仔细的思量着这两天和宋明哲之间发生的不愉快,心底空落落的,她还是当初的她,可是,他已经变得没有了当初的温柔和体贴了,这事情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裂痕的?   从她妈逼着小正太让他家人承认这门亲事开始,小正太担忧的事情成了不得不面对的事实,一切波折都有了眉目之后,竟然又出来这样诡异的一个帖子,结婚的事情,他那样的年龄,本来应该就充满着恐惧感,这样三天两头的遇到阻挠,任人有多么大的热情,也该渐渐熄灭了吧。   可是,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怎么办?   她成长中缺少了爸爸的呵护,活得有多辛苦她自然明白,她能让腹中的孩子也承受这种痛苦吗?   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心渐渐就变得柔软,女人可能都这样,从知道自己怀孕的那一刻起,对自己身体里那个小小的生命,就充满着无法言说的欣喜。   为了孩子,她决定好好地活着,只要宋明哲不推开她,她就会好好地和他一起,不放弃他们的爱情,努力经营她向往了无数年的一个甜蜜的家。   打定了主意,她躺下睡了一觉。   想了想,给叶怀瑾拨了电话。   “小萌,什么事?”   “叶大哥,谢谢你站出来帮我证明真相,还有就是,你有没有帮我宣传我的小说?无端的就多了很多的点击率和收入,我想弄明白。”   廖小萌很干脆地道谢。   “唔——我也没有刻意地宣传什么,只是让人用你的读者的身份,在那个帖子下边接了一个转折,把大家的注意力往你签约的书院和作品上边引,我以为是照片太多了,俊男美女的吸引人眼球,导致那个留言被忽略埋没了,还特地派人用不同的方式来强调,不过,跟着回应的人并不多。”   叶怀瑾也不推脱什么,当即就坦陈了自己做的事情。   “叶大哥,你怎么想到这么做的?”廖小萌心底暖暖的,这个人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都为自己做了这么多。   “网民需要正面的引导,才能转移了兴趣;既然这个帖子这么火这么顽固,你一时又成了大家争议的焦点,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商机,错过了就太可惜了。”   “额——这帖子上,我都成了十恶不赦、臭名昭著的坏女人了,你都不怕有负面的影响,或者不良后果?”廖小萌有些后怕。   “呵呵,你太高看中国公民的社会责任感了,这里的网络市场,缺乏正确的引导,网民的素质一贯不高,很容易被人误导着盲从;   你只要看看芙蓉姐姐都代言了,干露露都成了明星了,郭美美炫富更加的登峰造极了,这些以丑态脸皮身体搏出位的女人,个个风光无限,你就明白了,这个价值缺失的时代,只要有了出名的机会,就一定不能放过;   再说了,你是无辜受连累的,事实总有真相大白的那天,你收这么点福利,根本不用提心吊胆的。”   叶怀瑾笑声清朗,让廖小萌充满思虑的心顿时变得明丽了。   “谢谢你,叶大哥,你真是我命里的贵人。”   “既然都叫我大哥了,还客气什么;   你和书院签约到明年就到期了,这段时间你好好地筹划一下,等解约之后,我帮你包装宣传,你的作品很有看点。”   “整天都是你侬我侬的小言情,有什么看点?”廖小萌有些羞愧地说。   “文学本身就不过是李清照口中的小溪舴艋舟,多少承载一些社会真实的缩影,安慰一些孤独的灵魂之外,不一定都要作家个个都背负着正本清源的社会义务,它承载不起,所以,你不用因此而惭愧。”   叶怀瑾显然对她很了解,明白她心底的那丝妄自菲薄。   “好了,我该忙了,过几天我要回国,也可能不会回来了,我给你个电话号码,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找我。”   “你要回澳大利亚定居?”廖小萌听他这么说,心底隐隐有些不舍。   “不一定,暂时可能回那里,安排好一切,我可能要到处走走,悬了几年的心愿都结了,可以说是了无牵挂,我需要散散心,感觉一下自由的呼吸。”   廖小萌以为他口中的心愿是春子的事情,就宽慰他说:   “这世间,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上天早就注定的,一个人选择什么放弃什么,有时候不是自己的心所能控制的,而是冥冥中的天意;   所以,你不要自责,不用因为隐瞒了结婚的事情而愧疚,我总觉得,你一直隐瞒她是舍不得,甚至还可能是为了有一天能够娶到她。”   “呵呵,你这话挺有哲理的,你的感觉也很敏锐,不过,我仍然很内疚,我早就配不上春子了,可是,我还是想看到她,眷恋她,她身上那顽强的生命力总是让我无比向往。”   叶怀瑾说着这些,他想着廖小萌的话,缘分天注定——那天他接到春子从吉林发来的短信,不是不想过去陪她故地重游,而是,他忽然得到了李湘南的线索,必须过去确定。   他想不到这一个小小的错失,就让宋清哲趁虚而入,让陷入绝境的春子彻底死了心,更让两个人有了共患难的基础,成就了他们俩后来被人称颂的传奇爱情。   ……   傍晚的时候,厨房飘出阵阵的饭菜香。   廖小萌被妈妈从床上喊了出来,她趿拉这拖鞋直喊饿,走到餐桌边就要坐下吃,被廖妈妈一把打开试图从盘子里直接捏菜的小手:“滚洗手间洗洗脸,看你那邋遢模样。”   廖小萌把早就捏到手里的一根土豆丝仰头丢到嘴里,笑着往卫生间躲。   往脸盆里放水的时候,她无意地瞟了一眼镜子,顿时被吓得无地自容。   ——那鬼一样脸色发黄的女人简直惨不忍睹,难怪宋明哲会缺失了把她揽入怀抱的勇气,这前后之间的对比太明显了,上一分钟怀里是戴晓蕾那个精致美艳的连女人都想看的凤凰女,下一刻变成她这样的一只土老鸭,他一定是感觉到了差异悬殊,无法适应吧。   毕竟年龄在这里放着,她以后不能再熬夜失眠了,这样用不了多久,别说他看了会倒胃口,她自己可能都不想往小正太的身边站。   她撩了水细细致致地洗了脸、拍了水,皮肤收拾得水水嫩嫩的,这才出来吃饭。   廖妈妈看看她的脸,笑眯眯地说:“以后还是用小黄瓜美容好了,化妆品少用。”   廖小萌嘻嘻哈哈地和她缠了几句歪理,饭桌上是一片喜乐的氛围。   母女俩都闭口不提小正太,仿佛他从来就没有出现在她们的生活里,不曾给她们带来过那么多的欢声笑语一般,她们相互殷勤地夹着菜,大口地吃饭,都竭力装作和从前一样。   对于可能出现的后果,都不想挑明那些无力抗拒的让人血泪淋淋的事实,这样相互掩饰着,一天天一层层的覆盖起来,说不定就能忘记,这也是母女俩多年来面对无数巨大的挫折一直采取的方法。   一家人只有两个女人,可是,这命运竟然如此的不好,让她们一想就想哭想笑又觉得滑稽无比。   拨弄着筷子,半碗米饭已经下肚,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很陌生的节奏,廖小萌心一沉,她知道不是宋明哲。   廖妈妈看了一下:“我忘了,楼下收小区物业费的张大妈。”   廖小萌方向筷子过去开门,清醒着过是一天,糊涂着过也是一天,对于自己不能也不想接受的,就当它不存在好了。   摆好拖鞋,廖小萌起身开了门,她刚要开口招呼,看清楚门外的人,她一阵惊诧,也是一个女人,有点年纪,可是,根本不是张大妈。   衣服首饰都极其华贵典雅的女人直接推开门走了进来,目光落在廖小萌的脸上。   “奶奶?”廖小萌惊讶地开口,认出她正是住在洛阳的宋明哲的亲奶奶。   宋奶奶脸色冷傲地看着她,目光环视了这个小小的让人觉得局促的客厅,视线最终落到了站起身来的廖妈妈身上。   廖妈妈走过来,仔细地看着来人:“请问你找谁?”   廖小萌看着宋奶奶脸色不善,她的心里有些不安:“奶奶,如果您是来找我的话,我们到外边谈吧,我妈身体有些不舒服。”   宋奶奶看着廖妈妈,眼神疑惑:“你是廖小姐的母亲?”   她当然无法相信了,她保养得宜,看着廖妈妈比自己都要老,一时间无法确定。   “是,你呢?”   “我是宋明哲的奶奶,我们其实是有过交集的,去年过年的时候,我让明哲带了礼物过去看你。”   “呵呵,多谢了,您请坐。”   廖妈妈很客气地让她。   宋奶奶瞥了一眼那盘碟摆放得满满当当的小饭桌和室内仅有的两把椅子,摇摇头说:“不了,我有几句话说了就走。”   “您请讲。”廖妈妈收了脸上的笑意。   “廖会初是你什么人?”宋奶奶直奔主题。   “他是我的前夫,小萌的爸爸。”   “哦,是这样,他过年和年后,都几次过去拜访我家老头子,明哲和小萌的事情,我们本身也是默许的,所以,他说了身份,我们自然是客气有加;   可是,年后的那场大雪压垮了他当初批示招标的一座大桥,车辆和行人都有伤亡,我们家老头子就出面找人周旋,那件事对他来说,也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如今不知道他又得罪了什么人,被双规调查了,据说涉及到数额巨大的受贿,他如今的妻子到处招摇着我们宋家是他的后台,根本没有人能动得了他;   要搁在往常,这话说说也就过去了,我们也不会计较,可是,不久就是我的长孙升职的当口,网络上边你们家小萌的名声又被人搞得一片狼藉;   这婚事到现在怎么都没有办法继续了,我代表家里人,来和您说一声,只能断了,官场上受贿这种事情,一旦事发,是谁都沾惹不起的;   不过——如果没有了这层尴尬的姻亲关系,我们倒是有办法来护他周全。”   廖妈妈紧张地问:“那个人受贿了多少钱?会判刑吗?”   “判刑是一定会的,加上当初的那座大桥事故,也被人重新翻了出来,沾惹上人命的事情,这刑期绝对不会轻。”   宋奶奶为和自己交流的女人竟然连一点法律常识都不懂,深表无力,她的脸色也有着无奈。   廖妈妈低头想了又想,旋即扭头脸色苍白地看着廖小萌,廖小萌当即就明了她的意思,她慌忙对着妈妈摇头,希望她不要开口求人。   “那——那——刚刚,你明明说,如果没有了这层婚姻关系,有办法护他周全,你这是让我用孩子的婚姻来交换她爸爸的命吗?”   廖妈妈眼神慌乱地看着她。   第一四四章   廖妈妈和宋奶奶的眼神在空气中对峙,彼此都有着无法掩饰的怒气。   寂静中酝酿着即将升级的雷火。   廖小萌听得头脑发懵——用孩子的婚姻来交换她爸爸的命!   原来,对那个男人,无论她是不是仇恨和厌恶,无论他有没有呵护照顾过她,只因为他生下了她,那么在世人的眼睛里,他永远都是她的爸爸。   爸爸?爸爸!   她低低地在口中念叨,心底涌出的都是丝丝缕缕的钝痛。   那个小时候双手能够把她抛上天,陪她洒落一地笑声的男人;那个在冬天给她粉色羽绒服的男人,那个焦急地等着办公室里面对她冷脸的男人,那个无措地被她关在门外的男人,他从英挺俊朗渐渐地变得儒雅内敛,他茂密的黑发已经有些稀疏和斑白,他威严方正的面孔也曾给过她慈爱宽容的笑——这样的一个和她有着万千血脉相连的男人,她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沦落到那被侮辱被损害的境地?   ……   沉默了一会儿,宋奶奶依然端庄的唇形气得有些变形,她讥诮道:   “你如此偏激的理解,就有些不够厚道了;   我们家虽然有那么点子根基,可是,一向家风良善,从不以势压人,如果不是在长孙考核的关键时期,这点子事情都不成为事情;   可是,眼下如果宋家要是伸手管了廖家的事情,那势必会引火烧身,阻挡了长孙的仕途;   我这么说,只是希望小萌配合一下,和明哲断了关系,这样我们才可能有出手救廖会初的机会;   再说了,现在的人都是听风就是雨的,小萌的名声,不说我们这样引人注目的人家,就是普通的家庭,接受着恐怕都很有难度,谁能承受别人背后的指指戳戳。”   宋奶奶的话说得越来越过分,让廖妈妈不由冷笑地打断了她:   “不厚道?哼!   既然撕破脸了,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不厚道,你这番话就厚道了?   如果不是你们家那个糟蹋女人的花花公子引起众人的义愤,我们这样的平头小百姓,哪里有被牵连到的可能?   我们家小萌是被无辜冤枉的,别人不了解可以胡说,你是这家的长辈,难道还不知道这里的是非曲直?   你过来对小萌丝毫都不表示歉意,反而用廖会初的事情,来做出一副施恩者的嘴脸;   我不知道你说的家风良善都显示在哪里了。”   宋奶奶一向尊贵惯了,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她多少年都不曾遇到和自己顶嘴的人了,此刻,廖妈妈的一番足够刻薄的话,说得她有些讶然,愕然。   可是,人家说的的确是事实,她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二孙子就是那副德行。   她抿了抿纹绣得精致得体的唇瓣,收了脸上的骄色:“我们两个人站的立场不一样,可是,都要护着自己的孩子,这言语间有些分歧,很正常,我这人,无智空活百岁,可能有什么话伤到了你,你就担待点;   无论这件事起因是什么,结果都不可能改变了。”   廖妈妈看看一脸颓然的廖小萌,心疼地拉拉她的手:“小萌,你别伤心了,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家,嫁过去也够呛,断了也好,省得跟着担惊受怕的。”   她这话明着是安慰廖小萌,暗着却是指桑骂槐。   廖小萌拉开妈妈的手,转身进了卧室,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地拨通了住在洛阳附近的表姐的手机。   “小萌,过年之后就没有你的消息,怎么,现在通知我过去参加你的婚礼吗?”   廖小萌眼神中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她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黯然说:   “没有婚礼,姐夫在家让他接听一下。”   “吓——你这丫头,啧啧——找你姐夫什么事?”   “滚一边,不要胡乱吃醋,我有事要问他。”   表姐说着叹息一声,已经把手机递给了身边的男人,撇撇嘴对他说,“廖小萌的电话,找你的。”   “姐夫,廖——我爸爸——的事情,你听说了吗?”廖小萌犹豫了一下,开门见山地问。   “我听说了,也找到有关部门那里问了熟人,这事情够呛,恐怕难以有回旋的余地,据说是他现在的老婆背着他收受贿赂,那女人常年在政府部门里混着,自己也有一定的小权力,精明得没边儿,仗着家里有一点点背景,你爸爸又越来越有能力,她更是丝毫都不收敛;   她儿子上省内的贵族高中,听说年前正在办理出国留学的手续,有人说那孩子还吸毒,总之,所有的亏空可能都被这娘儿俩挥霍了;   现在事发,姑父已经停职查办了,官场的人都是乐于落井下石的,他现在被人揪了小辫子,那些政敌,当即就把很多是他不是他的事情,都往他的头上推,咱们这头,没有人能说得上话。”   表姐夫也是个单位的一把手,既然是一家人的事情,他当然把知道的底细全盘托出了。   “那事情现在有定论吗?”廖小萌发现自己的手有些抖。   “说不准,姑父刚刚事发不久,那女人还说上边有人,她去活动,这都将一个月的时间了,有不好的传闻,她带着儿子出国陪读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她不上班倒是的确有很久了,我一个同事的老婆和她是一个办公室的,我曾经问过。”   廖小萌的心忽地裂开一个大洞一般,冷风从她心底里刮出来,让她浑身发冷,她捏着手机的指节变得发白,她问:   “这么久了!那女人一直就没有在县城里露面?”   “嗯,那传闻八成是真的,你爸爸本身到今年年底就要退二线的,这样一来,唉,别说晚节不保了,不知道要背多大的黑锅哪,年龄那么大了,即便没有跟着他享受什么特权,看着他落魄也难受得紧。”   表姐夫叹息。   廖小萌顿时浑身失了力气,她丢了手机,生生地压下满眼的清泪。   她扶着床头柜站了一会儿,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两个女人针锋相对的,也不知道争吵出了什么理儿。   宋奶奶眼中含着讥讽的嘲弄和冷笑,她小看了这个市井妇女,明白那嘴皮子的粗泼她自然不是对手,看到廖小萌出来,她当即压下心底的怒火。   抬起右手取下胳膊上边挂着的一个精致的珍珠装饰的锦缎包包,打开后取出一张支票,看着沉默的母女俩,她觉得和廖小萌应该更容易沟通一些,当即手指捏着支票,侧身递到廖小萌的跟前:   “小萌,你妈妈不明白网络上那件事的严重性,你还能不明白?事已至此,你以后在这座城市容身有点难度,还是趁着现在影响没有扩散开,换个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吧,这点钱,算是一点补偿,明哲还小,你就放过他吧。”   廖小萌盯着她的眼睛,听她说完,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支票,手指尖一个个地数着那上边有几个零。   数完了,她抬头露出牙齿呲牙笑笑:“谢谢您,出手真大方,我活了二十多年,还真的没有见过这么大的一笔钱。”   宋奶奶的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能够用钱打发走的女人,从来都不足为患,她优雅地笑笑:“那就好,记住不要再找明哲了。”   廖妈妈看着小萌像个布娃娃一样扯出那么难看的笑容,她顿时心疼得嗓子哽咽,伸手去抓她的手:   “等等,小萌,你这死丫头,这么多年读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不要这钱我们娘儿俩能饿死吗?   把钱丢给她,我们什么都不要,现在什么年代了,我总不信宋明哲那孩子是可以随便让家里的人捏扁搓圆的;   至于廖会初那个男人,他去找你们,我根本就不知道,让他自作孽自担待,是坐监狱还是要枪毙,从今后都和我们母女俩无关。”   廖妈妈说着抬手就要去抓廖小萌手中的支票。   廖小萌一闪身慌忙藏在身后,一手拉住妈妈,她吸吸鼻子,鼻头红红地说:   “妈,既然分手无法避免,为什么不趁机多要点好处?   人家有能力给,不要不是白不要?   至于我爸爸,没有他就不可能有我,两家没有了这层关系,人家救他也可以少承担一些政治风险,我们除了这个不是亲人的亲人,还有什么!”   廖妈妈哽在眼里的泪水顿时就肆意横流,她抱住廖小萌哭着:   “小萌,听妈的话,不要拎不清事理,那个男人,用不着你牺牲掉一辈子的幸福,来给他尽孝,他真的要坐牢,会有人去给他送饭,哪里需要我们这可怜的母女俩去做什么。”   廖小萌抽抽鼻子,抹干净脸上的鼻涕眼泪:“妈,我是大人了,就让我自己决定这件事好了。”   廖妈妈紧紧地抱住她晃着,声音嘶哑地说:“小萌,你从小就实心眼,善良得没有边,这次听妈的话,不要发迷糊,把她的钱还给她,错过了宋明哲,你到哪里能找来那样疼你的男人?”   廖小萌挣脱妈妈的怀抱:“这样散了也好,所有的爱情,到了婚姻里也就走到头了,在最甜蜜的时候结局,也未尝不好,对于那折磨得人死去活来的婚姻,别说宋明哲了,我都受够了。”   她的声音凉凉的,转过身对宋奶奶说:“您请回吧,我爸爸的事情就拜托您了,请尽力!”   “只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和明哲断了关系,我们自然就能不再顾忌什么去救你爸爸。”   “这件事恐怕我做不了主,本来就是他死缠烂打要娶我,所以,我说了和他断绝关系,恐怕不顶用。”   廖小萌一向很重承诺,她觉得这件事应该有点难度。   宋奶奶经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应付廖小萌这点小手段自然不在话下,她轻易地又踢皮球一般,把这事情的决断权又丢给了廖小萌:   “你自己把握,只是救你爸爸的时机,错过了,谁也无力回天,我回了。”   她说完看也不看母女俩一眼,转身就开了门,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廖妈妈气得眼冒金星,她冲过去“嘭”地一声用力甩上了门。   回头看看廖小萌,母女俩只能泪眼相向、抱头痛哭。   宋奶奶听到房门在自己身后巨大的震动声,当即惊得伸手摸摸自己的胸口,揉了半晌,才不那么的心惊肉跳了。   等在电梯两侧的陪护人员,看到她身影出现在走廊内,早就快步地过来扶了她走。   她摆摆手,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门扉,打量着这老旧的楼房,怎么就和这样寒碜又没见识的人家险些结了亲戚?   她纳闷又庆幸地松了口气,进了电梯,下去了。   门内的娘儿俩哭了一阵,肚子里的委屈很快就没有了,她们俩这么多年受到的冷眼和伤害,哪里就能那么脆弱了。   廖小萌擦擦红肿的眼睛,嫌弃地拍拍妈妈的背:“好了好了,哭几声排排体内的毒就行了,怎么你没完没了的,这么大的嗓子,都不怕吓住你外孙?”   廖妈妈顿时被廖小萌这异于平常的劝告声雷得住了声。   她小心地看着廖小萌:“你没事吧?”   廖小萌咧咧嘴:“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洗洗睡吧。”廖妈妈脸上有些黯然,有些颓丧。   “别生气了,妈,人家要是存了拆散的心思,当然会什么招数都用上,这样一遍就让她通过了,自然就不会再生出其他的手腕来对付我们,咱们这些没权没势的人,要那没用处的自尊做什么?”   廖小萌倒是想开了,她伸手摸摸平滑的下腹。   廖妈妈一想也是,就说:“她要是回去告诉宋明哲,说你为了救爸爸,答应和他分手,还接了大笔的分手费,他会不会嫌弃你?”   廖小萌撇撇嘴,笑了:“妈,你还笑我天真,你才是没脑子的老太婆,她奶奶是傻瓜啊,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这些?   她要是真的这样说了,反倒好了,至少宋明哲知道我有苦衷,知道她来我们这里耀武扬威地胁迫;   就怕她胡编乱造。”   廖妈妈被她说得一惊,连连拍额说:   “是啊,我都被那老太太气得发晕了;咱们避过这个风头,等你爸爸过了这个坎儿,孩子能好好地生下来,想想宋明哲长得那副模样,孩子如果集了你们俩的优点,到时候,咱们就不怕宋明哲不死心塌地了。”   “妈,你难道不觉得——我这未婚先孕的,让你的老脸丢尽了?”廖小萌笑笑地问,心里却是万分的忐忑不安。   “啊呀,你这死丫头,都现在了,还胡说什么,对于这家人,虽然没有见过几个,可是没有缘法,我一点也稀罕不起来;   倒是明哲这孩子,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七窍玲珑的心思,又长成那般让人心疼的模样,我这丈母娘真是喜欢得紧,你就安心地养胎好了,咱们不在这婚事上边纠结了;   孩子要是能健健康康地生下来,他要孩子就得和你结婚;他不要孩子,我们家就落了个大便宜。”   廖妈妈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妈——”   廖小萌愧疚地把头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她有这么一个宽容、又知道心疼她的妈妈,该是多么的幸福,这下,她心底的那丝隐忧彻底地放松了,有妈妈陪着度过这段养胎的敏感时期,总比一个人孤独地生活,要容易承受得多。   “小萌,不要恨你爸爸了,他也不容易,这世上的人活着,就是老话里说的‘为人不自在,自在不为人’,披着这身皮囊活着,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你能在他落难的时候,惦记着救他,还他的这份人情,也够了。”   廖妈妈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廖小萌的肩,宽慰着她的心。   “妈,我早就不恨他了,倒是你,真的放心不下的话,我们就一起回去看看他。”廖小萌忽然对这个纷纷扰扰的城市充满厌倦,她怀念那块记忆里的故乡。   “怎么看?得意的时候我们在哪里?即便他现在倒台了,我们俩去见他,也不过是给他添堵罢了,那个女人知道了怎么可能让他耳根清净?   还有,你这模样,虽然我不在意,可是,街坊邻居的住着,舍不得你受那种委屈;   你还是趁早给我打消了这份心思的好。”   “嘿嘿,我也就是嘴上说说而已。”廖小萌被妈妈振振有词的拒绝批得满脸讪笑,刚刚还说不介意的,这心底还是介意的不是?   不过谁的妈妈能忍受自己的女儿没有结婚就生下孩子的?   她妈妈已经够宽容了,这样想着,廖小萌也就不再纠结了。   ……   宋清哲本来接了叶怀瑾的电话并不是太相信的,不过姑且地抱着诈一诈的目的,略微做了一些准备才找去的,没想到竟然真的给他诈出了那该死的冤大头来。   他从“云阁”里出来,给宋民哲简单地说了刚才的情况,让他去处理这个政敌剩下的后事,就直奔警局。   从政的从商的做网络的做八卦的,甚至连宋明哲公司里的外国人都能插上一脚,真真让宋清哲开了眼界。   这些鱼龙混杂的人还真的能纠结在一起,小蝌蚪愣是给他扑腾起了大浪来。   他当然不会反省是自己做人做事太过强势,反倒觉得自己太过仁慈了,他们才敢给他使这样的绊子来。   不过,他今天能够轻易而举地就揪出这幕后的罪魁祸首,也是很出乎意料的。   他十分纳闷叶怀瑾怎么就知道得这么详细?   难道他只是为了撇清他老婆和这些人搅和在一起的嫌疑,然后再顺手给他一个顺水人情?   无论如何,他明白现在是欠了叶怀瑾一个大人情。   因为那次和春子一起,归还了他送给春子的新婚贺礼和生日礼物,两个人再联络就有些僵僵的,虽然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到底无法释怀,无论是哪一个男人,恐怕都无法对自己女人的前男友不介意,加上叶怀瑾一向什么秘密都和他分享,他很清楚这男人绝对不是吃素的。   当然,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春子就是那个让叶怀瑾心甘情愿吃素也干看着的女人。   他到了警局,那个和他交情匪浅的管理金融案子的头儿,有些头痛地对他说:   “秦月花这女人嘴硬心硬,软硬不吃,这么几天,证据确凿,她愣是不吐口,拒不承认组织领导过网络银行盗窃,我也觉得她那天文数字一样的收入和资产,犯不着做这些违法的事情。”   宋清哲哂然一笑,端起待客的香茶抿了一口:“哦,你这样信任这个女人的操守?   你能担保那天文数字一样的资产,没有一丝一毫是来自于银行的盗窃案?   这女人声名鹊起不过是才两年而已,你觉得什么样的一个女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拥有那样的身家?   她最初是怎么起家的,你明白吗?   我可是听人说过,她的手下曾经有人通过黑市贩卖人体器官,没有证据,我这人从不会胡说的。”   那警官威严的脸顿时严肃起来:“你有人证?”   宋清哲笑了摊摊手:“根本没有直接的证明,还是她的一帮手下做的,她那样优雅的社会精英一般的模样,怎么可能出面做那样血腥的事情?”   “这样啊!不过,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和这个女人有什么仇气?有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把她打压得翻不过来身。”那警官凑近了他神秘地问。   宋清哲笑得云淡风轻的:“你说什么?我们从小到大,交往这十几年,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了?   做生意的,哪有永远不变的仇敌?   我只是厌恶那些作奸犯科的家伙,又错过了投身警界的机会,只能借助你的手给社会做一些贡献,我怎么知道那些小喽啰的背后,有她这样一个有头脑的人撑腰?”   那警官尴尬地打着哈哈笑道:“给你开个小玩笑而已,我这些年从你那里得到的线索多了,总想着能给你做点子事情,没想到你还真的有这么高尚的情操,对朋友也这么的毫不计较地付出。”   宋明哲笑笑说:“说那客气的废话干嘛?我听说这女人管理的一个大网站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手下的那些人才被抓了,竟然泄了密,彻底被网络上边的竞争对手搞成了一个垃圾场;   我觉得与其让她关在这里耳根清净地养着身体,还不如放出去让那些签了她们网站的广告商追着她讨账,这违约金恐怕都会把她逼疯了。”   “哎呀——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有些明白了,这几天,天天有天南海北的人,撇着不同的腔调来我们警局里探望她,我手下的人都烦死了,我还以为她是哪路神仙,交友良多,都是来帮她想招儿的,哪成想这世道还真的很可笑,人落魄的时候,最惦记她的人应该是债主才对。”   宋清哲心照不宣地接了他的眼神,冷笑了一声摇摇头:   “这女人和我没关系,你随便处理吧,我能提供给你立功的线索都给你了,你能审问出来什么,那是你的造化;   一无所获,那是你自己放过了老天赐给你的机会;   我无所谓,反倒是觉得,这女人现在要是放出来,天天被债主逼着门,那副优雅的面孔被逼得横眉立目的,倒是很让人期待。”   那警官很细心地辨别着他的面部表情,当即就笑着说:“你这家伙,哪里来的这种恶趣味,咱们这一群人,就数你最怜香惜玉的,现在竟然想看到女人被逼债;   你一贯送给我的线索都是重量级的,我会好好把心思放在这案子上;   这女人绝不能那么轻易地放了,金融案是大案子,抓几只小虾米多让人失望,她以前的那些手下,我们都会查了,用各种法子揪到这里,我还不信,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还能大方到让所有的新旧员工都心悦诚服、心甘情愿地为她顶缸、帮她脱罪的;   十恶不赦的罪犯,怎么能轻易就放过去。”   宋清哲脸上是散漫的厌烦得不太想听的表情,他双手下意识地掰着骨节啪啪响着玩,抬头说:“那你加油,你一向审案子都是有一套的,这么年轻,有个大案子打得响,你这大队长恐怕就该变成局长了。”   “哈哈哈,别这么胡说,咱破案是为了国泰民安,不是为了抢领导的椅子,让有心人听到了,不太好。”   那家伙笑得灿烂的模样,显出他多么的口是心非。   宋清哲该说的话都说了,想听到的话也听到了,他打着哈哈笑着说:“得了得了,在我跟前还装什么哪!我今天来有正事,就是我弟弟公司里那个盗取公司机密、诋毁他的名誉的外国人的事情,怎么样?”   那人愣了一下,想了想才说:   “那家伙有点难缠,装作听不懂我们问话的模样,明明有他的电脑里找出来的发图片和留言的证据,这厮愣是不承认,说自己被人陷害,上头也有人打电话来关照他;   既然是外国人,又有点来头,公司也是外国的一个分公司,这种不涉及大型经济纠纷、顶多损害了一点名誉权的小案子,认真到底也不过是个公开道歉,所以,只能关他一天吓吓他而已,关时间长了要出麻烦,二十四小时之内,还是让你弟弟出面把他领出去惩戒一番得了。”   “嗯,我抽空通知明哲,他要是不来,你到明天早上够二十四小时之前,自己做主放出去得了,让他住一晚上反思一下,太容易了他还以为明哲好欺负,我想这洋鬼子很清楚自己做的事情,应该没有什么颜面去见明哲了。”   宋清哲摸着下巴想了想又说:   “和他一起来的那两个女人呢?”   “这两个女人倒是不算丢中国人的脸,一致说是那个外国人做的,她们不过是跟着他看看热闹而已,你也知道,这样年龄的女孩子,怎么能在这里呆着,就让人把她们批评教育了一番,下午家里来人交了一笔保证金,直接带走了,不过真巧,这两个女的,竟然是叔伯姐妹。”   “哦——”,宋清哲拖长了声音,有些失望,看来三儿想得到杨丽丽相机里存的照片底板,恐怕要另想办法了,当即又问,“其他的有没有什么新线索?比如,背后有什么人暗示她们,或者和秦月花有关的?”   那警官笑得莫名其妙的:“哎呀,这你都能联系起来?”   “为什么不能联系起来?这两个女人,都和秦月花有着密切的关系,杨莎莉以前是秦月花的左膀右臂,如果以前秦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她一定清楚得很,却不知道怎么到了我弟弟的公司做秘书;   那杨丽丽现在是秦月花的手下,广告部的副经理;   这两个女人勾结起来,加上那个外国人,这要是没有阴谋,谁信?”   宋清哲的声音里满是理所当然。   “哎呀,你这样一说,我也觉得蹊跷,这两个女人得空就借口上厕所,在几个审讯室之间瞄来瞄去,她们从进来开始,一个字都不愿多说,审问什么,都只有一句话,她们一起跟那外国人玩儿!这样的不惜毁了自己的名誉,显然是要掩盖其他真相。”   宋清哲摸摸下巴看了他:“随便,对美女嘛,宽容一些也是可以的,放了就放了,这和我无关,我只是尽一个公民的义务,帮着你提醒一些破案子的苗头而已,我走了。”   那警官起身挽留他,宋清哲说:“你还是抓紧时间去忙你的案子好了,那秦月花不简单,不抓紧时间,说不定她的救兵很快就来了,没有强有力的证据,只能看着真正的罪魁祸首从自己手里溜走。”   ……   宋清哲给弟弟打电话,那家伙竟然关机,他又打到前台,那秘书问清是他,很客气地对他说,宋总在办公室里忙,除了让她把饭按时送进去之外,交代了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挂了电话,犹豫着,知道宋明哲一定是在攻克那个该死的帖子了,他想了想,就一转方向盘,把车拐了弯,不再去他公司里打扰他。   ------题外话------   各位亲,请体谅一下水水,从高考之后,都没有休息过来,这文文每天赶着总是存不起稿子,传得太晚了,请大家见谅!   第一四五章   看看时间离下班还早,宋清哲把车开到了公司的门口,给春子个电话,告诉她下班到门口等着,一起回家。这才转身回办公室里补眠。   他把有些瞌睡困倦的身体投在办公室套间里的床上,想了想又起身去打开电脑,今天他都没有时间看那个帖子的态势,这些天周琳的那些粉丝对他的攻击绝对有增无减,让他厌烦至极。   这帖子顶得高高的,感兴趣的人自然不少,只不过,不同的人看到这个帖子关注的对象不一样而已。   他看到新跟的帖子里有春子晒的他们的结婚照和她的留言。   “这个人是我的老公,平心而论,在蜜月未结束的时候,看到这个帖子作为妻子不气恼是不可能的;   可是,静下心来,细细分析这种情感,我觉得我的内心里应该是嫉妒和心疼的成分更多;   嫉妒那些女人,出现在我之前,分享了他的浪漫温柔;心疼他千帆过眼,唯留下薄情恶名,却依然孤独;   都说他是多情的花花公子,只有我明白,他的内心有多孤独傲岸,在我之前的那些女人,对他应该是充满着惋惜和眷恋的,虽然没有人能够抓到他的心;   可是,她们没有怨恨,不信,大家可以细细看看这么长的一个帖子,那些被列举出来曾经和他交往的女人,有哪一个站出来顶了这个帖子,证明他对自己的负心薄幸?   就连这里边最让人心生怜惜的周琳,也从来没有亲自站出来说过什么攻击他的话;   这一切,显然是被人别有用心地操控着。   网络是个开放的平台,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们一定不能受了别有用心的人的蒙蔽,放大内心那仇富嫉富的心理层面,他是曾经有过不太严谨的私生活,可是,那些都过去了,试问这世间活着的每一个人,谁没有过年少轻狂?谁没有过忧伤过往?   可是,大家别忘了,没有这个人的支持,我这个被众人鄙视的垃圾妹,可能早就死在了帮助民工讨薪的路上;   没有这个人的支持,一个为弱势群体撑腰的传媒公司将依然只是停留在迎合娱乐大众的趣味上;   他创造财富,但是他更加重视回报社会,这里是他多年来以公司的名义捐助往各地灾区和救助贫困儿童的一些材料,我在公司里查了,给大家投影是这里,我不是炫耀什么,只是告诉大家一个更加接近真实的青年企业家的形象。”   宋清哲把这个留言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拧着英挺的眉,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两个人的婚纱照上。   他知道自己在做人上边不够好,有钱有势有手段,这让他表面谦和,其实做事情最是率性而为,树敌良多。   可是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在春子的眼里,他那些不堪的过往,竟然让她觉得心疼。   他其实是很担心她介意的,每一个人在遇到自己命中注定的那个人的时候,可能都在遗憾,为什么我不知道前边有这样的一个人在等着和我相遇?   如果知道,我会洁身自爱,把所有的热情都聚集起来等待,可是,生活哪里有这么多的如果。   瞬间他竟然产生了现在就要看到她的冲动,原来她昨晚抽烟失态,纠结了良久,最终斗争出来了这样的结果,无论她是不是真的这样想,他都很感激。   他咧咧嘴傻笑了几声,心底松了口气,倦意铺天盖地地袭来,这几天他的神经绷得很紧张,昨晚又很努力地贪吃试图堵住她的嘴巴,她能这样想,有没有和他昨晚一点都不爱惜体力地伺候她有关系?   看来,“意识决定行为”这样的哲理亟待补充,因为更多的时候,行为也能逐渐地改变意识,呵呵,现在一切都往好处转了,睡一会儿呗,这样晚些时候去接她,不至于太没有精神。   春子下了班,站在公司门外的路边频频看表,这个男人在搞什么嘛,说了来接人竟然迟到。   她一边等一边沿着他的来路慢慢地走,约莫等了半个小时,还没有他的影子,春子气得直跳脚,捏着手机看来看去,磨磨牙正要打电话催促他,那辆熟悉的车子就缓缓地停在了她的跟前。   她双臂环胸,气恼地瞪着那降下的车窗。   宋清哲那张似乎没有睡醒的脸露了出来,他伸手揉揉有些乱蓬蓬的头发,打着哈欠:“怎么不在公司的门口等?快上来,这里不能停车。”   春子看他毫无内疚之心,气得要死,垂眸掩饰着恶狠狠得要喷火的眸光,终于收敛了有些怒气的眉目,面无表情地说:“你累了就不要来了。”   宋清哲居然也不答话,边开车边拿过水来喝,脸上还是那副没有睡醒的呆愣模样:   “堵车,我饿死了,现在家里过了饭点,外边的饭店都人满为患,我回家就想吃饭,怎么办?”   春子极其不满意他的态度,对女人怎么能这么的漫不经心?   可是,看看他那没精打采的脸色,她想了想说:“家里我储备的有泡面,回去煮给你吃。”   宋清哲挑眉斜着看了她一眼,故作嫌弃地笑:“泡面?结婚到现在,没有见过你动过指头做一个菜,你是不是就会做那一样?”   春子顿时涨红了脸,她摸摸鼻子:“家里煮饭的张嫂水平不是挺高的?我犯得着去夺人家的饭碗?”   宋清哲拉开了储物盒,拿出零食丢给她。   春子上车时把满心怒火吞了下去,此刻又被他戳了痛处,当即来气地说:“不吃。”   宋清哲眼睛都不瞥她一眼:“你要吃自己拿,这个是我吃的,给我打开。”   春子彻底被他激怒,抓起那盒子巧克力砸在他身上,怒道:“宋清哲!”   见她终于发怒,宋清哲才低声笑出声来:“这才对嘛,生气就发火,装什么扑克脸,对自己的老公还是放松点,我不会和计较你的态度。”   说着拿起腿上的巧克力盒子递过去:“乖哦,打开,我一整天除了水都没有吃什么东西,饿死了。”   春子很不适应他这种亲昵得近乎肉麻的语气,嫌弃地瞪他,伸手拿过零食,撕开了塞给他:   “活该!这么大的人了,饿了不会叫外卖。”   那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他目视前方:“太困了,跑来跑去,静下来就睡了过去。”   春子拿眼睛斜他,鄙夷地撇赔嘴,累怪谁,还不是自找的?   讨厌的家伙,不是自诩精力旺盛吗?肆无忌惮地折腾了她一晚上,害她到了办公室眼睛都直了,今晚她要是敢再乱来,她一定用刀剁了他的手。   这样想着下腹涌过一阵热流,她闷哼一声,用手捂住了肚子。   他打开下边一格,丢给她一双平底的拖鞋和一个毛巾:“把鞋子换一下,裹上毛巾睡一会儿。”   春子纳闷地拿在手里看——一双软底的白色单鞋,手感极好,一根白色的大浴巾。   “看什么,新的。”   春子刚才等的时间太长了,脚有些困,当即也不说什么,弯腰抬起脚就换了,嘴上兀自说:“你车上怎么准备这个?”   “你说呢?”   春子想了想,忽然眼放异彩,看着他笑得异常明媚地说:“你担心我脚累了,专门给我准备的?”   “唔——是和你有关系。”某男摸摸下巴。   这叫什么答案,这男人就是不想看她开心,春子撇撇嘴仰身向后抓起毛巾盖上了:“切!什么叫和我有关系。”   宋清哲看了她一眼:“这车内地方挺宽敞,我这本来是担心,万一哪天我们俩一致对车震来了兴致,不至于光着身体活动。”   春子顿时脸蛋红得充血:“你这恶心人的家伙,去死吧!”   她缩到了位子的另一侧,歪在那里养神。   街上华灯灿然,彩色的虹霓一盏盏的飘过去,看起来格外美好,尤其是这个男人想起来特地来接自己,还有这平底的软鞋子,她感觉到一点点的幸福——可是,这个男人的态度实在是让她恨得牙痒痒得可恶。   有些犯困,她往座位里缩缩身子,渐渐就没有动静。   车子缓缓地停在了院内,宋清哲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看她睡得实在是辛苦,伸手推推她:“春子,到家了。”   春子回过神,眯眼愣了一会儿,低头看看脚,正要换下鞋子。   宋清哲边开车门边瞄她:“别换了。”大概是后悔自己有些不够体贴,他绕过去主动地抱她进屋。   春子犹豫着挣了一下,抗拒无效,索性就缩了头窃笑着把头躲进了他的怀里。   他结实的臂弯很有力,心脏砰砰地跳动着,体内仿佛蕴藏着无限的力道。   进了屋,她连眼睛都不想睁开,更不要说吃饭了,只想赶往卧室扑到床上睡。   她的脚终于着了地。   她睁开眼看看,再看看,怎么找不到床?这是哪里?   宋清哲站在她旁边,一边脱外套一边说:“不是要煮泡面吗?先把水烧上。”   春子终于回过来神,她撇嘴:“泡面在橱柜里,我烧水,你自己煮了吃。”   说着利落地把锅子接了水,放到了电磁炉上边,开了开关,转身就出去。   刚走了两步,腰就被人从身后给抱了起来,她蹬着腿扭动身体:“宋清哲!”   “给我煮饭。”   “自己煮!”   “那要你干什么,过来!”胳膊夹着她就把她拖到了厨房里,拿过围裙给她套在了身上。   “喂喂喂——煮个泡面还系什么围裙?”   春子低声地嘟囔着反抗,怎么她在这个男人面前从来就没有一丁点儿气场。   “先不说泡面吧,我发现了更多的食材,趁着你那泡面水,我要喝海鲜汤。”   “我除了泡面,什么都不会煮。”   宋清哲说着把各种食材拿出来,放到洗水池边,环着她站在水池边,开了水龙头,调到了温水,这才对她说:“把这虾子螃蟹丢水里泡开,这葱姜蒜清洗后切末,水开了丢进去,和煮泡面一个样。”   “我处于生理期,不能摸冷水。”春子振振有词。   宋清哲看也不看她一眼,拉着她的手就放到打开的水龙头下边。   春子尖叫了一声之后,并没有冰冷的感觉,扭头看看那笑歪了嘴巴的男人,回头打量着那些东西,无奈地动手开始按照他说的准备。   宋清哲看她还算听话,就丢了她转身上楼:“专心点做,不准偷懒,我上楼换了衣服就下来。”   春子一边在心里咒骂他虐待自己,一边清洗好海鲜。   她真的不会弄,索性就按照他说的,把切碎的葱姜蒜沫子丢进锅里,连带着海鲜一股脑丢进去,看着煮的沸腾了,她想,等一会儿再来关小了火,文火慢熬。   这个间隙,春子就溜出了厨房,躺到餐厅靠墙的沙发里,她的身体真的好困。   宋清哲换了衣服下楼,就看到厨房里充满着蒸腾的水汽,看着歪斜在沙发上边睡着的女人,他快步冲进厨房去,水都沸腾得不停地顶着锅盖冒泡,外边也溅了很多的水滴,他要是再敢晚下来一会儿,估计海鲜要煎锅了。   他皱着眉头把火关小,又加点水,回头看看那睡得蜷缩成一团的女人,想叫她又于心不忍,只好自己开了冰箱,继续研究其他的菜色。   时候不大,厨房里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春子从睡梦中惊醒,她迷迷糊糊地忽然想起厨房还大火炖着海鲜汤,睁开眼一激灵就坐起来,跑进厨房就看到惊人的一幕:   围着白色围裙的男人正单手拿着炒锅,另一只手将白酒高高举起往下倒,火焰轰地一下就起来了,春子吓了一跳,几乎掩口失声惊叫,那男人却仿佛是预料之中一般,淡定地颠动炒锅,如同专业厨师一样撂菜翻炒。   春子看着食物在空中翻飞,稳稳地落在炒锅内,她诧异地张大了嘴巴——是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能力,还是他深藏不露,故意给她留下一个花花公子、生活白痴的假象?   宋清哲眼角都不扫她一眼,很敬业地炒了几个小炒之后,得意地丢了围裙,冲手拭干,指挥发呆的春子:“端菜,盛汤。”   春子鄙视——小人得志!   摆好餐具,正好海鲜汤也滚成了,她赶紧盛入汤盆端上餐桌。   “泡面姑娘,你不要煮你的泡面了?”宋清哲出言调戏。   “什么泡面姑娘,难道你是海鲜王子?   再说了,这海鲜都把我的泡面水占用了,我勉为其难地吃这也是一样的。”春子义正词严,明知道他在挤兑她,可是,谁能面对着这样的美味还要吃泡面,她又不是傻瓜。   宋清哲看她食指大动的模样,也不再出言刺激她。   男女之间斗嘴嘛,都是小斗怡情,把握不了度,就毁了气氛。   一顿饭吃得痛快极了,春子满足地靠在椅子靠背上,嘬着蟹钳,食物全都下了肚,好吃得要命。   她眯眼打量着对面那个不动声色,吃相优雅的男人,她敢肯定这男人会煮饭,根据刚才的架势和水准推测,他一定做过,亏他平时做出一副饭来伸手、五谷不分的花花大少模样,真是太可恶了。   撑得走不动了,春子滑下椅子,蹑手蹑脚想要偷懒去楼上睡觉,可是宋清哲当即就起身拦住了她,提着她的衣服领子就把她塞进了厨房去洗碗。   “我太饱了,饱食思睡,明天洗好不好?”春子小声乞求。   “不好,我无法容忍用过的碗筷隔夜不洗,就好像你无法容忍烟头掉落在地毯上,我也会因此睡不着觉的。”   宋清哲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还拿出她的行为来打比方,让他明白自己的不能容忍的程度。   春子磨牙,她怎么觉得他是故意折腾她,这碗碟子放一晚上,还能细菌繁殖到把他吞噬?   边洗碗边打着呵欠,春子竟然有了幸福的错觉,这样的生活过上一辈子,那恐怕是很多女人的梦想呗,小别扭虽然有,可是,怎么看着都像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要死了,胡思乱想什么。   春子呵欠连天地上了楼,刚坐到床边子上,那男人就从身后缠了上来。   她慌忙躲闪着拒绝:“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怎么?”   宋清哲送给她一个深深的表示鄙夷的眼神,伸臂一拉,她就被拖到了他的怀里,春子吓得够呛。   “别动我。”春子拒绝着。   宋清哲兀自伸手脱着她的睡衣,凑到她耳边说:“脱了睡衣睡。”   “你自己穿着为什么要我裸睡?”春子反手摸摸他身上的睡衣抗议。   “不要告诉我,你不喜欢裸睡!”某男的嘲弄声响在耳边。   “切,我喜欢裸睡怎么了?”   “当然好了,我也喜欢裸睡,可是,为了适应你,我每晚都要穿着这睡衣睡,烦死了,今晚开始,我们都裸睡。”   宋清哲大手一丢,她的睡衣被丢到了一边,然后他身上的也被三把两把一扯,丢下去了。   “不喜欢睡衣,你干嘛买那么多?”春子抗议着翻翻白眼,翻身爬在床上。   “让你穿了我帮你脱下来啊!谁想到你穿上了瘾,有时候,明明已经给你脱下来了,第二天早上你竟然又穿了上去,麻烦。”   春子被脱得只剩下一个小内裤,如果不是处于非常时期,估计她身上不会剩下一根线。   她趴在那里,他的手从她的背上一遍遍地摸过,又痒又酥麻,她都能听到他的呼吸一点点地加重——   唔,这样下去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春子先知先觉地赶紧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宋总,睡吧。”   “宋总?你在床上还叫我宋总?你这女人在刺激我发怒吗?”宋清哲闻言顿时羞恼地一下就把半边身子压上了她的背,手往她的胸前作乱起来。   她慌忙躲着他的手,哀求着叫:“好了,别闹,我不叫就是了。”   “那你叫我什么?”某人停手等待。   春子看躲不过去,只好咬咬红唇,小声:   “宋清哲——”感觉到他刚刚停住的大手又开始使坏,她慌忙改口,“清哲——清哲——这样喊你行不?”   “你这样喊着不是勾引我是做什么!”   宋清哲看到她眼中那抹慌乱纯澈的涩意,当即更是兽血沸腾。   “不要嘛!我真的受不了,身体又不舒服!”春子抗拒。   “你睡你的,我自己挨挨你过过干瘾。”把她的双臂往枕头上边一拉压住,不让她推他,身体往她身上一压,兽性完全暴露,他的手绕着她的小内裤花边绕来绕去,她的身体顿时紧绷起来,酥软的感觉从她的体内升起,她紧张得欲逃无门,脖子被他的舌湿漉漉深吻。   她尴尬地说:“别这样,你不是自找不舒服吗?”   宋清哲无语放开她。   春子赶紧溜下床,走向门口。   “你去哪?”   瞥到她的动作,宋清哲一脸怒色。   春子轻轻地指指隔壁的书房,他知道他被打断一定很难受,她身上不方便,当然不敢火上浇油。   宋清哲拍拍身边的位置:“回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回去,乖乖地钻回他的怀里,他的手臂张开,她顺势爬在他的怀里。   这样的拥抱姿势很舒服很温暖很安全,额——安全?她一动还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不由有些内疚:“对不起,清哲——”   他的手掌热热地放在她的小腹上揉揉:“痛不痛?”   春子哭笑不得地摇摇头,真难为他在这样的时候还能做出这么体贴的举动,看着他脸上无比懊丧的神色,她忍不住笑,伸指展平了他拧着的眉心:“你明明知道的,还自己惹火。”   “闭嘴。”宋清哲脸色又变得阴暗。   春子老实听话地闭嘴。   他温热的手掌在她胀痛的小腹暖着,春子感觉十分的放松和舒服,她大姨妈来的时候,虽然反应不太强烈,但是腹胀下坠的不适感,让她感觉很难受,此刻在他的怀里这样躺着,除了舒服之外,不再有不舒服的感觉。   正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感觉到他滚烫的唇在吻着她的脸,他的身体轻轻地颤抖着,料想他一定是情难自禁得难受,她纠结良久……   身下的男人身体一僵,明显僵住了,他没有说话,环着她的胳膊箍得更紧了。   ……   她的脸红得要爆炸一般,耳朵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自己也晕晕乎乎的要窒息——   ……   他闷声地笑了,一句话也不说,然后抱着她孩子一样地躺下睡了。   春子动了动酸涩的手臂和手指,哭笑不得。   躺在他的怀里,黑漆漆的眼睛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相信自己刚才都做了什么,她怎么都想象不到,她竟然会和这样的一个男人裸睡互抱,还做出这样的事情——亲密至此,这上天的缘分,还真的是很奇妙。   吃饱喝足没人骚扰,春子早早地就睡下了,一觉醒来,时间还早。   起身洗漱,看到搁物架上成双成对的牙刷和毛巾,依稀有几分家的温暖和甜蜜。   这样过一天是一天,幸福一天是一天,什么事情,想太多了也没有意思。   她收拾干净自己,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转身到卧室去喊他起来,奇怪,他往常总是比她醒得早,今天怎么开始赖床了?   她刚刚一出声叫他,他胳膊一撑起,那被子就从头到脚把他蒙住了。   昨晚上自己竟然会那么的失态,宋清哲觉得好丢脸,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如何面对她。   春子顽虐地一笑,伸出刚洗过的手,从被子边缘伸进去贴在他的胸口上。   宋清哲果然被她挑衅的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凶狠地瞪她:“干嘛,找死吗?”   春子笑笑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可是目光往下一滑,就看到他被子底下一丝不挂的身体,立刻躲开了眼神:“咳咳,起床吃早餐了。”   伸手扒拉扒拉头发,某男侧头瞪着她:“早餐?你怎么又穿上了?”说着眼珠儿一转,伸手就把她抱住往床上压。   春子不解他这样落差极大的两句话有什么联系,已经被压着给了一个缠绵的吻,她推开他的头,躲着他的嘴巴:“你做什么?我的脸刚刚收拾好。”   “吃早餐啊,收拾好不就是过来让我吃的?”   某男故意会错意气她。   春子拽着身上短短的睡衣,打开他不老实的手,不自在地说:“别这样歪缠,明明知道我不方便的。”   宋清哲放开她,枕着手臂躺着,和她贴得很近地打量着她。   他毫不在意地将赤着的身体露在她的眼前,弄得春子无所适从,眼睛一个劲儿的左飘右飘顶上飘,生怕一不留神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引出意外的风波。   宋清哲很无耻地看着她:“昨晚做得挺好的,要不,再复习一下?”   春子吓得一骨碌溜下床,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转身丢了刚刚带进来的衣服给他,结结巴巴地说:“你快点——我先过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菜色——”   春子说着后退着,险些撞上房门。   看着她落荒而逃,宋清哲的心情顿时好得不能再好了,低头笑了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们这样的熟悉速度,按说也蛮快的,慢慢地调教,原来在调教女人上边,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也会少了很多的乐趣。   回味着昨晚春子那生涩僵硬的身体和手指贴近他的时候,那好奇又羞涩的神态,他觉得可爱极了。   春子飞快地换上外套,收拾停当,生怕被宋清哲追上使坏一样,快步走到了前边的家人一起吃饭的餐厅。   怎么会有说笑声?   春子纳闷地加快了步子。   咦?往常顶多有四个人一起吃饭的餐桌边,意外地变成了庞大的阵容。   “奶奶、爷爷,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乖巧地打了招呼,主动去给他们添饭。   宁纤柔对她点头笑笑,爷爷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宋奶奶停下收拾着碟子里披萨饼的手,抬眼看着她:“昨天到,你们没有回来,我们坐飞机也累,就没有通知你们,清哲呢?”   春子给自己和宋清哲的两碗粥都盛上,轻手轻脚地放好,这才拉开椅子,回头看看,说:“他马上就过来。”   宋奶奶看定她:“春子,在这里生活得还习惯吧?”   “习惯,宁姨很好相处的。”春子对宁纤柔笑笑说。   “清哲那小子,这几天闹出这样的事情,你不要生气,待会儿他来了,我会教训他的。”   宋奶奶貌似体贴地维护她。   春子迎上她关切的目光,这个老太太那眼睛一眨,似乎就流露着千重万重的主意和难以揣摩的心思,她们根本就没有说过几句话,这体贴也太殷勤和没来由了。   她心底冷笑,让你为着一个外人去教训自己心肝宝贝一样的孙子,谁相信了就是傻帽。   她抿唇笑得很自然:“清哲对我很好的,再说那是以前的事情,真的要计较就更中了人家的圈套,他够忙了,我还添什么乱子;   再说,他很有责任感的,结了婚,应该就会收了心好好过日子。”   宋奶奶听她应对得体,心底并无怨言,当即侧头不着痕迹地和老伴儿对了一下目光,笑得慈祥:“呵呵,这孩子,听听,多识大体,老二命真好,算是捡着了一个宝了;   有你这样明理的女人维护着他,提点着他,我们也就放心了。”   “呵呵,奶奶,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趁着我不在,就背着我编排了我什么?”   宋清哲清朗的声音带着笑意,走进来拉了春子身边的椅子坐了,看看面前的粥碗,脸上掩饰不住笑意。   “你这个满身都是嘴巴的家伙,谁敢编排你?   我在夸春子哪,说你娶到了一个好老婆,以后再不要出去给我胡闹,辜负了春子我可饶不了你。”   宋奶奶看到宋清哲,那脸上的笑纹如绽放的花儿,越发的慈祥了。   宋清哲看看春子,掩饰着笑意,张口喝了一大口粥,也不说话。   “唉,对女人是多看看才能有眼光,清哲能和春子有这夫妻的缘分,多半还是归功于他的见识,能透过皮相看到女人最可让人尊重的好品性;   看看我们家三儿,那么小的年纪,从来都不沾女人的孩子,这不看到一个,也不管香的还是臭的,愣是一条胡同走到底,让人愁死了。”   宋奶奶的话锋一转,就把问题引到了小正太的身上。   ------题外话------   大家看得太紧张了,就加上一章春子和宋清哲的事情来缓缓气氛,这一家人聚齐了,宋奶奶接下来会怎么样应对小正太和廖小萌的事情呢?   第一四六章   宋清哲听得奶奶这样说,一口饭没有来得及咽下去,顿时扭头笑得岔了气。   他伸指从容地捏起纸巾沾了沾喷在手上的一点粥沫,埋怨道:“奶奶,你这是夸我还是埋汰我?   我和春子,这是命里注定的缘分好不好?再说,三儿的眼光啥时候差过了?   你那个孙子才是真正的极品,无论从才能还是在人品上,都是所有人羡慕得不得了的家伙,你没有听说过咱们这S市里流传的一句话——生子当如宋阿三!   我一贯都是作为反面教材的人,被你这样夸赞,真是让人无地自容。”   “无地自容?哈哈,你这猴儿一般的脸皮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   宋奶奶被孙子的话逗得忍俊不禁。   春子诧异,这老太太真的欺人太甚,刚刚还说要替她教训宋清哲的荒唐,转眼竟然又赞成自己的这个孙子花心有理,她即便是姿态高,也不能就这样任她红口白牙地不当个人看。   那廖小萌和她是密友,在婚礼上都是她的伴娘了,她不信这老家伙会看不出她们的交情。   可是这个地方,哪里有她说话的份儿?   即便她说了什么,除了给自己找堵,谁又能把她的话当回事儿?   可是,她就是无法忍受别人诋毁廖小萌,更何况还是当面的诋毁。   当即就接口说:“三儿的智商和能力,那是公认的百年不遇的天才,这样的一个人,选定的女友,定然有我们普通人难以发现的长处,是香是臭,他乐在其中就是了;   再说了,生活中这种天分高的人,即便在恋爱的时候,可能也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实践和练手,轻易就能找到自己命里注定的缘分;   哪里会像普通人,寻寻觅觅地被皮相迷了眼、迷了心。”   宁纤柔也是个家庭出身一般的人,婆婆多年的打压,让她笃信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看到春子出声反驳,她顿时就笑吟吟地附和着说:   “春子平时话不多,可是,这一开口就说到了点子上;   妈,我教过的学生多了,三儿那智商,我最了解;   你想想,一年中除了考试几乎都没有正正经经上过学的家伙,忽然脑子开窍了,一股劲儿补习了两个月就考上了重点高中,而且,不过是高一期末考试结束,就被国内外知名学府X大的少年科技班看中,直接特招,他真正用于学习的时间,我算了算,根本没有超过半年;   那是别的孩子十五年才能走完的上学路,他用了多久?   所以,我觉得他做的任何事情,我们恐怕都无法了解。”   宋奶奶脸上的笑意几乎要挂不住了,她耐着性子听宁纤柔把话说完,清清嗓子说:   “你们说的都是事实,可是,在我看来,天才在生活中某些方面,可能就是白痴,他不过是个孩子,引导非常必要,纤柔啊,我觉得三儿能考上大学,全赖你给他补习的那两个月功课,不然,说不定那脑子什么时候都不会开窍,用不对地方。”   春子和宁纤柔同时诧异,这话赞扬得这么明显,怎么听着愣不是味儿?   宁纤柔干笑着看了一圈人之后谦虚地说:“呵呵,妈,这话我可不敢当,三儿能考上,靠得是他的头脑,我只是个很简单的辅助作用。”   春子警惕地看着宋奶奶脸上越来越多的笑意,暗叫不好,就听她开口说:   “辅助作用就很重要,你不把他往正道儿上边引,他怎么都不可能有现在的成就,所以,我就说,这孩子一辈子顺风顺水惯了,他的主意太正了,有时候不好;   就说这廖小萌,即便她千好万好,可是那个帖子都把名声搞成那般模样了,他要是非得娶进门,不是让我们家成为一个笑话吗?   他对这个社会世俗的目光还体味不深,一个习惯了被人仰慕的人忽然被大家指指戳戳地嘲笑,他怎么能受得了;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我们的引导就很必要。”   “奶奶,你说话就干脆些,绕什么弯儿?春子和宁姨哪里是你的对手,你就直接说吧,明哲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办?”   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宋清哲饶有趣味地看着餐桌边这三个女人斗智斗勇斗嘴巴,终于受不了了就开口催促。   宋奶奶笑得很轻松,还是这个孙儿知道体贴人。   她推了跟前的盘子,用纸巾沾沾嘴,擦擦手,等众人的目光都注视到她的身上了,这才慢吞吞地开口:   “无论如何,他和廖家的婚事不能成;   原来我以为那家人是孤儿寡母的,家庭简单,就不计较,谁知道那家人有这么复杂?   廖小萌的爸爸廖会初竟然是洛阳市L县的县委书记,他靠着现在老婆家里的势力,熬出了头儿,在这个位置上做了两届了,眼看着要退二线了,这什么事儿都出来了,贪污受贿什么的,多了去了;   年后不久,大雪冻坏了一座刚刚修好的大桥,有人死伤,闹腾的不像样,追查下去,那次的招标工程就是他主持的,最后他看无法收场,就去找了我们,这事儿我们帮着就压下去了;   可是不久前,他又因为其他的贪污受贿的事情暴露,被双规了,停职查办,偏偏在这个骨节眼上,他老婆给儿子办理了出国留学,自己也悄没声息的出国陪读,把他一个人凉在L县;   他又差人去找我们求救,你们说这么明显的贪污受贿案子,家眷都携款而逃的案子,谁能沾手?谁又敢沾手?   可是,县里明显知道我们家和他的关系,这事儿就这样悬着,眼下明哲正是升职考核的当口儿,如果翻出来我们包庇这个一个亲戚,那不是就毁了民哲这孩子的前途了?”   宋清哲自然是明白这个社会的一些潜规则的,听奶奶的这番话,他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抬眼看看震惊中的春子,他从桌下伸出手握握她的手,以示安慰。   春子张张嘴,终于又闭上了嘴巴。   大家都把目光看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宋保国。   宋保国无奈地说:“你奶奶说的是实情,我们刚刚出面保了廖会初,接着他就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无论我们说话还是不说话,这个人犯的事情,都会算在我们的头上。”   众人面面相觑,许久宋清哲犹豫着说:“奶奶,你是不是打算,在这样的当口上,让三儿和廖家断了关系,如此,就能摘清了我们的嫌疑?”   宋奶奶点点头:“我们都很疼这个连娘的面儿都没有见过的孩子,宠他惯他,让他养成了从小就不服管教的性子,和我们再血浓于水,总是感觉他像客人一样的疏离,所以,这样的让他主动为大哥做出牺牲的事情,我怎么也无法说出口,更没有把握他会听从我们的话。”   众人心有戚戚焉,他们也对宋明哲充满着喜欢和怜惜,可是一样能够感觉到他的客气和疏离。   “小萌和她妈妈现在知道这件事情吗?”春子开口问,打破沉默。   宋奶奶看了她一眼:“她们当然知道了,昨晚听说我们回来,她们娘儿俩还专门过去求我帮忙。”   春子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不相信廖小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因为她从来没有听到小萌说过她爸爸的事情,原来,她的身世是这样的悲惨,她和妈妈当初是被爸爸抛弃的;可是,毕竟那个人是她爸爸,如果知道爸爸现在身陷囹圄,需要她施以援手,以她对廖小萌的了解,她纠结挣扎之后,绝对还是会为爸爸求情的。   可是,面对的是这样的一个蓄谋着让孙子和她分手的老太婆,廖小萌那点子心眼哪里够使唤的。   果然,宋奶奶接着又说:“我说三儿看走了眼,你们还不相信,那母女俩请求我们施以援手,我说撇清了两家的关系我们才能自保,然后才可能有余力去想办法救廖会初;   她们竟然以此为条件,狮子大开口,要了一张巨额的支票,这才答应配合着撇清我们两家的关系,真真是气死人了,我活了这半辈子,还没有见过这样没有一点情分的人。”   春子彻底地黑了脸,这廖小萌是傻瓜吗,她怎么能要那张支票?   宋明哲知道她敢用和自己的未来去换取爸爸的命和一大笔钱,不恨死她才怪。   她强忍着摔下筷子离开的冲动,她要听听,这老太婆究竟是怎么策划这件事情的。   宁纤柔叹息着说:“小萌这孩子虽然做事情有些脱线,可是,舍得这样去伤三儿的心,我怎么都不敢相信。”   “现在我们要费心的事情是,帮三儿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清哲去说服他暂时和人家订婚,高调地撇清两家的关系,这民哲的事情才能顺当,廖家爸爸的案子如果不赶紧着手策划,恐怕要判无期的。”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宋耀祖把妻子岔开的话题拉到了正题上。   “你说得轻巧,到哪里去找这样的一个女孩子,没有丝毫的了解,就和三儿订婚,别说三儿不可能同意了,就是那女孩儿,太拿不上台面的人家,不是闹笑话吗?”   宁纤柔翻翻白眼抢白自己的老公。   宋耀祖清清嗓子瞪了她一眼,让她别添乱:“我不是让清哲去做三儿的工作吗?告诉他是暂时的,为了帮哥哥摆脱困境,过后,他尽可以退婚悔婚,我们都没有意见。”   “那怎么成,做人怎么能这么不厚道?订婚后一年半载的总要坚持下去吧,不然,这仇气就结大了。”宋奶奶当即就狠狠地瞪了儿子一眼,摆明了要假戏真做的势头。   “奶奶,你要是这样说,这件事情我可不去说,说了也白说;   退一步,爸说得有道理,如果我告诉他是权宜之计,只是暂时和那家的女儿订婚,他以后可以低调地和那女人退婚,用钱去补偿人家,这样,他念及兄弟之情,还可能答应;   不然,趁早另作打算,没戏!”   宋清哲的话说得很明白,他不希望真的拆散了三儿和廖小萌的姻缘。   “清哲,网络上的那个帖子把廖家的女儿糟蹋成什么模样了,你弟弟真娶了她,那不是个笑话吗?   再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恨你?   她妈妈可是亲口对我说,不是你这个视女人如玩物的花花公子的连累,她女儿怎么可能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她说是我们家欠她女儿的,还声色俱厉地逼着我给她们道歉,奶奶这一辈子谁敢指着我的鼻子这样说话?为了你,奶奶的老脸都丢尽了;   最后要是真的和那家人结亲,这兄弟失和、家庭不睦是绝对无法避免的。”   宋奶奶说着声音就带哭腔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过终究是话里边小人的意味儿太过露骨了,她的话音儿刚落,不单是宋清哲冷了脸,周围的人都觉得老脸挂不住。   宋耀祖最是了解自己的妈妈喜欢危言耸听,他清清嗓子,不自在地说:“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这话传来传去的,不过就伤了清哲这孩子的心,他又不是故意的。”   “哼,他这是自作自受,不是他荒唐,哪来的这事儿,都不知道我往上边找人捂着这档子事情有多丢老脸。”宋保国冷着脸骂孙子。   “怨我,我这是自作自受,其实,我倒是没有什么,廖家妈妈那样说话,是我应受的,只是连累到奶奶,让我过意不去;   这事儿归根结蒂是我惹下的,我自己想办法把它结了;   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真有什么恶果,你们可不要后悔;   我可以想办法按照爸爸的意思,让三儿和别的女人订婚,帮家里度过这个坎儿;   如果那两个无辜的孩子之间因此误会重重,或者最终拆散了三儿的姻缘,你们就看着吧,他这辈子可能就会当了和尚也说不定;或者故态复萌,让我们重新失去他也未可知;   他一向口冷心冷,你们都知道,他对家人一直都是不冷不热,感情本来就够深;我总是觉得,如果不是廖小萌这个女孩子的出现,他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家族的意识。”   宋清哲脸上波澜不惊,口中说着的却是最让家人听得惊心动魄的事情。   短暂的沉默之后,“清哲你就放手去做吧,没有人会怪你。”宋奶奶看终于激得宋清哲动了怒,拦下了这事儿,她也就松了口气,至于宋清哲的推测和提醒,她全然当做了耳边风。   “唉,你还是和三儿说清楚好了,他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他;如果他同意,你也和廖家的那个孩子通口气,让她知道是为了救她的父亲而做的权宜之计,这样稳妥一些。”   宋耀祖想到那次电梯里遇到廖小萌的那一幕,他说不出什么感觉,总觉得不能让那样一个眼神清澈,口无遮拦的纯真的丫头,就这样一个人沉浸在被人背叛的浓重悲伤里。   “说的是什么话!让清哲去告诉廖家的人,切不说那廖家的人哪里会信他,单是那个泼妇一般的老女人,看到他还不恨的咬牙切齿地把他骂个狗血喷头?   耀祖啊,还是不要让孩子去自取其辱了!   他们俩如果真的是命定的缘分,怎么可能轻易就被人拆散了?”   宋奶奶听得儿子对孙子的耳提面命,她真的无语至极,这儿子怎么就这样的喜欢和她唱对台戏,还不是宁纤柔这女人给教坏了。   “好好好,清哲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自己看着怎么合适就怎么处理,只是时间很紧,顶多给你三天,务必找着一家靠谱一点的人家和明哲订婚。”宋保国打了圆场。   “明白,救场如救火。”宋清哲说着就起了身。   当下众人散了场,宋保国和老伴儿要去拜访老友,当然,私底下宋奶奶是要散布孙子三天后订婚的消息。   宋耀祖也有公事要处理,也不管宁纤柔的脸色怎么难看,趁着人多溜走了。   宋清哲开车顺道送春子去上班。   “清哲,你不要计较廖妈妈的话,先不说不是你亲耳听到的,单是从道理上,我们的确是连累了小萌;   我在换衣服的时候,那周琳闯进去闹,如果不是小萌帮着我压阵脚,我哪里能等到你过来,早被她闹得丢盔卸甲了,她要是不为了我强出这个头儿,怎么可能会被处心积虑的周琳拍得照片,激起她的粉丝对小萌的恶毒围攻?”   春子意识到宋清哲在这个事情中占据的主导位置,她担心他睚眦必报,听了他奶奶的挑拨,索性把小人做到底,那小萌就惨了,这男人天生就是个阴谋家,据她的了解,这家伙要是算计谁,计划绝对周密得无懈可击。   宋清哲听她叫的亲昵,眼角扫了春子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不要伤害了小萌。”   “这件事她受到伤害是她应该承受的,我连累她受污水泼身,她就能因此轻易放弃了三儿的痴情,她有没有问过三儿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还有,奶奶的话虽然有些夸张,可是,她要是没有接奶奶的支票,怎么可能授人以柄,让人家歪曲了事实来攻击她?”   宋清哲替自己的弟弟喊冤。   春子冷笑:“廖小萌无论怎么对不起宋明哲,都轮不到你来做这个裁判去推波助澜的。”   “我在帮她,她不是要牺牲和三儿的爱情来救她爸爸吗?我这是成全她的心愿,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人命重要。”   “说得好听,你还不是为了宋民哲的仕途不受连累?”春子嗤笑。   “宋民哲?春子,他也是你的大哥!一个大家族,每一代都必须有一个在政治上出类拔萃的人物,才能护得家族周全,不然,中国这个社会制度,什么样的财富不和权力结合,都早晚会被整垮,我自己说说,我维护自己的大哥有什么错的,没有他站在那里,我哪里能这样呼风唤雨?”   宋清哲看她那置身事外的模样,说不出的不舒服。   春子听他真的动了怒,也不再多说话。   车内的气氛很阴沉。   到了春子的单位门外,宋清哲停下了车子,他对着低头解着保险带的春子说:“你是宋家的人,荣辱相牵的,与其和我斗这气,你还是好好开导你的好朋友,让她配合着演这出戏好了。”   春子神色黯然地抬头看他,语调轻轻的:“清哲,你能保证这戏到了最后不会假戏真做?”   宋清哲伸手抚着她的脸:“我们俩都护着他们俩,至于最终的结果,还得看他们的造化。”   这话姑且算是不落井下石的承诺吧,春子低了头,推开门下车。   宋清哲看着春子那有些失了活力的步子,怅然地叹口气,恐怕越是相爱的人,越是容易相互伤害,一点点的不信任,都能让人火冒三丈,如果加了被欺骗被利用的感觉,恐怕真的就难以收拾了。   三儿,你能有超出常人的思维和承受力吗?宋清哲甚至很期待看到弟弟的反应。   他开着车直奔小正太的公司,只有三天的时间。   他貌似闲闲地陪着新的前台秘书坐在宋明哲的办公室外边的软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   “你说他都一天一夜没有出过这个门了?”   “嗯,他说自己不出来,更不准人进去打扰他。”   “他什么都没有吃?”   “可以这么说,我按时送进去的外卖,他几乎动都没有动,每次都是送进去新鲜的饭菜,再收回来原封不动的凉了饭菜。”女秘书搓搓手,显得很忧虑。   “送过什么喝的吗?”   “有,他喜欢喝的纯牛奶,喝得一滴不剩。”女秘书脸上顿时不再那么担心了,笑笑地说。   “那就好,继续给他送牛奶,加量,他做的事情很费大脑的。”   “明白。”   “昨天被警察带走的两个人,他们有没有回过公司?”   “你说杰克和杨秘书?他们没有回来,宋总昨天已经宣布了对他们的处理,新的任职人员也顶替了他们的职务,他们的私人用品都被送到了楼下的值班室,看来宋总很伤心,不想看到他们,他们应该也不会再回来了吧。”   第一四七章【谢花花加更   “唔,告诉你们下面的值班的警卫,看到那两个人的人影,立刻赶走,不准他们往这上边来。”   “这个老总已经通知过了,并且严厉警告我们,不准和那两个泄露公司机密的人来往,其实根本就不用交代,这样高的薪水和良好的工作环境,还出卖公司机密,公司里的员工一般都无法原谅他们,真的把公司搞得损失惨重,受损害的还不是我们大家的红包?   所以,就是他不这样吩咐,大伙儿也都会主动地和那两个人划清界线的。”   “好好好,说得好,你这小姑娘,精明能干,又忠于职守,这样一听我就放心了,你们头儿是少见的面慈心软的家伙,跟着他干,不会亏待大家的;   这是我的号码,等他忙完了,你立刻给我打电话,我过来接他去休息。”   宋清哲知道小正太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他自然不能去打扰,那帖子太让人头痛了,早点把这个定时炸弹给拆除了,他也能放下悬着的心,加上他还要安排很多的事情,尤其是确定一下那个和小正太订婚的未婚妻,他需要好好地掂量掂量。   宋清哲驱车直接回到公司,打开自己神秘的资料库,开始动手寻找符合条件又能指挥动的人。   做生意时间长了,利欲熏心的各色人种都见识过,他翻看着那些资料和信息,看看那些合作伙伴的子女以及婚姻状况,分析着可能性。   一边随手记着笔记,这事儿要稳妥,不能急,更不能泄露目的。   知道是被人利用,谁傻了也不舍得用女儿的名誉来做赌注。   现在很多上层社会的家庭,一些败德的人总是用订婚的借口来玩弄女性,他们家三儿在女人这上边名声挺好的,应该不会有人往那方面想。   找到了五个家里有适龄女孩子的,他随手关了电脑,就这笔记本上,逐个分析这五个人的身价背景,看看和宋家是不是能般配,这样就又排除了一个,这家伙负债累累,找他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他的手指摸着下巴,用笔尖在本子上勾勾画画,这时候秘书用内线电话通知他,戴氏百货的戴总戴云河先生求见,问他能否空出时间。   女秘书的话音未落,就听到电话筒已经被一个男人夺了过去,那男人的声音很急迫,充满着谦卑的乞求:   “宋总,宋总——请您无论如何抽出几分钟和我谈谈,是我对不住您,求您给个机会!”   那男人说完,支愣着耳朵静听,生怕错过什么,或者听到无情的电话挂断的声音。   “戴老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个小小的宋氏财团,哪里敢和您这S市的百货大王叫板,我这里忙着,真的没空。”   宋清哲沉吟了片刻,挂断了电话。   低头继续研究这人选。   大约十多分钟,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他拿过一看,依然是戴云河这老家伙。   他扬扬眉笑了,这家伙还真难缠,现在知道后悔了,谁让他养了一个桀骜不驯的女儿来哪?   不过他也知道这家伙傲气难缠,再不接听,两家人恐怕就彻底地结下了仇气。   本来,戴云河不过是受了自己心高气傲的女儿的连累,女儿!对女儿!   ——戴云河的女儿是戴晓蕾,他的头脑里立刻就闪出了戴晓蕾的靓丽模样,已经她和三儿在老爷寿宴上边热舞的火辣场面。   那女孩子应该是很喜欢三儿的,不然怎么会因为一段艳舞这么记仇?   这模样和家世也说得过去,呵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心底的石头顿时就放了下去,铃声响了好久,他才不耐烦地接了,声音懒懒的:   “戴老板,您好,请问什么事情非要见我?”   “呵呵,宋总,我刚刚误会您了,对不住,我这里有几个供货商忽然说货源紧张,赶不出货物,和我中断了供货合同,你说这不是要我的命吗?   听说你手里有几大笔的订货单子,能不能给我先匀点,这货架上要是断了紧俏的货物,那损失不是和割我身上的肉一样吗?   求您了,关照一下,帮兄弟渡过难关,价钱你可以另加,行不?”   显然戴云河担心他再挂了电话,赶紧长话短说,给自己创造机会。   那边宋清哲手中的笔轻轻地敲着桌面,似乎是思忖什么,戴云河的脸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才听他开口:“那你进来谈吧。”   “谢谢老弟,你这人在商界历来扶危救急的,我就知道,你不会见死不救。”   戴云河说着拿出丝巾沾沾额头的汗水,把手机递给前台的秘书,那女人听了宋清哲的吩咐,这才起身用钥匙旋开了厚重的安全门,再打开里层的办公室门,请他进入。   “戴老板缺什么货,直说好了,我的不过是供应酒店里边的那些小超市,比不得你的大型超市流量大、出货快,匀给你一些就匀给你一些吧。”   宋清哲开门见山,话说得很客气。   戴云河一愣,能言善辩的嘴巴此刻只会傻笑。   他料不到宋清哲这样爽快,他还以为是自己拂了人家的面子,没有说动女儿删了那个帖子得罪了他,宋清哲才使了绊子给他好看的,这样轻易就放过他了,难道这事儿不是他故意的,真的是他为自己酒店的超市进的货?   “那就多谢老弟了,您这么爽快,我再小气就真的是个不开眼的小人了,你打算加什么价,我都能接受。”   戴云河表示感谢之后,当即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诚意。   宋清哲笑得很纯良:“戴老板不要客气,加什么价啊,我们也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人,就不要客气了,你要多少货,现在说了,我这就给厂家打电话,让他们直接转发到你那里。”   戴云河觉得真真是天上掉馅饼的感觉,他感激得不知所措,当即就把随身带着的包包打开,拿出那几份合同书看看,报了几个厂家供货的常规的数量。   宋清哲用笔记在了自己的本子上,之后拨打了几个电话,当着他的面把问题解决了,方向手机,他看看满脸感激之色的戴云河,眉梢一扬起,然后抬头对他笑:   “戴老板真是财大气粗啊,这样的供货量,比我这十几家酒店的超市加起来都厉害,真的是好大的家业!”   “过奖了,和你们宋氏财团相比,不过是一毛之于九牛,实在是不值一提。”   戴云河身上狂汗,这话什么意思,你那酒店开个超市不过是为了顾客方便而已,和我这专门做百货的有什么可比的。   “唉,您真的过谦了,本来咱们两家还是有更进一步的亲近机会,都是我那弟弟不懂事,得罪了令千金,今天终于有了机会,帮这样一个忙;   顺便也因前次的冒犯向你们道个歉,请戴小姐不要计较,说实在话,当时家人还是很看好戴小姐的,不说相貌,单单就是这小时候的名气,这俩人也让大家充满着期待;   唉,就是我这弟弟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既拂了你们的颜面,又让家人空欢喜一场,现在提前弟弟的亲事,一个人都要愁死了。”   戴云河听得纳闷,本能地觉得宋清哲的话里有戏,就很殷勤地表示关切:   “年轻人一起跳个舞玩玩,很正常的,宋家的老三,名声在外极好,那可是传奇一样的抢手,你们哪里用得着为他的婚事费心?”   宋清哲哈哈大笑起来:“这你就不知道了,那家伙虽然赚钱的头脑灵光,可是对女人根本就不开窍;   他看上了一个女孩子,要家世没家世,要长相没长相,非得要吵闹着订婚,这些家人都不计较了,觉得他喜欢就让他遂了心好了;   可是,现在,请帖都发出去了,却发生了一些事情,那女孩的名声搞得一团糟,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人家是冲着他的钱来的,答应了满足人家在金钱上的愿望,就可以和他分手,这下彻底地伤透了他的心,把自己关在公司里不出门,嚷着无论如何到时候都要订婚不可,不然就去当和尚去;   那女孩拿了钱,哪里会来睬他!   眼看看订婚的日期只剩下三天了,这女孩子还没有定下来,我这瞅着适龄的女孩子,拿不定主意,虽然只是订婚,可是,也不能儿戏啊!”   戴云河哑然,半晌才笑笑说:“你们家人还真宠这孩子,请帖发出去了打电话给取消了就是了,怎么能因为他的话就这样由着他拿自己的婚姻开玩笑?”   “谁说不是?他可能是被伤透了,不再想谈恋爱了,关键是他说了,不答应他现在就出家,家人还能怎么着?只能顺着他了,让我来帮着物色人选,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   宋清哲说完想到什么似地,懊恼地说:“我真是忙晕了头了,和你吐什么糟,好了,你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你忙去吧,我这里还得一会儿忙哪!”   戴云河千恩万谢地退出去走了。   他一边走一边摸着脑袋瓜,不明白自己今天这是交了什么好运气。   前天宋清哲含含糊糊地给他电话,让他劝劝女儿,从她管理的网站里删去一个帖子,他当时就觉得没有什么事儿,答应得满满的,可是,女儿愣是说自己有主意,等着宋家老三来交涉,让他不要多管,他也拗不过女儿,只得作罢;   后来,听女儿说网站出了大事,连夜就直接坐了飞机走了。   他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又碍于脸面,没有给宋清哲回话,哪里想到他会因此就报复他?   他市内的几个大型超市,昨天下午该送到的货物,谁知道竟然一家都没有送来,他打电话交涉了许久,厂家只有一句话,接了更多的订单,一时间赶不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寻找了几家货源,哪里能这么短时间内就给他供应那么多的货物?而且怎么比较都没有原来的这几家的货性价比高,货物的品质绝对是他的超市和其他超市竞争甚至盈利的唯一保证,他急得团团转,哪里敢儿戏;   无奈地托人打听,最后,终于有个托底子的熟人告诉他,是宋氏财团新签的购货单。   他觉得瞬间天昏地暗起来,给女儿打电话,问是什么样的一个帖子,导致宋清哲如此的动怒,女儿很清楚地告诉他,是被宋清哲玩过的女人联合起来攻击他的一个帖子;   这顿时让他吓出一身冷汗,难怪宋清哲含糊其辞的,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你说了你女儿就明白了,他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事情。   昨晚思量了一夜,战战兢兢地翻来覆去,转眼就是大周末,上不了足够的货物,这货架见了底,消费者肯定会失去对他们卖场的信任。   今天早晨他早早地起来,等在宋清哲的公司门口,眼看着他走了进去,这才鼓起劲儿进去见他,没想到人家口气不善,直接拒绝见他。   他厚着老脸再打手机求人家,那是抱着被人家狠狠地挖苦和羞辱一番的绝望,没成想人家根本就没有做那事儿。   他这次竟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无论如何,他的运气真的够好了。   如果宋清哲要是打算和他计较,他知道此刻绝对会有无数个招数来让他破财免灾,绝对不会这样轻易就放过去他,而且还无意识地给他透露了这么机密的家事,看来,宋家老三的事情真的够让他们焦头烂额了。   宋家的老三那绝对是值得女人托付终身的,比他二哥那好得简直是没边儿了,不然,他女儿为什么老是惦记着?   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傻女孩儿,要了钱财不要人,这宋阿三可不就是棵摇钱树吗?   这个舍本逐末的傻瓜,难怪宋家人看不上眼儿,他都看不顺眼儿了!对了,宋清哲说了家里的人很中意他女儿的,就是老三不松口,那现在宋阿三正被情伤透了心,是不是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呢?   他这样一想,顿时乐得昏了头,坐进车里,就迫不及待地给女儿打了电话,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戴晓蕾那边沉吟了半晌,终于不负他的期望,开口说:“我——晚些时候就坐飞机回去,你先帮我搜罗宋明哲现在的情况,把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的材料给我整理出来。”   她管理的网络此刻彻底成了一个僵硬的死虫子,欧洲的总部反馈过来消息,说是遭受到世界级的黑客围攻,能撑这么久就是个奇迹了,让她安心休半个月假,然后回总部述职,至于网站,自然由总部想办法重新营建。   她虽然舍不得这份心血,可是,更不忍心看着网站就这样眼睁睁地碎裂成碎片。   宋明哲,拜你所赐,毁了我的事业!   仔细地思量父亲的话,她觉得可能性很大,那廖小萌被攻击得面目全非,任谁家都不可能会娶这么一个声名狼藉的媳妇,宋家那样的家族,更是不可能这样做;   宋明哲那天是当着人的面儿羞辱了她,可是,她也是迄今为止,除了廖小萌之外,距离他最近的女人,她不信,他就一点儿也不动心?   至少上次的失败,让她明白了,宋清哲定力非凡,而且他不吃色诱这一套!   那就换其他的方案好了,从小到大,凡是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能够逃出她的手掌心的,这一次,她坚信,依然不会例外。   用一个网站,换来一个俘获好男人的机会,她觉得挺划算的。   廖小萌在家里把养颜觉儿睡得足足的,起来细细地收拾打扮一番,她要去抓住自己的小男人的心了,即便不为自己,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她看看自己的模样,总算是能见人了,这才给宋明哲拨了电话,意外的是,他的手机关机。   她想了想又给他的前台秘书打电话,那女孩显然认得她的号码,很礼貌也很热情地告诉她宋明哲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就没有出过办公室,而且交代不让人打扰他,还很殷勤地说,等他出来了,立刻就给她打电话。   廖小萌放下手机,微微一笑,这家伙想必是在和那个顽固的帖子做斗争哪!   这都这么久了不出来一次,那家伙不会连饭都顾不上吃吧?   这样想着还是放心不下,她又给前台秘书打了电话,问她宋明哲吃饭的情况,得知他只喝牛奶,不由心疼得不得了。   那种全都是英语的程序,只是看看她的头就发晕,他要是改编一个程序,那是不是要耗费更多的脑力?   她虽然也很小人地想过去给他告他奶奶的恶状,可是,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她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宋明哲,那不是和要了她的命一样吗?   昨晚的事情,不过是权宜之计,她不想再生事端,让小正太夹在她和家人之间左右为难,她不要婚姻了,只要他们俩能够厮守在一起,那些虚套套谁稀罕!   她当即就和廖妈妈商量,让她做了小正太喜欢吃的菜,她要去给他送饭去,   ------题外话------   为了感谢大家的鲜花,今天水水特地加更一章,感谢榜单如下——   my19007138送了1朵鲜花   8868zhouyan、xyl999送了2朵鲜花   nhzlszj送了1朵鲜花   我爱余妮送了1朵鲜花   衣锦褧衣送了10朵鲜花   第一四八章   廖妈妈看到休息了一晚上之后,廖小萌没有消沉到怨天忧人,反倒变得这样的昂扬和积极,看着她收拾得容光焕发的小脸,廖妈妈百感交集,真好,她从来都没有想到,神经粗拉的女儿还有这样的韧性和抵抗力。   廖小萌动手去焖米饭,清洗许久不曾使用过的便当盒子,她看到那粉可爱的饭盒上边带着的踮着脚玩亲亲的两个卡通小人儿,不由笑得甜蜜又怅然——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第一次拿着他准备的便当去上班?   那时她的心里是多么的寂寥荒芜,从不敢想象,他们俩竟然拥有未来。   现在他们的前景虽然依然不太乐观,可是,有了这腹中的小生命的维系,相信一切都是能够克服的。   真是风水轮流转,她从来不曾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拿着这个便当盒子给他送饭。   廖妈妈检查了冰箱里的食物,很快就配备了小正太喜欢吃的几样菜色,清洗、或煎或炸,廖小萌馋得口水滴滴地看着妈妈:   “妈,你偏心,这些菜你平常根本就不做,听说给他送饭,你竟然拿出压箱底的技艺,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真要嫁给那家伙,以后这家里哪里有我的位置?”   廖妈妈白了她一眼,炒勺往盘子里刮着菜,一把鄙视她:“你还有脸说,你但凡多少用点子心思,还用老妈上阵帮你抓男人的胃口?”   廖小萌嘿嘿地厚着脸皮笑:“这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有你这样的老妈罩着,不靠不是白不靠吗?我再努力能超越你那水平?与其丢人现眼地浪费食物,还不如坐享其成,给你施展才能的机会。”   廖妈妈无语,半晌说:“给你自己的男人送饭,你就真的这样看着,什么都不打算做?”   “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廖小萌撇撇嘴。   廖妈妈丢了勺子说:“来,这最后一道清炒金达白,程序简单,我给你看着你来弄,他肯定能吃得出来。”   廖小萌看着油烟四起的炒锅,慌忙往后退着摆手:“妈妈,我真不会,你就不要折磨我了。”   廖妈妈抬手关了火,认真地看着她:   “小萌,你试试做一个,你们这都两三天不见面了,他再忙,你们再无法见面,可是,他熟悉我做菜的口味儿,如果都是我做的,和他吃到的外卖区别不大,加了你的手艺,这感觉就不同了,来!”   廖妈妈把炒勺塞进了她的手里。   廖小萌无奈地开了火,口中嘟囔着:“你这真是赶鸭子上架。”   眼看着油烟腾了起来,“葱沫烹香!”廖妈妈指挥。   廖小萌慌忙把盛着葱末的盘子拿起,用炒勺刮到了热油里。   “丢菜。”   ……   “放调料。”   “几勺?”   “一勺。”   廖小萌拿起调料盒子,狠狠地挖了顶尖顶尖的一勺子甩了进去。   廖妈妈咧咧嘴,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快速翻炒,看看颜色变得翠绿,轻微塌架,加入少量酱油。”廖妈妈继续吩咐,仿佛没有看到廖小萌的慌乱。   廖小萌丢下调料盒子,拿起炒勺哗哗地翻搅着,毫无章法。   抓起酱油瓶子拧开口就要往里倒。   廖妈妈觉得她那动作实在是看不下去,当即无奈地说:“放微量酱油,放三分之一量的盐,然后关火,放少量味精,翻搅两下。”   “微量是多少,用什么来参照?”廖小萌急了。   “你把酱油瓶口往下轻轻点一下。”   语未毕,咕咚一下,廖小萌已经把酱油瓶子瓶口往下,不过不是轻微的点了一下,而是倾倒出了很多。   她傻眼一般,看着翠绿的金达白转眼就变得黑呼呼的,无奈地放下瓶子去加盐。   “不用加盐了,关火,放味精。”   廖妈妈瞟了眼惨不忍睹的菜色,往厨房的门口那里站了站,看看廖小萌那无比懊丧的嘴脸,呵呵笑着说:“不用懊恼,看看你这道菜,我想起了一道失传已久的一道菜——酱香金达白,也算是别有风味,保管小正太没有吃过,装便当吧,尽量摆得好看一些。”   廖小萌疑惑地问妈妈:“真的有酱香金达白?”   “你自己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廖妈妈看她。   廖小萌看看那黑乎乎辨不出质地的菜色,挑起一片叶子入口,咀嚼半晌,咧嘴一笑:“味道不错,能吃,真的有酱香,嚼了这一口,竟然有点开胃的感觉,妈,你也尝一口。”   说着夹了一根菜,下边用手虚脱着,送到廖妈妈的嘴巴边。   廖妈妈看了她筷子上边那难看的玩意儿,犹豫半晌,张口吃了下去,咂摸了一下味道,连连点头:“真的——真的很好吃。”   廖小萌确定妈妈脸上的笑容是真诚的,这才松了口气:“我怎么觉得有些苦苦的味儿,难道因为怀孕,这味蕾出毛病了?”   “哦,是有一点点,苦味儿败火。”   廖小萌这才彻底地放了心,开始准备便当。   她回忆着小正太当初给她准备的便当都是怎么摆放的,尽力用筷子把那些各色菜肴摆放得漂亮一些。   最后,她无奈地留下了最中心的那个椭圆的放鸡蛋的地方,把自己那黑得发绿的酱香金达白夹了一筷子放进去,想了想,又夹了一筷子,这才让廖妈妈过目。   廖妈妈满意地点点头:“还有点子眼窍儿,送去吧,都十一点了,估摸着你送到,刚好碰上饭点。”   廖小萌把便当包好:“妈,你自己在家吃吧,这里边的饭菜很多的,我到那里和他一起吃。”   廖妈妈对她摆摆手,让她赶紧出门。   廖小萌又把便当放在门边的鞋柜上,给小正太的秘书打了电话,告诉她自己去送饭,让她先不要送外卖进去,犹豫了一下,又跑到卫生间补了妆,这才自我感觉美美地上路了。   廖小萌带着便当坐公交,错过了早上上班的高峰期,公交车内很空荡,她神色悠然地打量着外边的风景,一边心里好像一个导演一样,很欣然地给自己腹中的小宝宝交流,告诉他自己所看到的景致。   喏,这是不是早期的胎教呢?   到新区的喷泉广场下了车,廖小萌步履轻快地直奔小正太的公司。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是健步如飞,但现在,她不得不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当然,更多的是为了肚子里的那个微小的生命考虑。   她走进大门没有几步,迎面就看到了杨莎莉这个妖精,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大纸盒子,在保安的催促下脸色灰白地快步往外走。   不其然看到廖小萌站在一边看笑话,她当即就恶狠狠地朝廖小萌呲牙:“山不转水转,总有一天要你们好看。”   廖小萌心情很好地看着她,她当然不知道这两天小正太的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她这模样,很快就明白她被炒了鱿鱼。   想到这个女人曾经绑架过她的劣迹,当即很客气地看着她:“杨小姐漂亮又有能力,窝在这里实在是委屈了,请你就不要和我们这些没有胆识的普通老百姓打交道了;   你不要恨明哲,你能安安稳稳地离开这里,他对你已经很宽容了。”   杨莎莉看着廖小萌那张让她又嫉又恨的笑脸,冷笑一声:   “我无法做出你期望的感激模样,因为我这幅皮囊还算能看,他不是对我宽容,他是对他自己的身体和**宽容。”   廖小萌沉了脸:“不会是自己死皮赖脸地要爬上他的床,才被赶走的吧,不要往自己的脸上贴金了,他喜欢我这样的小鸟依人型,你这模样,下辈子呗。”   说完她转身就往里走。   廖小萌注视着前边的镜子里边,看到杨莎莉忽然咬牙切齿地追过来,举起怀里的纸盒子要往她身上砸,杨莎莉身后的保安反应过来也慌忙嚷着去揪住她。   廖小萌很轻易地就闪过了她的无力攻击,转身,看着一个保安扭着胳膊推走了杨莎莉,一个保安抱起丢在地上的纸箱子对她道歉。   她对他笑笑,示意自己没事儿。   看着杨莎莉边走边骂人,她冷然地笑——怎么每一次她过来,都要有女人来刺激她,什么女人都要往他身上贴,这出色的男人,觊觎的人的确是太多了。   进了公司,她在放慢步子的同时,还要努力地装淑女,向所有主动和她打招呼的职员微笑致意。   怎么回事儿?   看来小正太已经向大家介绍过她了,不然,怎么这么多人对着她殷勤地笑着问好。   那前台的女秘书看到她过来,很殷勤地迎上去要接过她手里的便当。   廖小萌对她摆摆手:“我自己送进去,好吗?”   女秘书微笑着摇摇头:“宋总他正在做的事情很重要,一点儿都不能分心,他交代了不让任何人打搅到他。”   “那你什么时候给他送外卖进去?”   “十二点一刻。”女秘书煞有介事地看看腕间的表。   “让我进去送吧,我保证一句话都不说,这么久没有看到他,真的很担心。”   廖小萌保证,大眼睛充满着乞求。   女秘书知道廖小萌是宋总的女朋友,犹豫了半晌,挣扎了良久,看看时间要到了,看看不依不饶、亦步亦趋的廖小萌,终于她无奈地说:   “你进去一句话都不要说哦,轻手轻脚,还要把早饭剩下的东西收拾了带出来。”   “嗯,记下了。”廖小萌笑嘻嘻地跟着她过去。   女秘书用钥匙拧开门,廖小萌掂着便当闪了进去,门在她的身后轻轻地合上。   小正太身体摊在软椅上,眯着眼睛看着蹑手蹑脚地进来的女人,忽然看清不是他的女秘书,而是廖小萌,他不由揉揉眼睛直起身来,看清是她,不是幻觉。   他看了她描画精致的妆容,得体时尚的轻粉薄呢裙子,修长光洁的露在外边的长腿,丝网闪着让他的身体发烫、根本就无力抗拒的性感光芒。   他艰难地把目光抬起,停留在她手中的那个他很熟悉的便当包裹上,明白她这是专门为他送饭才打扮的,顿时脸上露出放松亲昵的笑容:   “小萌萌,你刚刚睡起午觉吗?”   廖小萌紧紧地闭着嘴巴摇摇头,偷偷地瞄了他好几眼,他往常充满甜蜜诱惑的漂亮的丹凤眼里,依然流露着温情的笑意,只是一细看,就能发现眼睛里的那些红血丝。   她有些心痛地垂了眸,低头把手中的便当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解开外层的包裹,打开盖子,把筷子放好。   他勾唇:“原来是给老公送饭来的,闻到咱妈做的饭菜,我这胃口好极了,好像一辈子都没有吃到过食物一般。”   他捏住筷子,对着便当深深地陶醉一般地吸了口气。   廖小萌快速地收拾好早上原封不动的饭菜,知道他什么都没有吃,张口想要责骂他,想到了秘书的话,赶紧又闭上了嘴巴,端着转身就要往外走。   “别走!回来!”小正太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从进来开始,就紧紧地闭着的嘴巴,难道她就是为了过来晃花了他的眼睛?晃得他身体发痛?   廖小萌疑似听错了,她回头看着他,抬手用指头指指自己的鼻子。   小正太点点头,笑得诧异:“你怎么了,嗓子出毛病了?过来我看看。”   廖小萌憋得气结:“你嗓子才出毛病了,不是你交代秘书,不准说话打扰你吗?”   小正太顿时大笑,明白了她紧抿着嘴巴的原因,当即解释说:“你例外,你例外,一看到你我就觉得精神很好,我闷死了,陪陪我。”   “陪你做什么?”女秘书听到廖小萌走到门边,当即就开了门。   廖小萌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等在门外的秘书,小声说:“他现在让我陪他。”   女秘书顿时暧昧地笑着点头:“没关系,你去吧。”   小正太看着她走了回来,笑笑地把筷子递给她一双:“先陪我吃饭,至于吃饱了,再陪什么,到时候再说。”   “你忙得怎么样了,很头疼吗?”廖小萌看着他展开双臂,只好有些扭捏地走过去,往他怀里坐。   “差不多了,这活儿好几个人一起做的,我这边都好了,等着他们呢,一起操作,才会有效果。”小正太抱着她坐好,把电脑显示屏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廖小萌看看小正太略微有些颓废的俊秀的脸,他的下巴竟然出了些胡须茬子,他应该是很辛苦的吧。   “来,开吃。”   廖小萌难得殷勤体忒地端起便当,给他喂饭。   “我们一起吃。”小正太大口地嚼着饭,一边给她口中喂菜。   “我们多久没有这么亲密地一起吃饭了,自从妈妈来了之后,我们想亲一下都要做贼一般,我都想死你了。”   小正太亲昵地把脸在她的颈窝里蹭蹭,贪婪地吮吸着她身上传来的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   廖小萌顿时红了脸,推他一下:“吃饭了,好好的,别闹。”   小正太乖巧地笑着说:“那是不是我们吃完了饭,我就可以闹了?”   廖小萌娇嗔地指尖对着他的脑门推了一下:“尝尝这道菜,猜猜菜名和材料都是什么,猜对了有奖。”   说着,夹起了两根自己亲手炒的那黑乎乎的卖相不佳的菜往他口里送。   小正太纳闷地打量着她筷子上边的东西,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终于无比挫败地认输了,说:“尝尝,尝了之后再猜。”   廖小萌看竟然难住了他,当即很得意地把那菜放进了他的嘴巴。   小正太抿口,纳闷着自己吃到的是什么东西,想了想,看看她有些紧张的神色,忽然有些明白了。   半晌他抬起眼皮:“这材料好像是金达白的菜叶,调料多,酱味儿又浓,怎么——难道咱妈手下新研制出来的菜色?”   廖小萌看他没有说这菜难吃,竟然还当成是妈妈做出来的,当即得意地一笑:“嘿嘿,猜错了,告诉你吧,这是我亲手炒的一道菜,酱香金达白,怎么样,味道独特吧?”   “你炒的?真的?你竟然这么有做菜的天分?”小正太用筷子夹了一大口,放到了自己的嘴巴里,嚼得香喷喷的,咽下去之后,连连叫着好吃。   “真的有这么好吃?”廖小萌被他那馋嘴的模样逗得心痒,也要再吃,哪知道小正太又一筷子就把剩下的那些给夹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你真坏,一点都不给我吃吗?”廖小萌气恼。   小正太把嘴巴凑了过来,指指露在嘴巴外边的一片菜叶:“要吃,自己来嘛,给你留的有。”   廖小萌看他那坏坏的模样,一咬牙,抱住他的头,要去抢那片菜叶。   小正太舌尖灵活一转,那片菜叶顿时下了肚。   他趁机固定住她的头,又饥又渴地深深吻了一口,放开她:“以后你不要吃酱油大的菜,当心肚子里的小家伙被你吃得皮肤黑黑的。”   廖小萌纳闷地眨眨眼:“酱油还有这么恐怖的功效?”   小正太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另夹了好吃的菜色喂她,堵住了她疑问无穷的嘴巴。   亲亲密密地把便当里的菜吃得一干二净,小正太意犹未尽地舔舔棱唇:“还是饿。”   “那我回去再给您做了送来?”廖小萌体贴。   “此饿非彼饿,你进去洗白白,送过来我吃。”小正太的手热切地在她的身上揉来揉去,热热的鼻息缭绕在她敏感的耳侧。   “不要,我画了好长时间的妆,怎么,不漂亮吗?”廖小萌眨了下眼线漂亮的大眼睛对他放电。   “漂亮,呵呵,你去看看。”小正太玩味地看看她,伸指羞她的脸。   看到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神色,当即下巴对着她头顶的方向:“喏,你去照照镜子。”   廖小萌红着脸跑到里边的卫生间里一照,顿时满脸通红,难怪公司的人对她打招呼时,那笑容看着那般的诡异,该不会是她向上竖起的刘海,让他们想笑又……不敢笑吧?   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暗示她一下下,她真的很郁闷。   怎么近来准备得这么细心,还老是在小正太跟前出丑啊。   “讨厌,明明是整理得美美的才出门的。”她皱着小脸,伸手将翘起成鸡窝模样的发丝按压下来。   “美美的?”尾随而来的小正太把这三个字在口里复述了一遍,目光上下打量她,“这薄呢短裙很漂亮,的确美美的。”   他拉长了声音,赞赏地点点头,炽热的手指带着电流从下往上游走。   他早就习惯了她各种邋遢的模样,虽然她上班时候会穿得人模人样的,其实,在家里或者平常时候,一般她根本就不在意过穿着。   “我喜欢你穿裙子。”他从身后贴紧她,伸手拉过她的身体,大手不安分地附上她的腿,“这样,做坏事很方便的。”   “坏你个头啊!”廖小萌顿时就软了腿,倚在他的身上,垂下的手却毫不客气地拍掉了他的手,娇嗔地飞了他一眼。   小正太被她娇俏的媚眼儿逗得心神发颤,一发狠抱起她就往外走,俯身把她放在休息室内的床上:   “小萌萌,你自己伸出手指头数数,我们什么时候有这么长的时间不见面的?这身体一看到你就开始发烫叫嚣着让我扑过去;   如果不是怕吓到你,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哪里可能等到到现在,早就把你按在外边的办公桌上吃了你。”   “不要了,蹭掉了脸上的妆,待会儿回家,公司的人看到我截然不同的模样,你让我怎么见人?”   廖小萌欲语还休、欲迎还拒地撒娇。   小正太的手利落地把她短裙往上边脱,说:“那就不回了,等我忙完了,我们继续来;   再说,你今天涂了口红描画了眉眼,这唇红齿白的模样多招人心疼,还穿着这么短的裙子,穿着薄丝袜的腿露得这么长,这么性感,不就是为了要勾搭我吗?我要是没有点子激烈的反应,你还不伤心死?”   这样说着话,两个人的身上都变得很清凉起来。   廖小萌听他说到丝袜,当即赶紧配合地起身自己去脱,她可不希望他一着急,把金贵的丝袜给揪得抽了丝。   第一四九章【加更   小正太敛眉垂目,目光无比热切地穿过浓密的眼睫看她脱着丝袜,那小心翼翼的动作,落在他焦渴的视线里充满着让他血液沸腾的诱惑,瞬间,他就觉得空虚僵硬的身体都要沸腾了。   终于,她把丝袜褪了下来,抿唇笑着丢到了地板上。   他俯身贴近她,平息着自己过于急迫的欲念,手指在她粉嫩的唇上蹂躏了半晌,抬起沾满口红的手指看看,这才说:   “乖,以后咱不涂口红了,你想想,我吃了你的口红上边的化学成分,再亲你,你自己不是也要吃到?你吃到了,肚子里的宝宝不是就也吃到了?这样想想,都觉得好像是全家人都在慢性自杀;   不行,我得记下了,为了家庭成员的健康,研制出健康能吃又有营养的口红——将是我下一个实验的目标。”   “切,这支口红上百块涅,怎么就成了你口中慢性自杀的毒药了?”   “你这唇色嫩艳,现在天又不干燥,我觉得涂上它不是提亮,倒是掩饰了你的优点。”   “去你的甜言蜜语,你最好起身现在就去记下来,伟大的发明家都是时时刻刻都要记录下灵感的,不然怎么继续伟大的拯救人类的研究?”   廖小萌嘴上讽刺挪揄着他,胳膊却紧紧地抱着他有力的身体,贪恋着他的力度。   “我这不是正在记着嘛,用唇语记在你的身体上,现在我们一起先研究些别的。”小正太的吻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吞下了她抗拒的言语。   沉重凝滞、郁郁寡欢的身体,就这样在纠缠中甜蜜厮磨着,渐渐地充满了重生的喜悦。   “小萌,说你爱我——”小正太额头的汗滴频频地滴落在她光洁的面颊。   廖小萌辗转娇吟着回应他:“爱你——宋明哲——我爱你,我们要一辈子这样亲密地厮守着,走下去,牵手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   “小萌,我爱你,直到你这娇艳的小脸布满纵横交错的皱纹,我依然会像现在一样地爱你。”   廖小萌热切地回应着他的誓言,释放着自己压抑在心底的那些犹疑不定,这样沉沦吧——   小正太没有恋战,他还有正事要做,只是略微地舒缓一下思念,和往常他们俩亲昵的程度相比,这不过就像是做了一次热身。   廖小萌已经身体酸软,困倦到睁不开眼,她太累了,此刻在爱人的怀抱里,她所有的戒备才毫无防备地散去。   小正太手指摸摸她水湿的面颊,笑着拿起薄被给她盖好:“乖,睡吧,我先去忙了。”   廖小萌迷迷糊糊地对他勾唇一笑,只觉得被子里掉出了什么东西,落在她的身体上,也顾不上在意,翻了个身就睡了。   ……   小正太精神抖擞地回到电脑前边,心底的愁思欲绝和烦躁,早就烟消雾散了。   看看邮箱里发来的邮件,又有三个人和他一样完成在自己的那那块编程,他细细地分析着,寻找着破绽,他不能功亏一篑。   只剩下一个人的程序没有完成,他们一商量,让他把半成品传了过来,众人一起想办法。   终于,众人智慧胜一人,所有的版块都完成了。   他斟酌思量再三,然后通知了具体操作的步骤。   然后,发出了共同攻击的命令。   条枯燥的命令发出去,网站反应出来一连串的数据。   这样小心翼翼地按部就班,生怕出一点差池。   ……一直忙碌到了深夜,当最后一条命令键入之后,小正太觉得额头流下的汗水都要迷住了眼睛,他在近乎窒息的期待中,看着戴晓蕾的网站如同拉幕一般,缓缓地被黑屏占据。   他来不及欢呼,紧紧干涩的喉咙,鼠标点开,换了页面,重新寻找和登陆那个网站,进入之后,果然还是——一片喜人的黑色。   隐患终于消除了吗?   他呆呆地瞪着那黑色,一动不动,无法相信他真的做到了。   新邮件的提醒声不停地传来,他疲惫地笑笑,那有些清矍的面孔上,笑容从心底绽放开来。   一封封地点开看,都是合作伙伴发来的祝贺的邮件。   他不自觉地笑得神采飞扬,有多久他没有这么轻松明快地笑过了?   他手指摸摸下巴,略微一思考,那纤长的手指灵活地操作着键盘,给朋友们发去了真诚的感谢的邮件,很遗憾地解释,他无法送给他们那个强悍的攻击程序,因为时间超过了约定的二十四个小时,但是,他答应他们,如果他们有了什么难以攻克的课题时,他会心甘情愿地尽上自己的绵薄之力。   他充满着青春朝气的脸颊上,下巴上轻微的一些髭须,渲染着脸上的轻愁,还有丝淡淡的怅然——二十四小时,如果他不是有着私心去消极应付的话,怎么可能拖出来这么多的事情?   这么多的事情真的都是空穴来风吗?   他能什么都不在意吗?   他抱着双臂,悠然地靠着休息室的门口,看着里边大床上那个熟睡的女人,脸上的笑渐渐地明朗起来。   刚刚那短暂又激烈的缠绵,他能感觉到,她是爱他的,他也是爱她的,这是不是已经足够了?他愿意选择就这样望着她,抱着她,和她厮守,直到她的誓言里所说的,生命的尽头。   他拿出手机,告诉二哥这一喜讯。   宋清哲听了开心极了,笑声朗朗地说让他在办公室里呆着,他这就接他出去庆功。   小正太侧头看看廖小萌,笑得甜美:“二哥,不用了,我现在和小萌在一起,你就不要来当电灯泡了。”   “和她在一起?你不是说谁也不见?原来你小子金屋藏娇,明面上说不让人叨扰你研制程序,暗地里担心别人打搅了你的好事,快说,她是不是一直都陪着你?”   宋清哲哪里会放过他,当即揪住小辫子就要挟他说实话。   小正太呵呵傻笑了两声说小萌今天中午给他送饭,还有她亲手做的菜,他连挣扎一下子都没有,顿时就心甘情愿地被俘获了心、俘获了胃口,还有——额——身体。   “呀呀呀——你这不争气的家伙,一顿饭你这厮就轻易地放弃了抵抗?   心甘情愿地把反败为胜,扳回主权的机会放过去了?”   宋清哲恨铁不成钢地耻笑他。   小正太无所谓地耸耸肩膀,叹息着说:   “非常时期,就这么放过她好了,以后真的想收拾她,机会多的是;   现在她都这么累了,我真的舍不得;   我看到了她的黑眼圈,心疼死了,她和妈妈一起睡,恐怕晚上担心得要死也不会舍得翻动一下身体,还有,她今天画了好厚的妆,我觉得让自己的女人全副武装地去见面的男人,活得很失败。”   “她呢?”宋清哲沉默了一会儿说。   “在里边睡着,一下午了都没有醒过来,我让她担心了。”小正太声音里有着懊恼。   “唔——是这样的,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长话短说好了,咱奶奶从洛阳赶来了,说廖小萌的爸爸涉及贪污受贿的大案子,牵连到了咱们家,现在正是大哥考核的关键时期,打算让你和廖小萌断了,撇清一下关系,等——”   宋清哲斟酌了字句,尽量把话说得简洁。   小正太皱皱眉头,过滤着耳朵里听到的字字句句,终于,他扬扬眉冷哼一声:   “让我和小萌断了?想都不要想了,你叫她直接过来把我的脖子拧断好了,或者让爷爷给我一颗枪子儿吃了;至于撇清一下关系,你说得轻巧,这蜜里调油一般的感情,我怎么撇清?”   小正太直接就拎出了问题的关键,爽快地表了态。   “嘿嘿,这事儿和我无关,我就是一个跑腿儿的,传话的。”宋清哲解释道。   “你这狗腿子一般的家伙,从小你就喜欢讨那个老太婆喜欢,这么多年都不曾改变,你能让自己放低姿态,配合她那低能的游戏,抱歉,我无法做到。”   小正太的言辞锋利尖刻。   宋清哲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什么时候被受过宋明哲这么尖锐得毫不留情的讽刺。   他顿时觉得城墙一般的脸皮怎么都挂不住,都有些寸寸龟裂了。   “三儿,你怎么说话哪!那是我们的奶奶,她再飞扬跋扈让人无法忍耐,她也是我们的奶奶,她从家族的利益出发,让你姑且做一点点的牺牲,听听你那嘴巴都说了什么,奶奶低能?我一贯对你那可是能怎么宠就怎么宠的,怎么就成了狗腿子了?   你还能再伤人一点吗?”   宋清哲在电话那边跳脚咆哮。   小正太无语地翻翻白眼,没好气地说:“当然能!你确定自己能承受得了?”   宋清哲傻眼半晌,略一思量,终于理亏地蔫了,他也想明白,这次的祸事是自己引起的,把廖小萌带累成那般模样,让小正太不吃不喝忙碌到现在,人家肚子里有怨气,冲他发火,那是正对着正主儿,有什么恶言,他就这么受着好了。   “额——三儿,哥知道你委屈,你有怨言就冲哥哥发火好了,我这就支愣着耳朵受着,要不,我这就过去,让你拳打脚踢地出出气?”   宋清哲知道斗嘴斗不过小正太,当即就厚着脸皮讨好。   “谁稀罕骂你打你,你愿意受着,我还不愿意浪费口水和力气哪!   你告诉家里胡乱出馊主意的人,除了大哥过来告诉我,他的仕途真的需要我为他和廖小萌断了感情,我二话不说就听他的;其余免谈!”   小正太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第一五O章   宋清哲听着里边传来的忙音,几乎有把手机摔了的冲动。   五指紧抓,他狠力地捏着手机在房内转来转去。   虽然他的建议受到小正太的不齿,可是,他依然觉得有施行的必要性,至于小正太说的除非大哥过来告诉我,他的仕途真的需要我为他去和廖小萌断了感情,我二话不说就听他的。   可是,宋民哲的为人,从来都是个以身作则的长兄的表率,把他们兄弟和家照顾得足足的,什么事情,他都想得万分周到,现在要让他说出叫小正太牺牲感情这样的话,恐怕比登天还难。   而说服不了小正太,这事儿就只能这样悬着,白白地耗费时机。   他看看手机,正要重新打给小正太,手机却自己响了。   他以为是小正太,所以看也没有看就直接接了:“喂,明哲,哥哥说的话,你能不能多少考虑一下?”   那边传来一声女人的轻笑,只一声,宋清哲就觉得有些傻眼,知道自己认错了人,当即尴尬地笑笑:“你好,哪位?”   “宋总好,我是戴氏的戴晓蕾,不知道您有没有印象?”   宋清哲眼神一凛,这女人还真的动作够快,下午给她老爸说了那些话,他以为要等一天才可能听到回应的,没成想这么快就有了回应,他当即笑着说:   “戴氏?戴晓蕾?哦,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今天下午才和你爸爸谈了笔生意,呵呵,怎么,戴小姐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戴晓蕾笑声清脆:“我听他说了,您帮我爸解决了燃眉之急,我们全家都感激不尽,我这个电话是想向你表示一下谢意;   当然了,这空口白话的说谢,也没有什么诚意,我听说你们家正在为明哲的事情费心思,我想咱不说滴水恩涌泉报了,单单是朋友也应该了解一下情况,看能不能帮上一点小忙。”   宋清哲心道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省力,口中却很客气地说:“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点小忙应该帮的,做生意的,谁没有个计划之外的变数,呵呵,至于明哲是事情,恐怕是谁也无能为力,多谢你的好意。”   “呵呵,这件事想必内情颇多,作为外人,的确无从插手,不过,听我爸爸说,明哲说什么三天之后订婚,没有未婚妻怎么可能订得成?真的被人晾在那里,他这出家的心思,恐怕就彻底地坐实了。”   戴晓蕾显然不愿意结束这次谈话,立刻就提出了宋清哲最担心纠结的问题。   宋清哲当然听得出她的意图,只是一个劲儿地装傻,等她自己跳到圈套里,只听他煞有介事地叹口气:   “唉,你说这我何尝没想过?可也没有办法,这是未婚妻又不是买什么东西,还能有个退换商量的余地,谁家的姑娘能什么都不了解就和他订婚的?   换一句话,就是人家姑娘愿意了,不知道这个为情所伤的傻弟弟能不能看中,怎么说,这事儿都是个难题!”   说完满怀心思一般地怅然而叹。   戴晓蕾听他说出来这样的话,知道是真的有这件事情,她笑笑说:“我倒是有个好主意——”她说完故意一停顿,等他把话接下去。   宋清哲抬腕看看表,犹豫了一下,说:“现在太晚了,女孩子家出去不安全,要不明天吧,明天上午我抽个时间,我们面谈,可以吗?”   戴晓蕾应了声,就道了再见。   宋清哲深邃的五官里满是笑意,关键的问题解决了,只需要做好三儿的工作就行了,这事情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想让三儿着了道儿,对他来说完全是小菜一碟,他只是舍不得算计自己的兄弟而已。   宋清哲收了电话,起身赶往小正太的公司,他在这里早就混得脸熟了,那值班的员工一看是他,就陪着笑脸放他进去了,他站在小正太的面前的时候,廖小萌还没有睡醒。   小正太一开门看到是他,冷着脸转身进了屋,回身去把房内的小休息室的门关严。   宋清哲当即就和到了自己的地盘一样,把身体投进了宽大柔软的大沙发里。   他一侧脸,掏出烟很随意地就点燃了,刚要抽,被小正太过去伸手夺走拧灭:“小萌在这里,不要搞谋杀。”   宋清哲被他的动作吓得慌忙撒手,搞清楚他的意图,不由撇撇嘴:“茶,你还欠我一盏茶!”   小正太一下就想到了上次他和春子一起去廖妈妈那里救场的事情,当即翻翻白眼:“就这水,爱喝不喝,你那一丁点儿的功劳,早就被你现在闯出的大祸给抵消了。”   宋清哲看他又要翻老账,顿时无语,好说话地接过小正太递过来的纯净水。   “有话快说,不要耽误我休息,我这都很久没有睡够了。”   小正太故意不雅地打着呵欠,走到一边的沙发上躺下。   “刚刚的事情,你说让大哥亲口说让你暂时给小萌划分界限,这事情本身就不可能;   老大那人一向本性纯正,又沉稳内敛,他但凡有什么事情,从来都是一个人担着,从不曾想到给家人压力;   可是,你自己稍微动动脑子想想,自然就明白这事儿对他可能产生的危害,一旦他的对手知道我们两家的姻亲关系,凭廖爸爸贪污的数额,只一查,他就要受连累,如果人家有意陷害,自然就不会那么容易让他脱身,所以稳妥起见,你还是听哥哥的话,暂时和小萌划清界限,过了这个坎儿,以后你想怎么样,还不是由着你来?”   宋清哲有些苦口婆心的模样。   小正太眯眼看着他,半晌才说:“二哥,不论你平时行事怎么样,我一向都是很崇拜你的,觉得你和普通的商人相比,很有社会责任感,也很有正义感,可是,今天这事儿,让我彻底打消了对你的那点好印象。”   宋清哲讶然,他虽然拿不准小正太的意图,但还是有所触动地说:“怎么说?”   “很简单,廖小萌的爸爸贪污受贿,他被双规,被审查,本身就是他自己的事情,在廉政这一块,一个人如果有胆子伸出黑手,他自然就要想到自己要承担的后果,为什么要通过其他的手段来影响司法的公正?   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搞什么连坐,他的事情和我们大哥的仕途有什么关系?”   小正太说得不以为然。   宋清哲听到处于呆滞状态,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模样,更是觉得可笑。   “你笑什么?”小正太忍不住问。   “你以为这是国外?中国的政治和人情都是很微妙玄妙的,无规律可循,什么人都难以参透,这话到我这里就到底了,这一块儿的事情,你不懂就不要胡说,如果让廖小萌听到你这样的话,她第一个和你急!”   宋清哲笑得胸口直抖动。   “你这话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一点。”   小正太纳闷。   “一党专政的社会,不可避免地缺乏强有力的监督机制,所以,官员贪污是个普遍的现象,一些不贪的官员,不是他不贪,而是他没有机会贪、没有实权贪;   所以,这处罚轻重的问题,就取决于你这个人的后台有多硬,多动能力有多强;   你刚刚的话是我小题大做了,我们不应该去救廖小萌的爸爸,你这话说得不经大脑了,让小萌听到她还不恨死你,虽然她爸爸对她母女俩不好,可是,那毕竟是她的生身父亲,这事情重的可以判到死刑,轻点可以仅仅是免去职务就可以了,你说,这么大的弹性,人不能努力吗?”   “小萌知道这件事情吗?”   小正太不确定地问。   “当然知道了,她已经和奶奶谈过了,奶奶说让她和你断绝关系,这样才会出手救她爸爸,又不至于连累到我们家;   她答应了,还提出了一个条件——要了一大笔钱;   怎么,她没有和你说?”   宋清哲开始挑破离间了。   沉默——   “真有这样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那她怎么没有告诉我一声?”小正太有些想不通,他苍白的脸色因为惊讶太过而有些变形了,手掌攥成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可能是没有顾上说吧,或者,她是打定了主意,要两边便宜都占的,既不得罪奶奶,让她尽力地去救出她的父亲;   又继续和你私缠不断,她自然清楚,抓住了你,就是抓住了未来的幸福生活。”   宋清哲揣测着廖小萌的意图。   小正太脸色很难堪地说:“她不是这样贪心的人,我的很多收入都交给了她,多大的支票能让她看到眼里?   她这样做,可能就只有一个目的,希望我们家施以援手,帮助她父亲度过难关;   还有,你觉得奶奶的话,有几分是可信的?她自私得不像话。”   宋清哲叹口气:“无论如何,她是我们的奶奶,我们都要维护她的颜面,再说,她的建议也不无道理,你想,奶奶说让她分手她都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而你不过是商量着让你演场戏,你就怕伤害她,一口拒绝;   啧啧,这反差够大的,我在想,是不是她根本就不太在意你?不然,为什么这么大的事情,她都敢自己做了主,连和你说一声都不曾?”   第一五一章   这真是赤果果的挑拨啊!   小正太一骨碌从沙发上边爬起,双手撑起了下巴,冷笑地看着宋清哲:“二哥,不过是为了让我上个小圈套,你用得着这么毫不掩饰地挑破离间?   告诉你,我不同意,这事儿解决着应该就事论事,不该再连累到我们,无论那个傻女人怎么打算,我都不会和她之外的女人订婚的。”   宋清哲寒了脸,坐起身体:“三儿,我这怎么挑破离间了?   事实就在哪里摆着;   过年你跟着她一起回去见她妈妈,你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她爸爸在你到她家之后,就带着年货找到洛阳咱爷爷奶奶的住处,主动粘上我们家认亲;   老人家看你和小萌挺投和的,他又是打着小萌的名义过去了,就没有驳了他的面子,还回了丰厚谢礼;   谁成想,人家压根儿就是拉我们家垫背的,你们刚离开洛阳,接连下了十天左右的大雪,愣是把一座桥给冻塌了,那座桥就是他主管的招标方案,真相是他现在的这个老婆的小舅子用一个空壳子的公司中了标,下边的建筑单位,转了两三道手续,最终承建的是一家根本就不具备建桥资质的县级施工队;   出事儿是早晚的,他本身想着自己今年年底就该退二线了,这桥撑上个一年半载的总可以了,何曾想大桥合拢使用了不上半年,就出来这样的祸事,有死有伤的好几条人命;   他老婆找到我们花言巧语地把责任推脱得一干二净,只说是受人蒙蔽之类的,总之,咱爷爷耳根子软,看她哭得可怜巴巴的,就给熟人打了电话,问了一些情况;   下层的那些小官吏,天生的都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他老婆早就宣扬了我们两家是亲家,于是就迎合着说了些很轻的罪行,最终,抓了几个包工头和那监理处置了,结束了这场风波;   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那事情下架还不到两三个月,他就因为各种贪污受贿的案子事发,被停职查办了,这事儿闹得大了,奶奶无奈才过来做出这样的补救措施。”   小正太听后气得一拍沙发坐起来:“还有这事,我怎么就不知道?别说我和他女儿还没有结婚,就是结婚了,小萌要不要认他都是个问题,他怎么能这样趋炎附势地跟爷爷奶奶找事儿?   真真是个让人厌恶的官场蛀虫!   自己无情无义地抛弃了小萌母女俩,现在竟然让小萌用后半生的幸福生活来给他买单,要小萌牺牲感情来救他,这种为国不忠,治家无情,寡廉鲜耻到没有原则和底线的男人,救他做什么!”   宋清哲看他气得成了那样子,正要劝阻,忽然扭头往一边看去,笑笑地招呼说:“小萌,你睡醒了?”   小正太一扭头看着慌乱地走出来的廖小萌,看看她身后虚掩着的房门,各种不齿她行为的念头顿时翻腾起来,他霎时阴沉着脸,眼睛闭上深深吸了口气说:   “我正有事情要问你,你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廖小萌点点头。   “这么说你很清楚了?”小正太问。   “我问了表姐夫,大致和你二哥刚刚说的话一致。”廖小萌脸色惨淡,站在那里拘谨地看着他。   “你偷听了多久了?不会是听到我骂了你爸爸,才站了出来吧?”小正太听她这样说,知道她听的时间足够长了,言语有些刻薄起来。   “我——我只是饿醒了,并不想偷听什么的。”廖小萌的手紧张地捏着短裙的下角,小心地看了一眼小正太,垂下了眼睫毛。   小正太看看她那说话毫无底气的模样,忽然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她明明足够世故和精明,却总是做出一副懵懂迷惑的嘴脸,引他同情。   就说年底回洛阳,他压根儿就没有说起过家里的事情,更没有把爷爷曾经的职位和家世给她透露过半点,怎么她爸爸就知道了,而且那么快就能去攀附到救命的稻草?   除了她留意地记下了,还能有其他的可能?   这样一想,他顿时就气昏了头:“你爸爸犯了罪,又不是你犯了罪,你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做给谁看?”   廖小萌惊愕地抬起头,不知道他这无名火从何而发,愣了一下,说:“我哪有?”   “你怎么就没有了?背着我和奶奶谈交易,乞求奶奶去救你那不义的身陷囹圄的父亲,用我的感情做筹码,你还能要到大笔的钱财,廖小萌,我都看不出来,你做人的主意这么正,什么事儿这么爽快就能拿定主意,该抛的抛了,该救的救了,该捞的也捞了;   你这不是应该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胜利者姿态吗,还在我跟前低声下气地装出这个小模样做什么!   难怪你消失了两天都没有一点儿信儿,今天一出现,又是送便当又是亲自炒菜的,你这是在补偿我么?”   小正太从宋清哲说了她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奶奶的建议的时候,他的心里就有了一根刺在刺得他生痛。   “不是你想的这样,不是——”廖小萌慌忙摆摆手。   宋清哲都被小正太忽然变得偏激的态度搞糊涂了,他无法理解这瞬间,小正太的心思到底转了多少个弯弯儿,他只知道,再不出声劝阻,这两人铁定要吵得彻底崩裂。   看这两个人真的闹得有些僵了,就出来打圆场说:“三儿,小萌,现在这事儿出来了,不是追究怨谁的事儿了,我们要打算怎么才能尽快地把这事儿给捂上,救出你爸爸,你就必须和明哲断了关系,你明明是这样答应了奶奶,有没有这回事儿?   难不成是奶奶说了谎,诬赖你答应了和明哲断绝关系,还拿了一张支票做为补偿?”   两个人都紧紧地盯着廖小萌,说实话,他们奶奶的话,他们俩也是将信将疑的,这下当着面问清楚了,心底也不会觉得不踏实。   廖小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有些话是只能对宋明哲一个人说的,可是,面对这样两个人虎视眈眈的逼问,她能怎么办?   面对他们家人威胁挑衅,她能退让到什么程度?   这样想想,她真的从骨子里散发出无尽的索然来,亏她还说服着自己退而求其次地委曲求全,不要婚姻就不要,她也愿意为他生养着无名无份的孩子;   接他奶奶的支票,只是想让小正太知道这是他奶奶的意思,自己顺从着,不过是不想让她再生事端,蓄意逼迫;   让他们救父亲,也不过就是仅仅让他免于死刑而已,她是真的害怕连累到宋家,那样,这家人恐怕永远都恨她入骨了。   她沉默良久:“我只是想暂时地图个清静,这婚事儿波折太多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厌倦,我是彻底地有些厌烦了,听你奶奶说得那么绝情,我这声明狼藉的的确不配进你们家的门,就想按着她说的那么做,一了百了,应该是最干脆利落的法子。”   宋清哲有些讶然于廖小萌的决绝,这才是真正的廖小萌吧,哪里是刚刚那种可怜巴巴又纠结困顿、一筹莫展的低贱模样?   室内是令人压抑的寂静,继而是小正太刺耳的笑声:   “你彻底地有些厌倦了?廖小萌,咱们俩的爱情里,完全就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我一个人努力地赚钱,想给你奢侈的生活;买你梦想中的大房子,承载你年少时候的梦想;大事小事儿我都把你当成女王殿下一般的伺候着,宠溺上了天,你现在告诉我,你彻底地厌烦了?   看来,这没有血缘关系的情感怎么都无法让人信赖,你那让你恨得咬牙切齿的爸爸,他一面临生死关口,顿时就唤醒了你身上流淌的血液,你就想到牺牲了我这份卑微的爱情,来成全自己成为一个孝女;   好好好,我成全你,既然你知道内疚,干脆就让你的内疚心再强烈一些,就是不知道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心,有的话,我这样的费尽心思地捂着,就是块冰也该捂烫了,怎么你还能这么无情?”   他的声音在说到最后的一句话的时候,顿了顿。   一瞬间,两个人都想到了当初耳鬓厮磨的时候读到的廖小萌文中的病句,当时小正太笑着指出来,说这句话违背常识,现在用来形容两人的感情,还真的再合适不过了。   这话绝情的,连宋清哲也听得变了脸色。   只见廖小萌看看小正太那僵硬地坐着的身体和怒视着自己他面孔,她含泪带笑地走过去:   “宋明哲,任是什么程度的爱情,岁月早晚都会风化成尘土,我本来还贪恋着,即便没有婚姻,我也是可以和你厮守终老的;   现在才明白,你爱着我这样的一个拿不上台面的女人,也并不是很甘心的;   我就是这样一个懦弱胆怯,没有原则的女人,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家人,只有他们让我知道我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我;   至于我的爸爸,我恨他也无法改变他是我爸爸我是他女儿的事实,就像你从不曾以宋家的荣耀自居,但是,你只要存在着,就代表着宋家的颜面,你往人前一站,所有人都会忌惮你身后的势力;   所以,我卑微地请求你们,遵守诺言,救出我那死不足惜的爸爸,他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担,该受什么惩罚,就让他受着,我只是希望你们想办法留他一条活命罢了。”   廖小萌说着这些话,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小正太懊恼得不得了,无法明白自己怎么就说了那么伤害她的话,眼看着她也把话说死了,只会傻傻地看着她那凄然绝望的模样。   “好了,我的话完了,回去告诉宋奶奶,我会遵守诺言的。”说完,她步子虚飘飘地就转身往外走。   宋清哲推推发呆的小正太,示意他赶紧追上去。   小正太定定地瞪着她的背影,泪光中她就那样一步步地走到门口,步子坚定,腰杆挺直,开门,然后,身体就隐藏在了外边的黑暗里——   “三儿,去追她呀!”宋清哲出声催促。   小正太摇摇头,摇落一地的泪珠儿,他恨她太绝情,上一次是这样,这一次又是这样,每一次她说和他断绝关系的时候,她离开得一丝眷恋都没有,头都不回一次。   明明是她做错的事情,怎么他连埋怨着发发火的权力都没有?   小正太仰头把泪水咽下,哽咽道:   “你都看到了,她对我有多绝情!她错了也不允许我说她两句发火,而且,抛下我连步子都丝毫不乱,这女人,她就是我的克星,我为什么非要追着她,让自己委屈着,自找不痛快?”   宋清哲无语,也顾不上安慰他,嚷道:“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执气也不能拿安全开玩笑。”   小正太对他摆摆手:“你走吧,这不正好遂了你们的愿,你去把她送回家,接下来怎么安排,我都无所谓。”   宋清哲听他话里带刺,说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就也不再说什么,抓了外套起身跑出去追廖小萌。   他看到廖小萌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怅然地看着远处那有着音乐喷泉的广场,附近散步的居民早就散去了,间或游荡的人影,更让人心生不安,他生怕一错眼就找不到她,就跑得很快追过去。   “小萌,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   宋清哲气喘吁吁地说。   廖小萌转身,淡淡地看看他。   不是宋明哲!   他从来都是不屑于追过来的,上次也是,那么晚了,都一点儿也不担心她的安全,今晚还是,他这是诚心让她自生自灭了。   心底被愤怒充斥着,走在哪里刚刚都没有什么感觉;   此刻她舒口气看看静寂无人的寂寥的大街,这里是新区,又是办公区,对面广场到了深夜黑魆魆的一片静谧,周围也看不到什么人影,如同鬼片一样的场景让她心底发麻。   这里想要打到车,恐怕很难。   “谢谢!”廖小萌声音略微有些嘶哑地道谢。   第一五二章   宋清哲看她情绪还算稳定,不由纳闷又好奇,这女人还真的了不得,情绪爆发之后,还能有这样冷静的反应,以他对她的印象,觉得她可能会冷冰冰地拒绝,连带着讽刺他两句。   没成想她这么正常。   仿佛刚才和三儿吵架决裂的那个女人不是她一样。   当局者迷,只有他这个旁观者明白,这两个小冤家的事情没有这么容易就玩完。   “你没有事吧?”宋清哲问。   廖小萌在黑暗中自嘲地咧嘴:“能有什么事,难道你希望我因为悲伤而一个人昏厥在大街上?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倒也想试试昏倒来着,他从来都连昏倒装柔弱的机会都不曾给过我;   算了,让你看笑话了,我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底层女人,不管怎么说,宋明哲也不错,他让我过了一把灰姑娘遇到王子一般的瘾;   可是,灰姑娘越过了十二点钟的界限,丑陋的真相就降临了;   按说,分手也不过是早晚之间的事情,笑也笑过,哭也哭过,该说的说了,该做的也做了,虽然很遗憾没有能修成正果,可是,可着劲儿去谋划那些努力也得不到的幸福,既委屈别人,也委屈了自己;   再说了,这世上的事情,哪里就有圆满的,这样想想,也就罢了。”   宋清哲闷声笑笑:“爱情如果没有一点考验和波折,有什么意思?你不会就这样就被我们家老太太给糊弄了?”   廖小萌抬头冷笑着看着他:“你家老太太,没有你的份儿吗?   刚刚你火上浇油的那个有劲儿啊,看到我们俩吵崩,你遂了心,就安心回去给你家奶奶交差去吧;   我说宋清哲,你娶了春子,正春风得意的,哪里想到我们俩为了婚姻发生了多少波折,我受够了,你家人想怎么搞就怎么搞,我不想陪你们玩了;   你也别太得意忘形了,看看我爸爸,看看你的这个帖子,你就要明白,老天其实在张着眼睛的,什么时候和人做的孽进行清算,都是有定数的;   我可能是上辈子作孽太多了,这辈子亲近谁谁倒霉,嘿嘿,今晚我这样的落魄的时候,你能想到来送我,我都不知道是该谢谢你还是应该拒绝你,算了,既然你也给我带过灾,我如果也给你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们刚好互相抵消了。”   宋清哲被她神神叨叨的宿命语调逗得哭笑不得:“走了,没有听说过鬼怕恶人吗?   我这人坏到了骨子里,鬼啊坏人啊,那些不入流的玩意儿看到我就绕道走了,所以,你放心好了,我会把你安安全全地送到家的。”   宋明哲也顺着她的话玩笑。   到了廖小萌家的小区附近,她实在忍受不住了,说要下去买点小糕点垫垫底,她午饭和小正太一起又争又抢的,只吃进了一点点,她真的是被饿醒的。   宋清哲看她那饿得可怜巴巴的模样,丢给她几块巧克力:“你先吃了垫垫底,不要晕倒在店里了。”   廖小萌也不客气,接过来走了十几步,也就连吞带咽地把食物进了肚。   宋清哲看夜深了,就也锁了车,跑几步跟过去。   “我还是跟着你好了,借着这个机会和你说说话。”   廖小萌白了他一眼:“你都把我害成这个模样了,我知道自己斗不过你,我躲着还不行吗?我们有什么可说的?”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如果你自己的心底从来都没有过和三儿分开的念头,为什么这样容易就选择了放弃?   不要用你爸爸做借口说事儿;   你答应奶奶的条件,这样做很伤人的,无论我们家人怎么的从中作梗,三儿是无辜的,他不仅是家庭的牺牲品,也是你敏感的自尊之外随时都能够丢下牺牲品。”   宋清哲跟着她走着说着。   “我的事情和你无关,以后不要去咀嚼品鉴别人的爱情。”廖小萌抬手拿着想吃的食物。   “小萌,我是做过很多伤害你的事情,可是,你和春子是朋友,你又是三儿的准女友,这些关系让我从来都没有太把你当做外人,你的生活中就没有反思这习惯吗?”   宋清哲走在她的身后,一边说一边觉得无法和这女人进行沟通。   “我只要一反思,就觉得宋氏财团总部的大楼楼层挺高,从那上边自由落体,不知道会不会姿态翩然的如同彩蝶,这样,你觉得我是不是还需要反思?”   廖小萌面无表情地说着最冷酷无情的话,她真的很恨这个男人,不是他这个狗屁帖子,她能到这一步吗?她气狠狠地往旁边拐弯的货架转身,不想再听他唠叨。   宋清哲慢慢地沉口气,想要修补这种无意识带来的损害,急不得,今晚就只是把她送回家好了。   他推着购物车,调转方向,快步地跟过去。   刚刚走了两步,就听到旁边的货架发出一声响,像有地震发生一样,发出一阵震荡,他慌忙顺着动静往后看,只见身后货架上边的东西摇摇欲坠,有点地方的货物已经大片大片地往下掉落,多米诺骨牌一样,转眼就把倾翻的浪潮推到了他的身边。   “小萌,地震了,往门口跑!”   他往她可能走的那个方向追去,目光机警地四处瞅着动静,拐过弯,一个货架迎面砸来,倒在了他的身上,耳听到廖小萌短促的一声惊呼。   他的心一抖,顾不上疼痛,慌忙从货架底下挣脱出来,看到拐过来的货架都静静地站立着,只是,哪里有廖小萌的身影?   他大步跑出超市门口,问那收银台昏昏欲睡的收银员:“喂,刚刚有没有一个女人跑过去?”   那收银员抬手掩住嘴巴,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摆摆手:“应该没有,没人找我结账,她如果带了货物出去会发出警报声的。”   宋清哲听着那收银员还有点逻辑的思路,他纳闷地瞪着她:“那边的货架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竟然就倒了,砸到了我的身上,你都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收银员摇摇头,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超市这么大,我怎么可能听得到?你被货架砸了,怎么可能?”   宋清哲犹疑不定地站在门口,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传出,他寻声跑过去,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店员跑到倒下的货架附近,开始清理收拾货物。   宋清哲绕着货架转了几个来回,再向着远处大声地叫着廖小萌,根本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翻翻,想到没有廖小萌的手机号码。   今晚事情有些反常,他想了想,觉得有可能是廖小萌觉得到了小区的门口,这么晚的时间,他开着车送进去恐怕引起熟人的误会,就偷偷地溜走了,这么大的超市,出口当然不可能只有一个。   他退回车里,看到一辆连车灯都不曾打开的面包车从旁边的路上呼啸而过,他纳闷极了,真有晚上开车不开灯的家伙!   怪事!   他当即只能给宋明哲拨了回去,让他等十几分钟之后,打电话问问廖小萌有没有回家。   小正太以为他把廖小萌送到了小区门口,在拐弯抹角地劝和哪,就迷迷糊糊地随口答应了一声,倒头就睡了。   ……   睡眼惺忪地试图翻个身,廖小萌懒洋洋地半睁开眼睛努力了半晌也不能动一丝一毫,她能感觉到有人的脚步声传到了她身边,她想坐起来却使不出一点子力气。   灯打开,有高跟鞋的脆响声走过来,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她的身后,她的面前是雪白的一堵墙,她试图翻身看过去,一只手把她面对着墙壁的身体拨弄了一下,让她达成了心愿。   她顿时看到了一张让她心底充满着惊恐的面孔——杨莎莉。   “你——”她的声音极低,好像是呓语一般,眼睛四下看看,发现这里不是她的家,更不是小正太的办公室,而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很惊奇,是不是?呵呵,抓到你费了我很大的力气,那么多人守着公司附近的地方都一天了,你连头都不露一下;   这么晚才逮到你,还要避开宋清哲那个难缠的家伙,真是让人费尽了脑筋哦;   奇怪,宋明哲怎么不自己来送你,竟然让他哥哥去送你,这太无法理解了。”   杨莎莉全然没有中午时候见到她的那种虚假的狼狈模样,换下工装,着了漂亮高端的厚裙子,靓丽异常。   廖小萌惊愕地呆愣愣地看着她,知道自己今晚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杨莎莉一看她的模样,就知道她没有清醒过来,当即一挥手,就有人拿了湿毛巾,用力地在她的脸上擦了好大一会儿,她总算是恢复了力气,知觉也回到了身上。   廖小萌看着杨莎莉越逼越近的面孔,吓得身体不停往后推,烦躁地说:“杨莎莉,这是哪里,你把我绑来做什么!”   杨莎莉慢悠悠地坐在她身边的床上,露出得意的笑意:“我又不吃人,怎么你脸色吓成这样的模样,瞧瞧,你那都是什么眼神哪?”   第一五三章   杨莎莉说着转头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从第一次和他打交道开始,我就总是被他捏着鼻子耍得团团转,要不是看着他的身上有那么多让人仰望又羡慕不已的卓越才能,我早就在他的身上开上一个窟窿了,哪里容许他如此这般地作践我们。”   廖小萌瞪着她递过来的水,纹丝不动,挑眉道:“其实,说实话也不怕你嘲笑,他家人说我配不上他,他好像也玩够了,所以,他不会再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如果有利用我来胁迫他的念头,我劝你还是趁早收了那心思,免得最终失望了把火气撒在我的身上。”   杨莎莉点点头:“哦,明白,你说这有点像是实情,今晚他没有送你,不是因为他工作忙腾不开身,而是因为你们吵架了。”   廖小萌纳闷地闭上了嘴,她对杨莎莉充满着畏惧和看不透的——一丝好奇,她深知这个女人有头脑、有手腕,尤其是她身上透出的狠辣强悍的匪气,让她又羡慕又畏惧,有了很久之前的那次绑架做铺垫,廖小萌怎么可能放松地和她拉家常一般地说话?   再说了,杨莎莉何曾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现在她都成了人家的阶下囚了,人家瞅审了一整天才逮到她,知道威胁不成宋明哲,难道就会好心地把她放了?那简直是痴人说梦了。   “我的话你有在听吗?我说我和他分手了,彻底地分手了,绝对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吵架!如果他做了什么得罪你的事情,欠了你们什么东西,你们尽可以去问他要,抓我来干什么,绕这么大个没有意义的弯子,莫名其妙!”   廖小萌皱眉气恼。   杨莎莉淡淡地挑起眼梢,笑意莫名地看着她:“廖小萌,其实算起来,我和宋明哲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据我这么久时间的观察,他的软肋在哪里,他最在乎什么,我比你更清楚,所以,用你来要挟他,这机会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的。”   廖小萌笑得很轻松:“那我们就擦亮眼睛看好了,看他会不会来救我。”   杨莎莉看到她还能笑得出来,顿时气得不得了,她弯腰捏着廖小萌的下巴,丝毫都不温柔地把手中的水灌进她的嘴巴,廖小萌挣脱不开,被她强势地灌进去一杯水,咳咳咳得满脸通红。   “你最好祈祷他会来救你,我虽然恨宋明哲,可是,他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会尽量对你们都客气的,当然前提是我的心愿能够达成,不然,你就试试我的手段。”   “随便啦,我这人本身就烂命一条,还是沾谁谁倒霉的那种,你不怕,就留我在这里好了。”   廖小萌好整以暇地伸个懒腰:“我要睡美容觉了,灯开着没有睡意,你离开的时候,请把灯关上。”   杨莎莉冷声嗤笑:“你还真把我这里当成宾馆了?我承认自己做事情有些不择手段,不过你不用担心,放心睡你的美容觉,我要的是宋明哲研究出的美容配方,犯不着折磨你让他心中介怀,其实我也不喜欢这样每天喊杀喊打弄得满手血腥,这不都是形势所迫嘛!”   “他研究出的什么美容配方?”廖小萌终于听到她想要的东西,顿时好奇得不得了。   杨莎莉仔细地审视着廖小萌的神色,越看越好笑,霎时笑得弯了腰:“你这女人,看着单纯,傻乎乎的让人没有什么戒备心,其实你才是最会演戏的!”   她说着逼过去用手指轻佻地在廖小萌的面孔上摸索了两下,吓得廖小萌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干什么!”廖小萌忙不迭地身体往后缩缩,打开她的手。   “你都二十七岁了,是吧?看看你这皮肤,啧啧,这手感,嫩的好像十八岁的小姑娘,竟然连一点点的雀斑都没有,你难道用的化妆品不是小正太给你的?”   杨莎莉审视着她。   廖小萌困惑地摸摸自己的脸,这脸嫩吗?她明明昨天照照镜子还是一个带着黑眼圈的黄脸婆,怎么就成了她口中的嫩皮肤了?   她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误会,当即赶紧解释说:“他是送过我化妆品,那都是国外的牌子货,我连上边的英语都记不全,而且我很少用的,你直说好了,他手中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   杨莎莉看她实在不像是说谎,就不再绕圈子: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宋明哲往我的脸上涂抹了一点点东西,当时觉得清清凉凉的,可是,时候不大,我的脸就变成了绿颜色?”   廖小萌顿时想到了那晚杨莎莉的狼狈模样,她努力地忍着笑点头:“当然记得,那颜色好像是屎绿色,放在人的脸上,看着实在是恐怖至极。”   “屎绿色?恐怖?没错,当时我也是这样感觉的,而且吓得不得了,生怕就那样顶着那怪物脸活着,可是,后果是你所想不到的;   他跟着我们一起走了,我因为畏惧他不给我治疗面部的颜色,对他很尊敬;   所以,他也没有怎么为难我,每天在和我的手下整理程序的时候,都会给我一点点的东西涂抹,三天之后,我脸上的颜色就淡了,后来,据说是你在住院的时候,我去医院找他,他给了我一包透明的液体让我洗了洗脸,清洗之后,我这脸细腻白皙,从来没有过的细嫩,那些春秋天困扰我多年的痒得不行、屡治不愈的干癣,去年冬天和今年的春天都不曾复发。”   杨莎莉说着似乎在回味一样地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   廖小萌纳闷地看着她的脸,傻傻地说:“恐怕是你夸大了那东西的作用吧,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记得很清楚,你的皮肤就是很好的,哪里有什么干癣。”   杨莎莉鄙夷地瞪了她一眼:“你那眼,纯粹就是装饰,我这脸以前涂抹化妆品从来都没有低于四层的,你能看到什么?你这自然态的皮肤,要是说,他没有给你用那种好东西,鬼才信。”   廖小萌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她的确记得宋明哲说过那个涂抹在她脸上的东西,其实是一次试验的副产品,美容效果比注射肉毒素都有效,她也曾厚着脸皮问他要,他只是翻翻白眼说:没有在人的身上用过,想死得快别找他。   廖小萌当即就紧紧地抿住了嘴巴,她当然不敢多说,真的说了实话,让杨莎莉明白宋明哲当时的那种坏心眼,她恐怕更加要迁怒于自己了。   “你怎么想就是怎么回事儿吧,这已经和我无关了。”她为了避免自己祸从口出,当即就不再接杨莎莉的话头了。   偏偏杨莎莉好像终于找到了一个共享秘密的同伴一般,不和她说好像就憋不住了:“那东西他后来又给过我一点点,我忍着心痛送到了一个从事高端化妆品研制开发的朋友那里,你猜结果怎么样?”   廖小萌纳闷地看着这个打开话匣子就关不住的女人,她都因为无人分享到这种程度了,说话竟然还不忘设置悬念,真真让人叹服,她配合地挑挑眉:“怎么样?”   她在心里鄙视自己,为什么不会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嘴脸来,这该死的好奇心。   杨莎莉意味深长地耸耸肩膀,起身走到一边的酒柜去倒酒。   廖小萌在她的身后翻翻白眼,怎么会有这么吊人胃口的女人,她借口的本意是让她快点说的,哪成想竟然让她生出这么多的成就感来,顿时气结。   “他给我的东西,通过我朋友公司里最尖端、最精密的仪器的检测,分子合成极其细小,那种微小的单位,是他们这个层次级别的仪器测量不出来的,不过,他们很清楚地反馈过来了信息,这种附带着唤醒肌肤记忆的分子,如果放上一点点到化妆品里去,那种效果,绝对会让全世界的女人为之疯狂,白雪公主一样的脸蛋将不再是一个美好的传说。”   杨莎莉说得极其兴奋,轻粉的面颊,显得她精致的妆容更加的荡人魂魄。   廖小萌暗叹一声,这女人真是妖精,连她这样的女人看了都觉得美得闪眼,当即垂了眼,不再接口,后边的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她一定是要宋明哲叫出配方。   “喂,你这女人,我在说,你难道不要听吗?”杨莎莉陶醉之余,她一看自己唯一的一个听众竟然如同老僧入定一般,当即就不满意了。   “有什么可听的,你的朋友一定是问了你怎么得到这些东西的,然后,还可能给你开出了天价让你把配方搞到手。”廖小萌没好气地抢白说。   杨莎莉听了她的话,有些被猜中心思的尴尬,旋即就笑着说:“没错,说实话,我朋友的公司开出了两亿的价格,而且是美金,你觉得这样的生意会有人不动心吗?”   廖小萌听到这样的天价,也长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杨莎莉显然很满意她的这种反应,当即笑得分外的和颜悦色:   “廖小萌,你说,我现在被宋明哲扫地出门,失了业;大姐头的网站又牵涉到了莫名其妙的网络金融盗窃案,一时间树倒猢狲散的,很多早就分开的兄弟们竟然因为以前的一些事情被查出来,而陆续入了监狱,不知道哪一天就轮到我的头上了,我如果不借助这样的机会,赚到这么肥的一笔跑路费,难道我这样的靓丽的年华能在监狱里耗费吗?”   廖小萌看看她的笑容,愈发觉得这女人如同毒蛇一样的让人畏惧,那奸邪的嘴脸,真真是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忍不住讽刺道:   “善恶到头终有报,有本事自己去研究开发化妆品的配方啊,那是别人的研究成果,值再多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宋明哲又不欠你什么,凭什么把那么珍贵的配方送到你的手里,让你逃到天涯海角继续作恶?”   “哈,听了廖小姐的一番呵斥,我真的很惭愧,我也知道自己是厚颜无耻了一些,可是,要我改邪归正也要等到我拿到了这笔钱之后;   不博一下就甘心认输、束手就擒,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这个配方,我非得到不可,即便是因此变得更加的卑鄙无耻、残暴不仁我也认了;   我不是没有和宋明哲谈过,可是那家伙一口气就回绝了我,我本身是想做个中间人抽点零头手续费的,可是,他竟然毫不犹豫地回绝了,既然他这么狠毒,自己吃干饭搂钱搂到手软,别人趁着他的房檐喝点天上落下的雨水他都不愿意,我这也是被他逼的;   呵呵,说了这么多,你明白我说话的意图了吗?”   杨莎莉听她话里的尖刻意外,丝毫都不以为意,反而索性更加的厚颜无耻了。   廖小萌真的想吐这个疯狂的女人一脸口水,有谁能无耻得这样的理直气壮?   可是,她当然没有这个胆子了,只能垂了头消化这些信息。   “你究竟明白我的意思吗?”杨莎莉看她对自己的恶意挑衅竟然毫无反应,顿时恶声问道。   廖小萌抬头,神色很茫然:“我明白,你在告诉我什么叫做痴心妄想、痴人说梦。”   杨莎莉气得横眉倒竖,她指着廖小萌说:“你最好祈祷着他能来救你,他来了之后,帮助我哄着他写出配方,不然,你这身上的零件,会被分割得支零破碎地一件件地送到他的办公室里,啧啧,他的本事再大,恐怕也不能一件一件地把你重新缝合完整吧?”   晚饭没有吃,廖小萌饿得不行,好在杨莎莉也没有吃晚饭,因此,一顿丰盛的食物被陆续地端了上来。   廖小萌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在动脑筋想着脱身的策略。   这样吃着的时候,对面放在茶几上的一个手机就响了起来。   杨莎莉也不避讳什么,直接就按开了免提:“宋总,怎么这么快就给我联络了?怎么,想好了答案吗?”   那边传来小正太那清朗的声音:“杨莎莉,真的是你,这就好办多了,熟人好说话,让她接电话。”   杨莎莉笑得云淡风轻的,仿佛她这不是绑架,只是请廖小萌一起吃饭一样:“宋总,不要担心,廖小萌是你的心肝宝贝,我自然是要礼遇有加的,我们现在正在一起吃大餐呢。”   说着把手机递过去,凑到廖小萌的耳边:“廖小姐,劝劝他。”   廖小萌抬头瞪着杨莎莉,紧紧地抿着唇,不发一言。   杨莎莉也不急躁,就那样眉眼淡淡地和她对峙。   电话那边小正太一声声地叫着她的名字,似乎越来越急迫,问她有没有受惊吓,有没有受伤,那声音因为她的沉默竟然隐隐有了鼻音,听得廖小萌心里一阵酸涩,她忍不住出声:   “宋明哲,我们已经两清了,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她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杨莎莉听得眉心蹙起,瞪了一眼廖小萌,把手机拿了回来,起身说:   “宋总当然可以听她的话,不用来,那我就带着廖小姐去游山玩水了,说不定到了哪里我这手头儿有点紧,把她卖到什么地方做人家的小老婆之类的,或者,哪天担心你想念她了,给你邮条胳膊寄条腿儿的,你可不要吓坏了哦。”   廖小萌痛骂她卑鄙无耻,人家心理素质相当的好,依然面不改色、不受干扰地和宋明哲聊着天,丝毫都不显得心虚无措。   倒是另一侧的小正太听着廖小萌那毫无遮拦的痛骂,无语地不停妥协退让,这女人骂人的底气挺足的,应该没有受什么虐待,可是,杨莎莉那般跋扈惯了的人,哪里能这样刺激。   过了一会儿,显然是谈妥了条件,杨莎莉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好,我就等着宋总您大驾光临——不过,你还是不要报警的好,我作奸犯法之类的技术都很菜,这望风而逃的跑路的本事却是我的专长,不想我直接带着廖小姐消失不见,请宋总不要耍花样;   明天白天你在公司不要出门,更不要联系什么人妄图设置圈套,错过了联络的时机,啧啧,今晚我们就白费这番口舌了。”   杨莎莉说完就挂断了手机,转头看着怒目而视的廖小萌,笑得很温和:“宋总稍后就会来这里,这次有你在我手里,我很期待他的表现。”   “我也希望你不会空欢喜一场。”廖小萌冷笑。   杨莎莉胃口极好,又坐在她对面吃了一些东西,这才让手下把她带到了里边的套间让她休息。   房间里,廖小萌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白天她睡得足足的,现在吃饱喝足精神好了,当然不想安然地坐着等小正太来救她,私心里应该是担心这家伙深入险境,她不想欠他太多。   她时不时地就伏在窗口往外看,房内灯光灿烂,房外黑暗一片,这样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看守她的两个人怕她乱来,就劝阻说:   “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会骨折,痛得哇哇叫着被人重新抬上来,那时候恐怕你连上厕所都要我们扶着。”   廖小萌狠狠地瞪着这两个面孔痴肥的女人。   杨莎莉显然交代过这两个人,对廖小萌要恭敬,当即她们俩看到廖小萌极不礼貌,也不再出言刺激她,急忙说:   “廖小姐想吃水果吗,我这就去拿。”   廖小萌哪里有心思吃水果,她愤恨不已地关了窗户,关了房门,关了灯,回身躺在床上,这么黑,又不知道是什么地方,还是养精蓄锐另找时机罢了。   那两个女人看她这样老实,当即也不说什么,一个说:“这都后半夜了,你先睡她房间的床看着她,两小时之后,我进去看她,换你来外间休息。”   然后,廖小萌就听到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停留在她旁边的那张床上。   “这是三楼,我哪里舍得跳下去逃跑,我不要命了?你出去睡,有陌生人在身边我睡不着。”   那女人沉默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   小正太看看杨莎莉挂断了手机,他无奈地叹息着把身体缩在了沙发里。   这个杨莎莉还真的是个亡命之徒,他有心放她一马,人家还以为他是在把她往绝路上逼迫。   刚刚一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心就咯噔一下,对付贪婪的人,满足她的贪婪,可是,这个女人恐怕贪得不仅仅是他的那个试验品,她**辣的缭绕着他的视线,让他觉得有时候,就像看到了另外的一个自己,又是同情又是无力。   他担心廖小萌落到了她的手里,不会那么轻易就能脱身的。   他犹豫着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清哲的号码:“二哥,小萌被杨莎莉绑架了。”   “绑架?”宋清哲刚刚洗完澡还没有顾上和春子说上两句话,就听到他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席话,不由愕然地脱口而出。   “谁被绑架了?”春子警惕地问。   宋清哲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看清明的卧室,他爱的女人正眼神担忧地望着他。   他歉意地笑着对春子摆摆手,示意她先睡,自己关了灯转身出了卧室,来到书房。   就这样走了这一段距离,宋清哲的头脑里一直都警钟大作——廖小萌被绑架了,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绑架的!   这是不是说他宋清哲这些日子墙倒众人踩的,连带着逛个超市都有人算计,还绑走了和他走在一起的女人,亏他还自诩戒备意识强,竟然被人家这样的戏弄和蔑视,当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儿!   瞬间他的头脑就开始飞速地运转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又惹到谁了?   他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个叫杨莎莉的女人,那不是秦月花手下那员女将吗?   “你是说杨莎莉,那个以前在咱们家宾馆就绑架过小萌的那个女人?哎呀,真是放她一马却自找死路。”   宋清哲顿时阴狠地蔑视着。   “二哥,你不要多想,那女人可能只是贪图我的一个实验失败的副产品,搞定她没有什么悬念,不过,她绑了小萌,我担心她做出损害小萌的事情。”   “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给你说实话好了,秦月花在某个领导的授意下,主持谋划了算计我的那个帖子,你给我说了她手下的一些老底,我照你的计划,直接报警用网络金融盗窃案的罪名把她抓了进去;   其实,这女人在此之前,参与过很多恶性的犯罪事件,人家顺藤摸瓜,翻她的老底,这杨莎莉当时是因为泄露公司机密和那个外国人一起被送到了警局的,办案子的人没有料到她的背后和秦月花有什么联系,我那天下午过去的时候,她和杨丽丽就一起被家人保释了;   我也觉得女人嘛,该放一码还是不要逼得太紧了,哪成想她竟然给你闹这么一出戏;   我担心她要是知道了真相,知道我们摧毁了她们的一切,这事情恐怕就悬了,不过,这事情,只有从秦月花的角度才可能想得出是我们使出的绊子,如果秦月花没有机会和她通口风,她就不可能知道。”   宋清哲抬手摸摸下巴,思忖着救人的计划,这人是在他的身边失踪的,即便是小正太不说什么,他也觉得过意不去,当然,更多的是忍无可忍。   “这事儿不能拖,越拖小萌越危险,必须想个法子,先把小萌摘出来,然后再图谋什么。”   小正太捡着重要的事情说,因为事情牵涉到了廖小萌,他不自觉地觉得一点儿风险都舍不得让她承担。   宋清哲想了想问他:“你和小萌说话了?她状态怎么样?”   “额——应该不错的,我听她骂人骂得挺有劲儿的。”小正太说着觉得自己的后背心儿都是汗湿的不舒服感。   “这女儿,有点劲儿都不会动动脑子,她怎么和你说话的?”   “你别说她,她都被你带累成那个模样了,你还忍心笑话她?”小正太急了。   “好好,我道歉,小祖宗,你给我说她是怎么和你说话的,我好想出更加妥帖的方法啊!”宋清哲满头黑线,他就知道一涉及到廖小萌,这宋明哲的头脑就会有异常的短路。   “我一直叫她,她愣是不出声,把我吓得胆颤心惊的,终于说了话,你都不知道有多气人,她说和我已经两清了,她没事,让我不用担心她,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小正太说着情绪激动起来,又气又心疼得两眼都是泪花儿。   “喂喂喂——像个男人的模样,小萌一句话不说就能让你失态成这副模样,啧啧,我真的服了你了;   看看人家小萌,这一次终于脑子开了窍,知道当着杨莎莉的面和你撇清关系;   你有这种担心?为什么都丝毫不懂掩饰,谁都知道面对威胁,你越在意人质,人家绑匪越是嚣张。”   宋清哲毫不掩饰地鄙视他。   “我一涉及到这个女人,那状态就太过紧张,这不好,我自己也知道,可是,我没有办法,我就是担心,担心还是担心!”   宋明哲心底更多的是懊恼和悔恨,如果是他送小萌回去,怎么都不会这样掉以轻心的,当然,他没有想到如果他也在,人家绑匪是不是操作着更加的省力气呢?   “好了,不要说这些没有用处的,你这样毫无意义的担心,还不如留给你自己好了;   你这样的一棵风骚的摇钱树一样耀眼的小男人,哪个有点子心眼的女人会舍得放过你?   我担心,那女人会不会直接把你关起来,然后像驯服狮子一样地把你驯服了?   然后让你言听计从地在她的鞭子下为她谋取更多的财源?”   宋清哲挪揄他。   “二哥,你说这也不是杞人忧天,我更不是自恋,我发觉我这人很容易招惹那些强势女人的征服欲,杨莎莉偷偷地看着我的时候,我也曾经有被人觊觎一般的不舒服的感觉,不过,她平时装得很温顺的模样,加上我又不知道她潜伏在我身边要做什么,就容忍了她留在公司,谁知道,她竟然不停地挑战我的底线;   这次你安排一切好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来配合的,我们一家三口人的命就交到了你的手上了;   千万不要报警,不然,那女人说了,她会带着小萌消失得飞快。”   宋明哲说得惨戚戚的。   宋清哲想了一下,说:“我会缜密地部署和安排的;   到时候我给你找个合适的未婚妻的人选,你带着一起去找小萌,到了那里,先把小萌摘干净了撇出来,然后,你们再伺机行事,等着救助。”   “这个时候要找替罪羊了,谁家的姑娘傻了,会愿意这么做?这计策恐怕有些不妥当。”   小正太觉得他有些异想天开了。   “这事儿我来安排,你好好地,按廖小萌的期望,做出和她断绝关系的模样,然后让人把她送出来,这事儿,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做到吧,拿出你今晚对她的那种狠劲儿,应该事情就成了一半了。”   宋清哲估摸着说。   小正太哑然半晌:“二哥,如果我不是了解杨莎莉那女人的性子,我真的会以为你是早就做成了套儿,为了逼我就范才演出这一出绑架的乌龙事情来。”   “宋明哲,你给我有个正形儿,今晚你们俩一蹦两散的模样,哪里还需要我再费心思设计套儿?再说了,我会拿小萌的安危来开这样的玩笑?   你可不要胡乱想着影响到了自己的状态,那是真正的劫匪,是一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疯女人,我不是吓你,杨莎莉的手上可不是一条两条人命了,她现在不想落网,你就是那最后的救命稻草,除了保护让小萌安然退出之外,你还要保护另一个在危难处心甘情愿地替代小萌的那个女人。”   宋清哲的声音很严肃。   小正太听出二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当即说:“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现在还能有你口中的那样的女人的话,我当然会尽力地护她周全的,杨莎莉说明天会有人主动和我联络,我希望在我离开前,你能有好消息给我。”   “你等着,我会尽快安排。”   第一五四章   “二哥,如果真的能逃过这次劫难,以前所有的旧账咱们都翻过去,我会心悦诚服地喊你二哥的,以后,你指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呀呀呸的,你这厮原来天天口中喊着的二哥竟然都是虚情假意的,等这事儿完了,我再给你这无良的小子算账。”   宋清哲说完,呵呵笑了两声就挂断电话,联系了戴晓蕾。   戴晓蕾睡得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柜上边的手机,眯眼一看上边的显示,竟然是宋清哲的号码。   今晚她才和他联系过,听着他兴趣缺缺不愿透露有关宋明哲的婚事的真相,更不愿给出什么承诺的态度,她是有些气恼。   明明没有超过晚上十点,他们见面也不算晚,这厮竟然借口晚了巧妙地回绝了她,不过他能说出明天和她面谈的话,她明白自己应该有戏。   能让这个心思沉稳缜密的男人不按常理出牌,这么晚还能给她电话,显然是有要事,她沉睡的大脑一闪念间就有些兴奋起来。   “宋总,出什么事儿了?”   宋清哲有些讶然,为自己能够听到一句思路这么清晰又充满着溢于言表的担忧的话语意外。   “额,戴小姐,这么晚给你打电话,真的很抱歉,不过事情紧急,不得如此。”   “请讲!”   “是这样的,今晚我在X区内,你们家的超市购物,意外发现廖小萌出现在那里,我过去和她说了几句话,她显然因为明哲的关系,不愿搭理我;   然后,在拐弯处,她闪身往一侧的货架处躲我,意外发生了,我身后的货架倒向了我,我被砸到,爬起来之后,她已经不见了;   我原来以为她趁乱离开了,其实不是,明哲告诉我,她在被人绑架了;   我思量了一下,就只有超市的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宋清哲尽力让自己的话听着符合一些逻辑。   “绑架?在超市里绑架?那些绑匪是傻瓜吗?超市里到处都是摄像头,怎么能到那里去绑人?当然了,如果你需要超市内的监视光盘,我可以让爸爸小心地保存证据。”   戴晓蕾大惑不解之余,有些吃惊,毕竟涉及自己家的超市,当即小心地推测宋清哲的意图。   “嗯,这些我会和你爸爸交代的,现在找你是有更重要的事情;   那绑匪竟然是用廖小萌来威胁明哲,让他帮着做什么事情,具体也没有说得很详细,只是说明天会让人去找他;   你想,明哲找她找得够久了,现在听说她被绑架了,定然会什么都不顾地过去找她,无论是他要追问什么,可是,这一见一救之间,两个人就可能会因为共患难而生出新的情愫;   当然也不一定,因为,他刚刚给了我电话,问我帮助他物色的对象,有没有谱儿,有的话,他想带着一起过去见廖小萌;   他没有说什么原因,我琢磨着,他可能是被廖小萌伤透了,想借此掩饰一下自己的无措;也可能是,他想让那个女人后悔懊恼,总之,如果你想要接近他,得到他的关注,这应该是最好的时机;   当然,因为打交道的是一群没有一点人性的绑匪,危险系数是很高的,戴小姐考虑一下,觉得他值得你冒这趟险情,今晚就直接到他的公司找他;如果觉得不划算,就当我没有说,毕竟,很多事情投入得越多,回报自然也会相应丰厚很多;   就我这角度来说,如果你陪他去,我会说服家人,承认你就是他的订婚对象,散布出你是他未婚妻的消息,等你们归来,随时都可以订婚或者结婚。”   宋清哲简单地说了一些事情的过程,当然,他掩饰了很多真相,毕竟,这件事情说白了,是让人家戴晓蕾去白白的担惊受怕的,可是,他笃定戴晓蕾一定会答应。   从戴晓蕾那晚上能够主动地出去邀请宋明哲跳舞,之后因为热舞视频的问题,让家人主动去问宋家的讯息,他就知道,她的心底对小正太是有着一些美好的情愫的,更重要的是,她的眼光和骨子里的冒险精神,和普通的女人相比,都更激进了一些。   戴晓蕾仔细地咀嚼着他的每一句话,从一些句子的逻辑里揣摩出尽可能多的真相。   风险很大,基本上她可能仅仅类似是一个友情演出的戏份。   想想她和宋明哲之间的缘分太浅了,与廖小萌相比,她只是和他相遇得晚了一些,尤其是她曾经对宋明哲的贴身诱惑,他竟然可以无动于衷,这让她更加的笃定他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痴情好男人。   虽然,他痴情的对象不是自己,让她无限遗憾,不过万事都不是绝对的,就像宋清哲所说,他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被廖小萌这样一个资质平庸的女人耍得团团转,伤心绝情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她能在这个时候出现,接近宋明哲,即使得不到他的爱情,能得到他的好感,也是不错的。   她很喜欢他,欣赏他,更多的是为他深感悲凉,像他那种站在金字塔尖上的天才,注定了所经历的路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他拥有难以预测的高智商,深层领域里边的探索从来都是触类旁通的,因此他也拥有着很多被人觊觎的能力,而一路走来的得到和失去,荣耀和苦涩,到底哪些多一些,也只有他本人知道和了解。   当然,让他陷入这种俗世里边的爱情中无力地挣扎,她对廖小萌又嫉又恨,这简直是对一个天才的侮辱。   她看看时间,将近午夜,她犹豫了一下,毕竟是女孩子,再睿智通达,对待男人这件事情上,她也觉得适当地有些矜持是必须的,想了想,就拨通了宋明哲的手机。   “宋总,你好,我是戴晓蕾,你哥哥给我说了你的情况,说你需要一个深入虎穴的女伴,你看我合适吗?”   宋明哲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你的条件是什么,不妨明确地提出来,让我参考一下,我是不是出得起那种价码。”   戴晓蕾一听他这样明面上谈条件的话,顿时有些羞恼和无力。   这两天被公司里的事情烦到要死,她无奈地到处奔走,家里的超市又断了货源,她自然也得多方筹措,疲劳加上压力,让她快连客气这种起码的修养都撑不住了。   “你这是在刁难我,我在想,如果我能够帮到你,你能否考虑和我结婚,和我的公司合作,让你二哥把侵吞我家超市的供货源头还回来?”   这男人到底有没有把她当做女人来看过?她气恼地整理了思路,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一些。   她那明显地带着火药味的抢白的语气,让小正太忽然想到了廖小萌有时候气恼抓狂的模样,当即唇边有了些隐隐的笑意。   廖小萌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向情绪化,每次她脾气一上来,语调就忍不住升高,他这是怎么了,这几天见她少了,越发想念,一见面却反倒总是莫名其妙地对她发火,刚刚听到她被绑架威胁,他的心惊得几乎停止跳动,心心念念里都是她。   他苦笑了一下,连和人说两句话,他都能联想到她的身上,这不是走火入魔了是什么!   他沉一下心思,这是在为救她做的努力,他必须认真地考虑。   “诚如你所知道的,我短时间内没有结婚的打算;   在粉碎你公司下属的网站的时候,我已经了解贵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合作的风险太大,我根本不觉得有合作的必要,但是因为是你提出的条件,我可以考虑某些附带业务选择和你们公司合作;   至于那超市的供货源,我想,你答应帮我,老二就会明明白白地完全还给你们家的。”   戴晓蕾冷笑:“这就是你的诚意?”   小正太思忖着,戴晓蕾这女人那是商场上的狠角色,得意和失意,她都能有一定的掌控能力,当即回道:   “我的诚意表现得更加实在,你开个价,我给你钱,事情完结之后,我们两清,这件事我欠你一个人情,我就清清楚楚地还给你,我没有义务替你们公司背债;   还有,感情上的事情,我无法放弃廖小萌,无论她多么无情;   你有才有貌,会遇到更好的男人。”   戴晓蕾注意到他话里边那隐隐的善意,她不了解那代表着什么意思,但她可以确定,她刚刚的无礼态度,没有惹得宋明哲不开心,于是她放心地继续谈。   “听你二哥的话,我觉得他的办法也有有利于你的地方。”   “说说看。”小正太挑了双眉。   “我听你二哥说,你的定婚喜贴都发出去了,但是因为你们家人的态度,让廖小萌知难而退、避而不见,你不会以为这次你救她出来,存在在你们之间的那些障碍就会烟消云散吧?”   小正太纳闷地消化着她的话,明白一定是宋清哲转述事情的时候,歪曲了些事实,不过,她话里的事情,确实是他和小萌目前面临的一个巨大障碍。   “当然不会,那么,你有什么好建议?”他的好奇心顿时被勾引了出来。   “其实,在这份感情里,廖小萌是获益最大、付出最小的一方;   你除了要承担家族里边的压力之外,还需要加倍地承受那些泼在她身上的污水,如果,你一个人如此艰辛地为着你们的未来努力着,而她丝毫都不能体谅,还在计较你家人的态度,这就有些过分了;   至于避而不见的唯一原因,是因为,她一直都觉得结婚是你想要的,她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你的要求,所以,你一个人应该承担消除通往婚姻路途中的所有障碍,她不应因此承担那些不公平的待遇;   她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她没有意识到这场婚礼其实也是她的内心里热切期盼的,我有办法逼她看清自己对婚姻的真实态度。”   “什么办法?”小正太思量着她的话,看来真的是旁观者清,她说得很有道理。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戴晓蕾的话笑笑地响起:“很简单,听你家人的话,和我订婚!”   小正太有些失笑,这女人也太能铺垫了吧,设置圈套竟然也能如此地毫不掩饰,当即哂笑道:“我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戴晓蕾收了笑,声音变得清脆:“为什么不?如果不是碰到我这个喜欢开玩笑和玩游戏的女人,你这事儿谁来陪你玩儿?   你想,这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你放出和我订婚的风声,如果那个女人心里还有你,她就绝对会在订婚之前出现在你的面前,不惜一切代价挽回你的心,你的心本来就是她身上,所以,你到时候只需要顺水推船,就能收获到她以后更加真心的对待;   如果她仍然执迷不悟,我想你可能真的没戏了,她肯定是根本就没有和你结婚的打算;   而你和我订婚,对你也不是什么坏事情,至少你的家人是会祝福我们的,我呢,还能连带着享受一点你们这些特权阶层的福利,有钱和有权势,那绝对是两码事。”   小正太笑得释然,他抿抿棱唇:“戴晓蕾,我很欣赏你的诡辩能力和飞蛾扑火的勇敢精神,你这番话的确有些打动我,不过,我是男人,觉得这么卑鄙地一再利用一个对自己有好感的女人,实在良心上过意不去。”   “呵呵,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因为我真的希望有和你——和你相处的机会,无论那机会多么渺小和短暂,我都愿意去争取;   当然,你也不要得意的太早了,你愿意赌,就也应该有承担失败打击的勇气,你那个冥顽不灵的女朋友,早被你惯坏了,她习惯于等着你屈服,呵呵,我们能不能就这样说定了?”   戴晓蕾说着就想到了那晚上廖小萌看到她和宋明哲在一起时候的醋劲,而宋明哲真的为了她就放了自己离开,如果不是她的胡搅蛮缠,宋明哲肯定会逼问出自己网站的操作码,哪里会生出后边这无穷的波折?   “你真的愿意放弃狮子大开口、拿到大笔报酬的机会,去换取一个充满着风险和伤害、几乎不可能有任何收益的渺茫希望?绝不后悔吗?”   小正太再次提醒戴晓蕾,她做出的决定的风险和荒谬性,希望她认真地考虑一下。   戴晓蕾顿时大笑起来:“宋明哲,金钱赚取到一定的程度,就没有什么意义了,而你对于我来说,充满了新鲜的无法探知的秘密,而且,从你回国之后,我就无法掩饰自己的好奇心;   你比钱有意思多了,你是一个宝藏,因此,我认为用有限的金钱来换取一个无穷的宝藏,是很划算的一笔交易。”   小正太听她如此说,不由笑了,这话真够新鲜的,他从来没有听人这样说自己。   当然他知道她不会改变主意,当即就直奔正题:   “那好,成交,你现在过来,还是我过去接你?别误会,我是说,我们有一些事情需要统一口径,毕竟,面对的是亡命之徒,稍有不慎,后果难以预料。”   “我明白,那你过来接我吧,我的车收进了车库里,如果这么晚开出来,担心惊动了爸爸,他这两天血压狂飙的,我实在不忍心。”   戴晓蕾知道什么时候见好就收,什么时候是不能开玩笑的,在宋明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就明白,从现在开始,她要时时警惕起来,她喜欢的男人可能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小正太按着她说的地址,开车过去接了戴晓蕾过来,他简单地说了打算,就是让戴晓蕾把廖小萌换出来,陪自己一起在敌营里谈判,拖延着等宋清哲来救他们。   戴晓蕾百思不得其解地问:“这绑匪很奇怪,如果说要你过去的话,晚上不是更好隐藏行迹吗?为什么非要到白天才行动?还给了你足够的准备时间,难道她不怕你报警?”   小正太头也不抬地摆弄着手中的电子产品:“估计绑到目的地的时候太晚了,再派车接我目标太大,毕竟夜晚的车辆不够多,警局更容易布防;   而白天就不一样了,赶上班的高峰期,车流稠密,想跟踪难度很大,警方的人也更容易暴露;   这一点就显示出这个杨莎莉绝对是个做运输案子的高手。”   “啧啧,杨莎莉,这名字听着挺潮的,绑架案竟然还是女人谋划的,难道你这样的专情男人还能惹到风流债?”   戴晓蕾连连称奇,眼神八卦得不得了。   小正太诧异地用眼皮撩了她一眼,垂了浓黑的眼睫,默然地低头忙着,不再搭理她,这风流债该怎么界定一下界限?他很不清楚,难道摸了一下陌生女人的脸,就叫风流债?   看来,热衷于八卦,和智商的高低无关。   戴晓蕾讪讪地闭了嘴,她乖乖地躺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眯着眼睛偷偷地看他,这个俊美的小男人,头发有些乱糟,下巴有着隐隐的青色髭须,明亮的白炽灯之下,他长长的眼睫翩然如蝶,掩饰着那星子一般灿然的眸子,五官精致优雅,鼻梁挺直显得贵气逼人,宛如古希腊的王子雕塑,肌肤闪着结实的质感。   “看够了吗?闭眼睡觉,到时间了我叫你,女人不适合熬夜。”   小正太当然能够感受到她热烈的窥视,他心底愤愤不平,都不知道他有多渴望也眯一会儿眼睛休息一下,这女人竟然能睡觉还不知道珍惜时间,当即无奈地出言提醒她。   戴晓蕾顿时涨红了脸,一翻身赌气一般把脸朝向了沙发的靠背,时候不大,竟然传来了很细微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睡着了。   他抬眼看了一眼她背对着自己的优美曲线,思绪又飘到了廖小萌的身上,这样的夜晚,那个处于敏感易怒的怀孕期的女人,会知道好好地爱惜一下自己吗?   他不能确定。   小正太这里当然有一些用于追踪的设备,他简单地改造一下,小心地把一些感应线圈塞进衣领里,本本里的一些私密材料,他早就备份之后收藏起来了,剩下的都是加入了很多干扰符号的只有他自己才能搞得懂关系的材料,他不得不提防,对手是杨莎莉,心狠手辣,手下的高手歪才不少,这些东西要是被他们搞到了手,那还不得意得横着走了!   他和宋清哲进行了简单的通话,宋清哲的手下通过程序搜索定位他的位置,确定了之后,他才松了口气,戴晓蕾被他礼貌地让在旁边的沙发上睡了,天快亮的时候,小正太才眯了眼睡了一会儿,等公司的人上班,他把近期的工作日程的任务发给了新上任的助理,交代他一些需要注意的问题,然后说自己这些天有事,可能不会常来公司,请他们多费心。   助理自然满口答应,新官上任三把火,他正好就有了这样好的立威的机会,一再诚惶诚恐地保证自己会恪尽职守的。   小正太又回办公室睡了一小会儿,手机就响了。   “你现在出门,向左走到十字路口有接你的车,别玩什么花样。”   杨莎莉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一夜都没有睡好。   “嗯,我想带未婚妻一起过去,我和那个——女人已经断了,现在我们在谈生意的过程中,出于道义顺便让她离开,不过我真的不敢让准女友多心,让她陪着,就当度假了,我也可以少很多的解释。”   小正太声音冷静。   杨莎莉顿时笑出了声:“宋明哲,你以为这是出门旅游?还带上准女友?呵呵,不会耍什么花样吧,难道你打算带一个女警过来?”   “请不要随便开玩笑,我不会报警的,那次你提出的那个购买我的发明权的方案,其实挺好了,我现在想清楚了,试验新产品,是为了改善民生服务的,如果自私地留着,待价而沽,也不太合适,我是本着合作的态度去的,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希望用诚意化解我们之间的误会。”   小正太一本正经起来,那话音的气场很足,听得杨莎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即就说:   “那就一起吧,毕竟你现在是大爷,你高兴了,这事儿才会顺当。”   收了手机,小正太纳闷地看着戴晓蕾,不知道她那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看出来他的疑问,戴晓蕾开口:“竟然这样容易就答应了,我真的很懊恼,为什么自己不是个女警,那样是不是就能保护你呢?”   小正太无语,起身往外走。   戴晓蕾追了过去:“宋明哲,这一瞬间你有没有懊恼过自己没有请一个女警官给你假扮女友?”   小正太站在门后,说:“我没有懊恼,你是最好的人选,那杨莎莉作奸犯科的事情做得多了,这S市的女警她能没有个谱儿?我不打算惹恼她,我赌不起。”   戴晓蕾自动忽略他后边那让她不舒服的话,只听到他说自己是最好的人选,她选择甜蜜蜜地对他笑。   她今天难得的素颜清丽,那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让小正太顿时有点窘,他镇定了一下嘲笑她:“别那个样子对男人笑。”   “怎么?你觉得自己受不了诱惑?”戴晓蕾调戏他。   “不是,那笑风尘味儿太浓了!”小正太一本正经地说完,看着她骤然变色的脸,开了办公室的门往外走。   风尘味儿!   气得戴晓蕾顿时追着他要打,他一边快走一边抵挡着她的粉拳,笑笑地和她一起闹进了电梯。   外边的女秘书正要向他问好,一抬眼看到那女人怎么这样的陌生,根本就不是昨天从进去之后一直都没有出来的廖小萌。   她顿时张口结舌地连问好都忘了,呆愣愣地站着。   这一夜之间,怎么就能大变活人涅?   看来,这有钱的男人真的不能沾,大前天才说了那个廖女士是他的女朋友,她来公司什么时候都要告诉他,昨天下午人家还来给他送便当,怎么一大早,竟然就变成了另外的一个女人?   女秘书看着面前摆放着的那个粉可爱的洗刷干净的便当盒,不由为廖小萌难过起来。   这边,小正太他们已经出了公司,走到了十字路口,他任由戴晓蕾靠过来,挽着胳膊站在路边等。   看着人来人往的车辆,小正太忽然指指旁边不远的一个早餐车:“你吃点什么?”   “甜甜圈好了,我早上从来都不吃饭的,不过这是你第一次开口请问吃东西,就给你点面子好了。”   小正太过去自作主张地买了牛奶和面包,两个甜甜圈。   戴晓蕾果然如他所料地皱眉:“这么多,我怎么吃得了?”   小正太见识过廖小萌的大胃王,万分鄙视这种做作的女人,他不客气地递给她:“吃不完放包包里,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得吃,你的大小姐脾气和做派收敛一下哦!”   戴晓蕾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善解人意的男人,顿时气愤愤地接了过来,打开包包,把一个甜甜圈放了进去,夺过他手里的牛奶盒,就着甜甜圈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时一辆贴着车膜的很普通的桑塔纳轿车开了过来,车门打开,里边有人对他们招手。   小正太示意戴晓蕾先上,自己接了她甜甜圈的垃圾袋,转身连带把手中的食物一起丢到了路边的垃圾箱,转回头就看到车内前座的副驾驶位子上一个长相猥琐的男人正俯身过来,拿着一个仪器在坐在后座的戴晓蕾身体周围测试着,他心底一个咯噔,当即就赶紧摸摸衣领把那跟踪器关闭了。   这才愤然地一把推开戴晓蕾身边那碍眼的无线信号测量仪,竟然是最新型号的,他不由气恼,这真是术业有专攻,罪犯的配备永远都和市场同步。   “你干嘛不配合,这是重要的防跟踪的测量程序。”   那胖子脸上的横肉抖抖的,凶恶地责问小正太。   “拜托,老兄,这是市场上最新的防跟踪无线测量仪,你读读说明书,明明是只要有跟踪器的无线信号发出,一米内就都探测到具体位置,而且,十五米内绝对能切断和干扰到无线信号,你只要打开了放在车上就行了,有必要这样?”   小正太脸色阴沉,揽了戴晓蕾在怀,安慰着她的紧张。   因为戴晓蕾的确是在担心他装在身上的东西暴露。   “胖子,人家说得一点都没错,你不要惹事,大姐是怎么交代的?给我扭回来坐好,把那东西还放回原来的位置,不懂不要乱用,搞坏了就误大事了。”   司机开着车提醒着,避免那即将升级的冲突。   那胖子被人看破了那点子猥琐的心思,阴阳怪气地看着小正太一身矜贵的名牌服饰,嗤地一声冷笑:“真是有这样的好命,生的是人家,会点子本事就能过上皇帝一样的日子。”   说着扭头坐下了,把手中的仪器乖乖地放在了车前的挡风玻璃处。   “看看绑回去的那个,再看看人家身边的这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正点,连跟着我们走这样的苦差事,都有美女舍命相陪,哎呦,真真是老天不公!   我但凡有这样的一个女人生死相随,死了我也甘心。”   “哈哈,我说胖子,你瞅瞅你自己的德行,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的一只癞蛤蟆,还妄想招来金凤凰?”   那司机刚刚自然看清楚了小正太和戴晓蕾站在一起那金童玉女一样的般配和亮眼,听他发这样的牢骚,加上很清楚这家伙的弱点,当即就出言抢白他。   小正太安慰地拍拍戴晓蕾的背,放开了她,自己身体放松地靠在后靠背上边闭目养神,既然和二哥的无线联络被迫中断,可是,他一点都不担心,他知道二哥绝对会部署严密,他刚刚拖延着上车的时间,其实是在给那些一直关注着自己、负责跟踪的车辆更宽松的联络时间。   “老子就是不服气,怎么着?”   “呵呵,稍安勿躁,你没有听大姐吩咐的,让我们像对贵宾一样地对这位年轻人,上亿元的秘密武器,就掌握在人家的手里,真的得罪了,那不是和得罪财神爷没有什么区别吗?”   第一五五章   “什么秘密武器?”   “切,连我们这些小喽啰都能知道的东西,还能称为秘密武器?你还是别胡乱说话,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要一看到漂亮一点的女人,你就狂躁;   忘了大姐是怎么提拔你的?你对车辆的记忆力超级好,摆脱车辆的跟踪你最在行,让你来是让你发挥长处的,不是让你发骚的,赶紧给我注意有没有跟踪的车辆,出了事,别说捞不到钱,这命都不一定有了。”   那司机的年龄大一些,虽然也是粗人,可是到底办事更加的稳妥周详。   “这个哥哥放心,我留着心哪!多少的东西都是通过我安排的路线和途径流出去了,这么两个大活人,保证让你安全送到地方。”   ……   这车开得极稳,中午的时候,还特地停在一处饭店吃饭,然后从饭店的后门出去,换了一辆车,继续走。   身上的手机也都被要过去代为保管了,   小正太也搞不懂这些人是在故弄玄虚地甩尾巴,还是真的有这么远的路,他因为很久都没有时间好好地睡过一觉,所以也不说什么,只是很配合地窝在车里睡。   戴晓蕾都有些无语了,怎么这人,一路上丝毫都没有一点担心的模样,能吃能睡的,真的像是去度假。   下午车在一处加油站绕了一圈,转头,他们就被带上了另外的一辆车,不过,这次的车是个很彪悍的越野车,小正太纳闷,还真的是隐藏到了不知名的深山老林里了?   这都一天过去了,廖小萌一会儿吃着一会儿喝那,不停地刁难着看守自己的人,这样一直到下午,她无奈地熬不住精神,睡了午觉,到了太阳西斜的时候,才醒了过来,心底的那股子暴躁劲儿终于下了。   她刚刚起床要去洗脸,听见楼下有车声传来,当即就爬在窗口上往下看,那个被她折磨得近乎崩溃的女人从门外跑进来,看到她那危险在姿势,慌忙过去拦住她:   “廖小姐,不要激动,有话好商量,楼下是宋先生到了,大姐请你下去见面。”   这女人的手劲儿可真大,廖小萌被她捏得白了脸,差点被她拽得往身后倒。   她揉着手腕转身,那女人慌忙过去关起窗子。   她们都有点同情廖小萌了,因为听大姐说,那男人不要她了,带着未婚妻过来谈生意。   这都是什么眼神儿?   廖小萌纳闷着这女人看她的眼神,门口的另一个看守说:“廖小姐请跟我来。”   她当即就转身跟着那女人往外走。   一楼的一个大客厅门开着,杨莎莉估摸着时间,先站起迎出来,看到廖小萌那怒目而视的模样,笑笑地转头:“宋总,人在这里,完好无损。”   廖小萌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见小正太从杨莎莉的身后走了过来,他两步走过来,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担忧,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终于无法克制担忧,拉起她的两只手,端上看到她手腕子上边,刚刚被那个胖女人捏出来的红紫的印子。   他恼怒地回头:“这叫完好无损?”   杨莎莉尴尬地低声咳嗽两声,眼角瞟到一侧满脸妒意的戴晓蕾,解释道:“额——这些手下都是没轻没重的,回头我责罚她们——宋先生要是不放心别人这样照料廖小姐,就尽快地给我个解决的办法,然后带人离开,我这里环境确实太简陋,手底下也都是些粗鲁之辈,就这样,我已经是非常的费心思地照顾她了,真搞不懂,这女人怎么有这么多的让人抓狂的本事。”   廖小萌一侧头,顺着杨莎莉的目光,就看到了戴晓蕾,还说没有奸情,怎么前脚她说了分手,后脚这个女人就和他出双入对的。   她冷笑一声推开了他的手:“宋明哲,谁让你来的,搭上一个人还不够,你非要来趟这趟浑水做什么!”   杨莎莉笑笑:“冷静点,廖小萌,既然他都有了新人了,你这故人自然就没有什么威胁作用了,我不会为难你的——倒是宋先生,你既然已经来了,也看到了前女友,就说说你的打算吧,别想着再耍花样,我的脾气可没有好到让人两次戏耍还不发火的。”   说完,杨莎莉从后腰里摸出了一把枪,放在了身边的桌子上,黑色的枪身泛着幽微的冷光,金属碰触桌面的沉重的闷响,让人的心底一沉。   杨莎莉随意地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双手托着下巴,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廖小萌用力把小正太往后拉:“不要受这个女人的威胁,她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也不可能会放了你的,再说,那个美容的实验品怎么说都是你研究了很久的心血,怎么能这样轻易地就因为我这个对你已经毫无意义的女人,而放弃呢?”   小正太看定了她的眼睛不由松了口气,她终于知道凡事要留个心眼儿了,他欣慰地反手拍拍她的手背,神色倒是很平静,他明白廖小萌是在提醒他,千万不能说了那个产品的真相——只是一个试验失败的副产品,更不能说什么性能不稳,对人有大危害之类的信息。   他抿唇一笑,赞赏地对她点点头,让她知道自己明白的她的意思,两个人之间,那是多么久的默契了,廖小萌终于低了头,不再说什么。   小正太转而看着杨莎莉说:   “她说得很有道理,你想,这试验毕竟是我的心血和汗水,我当初没有答应你,我所说的那些理由也都是借口,我只是嫌那个购买开发试用权的方案太过苛刻了;   当时你给我说是五千万,现在有没有上涨?”   杨莎莉挥手让自己的人都退了出去,这才略微点点头,说:“现在涨到了两个亿。”   “哈哈,听我的没错吧,当初要是听你的话卖给人家,现在怎么有机会知道它的真正价值?这一行你涉足不深,根本不知道这水有多深;   实话告诉你吧,我这次是和你谈合作的,除了你说的那两亿让你全部当做佣金之外,我会为自己和你争取到他们公司开发新产品的股份;   那是家世界级的高端化妆品开发公司,你知道他们一年研制新产品的投入是多少吗?”   小正太用很专业很了解的口吻问她。   杨莎莉摇摇头。   “二十个亿的美金,他们的化妆品牌子之所以越来越响,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和很多世界知名的研究机构合作,购买一些优质的实验成果,才保证每年不定期地都有新品问世,而且效果显著,类别丰富;   那个试验品,你也亲身地体验过了,根本没有进行丝毫的包装和深加工,竟然就有那样惊人的美容效果,他们购买的价钱即便是提升到了两个亿,也远远低于它向那些科研机构购买实验专利时候的价钱;   我希望你能联系到你的朋友,让她的公司谈业务的人来见我,我会通过谈判,要到更多更合理的报酬和股份,这两亿就算是你牵线的酬劳好了;   当然,这样并不会损坏到你朋友的利益,她应该很清楚这里边的行情,只要谈成功了,对你朋友的事业将有很大帮助,你也可以借机另谋一个栖身之地,刚好他们的总部就是在巴黎,你到那里开始新生活,难道不好吗?”   小正太路上睡得足足的,精神已经恢复了过来,此刻这番言语交锋,有礼有节,提供的前景极其诱人而美好,如果可以不通过那种暴力手段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任谁都不想去选择那种损人不利己、到处树敌的做法。   杨莎莉怔怔地看着他,旋即大笑:“宋明哲,你真的是天生的商人,我都几乎被你这番说辞打动了,可是,你忘了,我根本不可能信任你。”   小正太静静地和她对峙:“杨莎莉,你一个人吞不下去这个合作方案的,在谈判上边,你并没有过人的才能,让那么肥得流油的世界级的大公司谋利,让我损失如此惨重,我们之间有那么大的仇恨吗?”   杨莎莉冷笑:“我不信你会放过我,与其给你制造机会让你翻身,还不如我自己拿了你的那个实验的配方去谈判,你做好准备,尽快把那个东西的详细步骤给我写出来,我自己做这件事。”   廖小萌听她竟然贪心到如此的地步,愤怒地对小正太说:“宋明哲,这个女人是个贪婪的魔鬼,你不要给她,她要杀要剐随便。”   小正太不动声色地对她摇了一下头,示意她不要添乱,廖小萌当即就很知趣地闭了嘴巴,胸脯兀自气得起伏不定。   他丝毫都不意外地对杨莎莉说:“我们都对这次会面,等待得太久,期盼得太高,所以,刚一见面,有个小小的争执,也是很正常的;   我们需要商量一下,你呢,最好也好好想想,我没有威胁你意思,现在在你的地盘上,我们不过就是砧板上待割的鱼肉,可是,我想说,你回忆一下我们打交道的事情,你从我的手里讨到过几次好?如果你一定要来硬的,那后果恐怕我们都无法预料;   所以,也请你想一个双赢的方案为好。”   杨莎莉漂亮的丹凤眼闪着锐利的锋芒,和他针锋相对地对峙,终于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说:   “今天你也累了,可能状态有些偏激,把我想得太容易对付了,现在明白也不晚,有的是时间让你们商量,我也会根据你刚刚的建议,来进行重新思考部署;   不过,无论如何,这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你是无法离开的;   你们尽可以慢慢地研究,当然,以我对你的了解,眼前这两个女人,宋总需要留下哪个做搭档,恐怕也是个棘手的问题吧?”   宋明哲听着她的话,有些发怔,漂亮的丹凤眼微微地眯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戴晓蕾离他近,当即清清嗓子提醒他,用手轻轻拉拉他的胳膊,他竟然毫无反应。   廖小萌眼睛冒火地盯着戴晓蕾的动作,视线转移到小正太身上,恨不得在他胸口少出一个洞,看看这个男人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杨莎莉默然地把目光从这三个人身上扫过,说完转身出了客厅,对等候在外边的几个人说:“送他们到那个房间,如果有人胆敢有逃脱的意图,尽管给我开枪,放心,最好的医生和手术室都准备好了;   真的死了,正好零碎着捐献给需要移植器官的人。”   她说完回头满意地看着两个面色变得惨白的女人的脸,对呆愣的小正太点点头,转身踩着高跟鞋,气势昂扬地向另外的一栋建筑走去。   听着这个女人毛骨悚然的话,戴晓蕾举步有分寸地跟了几步,站在房门一侧,打量院子外边的环境,黑魆魆寂寥的院落显出不同于都市的暗黑和静默。   廖小萌看着还在发呆的小正太,狠狠地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推他:“宋明哲,你到底在想什么,不是叫你不要来,现在看看,你要是敢没有个周全的计划,就把那试验成果给了她,我第一个不饶你!”   看着她气得抓狂得要骂人,小正太忽然笑了,他伸手抚了抚她那不小心又翘起来的刘海:“小萌,我在想,如果我不答应,她是不是真的要关我们一辈子——其实,那样也不错。”   廖小萌一缩头,避开了他的手,她翻了翻白眼:“胡说八道什么,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这是很严肃的事情,你没有看到这个女人喜怒无常,说出的话多么的残忍嗜血?”   外边等着的人已经急了,催促他们说:“快上楼,不早了。”   三个人一起被带到了廖小萌原来被关着的房间,这是一个很大的两室一厅式的套房,宋明哲看着那带路的女人留在房外警惕地站着,他很客气地对她笑笑:“放心,我累坏了,不会逃跑的,你们也去睡个安稳觉好了。”   说完就把房门在她的面前推上,反锁。   然后他快步在房内逡巡了一圈,四处看看,房间还算是宽敞,沙发地毯都有,环境不算差。   他随手脱了外套,捏来捏去,把那跟踪器重新打开,不知道离开S市的控制终端有多远,无论如何,有胜于无。   他转头指指浴室对戴晓蕾说:“女士优先,请!”   戴晓蕾也不客气,掂着手中的包包就要过去,廖小萌瞪了小正太一眼,女士优先,她不是女人吗?当即也走了过去。   却被小正太从身后追过来,一把拉住手:“让她先。”   “干什么!”用得着这么护着这女人?廖小萌从看到他和戴晓蕾一起出现开始,心底就酸得直冒泡,这时候,看他竟然这样袒护这女人,气得顿时想也不想,抬手就往他脸上抓。   洞悉到她的意图,小正太哪里会让她得逞,他摆摆手让戴晓蕾进去,自己抱着廖小萌固定住她的胳膊,让她一动也动不了,这才笑着说:“你昨晚睡在这里?应该熟悉这里的状况了,现在去给我找睡衣。”   廖小萌气急了,头向后一仰就撞了一下他的胸口,脚跟着就踩了过去,小正太早就熟悉了她这些攻击了路数,当即撒手放了她,利落地躲在一边。   廖小萌咬牙切齿地指着他:“宋明哲,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气死我的,你是来度假了吗?我们被绑架了,现在和一群亡命之徒在一起,你到底在想什么!”   小正太坐在沙发上,一边脱了鞋子和袜子,转而对着廖小萌嫣然一笑,手指开始解衬衫。   廖小萌眼睛顿时闪躲着无处放,这房内还有一个女人,这厮这模样,有什么阴谋?   小正太看她吓得眼神闪躲的模样,不由窃笑,衬衣也就解开了三粒纽扣,修长的手指就转而拧着结实的腰,他低头自言自语:   “唉,我这段时间忙得要死,已经很久都没有剪过头发了,真的很想果园那小子手中能在头发上边擦擦响的剪子,他要看到我现在这模样,一准骂我这头发又长又没有气质,落拓得像流浪汉了!   我也有很久没有去逛过街,更没有买过那些让我眼睛看着就万分舒坦的新衣服,我现在出门连搭配衣服都没有兴致了,胡子拉碴,走出去没有人还想看到我,现在都要出卖色相了,连你这抵抗力极低的视觉派女人,竟然也有了这么强的抵抗力。”   廖小萌站在旁边冷眼看着他,虽然他看起来是有些憔悴又没精神,可是,怎么可能有他说得那么夸张,当即向上翻翻眼睛,坐在一边。   其实,她很想哭着滚到他的怀里,抱着他告诉他她很想他。   她悲催地发现,这触手可及的一步之遥,她就没有勇气再靠近他。   就因为他带着戴晓蕾,她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没有一丝喜悦,只有被蒙蔽的愤怒,不是没有什么关系吗?怎么连这样环境都能陪着来,这不是生死相许了,还能是什么!   这样一想,更是恨得只想用白眼烧他,用手指尖抓他;   可是她的心底却悲凉地怀念他怀抱那滚烫的温度,那里以后将不再属于她,而是属于戴晓蕾这个女人了。   不要乱想了,还是谈正事。   “不过一个晚上而已,不洗澡也不会怎么样,你都没有带换洗的衣服,忍忍好了,现在说正题,你绝对不可以妥协,明天再和她谈谈条件试试看,实在不行,我就把你补贴家用的那张卡给她,我很少动用里边的钱,那数目应该会让她做些退步;   我本身就打算,真的不行,就花钱买命好了,你现在一来,让问题更加的复杂了。”   小正太冷嗤一声:“两个亿的数目那女人都不眨一下眼皮,那点子钱也就能哄你这个没见识的女人开心,你就安心留着吧,敢拿出来你试试!”   廖小萌咽下被他羞辱的气愤来,平静地说:“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正在想。”说着就听到吱呀一声开门声,旋即就看到戴晓蕾水湿着头发,双手拿着毛巾轻轻地挤着头发上的水,袅袅婷婷地穿着一件性感的白色睡衣出来了。   戴晓蕾本身就是个美人,此刻这出浴之后的水嫩模样,肌肤细腻,脸颊轻粉,眉如春山,衬着那黑漆漆的长发,端的是一个从海里游出来的美人鱼。   廖小萌顿时看得眼睛发直,真的有这么好看的女人,那姿势动作,让她都我见犹怜的想亲亲。   小正太也觉得眼神一亮,下意识地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流氓!”廖小萌低声骂了一句,站起身。   她知道这房内有两间卧室,每间卧室里有两张床,宋明哲今晚要怎么住?   旋即她就泄了气,她被绑架之前,就已经和人家一刀两断了,现在人家都带着新女伴示威来了,她还在胡思乱想什么。   这样一想,顿时觉得没趣,转身往自己的那间卧室走去。   戴晓蕾和小正太对了一下视线,小正太微笑着提醒她:“你不洗我就先洗了?”   廖小萌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戴晓蕾浅笑着低声挪揄宋明哲:“明明担心得要死,干嘛还老是刺激她,你都不担心她真的被你气跑了?”   小正太怅然地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   戴晓蕾看看廖小萌紧闭的卧室房门,看看另一侧大开的房门,大着胆子调戏他说:“你今晚睡哪边?要我给你留门吗?”   小正太看也不看她,打着呵欠起身:“省省吧,还嫌我不够乱的?”   只见他走向廖小萌的门口,曲起手指敲了两下,然后拧开门进去,脱着身上的衬衣,往廖小萌旁边的床上一丢:“我去洗澡,浑身臭汗,难受死了——你记得给我送浴袍。”   “滚出去!让你的狐狸精给你送!”   小正太只是笑,抬手就开始解腰间的皮带,解开皮带之后就听不见她骂人了,他坏笑着斜眼看过去,果然她已经转过身子躲得老远。   他恶质地笑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邪肆地瞟了她一眼,转身往浴室走去,身后的房门敞开着。   廖小萌大惊,被他那充满暗示意味的挑逗吓得说不出话,更被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风撩拨得脸颊发红滚烫。   那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洗白白了等他,他来她这房里做什么?   抵不住好奇心,她蹑手蹑脚地出了屋,贴着戴晓蕾的房门在听,想着她要是没有睡的话,是不是用话来探探他们俩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这边戴晓蕾也很好奇她那边的动静,正站在门后,把那情景判断得**不离十。   她眼珠儿一转,猛地一扭门锁,正犹豫不决的廖小萌顿时就跌了进来。   黑暗中她一把抱住廖小萌,甜腻腻地说:“急什么,这么快就洗好了?”   廖小萌顿时身体僵硬,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戴晓蕾兀自说:“你不等她睡着了再过来,不怕她吃醋?”   典型的大度情人的模样。   廖小萌回过魂,艰难地搞明白她的话,只好无比虚弱地清清嗓子:“是——是我,你认错人了。”   戴晓蕾立刻撒了手,按开了灯,她双臂环胸,丝毫都不见一丝尴尬,而是无比悠闲地上下打量着她:“你——你在我的门外做什么?难不成要和我睡一个房间?”   廖小萌张口结舌了半晌:“我只是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吃的东西,我今晚没有好好吃饭,有些——有些饿了。”   戴晓蕾本想回绝,忽然想到自己包包里的甜甜圈,嫣然一笑,转身拿过包包,取出那个甜甜圈递给他:“呵呵,刚好明哲担心我晚上饿,提前买了我最喜欢吃的柠檬味的甜甜圈备着,你饿了,就分你一个好了。”   说着把那甜甜圈递到了廖小萌的手里,廖小萌只能苦着脸、节节败退地接了甜甜圈转身,礼貌地帮她拧上房门回去了。   她仰面躺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甜甜圈,气得横眉立目地撇嘴。   那该死的小正太什么时候这样体贴过她?   “刚好明哲担心我晚上饿,提前买了我最喜欢吃的柠檬味的甜甜圈备着!”哼,她回忆着戴晓蕾那娇滴滴的甜蜜小模样,顿时气得不得了。   不过,她用的是什么沐浴露,怎么闻着这么香?   她的身体抱着真柔软。   要死了,廖小萌,你这都是在胡思乱想什么?难道真的是个双性恋,被女人抱一下还会心跳?   这样一想,廖小萌顿时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她抬手摸摸兀自砰砰狂跳的心脏,纳闷不已,终于无奈地安慰自己道:一定不可能,这心跳应该是被人抓包时候的丢人和尴尬吧。   旋即就想到了戴晓蕾开了灯之后,那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看看人家,就是说了那么羞人的话被情敌听到,都没有丝毫的害羞惭愧,这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   洗完澡,小正太在浴室门口敲敲玻璃:“廖小萌,浴袍!”   廖小萌压根儿就不搭理他,趴在床上研究着那个可恶的甜甜圈,小正太又叫了一声,她仍然当他是透明的空气。   果然,不一会儿,他的声音就消失了。   廖小萌丢开可恶的甜甜圈,翻身仰躺着,腰部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痛得她龇牙咧嘴。   伸手一摸,竟然是那个被杨莎莉搞坏又还给她的卡通玩偶钥匙链,两个亲密的嘴巴贴着嘴巴的小人儿竟然成了两个独立的个体了,那微微嘟起来的小嘴巴,看着真的好可怜。   她晃晃那本来应该是一个整体的小玩偶,有些感伤地想,这个玩偶看来也是有些灵性的,它更感应到小正太真的要撇开她了,直接裂成了两半来提醒她。   正感伤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侧头,就看见那个身上一根线头都没有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浴室出来,站在她的床边了。   她顿时吓得别过脸,切齿:“流氓,穿上衣服!”   小正太一边擦头发,一边打着呵欠:“我什么时候改名字了,你今晚都这样叫了我两次了,叫得让我觉得要是不做点什么,有点对不起你。”   廖小萌气得坐起来,别着脸往门口走,摸到衣柜,打开,看了看,取出那件男式的浴袍,背着手丢给他,恨恨地说:“宋明哲,你现在凭什么还让我伺候你?”   她背对着他站着,一动不动。   小正太站在她的身后接过浴袍,鼻子都贪馋地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她那歪在一侧的马尾辫调皮地扫着她优雅圆润的颈项,不过是一天没见,他好想她。   他看着她,终究没有伸出手,换上浴袍,枕了双臂歪在枕头上,放松了身体,然后口气和缓地说:“过来坐,我们说说话。”   廖小萌偷偷回头,眼角迅速地瞥了他一眼,见他身上穿着浴袍,这才转身坐在床边瞪他:“说什么?”   “你的身体感觉还好吗?我看你气色实在不好。”   小正太眼神忧虑地落在她身上,她的小脸变得清瘦了些,更衬得那乌溜溜的大眼睛大得显眼,只是那曾经溢满满足和甜美的色彩被空洞代替,可怜兮兮的好像是个玩具娃娃;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平坦的小腹上。   廖小萌感受到他话里那深深的担忧,下意识地摸摸肚子,对他笑笑:“还好,你来之前,有没有告诉我妈妈,让她不要担心?”   小正太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这还用你交代,我早就给她打了电话,说你和我在一起,让她不要担心。”   廖小萌眉头微微蹙起,和她说话,他有必要做出这么不耐烦的模样吗?   叹口气,她坐在那里低头,怅然地说:“你真的不该来这里。”   “我怎么可能不来?”小正太努力地忍耐着她这种刻意的生分和距离,他靠在枕头上,看着她,“你不用胡乱想了,有我在的地方,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处理好了,睡吧,明天睡起来,送你回家。”   “你有办法?那为什么现在不处理?”廖小萌不解。   小正太淡淡地挑着眉,若无其事地那里摆弄小玩偶:“因为,我现在累了,不想处理。”   第一五六章   廖小萌憋了一肚子的气,转身出了房间,坐在了外边的沙发上。   小正太隐忍地看着她远远地抱着膝盖坐着,尖尖的下巴搁托在一个手掌上,那一副要和他划清界限的模样,让他又是心疼又是无力,她的精神状态一点儿都不好,他不愿刺激她。   当下只能跟了过去,低低地咳嗽一声:“睡沙发吗?”   她无奈地闭了眼,身体一骨碌,当真就歪在了沙发上,而且看着他过来,立刻用力地翻身,背对着他躺着,愤愤然不愿睬他。   小正太笑笑,走近她身边,俯身,手指上勾着那个修好了的卡通亲亲小人儿,递到她跟前晃晃:“看看,这就修好了,回去再用胶水粘一下,就和原来的一样。”   小玩偶有了裂痕,再怎么粘也有撕裂过的痕迹,就像人的心,分开了,还能粘在一起吗?   廖小萌蜷了身体不理他,小正太又把小玩偶往下垂了,轻轻地碰了她的脸:“不要了?”   他修长的手指接着小玩偶,一起触摸到她的脸颊,就眷恋地抚摸着舍不得离开,黯然失神。   廖小萌的脸顿时腾地就红得滚烫,她捂了一下脸,要夺他手指上的小钥匙链子,小正太立刻指尖一动,就重新紧紧地把小玩偶抓在手里,躲了过去。   春子被他撩拨得羞恼地坐起,瞪他:“你想怎么样?你现在连新女友都有了,请你放尊重点,可以吗?”   “她不是我的新女友,她是帮我的伙伴,你才是我的女朋友,不,是老婆。”   “谁是你老婆!伙伴?伙伴就能晚上给你留着门?伙伴就能穿着睡衣在你跟前转?伙伴就能很清楚她喜欢吃的食物是柠檬味的甜甜圈?”   廖小萌气结地反问。   小正太坐在和她距离很近的茶几上,听到最后一句话,顿时有些纳闷地把头扭回去,看到房间里边的床头边,的确放着一个很眼熟的甜甜圈的纸袋。   他回头,摆弄着手指上边的小玩偶,委屈着小脸:   “小萌,这些醋意纷纷的话代表着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像从前一样,什么情绪都不需要掩饰地和我吵闹,你这样脾气多变,阴阳怪气得不可琢磨,让我很是苦恼,不知道拿你怎么办。”   廖小萌顿时像炸了毛的猫儿:“谁吃醋了?我阴阳怪气、脾气多变?”   “这样色厉内荏、虚张声势的话就不要说了,我想听听你的心里话。”小正太抬手抓了她配合情绪挥舞着的小手,捂在自己的双手之间,静静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指尖一寸一寸地触摸过她的手指、手掌。   小手凉凉的,手心有着些涩涩的汗意,她在紧张。   廖小萌愣了一下,假意地挣了一下没有摆脱,就在小正太浓深的注视里渐渐红了眼圈。   小正太把她的手捧到唇边吻了一下,把视线移向了她的手:“你这娇嫩的小手,在为了写出诺贝尔文学奖而生的,我心疼得连让你洗一次碗都不舍得,你怎么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它整成这幅凄惨的模样?”   多久没有听到过他这么温情的话了?   廖小萌吸吸鼻子,努力把泪水咽回去,打量着自己的手:“挺好的,这幅模样——不是挺好的吗?又没有少了什么!”   “这中指的指甲磨成这么短,都短到了肉里,这刺手的不光滑断面——小萌,不要咬着手指一个人难过或者偷偷地哭,看到我却堆起无所谓的笑脸;   你无措的时候,还是会咬指甲,小时候你这样,这么多年你还这样。”   小正太的指腹小心地摸着中指那短得几乎带着血痕的粉红的指甲,目光又移到了她的无名指上:“你有点神经衰弱的征兆,体现在这个无名指的指甲上,如果不按时剪短,指甲就会一直长进你的肉里。”说着手指轻轻地按了一下她的指头顶端,抬眸看了她,只见她立刻蹙了眉心。   “真的很痛,我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个特点。”   廖小萌不由好奇地低头,凑过去眯眼看他的手指捏着的无名指的指尖,圆圆的指头顶端带着润泽的粉,指甲终端的棱角,真的把指尖两侧的肉肉顶出了两个又小又深的像小米粒大小的窝窝。   “指甲顶端的这两个小小的尖角,要记得常常磨圆润些。”小正太提醒她。   廖小萌垂了头,他事无巨细地关心她到了如此的地步吗?   那为什么还要带戴晓蕾过来?   无论如何,她打定了主意,今晚她要睡在这客厅的沙发里,坚决地掐断他溜去戴晓蕾床上的机会。   小正太想了一下,知道她这人一旦心有疑虑,就会由此产生无限的联想,为了不让她再胡思乱想地折磨自己,他想了想,起身走回房里。   他记得给戴晓蕾买甜甜圈的时候,因为不知道她的口吻,买了一个柠檬味儿和一个巧克力味儿,这戴晓蕾还真的有些让人头痛,怎么他洗澡的一瞬间功夫,两个根本就不愿搭腔的女人,竟然就能分享食物?   而一个甜甜圈还能用来当做道具,让这个傻女人心存芥蒂,当真是物尽所用。   他手里拿了那个甜甜圈过来,一边走一边撕开外边包装的纸袋,满意地看到手中甜甜圈的内环边缘涂着黑褐色的巧克力。   他笑笑地把甜甜圈递给她,挑了眉尖笑:“喏,你晚上睡得迟些就容易饿,这明明是你喜欢吃的巧克力的味道,哪里是柠檬味儿的?”   廖小萌从鼻子里传出一声不屑的轻哼,撩起眼皮一看,真的是巧克力味儿的,她的眼睛瞬间就变得诧异莫名。   “你不吃就算了,反正我也饿了,这么一个东西,给我填牙缝都不够。”小正太说着动作夸张地撕了一块往自己的嘴巴里塞,不出所料,廖小萌立刻就伸手过来抢。   他举起胳膊引诱她站起来夺,然后顺势地把她拉过来,圈在怀里,一旋身坐在沙发上。   双臂固定住她那抗拒力极低的象征性的挣扎,用手里撕下的那片面包片堵住她抗议的小嘴巴,廖小萌张大嘴巴咬住面包片,连带咬住他的指尖,终是舍不得下狠心咬下去,只能慢慢地用小舌头厮磨了几下,就放了他的手指,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安静了。   小正太贪恋地环着她,这份安心的感觉真的让他好渴望。   为什么闹了别扭之后,连抱一下都这么的难。   “小萌,你现在只需要吃着东西听我说话。”   “抱歉,我和你说什么都白说,很多事情的决定权——不在我们。”   小正太沉口气,但是并没有多少的沮丧,他很认真地说:   “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我的气,这段时间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我都因为缺乏决断力而让你失去了安全感和信任,我不找借口为自己开脱,我只想问你一句,如果从现在开始再没有家庭的阻力,我也会改掉所有的不好,你诚实地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愿意和我生活在一起?”   “你这样说我只能告诉你说,我不愿,你明明有能力制止这些事情往恶劣的情况发展,也有能力去化解那些来自家庭的阻力,为什么一直拖延着让我备受煎熬?   爱你真的是一件——一件很让我觉得压力很大的一件事。”   小正太苦笑,看着她歪在他的怀里发呆,他黯然地低下了头:“不再相信我了吗?”   “不是不相信你,而是不信我自己——我不具备承受你家人责难的那种心理能力,爱情和婚姻真的不是一回事儿,所以,这样就好,我有了孩子,以后不至于孤独,就让我平静地度过这充满神奇感觉的孕育期好了,我不想有任何事情,来冲淡这份妈妈对孩子的祝福和喜悦。”   廖小萌说着温柔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头一侧,斜了面孔看他。   小正太鲜少看到她这样的神态,一时就有些痴了,她也曾这样温柔地凝望着自己,在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视角和神态。   因为不愿承担那些附加在婚姻上的一切姻亲关系,她未来的生活——已经不愿给他留出位置了。   两个人静默地这样坐着,过了一会儿,小正太说:   “好,既然你这样说,我当然会尽力地让你清净;   这里很危险,明天我想办法让你先离开,你就乖乖地配合,远离险地,这环境对孕妇来说,真的不是个养胎儿的地方;好,你去睡床吧,我睡这里。”   廖小萌不动。   小正太探头一看,她鼻息细细,眼睫低垂,竟然已经睡着了。   他这样看着她,起身把她放回卧室里的床上,廖小萌吧唧吧唧嘴巴,蜷缩在床上,调整了舒服的睡姿,裹紧了被子,很快就又睡了。   小正太贪恋地看着她熟悉的睡颜,他知道她的睡眠极浅,往常在他的怀里,也是他一动她就会睡不安稳。   他躺在和她并排的另一张床上,一睁眼睛就能看到她;这样挺好,不用怕一动她就会醒过来,这种感觉很踏实很安心,虽然这份宁馨的时光十分的短暂。   他难以合眼,靠着枕头躺了一会儿,看她似乎真的睡得沉了,才起身坐过去,坐在她的枕边看着她,眼神近乎贪婪。   怎么他们就到了这样的地步呢?不是没有办法,而是真的期望这样的时间能再长一些,指尖拨开她的发丝,静静地看着她,只想就这样和她一直到天荒地老。   ……   第二天早上,刺眼的天光亮堂堂的,廖小萌醒来,茫然地看一眼旁边的那个床铺,整齐得没有一丝痕迹的模样,让她迷蒙中觉得昨晚躺在那里的男人是她那个美丽的梦境的一部分。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一激灵坐起来,透过敞开的房门看了一圈,客厅没有她担心的那个人的影子,她起身看,除了戴晓蕾在洗澡间洗漱之外,小正太不知道去了哪里。   “宋明哲呢?”她急急地问。   “不是在你的房里吗?”戴晓蕾上下打量着她邋遢无比的模样,真的看不出这个女人比自己强在了哪里。   廖小萌的心头颤了颤,急急忙忙地换下拖鞋,直奔楼下:“宋明哲,你在哪?”   沿着狭长的走廊,她跌跌撞撞地跑下去,一直下到一楼,跑到楼外边,这院落很大,她茫然四顾,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找。   忽然看到那个看守过她的胖女人满脸惊讶地问:“你跑下来做什么!”说着向她走过来,她气喘吁吁地一把揪住胖女人的衣服,大声问:“宋明哲呢?杨莎莉呢?他们在哪里!”   胖女人大惊小怪地瞟了她一眼,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是要找那个漂亮的小男人,她抬手拽开了她的手,指着楼后不远处:“在楼后边的花园——宋先生没事——”   廖小萌丢开她往楼后绕,一路上心头砰砰直跳。   刚起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他,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情,一下子心情就低到了谷底,转过墙角,看到远处花圃间的凉亭下坐了两个人,她一步一步走过去,看着坐在一起喝茶的两个人,咽了一下自己干干嘶痒的喉咙,傻傻地看着,以为自己的眼睛花了。   小正太看着她,头发散着,视线落到了她的脚上,竟然连鞋子都跑丢了一只,懒懒地侧头问:“你怎么了?慌张成这样的模样?”   廖小萌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看清他完好无损的欠扁的笑模样,顿时松了口气,旋即又气得不得了:“她昨晚还拿着枪对着你,今天你居然有心情和她坐这里喝茶!你们到底搞什么鬼!”   杨莎莉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笑笑地起身,拉开身边的椅子:“晨光正好,我们在谈条件,其实,大家也是利益相关的朋友,我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要拿着枪的,既然都要吃早餐,你也坐下来,大家一起商量。”   第一五七章   小正太不想廖小萌在场,这事儿不是她的脑袋能想明白的事情,当然也是不想她来添乱。   只说:“你回房收拾一下,待会儿回去。”   廖小萌翻了他一个白眼,大刺刺地坐在杨莎莉拉出来的位子上,一本正经地说:“我要吃早餐。”   小正太无奈地看着她,把桌上的牛奶往她跟前递了一包,把合她口味的几盘糕点拿了放在她跟前。   杨莎莉眯眼看着他这做的万分熟练自然的动作,还有他眼底眉梢那掩饰不住的温柔,忽然笑得意味莫名地说:   “你说的利益分配方案,让我不得不动心,我昨晚已经联系了那个化妆品公司里我的那个朋友,她说现在需要我们把初步的资料递过去,他们需要做早期的评估,之后很快就会派专家过来和我们谈判,。”   “好。”小正太不动声色地答应。   “你的材料准备得怎么样?”   “准备好了,现在就要吗?”   “当然,越快越好,毕竟是非法拘谨着你,这里虽然安装最强势的信号干扰器,可是,因为被挟持的是您这样的了不起的人物,时间过长的话,就是给我自己过不去了。”   “交给你可以,我表示一下初步的诚意,交出基本的材料保证通过甚至超越他们的评估预测,你也需要做出让步,表示一下诚意,让廖小萌回去,这个女人,我欠她太多了,跟着我什么福也没有享受到,倒是不停地被折磨得身心俱疲,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她走了,我才能安心地准备接下来谈判的一下材料。”   杨莎莉看了一眼假装埋头海吃的廖小萌,勾起了唇角:“可以啊,放是肯定会放她的,你能否把材料交给我,我需要手下先检测一番,然后再传过去。”   “好。”小正太说完从衣袋里取出一个U盘,从桌子上推过去。   廖小萌眼睛紧张地瞪着那U盘,抬手压住他的手,制止他交出去:“不要,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变卦?等我离开了你再给她。”   “呵呵,廖小姐,我待你不薄啊,虽然抓过你两次,可我哪里舍得虐待你了,你怎么对我这么的不信任?”杨莎莉自嘲地笑道。   “放心好了,这只是初步的评估,属于文字材料,根据这材料真的要制作出来东西,没有我这操作过的人指导,做出来的只会毁容,不会美容。”   小正太安慰她。   廖小萌无助地看着他,嘴角耷拉着,她的心底不安极了。   杨莎莉接过那U盘,当即就用手机召自己的手下过来。   “那你决定怎么和他们谈判,到时候他们需要你当面提供可供检测的样品,你有能力保证达到他们的要求?”   “这点请放心,我对自己的东西有很大的把握,而且保证开给你的条件会实现。”   小正太成竹在胸地抿了口茶。   杨莎莉看着视线一直缭绕在廖小萌身上的小正太,怎么看都是让她心动的深情和温柔。   她抿唇一笑,下颌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喏,戴小姐来了!”   那幸灾乐祸的神色显然是想看小正太如何在这两个女人之间周旋。   戴晓蕾已经换了一身随意的衣服,绿衣白裤,清丽中透出休闲的意味儿,长发细致地编成了蝎子辫,优雅中透出知性的甜美。   小正太侧头看到戴晓蕾过来,当即温文尔雅地起身,把身边另一侧的椅子拉了一下,等戴晓蕾坐下在殷勤地往里推了一些。   “你饿了吧,快坐,这是你喜欢吃的柠檬味的慕斯,多吃点。”   小正太说着把远处的那碟子慕斯拉得离戴晓蕾近了一些。   戴晓蕾脸上露出恰如其分的笑意,视线从食物上移到小正太的身上:“嗯,你也吃点,昨晚你也累了。”   两人视线的交集中,小正太是带着警告的笑意,戴晓蕾听他的话就知道廖小萌肯定说了什么话,只是调皮地对他眨眨眼,示意她自己知道了。   这种眼神的交流,两人可能能够懂得对方大致的意思,不过在外人看来,这可是深情相许的目光交流。   廖小萌看着戴晓蕾那身精精神神的装扮,梳理得水滑优雅的发辫,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自己仅仅是用手指扒拉了几下的乱发,心底没有来由的自弃和挫败。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邋遢女人,往常她也是这样和小正太相处的,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她才明白自己在做面子活上边,太吝啬心思了,也太冲动了,这性子,怎么想,都配不上小正太那模样和家世。   想到小正太对戴晓蕾的绅士态度,她的心里就不舒服,不过也不愿意显示出在意来,这里是两军对峙,怎么都不能内部起争端,让小正太分心。   她只是垂着眉目,胃口极好地吃着自己喜欢吃的点心。   “我吃饱了,你们谈!”廖小萌说着起来,粗鲁地用手背抹抹嘴巴边上的点心沫子,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就走。   “廖小姐,不一起吗?”   “你用我一个换了他们两个,我的作用已经完成了,我上去收拾东西这就离开,再见。”   说完弯腰抓了脚上仅剩的一只鞋子,光着脚走在水泥地上。   小正太无奈地叹口气站起身,对戴晓蕾点点头:“稍等,我送她回房。”   “真的不用了,这路上即便有个小石子,也不过给我按摩一下脚掌,嘿嘿,你吃饭吧。”廖小萌强颜欢笑,故作不在意地举起鞋子对他潇洒地摆手,若无其事地离开。   小正太跑过去伸出胳膊挡住她,弯腰一把横着托起她的身体:“抱着我的脖子,沉死了。”   “宋明哲,真的不用送我,是我自己太不小心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的,你过去吧,我总觉得这两个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单独在一起,恐怕不太好。”   小正太沉默了一下,勾唇浅笑:“了不起,小萌萌竟然有了危机意识,呵呵。”   “真的,昨晚我看她们俩那眼神,似乎是以前就认识,我是笨了些,可是我的第六感很准的。”   廖小萌提醒他,挣扎着要下地。   “别动!”小正太皱着眉心,“胳膊搭上我的脖子,你现在这样,就不要再跑来跑去了,怎么连鞋子都能搞丢也顾不上,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宋明哲,我是不是做什么都只会给你添乱?”   “哪有啦,就是你这迷糊的性子,才让我心甘情愿地跟着你、帮你收拾打理,没有我你可怎么过!”   “我醒了看不到你,担心你被杨莎莉带着离开了,或者她用枪逼着你交出那成果。”   “呵呵,我知道你的心,你的心思都写在你的脸上。”   ……   亭子这边,杨莎莉悠然地呷着茶,看了眼戴晓蕾,视线落在那离开的两个人的身影上:“你倒是冷静,忍耐着他这般多情,左拥右抱。”   “不冷静还能怎么着?男人嘛,念旧一些挺好,看着他们,我就希望要是有那么一天,他又喜欢上了别的女人,看我落魄失意,也能这样的待我。”   戴晓蕾回答得显然很出乎她的预料。   “难怪他能看上你丢了那个女人,你无论从哪一方面看来,都顺眼得多,连说话都透着哲理味儿,听着顺耳,不像那个女人,让人一看到他们俩在一起,就觉得是老母猪拱到了鲜灵芝。”   戴晓蕾愣了一下,掩唇莞尔一笑:“杨小姐过奖,咱们俩这是对缘法,你说的话更有意思些,呵呵,老母猪拱到了鲜灵芝,可不是嘛!”   “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手段,亲近了这个男人,可是,我知道这男人对廖小萌的感情,那不是真的能断了的,说不定这藕断丝连的,哪一天就又被勾搭回去了,我倒是有办法可以帮你得到这个极品的男人。”   “哦?为什么帮我?”戴晓蕾意外地看着她,这样的男人,恐怕是很多女人的梦想吧,为什么这么好心,她可从来都不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很简单,我做完宋明哲的这个业务,国内恐怕就不会有我的容身之地了,你在国外混迹多年,帮我在那边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还有,这U盘里汉语的程序步骤我的手下应该能看懂,可是,英文表述部分,我的手下恐怕不怎么在行,有疑问的部分,你待会儿能不能帮他解惑?”   戴晓蕾闭目,默默地斟酌片刻,看向她:“你怎么帮我?”   杨莎莉顿时笑了:“我和这女人是有着一段旧恩怨的,呵呵,我会用手段让你无论如何都能得到宋明哲的心。”   “我不信。”戴晓蕾摇头。   “那就拭目以待了,我也需要你的信任证明,才能决定你是否值得帮。”这样说着杨莎莉的两个手下已经匆匆而来,把本本放在桌上,接过U盘装入,开始浏览那文件的内容。   杨莎莉估计得不错,这稿子的确是中英两种语言分别写了一遍,她只是隐约知道,凡是那些大型的有意义的实验,通用的一般都是英文,难得宋明哲还能想到这些,做了中文的描述。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显然懂得一些英语,他浏览了一遍汉语,然后再根据自己的一些英语常识,读着那些英语的实验表述,他有些纳闷地皱皱眉,指指那一行文字。   “您请看看吧!”杨莎莉对戴晓蕾示意。   “呵呵,这可是行业机密,你不怕我偷了去?”戴晓蕾玩笑着,来疏散自己心底的压力。   “你自己拿主意,是不是让我信你。”杨莎莉冷然地把本本转到了她的面前,那手下也跟过去,指出了自己有些疑惑的句子。   戴晓蕾不懂声色地看着那个句子,松了口气,只是一个有点专业的研究术语,她就很详细的给他翻译了一遍。   杨莎莉看了一眼那个眼镜男,后者对她确认地点点头。   戴晓蕾知道原来这是他在试探自己。   当即就很殷勤地说:“我来帮你们口译好了,这样快一些,不然,让宋明哲看到恐怕他会不高兴,觉得你对他信任不够。”   “你大致翻译一下意思,不需要多专业,我的手下和你一起看。”杨莎莉对他们摆摆手。   戴晓蕾的英语极好,她明白杨莎莉在担心宋明哲在这里边参杂一些可能摆脱她、直接联络到公司的信息,或者,甚至是求救的信息。   果然,读了没有多久,她就看到了小正太的一下隐晦的表示自己被胁迫的句子,她惊出一身冷汗,不动声色地掩饰了过去,那眼镜男显然没有她看得快,很容易就被她蒙骗了过去。   “这一句话明显是说了一个国外的研究机构,这在文章里很突兀,该怎么理解?”眼镜男到底也能看懂一些句子,指出来文末的一个句子。   她明白这是宋明哲在表明自己在国外的实验机构的身份和影响力。   当即解释:“这是用他曾经在里边打杂过的一家实验机构做说明,来证明他的实力,这是为了实验材料评估增加可信度的。”   “好了,你现在去发给那边联络的公司吧。”杨莎莉看到小正太过来了,当即就让手下拿了本本走了。   小正太过来坐下,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怎么,晓蕾给你做翻译了?”   “呵呵,我上学的时候就不是个好学生,这英语二十六个字母还能认得全,就是它们胡乱地换了位置,挨得近近远远的,我就不认识了,有戴小姐这样好的外国通,给我翻译一下,也让我长长见识。”   杨莎莉笑吟吟的,丝毫没有一点的不好意思。   “你们俩以前认识?”小正太挑了眉问。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戴晓蕾笑了说:“有过几面之缘,不过,今天这才算真正的接触,杨小姐真的是个让人敬仰的巾帼英雄,虽然目前这身份有些敌对的,可是,做女人谁不想像杨小姐这样的随心所欲的强势哪!”   “你总是有惊人之语,呵呵,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宋总有福了,乐趣一定不少吧。”   杨莎莉说着调笑的话。   廖小萌已经收拾整齐过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装着钱、钥匙,手机和一些卡的小钱包。   她那天被劫走的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的模样。   廖小萌看看笑语晏晏的三个人,在亭子外站定:“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第一五八章   杨莎莉起身走到亭子边,笑笑地看着她:“当然可以走,不过,我们以前有笔旧账需要算算。”   廖小萌气得想骂人,她咬咬牙知道自己要忍耐,这是人家的地盘,抬起的指着杨莎莉的手指慢慢地握成了拳头,放下:   “我们的旧账?恐怕都是你欠我的吧?我不愿追究你的责任,只要放我离开就好了。”   小正太听了她的话,第一次发现这女人神经粗糙些,不过如此无辜地说出来这样的气人话,恐怕也只有她这样的极品才行,当即也以为杨莎莉和她开玩笑,不紧不慢地也起身走了过去。   杨莎莉愕然半晌,回味过来立刻哈哈大笑起来:“廖小姐,你的神经怎么能这么粗?   我欠你?你不追究了?哈哈,廖小姐,谁给了你这样以自我为中心的良好感觉?   我从来不欠人账的,你能从我的手里逃得出命来,本身就是欠我的!   更何况,因为你的事情,我们平白地被宋清哲勒索了一大笔钱,为此,我的一个手下被剜去了一只眼睛,现在,你明白了,你欠我什么吗?”   廖小萌听得脸色刷白,她张口结舌地瞪着杨莎莉:“你——你——这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你绑架我,威胁着要把我肢解了贩卖器官,不是宋明哲有能力帮你们解决问题,恐怕我们俩现在早就被你折磨死了!   再说了,我又没有勒索你,这笔账凭什么记在我的头上?”   小正太脸上的错愕和不悦十分明显,他对杨莎莉冷笑一声:“你这样百般阻挠、无理取闹的,平白地显得没品,刚刚怎么说的,一转眼就变卦了?”   他快步走过来,伸手把廖小萌护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慰:“小萌,别怕,我在这里。”   “我哪有变卦,我说了放她离开自然是会放她离开的,现在她只要留下一只眼睛,我就放她,那边的手术室、医生和等着讨回眼睛的人已经在等了,别耽误事情。”   杨莎莉带着笑意,若无其事地说着血腥的事情,全然不在意对方三个人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   小正太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惊愕万分地和廖小萌对视一眼,回头面对杨莎莉:“你在绑小萌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了?”   “那当然,我离开之前,自然要给跟着自己的混的兄弟们一个交代,本来应该被剜去眼睛的人是我,他是代我受过。”杨莎莉说得理直气壮。   “你休想。”小正太挡在廖小萌的身前。   杨莎莉笑得十分张狂,笑毕,寒着脸说:“这是我的一亩三分地,我说了算,别说为她们做主,就是为你自己,恐怕你都做不得主了。”   “杨莎莉,如果你只是治疗属下的眼睛,我可以联系欧洲最好的医院,去给他做专门的假眼配置,那眼睛移植的手术十分的复杂,哪里是从一个人眼睛里挖出来,放进另一个人的眼睛框里那么简单?   这中间的排异反应,恶化感染,都是可能产生的。”   “呵呵,这就不劳您费心了,这事情我们谋划了很久了,不会因为你承诺的一句没有边际的话就发生改变,当然,我主要是不想这件事完结之后,廖小姐的生活不得安宁,因为我的那些属下和我一样,都认定她欠了同伴的一只眼睛,到时候如果我不在这里坐镇了,啧啧,她恐怕被绑了去,分割的支零破碎卖了,也未可知,我这是为你们考虑。”   杨莎莉很无奈地摊摊手,做出一副无奈头痛的模样。   “你能不能让我见见你的那个属下,我和他沟通一下,说服他让他放弃这样草率地移植眼睛的手术,给他足够的价码,让他下半生富足安稳,他要治疗眼睛,我就帮他。”   小正太盯着杨莎莉的眼,观察着她的动作,她连摊摊手的手势都做得果断有力,这些足可以看出她显然是铁了心要做这件事。   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地迂回想着办法,他知道杨莎莉的话绝对不可能是危言耸听,他也希望这被强栽在小萌头上的罪名,能在今天得到彻底的解决,但绝对不应该是这样的血腥和两败俱伤。   杨莎莉冷笑:“我最恨你这副总是成竹在胸的模样,以为有足够的钱和能力就能主宰一切,狗屁,今天我就让你看到,也有你无能为力的事情。”   说完,她招招手,那些平时不知道隐藏在什么地方的属下都围了过来,足足有二三十人。   “你疯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于我!”小正太看到这攻击往自己的身上来了,顿时明白——自己才是这场悲剧的根源。   这些人在他说话的片刻,已经在他们周围团团站定。   杨莎莉大笑:“我没疯,只是帮下属讨笔账而已;   看在我们曾经共事一场的份上,我可以退一步做出让步,今天你身边的这两个女人,只能完整地从这里走出去一个!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廖小萌的眼睛不可的,毕竟她已经被你抛弃了,够可怜的;   你的新欢留下一只眼睛也可以——   你自己拿主意好了,让谁留下来陪你,就挖去谁的眼睛,让她在这里疗养着术后恢复,等你的事情做完之后,和你一起回家!”   “什么狗屁账!”廖小萌奋力地从小正太身后挣出来,冲着杨莎莉大骂,“卑鄙无耻的女人,既然你说我欠的,要挖就挖吧,两只眼睛都给你够不够!为难他做什么!”   廖小萌挺身而出说着这话的时候,嘴角都怕得直抽搐,身体更是又气又恨得发颤。   小正太看着她,一阵心酸——这个连他受一丁点委屈都舍不得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心里没有他!   杨莎莉挑起了嘴角,立刻有两个粗壮的女人过来揪住了廖小萌,几个男的拉住小正太,一个人用枪指着他的头。   杨莎莉慢慢地走过来,抬起手鼓掌,淡淡道:“真爽快!廖小姐自己认了这笔账,挺好,省得宋总你纠结,更省得我费口舌和属下解释了。”   说完,那两个女人掂起廖小萌,硬生生的要将她拖走。   这样架着廖小萌走了五六步,小正太眼睁睁地看着就是挣脱不了身后人的束缚,他目眦尽裂一般大喊:“住手,别动她。”   杨莎莉闲闲地抬手止住那两个女人,说:“手术室不远,设备极好的,实话说吧,这里就是国内最好的器官贩卖移植基地,呵呵,你们最好跟着看着,万一她昏迷的时候,又被人割去了其他的珍贵器官,啧啧,那就亏大了!”   戴晓蕾实在看不过去,走过去说:“杨小姐,这也玩得太大了——你还需要他帮你进行后期谈判,其他的事情,还是不要搅和在一起的好。”   杨莎莉阴沉地对她笑了笑:“玩?你跟着过去看看,就知道这是不是在玩儿了,坦白地说,我并不是很想把廖小萌这个女人留在这里的,既然你不愿意陪我玩这个游戏,机会就给她好了,毕竟失去了一只眼睛,能换回来这样一个极品的男人一辈子怀着内疚心陪着,怎么说也划算。”   戴晓蕾觉得一阵毛骨悚然,她会为了留住宋明哲而被挖去一只眼睛吗?   那廖小萌却是一点都不曾犹豫地站了出去,而她自己,明明知道是杨莎莉帮她的计谋,却还是被这血腥味吓得肝胆俱裂。   这样一比,她就知道自己对宋明哲的感情没有她想象的深,至少她是只愿意享受他的尊荣,并没有和他共难共苦的准备。   那边小正太已经努力地摆脱了身后人的钳制,在周围那些人的拳打脚踢之下,消极地抵抗着,跌跌撞撞地向廖小萌跑过去。   杨莎莉带着人跟了过去,看看紧紧地把廖小萌护在怀里的宋明哲,她侧头对戴晓蕾说:   “嚄,看起来宋总改变了主意,你是不是打算要我放过你的旧爱,要留新欢在身边哪?啧啧,这到底谁才是你心上的那个女人?”   小正太的目光从杨莎莉的身上移到了戴晓蕾的身上,难道她们之间真的有什么阴谋?   他从来没有这么的狼狈无措过。   “宋总,快点做决定,手术室的人等了很久了。”杨莎莉阴测测地笑着催促。   小正太凝眉沉思。   “其实——明哲,还有一个方案,就是挖去你的一只眼睛,然后再吃了我手中的这颗药丸,以后做我随身的男仆好了,我落魄天涯,有你这样的男人陪着,随便死在哪里,都有你给我陪葬,也算是不虚此生。”   杨莎莉说着甚至眼角笑笑地对小正太抛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儿。   小正太顿时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廖小萌,犹豫地看着戴晓蕾。   戴晓蕾顿时听得汗湿后背,如果说之前她还以为杨莎莉是一个豪爽果断的巾帼英雄,此刻已经全然颠覆了那种印象。   此刻她接收到宋明哲的目光,顿时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她不得不担心杨莎莉的一石二鸟之计,万一她假戏真做地剜了自己的一直眼睛,她这辈子不是就毁了吗?   她胆怯地刚动一步,就被身边的几个男人狠狠地钳制住手臂,下一秒,她就被推到了小正太的面前。   “说吧,我的耐心有限,快选!”杨莎莉黑着脸。   戴晓蕾故作镇定地对着杨莎莉说:“任何不合理的条件我都不会平白地接受,想挖去我一只眼睛,不好意思,我不同意。”   杨莎莉笑得明媚:“这恐怕由不得你了!”说完之后侧头看着小正太:   “其实,宋明哲,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不喜欢看到你和这两个女人有牵扯,选吧,跟我走,这两个女人我都不动,我不会对你不好,即使你少了眼睛,变得呆傻,我都会好好爱你的;   你要选了她们其中的一个,我都会剜了她的一只眼睛,你要是认为我是开玩笑的,你选一选就知道了。”   小正太看着她眼角的红色血丝,知道她的情绪极其的不稳定,而她这种畸形的爱,让他只是听听就头发倒竖。   戴晓蕾求助地望着小正太,对着他连连摇头,眼睛里充满着泪水,她明明知道宋明哲不爱自己,她害怕他选了自己做牺牲品。   小正太一度猜测这两个女人联合起来,要筹划什么,可是,看到戴晓蕾攥着拳头咬在唇间,他就知道,这事情恐怕是失控了。   小正太被身后男人的胳膊勒得快要窒息,感到一阵阵的眩晕,耳边又传来杨莎莉阴森的催促:“选谁?告诉我——”   “有种你打死我好了,这两个女人我都要她们毫发无损,而你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我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   你是不是对我开除你不满意,那我把那个公司送给你,或者把我国外的产业清理一下,你随便挑?”   杨莎莉摇头,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支小手枪,抵住了他的太阳穴,冷笑:“别用这种让我不舒服的语气和我说话,现在不是你高高在上地施舍我,而是求我——”   小正太看她的眼神,那种真真切切的阴冷和邪恶的神色绝对不是演出来的,那神情大变的模样,他可以肯定,她现在是实实在在地动了杀机,她拿枪的那个手势完全是实战的状态,这让他的背生出一层冷汗。   “选吧,让我也看看到底谁在你的心里更重要——不过,以我的推测,这个时候,你应该不会选择那个真正喜欢的女人陪你留下,你要护着真正的爱人的眼睛,就不会选她出来;   呵呵,被你选择的人要倒霉了,不仅要被挖去眼睛,还要为自己在你心中的地位疑虑不安,真的很期待你们相处的模样会变成什么一种状况。”   小正太咬牙切齿,无法明白这杨莎莉怎么就突然变得这样的丧心病狂,但他知道这样的时候,不能再刺激她,只能温言软硬地说:   “莎莉,别这样好不好,你想要的化妆品公司的签约方案,我可以帮你完美无缺的做好,让你安然地去国外过富足的生活;和谁在一起都是我自己的事情,请你不要如此地逼迫于我。”   第一五九章   “你的事?我逼你?到底是谁是逼谁!”杨莎莉突然收紧手臂,手中的枪狠狠地把他的头抵得一歪。   咬咬牙,痛苦地说:“从你第一次见到我,心甘情愿地跟着我恢复了黑屏的网站开始,你就是我的人,我对你怎么容忍有加,你比谁都清楚;   你还敢和这两个女人搅和在一起,无视我的存在,我每天温柔做尽、一门心思对你好,你都视而不见、漠然置之;   你这到处留情的性子,让这一切都成了一团乱麻,谁也解不开,谁也逃不了,你可知道大姐的网站费了我们姐妹多少年的心血,到头来,你和你二哥一动手指,一切都成了一场空,我们的人还入狱的入狱,潜逃的潜逃;   这么大的损失,岂是你们谁的一只眼睛就能让一切倒回来?”   “莎莉,对不起,不是所有的付出都能一滴汗水一滴收获地换回来,感情这件事,最难琢磨得透了,忽视了你的感情,我很抱歉,但是,我有了爱人,请你不要再为难我;   至于你说的网站的事情,肯定是有了什么误会,请你再去细细地调查,我们这么熟了,我会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惹不起的,我吃了豹子胆,也不会去和你们为敌,你可以问问当初一起编程序的那几个朋友,我们一直都有来往的,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我们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何必要把你们都赶尽杀绝?   任何一个大城市里,都是黑暗的势力生活着、盘踞着,我又不是傻瓜,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还去招惹你们?   我一直都当你是很好的朋友,你的工作能力很强,公司初建的时候,你给了我很多的帮助,你比我年龄大得多了,我一直都当你是姐姐的,根本没有想到你会有这样的一些情愫;   如果早点看出来,我可能更早就可以把你解聘,再为难的事情,都没有装聋作哑地伤害朋友让我愧疚,那点子违约金对我来说不算一回事,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我没有戏弄你,轻视你。”   小正太的嗓音越来越柔和,和刚刚杨莎莉的声嘶力竭的控诉截然不同,有着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   杨莎莉的脸上满是挣扎的神色,她的手指发抖,枪口颤颤地指准他:   “你这是在说我一厢情愿的自作多情了,那更是不可原谅!”   廖小萌看着小正太被她那么粗暴地对待,扬声道:“把你的枪拿开!挖去我的眼睛好了,你这么残暴无情,我陪你玩到底。”   “小萌,别胡说。”小正太硬着脖子制止了她的冲动。   戴晓蕾也看出小正太的危险,当即很小声地说:“杨小姐,还是把枪拿开的好,你还需要他帮你进行后期谈判,不然,你这不是因小失大、功亏一篑了。”   杨莎莉看着她眨眨眼,看看自己手里的枪,看看枪口下的小正太,她缓缓地收回了手中的枪:   “选吧,你不让我幸福,我就也不让你幸福,你的下半生将因为你的选择而背上沉重的包袱,无论如何,幸福将和你绝缘。”   “莎莉,别这样逼——”小正太话音未落,杨莎莉收回的枪又举了起来。   “你优柔寡断得让我心烦,再犹豫我就向她们开枪了,今天,我一定要剜去这里的一个人的眼睛,所以,我开多少枪这个游戏都不会结束,选——再敢有一句废话,我就开枪了。”   廖小萌抬头,满面泪痕地看着小正太:   “明哲,选我,算我还你以前的情分好了,少了一只眼睛,我就不会对你心存奢望了,更不会因此对你有一丝的怨恨,这件事完结之后,我和妈妈就一起回乡下生活,你和戴小姐依然可以在一起;   我们都各得其所地得到心灵的安稳,这多好。”   杨莎莉愕然,她怔怔地看着廖小萌,不确定自己听到的话是真的:“你这女人是不是傻了,他抛弃了你,喜欢上别的女人,你还情愿这样做,这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笨女人?人家小小的一点点体贴,你就心软了?   他做出舍不得你光脚走在地上的心疼模样,却要是能舍得你连剜去眼睛都能够忍受的话,这事儿就真的荒诞不经了,我不开玩笑,选完了就直接去手术室。”   戴晓蕾看到泪眼相望的一对人儿,多么希望这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梦境。   “杨莎莉,你不要这样,我们再商量好不好?”她小心地问。   杨莎莉正烦躁不已,回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打得她鼻血喷出,痛呼一声摔在地上。   小正太看她无辜被打,立刻挣脱打手要过去看她,可是那些训练有素的打手,动作矫捷又狠辣,刚刚让他挣脱了追上廖小萌,现在看他又想故伎重演,当即毫不含糊就围着他动起手来,单人作战的小正太很快就落了下风,不多时就被打倒在地,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廖小萌感觉心痛得都有天昏地暗的感觉了。   她强自镇定地摸摸自己的肚子,深深地吸了口气,把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一些,勉强地靠在身后那两个抓着自己的女人身上,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看向戴晓蕾。   戴晓蕾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白皙的脸颊上一片红肿,看得出那巴掌很用力。   她擦着泪眼,明白杨莎莉正处于疯狂的边缘,她看着蜷缩在地上乞求地望着她的小正太。   “啧啧,你看,拖着有什么好处?你身手再好,也打不过十个打手吧?不想这两个女人都死在这里,告诉我你的答案,快点——我没有耐心。”   小正太仇视地瞪着杨莎莉,然后艰难地侧头,对上廖小萌的眼睛,虽然她泪水扑簌而下,可是她的眼神里很清楚很坚定地告诉他,让他选她。   那一瞬间,他真的想选了她,生死相随,即使一起死去,也毫无怨言。   可是,她肚里的孩子,她的身体能经受到那样的痛楚打击吗?   他怎么舍得拿这个承载着他们俩爱情和精血的孩子冒险。“   再没有一丝犹豫,他把目光转向了戴晓蕾,在她的惊恐不安、甚至是绝望的眼神里,他看着她艰难地说:   ”我选戴晓蕾,这辈子我欠你,做牛做马都会当你的眼睛。“   戴晓蕾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近,终于跪在他身侧,一手托住他的头,一手怜惜地用纸巾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苦笑着说:   ”宋明哲,你真狠,虽然我算定我这次来这里就不会有好结果,可没有料到,你还是能如此血淋淋地把我交出去。“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会加倍地补偿你。“小正太苦涩地笑着,眼睛里泪水莹然,很艰难地忍着,才没有让它流下去。   ”加倍的补偿?我要你的真心,你的心可能在我这里吗?“   ”过去没有,今后我会试着——试着爱你!“他乞求地紧紧抓住她的手,眼神哀哀欲绝地望着她。   ”算了,既然逃不过这一劫,我认了,你刚刚说的,这辈子都欠我,会做牛做马地当我的眼睛,这话可当真?“   戴晓蕾心痛地看着他,他曾经那样的明媚如艳阳,骄傲锐意、张扬无忌地活着,何曾有这样的任人鱼肉的时刻?   小正太犹豫着,目光留恋地看向廖小萌。   廖小萌嘶声地哭着:”宋明哲,我不能和你一起生活到老,可是,让我在愧疚亏欠中活着,还不如让我死了干净!“   ”小萌,我对不起你,都是我连累到你的,说什么愧疚的话,你本身就是无辜的,谁也不欠,现在你走吧,就像从来都没有遇到过我一样——好好地活着。“   他的目光从她的面颊移到了她的腹部,眷恋地看着,又抬眼看着她的眼睛:”小萌,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们都要活下来——都要活下来才行。“   杨莎莉大笑:”好——好!我就知道是这样,来人,把廖小姐送到离这里七十里之外的那个加油站,我就知道会是这样,我待会儿通知叶怀瑾到那里接你,既然宋明哲不要你,叶怀瑾也是不错的,我看过你们俩的艳照,很般配哦;   至于戴小姐麽,就留在这里试试我们医生的水平好了,拉走!“   ”宋明哲——“   两个被强制拉向两个方向的女人同时惊慌地喊着他的名字。   ”放开他,看他去看谁。“杨莎莉恶毒地笑笑,吩咐手下松手。   身体一自由,小正太毫不犹豫地追上廖小萌,他抱着她痛苦地将额头和她抵在一起,手掌轻轻地拍着她的被,让她不至于哽咽得喘不过气。   他附身在她耳边低声地说:”别恨我无情无义,叶怀瑾接到你,让他直接带你去他们家的医院,我担心,你们俩都要好好的。“   廖小萌泪眼婆娑,捧起他的脸,抚摸着他的眉梢,为什么心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柔软的不堪一击,看着他在打手们的重击之下不肯倒下,义无反顾地朝戴晓蕾靠近,那时候,她就明白了他的选择。   原谅她如此自私一次吧,她不是一个人,不能拿孩子冒险。   她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我怎么会恨你,我只是——恨这命运弄人——“   小正太闻言释然地松了口气:”昨晚看着你睡着的模样,我体会到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心安。“   他的手摸着她的头发:”我爱你,你们一定要好好地活下来,只要活着,就好。“   ”我明白,你还是去看戴晓蕾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不怕这一别,我们就是永别吗?“小正太看她到了现在还能分心去想戴晓蕾,不由无力地撒娇着责怪她。   廖小萌鼻子一酸,泪水滚落如雨:”胡说——你又在胡说什么——你从来都是智计百出的,你是我们的希望,一定要想办法带着戴晓蕾好好地活着离开。“   ”你不要真的跟着叶怀瑾走,好不好?“小正太说完又自嘲地笑笑,”其实,你的状态和他在一起挺好,总比你一个人哭着让人放心,好了,我觉得如果你愿意,你就和他一起呆着好了。“   廖小萌捧着他的脸,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胡思乱想什么,我们在外边等你。“   ”走了走了,你这男人,到底喜欢哪个?心肠真狠,那个漂亮女人为了你都被拉到了肢解室了,你还在和这个女人唧唧歪歪!“   她们一说完,廖小萌当即手臂就颤抖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肢解室?难道这里还有屠宰场?   廖小萌含着惊惶无措的泪水,推了一把小正太,很自觉地后退一步,对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两个女人走了。   那两个女人看她这样的听话,就没有怎么为难她,和她并排走向了远处。   小正太失魂落魄地弯腰,他觉得心头热气一涌,喉头发腥,立刻咬紧牙关、捂住嘴巴,吃力地咽下了喉咙间的异物,再抬头,廖小萌的身影已经隐藏到了某一栋建筑之后,再也看不见了。   他弯腰用力地撑起沉重发痛的膝盖,这样站了一小会儿,等心口那阵胀痛的恶心之意消散了一些,然后直起腰,揉揉胸口,跟着旁边那个追赶自己的两个男人往回走。   他们走到了刚刚出事的亭子附近,发现那里的人早就散了。   真的有必要这样的迫不及待吗?   他看向那两个警惕地盯着他的保镖:”肢解室在哪里,带我过去。“   ”你的身体不要紧吗?刚刚那一顿揍,我们都是下了狠手的,别恨我们,大姐这段时间喜怒无常的,她要是看到你第二次从我们的手里挣脱,落到你身上的恐怕就不是拳头了,而是枪子,要不,我们先带去那边看医生。“   左侧那个鹰钩鼻的壮实男人,显然很敬佩小正太的身手,话说得很殷勤。   小正太笑容惨淡地看着他:”兄弟,谢了,但凡我能活着出去,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都会把你们当做救命的朋友,你们其实是手下留情的,不然,一拳头砸断我的肋骨,还是可以做到的,难为你们了。“   两个男人低头看看手表,对视一眼,点点头,带着他拐入了另外的一条路。   ……   第一六零章   这边杨莎莉带着邪恶的狰狞笑意看着小正太狂奔而去的背影,真解气,简直是大快人心,她被他的冷情伤透的心终于有了丝轻松。   追吧,宋明哲,珍惜你拥抱爱人的最后一分钟!   戴晓蕾回头看着义无反顾地奔向廖小萌的那个让她眼热心痛的背影,也不挣扎了,只是机械地跟着那两个女人的步子往前走,心底在盘算着,这杨莎莉是不是真的就要剜了自己的眼睛?那她该怎么自救?   杨莎莉笑着走过来,跟上她们一行人,她摆摆手,那些人都很识趣地往前边或者后边散开,给了她很**的距离。   “戴小姐,这次不好受了吧?任你怎么能看得开,现在你将为他的另一个女人被剜去眼睛,他连看你一眼都吝啬,一放开就像脱了套儿的马驹子一样飞奔而去,唉!真真为你感到委屈。”   戴晓蕾活得着手腕,搓揉着腕子上那隐隐作痛的红印子。   她是疯了才会自动上了宋氏兄弟的圈套,这戏到现在怎么收场恐怕由不得她了,她脸上的巴掌,扇得她到现在还连耳根子都是烫的,耳朵眼里都有些嗡嗡作响。   口中很随意地应道:   “这有什么委屈的,杨小姐,接下来的戏该怎么做?   你刚刚那狠辣的模样,看着真的酷毙了,可怜我被你吓坏了,面对这种惊心动魄的情节安排,我的确欠缺天分,刚刚我的表现一定逊透了。”   她故作轻松地和杨莎莉拉家常。   杨莎莉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她的脸,那红肿的半边脸上五个指头印子都清晰可见。   放过她吗?   这女人虽然漂亮,让她曾经也有一闪念之间的念头,要剜了她的眼睛,让她从此失了这魅惑的容颜。可是,小正太的心思压根儿就没有往她的身上放,想来,她也不过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被宋明哲魅力吸引而飞蛾扑火的可怜女人。   算了,多一个盟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强。   杨莎莉的眼里隐去那抹阴狠的算计:“既然做戏,就要做足了工夫才是,连自己都骗不到,还期望骗到谁?   不要忘了,对手是宋明哲!   那个巴掌不狠,他怎么可能把眼睛往你的身上看?   你现在自己拿主意——要不要用一只眼睛来换取这样的一个老公,他刚刚追过去也挺可怜的,总要和真爱来个了断;   以他这样品性高傲的男子,打算用漫长的下半生来陪着你,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现在时间紧迫,你的眼睛到底是假作成一个被剜去的痕迹,还是真的要剜去,自己拿主意;   毕竟,是假的,早晚都要穿帮,被宋明哲发现了,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怎么样?”   她阴冷的强调配上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听得戴晓蕾的心底打了一个寒颤,她是领教过小正太蛮不讲理的强势的。   她紧张地挤出一抹艰涩的笑:“杨姐,你也看到了,他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再喜欢他又如何?无论如何我都做不到为他孤注一掷,绝对不会舍得自己的眼睛;   只是,我很困惑,你为什么放过廖小萌?”   杨莎莉的笑容里是掩饰不住的惨淡:“你说为什么?我也很纳闷,我为什么不敢那样做?   因为,我知道那女人是他的心头肉,他不止一次对她舍身救护了;   我要是真的非要那么做,他绝对会和我鱼死网破的;   我就是要在他们之间制造误会,这样之后,他因为道义,后半生他就必须守着你,而廖小萌,我已经通知了叶怀瑾,那男人显然对她极其上心,这么好的撬掉宋明哲女朋友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呵呵,死别哪里有眼睁睁地生离,可望而不可得来得**蚀骨哪!”   说完,她笑歪了嘴角,为自己的计策得意或者怅然。   “的确棋高一着!廖小萌这女人长得不咋地,又没有什么心眼,怎么可能运气就这么好,总是有优质的男人护着。”   戴晓蕾陪着笑,捧她的场,当然她也认识叶怀瑾那个惊采绝艳的男子。   “你打定主意了,要假作?”这样说说话话的走到了手术室的门外,杨莎莉停下来胳膊抵着门框,神态郑重地侧头问她。   戴晓蕾慌不迭地点头。   杨莎莉眯起眼,充满鄙视和嘲笑:“让宋明哲落入你这样的喜欢他却对他毫无一点牺牲精神的女人手里,还真有讽刺意味儿,这个机会如果是给我的,我就会毫不犹豫地牢牢抓在手里,剜去一只眼怎么了?这样他才能永远死心塌地地陪着我。”   戴晓蕾艰难地咧咧嘴:“毕竟——我不是你,我做不到;   杨姐,请您一定要帮帮我,把假象做得逼真一些,但绝对不能损害到我的眼睛,你开什么价码,我都答应;   放心,我有这样的一个把柄捏在你的手里,只要我嫁给宋明哲,能够呼风唤雨的,你用着不是更加的方便吗。”   戴晓蕾说着抓住了杨莎莉的手,往她的手里放了一张卡,乞求地看着她:“这是我的一点积蓄,知道你也不一定能看到眼里,我只是聊表诚意,让你知道,有我这样的一个盟友,对你没有丝毫的坏处。”   杨莎莉的手指灵活地把那张卡转得蝴蝶一样的翩然。   这漫不经心的动作,让戴晓蕾紧张地舔舔唇瓣,低声说:“这里边是我多年的积蓄。”   说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告诉了她一个数目。   不出所料,杨莎莉精致的嘴角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她轻巧地笑道:“算你有个眼力见的,舍得下血本,好了,成交,对我们来说,作假比作真费劲儿多了,这就当做犒劳兄弟们的费用了,我会让他们尽力,密码呢?”   戴晓蕾的心才忽悠悠地慢慢着地了,她擦去额间的一抹汗珠,低声地说出来密码。   杨莎莉带着她进去,对着一直在等着她们的一个捂着大口罩的年轻男子说:“给戴小姐的右眼设计一个安全一些的眼罩,蒙骗过宋明哲的耳目,安排成给人移植眼睛的手术场景,费用极高,再说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你自然知道分寸,不要一不小心,就把人家毁了。”   她这样说着比划了一个手势,戴晓蕾听得几乎是毛骨悚然。   那年轻男子眉梢上扬,露出来的清秀的眉目,打量了戴晓蕾苍白娇柔的面孔,旋即就眯成了月牙形:“戴小姐别怕,她是故意地寒碜我哪!杨姐,你知道我最是惜香怜玉的,放心好了。”   “时间紧迫,利落一些。”   杨莎莉说完,看了一眼戴晓蕾和那口罩男,转身出去了。   手术室的门被关上,年轻男子开始吩咐手下给她身体消毒,然后清理脸上的妆容。   自己一边准备医疗器械一边给满脸惶恐、躲闪不及的戴晓蕾解释:“即便是做个假的眼罩捂住,你的眼妆也要彻底地清洗。”   戴晓蕾慌忙指指房间的一张手术床上躺着的独眼的男人,不由自主地退到了墙角,紧张得几乎说不出话:“那他在做什么?”   “作假啊!不然你剜去的眼睛哪里去了,你让我从哪里找来一只真眼来蒙骗过去?”   男子无辜地摊摊手,就不再理睬她。   那个独眼男人躺在手术床上,一只会看到的眼睛,贪婪地打量着惊慌失措的戴晓蕾。   清秀男子笑出了声:“喏,你的废眼换上这只仿真度很高的假眼,这样手术成功之后,一般人看着是辨认不出来的,不过,一旦有美女出现,辨认真假就很容易了。”   那独眼男人被他的话说得莫名其妙,他抬起胳膊肘支起了上身,看着那清秀男子在准备着各种医疗器械,粗声嚷道:“不是说了从国外订制的,既然仿真度极高,外人怎么还可能辨认得出来?”   “呵呵,很简单,这只假眼太善良了,无法发出你这只真眼能够发出的那种邪恶和侵略性极强的目光,所以,看到女人,尤其是美女,你最好老实一点。”   清秀男子显然对自己的玩笑很满意,那个独眼男人顿时翻了个白眼,重新又躺了下去。   男人小心地打开一只盒子,得意地笑了弯腰让他看:“这眼睛看着漂亮吧,你一二十岁小年轻的时候,眼睛有没有这么的清澈透亮过?”   绿色的盒子里陈列着一只明澈清亮的眼睛,仔细一看,眼白上还有隐隐逼真的红血丝。   “哈哈,自己的左眼能够看到自己的右眼,感觉真是说不出的奇怪。”   独眼男人凑近看得很仔细,满意地说笑。   戴晓蕾也忍不住探头看了看,心底松了口气,有了这么漂亮的假眼,自己的真眼铁定是不会有什么事儿了。   男子准备好一切,对身边的一个护士说:“带这位小姐去观察室处理,刚刚杨姐的话说得很清楚,你们也听到了,现在我要动手术了,她不能留在这里。”   护士点头,戴晓蕾慌不迭地跟着她逃开这让她心生惧意的手术室。   清秀男子看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笑笑说:“不是杨姐不给你换真眼,刚刚那个小姐你也看到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要是变成了独眼龙,你觉得怎么样?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你这眼的视神经损坏的时间太久了,不可能修复,排异反应绝对会很强烈,说不定由此带来伤口恶化,反倒成了身体上致命的病源了。”   “我明白,这只假眼我也盼了很久了,多谢杨姐和先生您还都记挂着,真眼我想都不敢想,虽然我也是个粗人,可是,真的把刚刚的那个女人变成你口中的独眼龙,那可真是造孽。”   那男人粗鲁地咧咧嘴笑,面部因为那只塌陷的眼睛,笑容显得很是怪异。   ……   两个男人带着小正太来到一栋仅仅两层的小楼,红砖粉墙,清净得很,只是沿着走廊,一个个的房门推开,都是触目惊心的白,医疗器械完备,显然这是用于医务的建筑。   “肢解室到底在哪里?听听这么血腥的名字,难道你们真的曾经贩卖过人体器官?”小正太走得背脊生寒,他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墙面,新粉的墙,涂料不够厚,一些不细看就辨别不出的暗痕斑点,可疑极了。   “哈哈,那是她们气不过,故意地吓唬你的;真是奇怪了,往常的一些手术,都是在这栋楼里完成的,今天怎么几乎看不到人影。”那个保镖说着不怎么高明的谎话,揪到了一个打扫的护工,问她:   “这里今天没有安排活儿?”   那女人垂着眼说:“本来是安排在这里的,我提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后来,听说那移植眼睛的病人非要在B栋楼做,于是,今早就又奔过去了。”   这两个人明明就是在拖延时间误导他,毕竟,那种精确度很高的手术,有人胡闹,怎么进行下去?   宋明哲心底有些茫然的钝痛,那个美艳的年轻姑娘,将要因为他的连累而失去一只眼睛,无论他们脱身后,他怎么想方设法地弥补,留在她心底的那种疼痛和伤害恐怕永远都无法消除了。   他木然地跟着那两个人转来转去,终于,他们把他带到了远处的一栋类似于大仓库改建的小型医院里。   戴晓蕾平静地闭着眼睛躺在观察室内。   小正太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红润丰满的唇都失去了颜色,右脸颊处的红色巴掌印反倒显得刺目,再往上,小正太紧张地闭了眼睛,犹豫了很久,才小心地看过去,她的右眼上边贴着厚厚的纱布,即使如此,他仍然看到从内往外渗出来一滴极其细小的一丝血痕。   他觉得心头堵着悲愤,几乎要爆裂。   这些手上沾满血痕的刽子手!   他步履沉重地走过去,满心愧疚地伸手,犹豫了半晌,终于落下去,轻轻地摸摸她的脸,触手沁凉,他不由一触即起,生怕吓坏了她。   他轻轻拉开她身上裹着的薄被,把她放在身体一侧的手拉起,握在手里,她的小手滚烫,让他不由纳闷地抬头看了一侧的护士,眼神疑惑,声音很小:   “她的手好烫,脸却是冰冷的,怎么回事?感染不会这么快吧?”   那护士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小手,也纳闷地扬了眉,半晌把她的手小心地放回了被子里,裹好,这才笑笑说:“她脸上做了冰敷,有些凉很正常,这手捂在被子里,应该只是汗湿,我这就给她量体温,放心好了,这体温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她什么时候会醒?”   “镇静剂、镇痛剂,她的情绪不稳定,这是给她输了睡眠养神的药物,醒来,恐怕要到晚上了。”   小正太紧攥着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他说:“醒来了叫我,好好照顾着,我回房了。”   “你还是也看看医生好了,刚刚那顿打,我看得出,他们下了把子力气,有内伤就不好了,还是给你输些活血化瘀的药物比较好。”   杨莎莉抱着手臂走了进来,好心地提醒他。   这个狠毒蛇蝎的女人,他怎么就瞎了眼了,没曾把她往坏里想,这才有了这场连累无辜的飞来横祸。   小正太小脸紧绷,冷然地看了她:“我这样伤着,未必会怎么样,倒是真的输了什么药,恐怕就成了你的傀儡了;   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或者我们大家——索性一起死了干净!”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杨莎莉气得脸色发青,她要是存着这样的心思,他还能这样站着和她对着干?   她跟着他走到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孤绝的背影——一起死了干净,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样想过。   那个小护士不耐烦地对躺在床上的戴晓蕾说:“他走了,你可以扭着身体活动一下了,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女人,你只是睡着了,身体紧张什么,竟然躺得僵僵的像个死人,他但凡有些医疗常识,你哪里能瞒得过去?”   说着拿出她腋下的体温计,不可置信地瞪着:   “三十八度五,你怎么搞得,体温竟然上升到发烧了,我都以为你真的是动了什么艰难的大手术哪!”   戴晓蕾苦笑着扭动一下僵硬的身体,看着两个俯身看着自己的女人,尴尬地笑笑:   “这装晕也是个辛苦的技术活儿,偏偏他一来,我这浑身上下的都是不舒服的,他的手指摸上我的脸,痒痒的,他要是再敢摸一下,我非得出现面部表情不可,我还是清醒着好了,咱们接下来不装晕,好不?”   “那你也要等到傍晚才行,安心躺着吧,晚上谈判,还需要你这耳朵帮着我旁听。”   ……   傍晚的时候,有人来叫宋明哲,说是戴晓蕾醒了。   他从迷蒙中醒来,懵懵懂懂地跟着那护士一起走,一直到看到病床上歪在一侧、就着床头柜吃粥的戴晓蕾,他才意识到这真的不是一场噩梦。   这个失去了一只眼睛的女人,从此后,他们的人生将被绑在一起延续了。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他努力地让自己绽出一抹笑意,走过去殷勤地端起来柜上的粥碗,用勺子搅了搅,说:“伤口那么痛,怎么自己动手?”   戴晓蕾羞惭地低头一笑:“这是什么身份在这里的,哪里就那么矜贵了,我努力地好起来,才不至于拖累你。”   小正太有些傻眼,他惭愧地转移开视线,用勺子舀起一勺粥,轻轻地吹吹,送到了她的唇边:   “放心,好好养着身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戴晓蕾温顺地低头喝着粥,这样的温馨静谧,让她疑似梦境。   一碗粥喝完了,小正太看看她:“还要吗?我去盛。”   戴晓蕾摇摇头:“我饱了,多谢了!”   小正太捏起纸巾,要给她擦嘴,犹豫了一下,递到她的手边:“什么谢不谢的,这是我欠你的,我会慢慢试着对你好,给我时间,好不好?”   戴晓蕾躺在枕上,用纸巾优雅地轻轻按按唇角,然后柔弱地对他笑,黑的发,白的颜,让他有一瞬的失神,他藏在心窝窝的那个女人,总是这幅让他心动的素颜。   “等和那个国外的化妆品公司谈判的时候,我会给你争取到机会,让你随着他们一起走,如果有可能,我让他们直接把你送到国外给你做修复手术,这么新的伤口,用最快的速度进行移植,应该还会看得见吧?”   戴晓蕾一愣,她怅然地问:“那你呢?”   “我争取和你一起过去,全程陪护你。”小正太毫不犹豫地说。   “你愿意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好了,我听你的。”戴晓蕾抿了唇不再说话。   “怎么了,你?”小正太隐隐感觉到她的不悦,却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她。   “没有什么。”戴晓蕾说着,泪珠儿竟然就落了。   “你怎么能哭呢?有什么就说啊,是伤口痛了?”小正太急得不得了,慌忙拿了纸巾递给她。   “你这样说,是不是打算把我眼睛治好,然后就不要我了?”戴晓蕾黯然地问。   小正太苦笑:“怎么会?再说治好谈何容易,你安心好了,我会好好对你的。”   “那等我们能出去,就订婚行吗?订婚了之后,再去治疗,我爸爸认识一个国外很有名的医生,我会让他帮忙预约手术,好不好?”   “结婚都可以,只要能出得去。”小正太怅然,有度日如年的感觉。   ……   晚上九点,杨莎莉过来告诉他可以去谈判了。   小正太慢条斯理地起身,整整衣服:“把戴晓蕾也带上,不然我不去。”   “她是病号,去那里做什么!”杨莎莉气恼。   “带她去医院,及早治疗,你的目的就要达到了,为什么非要伤及无辜?难道谈判签约了之后,你还不打算放了我们?”   杨莎莉看着他,点点头:“好,你愿意就带上她,伤口感染什么的,后果自负;至于放了你们,等我拿到了钱之后。”   小正太抱了手臂冷笑:“杨莎莉,我的话只说一遍,今晚签约之后,就要放我们离开,那么大的公司,前期的定金你肯定已经拿到了,不然,你也撑不起这样的场子;那后续的资金那么多,给你的金额,最多也是一张卡,以后的股份分红,也不可能提前支付,怎么可能等你拿到了钱再说?   我这次被你算计,伤了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就算了,你有了钱财,有了股份,亡命天涯也饿不死,想好自己的退路,别再惹我。”   杨莎莉看着他,抬腕看看表:“看形势再说,如果谈判的收益达到了我的预期,今晚就放你们走。”   “你的预期是多少?”小正太逼问。   杨莎莉想了想,说了一个天文数字。   “你这恶妇,怎么不去抢!我会重新设定和你的分成计划,保证你能得到这样的收益,别再给我言而无信了。”   杨莎莉没有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他们坐上一辆越野车,杨莎莉严厉地警告着前后车辆里的手下:“看紧点,出了岔子大家一齐完蛋!”   众人立刻打起精神,小正太扶着戴晓蕾,看着窗外,对四周那些全副武装的人视而不见。   车子翻山越岭,过了很久,才进入一条十分隐蔽的小路,一路在黑暗的树林间穿行,终于,在一栋隐藏在树林里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有人过来开了车门,小正太走下去,回头搀扶了戴晓蕾,一起跟着众人往前走。   到了别墅的门口,一列荷枪实弹的警卫把所有的人都挡了下来。   杨莎莉带着宋明哲和戴晓蕾越过众人,和那警卫交涉,最后仅仅放了他们三个人进去。   杨莎莉心里有些忐忑,不过想想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少,应该能信得过,就制止了喧闹不已的手下,让他们在外边等。   随着领路的进入大门,走进那栋建筑里,里边灯火通明,虽然陈设简单,但是从一进去就像是个实验室,各种实验的设备应有尽有。   几个专家模样的身材高大的外国人跟着一个漂亮的俄罗斯女人迎上来,那俄罗斯女人亲热地和杨莎莉问好,过来拥抱她。   宋明哲看着那个面熟的外国人顿时就松了口气,他扬扬眉头,那人急不可见地对他点头微笑。   那两个女人的拥抱分开后,杨莎莉向他们介绍了宋明哲。   宋明哲漠然地对他们点点头,从衣服的内衬一角小心地取出一个两寸见方的塑料袋子,里边是透明的液体,递给那个他认识的戴着白手套的目光激动的专家。   杨莎莉没有想到他竟然能把东西藏在那里,她不是没有找过,可是,一想到即便找到了,能不能通过成品复原实验过程,还是个未知数,她只能依旧把希望寄托在小正太身上。   然后,小正太就叠着双手背负着,站在那里,在场的人都如临大敌,只有他是最平静的一个——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今晚这一次检验试验品,将是决定他们这么久的辛苦是否会有一个好的收获,休戚相关。   而他既然交出来,就代表他有信心万无一失。   那专家郑重地端起碟子,接过他手中的袋子,微笑着看了小正太点头致意。   在场的人可能没有真正地认识宋明哲的科学地位的,只有他明白这一小袋试验品绝对会包含着让人期待已久的狂喜。   那专家小心翼翼地端着东西走到试验台前,很珍惜地用吸管抽取了极少的一滴放入盛满容器的烧杯,打开无影灯,加入试验用的稳定剂,特殊液体,然后溶解,加热,抽滤,最后剩下的一点点白色粉末再进行性质判断……   这些专家显然常常一起配合着做检验,因此各司一职,检验过程虽然繁杂,却纹丝不乱。   检验用去了很长的时间,他们都戴着特制的附着头套的眼镜,剩余的极少的粉末,几乎是每一个微粒都会被取出去单独分析,过了很久,仪器上的指示灯发出嘀嘀嘀的提示音。   那几个专家相互看了看,动作一致地先后脱下了头上的镜子,相互祝贺着,眼睛里已经带了惊喜。   有人端了茶和点心过来,宋明哲坐在沙发上,淡然地喝着茶。   那个为首的专家,换下身上的衣服,在众人的拥簇下走了过来,他郑重其事地将剩余的产品用盘子端着递还给宋明哲,一边用生硬的中国话和他打招呼:   “宋,很高兴再见到你,你总是成就一些伟大的传奇,恭喜你了,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纯粹的生命能量置换液,你将带来世界化妆品的新革命,全世界所有的女人都会为你疯狂,崇拜你带给她们的美丽机会。”   宋明哲客气地站起,放下茶杯,也不接:“Mr。Dell,你留着呗,我倒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我不需要全世界的女人为我疯狂,我只需要——她的眼睛能够及早地得到最好的治疗。”   那男人笑笑,诧异地打量着他身侧的戴晓蕾。目光中充满沉痛的惋惜:“这是新伤?我能否请人给她检查一下?”   说完挥手,让身边的人带她过去。   戴晓蕾顿时吓得紧紧地拉住宋明哲的胳膊,连连摇头。   宋明哲以为她是被吓坏了,当即只能搂住她的肩膀安慰:“听话,这个人我了解底细,我提出条件,你和他们一起离开,不要延误时机。”   杨莎莉侧头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对戴晓蕾幸灾乐祸地笑笑。   戴晓蕾明白她眼神的讽刺意味,更是慌乱,她的眼睛本身就伪作的假伤,哪里敢让人检验!   她果断地摇摇头,揪着他的衣袖:“不,同进同退,我绝不离开你。”   宋明哲怔怔地看着她,戴晓蕾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终于他无奈地说:“好吧,有关我试验品的合同,我和我的伙伴——杨莎莉女士的分成协议,我希望做一点修改。”   那边和老朋友叙旧的杨莎莉,闻言就笑容满面地对朋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往宋明哲这边挪了挪。   她身后的俄罗斯女友在她身后对着自己的上司点头。   宋明哲很明确地说了改变的内容,那个外国人顿时笑了,他看向杨莎莉:   “Ms杨,你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我们预交给你的佣金,已经是成交额的千分之二了,你再威胁宋,提出这样过分的要求,你是中间人只能提取佣金,不可能享受到公司的技术股份,不然,大家都这样要求,以后我们的业务还怎么做?”   “他有权力做主自己的实验转让权的股份怎么分配,你为什么不尊重他的意思?”   杨莎莉想不到洋鬼子会刁难她。   “抱歉,这是原则。”那外国人毫不犹豫地摇头。   杨莎莉气得眉头一拧,失去耐心,伸手就去腰间摸枪,然而还没有等到她碰到枪,她的太阳穴就被冷硬的枪口狠狠地抵住了。   她身后的俄罗斯朋友一手抵住她的头,一手往她身上摸,想搜出武器。   宋明哲一伸胳膊就从她左侧的腋下摸出了她的那支小手枪,拿在手里,遥遥地对准杨莎莉的胸口,护着戴晓蕾往后退开。   杨莎莉一看身上的武器被搜走,不由回头破口大骂:“艾丽莎,你疯了吗?怎么对我拿枪?”   那俄罗斯女人扭了扭脖子,厌恶地看着她,生硬的中国话响起:   “杨,我忍你很久了,每一次的交易,你都贪得无厌;   就说这一次吧,一开始说好佣金三七分,后来变成了二八分,最后我连一分钱都拿不到;   你花着佣金,还不停地参与策划提高公司成交的价码,现在还劫持客户,要分享客户的技术股权;   你这哪里是做生意,是狠心逼着我身败名裂了,我这分明是引导着公司在和一个劫匪签约。”   杨莎莉顿时气得嘶声喊:“你这洋婆子才贪心,每一次那么多的钱,你都是象征性地施舍给我一点点,我的人在国内出生入死,饭都吃不饱,你的人在国外逍遥,撑得要爆,你的胃口这一次太大了,竟然要灭了我?   你敢动我一下就试试,以后看你进到这片土地,谁还敢和你做生意!”   那俄罗斯女人嗤笑:“别说得太过了,和你合作的这几年,你以为我就学会了怎么教我的手下打架吗?经你手介绍的几个卖家,我们直接沟通,连翻译都省了,你这种可恶的蛀虫歇歇吧。”   “蛀虫!我为你赚到了多少利润,现在你过河拆桥,做得这样狠绝,我是蛀虫,你是什么?这里毕竟是我的地盘,你以为动了我,你们走得了吗?”   杨莎莉知道自己带着所有的手下倾巢而出是作对了,连枪械也都带着的,这样的深山密林里,外来的洋鬼子保镖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哦,不是你这次踢到了铁板,我也不会如此地对付你;   这位宋先生,是我们公司请求谈判了很久的一位国际知名科学家,这样的一个了不起的人才,怎么能落在你的手里被如此折辱?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们此前已经通知了警方,说你劫持了我们的一个重量级的技术合作人员,要求警方提供最高警护,外边的门岗,你们以为是普通的保镖吗?   呵呵,那是真正的中国特警;   至于你的那些手下,你自己想想吧。”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一般,外边响起了几声尖利的枪响。   杨莎莉顿时惨白了脸,她如同困兽一般狂暴的目光在室内的几个人脸上逡巡着,最后凶狠地落在了戴晓蕾的脸上。   戴晓蕾被她瞪得毛骨悚然,顿时胆怯地把头缩往小正太的怀里。   她一动,小正太指着杨莎莉的枪口顿时偏了一下,杨莎莉等得就是这样的时机,她的长腿向后一踢,俄罗斯女人想不到她会如此反击,痛得一愣神之际,她拧身就抓住那俄罗斯女人的枪口,对着小正太就按下了她握着扳机的手指。   “啪”地一声,枪声在室内响起。   一声女人的惨叫声凄厉异常——。   杨莎莉抓紧俄罗斯女人的胳膊,一个错身把她挡在自己的跟前,用她的身体做掩护,不停地向宋明哲开枪。   宋明哲早就在戴晓蕾身体萎顿在地的时候,就惊恐地抱着她隐藏,可是室内根本就没有大件的家具,他只能矮着身护着戴晓蕾往远处躲。   那几个专家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四散跑开。   俄罗斯女人尖声叫着“爬下——”,一边努力让枪口偏离方向。   那一声惨叫正是戴晓蕾,她本能地抬起了头,就看到了杨莎莉疯狂的目光,她无措地拼命摇着头,挡在了小正太的身前,那子弹穿过了她的肩胛。   杨莎莉拼死只想和小正太同归于尽,她要杀了这个把她出卖的该死的男人,没想到那子弹在俄罗斯女人拼力的抗拒下,悉数打空。   手枪已经没有子弹了,咔咔两声空弹响,她急得疯狂地狂笑着:“戴晓蕾,帮我杀了宋明哲,不然,我就揭穿你的老底。”   小正太惊愕一下,低头。   戴晓蕾躺在地上的血泊中,对宋明哲艰难地说:“对不起,我骗了你——这眼睛——”   她说着左手颤抖着带血的指尖,撕去了右眼上边的伪装。   杨莎莉和俄罗斯女人展开了肉搏,两个人在地上翻滚着,杨莎莉毕竟实战经验丰富些,她很快就占了上风,她用膝盖压制住身下的女人,艰难地低头去拔腿上的匕首——   小正太看着她那完后无损的眼睛,抬手轻轻地摸了摸,顿时含泪带笑地点点头:“你真是个好姑娘,没关系,真的没关系,这样被你骗挺好的!   你躺着,我这就给你把这一枪讨回来。”   小正太举起枪,紧紧地盯着手中拿着匕首,猛力要往俄罗斯女人身上扎的杨莎莉,终于一咬牙,一枪打在了她握着匕首和俄罗斯女人僵持着的那只肩膀。   杨莎莉吃惊地抬头看了小正太,他的枪口正冒着火药的气息。   然后,她的头部噗地一下,被人射穿了。   小正太讶然地顺着那颗致命的子弹看过去,只见Dell收了枪,担心地看向他:“宋,快些,你的女友需要急救。”   ------题外话------   《老婆,吃完要负责》文/笔下生花   一场你情我愿的欢爱过后,她惹上了丢不掉的麻烦,他堂堂一个名门政要居然死赖着她,没皮没脸的耍无赖:“我可是处男!你把我吃干抹尽就想不负责?没门!”   【正版简介】   郎才女貌成追忆,夫妻五年一场空是阮薇萍婚姻的最真实写照。   背叛,离婚,丧子,失财,痛彻心扉后她一心报复,断情绝爱   情爱泯灭,心无旁骛,然,面对腹黑政要程昱的温水煮青蛙般“渗进”式爱情攻势,她又能否坚守心房?   他落磊洒脱腹黑无赖,遵行“女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却因“食”而丢心失魂……   商场骤变阴谋来袭她被世人所弃,他不管不顾,长臂一伸将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高调宣布震惊全市的婚讯……   第一六一章   随着他的喊声,那几个专家过来,戴晓蕾已经痛得昏迷过去。   一个人熟练地检查了她肩头的伤口,打开随身的医疗箱,拿出器械剪开她肩头的衣服,用绷带做了紧急的包扎,然后一摆手,拿出手机开始和外边的人联系。   小正太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杨莎莉临时之前的那一幕。   杨莎莉抬头看着他的目光里,闪着晶然的笑意。   她是要告诉自己廖小萌的下落吗?   她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她刚刚张口嘴,然后,血就从她脸上喷涌而出,她顿时就像一个失了重力的破布娃娃,头部被子弹强力冲击,面部被诡异地往远处拉出恐怖的角度,然后,缓缓地仰面倒下。   她身下的俄罗斯女人惊惶地尖叫着从她的身下爬出来。   Dell对着她摆摆手:“别动!”   小正太目光中透出疑虑,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过来,终于艰难地开口:“她已经受伤了,可以说是——束手就擒,你为什么把她打死得那么惨?   这是中国境内,轮不到你来裁决她的生死!”   Dell无奈地耸耸肩膀摊摊手:“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枪几乎是在差不多的时间同时打在她的身上;   她拘禁你,还把你的女人打成这幅模样了,你还护着她?”   小正太恶心得难受,他艰难地说:“即便如此,我也无权裁决她的生死,你很可怕!你怕她说出什么对你们不利的话吗?”   “呵呵,算是吧,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困兽尤斗,这女人明知道生机尽失,绝对会胡乱地咬人,警察解决了外边,马上就会进来,我不想我们的公司和她牵连上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再说,她用枪乱打,还用匕首攻击我的属下,我这是正当防卫;   她的命轮不到我们来裁决,可是,手枪在她手里的时候,她却在裁决着我们的命运;   你下不去手,我来做,像这样的女人,毒蛇一样难缠,身后的黑道背景极深,你敢肯定,把她送入监狱,法律会公正的审判她?   你们的法律太不完善了,这些蛀虫就是专门钻法律空子过活的败类!”   小正太选择了沉默,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从一个死人口中问出什么话来,他的廖小萌究竟在哪里?   Dell把手中的湿巾递给宋明哲:“那是她的枪,擦干你的指纹,放回去。”   小正太摇摇头。   他强力地从小正太手中夺过枪:“想想吧,那么多的特警队员,我们都能说这是公司机密,让他们留在外边解决外围的危险,他们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们的头儿能把这室内的掌控权交给我们,就证明了,他们也是图个省事,不愿意承担我们这些外国人的生命风险;   这事情的结果顺利成章,不是我这个手下失手,可能也不会有这么多的风险。”   他说着把子弹退出来,然后熟练地把枪擦拭干净,走过去在女助手的帮助下,把枪重新放到了杨莎莉的身上。   “你现在是我们的合伙人,协议已经签好了,根据你的要求,我们会尽快在S市投资一个最先进的试验开发研究室,产品研究开发得顺利的话,这里将建一个大型的生产基地,想想吧,这个女人差点毁了这一切。”   宋明哲抬头看着他,眼中是颓然的绝望:“不,她已经毁了我的一切了。”   他把茫然的目光移到了戴晓蕾的身上。   “现在外边的暴徒还没有清理干净,直升机落在楼顶,你们快从楼顶离开好了,这女人失血过多已经陷入深度昏迷。”   小正太听了他的话,立刻从地上努力地站起来,麻木地俯身抱起戴晓蕾,跟着他们往楼梯上走。   房门被强力推开的咣当声,然后是一阵有力的脚步声飞跑过来。   “三儿——”宋清哲的声音急切地传了进来,他一把推开迎上来的Dell,往小正太跑去。   “哥,你怎么才来?小萌怎么样?你有没有见到她?”   小正太看到宋清哲的第一句话就是廖小萌,他都为此心焦死了,生怕杨莎莉不放她走,只是做了个放她的幌子,现在杨莎莉死了,他真的很害怕,廖小萌从此无影无踪。   “先顾着能看到的人,她没有在这枪子不长眼的地方正好,傻人傻福,你说她会怎么样?恢复了力气自己找去。”   宋清哲说着伸手接过他胳膊上的戴晓蕾,眼睛却从上到下把他仔细看了一遍,说:“你有没有受伤?”   小正太摇摇头。   宋清哲打量着怀里的戴晓蕾,耸耸鼻子嗅嗅室内呛鼻的火药味儿:“这是枪伤?”   小正太给了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捂着胸口喘息。   “抓到了俘虏,这些暴徒手拿枪支,被特警打得死伤惨重,附近市内的医生都在全力地往这里的一个日军当初的实验基地赶;   那里曾经被层层封锁,因为在这深山老林里,被坏人改造了利用都不知道,据说是国内外有名的器官生产供应基地,国外的黑市都知道。”   小正太听得顿时脸色一白,难怪他觉得那建筑十分让人不舒服,虽然进行过改建,干净整洁得看不出原来的面目,不过,那个大型的仓库一样的手术室,的确给他和压抑的恐怖感。   那里该有多少的冤魂!   “怎么,你们难道——”宋清哲拖长了声音问。   小正太对他摆摆手,一弯腰就吐出一口血来。   宋清哲看着他抬起头嘴角那艳红的血渍,顿时大惊,喊道:“快过来两个人,这里有吐血的伤员,赶紧把他扶到外边的救护车上。”   一个特警队员过来,弯腰背起小正太,小正太犹豫了一下,没有挣扎,他垂了头依靠在他的肩上:“兄弟,谢谢你!”   “这是我们的使命,请您不要说话,以免加重伤情。”   那特警队员回答的声音很亮,让小正太觉得心底的阴霾有了丝亮光。   路过正在和警官说着笔录的Dell时,小正太看到了他关切的目光,他努力地对着他笑了一下,毕竟,归根结底,还是他把他们从困境里救了出来,这份情谊,他是要记在心上的。   ……   清净的大院落灯火通明,救护车的鸣笛声不停地往这里赶。   重伤的人员,就近被送到了这个地方手术,轻伤的,被转入对应的医院治疗——嫌疑犯统一送往监狱的医院等待伤好后接受审判,受伤的警员当然是去部队的医院,等着伤好后成为英雄,受到表彰。   各个大医院哪里肯放过这个宣传自己医院形象的机会,都争先恐后地送来了最好的名医生和最好的医疗设施。   一时间,媒体云集,这里成了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名利场。   宋明哲和戴晓蕾毫无疑问地被宋清哲送到了最可信任的部队军医的手下。   戴晓蕾从钝痛的昏迷中苏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捂着大口罩、今天上午才给独眼的男人做假眼安装手术的清秀男子。   她以为是做梦,谁知道努力地眨了好几下眼皮,看清那张眉目如月的露在口罩外边的眼睛正凑近了她的脸,关切地打量着她。   怎么中枪死了还能看到噩梦中的人脸?难道真的如人们常说的,一个人死后,她的大脑开始自动地像倒磁带一样开始回放大脑记忆深刻的影像?   这个男人的确是她的噩梦,他真的要剜去她的眼睛吗?   她顿时惊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男子取下遮脸的口罩,露出一张精明清秀的面孔,一脸纳闷地看看身边飒爽英姿的小护士:“是不是我太帅了,她惊为天人才晕了过去?”   拜托,人家这女人连你完整的脸都没有看到过,怎么可能?   那护士虽然这样想着,依然堆了甜蜜的笑脸,啪地行了一个军礼:“报告上尉,可能是的!”   “喂喂——,这是枪伤,抢救了这么久,说了改醒了,竟然一睁眼就又晕了过去,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的医德在哪里!”   戴晓蕾的爸爸眼睛红肿地从门外冲进来就去揪那医生的衣领。   那上尉一个敏捷的旋身,握着他的手腕,就把他的手臂背在了他的身后,很和气地把他推到对面的床上,伸手拍拍他的胸口,帮他顺气:“老先生,稍安勿躁!”   身后紧跟而来的宋清哲慌忙对那医生歉意地笑笑:“对不起,这是病人的父亲,太担心女儿了,才如此失态,请您不要计较,能不能说一下病人现在的状况,是不是濒于危险的边缘?”   他说着擦了一把额头的汗。   “说!”戴云河抹去泪痕,催促着推了那上尉一把。   上尉也不着恼,只是手指慢慢地把衣领处被他揪皱的衣领拂了又拂,才看看输液架上的名字,说:“戴晓蕾,你这不是做梦,是真的,你再不醒过来,你的眼睛——”   他说着故意地停顿了一会子,目光落在戴晓蕾那眼睫轻颤的脸上,对他们俩招招手。   “蕾蕾,你醒醒,我是爸爸,爸爸来看你了。”   “晓蕾,明哲吐血,在隔壁的房间里躺着,拒绝接受治疗,非要等你醒过来才愿意做检查,你就睁开眼睛看看吧。”   ……   两个人看着戴晓蕾的眼睫毛颤抖了半晌,终于眯成了一条缝,不确定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们俩的身上游移不定,终于她的眼睛看清了爸爸的脸,这才一撇嘴:   “爸爸,我好害怕,刚刚我看到上午要剜了我眼睛的那个医生,我以为自己中了枪,死了在地狱里看到他的,真的好害怕。”   那上尉听得眼睛都绿了,他气势汹汹地从两个人的身后站出来,指着戴晓蕾的鼻子:   “谁剜你的眼睛了,不是我及时地制造事端,缠住了那个真正前来动手术的医生,还带来一只假眼派上用场,你以为你的眼睛能保住吗?”   戴晓蕾顿时一下把头缩到了被子里,一手紧紧地揪住爸爸的手:“爸,快报警把他抓走,他是坏人,真的是坏人!”   宋清哲疑惑不已地打量着那个上尉,这人看着一身清朗之气,怎么看都没有一丝邪气。   他回头对身边的护士说:“去叫你们部队的领导来。”   护士为难地说:“他就是我的领导。”   “我说的是负责这次事故安全问题的负责领导,快去!”说完他指了指门口。   那上尉对她点点头,那护士顿时飞奔而去。   宋清哲背着手在小小的房间里转了个身又转了个身,忽然指着那个上尉问戴晓蕾:“你们刚刚的话显示出,你们俩上午见过面,是不是就在这里?”   戴晓蕾看看四周,摇摇头:“我不确定,那个院子很大的,很多栋建筑,可是,我记得他的眼睛。”   不多时那个护士带了一个军衔更高的军官过来,那军官一看宋清哲,顿时笑了招呼:   “误会,全是误会!这位是我们部队里潜伏在这里一个军官,负责彻查器官贩卖的案子,就是他及时地传回去这位女士的信息,告诉我们这么久,这个基地终于开始重操旧业了,所以,我们才派人过来捉拿罪犯,没有想到还有连环的阴谋,竟然牵涉到绑架国外知名企业的科学技术研究人员,大家通力合作,来了一次围剿,彻底地清除了危害一方的犯罪团伙;   因为形势严峻,伤员都是枪伤,他就提出建议,先来这里进行初步的治疗,等度过了危险期再往市里转,不然,这几百里的山路颠簸,什么情况都可能出现;   刚才医生人手奇缺,暂时就没有让他休息,顶岗抢救,现在你说他们俩认识,这显然就是那位他说的被劫持的女士了。”   宋清哲侧头看看戴晓蕾,只见戴晓蕾脸上浮现出很羞惭的神色,他依然开口问:“晓蕾,是他说的这样吗?他上午有没有为难你?”   戴晓蕾摇摇头,歉意地瞟了眼那个上尉:“如此说来,是我误会了,本来应该是恩人的,我这几天神经紧张,被吓得草木皆兵了,真的很对不起。”   戴云河一听是女儿的救命恩人,顿时脸上就堆了笑:“嘿嘿,对不住啦,兄弟,我是粗人,爱女心切,刚刚的失礼请你见谅,等回了市里,我专门摆酒设宴地款待你。”   那个上尉和他的领导,都很有礼貌地婉言谢绝了,那领导对他们点点头:“既然误会解除,你们进一步交流好了,我还要四处转转,这是晚上,人多事杂,不费心不行。”   说完摆摆手转身离开了。   那上尉低头看着戴晓蕾那窘迫的小模样,笑了说:   “呵呵,你的警惕性挺高嘛,我这样你都能认得出来?我帮你设计的那个看着酷毙了的眼罩哪去了?怎么转眼你就把假伤弄成了真的了?   瞧瞧,险些就把整个肩胛震碎了,你这女人就是命好,到哪里都命大,这子弹刚好就打到了胳膊靠近肩膀的肌肉里,没有伤着骨头,不然,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他越说戴晓蕾越觉得没脸,顿时涨红了脸,苦巴巴地说:“我肩膀痛,受不了了,我要输止痛剂。”   说着就用脚跳腾地踢着床。   戴云河一听,慌忙说:“很痛吗?医生,快点加药啊,这样会痛出人命的。”   那上尉眼神奸猾地瞅到了她的眼底,很镇定地戴上手套,带回口罩,取出一支针剂吸入一次性针管,针尖向上,大拇指按住推手轻轻往上一推,针头跳出了几滴透明的药剂,针管里的空气排空了,他对两个成年男性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这是效果极好的止痛剂,我这就给她注射。”   戴晓蕾一听打针,吓得脸都白了,她张口结舌地拒绝:“还是不要了,我这会儿又不痛了。”   那上尉摇摇头:“这痛感是螺旋式上升,会反复发作的,还是注射了好受些。”   戴云河顿时安慰地拉拉女儿的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好了,听医生的话,爸爸就在外边,你痛就大声哭好了,待会儿爸爸进来哄你开心。”   戴晓蕾只能撇撇嘴。   宋清哲跟着戴云河出去了,很自然地关上了房门。   戴晓蕾乞求地看着那上尉:“求你了,不打行不行?”   那上尉不由分说撩开了她腿上的被子,动手解开她的裤子纽扣,然后把她的裤子往下褪到屁股上,看着她细细的黑色蕾丝小裤裤,他伸手一推她的胯,把她的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让她侧了露出半边屁屁,捏起一个酒精棉球在她粉嫩的屁屁上擦了擦,戴晓蕾顿时紧张地绷紧了身体。   “放松些,这样会很痛的。”他说着很好心的用手拍拍她的身体。   戴晓蕾觉得身体一阵酥麻,羞得要死的心都有了,她艰难地说:“快打吧!”   那上尉飞快地一针下去,她顿时开始呼痛,他一只手推着针,一只手很好心很好心地轻轻抚摸她的屁屁,这一针真的好漫长,戴晓蕾觉得自己的屁屁上简直在承受着冰与火的折磨,又刺激又惬意。   上尉意犹未尽地拔出了针头,按上了棉球止血。   “现在感觉怎么样?”他的声音很温柔,充满了暖暖的关切。   戴晓蕾的脸已经红得无地自容了,她闭着眼,感觉到他的手很小心地给她穿上褪下的裤腰,然后,拉上拉链,扣上扣子。   “挺好的,不怎么痛了。”   “真的?”   “嗯。”回答的人羞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那你休息一会儿,痛的时候,就叫我来打针,这款止痛剂对你来说,挺有效的,千万不能乱用,切记哦!”   ……   门再打开,宋清哲已经带了小正太过来。   小正太靠着门口看着戴晓蕾,关切地问:“伤口很痛吧?”   戴晓蕾努力地对他笑笑:“不痛了,刚刚打了止痛剂,你赶紧过去让他们治疗吧,我真的没有事了,不要让我——担心你。”   她极少说这样温情的话,说了后就是满面飞霞。   小正太看着她笑,眼神中是满满的疲惫:“好,着急了叫我,我——过来陪你聊天。”   宋清哲扶着小正太出去了,戴云河去车上取给戴晓蕾捎来的食物,还没有回来。   那上尉闲闲地脱了手套,取下口罩,看看小正太的模样,看看戴晓蕾的神态:“喏,戴晓蕾,这个就是那位你为他特地戴上眼罩的家伙?”   戴晓蕾收回怅然的眼神,对他黯然一笑:“是,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那上尉撇撇嘴地说:“怎么说呢?你看男人的眼光不错,可是,你看爱人的眼光就不怎么样了。”   “什么意思?”戴晓蕾不解。   “就是话里的意思,你能为他险些被割了眼睛,他能为你连检查都不愿意做,苦熬着等你醒来;   爱人到这个份儿上,自然是情深蜜意的;   可是,真的见面了,他竟然就远远地看着你,都不曾过来问问你究竟伤住了哪里,痛感怎么样,或者抱抱你,或者亲亲你,这些总不难吧?”   戴晓蕾不由脸色更暗了,她说:“你都知道,他受了伤等我很久了,哪里还有力气过来,你看他连站都是靠着门框的,我的伤势,他哥哥一定告诉过他了,为什么耗费力气再问。”   那上尉一声轻笑:“你就嘴硬地袒护他好了,真的痛,爱人那里才有真正的止痛药,抱一个亲一个,就汲取了无限的力量!”   他说着安慰地拍拍她有些难受地挣起的腰:“这样轻微的肢体安慰,就是来自于我这个刚刚认识的朋友,你也能感受到安慰,他为什么就不能做呢?”   “我累了——”   戴晓蕾抬手拂去了他的手,说着闭上了眼睛,沉默,之后,是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向着门外响起,之后,门关上了。   她彻底地放松了自己,眼泪忍不住就往下无声地滑落。   为宋明哲挡那一枪,她并不曾主动,关键是她也不知道枪子到底会射向哪个部位,她只是因为恐惧,本能地就紧紧地抱住了他,中了枪,是她霉运缠身。   可是,真的就能用这样的借口,把那个男人拴在自己身边吗?   他说会试着爱自己,可是,这样的等待真的很痛苦。   就像他们俩,一起经历过惊心动魄的生死劫难之后,终于能活着相见,可是,刚刚他们相视凝望的时候,明明咫尺之近,她却觉得天涯之远,她多么渴望他能走过来,拉拉她的手,亲亲她的额,告诉她不要怕,他在身边;   可是,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里一片灰暗颓丧,一丝温情和明朗都没有。   一张纸巾温柔地沾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眯起眼睛一看,那个人——不是小正太,而是那个刚刚去而复还的上尉。   “你不是走了吗?”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那口气里含着嗔怨。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竟然一个人偷偷地哭!没出息!”他叹息着嘲弄她,旋即又无奈地给她出主意:   “那男孩子确实很棒,有这样的缘分,就要把握住,其实,很多男人在遇到爱情的时候,都很无措,不知道怎么做、怎么面对爱的人才合适,他可能就是属于这一类吧,你想要他怎么做,就和他直说,我想,面对你这样的人儿,是男人应该都会欣然从命的。”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两次,我是戴晓蕾,你呢,总不能叫你上尉吧?”   她伸出了那只完好的手。   “关柯。”他说着伸出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紧紧地握了一下,不舍地放开,“加油,心情好,才恢复得快!”   ……   隔壁。   小正太配合着医生检查了一遍,身上都是被殴打导致的内伤,淤血聚集。   开了最好的活血化瘀的药,用液体输送到他的体内。   “二哥,你究竟有没有联络到叶怀瑾?”   “这个院子里设计了很隐蔽的信号干扰系统,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部队的人已经在搜索了,等通了讯号,我马上想法联络;   倒是你,这里真的是你被杨莎莉那女人关押的地方吗?”   小正太看着二哥那八卦意味浓郁的眼睛闪烁着,无奈地点点头。   “啧啧,你的命真大,难怪!到了这样的屠宰场,经历那样的枪子乱飞,你身上竟然只有拳头打的伤痕,全身而退,这不是命大是什么!   反观那戴晓蕾这丫头,鬼一样的精灵,我才不信她会心甘情愿地为你被挖眼打枪子的,她偏偏就都遇上了;   她是你的福星,还是你是她的灾星?   真的很难判断!   不过,奶奶已经派人合了你们俩的八字,说是命理相合,她是很好的旺夫命,满意得不得了!”   小正太闻言翻了个白眼,之后,他心底有些恻然地想,这个动作是他和廖小萌之间有了裂痕之后,她做得最多的一个动作,一想到她此刻音讯俱无,顿时心痛得不得了。   “明哲,逃避也不是办法啊,你能捡回来这条命,戴晓蕾这个女人铁定是赖上你了,你要是敢不娶她,恐怕这道义上都说不过去。”   宋清哲显然知道他心底所想,不由怅然地帮他说出了心底纠结着的话题。   第一六二章   宋明哲在临时医院休息了一晚上,精神恢复得很好,第二天说什么都要逼着二哥先离开,戴晓蕾也受不了这里的噪杂,戴云河更是担心女儿的病情恶化,于是催促宋清哲郑重地咨询了关上尉,关上尉很热情地主动承担了主治医师的职责,联络好自己所属的部队医院,刚好也需要回去述职,就顺理成章地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部队医院的专家对戴晓蕾的伤口重新进行了检查,最后确诊的情况,和关上尉的推测一致。   因为他及时准确的判断,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戴晓蕾的伤口进行了几次微创治疗,之后就只能将养着慢慢恢复了。   宋清哲打听到的结果,就是廖小萌的确是被叶怀瑾接走了,没听说受伤或者有病,只是精神过度紧张,目前正在叶家的医院里住院疗养。   宋明哲听到这样的消息,揪得紧紧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看看躺在床上苍白虚弱的戴晓蕾,这样一个敢做敢为的女人,她救了他的女人、救了他的孩子,还为他挡了一枪,她为他付出到了如此地步,他如果还能无动于衷,那就真的是铁石心肠了。   他努力地把心思往戴晓蕾的身上转,工作之余,每晚都去医院陪她,她躺得累了,他很殷勤地给她捶背、揉脚;   她晚上睡不着觉,他陪着她给她读书读报;   周末的时候,他就整天泡在医院里陪她,她吃饭,他一勺一勺地喂;   她散步,他会很小心地把她抱到电梯里,带她在医院的休闲广场里陪着她走走坐坐。   只是他的话越来越少了,俊逸绝伦的年轻面孔一天天地沉稳宁静,有时候两个人坐在病房里,如果戴晓蕾不开口说什么,他就沉默地呆着。   国外和他签订了化妆品合同的大型跨国公司,声势浩大地在S市选地开工,正式落户。   他渐渐忙碌起来,因为他招商引资的数额巨大,在一定程度上给S市的长足发展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一时间,他又成了市里的名人,各种荣誉纷至沓来。   他一向厌烦这类应酬,有时候实在推不掉,就拉老二顶着,这让宋清哲叫苦不迭,不过整个家族的声势和荣耀与日俱增,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肆意也能很好地消磨去这份应酬的苦楚。   只是要孩子这件事,春子无比坚决地一定要等他戒烟戒酒之后,宋清哲不糊涂,他自然知道她这也是为了有一个优质可爱的孩子,加上两个人的婚姻渐渐地生出很多甜蜜的情愫来,让他并不想这么快就要孩子。   他大哥宋民哲的事情很顺利地就解决了,高调地成为了省内最年轻的一任省长。   廖小萌爸爸的事情查出了牵连的几个人,分别承担罪责,最终被开除公职,判了两年有期徒刑,他的妻子从国外邮寄回了离婚协议书,他也很爽快地就签了字。   宋家和戴家两家的家长早就默许了宋明哲和戴晓蕾的婚事,瞅了个好日子,两家人见了面吃顿饭,他们的婚事就搬上了议事日程。   ……   廖小萌那天身无分文地被杨莎莉的手下送到了叶怀瑾的车上。   叶怀瑾丢了什么东西给那两个送她的人,阴沉了脸带她回了S市。   “谢谢你,叶大哥,杨莎莉怎么会联络到你?我真的很担心她让手下把我带到哪里活埋了或者卖了。”   廖小萌庆幸至极,对着叶怀瑾讨好地笑笑。   叶怀瑾嗤地一声冷哼:“你猜得很对,她把你卖给我了。”   “嘿嘿,你开什么玩笑!”廖小萌干干地笑。   “她一向管着黑市上一些不正当的交易,而我们家的医院,有时候会和她打打交道,你和我那样的照片曝了光,她自然把你当成我的女人;   听到她联系我,清清楚楚地说让我接你,我几乎都惊愕不已,生怕她把你支零破碎地交给我,还好,你是完整的一个;   不对,我们还是赶紧回医院检查一下放心,进了那女人的黑窝,鲜少有人囫囵个地出来。”   叶怀瑾面无表情地说着,目视前方把车开得稳稳的。   廖小萌顿时吓得张口结舌,她呆愣片刻,忽然抓住叶怀瑾的胳膊:“她是杀人买肉的?你没有吓唬我吧?”   “怎么了?”叶怀瑾把车稳稳地停在路边,看着她紧张焦虑的神色。   “宋明哲还有戴晓蕾,他们俩把我换了出来,他们还在那里,会不会——会不会被杨莎莉——”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叶怀瑾抽出支烟含着唇间,抬手拉开前边的一个暗格,递给她一小瓶酒:“喝一口,稳定一下情绪给我好好说一遍。”   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打火机,咔咔地按开就要燃上。   廖小萌看看他手里的酒瓶,坚决地摇摇头,满面惭愧地说:“我不能喝酒——我怀孕了。”   叶怀瑾眉梢一挑,坐正了身子,没有说什么,收回来酒,又看看手中的烟,慌不迭地按灭了。   “你怀孕了?怀孕了宋明哲还不赶紧和你结婚,还能让你被杨莎莉整到这里?他怎么了,脑袋锈逗了?”   廖小萌摇摇头:“叶大哥,报警好不好?我们报警好不好?”   叶怀瑾沉默了片刻,安抚着她狂躁不安的情绪:“小萌,这里是荒凉的大山区,报了警,只可能提前走漏风声,让人给她们通风报信,说不定连我们都走不脱;   安心和我回到S市,然后,我们再报警。”   “可是——”   “放心好了,如果是宋明哲关在那里,我保证杨莎莉不会把他割了卖了,他那头脑灵光得很,随便卖一个想出来的玩意儿,都能比黑市的高价还高,他换你出来,不就是担心你和肚里的孩子?   还是先去医院检查,剩余报警啊之类的事情交给我好了。”   叶怀瑾做事稳妥,一贯处变不惊,加上深谙心理学,很快就说服了廖小萌,哄她闭眼养神,小睡一会。   廖小萌这么几天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点着落,于是就听话地闭了嘴、闭了眼。   到了医院,医院里的人一看叶怀瑾怀里抱得正是廖小萌,顿时都热情极了。   真是好样的,竟然能无声无息地就把宋家三少的墙脚挖了,真是痛快!   有人慌忙推了推车过来,被叶怀瑾含笑拒绝了。   妇产科的资深女医师听叶怀瑾说检查一下廖小萌的胎儿是不是稳,忍不住面目笑容地看着叶怀瑾直说恭喜,搞得叶怀瑾极度内伤,不过他很有涵养地什么也没有辩解,体贴地陪着廖小萌逐项检查。   最后,大家想着医院既然是叶家开的,这廖小萌肚子里的宝宝怎么说,都是将来的小太孙,矜贵得很,就小心地研究斟酌,给廖小萌开了很好的养胎安神的药,给她输上。   当然,小道消息以光速开始飞快传递,不一会儿——叶大少不仅挖了宋家三少的女朋友,还理直气壮地带着怀孕的女友来医院养胎——这个消息顿时就轰动了整个医院。   病房内,廖小萌静静地躺着,在药物的安抚下,美美地睡了一觉。   叶怀瑾不知道报警是不是稳妥,想了再想,还是私下里通知了宋清哲那个关押小正太的地方,他们是亲兄弟,自然比自己更上心。   傍晚的时候,叶怀瑾过来陪廖小萌吃饭,说了把地点通知了宋清哲,让她不要担心。   又问了她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廖小萌愣怔半晌,才明白有些事情是必须面对的。   她想想家里那一团让她焦头烂额的事情,略微梳理了一下,就对叶怀瑾和盘托出。   让他帮自己拿拿主意。   叶怀瑾想了很久,才斟酌字句说:“小萌,你妈妈过来本身就要参加你的婚礼的,现在这婚事磕磕绊绊的,短时间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我觉得就不要让她老人家为你操心了,加上你父亲又在难处,孤身无依,你妈妈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可是,听你的口气,他们俩的关系一直都没有多大的疙瘩,索性你就让她回去吧,毕竟,她老了,你又不能常事身侧,有个伴儿也好。”   这样你就只用安心地管好自己,管好孩子得了。“   廖小萌泪水涟涟:”叶大哥,我想这样,要不,我养几天身体,就跟着妈妈一起回老家好了,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无依无靠的,心里怕得慌。“   叶怀瑾怜惜地伸手摸摸她的头发:”就要做妈妈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哭鼻子?还要跟着妈妈回老家?   我在想,你现在怀孕的症状不明显,在哪里都无所谓,如果到了后来,胎儿越来越大了,亲戚们都知道你没有结婚,就这样和妈妈住在家里,那街坊邻居的碎嘴婆子,你怎么能受得了?   再说,县城里的医疗条件又不好,女人生孩子那是人生一大难关,你回去,我不赞成。“   廖小萌这样想想,也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   ”那你说我怎么办好?“廖小萌问。   叶怀瑾笑笑地分析她的处境:”你至少安安稳稳地呆着,等宋明哲的消息,不然我看你这心也踏实不起来;   不过,你们的婚事闹到了如此地步,现在宋明哲又因为救你,身入险境,他们家恐怕就更容不得你了,你和他的婚事趁早死了心的好,省得没有心理准备,到时候哭得要死要活的;   他要是和戴晓蕾一起历此劫难,有命回来的话,那么危险的地方,这两个人后半辈子恐怕就绑在一起了,你要不要等着那时候才死心?“   ”叶大哥,这些我都知道,我欠了戴晓蕾,也欠了宋明哲,我会努力让自己死了心,好在有这个孩子,才让我不至于生无可恋。“   廖小萌怅然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你能这样想就好,只是不知道宋明哲会不会死心?   他的心里眼里从来都只有你一个,只是年轻气盛了些,不是赌气,你们俩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我想,他也在眷恋着你和孩子,这样下去,如果宋家人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宋明哲的,他们恐怕会把他要走的,毕竟,他们家大业大,什么都不缺,就缺下一辈儿人;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很难过,你又肯定争不过他们。“   叶怀瑾提了一个很尖锐的问题,顿时让廖小萌吓得头发晕。   ”那——那可怎么办?宋清哲和春子都知道我已经怀孕了!   要不,我就说——就说——这孩子是——是你的?“   廖小萌结结巴巴的很艰难才说出了这样的话,说完,她的脸顿时窘得不像话,声音蚊子一样的嗡鸣,”虽然,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可是,那样的照片都能传出去,他们信着应该不难的。“   叶怀瑾饶有兴味地拿眼瞅她,口中玩笑:”你凭什么认定我就这么好说话,连你的手都没有摸过,就认了孩子帮你顶锅?你都不觉得我冤得要死?“   廖小萌话说出了口,就知道自己的过分了,她顿时很尴尬地笑笑:”开玩笑——我开玩笑哪!对不起,叶大哥,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不曾替你想过你的难处;   上一次的事情,恐怕嫂子就给你难看了,这次,嘿嘿,就当我没有说就好了。“   叶怀瑾看着她急赤白脸的,顿时就笑了说:”好了,好了,随便你怎么说,我都认了,反正她再也无权说我什么,我们现在——终于离婚了;   我也在想,你这女人挺有趣的,又有情有义,宋明哲当真和你没缘分,你就考虑一下我好了,我的身家也不比他少,我不介意帮你一起养着孩子。“   廖小萌傻眼了,半晌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叶大哥,难道那样一件事情,竟然真的让你们离婚了?老天,这可怎么办才好!“   叶怀瑾无语,她是故意忽略他话里的主要意思,才在和她打太极吗?   当即无奈地叹口气:”唉,就是啊,你说怎么办?你气走了我的老婆,自己又不赔,可怜我这苦命的没人要的老男人,下半辈子可怎么办?“   廖小萌顿时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胡说什么!装什么可怜鬼,你这模样身家,又恢复了单身,站在路边一招手,争着往你怀里扑的女人恐怕要把你压死了,在这里哭嚎什么!“   叶怀瑾看她脸上难得一现的露出笑容,清瘦的脸颊显得异常的清丽恬静,也很开心地配合着:   ”你才胡说,我这单身的有模样有身家的适婚男人,坐在你的跟前,敞开着怀抱,对着你把手招了又招的,连你这个病弱的黄脸婆都不愿意要我!“   廖小萌闻言笑得更开心了。   叶怀瑾眯着眼睛看着她,等她终于收敛了笑意,这才解释说:”小萌,我开玩笑,你才不是病弱的黄脸婆。“   廖小萌随意地摆摆手:”我知道你是逗我哪,呵呵,和你在一起很轻松,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叶怀瑾的脸上瞬间充满了明朗的神采。   ……   廖妈妈三天两头地往医院里跑,去照顾廖小萌,廖小萌除了心底郁郁的,真的什么事都没有,眼看着妈妈忙得慌天慌地的,她不由揪心起来,干脆地和叶怀瑾合计了一下,让他把妈妈送走。   廖妈妈在医院里看到叶怀瑾经常陪着廖小萌,又听他一再保证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萌,这才犹豫不定地被他送上飞机,回了洛阳。   廖小萌在医院里住了十天,精神养得足足的,这才被叶怀瑾极不情愿地送回了家。   廖小萌怅然地看着叶怀瑾被她赶走不情不愿的背影,她放松地笑了。   关上门,躲进小楼成一统,她再不要对着关心自己的人戴一张笑面具了。   她拿出叶怀瑾为自己办的卡和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下楼,去公用电话亭给宋明哲打了电话,他的手机依然是关机;   转而一想,他和自己一起被杨莎莉的手下收走了手机,自然可能重新换张卡了。   她虽然常常从报纸上读到他的消息,可是,一直都没有能再见他一次,她只想亲眼确定一下他平安无事就好,却不曾意识到自己的这份焦虑里含着的焦灼思念。   这天傍晚,春子特地开车来找她喝茶,廖小萌有点奇怪,最近都是她在主动地联络春子,她忙得很,当然,也可能是无力回天,不知道如何宽慰她,只好躲着。   到了约定的茶楼,两人随意地聊着一些繁琐往事,叙着旧情。   春子先点了数杯酒和她的茶杯碰了杯之后,自己仰头灌了下去,半晌才红着眼睛开口:”宋明哲明天订婚,请柬老早就送往各处的亲朋好友了。“   廖小萌的手颤了一下,呵呵傻笑两声,一下就被茶呛住了,咳起来,咳得两眼清泪。   春子坐在她对面目光沉痛无奈,也不说话。   ”继续。“廖小萌用纸巾擦去满脸的狼狈,笑。   ”他今天早上给我了两张请帖,说让我捎给以前的同事苏姗和小勇,这俩人都结婚成一家人了,怎么可能需要两张?   我看了他特地给的两份,给苏姗的那份中规中矩,另一份里却加了一张空无一字的致谢卡,我想,这一份不可能是小勇的,他可能是想让我过来安慰你吧;   其实,他没有必要请苏姗的,我问过他,他说临时决定,苏姗和他的关系也没有多么熟悉,我思来想去,他们的关系无非也就是因为中间有个你,当初你们闹别捏的时候,为了让你们复合,苏姗大姐出了大力的。“   ”很好,我不需要安慰,他请苏姗是很自然的,那女人和你一样,出礼金一向都很大方,我要是结婚,就是谁都不请也要请你们这两个女财主。“   廖小萌笑得很平淡。   ”好,我倾家荡产也给你封红包,你和叶怀瑾什么时候结?“春子很干脆地问。   ”春子,我和叶怀瑾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不要胡说。“   春子不说话,只劝她喝茶。   末了,春子送她回家,廖小萌让她在小区口放下她,说想走走路,春子不由分说,一直把她送到了她的小窝里。   她知道廖小萌今天在她跟前没有说实话,廖小萌的演技骗得过谁,都骗不过她青春子。   她才不信,廖小萌能这么平静地就消化了这个消息,会乖乖回家洗白白睡觉。   可是,这有什么用?   春子前脚下楼,廖小萌探头看着她的车从楼下离开,即刻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就直奔新区的音乐喷泉广场。   仰头望着广场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变幻闪烁的灯光,到处都是散步的人们的欢声笑语,就连耳边不时传来的失恋情歌,听起来都显得那么虚假可笑。   情人们都亲昵地挽着手臂走在街头,春天已经到了尾巴,初夏缤纷的花朵也都热闹地绽放了,这是一个适合甜蜜地恋爱的季节,可是,廖小萌伸手到空中,似乎想要抓住一抹光彩,却什么也抓不住。   夜渐渐深了,她茫然无措地围着那个巨大的音乐喷泉转了一圈又一圈,腿都转得犯困,这才想要回去,抬头寻路,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小正太的公司门口。   她走进去,路过值班室,低头说了一句:”我加班。“然后沿着楼梯一路走上去。   上到了第三层,她在昏暗陌生的走廊里找了很久,终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小铁门,门外星空闪烁,一粒粒的繁星嵌着在漆黑的夜空,远远地照下来,美得如同童话。   她一步步地走进童话,在漫天星斗之下转了个圈,裙裾飘出了优美的弧度,而后,她往那个小小的平台走去——那里,宋明哲曾经抱着她一起看音乐喷泉,那时候,他们都以为是一定会天长地久的。   那个小平台边缘,现在已经安防上了玻璃质地的广告牌,上边亮亮的灯光照着两个相拥幸福的年轻男女,这是一款珠宝首饰的宣传广告。   她抬起手掌看看,自己手指上的婚戒也是那个牌子的,可是,那明媚的带着笑脸的有情人,不再有她和宋明哲两个了。   她无比羡慕地贴在玻璃墙上描画那两个人相互牵着的手指,因为是黑夜,玻璃墙如同镜子,将她的面孔反射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里边的自己,双眼通红肿胀,脸颊被泪水风干,肌肤纹理显得十分的粗糙狼狈。   她无措地笑一笑,指着玻璃中的自己,毫不留情地嘲笑:”廖小萌,你看看你这个窝囊的模样,你到这里做什么?“   玻璃墙中的廖小萌没有回答,只是泫然欲泣地望着她。   她又软了声音咧咧嘴对她说:”好吧,廖小萌,我原谅你这一次,就这一次,你就哭吧,哭一场给自己的爱情送葬,哭一场给这有缘无分的苦难挽个结,明天你还要活下去呢。“   然后她的手臂无力地扶着那玻璃墙蹲下了身体,把脸埋在膝头,开始呜咽……哭诉……终于心中再也没有郁结了,她才开始了无声的抽泣。   正在这时,她听到背后有响动的声音,她一惊抬头,正好看到一个身影拉开那个小铁门走了出去,她愣了一秒,擦擦眼睛,然后开始飞奔着追出去,追了两步发觉今天去见春子,穿的衣服太正式了,脚上的鞋子跟虽然不高,可是这样跑着恐怕会摔跤,于是不假思索地踢掉鞋子就往下追。   下边的那人也在快跑,她用尽了全力不过只是能保持住距离,转了两个楼梯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几片玻璃碎渣。   电光火石之间,她躲闪不及,一只脚就直直地踩了下去,她真的不想跟丢了那个人。   痛楚钻入了心房,廖小萌立刻哀叫一声。   原来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和勇敢。   她忍痛扶着墙,单腿继续跳着走了两步,就痛得满脸冷汗,再也走不动了。   她哭着反转了身体,背靠住墙壁单脚撑地,抬起受伤的那只脚,痛得浑身都直抖,她咬牙把手衬了裙子的下摆摸了摸脚底,狠着心把大一些的碎玻璃给粗粗地抹下去。   探出头看看,昏暗的走廊内什么人也没有,白炽灯发着惨白的冷光;   侧耳听听,她刚刚追着的那脚步声早就消失了。   她的一只脚站立不稳,她用双手摸索着栏杆勉力往下跳,她不能跟丢了他,不能。   不过是二十多个台阶,她抱着栏杆往下滑,终于到了第一层的地面,可是那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的走廊里哪里有一个人影,她的那条腿酸涩得支撑不住身体,她只能扶着栏杆滑到了地面。   她往前倾了身体,双手用力地拍着地面开始放声大哭,她终于还是彻彻底底地把人跟丢了,明天,他就要成为另一个女人的未婚夫了,她要永远地失去他了。   她哭得天昏地暗,真想就这样爬在这里不起来。   这时,她的面前出现了两只脚。   她愣了一下,想到不远处就是警卫的值班室,胡乱地用手抹了一把脸,狼狈地努力说出完整的话来:”对不起,我这就走,不要——赶我!“   说着看也不看就用手撑了栏杆努力地站起,紧紧地抱着栏杆稳住身体。   宋明哲蹲下身把她抱起来,让她身体的重量靠在他身上。   他的眼睛红红亮亮的,都要冒出火来:   ”廖小萌——你疯了,用这样的方式逼我——“   廖小萌一看是他,顾不得痛了,又惊又喜回头看他,却也不肯被他冤枉,当即就连忙摇头,傻笑着说:   ”不是的,我不是逼你的,真的不是,我只是想追上去看一眼,就看一眼,我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了,我没有想到地上会有碎玻璃,更没有想到踩到了会这么痛,知道的话,我就不追了。“   她看到他的唇角苦涩地笑了一下:”不追就好,丢了就丢了,追回来又怎样!“   宋明哲说着一把打横抱起她走向走廊的出口。   廖小萌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在医院里心情郁闷、暴食暴饮的,很重,连忙挣扎着要下来:”你这么晚还加班,一定很累了,我下来自己走。“   宋明哲的双手占住了,于是又气又恨的只得俯身到她唇上咬了一下,剧痛让她痛得大叫出声。   ”你不是怕痛吗?不想让我再咬你,就不要说话了。“   说着把她抱上了车,开着车直奔街口最近的那个医疗点。   那医生盯着她的脚左看右看,看了半天,然后说:”要取出脚底的碎玻璃,先把长筒袜脱下来。“   宋明哲目光一扫,抬手把桌上的剪子拿起,手指就着她的膝盖捻起来一点,剪破,顺着刀口小心翼翼地向下给她剪开袜子,一边说:”她里边穿得太少,没法子脱。“   医生侧头看他,宋明哲的面孔的确出众,显然很容易就认出了他,忽然大悟:”你是——那个——宋——“   宋明哲耐心地点头:”病人在这里,请您先看伤。“   ”取碎玻璃会很痛,因为要慢慢地找,你要不要上麻药?“那老医生推推鼻梁上的眼睛。   廖小萌想想自己腹内的孩子,麻药是万万不能用的,这孩子怎么跟着自己总是多灾多难的!   她咬咬牙当即摇头:”不用,就是要痛得入骨才能不辜负伤这一回。“   宋明哲以为她还在给他苦肉计,气恼赌气地说:”知道毛躁的后果了,痛一点也好,长长记性。“   医生叹口气看看他们:”都伤成这样了,还不消停,吵吧吵吧,趁着年轻有力气,可劲儿吵,到我这样的年纪,即便老妻诟耳,难以卒听,却已经连架都懒得吵,活着的意思真的寥寥!“   宋明哲为他的话失神。   没见过这样劝架的人。   廖小萌愣愣地看着他,不解他的什么意思。   那医生已经取了酒精棉球给她清洗脚底,然后,用镊子夹起碎玻璃往外拔。   真痛得撕心裂肺的时候,廖小萌还是为自己的意气用事而后悔,那痛细细碎碎地一直进到了她的骨髓里——为什么她就非要追上他呢,现在他就在她的身边,不是什么都不曾改变吗?   冷汗涔涔地往下落,和着眼泪鼻涕,那落魄凄惶的模样要多惨就有多惨。   宋明哲回车上解下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戴晓蕾挂在里边当饰物的美洋洋塞进她的手里:”疼了就咬它。“   第一六三章   廖小萌在剧痛中抬起手扫了眼手中的美洋洋,知道宋明哲一个大男人是怎么都不会去买这毛茸茸的小玩意儿的,于是,一把扔在地上:“让我痛死好了,拿走——哎呦——妈呀!”   廖小萌眼泪汪汪地望向他,宋明哲在犹豫,神色惶惑,但是始终不愿过来让她握住他的手。   他看着地上的美洋洋玩偶,低头捡起,看了看紧紧的攥进掌心里,用力地丢到了墙角的垃圾篓。   他很不喜欢那娇滴滴奶声奶气的角色,可以说是讨厌至极!   戴晓蕾什么时候开始用细微渗透的手段无声无息地挤入了他的生活?   他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和她在一起,他很努力地寻找着她的可爱之处,说服自己去爱她,对她好,可是,很多时候,心思总是不经意地就转到了廖小萌的身上。   他怎么能不难过?他走五湖踏四海,用十几年的时光寻她追她爱她宠她;他一不小心,她就会被绑架,她就会伤着自己,或者被别人伤害,他要是不疼她,她跌跌撞撞哭哭啼啼地活着,他怎么受得了?   ——可现在,他不是不爱她,是不能爱;   他不是不疼她,而是不能疼;   他爱她入了骨髓,可是,他依然只能选择这样地望着,让自己的心随着她的惨叫和泪水撕裂挤压到变形碎裂。   因为他接近她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痛苦和伤害,那么长痛不如短痛,她一个人以后要走很艰难的路,他很想但是却不能陪着她了。   人活着为什么要有什么道义呢?   人活着为什么要有良心呢?   相爱的人为什么因为毫不相干的人胡言乱语、横加干扰,就要凭空多出这么多的苦涩和绝望?   爱啊——为什么欢笑总是短暂,而泪水总是永恒?   他看着认真地给廖小萌挑去玻璃碎片的老医生,他花白的头发凌乱,眼神沧桑,人生如此短暂,为什么总是要和很多陌生人不得不相处而耗尽本就短暂的时光?   ……   廖小萌什么招儿都用上了,他依然只是固执地站在那里,眼睛连看都不看她。   终于,她在绝望中索性转了头,不再看他。   这样美好的一个男子,终究是她的镜花水月!   这样也好。   医生细心地给她上了药,包扎好,安慰说:“已经好了,不要再哭了,小姑娘。”   廖小萌哭够了,本能地打了几个冷颤,她放松了身体在床上躺了片刻,让绷得紧紧的神经稍微松弛一下。   宋明哲看她平静了,他慢慢地挨到她身边,她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他慌忙把眼神从她脸上移开,抬手去搀扶她。   廖小萌推开宋明哲伸过来扶她的手,胳膊撑着床起身,努力地要自己下床。   他是铁了心不再要她了,那她就有点自尊呗!   为什么她这么久以来,在他跟前总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真的很逊唉,连留下一个美好一些的印象都不能。   她悻悻然地站起,可是伤脚一落地马上剧痛得叫出声:“哎呦——啊——医生,你到底有没有上药啊,怎么还这么痛?”   医生抬头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不愠不火地回道:“姑娘,我是医生,不是神仙,伤成了那模样,暂时不能用这脚,这还用交代?新鲜的伤口,神仙也不能一把抓好了。”   “那——能不能借给我一根拐杖什么的,我这样走不回去啊。”   医生抬手指了指宋明哲说:“这不是个拐杖,又好看又耐用,还是智能型的。”   廖小萌被他的逗趣逗得哭笑不得,她看看宋明哲,惋惜地说:   “是啊,好看,耐用,智能!可惜不是我的,所以不敢用,您还是帮我找个拐杖吧。”   宋明哲一言不发地过去抱起她,任她挣扎也无动于衷,侧头问:“恢复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那医生很严肃地看着他,想了想说:“记得以后吵架,她冲出家门之前,要提醒她穿好鞋子再狂奔。”   宋明哲哑然,这是他要的答案吗?   医生这个职业是不能幽默的,会误事!   廖小萌兀自挣扎。   “小姑娘,不要乱动,挣裂开伤口,有你好受的。”   那医生好心地劝阻她。   一路无语,到了廖小萌的楼下,宋明哲面色犹豫不定,在车位上停了车,问:“还痛吗?”   “钻心痛。”   他下车转过来开车门,抱她下车,廖小萌说:“你当拐杖就行啦,不用当男朋友。”   宋明哲看看她,知道她这是气他刚刚心狠了,可是,他能怎么样?当真的就俯下身,任她伸臂扶了当拐杖。   廖小萌一跳一跳地往前走,没有走几步就已经气喘吁吁,冷汗直流了。   他转头看着她:“还是当男朋友比当拐杖好吧?”   说着重新又抱起了她。   “要当就当一辈子,中途换人当什么也不好。”   廖小萌幽幽地抱怨。   他皱眉:“廖小萌——”   “怎么了!宋明哲——怎么了!你招惹我,让我爱上你,现在你抽身离开要和另一个女人过一辈子,我就不能发两句牢骚吗?   我是人,有血有肉,我不能说不爱就不爱!   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抱别的女人,去宠别的女人!   一想到你的百般的好,以后都要移到别的女人的身上,我这心就绞着痛!   ——我就是不死心,我就是舍不得你,怎么了!我有什么错!我错就错在爱着你,没有办法抛下!”   他低头看着她,狠狠地说:“廖小萌,你但凡少折腾一下,会这样?是谁把事情闹到了今天这一步,你给我说清楚。”   廖小萌泪汪汪地看着他:“我就是个傻瓜,就知道瞎折腾给你添乱,以后我不会了,没有你给我撑着腰,没有你宠着我,我什么都不是。”   小正太叹息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他想到今晚,最后她狼狈地爬在走廊上哭,把他当成了保安,说的那句——我这就走,不要赶我!   隐忍的泪水终于在黑暗里滴落,她怎么这么地让他心碎?   可是,他却因为这清晰的躲闪不及的痛苦,而生出了多日来从不曾有过的力气和舒服!   和她在一起,就是这样看着她哭着,他也觉得是一种幸福。   到了家门口,他也累坏了,廖小萌取出钥匙开门,他努力地走到卧室,把她放在床上,就坐在旁边喘气。   廖小萌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合适,为了避免说错话,她闭了嘴躺着。   这是两个人一起建起的爱的小巢,一什一物都见证过他们甜蜜的往昔。   他打开衣柜,拿出睡衣,丢在床上:“你的懒散还是可以改变的,看看,衣柜在现在都还没有乱。”   “我拿东西还是照样粗鲁,只是我想到你当初整理时候的模样,不忍心动它们,这样,晚上睡前,看看它们、摸摸它们,我就觉得你好像还在一样,说不定一觉醒来,你就又捏着我的耳朵催我起床我吃饭了。”   廖小萌怅然地瞅了整齐的衣柜。   小正太看了衣柜,他的柜子里边多了几套衣服,意外地愣了一下,拿出来看看,只见上边还贴着彩色的即时贴纸。   “GiorgioArmani出了新款,去店里挑来挑去,这一款一定是你喜欢的,希望你看了能高兴。”   “LouisVuitton刚好打折,耐不住贪便宜的心理,给你挑了两件套头短袖衫,这都夏天了,换上刚刚好。”   “Christiandior的新品休闲裤,一条都用去了我几个月的薪水,咬咬牙买了好了,不然,你这个讲究搭配的家伙,一定自己跑去买回更贵的!”   ……   小正太一件件地看,她很小气,可是,只要是给他买衣服,都是很大方的。   想到以前两个人一起买衣服的趣事,他不由眉眼弯弯的。   低头一件件地看完,小正太回头看她:“怎么忽然想起给我买衣服?”   “那天看到你,你说忙得很,很久都没有上过街了,连出门的衣服都没有,我比你回来得早了些,就想好好地给你挑几件,等你回来穿。”   廖小萌看他高兴,也绽开了笑意。   小正太斜着眼睛瞥了她一眼:“你还去买打折的东西,死性不改!”   廖小萌无语,尴尬地垂了眼皮,终于笑笑地厚了脸皮说:“嘿嘿,你这模样,天生的衣服架子,地摊货也能穿出好品味,何况,打折了也照样是世界级的品牌,品质并不差。”   “你今晚处心积虑地做了这么多,还用上了苦肉计,真的很难为你,不过你能为我费心去想这些,我仍然高兴得都觉得自己像是做梦了。”   廖小萌得到他的这句不知道是夸她还是损她的话,傻笑了半晌。   小正太把衣服一件一件地重新放回衣柜,弯腰开了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了剪子。   “你现在拿剪子做什么?”   “你的脚受伤了,丝袜脱不下,我帮你剪了会舒服些。”   小正太说着坐到床上,伸手小心地握住她的伤脚的脚踝,左右看了,拿了那个跳跳虎的抱枕过来垫上,手掌顺着她的脚踝缓缓地一寸一寸地上移,终于摸到了丝袜被截断的地方。   廖小萌很久都没有和他碰触过,此刻看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顺着她光洁的小腿上移,那心脏倏地地狂跳起来,脸颊顿了发了烫,轻粉一点一点地晕染到了耳朵后边。   他的手指捻了几下,撑起了丝袜,冰冷的剪刀质感顺着丝袜往上移动,到了她浅绿的裙摆边,他抬手毫不在意地撩起裙裾,还用手一直把那裙子往上推得很高。   廖小萌有些窘,她不自然地扭了下身子。   “别动,剪子利着哪!”他低眉敛目地小心往上剪去。   他的手指灼热滚烫,剪刀冰冷,这种极其刺激的感觉一寸一寸地移到了她的腰间。   看来她是精心地准备过的,小小的一片布带着蕾丝遮挡在那里,半隐半露的诱人,看得他的眼热手颤,她的肌肤极其敏感,轻粉和细微的肌肤肌粒在她的腿上一点点地凸显,她真诱人!   小正太无力地叹息着。   她根本不需要装扮都能让他失魂落魄了,此刻这样的丝袜加蕾丝底裤,还有那含羞带怯的神态,哪里是他能抗拒得了的?   空气里静默中开始爆裂着暧昧的热度,廖小萌被醺得心神荡漾,她迷蒙地眯起眼睛,时时地拿媚眼撩他。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一点点地侵吞她,那味道如同薄荷酒,让她嗅上一下,便贪恋得如同上了瘾,只想一口一口地噙着在唇齿之间品尝。   她的视线朦胧迷醉,最终全部聚集在了他那双水波潋滟的眉眼和直挺的鼻子上,一点点往下,是他柔软的质感极好的棱唇,他结实的颈项上不时轻微滚动的喉结,T恤领口若隐若现的线条分明的锁骨,那些触手可及的温度、脉动,以及隐藏在他体内的那些让她沸腾狂乱的力度——   她的思维变得迟钝,只是一点点地吞着口水,渴望着他扑过来或者她咬上去——   她混屯的大脑里欲念渐渐成型,开始完全能够明白了那种滋味——那就是什么叫心痒难耐。   直到小正太停下手中的剪刀,他才开始把眼睛从让他脸热心跳的身体上移到了她的脸上,安静地看着她。   两两相顾,四目相接,无声中渐渐暗潮涌动,只等着一触即发的惊雷。   廖小萌下意识地添了下嘴唇,她哭了很久,又喘息了很久,有些口干舌燥,她觉得该说点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   “不走了,好吗?”   那嗓音虽然嘶哑,却已经带着不经意的婉转,柔媚入骨。   小正太依旧看着她,不语,久到她都有些撑不住眼底的媚意了,他才把手中的剪刀随手丢在一侧的抽屉里,抬脚踢上,起身抓住了她的手腕,压在她的身体两侧:   “你真的——真的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吗?”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一瞬不瞬,语调嘶哑又缓慢。   “呃——”廖小萌茫然,这句话是她说的,她当然明白话里的意思了,只是他这样一问,她不由愣了。   小正太看她的神态,就知道自己必须开口说话了。   他的目光贪恋地流连在她的脸上,终于他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吃力地说:“今晚这一次遂了你的愿,代表今后——这一辈子——你都要等着我——这样等着我,等我给你个交代。我不会负了你。”   廖小萌从来不曾看到过如此浓深的黑眸,深得足以让她沉溺和叹息。   她探起上身靠近他:“随你——”然后,她轻轻地含住他柔软的唇。   由轻啄浅尝开始,一丝丝地变得比之前任何一次的亲吻都更深刻和依恋。   小正太已经放了她的手,躺在她的身侧,拥住了她的身体,喉间绽出一丝极其难耐的轻吟,开始回应。   炽热最先从舌尖齿腭颤抖着晕开,牵引着掌心的摩挲,那滚烫的游走如果燃烧的燎原野火,刮擦出酥麻的温柔,蔓延在她的肌肤,渗透彼此的血液,钻入心底,唤醒那压抑许久的眷恋和痴狂。   那感觉极其美妙,几乎就在同时,她感觉那双手徒然加重了力道,那件事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将她揉化一般,竟然大得让她无力挣脱。   他直起身,伸手把那剪开了一侧腰际的丝袜从上往下顺着完好的那只脚拽下,丢在一侧。   起身去外边接了杯温水,含了一口俯身渡进她的口中,看着她温顺地咽下,笑得妩媚甜美的模样,他也甜甜地笑了说:   “来,多喝几口,润润喉咙,省得你待会儿叫哑了嗓子。”   这样露骨的撩逗,让廖小萌顿时毫无抵抗之力。   温柔缱绻,自然是顺理成章的,因为饥渴,因为思念,因为遥不可测、无法预知的未来,所以,这一刻的痴缠就是唯一能够抓到手里的慰藉。   她极尽的柔顺乖巧,他极其的怜惜蜜爱,他们都需要从地方身上得到唤醒自己活下去的勇气,欢乐到极致就是浓深的黑暗,廖小萌浑身汗湿地睡了过去。   ……   深夜,轻风拂动着窗纱,倚着床头躺着的小正太,静静地注视着怀里熟睡的娇颜,发梢的汗珠还在滴落,他眼底的晦涩渐渐沉重。   燃起指间的烟,忽然想到了什么,又低头慢慢地揉灭了烟头。   身上的手机如期地响起,他厌恶地一皱眉,侧头看了凝眉的女人,慌忙按住了接听。   手机搁在耳边,他心不在焉地听着,然后挂了。   他以为他可以就这样和那个女人待到终老,可是,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这样清晰的血肉沸腾的鲜活美好的活着的感觉,他只有和廖小萌在一起才能体会到,他和戴晓蕾在一起根本连吻她一下的**都难以产生。   那次,拗不过她的固执,他试着吻住她,细细地体味感觉,失望至极地发现自己对这个吻毫无反应,他不相信她感觉不到?   他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尽力做大家期望中的模样,可是,今晚和廖小萌在一起,他觉得重回以前的这段离开她的时光,根本无法忍受,那样,他会觉得后半生太漫长了。   他真的不愿和一个不爱的女人就这样耗费下去,煎熬着自己和真正爱着的女人。   好了,就这样吧,他的主意打定,起身穿好衣服,从床头拿起表戴好,低头看着床上的廖小萌,她失了温暖的怀抱,努力地往柔软温暖的地方缩身,他抬手把她的那个大大的跳跳虎的抱枕放到她头侧,她蹭了蹭,搂住又睡了。   不多时,又仿佛做了什么梦,睡得不安慰,甚至在睡梦里也眉头紧锁的模样,他不由心疼地弯了腰,小心地抚平了她的眉头:   “乖,这一次,你一定要耐心地等我。”他的手指眷恋地在她的脸上摩挲着。   一会儿,他起身抱了柜子里她买给他的新衣服,装好,这些足够帮他撑着他坚持下去的信念和勇气了。   然后,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承载着他所有生命意义的小屋,关上了灯,转头离去。   ……   街市昏昧,他单手撑着下巴,想了一会了,拨打了几个电话,然后慵懒地开着车,这样的时间里,酒吧的夜场狂欢正是**迭起的时候。   一推门,沸腾的人群配上沸腾的音乐,让人感觉到整个楼顶都要被那声浪掀翻了。   他靠在吧椅上,闷头喝酒,白色的T恤让他俊逸绝伦的相貌显得更加的醒目。   有漂亮的女人带着让他不舒服的化妆品的香味凑过来打招呼,这都不知道多少次了,他抬头冷冷地看过去,懒得搭理,手指指着一边,看也不看地请来人离开。   不过,这一次身边的女人没有走,反而兴致勃勃地贴着他:“三少,明天就大喜了,怎么来这里喝闷酒?”   “滚——”   小正太丢下酒杯,一把推开她,阴着脸看着那有些狼狈的浓妆艳抹的女人。   那女人扁扁嘴,不高兴地说:“是男人吗?这么没有风度!”   小正太皱皱眉起身要走,身后忽然拦上来几个强壮的男人。   他握着酒杯冷声说:“滚开,别惹我。”   为首的一个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故意用胳膊肘去撞他。   小正太灵活地侧身躲过去,掸掸被他擦上的衣服:“不好意思,我有洁癖。”   这句话显而易见的充满着恶意的挑衅。   那几个男人顿时恼了,围上去就要动手。   小正太早知道来者不善,抬手就把手里的酒泼到为首的一个人的脸上,一脚踢中那人膝盖,伴随着一声惨叫,那个倒霉蛋就被巨大的冲力推到了人群里,直接仰面压到了好几个。   他的同伴们立刻冲上来动手,小正太早就丢了酒吧,游刃有余地反击,酒吧里顿时乱作一团,玻璃碎裂声,叫骂声,尖叫声,响成了一片。   值班的经理从内部的镜头上看到了小正太,赶紧带了看场子的保镖过来,把那几个男人都撂了出去。   “三少,还喝吗?或者要玩点什么?”   小正太抬手擦擦嘴角的血痕,邪肆一笑说:“跳舞,把这里跳得好的,模样正点一点儿的妞儿给我找几个,耍一阵子去去燥气之后我带走。”   那经理呆愣了一下立刻双眼放光,他当即点头哈腰:“呵呵,好好,我这就去叫,能让您这样的人物瞧上,那是她们的造化。”   说着他对着身后摆摆手,那眼色头儿活得不得了的领班当即就跑出去叫人了。   这主顾是谁?   是S市大名鼎鼎的宋家三少,那身价,那模样,就是明星歌星也是垂涎不已的,今晚脑子懵了猪油了才来他们这样的酒吧耍乐子,女孩子们要是能被他瞧上,就是带出去只过了一晚,那以后的身价也是不同凡响的。   小正太早爱理不理地挤到了酒吧领舞的小台子上边,和那领舞的一对男女一起,开始大跳艳舞。   然后,被经理拍板的四个模样漂亮清纯的女孩子也都过去了。   那一对领舞的一看上边的手势,当即就让出了场子。   小正太俯身把她们一个个地轻巧地拦腰拉了上来,那么小的台子,挤着五个人,小正太很耐心地领着她们扭腰摆胯,这些女孩子本身都是跳得极好的,听经理说那个跳了传说中的狂野的士高的宋明哲做舞伴,当即都疯狂了。   那许多动作,她们早就跟着当初小正太和戴晓蕾热舞的视频里学得滚瓜烂熟,连同样款式的红裙子也都备了,没想到真有一天会遇到一展身手的时候。   他们跳得配合得极好,竟然就像是酒吧特地安排的节目一样,四个红裙子的少女和一个白T恤的英俊少男,单看模样就让舞池里的人羡叹不已。   小正太跳得很纵情,这些个女孩子显然出乎意料地让他满意,心底的郁闷就渐渐地真的散了些许。   艳舞能够跳出集体舞曲的效果,真够让人开眼了。   台下的人很快就跟着他们开始了疯狂。   那经理和领班满意地看着这异常火爆的场面,笑得嘴巴都歪了。   “要不要通知宋二,他弟弟可是一贯的乖宝宝,今天这模样,有些反常,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们怎么收场?”   那领班显然知道这个场子和宋家的渊源,当即提醒上司。   经理那油光水滑的胖脸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诡异地凑近她耳边说:   “三少来这么一出儿,我们这里接下来很久都会人气极好的;   这些女孩子要是真的能如他所说的带出去过夜,呵呵,你想过灿烂的钱景吗?   她们会比明星都抢手,出台费会狂飙直上;   再说,三少多大了,还需要他二哥管着?这小子一看就是个被管束惯了的乖乖子,你看他被压抑成了什么模样!要说,最早也就过了今晚。”   ……   跳了长长的几支曲子,几个人都汗水飞溅,衣服都沾在了身上。   乘着换曲子的间隙,小正太左拥右抱地带着四个女孩子下了台。   “你们接下来没有什么安排的话,就跟着我出去继续找乐子!”   小正太放诞无行地说着,松开她们就自顾自往外走。   那几个女孩子看他笑得明朗可亲,当即哪里舍得离开他,都飞快地跟着他,拥簇着一起出去了。   一路上都是垂涎欲滴的目光追随,男人们感叹这人活着,能这样,才算不白活;女人们都双眼放光地刮着小正太衣服贴在身上的有型的身材,暗惜自己没有享受的福份。   ……   第二天,街上的报纸都被市民抢疯了。   未来的明星企业负责人宋明哲昨晚酒吧无辜遭群殴!   酒吧艳舞窜场,热舞风靡一时!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宋明哲连夜带着四个酒吧女到几家酒吧窜场跳舞,之后竟然直接带回了酒店过夜。   那照片的尺度大得实在是引人遐思。   小正太早就穿戴得整整齐齐,精神抖擞地上班了。   他刚刚一坐下,宋清哲的电话就过来了:   “三儿,你搞什么,今晚就是你的订婚晚宴,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去玩之前多少给我打声招呼,不是就捂住了,看看现在,你刚刚树立起来的好形象一下子就全毁了,你就等着大家的狂轰滥炸吧。”   小正太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桌案上边亟待处理的文件,漫不经心地说:“这有什么,我在国外天天晚上都这样,压力太大,小小放松一把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是中国,国情不一样,私生活不能这样肆无忌惮。”   宋清哲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弟弟到底打得什么盘算,只是为他担心。   “噢?二哥,我觉得按照以前你的做派,你应该不会这样说我的,我还以为你会夸奖我终于开窍了,知道这世界上并不只有廖小萌一个女人哪!呵呵,人要是放开了,这才有那么点活着的滋味。”   “呃——明哲,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挺好的,就是昨晚上累着了些,现在有些困倦。”   “嘿嘿,你还是悠着点吧,怎么往常沾都不沾一下外边的女人,现在竟然能一下子带走四个到酒店过夜,咱家酒店的床能经得起你这样的折腾?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宋清哲顿时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没事的话,挂了,别烦我。”小正太不打算和他拉家常,尤其是想到往常他和春子在早餐桌上眉来眼去的模样,没底的让他羡慕嫉妒恨。   “别挂、别挂!这事儿出来了,挺闹腾人的,要我给这些媒体提个醒吗?”   “我的事你以后少管。”小正太说完就挂了电话。   ……   这一夜,廖小萌睡得意外的沉,直到上午才醒过来,还是被春子的电话吵醒的。   她揉揉眼不开心地嘟囔着:“春子,你做什么,查岗吗?我都被炒了鱿鱼了,不再受你的管教,更不欠你的稿子。”   “你和宋明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有?我手下的狗仔都跟我说在真的。”   廖小萌头脑清醒过来,她四下一看,恍然忆起昨晚的狂乱,那样的温柔缱绻之后,他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连叫醒她告个别都不曾。   她当即自嘲地一笑,冷声说:   “春子,宋明哲是谁?昨晚是谁给我送来了他的婚贴?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能和他发生什么事?你应该去问他的未婚妻才对。”   第一六四章   春子当即陪了笑,声音干干地讪笑着说:   “对不起小萌,我该打,口误,纯属口误!   可我左右想不明白,他从被救回来之后,这段时间足够平静,乖得不像话,今天突然整出这样有料的爆炸新闻,当真让我这脆弱的小心肝儿承受不住,好奇得不得了。”   廖小萌凝眉,从唇中挤出一丝冷气:“有料?爆炸新闻?报纸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在心底想难道她昨晚和宋明哲一起回来,被狗仔拍了?那接下来可真够她烦的了!   “嘿嘿,和你没关系,和宋明哲关系大了。”春子一听她当真不知道,也就放心地和她一起分享八卦了。   “我早就觉得宋明哲表面乖巧,其实骨子里就是个虚伪的大尾巴狼,瞧瞧,这不,订婚之际这压力就来了,邪恶堕落的小资产阶级本性完全暴露,我现在很庆幸,将要和他订婚的人不是你,不然,我早就找到他,一把劈了他。”   廖小萌听她这么一说,心口觉得一丝钝痛,她缓慢地滑下床,没有说什么,而是单脚跳着,过去开了房门,探手将门口的报纸给拿了进来,按在茶几上边一张张地翻看。   春子听到她翻动报纸的声音,于是继续笑道:   “瞧瞧,他带出去过夜的那几个女人,竟然都是酒吧里的坐台女,那是什么档次的女人啊!   更有讽刺意味的是,网络上边还有宋明哲和那四个女人热舞的视频,晕死了,那些女人连身上穿的红色礼服短裙都和当初戴晓蕾穿得衣服一样,她看到那视频,不知道作何感想?   被酒吧坐台女奉为偶像,不知道能不能激起她的傲娇感或者成就感?”   春子说得兴奋异常,当然更多的是对戴晓蕾抢走了好朋友男人的气愤不平。   廖小萌怅然若失,他说让她等他,会给她一个交代,这就是他的交代?   她怎么都无法琢磨透他的意图。   春子听她没有反应,说得更加的兴奋:“戴晓蕾那个用心良苦的女人,一定会气疯的!今晚的订婚宴会,不知道她怎么样厚着脸皮撑下去;   按说人家见多识广,厚着脸皮连命都不要,就为了得到宋明哲,眼看着胜利在望了,这样的小KISS一定会忍忍就过去的!   真的很期待看到她的模样。”   廖小萌顺着春子的话,努力地推测宋明哲的意图。   难道他打算堕落到不堪的地步,让戴晓蕾自动地离开他?   这——这也牺牲太大了吧?关键是很多有钱的男人都是这样的荒唐,那戴晓蕾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什么丑恶的事情没有见到过?对这些恐怕早就有了抗拒力了。   春子说了半晌都听不到她的回应,当即纳闷地说:   “小萌,你怎么不出声?”   “让我说什么好呢?或者你想听到什么?他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廖小萌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边那精致奢靡的大床头上,小正太光着上身靠着,蜜色的身体肌肉纹理清晰,他永远都是这样的上镜,身边是春光乍泄的身材极好的莺莺燕燕,他唇角隐隐的那丝含情调笑的模样,她都十分的熟悉。   他昨晚激情四射地从她的床上爬起来,出了门就能钻进酒吧喝酒打架,热舞之后,就把这群女人带到酒店,这事儿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旁观者春子觉得他这是在羞辱戴晓蕾,可是,为什么她的脸皮子火辣辣的,背脊凉飕飕的,好像被他狠狠地抽了一记耳光?   她昨晚的表现和这些酒吧女应该也没有什么差别吧!甚至更加出格,她不是也连色诱都使出来了吗?   春子听她的声音依然冷静,知道她可能也不那么在意了,本性这样放荡的男人,离开了之后再发现,那一丝丝的眷恋应该也散了。   “哎呀,宋明哲到底有没有脑子,让人拍下那种尺度的照片,真的很让人暴跳,他还要不要见人了。”春子感叹连连。   “这有什么不好的,这样俊男美女的组合,刚好让我们这些大龄的剩女腐女们流流鼻血,去去火,也算是功德一件。”   廖小萌声音凉凉的,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已经变得如此的低级。   春子听她竟然波澜不惊的,当即也放开了:   “啧啧,从来没想到宋明哲的身体竟然是这么好,据说一晚上那些女的叫声狂浪的,片刻都没有停过;   我手下跟着抓拍的记者跟我说,那几个一起潜藏在隔壁的男记者,都被那声音直接刺激得**了;   清晨的时候,有女人叫了外卖送进去,一个记者化妆后顶替服务生推着餐车进去,哎呦,那香艳奢靡的,套套丢得满地,赫然就是真刀实枪的硬战。”   廖小萌听她说到真刀实枪这般的妙语,再也忍不住就哈哈大笑起来,恐怕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吧,原来他的确一直都是隐忍着,很体谅着她的。   忽然,春子一声低呼:“不好,早上吃饭的时候,宋清哲的小妈特地交代让我今天上午去医院和戴晓蕾再次敲定一下订婚的程序,把她需要做的事情一一地给她过一遍,老天爷呀,这不是让我去做炮灰吗?”   “这不正好,满足一下你这旺盛的八卦心思,去吧,我忙了。”廖小萌说完干脆地挂了手机,重新把目光停留在那几份报纸上。   春子无语地听着嘟嘟忙音的手机。   她忽然眼睛一亮,立刻拨了一下号码:“老公,是我,宁姨早上吃饭时,让我今天上午抽空去医院和戴晓蕾再次敲定一遍今晚的程序,你说,三儿弄出来这样的事情,我到那里会不会成了炮灰?”   “会。”宋清哲说话很干脆。   “那我该怎么办?”   “那是你的事情。”   “这也是你的事情!”   “不是!”   “是——”   “不是!”宋清哲不紧不慢的声音让春子抓狂。   某女被气得开始口不择言了:“怎么不是,她要是让我不爽,你觉得你今天晚上或者以后的无数个晚上你会爽吗?”   说完之后她就汗的原地打转,想干脆用手机砸昏自己得了,这样没脸的话都能说出来?   “呃——这样一想,的确也是我的事情,我想想,那是不是你今天能推了这个差事,晚上我就可以随意地爽了?”   宋清哲话里隐着邪恶的笑意,听得春子越来越厚的脸皮子竟然红了。   春子无语地翻翻白眼,想想如果她要是一个人到了医院,遭受了戴晓蕾一家人的围攻,那脸往哪里搁?   在宋清哲跟前丢脸,又没有外人看到。   这样一来一去地衡量,她就很爽快地答应了。   没有想到宋清哲更加的爽快:“好,说定了,今晚上我说什么姿势就是什么姿势,我想延续到什么时候,你就得很乐意地伺候到什么时候。”   说完,吧唧给她了个有声的亲亲就挂了电话。   难得地占到春子便宜,他兴奋得异常。   这事儿简单啊,解铃还须系铃人。   拿出手机就又叫了宋明哲:“三儿,你忙什么?”   “有屁快放!”宋明哲没好气。   “三儿,你不会是昨晚碰了不干净的女人,身体不舒服吧?那应该也不会传染得这么快啊!你这孩子总是让人这么操心,以后要是想这样玩儿,给我说,我给你找干净漂亮的明星,别这样胡闹着糟蹋身体。”   “我乐意,早死早超生,挺好的。”   “别挂,三儿,这事情都出来了,早上宁纤柔说让你和戴晓蕾一起再熟悉一下今天晚上的程序,然后送她去果园那里盘头化妆,七点半之前带到酒店举办宴会的大厅。”   仪式就定在宋家的大酒店里,宋清哲当然明白这些程序安排了,他大致地提醒了一下时间,不想到时候出了岔子挨老人的训。   “知道了。”小正太冷淡至极。   “我把今晚的程序传到你的邮箱里,你打印出来带过去,到底是你订婚还是我订婚啊,从头至尾,你这厮都没有过问过婚礼的事情,我自己结婚都没有这么麻烦;   要去现在就去,过去给她服个软,道个歉,女人都吃哄这一套套,一定不要误事!”   宋清哲说着就怨气冲天了。   那边小正太已经挂了电话,一侧头,电脑里就传出了收到新邮件的提示音乐。   他看了一眼,是宋清哲传来的,也就懒得一项项地看,直接从复印机上出了。   他起身在房内踱了几步,其实他这半天都是在等戴晓蕾的的兴师问罪的电话,没有想到人家这么沉得住气,反倒是他,倒真的像是做贼心虚了。   既然开了头,就要严谨,不然就白耗费了心思了。   ……   这边的病房内,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   这些天快要订婚了,宋明哲什么都要最好的,全凭她做主,婚戒,礼服,配合着礼服的三套限量版的项链,头饰,化妆品……   那些珠宝首饰和卖礼服的专卖店,每天都有人端着样品或者图册过来请她过目,她选定什么东西之后,都是签个名字很快就能收到现货了。   她也是奢侈过的人,见过的世面自然不少,可是,依然被宋明哲的大手笔惊住了。   无论她买什么东西,奢侈与否,宋明哲都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只淡淡地笑笑:“你喜欢就好。”   她并不是迟钝的女人,他眼底眉梢掩饰不住的倦怠和敷衍都让她无法欺骗自己。   可是,如果不爱一个女人,怎么能这么大方地任她败家呢?   她总是努力地说服着自己,让自己信任着自己的选择。   所以,不过短短的十几天,她的病房里就到处都是奢侈品华美的包装盒子,身边能被高档的珠宝和华服包围,可能是很多女人的梦幻吧。   这不,刚刚她懒洋洋地洗漱完毕,正做着晚上订婚的粉红色的梦幻的时候,随手翻了新放在报纸架上的报纸,不由被报纸上的新闻给吓得尖叫了一声,这一声失措的声音连着右臂的动作,竟然打翻了报纸架,连带着右臂的伤口都撕裂一样的疼痛。   她咬咬牙,闭了眼睛摇摇头,看着那版面上彩色的图片缓缓地蹲下身,左手捡起那张报纸,鼓足勇气重新往看过去——真的,这消息是真的——那画面上边,宋明哲的脸和身体依然俊美得让她面红心跳,可是,他身边环绕的那些女人却让她嫉妒仇恨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她的未婚夫,在她跟前君子一般,她到现在不过只是拉过几次手,吻过一个香吻的未婚夫,竟然同时和四个酒吧坐台女在酒店里过夜!   她觉得自己顿时就成了一个所有的人都看着的一个大笑话,肩头的伤口痛得她浑身是汗,时候不大就觉得内衣贴在了身上,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狼狈,她哆嗦着死死地盯着那张图片,仿佛要用目光洞悉他的内心世界。   今天晚上就是她期待已久的订婚晚宴了,他承诺了会对她好,会努力地试着来爱她,她刚刚有了一点幸福的感觉,他就给她当头一棒,送给她这样的一个“惊喜”。   他想做什么,难道他后悔了?   门口响起了清晰的三声敲门声,之后关上尉穿着一身秀挺的戎装走了进来。   戴晓蕾一看到他,顿时慌忙把手中的报纸藏到了身后。   关上尉一看她那模样,弯腰把地上的报纸架扶起,靠在墙边,这才盯着她的眼睛,走过去,从她手里夺过了那张报纸,铺展开了之后,看也不看就放了回去。   他当然比她更早就看到了这些,不然,医院九点半才开始查房的,他这么早过来干嘛?不就是担心她想不开。   “晓蕾,要不要和我谈谈?”   “谈什么,我的伤势吗?”戴晓蕾痛得脸上冷汗直流。   “伤势?”关上尉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了她的肩膀,那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的肩头,一滴红色的血渍在顺着棉布的纹路渐渐地越变越大。   他诧异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就抬手去解她上衣的扣子。   拿惯了手术刀的手指异常的灵活,戴晓蕾回过神来,他已经解到了第三粒纽扣了,因为肩头受伤,穿胸衣不方便,她的上衣里边是真空的,所以她惊愕地低头看看有些清凉的胸口,当即气得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流氓!”   关上尉因为猝不及防,左脸被她一巴掌扇得实实在在的。   他定住了那个动作难受了几秒:“别闹,你的伤口裂开了,这血都渗到衣服上了。”   他转过头气恼地瞪了她一眼,看看她又是眼泪又是冷汗的,咬咬牙想要忍了,却是再也忍不住,终于面无表情地说:   “流氓?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主治医师,你口中的流氓在刚刚的那张报纸上,有种朝他开炮啊,你朝我发什么邪火?”   戴晓蕾听了他的话,一侧头就看到了肩膀纱布上边的血迹,知道错怪了他,又见他剑眉横竖的,全不是往日的温和,竟然说出这样刺激她的话来,霎时间就被他说得大哭起来。   “哭什么?这不是你用眼睛,用命换来的男人吗?   你压根儿就不了解他,被他表面的风光吸引过去凑热闹,现在知道他什么人了,难过了,伤心了?   现在还不晚,你又没有和他订婚,就是订婚了也是可以退婚的,结婚了都可以离,何况,你的订婚宴安排在今晚。”   关上尉数落着不由分说脱下了她的一只袖子,戴晓蕾哭着不忘抬起左手,慌乱地按住衣服,遮挡着胸前,防止走光。   她心底难受归难受,这胳膊也是痛得实打实的让她无法忍受。   所以,这泪水的闸门一拧开了头,就再也关不住了,就这样哭了一会儿,她也分不清是为宋明哲的败德行为挑衅自己哭,还是因为自己的伤口痛而哭。   关上尉解开缠着伤口的纱布,好在这血正在流,把以前的血迹沾得死死的纱布都泡湿了,顺利地解开之后,就露出半边浑圆白皙的肩膀,那个隐隐有着粉色肉芽的伤口,狰狞地咧着一道口子,汩汩的血从里边涌着。   他皱了浓黑的剑眉,面色阴沉:“说了不能动用这条胳膊的,你怎么就不听,这么久时间的治疗全都白费了,你生气等他来和他算账得了,你和自己的伤口过不去做什么!”   “我没有和自己的伤口过不去,真的是无意间碰到了。”   戴晓蕾弱弱地为自己辩护,刚刚那一个瞬间,她真的是有了自暴自弃的念头,现在早就忘了,关键是太痛了,人家现在掌控着她的小命哪。   关上尉冷然地瞥了她一眼,干脆地抓紧她的胳膊,掂起一瓶生理盐水就咕嘟嘟地倒在了伤口上,她伤口又痛,身体又湿凉一片,难受得她呜咽着不由自主地抖了几下。   他看都不看她,手臂捏得稳稳的,一手拿着夹子夹起来搁物盘上厚厚的一叠子纱布,毫不怜惜地把伤口擦拭干净,又打开一瓶新的白药,厚厚地撒在上边,随着戴晓蕾痛得口中不停地抽着冷气,那血很快就渗透了药末,有冲毁下去的势头。   “再倒一瓶啊,眼看着药都冲走了——”她慌忙地提醒,那可都是她的身体内无比珍贵的血啊,都流出去了这气色怎么好得了?   “你就忍着吧,马上就止住了,再倒得多了,这伤口结痂太厚,伤好了之后,这里的疤痕就太明显了,你不在乎?”   关上尉看了她一眼,戴晓蕾委屈地撇撇嘴,抽噎着不说话。   他无奈地又拿了另一瓶结晶颗粒的药末,很小心地倒了薄薄的一层。   时候不大,果然血就止住了,他拿了新绷带给她细心地缠上肩膀,缠得紧紧的。   戴晓蕾看看他手头剩下的一截子绷带,小声地问:“能不能把结子打成蝴蝶形的?”   “什么?”   关上尉无语地都要翻白眼了,怎么会有这么臭美的女人,这是包扎伤口,打什么蝴蝶结?   “蝴蝶结啊,很好打的,你把这绷带紧挨着胳膊的空出半尺双上——”   她的话音未落,他已经利落地挽了死结,手起刀落,卡擦一声,剪断了那长长的绷带:“这样的结才结实有效。”   有没有这样冷清无趣的男人?戴晓蕾心底不齿。   关上尉当然看得到她脸上的不忿,收拾着手术架上的狼藉,看都不看她一眼,说:   “戴晓蕾,你的命除了是你自己的之外,还是属于把你养大的父母亲人,和耐心地给你治疗的医生护士,我听说的戴晓蕾怎么都不是你这个模样的,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连命都快要赌上,好,这也算是魄力,一般女人也做不到;   可是,你现在明明都知道他压根儿不爱你,还这样欺骗着自己,真的打算用一个受伤的肩膀来困住这个本来就心有所属的男人,有什么意思?   还这么作践自己,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看,人家怎么会把你往眼里拾?   你以前都是这么凄惨的模样吗?不是!你纵横男人场,艳名四播,几曾沦落到这般仰人鼻息的境地?”   戴晓蕾被他说得不由想到了往日的快意时光,的确,她遇到宋明哲,才一天天地沦陷到这般无能为力的境地,可是,他是谁,凭什么说她?   “要你管!你是医生,我付钱住院,管好我的伤就行了,谁让你管这么宽了?难道谁家的医生还能管着病人的男婚女嫁?”   关上尉想不到这么久的殷殷照顾,促膝谈心,竟然换来她这样冷情的反击,当即沉了棱角分明的脸,淡然地看着她:   “戴晓蕾,你的伤口要是再裂开一次,那些伤口表层的肌肉纤维就将失去粘合重生的力量,都将被手术刀重新地细细地割一遍;   估计和关羽的刮骨疗毒差不多,只是你的伤口没有伤到骨头上那么深,那些失去生机的腐肉将变成阻碍你伤口愈合的毒;   不过,那样的手术,对我来说也是小菜一碟,我会尽职尽责地管好你的伤,也请你管好你的情绪和生活,配合着治疗。”   说完,他脱下手上的手术手套,顺手愤愤地丢在垃圾桶里,转身就走。   戴晓蕾看他真的冷了脸,知道自己的话伤着了他的自尊,可是,他怎么能就这样就走了呢?   “喂——我的衣服——我的衣服袖子。”   他开了门回头:“那是护工或者你的陪护的事情,医生的职责只是伤口,或者手术。”   “喂——你回来!”戴晓蕾低头看看自己的狼狈模样,气恼地大声叫。   关上尉叹了口气,站在门外犹豫了一下,只好又转身走回来。   随手掩上了房门,走到柜子边给她拿更换的病号服。   看看她浑身都被生理盐水浇得湿哒哒的模样,他无奈地拿起柜子里的白毛巾,一手掀起衣服,探进去顺着她的肩膀帮她擦干净。   她低着头一副柔弱的模样,油亮的黑发光泽度极好,垂着在她没有受伤的肩膀一侧,他一低头,那浓郁的缭绕着他梦境的发香让他陶醉地眯了眼睛。   他移了下脚步试图离她远一些,一侧头就看到她头部另一侧露出的轮廓精致的耳朵和颀长优雅的颈项,就好像是一只受伤的白天鹅,那优雅的弧度,让他的手忍不住想要抚摸。   戴晓蕾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他那强有力的心脏砰砰的跳动声,似乎都清晰可闻。   不过此刻,她的身体好像在因着他手掌隔着毛巾的触摸而渐渐地开始发烫,他成熟的男人气息重重地将她包围。   她早已不是清纯的少女,在情事这一方面是极其贪图享受的,宋明哲这些天的发乎情止乎礼的举动,让她早就饥渴难耐,她本来以为他也是从国外回来的,在这方面应该很开放,谁知道人家对她不冷不热的,从来都不曾想过和她亲近,开始她很开心,觉得这是对她的尊重,可是看看昨晚发生的事情,才明白,人家不是不想和女人亲热,只是不想和她亲热而已。   她缓缓地抬头,看到他结实的脖颈被严谨的军装领子的风紧扣遮的严严,胸部和胳膊都被紧绷的肌肉撑得鼓鼓的,显出一种禁欲的又充满诱惑的隐忍的爆发力。   她的脸渐渐滚烫。   他对她的殷勤心意她当然看得出,可是因为总觉得触手可得,加上有了宋明哲的婚期约束,也不能太在意,可是,刚刚他界限分明地冷然离开的模样,让她明白,除了母爱,没有一种爱是能够源源不断地付出,却不求得一点回应的。   就像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得到的远远低于预期,都会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正确。   “晓蕾,你不知道,从你闯入我的手术室的那一瞬间,你就像一个误闯魔窟的羔羊,激起我血液里的保护欲;   你浑身是血地昏迷着被送到我的手术台上,我觉得那一刻,命运已经将你的生命交给了我;   就像此刻,你这么的柔弱,柔弱得让我心疼;   可是,我只是一个官阶低微的下级军医,和你以前打交道的男人都不一样,我无法给你你喜欢的那种奢侈的生活,可是,我——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这样的一个混蛋男人,我真的不甘心!   还没有订婚他就这样羞辱你,如果结了婚呢,他得到你之后,你更加的不珍惜,那他是不是更是弃之如敝履?   你觉得你以后的生活是不是只有珠宝华服就能够满足吗?   没有一个坚实的触手可及的怀抱,你真的快乐吗?”   他说着怅然地伸手小心地把她搂在了怀里。   戴晓蕾没有挣扎,这一刻,她觉得这个怀抱让她生出了前所未有的眷恋和渴望,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依靠在他的怀里。   她的柔顺,让他心底的贪念顿时潜滋暗长,他的手伸进了她的衣服下摆,顺着她的背一寸一寸地往上移动。   她的小巧玲珑的一粒粒的脊椎骨,在他的手掌下调皮地滑动,那细细的腰似乎他一只手就能够握住。   他紧张地感觉着她身体细微的反应,缓缓地用手固定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她低垂着的下巴,视线灼热再也无法移开,他颤抖着的嘴唇覆上了她的。   戴晓蕾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觉得这一瞬间似乎有花开的声音绽裂在她的耳畔,那唇上的细腻温柔的绵长触感,让她的头脑一阵花香四溢的缤纷色彩,心底积久的阴霾一点点地被驱散。   这个吻和宋明哲一触即止的吻透出的苍白敷衍相比,多了很多的她捕捉不到又异常丰富的意味,不为床上的抵死缠绵,不为身体感官的极度愉悦,似乎只是因为难以言述的怜惜、因为无法表达的心疼,只有这样才能舒缓心底的那些焦灼和渴望。   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有时候,一个吻比床上的激烈纠缠更能唤醒身心的极度愉悦。   关柯一点点地从她的身上手里,扯下了那水湿的上衣。   戴晓蕾身体软软地依靠在他的怀里,神智迷迷糊糊地飘。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关柯本能地丢了那件湿衣服,一旋身把她抱进怀里,背对着房门方向,用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身体。   “出去。”他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嘶哑,抬手抓了放在一边的干衣服,顺势一抖开,小心地给她穿上。   小正太一看那情势,心底暗笑,以为是自己误闯了房间,打扰到人家小情侣亲热,所以,很不好意思地连声说:   “对不起!对不起!”说着退了出来,关上了房门。   戴晓蕾在听到宋明哲那两声含着笑意的对不起的瞬间,就觉得毛骨悚然,浑身的骚热霎时全变成了冷汗,她僵硬了身体愕然地看着关柯,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关柯以为他刚刚的事情冒犯了她,当即很愧疚地说:   “晓蕾,对不起,我——我刚刚是情不自禁,你不要生气。”   戴晓蕾看着他的眼睛,急得直摇头,泪花儿就又泛出来了。   关柯又不迟钝,刚刚他以为是护士或者其他什么人,此刻看她那吓得不知所措的模样当即扬了眉梢看她,比划了个口型:“是他?”   ------题外话------   【【【亲亲们,大家觉得小正太该怎么反应才好啊?】】】   第一六五章   戴晓蕾吓得脸色发白地点点头。   她熟知这些有地位有身份的男人,他们可以在外边胡来,对自己的女人,那可是绝对地要求忠诚的,这关系到男人的颜面,家族的颜面。   这一瞬间她在为自己的轻率而懊悔,本身她应该是稳稳地占据上风的事情,怎么这一不小心,她就落了下风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输人不输阵,她就要看看他在经历彼此之间这样那样的羞辱她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别怕,有我在!”关柯感觉到她的深呼吸,知道她在努力地镇静着紧张的情绪,不由想到刚刚她那柔弱胆怯的模样,又是惭愧又是心疼地说着,只好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地拍着她的背,安抚她慌乱的情绪。   ……   宋明哲转身往隔壁房间走去,敲门前看了看房间号,不对啊!   纳闷半晌才觉得不对劲,一回身重新走回去看,病房号没错啊!   就是戴晓蕾的病房!   那——   他顿时心里电闪雷鸣的交战,那么刚刚那个光着背的女人是不是就是她?   这是不是突如其来的好消息?   天赐良机!   他兴奋得双眼蓦然多了丝神采,抬手揉揉面颊,老天终于给了他脱身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地把握,他努力地想着周密的对策。   瞬间他的心思就拿定了主意,当即很客气地敲敲门,声音淡淡地又理所当然地说:“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关柯认真地看着她,把她的衣服和头发整理好,他不知道她接下来会和宋明哲聊什么,但是,这件事也有他的责任。   他沉稳地开口:“请进。”   宋明哲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他拿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眼连领口的风紧扣都扣合得严丝合缝的关柯,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可能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更过分的接触。   或许只是意外,不然,谁大白天作奸犯科的会不把门反锁上?   他眯眼打量着戴晓蕾,她的脸色有些激动之后的粉红,杏仁眼睛水汪汪的透亮,那神情模样,断然是刚刚经历过情绪的激烈跌宕,她微微地侧了身,靠在床上的枕头上,眼神有些闪躲。   宋明哲选择了视而不见,他缓缓地扯开了一抹笑容:“是关医生,不穿白大褂,一猛看到我还真没有认出来。”   关柯对他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解释说:“戴小姐刚刚撞倒了那里的报纸架子,不知怎么的,就撞裂了伤口,我听到她按铃叫人,工作服都没有来得及换就过来了,我赶到的时候,伤口的血已经渗透到了外边的衣服上,我看情况不好,当即就给她重新包扎了一下,帮她换了绷带——和衣服。”   关柯说话很有分寸,他知道,在戴晓蕾说出什么之前,他是不能给她增加任何的落人口实的机会,再说,刚刚,也不过只是一个吻而已,他什么都不确定,只知道刚刚的情动之举,可能会给她闯祸。   宋明哲的眼睛落到了那垃圾桶里那被血染红的绷带上,他扯出一抹笑:“谢谢,是我照顾不周。”   说着把手里的外卖盒子放到了旁边的床头柜上,很自然地坐到了戴晓蕾的身侧,微笑:“伤口现在怎么样?还痛吗?我看看!”   说着他看着戴晓蕾的脸色,缓缓地伸了手过去解她的领口扣子。   如果这个女人能够当着自己喜欢的男人,让他解开衣扣,那她真的就是一个为了物质享受不顾一切的疯狂女人,没有原则,没有底线,为了达到结婚的目的,她什么都能忍,那他如果和这样的女人订婚了之后,她哪里会有给他翻身或者离开的机会?   戴晓蕾看他刚刚明明什么都看到了,竟然还能装得若无其事,这种假惺惺的对她表示关切的动作,忽然,让她的心底升起了强烈的抗拒。   她真的很想骂他恶心,可是,她底气不足,他没有给过她什么宠爱让她来理直气壮地说出责难他的话。   所以,她咽下心底复杂的万千感触,抬起能动的左臂虚虚地挡住了他的手,阻止他探向她的领口。   宋明哲这样的动作本身就是出于试探,想知道她的羞耻心和底线在哪里,此刻看她终于有了正常的反应,当即就侧头对她,笑得极其温和地放下了手,顺势把她耳边遮住了脸的发丝拨了夹到后耳朵处,这才拿起放在桌上的外卖:   “我带了你喜欢吃的皮蛋粥,要不,吃几口?”   他低头取粥和勺子的时候,戴晓蕾的视线越过了他的头顶,看到了关柯看着她失望又痛心的模样,没来由的她的心忽然很痛,她这样的卑微地爱着,有人心疼这样的她,她何尝不心疼自己?   可是,她毫无反手之力。   她涩然地想这爱情真好笑,最会兜着圈圈耍弄人。   宋明哲舀了口粥,凑到唇边吹吹,做出从来不曾有过的温柔体贴,甚至还用唇试探了一下粥的温度,确定了不烫,他把勺子往她的唇瓣送过去。   他完全当关柯是空气。   关柯看着戴晓蕾挡住了宋明哲的手,他的心底隐隐地升腾起一丝丝的渺茫的希望。   转而看到戴晓蕾呆呆地看着宋明哲的痴情依恋的目光,看到那沾了宋明哲口水的勺子已经凑到了她的唇边,她仍然只是静默地望着宋明哲的眼睛。   有什么声音在关柯的心底砰然碎裂。   他微微的闭了一下眼睛,不再眷恋这不属于自己的只能刺痛他心的温情,最后看了戴晓蕾一眼,转身出了房。   房门在他的身后关上了。   戴晓蕾被他离开之前的复杂眼神震得心惊,那眼神里分明有着担心、疑惑、痛苦、绝望甚至还有不可置信的——失望。   小正太当然不会忽视了寂静的病房内他们俩的眼神互动,背后那嫉恨交集的灼热视线让他的背都紧绷着,而面前,他只需要透过低垂的眼睫就能窥探到戴晓蕾眼里的情感色彩。   听到了门响的声音,他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固执地要喂她吃饭,爱情里,退出去的都是那些付出太多又没有主动权的人,他也要努力地把她从自己的感情生活里逼出去。   “不烫了,喝几口吧?”   他的声音低沉悠然,一如既往的优雅和体贴。   可是,戴晓蕾从他的眼神里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只有让她心惊的冷漠。   她咬咬牙,气狠狠地抬手把他的胳膊推得远远的:“宋明哲,这样虚情假意的,你自己都不觉得虚伪恶心吗?”   当啷一声,那瓷质的掐着金丝的青花瓷勺落到地板上发出悦耳的碎裂声。   小正太缓缓地抬了眼睛看她:   “我虚伪恶心,你呢?不是一样的不敢爱不敢恨?爱他,你怎么不去追?恨我,你怎么抬不起手来打?这是你吗?戴晓蕾,你究竟为了得到什么这么隐忍自辱、绝情断欲的活成这样一副模样?”   “宋明哲,你说了会试着爱我的,你说了后半生都会对我很好,好好的补偿我的,你为什么说话不算话,我不过是渴望得到你的一点点感情,你怎么就对我这么的狠心!”   戴晓蕾想到报纸上边的事情,她顿时气得痛哭。   宋明哲笑了一下,对她说:“你渴望得到我的一点点感情?   你的一点点是什么程度的?   看来我们对‘好’这个字的定义界定的内容和程度不一样,我说的好,是尽我所有的努力,我们这样的相处着,我已经用了全部的力气了;   你要什么奢侈品,我都满足你;你受伤了,我陪着你;你吃什么,我都喂到你的口中;你说说,这么久以来,我哪里对你不好了?”   “我要的爱情不是这样的,你为什么情愿和酒吧的脏女人做,都不要碰我?”   戴晓蕾终于被他的振振有词气得爆发,说出了心底的愤怒。   “哦,原来你在吃醋,可是,你现在——行吗?”   小正太说着放下了碗,抓了她的左手轻轻地顺着往上摸着,邪肆地笑看着她,那眼神里真的含着些许让她脸红的欲念。   戴晓蕾顿时被他的厚颜无耻打倒了,她慌乱地抽了手出来。   “我身上有伤,不行!但是,你也不能这样做,今晚我们就订婚了,你这样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小正太笑了说:“你也知道今晚是我们的好日子啊,昨晚我搞一个告别单身的聚会、荒唐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把身上的邪火放出去了,你今晚上这受伤的身子骨可怎么承受得了?对了,关上尉说你刚刚伤口又撕裂了,这是不是说,今晚还有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你的身体活动着都不行?”   戴晓蕾错愕:“宋明哲——人还能厚颜无耻、强词夺理到你这样的地步吗?”   “这有什么,食色是人的本性,没有爱情只有利益结合的婚姻,你得到了你要的奢侈品和所有女人的羡慕,拥有永远都用不完的钞票,为什么我就要忍着煎熬等到你身体好?我这么年轻,真的很难熬的!   对了,昨晚在宋氏新装成的总统套房里,那床实在带感极了,今晚订婚仪式之后,我就带你过去,我保证会很温柔的,不会撕裂你的伤口。”   宋明哲目光在她的身上逡巡着,穿过衣服定在她的伤口上,一幅迫不及待的施虐模样。   戴晓蕾汗毛倒竖着,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了,那天她脱得那般模样在他的办公室里勾搭他,他都能冷酷无情地对她,今晚——今晚要是订婚之后,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带着受伤的她去昨晚他那个恶心的房间里胡作非为,她不要,他绝对会毁了她的。   “不要,我不要去。”   “为什么不要?我没有刚刚的那人好吗?”宋明哲沉声问。   戴晓蕾慌忙摇摇头:“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真的。”   “我说你们有什么了吗?”宋明哲一副笑得让她毛骨悚然的模样。   “在订婚之前,为了不让你以后后悔,我需要告诉你一些你必须了解的小秘密,不然,我怕你以后会有上当受骗的感觉。”宋明哲看着戴晓蕾手足无措的被说中的心思的心虚模样。   “什么事?”戴晓蕾讶然。   “我——其实是有些难言之隐的,那天你在我的办公室里也看到了,我的身体对女人的反应很缓慢,这你想必也有所体会;   所以,如果我的身体想要获得那方面的快感,需要借助一些东西。”   戴晓蕾哑然,她的脸渐渐变得通红,愣愣地瞪着他。   小正太笑得意味深长:“对你这样娇贵的女人来说,我的口味可能有些重,所以,结婚了之后,昨天晚上这样的事情可能也会偶尔发生;   不过我保证,最多一周来一次过过瘾,剩余的精力,你已经可以帮我消耗了。”   看着小正太脸上有些邪狞的笑容,戴晓蕾忽然从畏惧中回过神来:“我不信,你以前和那个叫廖小萌的女人在一起那么久,你都对她很好的。”   “是啊,我对你的好,别人看着也是羡慕不已的。”   小正太的话说得很缓慢,故意显得有些意味深长。   戴晓蕾脸上阴晴不定,她忐忑不安地看着小正太,似乎在确认他话里的真实程度。   “看来你是不介意了,说不定我们还是同道中人哪,呵呵,现在我们一起过一下今晚仪式的程序和安排,到时候配合得好一些,我都迫不及待了,如果你的身体不需要怎么费力就能流出让我兴奋不已的鲜血,真的太期待了!”   小正太说着兴奋地舔舔棱唇,露出白生生的牙齿,让戴晓蕾顿时有看到暮光之城中的吸血鬼一般的惊恐。   说着他把一份文字材料拿到她的跟前,和她肩并肩地坐着,摊开指给她看:“下午一点我带你去果园的美发沙龙盘头,换礼服……”   戴晓蕾倒抽一口冷气,她抬手把摊开在两个人跟前的那叠子纸推过去:“宋明哲——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会儿,好好想想。”   宋明哲起身,把身体埋在柔软的沙发上,他的心底有着孤注一掷的悲壮和可笑的荒诞感。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生出对自己的厌恶和自弃来,更想不到,有一天自己会用这么幼稚可笑的办法,来对付一个对自己付出了很多心血和爱的女人,可是,如果真的就这样错下去,就只能埋葬更多的人的幸福。   沉默的病房里渐渐有了些正常的氛围。   戴晓蕾起身走过去,将那枚今晚将要戴在她手指上的戒指递过去,放在了他的手里:   “明哲,我真的很让人讨厌吗?让你宁肯这样地糟蹋自己来逼迫我离开你,却连一句心里话都不说,我们也曾经同生共死患难与共过啊。”   宋明哲惊讶地眯眼望着她,抿紧了唇。   “对不起,你心里一定还在怪我自作主张地要陪你去救她,可是,明哲,如果可以重新让我选择一次,我仍然会做同样的决定,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同样,我也无法忍受让你受一点委屈和苦楚。”   宋明哲仰头看着天花板,喃喃:“如果——”   “其实,你自己可能并不知道,这些天,很多时候,你在喂我吃饭的时候,你唇角的温柔和忧伤就好像是透过我在看另一个女人,你和我说话的时候,好几次,都叫我小萌萌;   你失神发呆的时候,或者一个人嘴角露出浅笑的时候,我都知道你在想她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干脆地对我说——戴晓蕾我不爱你,我不能和你订婚,我爱的是廖小萌;却平静地对我说你会努力地爱我,你不知道,这样的话对我是来说,充满了诱惑和美好的意味,让我飞蛾扑火一样地执着;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想,这个女人真卑鄙,她用伤口和愧疚来试图拴住我。”   “你别说了,请你别说了。”宋明哲的脸因为从不曾有过的羞愧而通红着,他的眼里充满了痛苦的泪水。   “戴晓蕾,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心胸坦荡的男人,看到你,我就会为我的自私怯懦而羞愧得无地自容,我真的很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答应杨莎莉,让她把我带到地狱里,却去选择了交出你,无论你是不是真的被伤了眼睛,其实,在选择交出你的那一刻,我的心就被愧疚和羞耻折磨;   我犹豫挣扎,我真的很努力地去让自己对你好,可是,晓蕾,我真的做不到,我和你说话散步,我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在想,那个傻女人在做什么,只要一想到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可能在我的臂弯里熟睡,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了一样的血淋淋的痛;   她为了我们的婚姻,受到了太多的伤害和煎熬,无论我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去选择了你,在放弃她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就没有了男人的尊严。”   小正太挺直的肩膀微微地缩着,仿佛对生活不堪重负。   “明哲,你不要这样痛苦自责,我没有因为你的选择就真的失去一只眼睛,而是骗了你;   你不知道在杨莎莉要揭露真相的瞬间,我真的很害怕你的失望和鄙视,谁知道,你笑着告诉我,没有失去眼睛,这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是你听过的最美的谎言,你很高兴,在那一刻,我就知道,你的心柔软而且善良,你也是舍不得我受伤害的;   在当时的环境里,那个女人已经疯了,你那样做,是呵护自己真正爱着的女人,没有错;   我不恨你,如果不是这样的机会,这辈子我们都没有这样亲密相处的可能,一个梦,只有经历了之后才会甘心;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而且,那一枪我真的不是刻意地替你去挡的,所以,你不欠我,现在,你可以无牵无挂地去找你爱的女人,不要用这样极端的自我伤害的方法来伤害所有爱你的亲人——包括我。”   小正太满面泪水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他怔怔地看着戴晓蕾,含泪带笑:“戴晓蕾,你真的不怪我?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戴晓蕾含着眼泪看着他点头:   “是真心话,你刚刚那个邪恶幼稚的模样真的恶心死我了,好在你表演得有些过分了,因为你的眼睛看到我的时候,从来都是愧疚、空白的时候居多,这样的故作邪恶,意外地让我看清楚,自己崇拜的一个天才,在有些时候,也会像个傻瓜一样可笑,我的心理平衡多了,所以,看在你这个被爱情折磨得智商为零的天才的份上,尤其是你的卖力表演取悦了我,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心底的坚冰渐渐地融化,一切的怨尤纠结都瞬间涣然冰释。   小正太觉得那融化的春水让他的心渐渐地变得温软和平和,许久,他含着笑有些扭捏地伸手握住了她没有受伤的左手:“我从来没有发现,你竟然是这样的善解人意。”   戴晓蕾感慨地看着两只相握的手,说:“接下来怎么办?”   小正太礼貌又热情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传达了自己的感谢就放开了,当即笑出了声,自嘲地说:   “这段时间,你也压抑够了,要不,你现在大声地给戴叔叔打个电话,告诉他你讨厌死了宋明哲,让他立刻代表你高调地解除了婚约?”   戴晓蕾看到他瞬间就如同拨去了乌云一般的明朗笑靥,知道他这话是在帮着戴家挽回面子,虽然她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现在,她不愿这样做。   “不行,订婚仪式一定要继续!”   小正太顿时愣了,旋即笑了说:“怨我做事荒唐不经大脑,那——那——你是打算在订婚仪式上再反悔,当着所有的宾客剥了我的脸皮?哈哈哈,这样出气似乎更过瘾,我支持,坚决配合。”   “我呸——宋明哲,你那是什么榆木脑袋,我都说了不和你计较了,你怎么还这样说!”   戴晓蕾气得单手叉腰,做气愤状,既然都说穿了,不能成为一家人,那她还装什么淑女!   小正太尴尬地笑着摸摸头发,赔笑道:“我真的猜不出你的意思,你就直说呗!”   “你不会想和我的关系撇清得一干二净吧,我那么做,除了能出一口胸中的恶气,有什么好处,高调地和你们宋家结仇,我们家还要不要在S市混了,我为什么要做这样的傻事!”   “呃——是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层,那要不这样,我安排一下,你认到宁纤柔的名下,做她的干女儿得了,那样你就成了我的干妹妹,以后我自然会罩着你,遵守承诺,你需要我时候,我会像哥哥一样的让你依靠,两家的关系也会亲近一些。”   小正太想了个稳定两家关系的对策。   戴晓蕾眼珠转了转,显然很满意,就点点头:“那你要送我见面礼的。”   “你要什么尽管签名,让他们把账单给我就好了。”小正太很大方,只要她不是要他,其他的他都能舍得。   “那我们准备订婚的这么多的东西,我可不可以不退啊。”戴晓蕾显示出很舍不得的模样。   小正太失笑:“你都买下来了,怎么可能让你退了,放心,不订婚,这些东西照样是你的,包括这枚戒指,唔——那枚男戒,你可以送给你的关上尉好了,这男人不错。”   戴晓蕾顿时大喜过望,她忽然笑盈盈地看着小正太,双眼放光。   小正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你那什么眼神儿?狼一样!”   戴晓蕾凑近他的耳边,小声地极其神秘地和他说了几句悄悄话。   小正太听后顿时惊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半晌才合拢,他抬手拍拍自己砰砰狂跳的激动的胸口,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自己在房内背着手团团转了两圈:“我想想——我想想——”   “你就像个爷们,果断一些行不?错过了这样的机会,你可是欲哭无泪哦,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   戴晓蕾不耐烦地看着这个在她跟前转得她眼晕的优柔寡断的男人。   她哪里知道小正太的大脑正在根据设定好的订婚仪式重新编排着她提供的建议。   这个议程宋清哲的手下花费了三天的时间制定和修改,很多部分都定住了,他们有新变化,只有尽量地调整,才可能保证细节不出疏漏。   而且,这事情,还不能提前走露一点儿风声。   最后,宋明哲停下来看着她:“你确定你要这么做?”   戴晓蕾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订婚准备了这么久,浪费了多不好,你难道不觉得可惜?”   “是挺可惜的,我决定了,和你这个天上掉下的戴妹妹一起疯一次。”小正太说得郑重其事。   “一言为定,现在我们分头去准备,一定不要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哦!”   戴晓蕾郑重其事地提醒他。   小正太坚定地点点头,他满面笑容步履生风地和她道别,开门离开。   在廊子上看到穿上白大褂的关柯,他笑眯眯地走过去,关柯看他走过来,顿时眼神一凛,充满着戒备。   他笑笑:“关医生,我有事先走一步,晓蕾就拜托你照顾了,她刚刚说伤口不太舒服,你最好能现在过去看看。”   关柯点点头,不解他那满面的笑容从何而来,尤其是他那许久以来、阴沉的让人不舒服的压抑漠然的模样竟然全然不见,平易可亲得让他极其的纳闷。   这一前一后看到的两个宋明哲是一个人吗?   他看着宋明哲意气风发地走向电梯,心底充满着失落和酸涩,他这是不是在向他炫耀?可以,这也不对劲啊,换成是他,别人要是那样抱了自己的未婚妻,他恐怕真的要一拳打飞了对手的下巴,哪里会向他那样笑,这男人,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这样想着,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戴晓蕾的房间里挪动。   “他刚刚没有怎么着你吧?”关柯不动声色地观察戴晓蕾的神色,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往下沉,只见她郁结焦虑的神色早就消失不见,笑容灿然如夏花明媚,这怎么看都太反常了。   一对即将订婚的男女,男人昨晚夜战数女,女人今早被男人遇到和别的男人暧昧相拥,本来怎么都不可能避开的一场恶战,什么方法能够让两个人尽释前嫌?   恐怕只有那——   戴晓蕾无奈地瞅着他那表情丰富的变得越来越黑的脸,扑哧一声笑了:“他能怎么着我?”   “他说你的胳膊痛,都说了让你悠着点——”关柯就事论事,不想自取其辱。   “骗你哪,我很听话的,这个胳膊我坚决连动都不动一下,嘿嘿,省得你心疼。”戴晓蕾从看到他开始,就发现心底的甜蜜蜜不断地蔓延。   “没事就好,我走了。”   关柯干脆地转身,不接她的勾搭,这是一对怎么样的狗男女,这种相处方式太诡异了,他不喜欢被人捉奸一般的感觉,更不喜欢她刚刚和自己的未婚夫亲热了,未婚夫一转身就来这样对他,她当他是什么人!他怎么就看上了这样一个女人!   他的心底充满了受辱一般的羞耻感,作为军人,他习惯了堂堂正正。   “喂——别走,你救了我的命,作为回报,我应该给你个礼物表达谢意的。”戴晓蕾阻止了他的脚步。   他脚步一滞,头也不回:“不必,你花钱住院,这是我的义务。”   他的界限分明、公事公办的神色彻底地刺痛了戴晓蕾的心,她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这从心底抽搐着升腾起来的委屈和美好的希望骤然落空的痛苦,竟然这么的难以承受。   “不要就丢垃圾桶算了!”她恨恨地举起左手中拿着的那个男式婚戒的方形盒子,用力地往他的后背上摔去。   关柯的身手是极好的,不然也不会被派出去执行那么艰巨的任务,此刻听她的话之后,身后就有东西砸过来的风声。   他一闪身避开,抬手接住了那个方形的小盒子。   他纳闷地看了戴晓蕾一眼,单手手指就按开了盒子,里边躺了一只做工考究大气的婚戒,式样简单,可是一看就价格不菲。   “怎么?”关柯的头脑里闪过了什么画面,他瞟了一眼戴晓蕾左手指上边的那个戒指,那个款式和盒子里的这只,一看就是一对,他的心底升起一抹隐约的希望。   第一六六章   “别一副傻样子站着,戴在你的手指上看看合适不合适,我现在在向你求婚,关柯。”   戴晓蕾大刺刺地接了他的目光,勇敢地顶了回去。   关柯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卡在黑色丝绒上边的男戒,搞明白自己真的正被女人求婚,虽然有种荒唐的感觉,可是唇边绽出一抹怎么都无法压制下去的笑意,这女人真的太特别了,时时处处都有惊人之举。   从她那搞笑的海盗一般的眼罩,到她浑身是血地昏迷着,却连骨头都没有伤到。   她常常能轻易而居地就让他的心情跟随着她而大起大落,不过,说实话——这滋味挺美。   这样想着,嘴巴却不服气地反抗,毕竟作为男人,被喜欢的女人求婚实在是有点被人抢了先机的失落感:   “求婚?这不是男人对女人做的吗,怎么现在颠倒回来了,难道这社会风气变了?女人要来个大变天?”   关柯不可置信地对她的话产生了很多的疑问。   “谁说只准男人向女人求婚了?我们一起动心了,又适逢良机,我求你就应了呗!   错过了今天,你要想追上我,可是要费大力气了,是爷们就爽快点,答应吗?”   戴晓蕾看他嘴角都有些笑得歪歪的,硬是忍得辛苦,当即笑吟吟地催促。   “我是有点被吓住了,不过,机不可失,我看上的女人都先开口了,敢拒绝那就真的太不给面子了,本来我也想利利亮亮地答应了,让你遂了愿,可是,有个问题我必须问清楚了,不然这心里总有被下了套儿的感觉。”   关柯亮晶晶的眼睛笑笑地望着她,挑了剑眉,一副满目春色的模样。   “说吧,说吧,我听着。”戴晓蕾催他。   “其实吧,我就想找个爱我的女人做妻子,找个我爱的女人做情人。”关柯说着话神色还很郑重。   戴晓蕾听得顿时杏眼一瞪,左手一把抓向他手中的盒子里的戒指:“美得你!想都别想!”   然后在关柯的目瞪口呆中,她用红唇含着戒指,嘟成了诱人的环形,左手抓了他的右手无名指,红唇就凑了上去。   有这样强势地给人带戒指的?什么样的男人还顾得上矫情?   关柯顿时红了脸,僵硬着身体,眼睁睁地看着她用唇含上了他的手指,天哪,这女人,太有才了,她真的能把自己给诱疯了。   关柯慌忙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手指间传递过来的酥酥麻麻的软腻感让他的身体敏感到打颤,让他的心飘乎乎地如在云端。   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蠕动了几下,终于说:“这可怎么办哪,戴晓蕾,其实我想问的是,你愿不愿意做兼职?把妻子和情人这两块责任都挑起来?你不同意,还这样的引诱我,这不是犯错误嘛!”   “呃?”戴晓蕾闻言顿时愣了一下,红唇衔着他的指尖斜斜地抬了眼睛看他,也不再逗他了,放开他的手指,用左手托了眯眼端详,“挺合适的,其实当初定尺寸的时候,我是估摸着你的手指定下的,没成想真的让你戴了,这缘分,啧啧!”   说完后放开了他的手,在他的面前站了,看着他也不说话。   关柯的嘴唇动了几动,终于说:“你知道自己喜欢的女人,就站在面前,却连手都不能牵有多痛苦吗?”   戴晓蕾顿时垂了头,想了想,悄悄地把左手递到了他的手里,关柯紧紧地捏着,一个小指头一个小指头的捏着。   只是拉拉手就让她有了陌生又无法预期的惊悸感,那丝丝暖意带着电流,让她的心砰砰狂跳。   “你知道只能牵自己喜欢的人的手而不敢吻她多痛苦吗?”   戴晓蕾抬起有些迷离的眼睛看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她不要陪他玩了。   关柯在吻她之前,还在犹豫着问:   “这婚是你求的,后边是按照正常的程序来,还是颠倒个个儿,按照女人娶男人的规矩把我娶到你们家?”   “呵呵,以后的事情你拿主意好了,哪一种我都会很乐意的,尤其是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孩子,你要是嫁了过去,我爸爸妈妈一定会很疼你的。”戴晓蕾促狭地对他眨眨眼。   关柯的眉毛梢子笑得上扬:“如此说来,我们可以举行两次婚礼了,我娶了你之后,你再娶了我。”   “别狡辩,应该是我今晚娶了你之后,以后你才能娶我,你到底答应还是不答应?”   “犹豫片刻,让人家玩一下矜持都不行?”   戴晓蕾笑嘻嘻地看他,没有受伤的左手抬起,拉了他的脖子下来:“不行,答应了就盖个戳先!”说完就把红嘟嘟的嘴巴按在了他的唇上。   关柯看她如此的主动,当即就僵硬了身体,站了不动,享受了一个香吻。   戴晓蕾看他拧着眉心,显然忍耐着加深这个吻的冲动,心道——小样,还收拾不了你了!当即按在他脖子上边的手缓缓地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滑,撩拨得关柯肌肉紧绷,终于忍不住就回应了。   一个令人荡气回肠的吻终于又把两个人吻得双眼迷离。   关柯到底清醒一些,他放开了戴晓蕾:“那宋明哲怎么办?今晚你们的订婚仪式怎么办?”   “这话说来话长,时间紧,我就长话短说了。”   说完,戴晓蕾附耳对着他得意地低声咕哝了一席话,关柯听得一愣一愣的,瞠目结舌地瞪着她:   “那么曲折!可是,即便如此,这——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如此儿戏?”   “结婚结婚,就是昏了头才会做的事情,你应了就爽快点,接下来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安排哪,你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关柯一想到让他陪着戴晓蕾和宋明哲把订婚仪式变成一锅粥,不由就头皮发麻,他家人知道还不得拨了他的皮!   不过,做军人的最讲究效率,这样的时机当然不能放过,毕竟,结婚也是一场攻坚战,能一步到位,他何乐不为?   “那你可要记住了,我陪你闹腾之后,等你的伤好些,你必须再规规矩矩地照着我们那边的规矩,来一次婚礼,嫁给我,不然,我这婚结的不明不白的,过不了家人的关,还有,你都不怕我是个穷小子,将来给你失了颜面?”   关柯好心地提醒着她,虽然他和她说过一些家里人的事情,可是,他不能确定她是否听到了耳朵里,就是听到了,她怎么就没有审核一下就让他通过了?   “好好好,过了今晚,你随便!”戴晓蕾说完这话,顿时看到关柯意味莫名地瞅她,眼神贼兮兮的,当即就想到了这句话里的歧义,红了脸,“你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   “美女见过,我没见过你这样勾魂的美女加妖精。”   关柯说完就低头印上了她的唇。   她说得很对,结婚就是要昏了头才结的,难怪他现在头脑幸福得发晕,只想跟着她胡闹。   ……   小正太坐进车里,先给大哥宋民哲打了个电话,问他自己和廖小萌的结婚证办出来了没有。   宋民哲头脑跟不上他的节奏,略微整理了一下,有点为难地说:“你说这事情是挺麻烦的,你的结婚证老早就办成了,不过是和廖小萌那个女孩子的;   现在你要是想和戴家的女孩订婚,恐怕需要先办理离婚手续,才能再办理新结婚证的;   这些人办事效率太高了,我都没法给你说;   真成个笑话了,还没有真正结婚,你一不小心就成了一个离婚头儿了。”   “效率高挺好的,我那结婚证现在在哪里?”小正太兴奋极了。   宋民哲听出来他声音里的兴奋,有些纳闷,不过也只是一闪念之间而已:   “当然是民政局了,就等你去取了,局长老早就通知过我了;可是后来你的事发生了变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交代,毕竟近来的事情太出人意料。”   “好了,晚上顾不上回来就算了,改天我带你弟妹去省城看你。”小正太说完就挂了手机,开车直奔民政局。   宋民哲失笑地看着嘟嘟忙音的手机,无奈地低语:“这三儿怎么这么的冒失,说话做事没头没尾的,他订婚,做大哥的怎么可能不回去,礼物早就准备好了。”   小正太在局长的恭敬和客套中接过那两个小红本,认真地一页页翻看了,看看他和廖小萌一起拍得正正经经并肩端坐的合影照,立刻傻乎乎地笑了,对那殷殷赔笑的局长摆摆手,转身就走。   现在他的心总算踏实了,廖小萌无论怎么样,都和她成了法律上的一家人,嘿嘿,这下是谁都拆不散了。   他有些小小地埋怨大哥,为什么不早些就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要知道能绕过家里的人,办出结婚证,那他是不是会少纠结着绕弯子了?   开了车直奔他们共同的小窝,他的心是从来没有过的激动还有兴奋。   他紧张得手心直冒汗,他见了她该怎么说?她看了报纸恐怕要伤心死了。   该怎么安慰和解释?   ……   廖小萌和春子通完电话之后,失魂落魄地坐着,细细地看看那报纸,想想他昨晚的缠绵和承诺,忍不住又哭了一阵子,他这样折磨自己,究竟是要做什么!   她真的不希望他再因为自己受委屈了,他这样糟蹋自己的身体,她如何能不心疼。   恍然听到了敲门声,她神色茫然地起身,透过猫眼看到叶怀瑾正站在门外,他的神色隐隐有些焦虑不安。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打消叶怀瑾追她的念头,知道他一定是看了报纸过来安慰她的,于是,她无奈地叹息一声,把手机改了震动,背靠了墙,听着他在门外焦急地拍门、或者叫她的名字。   终于,听得房内没有一点反应,叶怀瑾似乎放弃了,应该是去其他的地方找她去了。   廖小萌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点地消失,她淡淡地想着,自己是该高兴的,盘算了这么久该怎么断了他的念想,她终于第一次鼓起了勇气拒绝了他。   她怅然地在心中和他道别,心里有些寂寥,这个优秀的男人,在她最落魄的时候照顾她,对她呵护备至,可是,她终究是要辜负他的,她不能带累他、让他也为她受委屈;因为她的心里满满的装得都是宋明哲,分不出一丁点儿给别的男人;而且,她要一个人,耐心地等着宋明哲;   她迷迷糊糊地感觉,宋明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理解他的苦楚,更希望能和他一起承担;虽然她对宋明哲的做法不敢苟同,可是,这属于他们俩之间的事情,她不能态度模糊地让叶怀瑾也误入,把问题搅得复杂化。   她刚刚放松了心思,回到房内开了本本,叶怀瑾的叫门声又响起来:   “小萌,我知道你在家,我刚刚给春子电话,她说几分钟前还和你打电话来着,你开门,让我看看你,只要你还好,我就走,你这样一声不吭的,会让我担心的。”   “小萌——你就开门吧!我知道你难受!”   “小萌,我是你的心理医生,我有关心你的义务,你就开门和我说几句话吧!”   “小萌,我刚刚从外地坐了一夜的飞机回来,累死了,浑身都是困倦,你忍心让我这样子在你的门前这样叫下去?”   ……   廖小萌闭了眼睛,听他真的没有罢休的意思,她终于无奈地过去开了门。   她不雅地打着呵欠做出刚刚被吵醒的模样:“谁呀,吵死了!”   叶怀瑾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张着的准备继续喊下去的嘴巴缓缓地合上了:“是我,你还好吧?”   廖小萌知道自己一贯是个优柔寡断没有决断力的人,春子曾经对她说过,幸亏你学的不是医科,不然,你打一针得十多次犹豫才能下去手,病人早被你手中的针头给折磨死了。   她明白自己现在要有果断的拒绝能力。   廖小萌抿唇,扯出一丝笑意:“我现在心情好得很,从来都没有这么好过,现在看到了我,请回吧,不用担心我。”   叶怀瑾看看她的眼睛吃惊道:“小萌,你眼睛都哭肿了。”说着伸手过来帮她拭泪。   廖小萌不自然地躲了躲,他心疼地用力地把她扯进怀里:“都哭成这模样了,还躲什么?”   廖小萌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只知道往后躲。   他叹息一声,很自然地跟过去低头擦擦她的眼睛:“你这样子,我看得都快难受死了。”   廖小萌抬起手果断地推开了他的手指:“叶大哥,不要这么亲昵。”   “小萌,你难道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我们之间,一点可能就没有吗?”   “叶大哥,你就像兄长一样可以信赖,我——”   叶怀瑾实在是累极了,又担心得太久,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紧紧地抱着她,任她挣扎着:“小萌,你不要这么折磨自己了,他荒唐透顶,你何苦还为他伤心?   你这模样,怎么能让我舍得放手,丢你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我怎么忍心?小萌,以后让我照顾你,好不好?”   ……   “不好,我的老婆,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照顾?”小正太抱臂而立,脸色不善地瞪着他们俩。   廖小萌听到熟悉的说话声,才反应过来,越过叶怀瑾的肩膀,她惊讶地看着宋明哲,顿时红着脸,趁机用力挣脱了叶怀瑾的怀抱。   叶怀瑾回头,一眼就看到小正太,气得放开廖小萌,近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质问:   “你还有脸回来见她,你看看你的优柔寡断、负心薄情都把她折磨成什么模样了,你觉得现在说这样的玩笑话,还有什么意义?”   小正太也不挣扎,只是看着他的手,灿烂地绽出笑意:“我没有说玩笑话,她就是我老婆,还有,今晚八点,我们的婚礼将在佳馨国际酒店的顶楼举行,请赏脸观礼。”   叶怀瑾讶然地缓缓放开了他的衣领:“我记得,那是今晚你和戴晓蕾举行婚礼的地方才对吧,你让小萌也去哪里,你安的是什么心?你是不是打算要把她逼死了才甘心?”   廖小萌鲜少的一次没有添乱,她看看小正太此刻看向她时候那雀跃的眼神和忍耐不住的笑意,恍然失神,仿佛那个消失了很久的明媚可人的男孩子又回来了,那些让她患得患失的阴霾已经从他的身上褪去了。   她打断叶怀瑾的话说:   “叶大哥,我信他,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现在,我有很多的事情要问他,您能不能先离开,改天——我们专程登门向你道谢。”   她说着勇敢地抓了小正太的手,生怕他再离开。   叶怀瑾失笑不已,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廖小萌:“小萌,他哪里能给你一点安全感?你看看你爱上他之后,变得凄惨的模样,你还敢信他?”   廖小萌神色恻然地看着叶怀瑾,说:“我管不住自己,他现在就是指着悬崖之下对我说,他将在那里等我,我都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的。”   叶怀瑾把目光转向小正太,怅然良久,艰难地对廖小萌说:“好吧,你幸福就好,我走了,免得你们因为我再闹误会,以后,如果他动不动就让你哭成这幅模样,或者你后悔了,记得来找我;   不对,今晚我要去观礼,看看他究竟能怎么给你个好的交代,如果到时候你受了委屈,选择跟着我离开也不晚。”   廖小萌点点头,她知道自己将要失去他。   虽然她也在乎他,不过更多的是对老朋友的眷顾和维护,如同对春子和吴毅一样,何况,她更在乎的那个人就在身侧。   小正太看着叶怀瑾一厢情愿地演着深情的戏码,终于忍耐不住了:“喂——叶大哥,咱们毕竟兄弟一场,你怎么能老是惦念着我的老婆,诱惑她跟你走,你这不是当着我的面来挖墙脚吗?以后,我们俩但凡吵个嘴什么的,她要是离家出走,我就只管找你要人了。”   “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老婆了?连仪式都没有举行,就是举行了仪式,恐怕也要注册结婚才能成为你法律意义上的老婆,你再敢任性胡闹地伤害她,我铁定带了她远走高飞,让你一个人哭去。”   叶怀瑾气不过他老婆老婆地叫得亲热。   小正太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就是要叶怀瑾现在就掐灭了心中对廖小萌的念想。   他漫不经心地用手掏掏裤子上的口袋,笑得异常灿烂地取出了两个红本本,一个本本递到了廖小萌的手里,一个本本递到了叶怀瑾的手里:   “好好看看清楚,我们早就去民政局登记结婚了,只是我今天才有时间去那里领回来而已。”   叶怀瑾纳闷地看着结婚证,那钢印很清晰,照片也是穿着冬天的厚衣服,显然时间不短了。   他眼角扫了一眼廖小萌捧着结婚证那喜极而泣的模样,知道自己不该再不识趣了。   他把结婚证还给了小正太:“这就好,我也放心了,她能有个好归宿,孩子也有个正当的名分,我就不担心什么了,恭喜二位。”   “呵呵,同喜同喜,你能死了惦记我家小萌萌的心思,就是送给我的最好的礼物。”小正太厚着脸皮得意地对他笑。   叶怀瑾白了他一眼,苦笑了一下,对他们俩摆摆手,转身就离开了。   ……   小正太拉着对叶怀瑾摆手告别的廖小萌回房间:“不准看他,难道你还没有被她抱够?”   廖小萌无语地翻翻白眼,跟着他进了屋:“我正要问你,你怎么有脸做了那样的荒唐事情,还有脸拿着这本本来找我?不要妄想我轻易地饶过你。”   “小萌,我罪不可恕!”小正太脸色惨然地叹息,垂了头口中暗笑。   廖小萌的心口一紧,昨晚的事情是真的了!   不在乎怎么可能?可是心里更心疼的还是这个傻得天昏地暗的男人。   她忍着心底的钝痛,扯开一抹笑:   “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了,我知道你做什么都是为了给我们母子俩有个交代,我不怨你,只是,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从这里出去,你都累成了那般的模样,怎么还要找四个女人去荒唐,四个是什么概念?你都不怕累死或者得病?”   小正太直直地看着她,看她脸上掩饰不住的纠结神色,顿时嘿嘿贼笑:“还是老婆知道心疼我,其实,我是在教那四个女人热舞的精髓,她们累得一晚上嗯嗯啊啊的,都是自己早期的舞蹈功底不够好所致,至于那些照片,是她们付给我的学费。”   “你这样说了谁信!”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是笑得乐开了花。   “不信咱们俩可以直接试试,我的精力好得很,就是留着对付你的。”小正太笑得贼兮兮的。   “那你还有什么罪不可恕的?”廖小萌眼珠一转,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小正太深深地凝视她:“小萌,我一向自诩顶天立地,可是,经历了这件事之后,我发现,自己也不过就是个平庸凡俗的卑劣小人,在我自私地选择了戴晓蕾来替我承受灾难的时候,我的心里就开始了自我放逐和厌弃;   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你,让你深陷险地,对不起我们的孩子,让他时时面临生存的危机,对不起戴晓蕾,让她经受各种恐怖至极的考验;我甚至觉得自己活着都不配;   我每天恍恍惚惚地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心心念念地记挂着你和孩子,可是,我还要守着自己卑劣的诺言,我每天看着戴晓蕾,就好像看着一面能折射着我卑劣灵魂的魔镜,痛不可当,我真的很后悔,那时候,我为什么不选择让你们俩离开,自己一个人面对杨莎莉的阴谋?   因为我真的害怕失去自由,我的一念之间就让自己从此落入了心灵的炼狱,我无数次地恨着,那颗子弹为什么不打在我的身上!”   廖小萌抱着他,安慰地拍拍他颤抖的背:“你不用自责,其实,这些都应该是我陪着你度过的,是我自私地为了保全孩子,离开了你,可是,如果重新让我选择,我仍然会这么做,因为,我能感受到他的柔弱,他的依恋,我必须好好地保护着他;   我们一家都欠戴晓蕾太多,想想真的很无地自容;今天,你见了戴晓蕾,她被你伤得主动取消婚约了?”   廖小萌的神色黯然,她觉得这样过分地伤害一个为他们付出了太多的女人,实在是太愧对良心了。   小正太想到早上自己那拙劣的引得戴晓蕾嗤笑的表演,当即无地自容,半晌赧然地笑着说:“其实,她可能是也看开了吧,知道我的心无法往她身上放,就不再强求;   刚好那个两次把她从危险的境地救出的医生关柯喜欢上了她,她好像也动了心,于是,我们俩商量了一下,让她借此机会认到宁纤柔的名下,做我的干妹妹,毕竟我欠她太多了,能这样用家里的势力庇护着她,也是我应该做的,你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   廖小萌的心情瞬间就变得明朗了,她惊喜地望着他:“她真的答应这样的关系了?”   小正太点点头。   “我以后也会对她很好的,宋明哲,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命特别的好,这么大的一件足以输掉后半生的事情,她竟然会仁慈地选择了如此完满的解决方法,放过我们一家人,这番情意真的太让人感动了。”   “那你现在想不想见她?”   “现在见她?好啊!当面道谢更好。”   “好,那收拾一下,我带你过去,她现在可能正在果园的沙龙里化妆哪!”   “可是,这样订婚的晚宴成了认干妹妹的晚宴,会不会让你家里的人过于吃惊,以至于空欢喜一场?”廖小萌想到宋明哲的奶奶,她的心底直发憷。   “放心好了,我会妥善安排的,我现在送你到果园那里,晚上你和戴晓蕾、关柯一起到场,我会和二哥安排好一切,借此机会,我们就也把婚事办了好了,免得夜长梦多,我都被折磨得怕死了,你就答应我的求婚好吗?”   小正太说着就抓了廖小萌的手跪下乞求。   廖小萌闻言顿时觉得头脑发晕,她不知道历经波折之后,对他这样的求婚做何种反应是好,毕竟,这件事,不是她能做主的,如果她草率地答应了,到时候,下不来台的还是她和宋明哲;让她拒绝,她怎么都舍不得,她也被结婚这件事搞得胆颤心惊、草木皆兵了。   小正太见她低头,就体贴地说:“你不说话用肢体语言也行。”   廖小萌羞涩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好奇地问:“什么样的——肢体语言?”   “哦——我想想,点头就是同意,摇头就是不反对,不点头也不摇头那就是默许了,这样安排挺周密的。”小正太厚颜无耻地笑着帮她想好了万全之策。   “呃——”廖小萌傻眼,这样是挺周密的,可是,一辈子就这一次的求婚就这样让他轻易通过了,真的好不甘心哦!   “这种傻模样,不点头也不摇头,显然就是默许了,嘿嘿,老婆,你就乖乖地就范好了,结婚证都到手了,你还想从我的手心里扑棱着翅膀飞走吗?”   小正太得意洋洋地奸笑着把她抱着狠狠地给了一个十全大补的长吻。   许久才放开,看着廖小萌被他吻得神魂颠倒的水眸,他很体贴地放了她:“真的很舍不得,可是时间挺紧的,后边剩下的程序,今晚上我们回了新房再你补齐好了。”   廖小萌抓狂地对着他瞪眼,终于认命了:“我怎么就认识了你这么个无赖家伙!”   ……   小正太把廖小萌送到了果园的美发沙龙,一再提醒戴晓蕾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的心肝宝贝,她的干嫂嫂。   戴晓蕾鄙视地看着他那满面春光的模样:“猪八戒娶媳妇恐怕那嘴巴笑得也没有你的嘴巴大!”   “还有,我管好我们这边的人的思想工作,你家里那头,你要使出浑身解数来哄好你的爸爸妈妈,毕竟,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了,一定要大家心里舒坦才好。”   小正太如同配合她的话一样,笑得更加灿烂,而且很有兄长的姿态,对戴晓蕾耳提面命。   “知道了,走吧,今晚保证把你的新娘子、我的新嫂嫂,打扮得漂漂亮亮地送到你的身边。”   戴晓萌不耐烦地摆摆手。   “彼此彼此,我也保证把你硬朗帅气的男人、我的妹夫交到你的手里。”小正太不甘示弱。   第一六七章   小正太这才放心地出了门,把车开得风驰电掣一般,直冲佳鑫酒店而去。   急匆匆地搭乘内部电梯直奔顶层,果然宋清哲正在进行最后的场面布控。   在电梯出口外,就是一个占据了整个楼层横断面的庞大的露天广场,巨型的汉白玉罗马柱,让广场上的天空显得恢弘而辽远,最中间的两根罗马柱之间,铺上了猩红色进口地毯,一直绵延向远方,广场中央是一座红玫瑰为核心装饰起来的玫瑰花台,花台前方,是整齐排列的红木皮椅,座位分外两翼,中间是那条让新人走过的通道,尽头是一座扎满了缤纷花朵的华丽的拱门。   配合着万里晴空,这里的景致纯美得如同童话。   宋清哲正在逐一地检视着婚宴会场的所有的细节,香槟是最上等的香槟,鹅肝酱是一流的鹅肝酱,松露是最正宗的松露,餐点是进口的各色精致派系的小点心,他满意地一样样看过去,心底渐渐地放松了下来,他悠然地从一侧的临时装饰起来的酒吧调酒台转过身来,看到了从远处走来的小正太。   他有些释然地一笑,举起手中的酒杯对他遥遥地一晃,小正太从这么多人工作人员中分辨出他来,当即就连跑带跳地往他跟前冲。   “啧啧,你终于舍得过来看了?有必要显得那么的雀跃和迫不及待?你二嫂要是在这里看到你这副模样,一定会无法原谅你这个家伙。”   “嘿嘿,今晚她就会原谅我了,我保证,二哥,现在你下来,我有话要对你说,快点。”小正太看看那些笑吟吟地看着他们兄弟俩的工作人员,陪着笑央求。   宋清哲有些纳闷,他看看小正太一脸焦急的模样,遂仰头把手中的酒倒入了喉咙,这才随手掸掸衣服:“走了,这里也不需要我看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一进到他的办公室,宋明哲就一把关上门,飞快地对他说:“二哥,我和戴晓蕾摊牌了,我们取消今晚的订婚了。”   宋清哲哑然,他惊得眨巴了几下眼睛,都没有搞明白自己听到的话是什么意图——他这什么意思,是说这场订婚宴会取消了?   有这么能恶搞的家伙吗?   这家伙如果不是他的亲兄弟,他一定一拳挥向他的下巴。   他克制住自己心中的窝火,咯嘣咯嘣地捏着手指的关节,眯眼危险地瞪着小正太:“所以——”   “所以,今晚这里将变成我和廖小萌结婚、戴晓蕾和关柯定婚的场地。”小正太一看二哥的脸色都变了,当即赶紧补充。   宋清哲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掏掏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小正太当即把刚刚他和戴晓蕾商量过的事情给他复述了一遍。   ……   “关柯?那个穿白大褂的关上尉?他也跟着你们这么胡来?”宋清哲不可置信地问,据他所掌握的信息,这关柯可不是一个软茬儿。   小正太点点头:“就是他,我今天上午过去和戴晓蕾商量今晚的议程时,本来就是抱着一些卑鄙的逼着她嫌弃我的用心;   谁知道走进病房,刚好看到他正在和她温存,那亲昵的模样,显然是两情相悦了很久,只是被我撞破,才被迫正视这件事情了;   不然,我和戴晓蕾的婚事不是错点了鸳鸯谱,毁了四个人的幸福吗。”   宋清哲看着他:“说下去,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你今天早上才传了那样的传闻,大家一定都牟足了劲要看今晚这事情怎么收场的,如果要取消还是你去逐个和收到请帖的朋友打电话解释好了,这事儿,我无法替你做了。”   “二哥——”小正太笑笑地叫他。   宋清哲抖着身上的鸡皮疙瘩一把打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爪子:“大男人,不要这样一副娇滴滴的恶心模样,你有点担当不行吗?”   “嘿嘿,二哥,这事情不需要解释的,既然场面已经铺开了,宾朋已经具备了,就趁着人多多办一场喜事,也没有什么坏处嘛!”   小正太笑嘻嘻地说软话。   “三儿,这事情你要是不解决,戴家和我们家的仇气就大了,虽然我们家不用怕她们家,可是,你自己都不觉得这样是在打戴家人的脸吗?别说人家救过你的命,就是一般的婚事,你也应该给个尊重的态度吧,这叫什么事儿啊!”   宋清哲毕竟经历的事情多,更懂一些人情世故。   “二哥,你听我说完,让戴晓蕾认到宁纤柔的膝下,借着这样的仪式,表明我们两家人的关系,以后在生意上多帮衬她们家,不是就补偿了?这提议还是戴晓蕾想出来的。”   宋明哲看二哥急了,慌忙补充。   “戴晓蕾自己出的主意?”宋清哲有些狐疑。   小正太连连点头。   “你都使出了什么样的招数,她能这样轻易就放过了你,关柯再怎么样出众,那哪里能和你相提并论?”   宋清哲冷嗤一声,审问他。   小正太看不说详细不行了,只好和盘托出实情。   宋清哲听得不由忍俊不禁:“真的难为你这脑袋,还能想出来这样自我作践的主意;戴晓蕾这女人,也是个极其聪明的有眼力见的女人,她无论从哪方面说,都比廖小萌强得多了,你们俩,真的是没有缘分啊,都到了这份儿上,还能掰了;   不过,这样看来,也是最好的双赢的解决方法;   家里怎么交代?”   “是不是只给宁纤柔说说,让她准备充分一点,配合默契一点?”小正太询问他的主意。   宋清哲对他摆摆手,自己默默地想了想,开口:“三儿,这事情除了和宁姨说,必须给爸爸、爷爷、奶奶提前通口气,不然,难成,一定会不欢而散。”   “可是,如果让奶奶知道了,我想,恐怕这一切真的白费了,谁能说服她那样强势的女人?”   小正太有些丧气。   “不,有人能说服你,那个人——就是你!   只有你能说服她,她这个人,一向把自己看得最重要,这么大的事情,你如果不提前和她说,那绝对是自找死路,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毁了你的心血。”   宋清哲鼓励他。   “说就说,谁怕,不过,我丑话撂在这里,无论他们什么态度,这一次我一定要娶了廖小萌,让他们选择,是想一下子多了个新媳妇和重孙子,还是要连我这个不肖子孙也一并丢开;而且,我和小萌已经领了结婚证,我们再不怕拆散。”   小正太豁出去一般的姿态,旋即又从口袋里取出来压心底的那个红本本给宋清哲看。   宋清哲接过来看看,笑了:“好,你准备得还挺齐全的,其实,这件事情,毕竟是你的事情,你如果是立场坚定了,是谁也无可奈何的。”   小正太怔怔地看着宋清哲,他这话是鼓励自己勇敢地去和家里人摊牌吗?   他犹豫着问:“二哥,你赞成?”   “嗯,戴晓蕾家那边,怎么办?”宋清哲看这边暂时安定住了,提醒他面子受损最多的那个人,他还需要安抚一下。   “我和戴晓蕾说好了,我负责我们家这边,她负责她们家那边,再说,这样的时候,我给戴云河说话,铁定讨不了好,还是不要了。”小正太也觉得昨晚那件事太过分,铁定会让那男人恨得入骨,他不想惹麻烦。   宋清哲拍拍他的肩:“你赶紧回家,马上就中午了,借着饭点时间,好说话;至于戴云河这边,我给他打个电话帮你道歉好了。”   “谢谢二哥,那就辛苦你了,还有啊,待会儿把今晚的策划人叫上,调整新程序,最好能带着他们去果园那里,和小萌、戴晓蕾她们沟通一下,毕竟,她才是今晚的主角。”   “你竟然能把这两个女人弄到一起去盘头化妆?呵呵,看来你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得很扎实,好,我们会过去的,你快走吧。”   宋清哲催促着,小正太咬咬牙,硬着头皮回家了。   宋清哲关上了房门,他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搜索着有关关柯的资料,那次带受伤的戴晓蕾和三儿回来,他曾经简单地打听过关柯的一些情况,那熟人只说这个年轻人在部队里身份背景神秘,不简单。   而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一些熟悉的感觉。   他仔细地审视着部队里的一些高级别的领导的名字,终于停顿在了老爷曾经的一个下属——关胜于的名字上,这是现任的某军区司令员,打开他的家庭成员简介,不出所料地,赫然就看到了关柯这个名字,放大一下附带的照片,那秀挺的剑眉朗目,和他见过的关柯真的是一个模样,29岁,未婚,X大医学院硕士,毕业后进入部队锻炼。   他嘿然一笑,这戴晓蕾还真的是个有福气的,冒然抓一个,竟然能抓到一个司令员的公子!   这就好说得多了。   戴云河正被戴晓蕾的电话气得头晕眼花,怎么会有这么傻的女孩子,为爱情输得一败涂地,竟然还能接受这么屈辱的条件,去和人家一起举行这个充满羞辱意味的婚礼,还有,她口中的那个关柯,他明明见过,虽然模样挺出色,可是官阶低微,家世又一无所知,压根儿和宋明哲那就不是一个级别和档次的,她怎么能这么仓促地就把自己嫁了?   可是,她女儿只是淡淡地对他说,只是知会他一声,让他不要多干涉。   都是他自己把她娇宠成了这般无法无天的模样,戴云河气得起身要到医院去找她,心里打定主意,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阻止她这疯狂的做法。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竟然是宋清哲的,顿时心底五味杂陈,那个宋明哲自己做了错事,到现在都连个道歉的话儿都没有,现在,他二哥这电话是什么意思?   他羞愤不已地接了:“宋总,晓蕾的事情,你一定要给我个交代,明哲怎么能这样做事情,他这不是把我们家当成傻瓜对待了吗?”   “呵呵,戴老板,这话还是我问你才合适,我们家三儿为什么做了这么疯狂的事情?   谁都看到了那是一个多年来在女人的事情上边毫无劣迹的孩子,他为什么在定婚前夜来这么一出?你就以为是他一个人心血来潮?   不是自己的孩子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你为什么不问问你那宝贝女儿是怎么背着他,和关司令的儿子按通款曲的?   她救了三儿的命,就能如此地羞辱他吗?”   宋清哲一贯都是个翻云覆雨的好手,同样的一件事情,从他的口里说出来,顿时就颠倒了黑白了。   戴云河一愣:“宋总!你说什么?你说戴晓蕾和关什么——关什么的儿子来往?”   “关司令啊!X军区现任的司令员,他的儿子关柯,X大的医学硕士,将要成为你的准女婿,怎么,你还不知道一点消息?”   戴云河一听关柯那一无所知的身份后,隐藏的竟然是如此强大的背景,顿时激动得结结巴巴的:“宋总,你可千万不要胡说,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关司令你认识?”   “嗯,认识,他今晚就会专程前来参加早先约定的订婚仪式,到时候,你们就能见面了。”   宋清哲闲闲地躺倒在沙发上说。   “那你们家对明哲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晓蕾和另外一个男人结婚,都没有意见?”戴云河小心谨慎地问。   “为什么要有意见?你们家晓蕾虽然做不成三儿的媳妇,可是她救了三儿的命,这情分怎么都不会让人忘记的,所以,让她做了我们的干妹妹,又能多出这样一个能干的妹夫,这不是凭空飞来的喜事吗?双喜临门,难道,戴老板,您有什么意见?”   宋清哲心底暗笑这个老狐狸的奸猾。   “没有没有,哈哈,这样挺好的,挺好的,即能得了你们家的情意,又多出了一门好亲事,怎么能不开心哪,哈哈——哈哈!就是——不知道关柯的家人看到他们突如其来的婚礼,会不会有什么意外?”   “放心好了,他们家看到了可能会不怎么开心,也可能会有大惊喜,不过,让他们俩重新回到L地的军区再办一场婚礼,这事儿不就圆满了,你就好好准备着给新女婿包红包好了。”   宋清哲挪揄他。   戴云河挂了手机,心底还在为刚刚宋清哲给自己提供的情报庆幸不已,好在他没有跑到医院找关柯的麻烦,嘿嘿,女儿就是一个猴儿一般精明的机灵鬼儿,从小到大就带给他数不清的惊喜,这一次,她做事还是能在败局中力挽狂澜,为家里谋取到更多的利益,他真的是上辈子积了阴德了,才修来这样的好福气。   宋清哲想了想,就又给关胜于打了一个电话。   “关叔叔,你们出发了没有?”   “正要出发,怎么,你老爷让你催我们了?”关胜于豪爽地哈哈大笑。   “没有,是有事想要拜托您,来的时候帮我捎个人,我也是突然想到的,会不会不太方便?”   “呵呵,这次你关阿姨刚刚作了外婆,伺候小女脱不开身,我一个人过去,专机可以载人的。”   关胜于解释着。   “呵呵,恭喜您了,儿孙满堂啊!”   “恭喜什么,怎么说都是外孙,哪里有亲滴滴的孙子抱着让人开心?可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到现在听说连女朋友都没有,真真羡慕宋老,都要五世同堂了。”   “呵呵,关柯兄弟可不是你口里的不成器孩子,前些天还立了大功受表彰哪,你这次来,刚好他也会有惊喜给你的。”   宋清哲很顺利地给他通风报信。   “真的,这小子都没有给我说一声,到哪里咱们再聊,你要我捎的人在哪?”   “唉,省城的第一监狱,正在保外就医,真是不好意思,他今晚如果不能来,可能会有人很遗憾的,麻烦您了,到了这里,再细说根源!”   宋清哲当即又说了廖小萌爸爸的名字,所属监狱的分区,就挂了手机。   ……   入夜,婚礼现场被灯光烘托得如同天上楼阁,豪华浪漫的场景震撼了来宾的眼睛。   一个正在签名的中年人拉住接待签名服务区的服务人员:“小姐,怎么只是签个名字,这礼金该交给你们哪位?”   “宋总说了,今晚的婚礼不收礼金的,只要大家来捧场吃个饭送来祝福就好。”   “啊?那怎么行,参加婚宴不收礼金,真的是稀罕事情。”   “更稀罕在还有哪,今晚听说是两对新人——”   “嘘——”身边的同伴用胳膊碰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多说话。   那多嘴的服务人员当即抬手捂住了嘴巴,抱歉地对那人笑笑。   最里边宽大的更衣间里,小正太正在努力地哄廖小萌:“小萌,我们今晚真的不结婚吗?”   小正太急得抓耳挠腮的,他好容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摆平了自己的家里人,哪成想一过来就被廖小萌改变的主意给搞晕了。   廖小萌干脆地说:“不结婚!”   “小萌,我爱你。”   “然后呢?”   “你写的青梅竹马的爱情小说里,男女主角互相确定了心意,说出了‘我爱你’,就可以直接跳到‘结婚’的那一章了。”   廖小萌用力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那是小说,因为在现实里我得不到,所以才给了他们那么顺利的过程。”   “那现在我们不是已经历经重重磨难顺利了?你为什么突然要变卦?”   宋明哲穿了帅气非凡的燕尾服,衣袂翩然,一幅美少男的模样,不知道倾慕死了多少个少女芳心,可是,此刻他只能看着外边满座的宾客,几乎欲哭无泪。   “你看看那边,戴晓蕾的爸爸妈妈围着她,争着对关柯献殷勤;你都无动于衷吗?或许,你是在生气我没有能把妈妈请来?真对不起,等过了今天,我陪你回老家,专门再举行一次婚礼,补偿你好不好?”小正太非常耐心地诱哄着。   廖小萌神色黯然,她为什么总是不由自主地都要去为难他?   她犹豫着说:“明哲,你很羡慕他们,对吗?   我也很羡慕;   我知道我不该再奢求什么,你能给我这样的一个交代,我已经很满足了,你也一定是付出了很多代价才求得这一切的,可是,如果女儿出嫁,双亲没有一个人看着的话,谁来陪着我从红地毯的那头一步步地走向你?   那么长的距离,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有没有走到你跟前的勇气。”   宁纤柔显然看到这边冷清的一对儿,她过来心疼地说:“怎么了?”   “她现在要妈妈,我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妈妈请来?可是,不这样,她又不要嫁给我了。”小正太急得要哭了。   “小萌,你们两个一路走来,有多艰难,你比我们体会更加的深刻,现在孩子都有了,你这么坚持,不就是也想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宿吗?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   宁纤柔温柔地提醒她。   正说着,宋清哲带了两个人推门走了进来:“小萌,看看谁来了。”   廖小萌扭了头,一眼就看到了妈妈扶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进来了,那个男人头上戴了一个鲜红的棒球帽,露出的半截子头皮长着极短的花白短发,曾经和蔼英武的面孔变得瘦削,此刻,他正笑吟吟地看着她——正是保外就医的廖爸爸。   她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妈妈——你们怎么——爸爸——你还好吗?”   “我们挺好的,就是让你担心,你爸爸知道连累到你们的婚事,想死的心都有了——”廖妈妈心直口快地感叹。   “小萌,爸爸对不起你,知道你不想看到我,可是,我还是想来看看你,在很久之前,爸爸就幻想着能亲眼看着你出嫁,没有想到真的有这一天。”   廖小萌看着饱经忧患的妈妈此刻脸上的笑意,看看相偎相依的老爸老妈,她笑得很开心:“其实,你们俩这样子站着,也是我心里一直隐藏着的愿望,我们一家人终于在一起了。”   廖妈妈拿着纸巾,小心地给她沾沾眼睛:“傻孩子,哭什么,多么开心的事,别掉泪,这么漂亮的妆都哭残了。”   廖小萌不好意思地偎依在妈妈的怀里。   宋清哲呵呵笑着打断了温馨的时刻:“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把程序简单地给你们交代一下。”   当即招招手把两对爸爸妈妈叫到一起,给他们说了今晚的一些安排。   ……   廖妈妈陪着宋明哲站在花台的跟前,廖小萌由爸爸陪着一步步地走过去。   廖小萌远远地望着让自己心动不已的小正太,从今晚开始,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想到历尽辛苦,终于在二十八岁之前把自己嫁掉,还嫁了这么一个知道疼自己的男人,她不由觉得幸福极了,虽然廖妈妈曾叮嘱她可以不流泪着哭嫁,也一定不要笑得太开,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那是个丝毫都不懂得掩饰情绪的傻妮子。   果然,从廖小萌能够看得清宋明哲的眉眼开始,她就不由傻乎乎地对着宋明哲一直地笑着,她觉得这是一步步地走向通往幸福的路上,她怎么可能不笑?   宋明哲看着挽着爸爸臂弯的廖小萌,她终于也有了爸爸,心底的安全感和脸上无法掩饰的灿烂笑容,让他觉得耀眼的明艳,有多久,他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笑容了?   他在心底发誓,这辈子都要好好地待她,再不让她的笑容隐去。   周围坐着观礼的宾客都纳闷极了,因为有的人认出廖小萌正是网络上边被人疯传的那个颇有争议的女人,而他们收到的请帖上边的戴晓蕾,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出场,这都是怎么回事?   不停地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那眼神中都是遮掩不住的八卦和兴奋。   宋奶奶坐在不远处的长辈席位上,看着这一番情景,不由怅然地叹息:   “唉,傻小子到底被一个老妈子的女儿给拐走了,瞧瞧那个嘴巴笑得合不拢、一点矜持都不懂的女孩子,连一丝留恋父母的感情都没有,我们那时候的女人出嫁,都是一路流泪到婆家的。”   宋保国悄悄地把手伸了过去,覆盖在她的手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宋奶奶红了脸,闭了嘴,不再发出不和谐的音符。   “仪式都按你说的做了全盘的改动,你就安心地等着抱重孙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宋保国说完之后,就看到了被宋奶奶挑好的和小正太命格相合的好命的女主持站在一对深情凝望的新人跟前开口:   “好了,好了,小夫妻怎么对起眼睛来了?以后,你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地对着看哪,现在新娘跟着我去敬茶好了。”   廖妈妈笑笑地看着女儿点头,宋明哲视线霸道地锁定了她那翩然的身影,一瞬间都不愿意松离。   廖小萌努力地让自己笑得很甜,给最上位的宋家老太爷敬上了香茗,紧张地看着他端详着她的脸,终于,他把手中的茶喝完了,竹节一般的手指,将厚厚的一个红包放置在茶杯里,放回茶盘,笑得很慈祥地说:“小萌,谢谢你嫁给明哲,还望你以后也能像小时候那样对他实心眼的好。”   “我会的,谢谢老爷!”廖小萌心底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后一个个的亲属过着,那些人喝了茶,放了红包,说着百年好合,白头偕老的吉祥祝福,她也在好命的女主持的指点下,对宋家的家长一一改了口,叫了新称谓。   “该交换戒指了。”廖小萌被那女人扶着坐到了正中间的高椅子上。   “脚要踩正,踩正新娘才会得人疼。”那女人念叨着。   廖妈妈带着宋明哲走了过来:“新娘今天喜气冲天,脚千万不能踩到地上边。”   小正太抿着唇一步步地走过来,站在廖小萌的右侧,堂而皇之地握住了她的手,安慰地捏了捏,然后他右手拿着用红线穿着的金、铜两枚戒指,很小心地套上廖小萌的右手中指,舍钻戒而选择金铜戒指,是宋奶奶的坚持,取的是“夫妻同心,吉利断金”的吉祥之意。   “手指挂乎正,新娘才会得人疼,夫妻牵手共打拼,创造前途好名声。”那女人笑意盈盈地说着。   廖妈妈突然瞪大眼睛说:“哎呦,小萌,你要将中指屈起一些,千万别让明哲把戒指戴到了手指底,以免日后被他吃得死死的。”   宋明哲一听,当即得意地笑着一下子将戒指压到了廖小萌中指的最低端,对她得意地眨眨眼,摆明了以后要把她吃得死死的。   “小萌怎么就没有听到妈妈的话,这样以后就要被明哲吃定了。”那女人也惋惜地对她笑道。   只有廖小萌不以为意,依然是少见的清浅的笑意。   她清楚,宋明哲不会让她吃亏,即便让她吃他的亏,他也舍不得的。   她从那女人手中接过戒指,套到了宋明哲的左手中指,才套到了第二个指节处,就放过他了,吃定一个人,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意思,尤其是这个小男人,老早就被她吃定了!   倒是小正太满眼怨念地瞪着她,眼中尽是你不够在乎我的埋怨。   他飞快地握住她的手,硬是把戒指手指底端推,一直到接触到了最底端,他才放了她,对她呲着笑笑:“我要把你吃得死死的,你也要把我吃得死死的,这样才能永远不分开!”   他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满眼的都是深情。   廖小萌不由笑了,笑他的孩子气,笑他的死心眼,更是欣慰于他对她的在意。   他得意地用戴了戒指的手和她的相牵,眯眼对她笑:“我第一次觉得中式的婚礼有意思,又短又意味深长,知道大家都在心疼你了吧!”   廖小萌羞涩一笑低了头,她现在才想起来妈妈提醒的要装害羞了。   专业的主持都被这样简单的中式婚礼搞得傻了眼,他当然不知道大家都在心疼怀了孕的新娘子了。   看着那一对新人在亲人的陪同下坐到了指定的位置上,他终于扬眉吐气地出了场:   “下边是今天的第二条喜讯——”   第一六八章 大结局   “请今晚要认螟蛉之女的宋耀祖先生携夫人登场入座!”   随着主持人高亢的声音之后,是周围宾客的鼓掌声和喜庆的音乐声,在掌声中两人笑容满面地坐定。   “有请今天重要的神秘人物出场——”   全场一片寂静,大家都在猜测,这么隆重盛大的任干亲戚的仪式可是闻所未闻,究竟谁家的女儿能有这样的面子,深得宋氏夫妇欢心?   只见戴晓蕾单手拎着如云的裙裾,和自己的爸爸一起,兴冲冲地从远处的红地毯尽头走来。   掌声雷动,这戴晓蕾原来不是宋家三公子的结婚对象,而是他的干妹妹,这请帖真的印刷得太奇怪了,纯粹是给大家逗乐子。   宋耀祖看到他们走到预定的距离,就和宁纤柔一起起身,过去迎接。   他的大手握住戴云河的手,笑容洋溢:“戴兄,你养了一个深明大义又聪明伶俐的女儿,真真是羡煞了人也。”   “呵呵,宋兄过奖了,从今天开始,晓蕾也是你的女儿了,以后还望代为管教!”   宁纤柔早过去伸手拉住戴晓蕾的左手,细细打量,真真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美少女:   “晓蕾,我们家就只有三个男孩子,虽然都算得上成器,勉强能站到人的跟前,可是,能有一个漂亮乖巧的女儿,才是我藏在心底的一个美梦,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我再也不用一个人孤零零地逛街试衣或者一个人去连瑜伽做美容了,呵呵,你愿意陪我这个索然无味的老女人吗?”   戴晓蕾脸上的笑容甜美极了,这干妈还真的够平易近人的,一点倨傲的神色都没有,当即开口说:   “干妈,我都怕这样叫你把你叫老了,你这么年轻漂亮,我陪你一起逛街,外人一定都会把你当做我的姐姐的。”   宁纤柔笑得开心:“把干妈的干字取了,你以后当我是亲妈好了,咱们俩这母女缘倒是挺深的,一见就喜欢上了。”   “好了,今天趁着高朋满座的机会,宋家四小姐戴晓蕾女士,也要和自己谈了许久的男友关柯先生喜结良缘,今天可谓是三喜临门,大家欢迎新郎登场。”   观众中顿时哗然一片,掌声轰鸣,个个引颈期待,今晚真的是悬念迭出,一出比一出出人意料——这谁家的儿子这么的好命,娶到这么一房有才有势、又相貌出挑的媳妇,今后不用说也是平步青云的,这该是奋斗多少年才能够积累起来的人脉财富啊!   婚礼进行曲中,只见飒爽英姿、身着礼服的关柯,在一身戎装的关胜于的陪同下,一步步地从花朵装饰的拱门里走出来,父子俩虎步生风,关胜于一直都是宋家倚重的一员大将,前来参加的人又大多都是宋家的亲朋旧部,一时间满座都是喝彩声,无不羡慕这关胜于能得宋老如此垂青。   那宋保国一看新郎竟然是父亲的旧部,当即就又惊又喜地侧头对父亲说:“爸,这晓蕾的女婿竟然是关胜于的儿子,这可真是亲上加亲了。”   “真的?今晚真的是喜事连连啊!哈哈哈——”   当即宋保国过去扶了父亲起身,关胜于带着关柯一起向宋老行礼问候,这主婚人顿时就变成了宋老了。   戴晓蕾惊讶地看着宋家的人对关氏父子如此的礼遇,当即迷惑不解地看向关柯。   关柯伸手握住她的手,贴近她的耳边:“说来话长,今晚回去我们再细说。”   戴晓蕾幸福得如同云里雾里,今晚她的爸爸妈妈竟然对关柯出乎意料的客气和殷勤,她本来纳闷,这根本不像他们的做派,现在看来,这老爸和老妈显然是老早就知道了关柯的底细了,这样一想,马上就不平衡了,她这边为他的身世担心得不得了,生怕爸爸妈妈看轻了他,说知道,最后竟然变成了自己一个人看轻了他了,心底顿时怄得不行。   不过不多时关柯爸爸的好朋友也都兴高采烈也围了上来,她奉茶之后,收红包收到手软,看身边硬朗沉稳的关柯,这样的如意郎君,她还能顿时那丝不快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了。   ……   【番外宋明哲和廖小萌】   婚后。所有的压力都烟消云散了,廖小萌很多梦想都实现了,她每天猫儿一样地蜷缩在自己小时候梦想中的阳台上,要不码字,要不看书,悠然闲适自得。   看着眼睛一刻都不愿往自己身上放的老婆,小正太纠结异常。   “老婆,你不是说结婚了之后,还要和我继续谈恋爱吗?”   “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胡思乱想啥呢?”   “我要你陪我去吃烛光晚餐,去睡玫瑰花床。”   小正太记得廖小萌一贯总是不小心就被甜蜜的气氛俘虏,当即就投其所好,引诱她答应和自己外出约会。   “唉,很浪费时间的哦,哪里的饭都没有你做的饭好吃,哪里的床有我们卧室的那张床有意思?为什么放着这么好的东东,非要花高价去低就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小正太无语地把长手长脚摊开,躺在铺满阳光的长毛地毯上哀叹,半晌,新的遗憾又翻腾出来了。   “老婆,我们什么时候度蜜月啊?”   “好,度蜜月,是吗?”   廖小萌叹了口气,她忍着越来越突出的肚子,包裹着身上的薄毯子探身去够记事本。   取过来后把身体仰靠在他的身上,她摊开了“月计划表”那一页,看了看,又翻到了明年的月计划表里。   “唉,今年我的时间被稿子挤得很紧,不过,无论如何,我会想办法把你塞进明年的进度计划里,到时候,我们再度蜜月好了。”   廖小萌说着皱着眉头研究,仿佛即使是想破了脑袋,那仍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原本躺着对她展示傲然的身材,悠然地吹着口哨、手指正在对她进行不轨行为的小正太,在听到她的话之后,一骨碌就爬起身:   “计划表?”他吼叫。   “把我塞进计划表?”他又吼叫。   “而且还是把我塞进明年年度的计划表?!”他头上青烟已经要冒起来了。   廖小萌依然皱着眉头:“今年绝对不行,别说一年已经过去了一半,单是待产、还有宝宝生下来,这后半年已经不可能出门了,而且,我的小说,现在有了春子的全力推出,无论写得怎么样,都能发表,真的是很让我怀疑自己的真实水平,我的文学才华,怎么能被你们这些爱我的人埋没了呢?从现在开始,我就要努力地把进度追回来,所以,你必须排到明年了。”   噢,老天,这女人绝对是认真的。“   她是这么的认真,这么严肃,这样谨慎,这么小心,这么按部就班地堂而皇之地就把他踢到了明年去,这像话吗?   不可能有比这样做更过分了的事情了!   廖小萌认真地对着计划表看了又看,终于兴高采烈地说:”明年十月以后,我们就可以去度蜜月了。“她宣布。   ”明年!还十月以后!“他不由吼道。”那太遥远了,不行!“   ”是啊!“廖小萌拿起彩色的中彩笔,在明年的十月份计划表上画上了一颗红心,想了想,再添了一颗心,又换了一支笔画了一支金箭穿了过去。   她这模样是认真的了。   小正太很努力地动了动脑子。   没有理由,以前都是他掌控着她的生活步骤,只有这一次,这么重要的一次大战役,竟然让她如此地大获全胜吧!   ”乖哦,小萌萌,能不能让老公插个队?“别说明年十月,就是今年十月,他都等不了。   ”不行,你说了,我的写字生涯就毁灭在生活的无计划性上,你教我制作这个计划表的时候,怎么说的?计划要按部就班,坚决地抵制打乱计划的行为,这不过才刚刚执行了两个月,你怎么就自己说的话都忘记了?“   廖小萌铁面无私,言辞凿凿。   小正太用手捂住脸悲叹,他说过这样的话吗?该死的他为什么要教会她制作计划表?这不是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吗?   不行,他要想办法挽救自己这乏味的按部就班的生活。   ”小萌萌,我想插队嘛,好不好,我取悦你,好不好?“他亲昵地靠过去,把身体贴在她的后背上边磨蹭她,”这样行不?“   ”还是这样?“他的手臂揽住她的胸前,摩擦着她膨胀的隆起,她的身体窜过阵阵无法掌控的快感。   ”或者这样。“他的坚实的男性大腿置入她的双腿之间,细滑敏感的腿侧受到刺激,让她不由得轻吟起来。   ”还是不愿意答应吗?“   她迷恋地摇摇头:”不行,插队——插队是不好的行为。“   小正太轻声地叹息一声:”唉,那我只好更加卖力地取悦你了。“   他从容地掌控着她的身体,让她轻吟低唱,让她哭泣哀求——几个小时之后,小正太成功地说服了她,把一箭穿两心的位置,往前边一提再提,最后终于如他所愿地提前到了下个月。   看着她脸上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暗暗自勉——一定要把她重新变回到那个杂乱无序的迷糊小女人才行,不然,他的性福生活在哪里?   晚上,廖小萌浑身酸酸地睡醒了。   她踩在鹅卵石的小径,迤逦走向厨房,惊讶地瞥了小正太一眼,把视线落在餐桌上边,不得不说,她这辈子还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甜蜜的富有暗示意味的晚餐。   首先是今晚的主食,蛋包饭,香滑可口的如玉的蛋皮上,用番茄酱挤出的一根金箭,射中了两颗小红心。   她挑挑眉,主菜是迷迭香的烤小嫩羊排,也是金箭穿红心的图案,她用指尖沾了一滴尝尝,是薄荷酱淋出的。   一盘生菜色拉,包括了切丝高丽菜,红椒,苜蓿芽,番茄,也都是用排成了一颗大红心,而且乘着酱菜的容器,也都是   /\/\   \  /   \/   的,甜点是樱桃果冻,真的好没有创意,当然还是心形的,差点忘记了,桌上还有一个丘比特造型的烛台,烛影摇曳,静默美好,唉,真的是用尽心思哦!   ”乖老婆,你辛苦了,你答应了我们后天就去度蜜月的,这是用来感谢你的晚餐。“   ”呃——不是说下个月吗?“廖小萌讶然。   ”当然了,今天在六月,后天就是七月了,不就是下个月了?“   廖小萌知道自己迷迷糊糊地被他误导了中了圈套,不过,看看他这么煞费苦心的份上,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去陪他度蜜月好了,毕竟,怀孕也是很辛苦的事情,她就不要太为难自己了,坚持计划真的是很难的一件事,以后再坚持也可以啊!   ……   三年后。   酷暑蒸腾,八月天,艳阳高照,早晨八点钟那阳光就只能用热力四射来描述了。   直洒而下的阳光,铺满了院子里浓郁的绿色草坪,甚至还在草尖尖上边烙下了一丝丝干枯的痕迹,干燥的土壤饥渴地吸取着自动洒水器落下的水珠儿。   宋明哲家的别墅。   此时,一楼的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交响曲。   ”老公,今天早上吃什么?“   廖小萌梳洗完毕,光脚踩着石子路,脚步轻轻地走过来,偷香一记。   ”蛋卷。“小正太忙得不可开交。   指挥老婆说:”咖啡在那边,帮我煮一下;宝宝的奶粉那旁边,帮她冲好啦!“   ”遵命!“   坚持早餐必须有营养的小正太,天天都早起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做早饭。   此刻,他手拿炒锅,利落地把培根、彩椒、青葱、蘑菇丝倒入热油炒香,右手顺手打开了四个蛋,捏着筷子飞速的在碗里搅拌。   嘶——蛋液浇上了平底锅的锅底,立刻凝固成形,香气四溢,再撒上一把切碎的饰条,将先前炒好的香菜倒在了蛋皮上,卷了卷,软滑可口的蛋卷就可以上桌了。   小正太端菜上桌,他的手一空出来,就开始像牛皮糖一样地黏着老婆,贴着她的身体在餐桌边挤呀挤的,看她收拾布菜。   ”你的蛋卷里要加什么味道的酱?“廖小萌偏头问,黑黑的瞳孔里都是他的面孔。   ”家里有什么酱哦?“小正太望着她笑,浓情蜜意尽在眉梢。   廖小萌努力地思考:”番茄酱,牛肉酱,黑豆酱,咖喱酱,唔,都不行吗?我再想想——“   ”帮我抹上一些牛肉酱就好了。“   ”无聊,你干嘛不早说,害我想了这么久!“   ”嘿嘿,人家就喜欢逗你啦!“小正太笑嘻嘻地说着对着老婆的脸啵的一声亲了一口。   听得咖啡煮好的警报声,他转身过去端咖啡,一回身,他赫地吓了一跳——   两只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瞅着他们瞧,不知道她瞧了多久。   ”爹地早安,妈咪早安!“两岁多的宋佳鑫撩起粉色的公主裙,爬到了高大的餐桌椅子上,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边,面带微笑。   ”宝宝等一下,爸爸这就给你端奶粉。“小正太努力地对女儿笑笑,转身遮掩自己脸上的羞愧之色。   ”佳——佳鑫——,你自己穿了衣服,起床了?“廖小萌抬起头,也有点尴尬。   刚才他们两个做爸爸妈妈的,一直在那里磨来腻去的,不晓得被女儿看去了多少。   ”宝宝,你醒了怎么不叫爸爸上去帮你穿衣服?“   宋佳鑫轻声地说:”我自己会穿的,而且,早餐时间到了,今天晚了十分钟。“   小正太张张嘴巴,闭上了,女儿的眼神他很熟悉,眼神里有些无聊,有些兴趣缺缺,她这话里的意思是就算她是个隐形人,现在也应该来餐桌边报到了。   廖小萌看看自己手上调好了酱汁的两份美味的蛋卷,看看老公手中的两杯香咖啡,笑得脸有些抽筋,这不是第一次了,这厮怎么总是会忘记了宝宝的早餐?   小正太放下咖啡,笑笑地把女儿的奶粉瓶子放到了她的跟前。   转身打开三门冰箱的最低一格,拿出新鲜的樱桃草莓,无花果和覆盆子,利落地切两半,拌进了原味的奶酪里,盛在了水晶碗里,看起来可口极了。   ”开饭啦开饭啦——“把漂亮的小碗往女儿跟前一放,对她笑咪咪地讨好,”今天佳鑫都能自己穿裙子了,真的长大了哦!“   宋佳鑫抿唇笑笑:”爸爸,今天你夸我我也不会去爷爷奶奶家玩的,他们总是把我当成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傻瓜来逗我玩,幼稚无聊死了,我要和隔壁的哥哥玩。“   小正太无语地和廖小萌对视一眼,这女儿怎么鬼精灵成这幅模样,他们有说让她去爷爷奶奶家了吗?这样一想,他似乎想到自己,真的每一次处心积虑地夸奖她,都是为了把她送走,带着老婆去外边偷偷约会。   不过,这次他是没有阴谋的,只是为了掩饰被她看到偷亲老婆的尴尬而已。   小正太低头,呼呼卡擦地吃掉自己的那份早餐,啜饮着咖啡,看着自己的乖女儿。   这妮子虽然常常被他忘到了后脑勺,一不小心就会忘掉,但她的确是他的宝贝,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躺在身边婴儿床上那个嫩嫩的小人儿,他都会纳闷半晌,才想起这孩子是他和廖小萌的女儿。   她年龄虽小,不过长了老婆脸上最漂亮的眼睛和自己的脸盘五官,怎么看怎么顺眼可爱,瞧瞧她现在用餐的模样,小叉子拿在她那嫩嫩的小手里运用自如。   不晓得他们的基因在融合的时候,产生了什么样的作用,总之女儿没有承载廖小萌的那种小鹿斑比的秀颀娇怯,反而落落大方,从七坐八爬开始,她就是一副俨然的小大人模样。   不管何时何地,或者撞见”何事“,她看起来总是悠然自得,黑黝黝的大眼睛里连好奇都没有,也不见胆怯,那慌慌张张,莽莽撞撞的事情,更是从来不曾发生过。   ——呃——这种反应,想来想去,怎么都不像是女儿,反倒是比较像当爹当妈时候才有的反应。   唉,总之,说起女儿,他和老婆不是不愧疚。   他们俩当年经历重重的磨难才换来了长相厮守,特别珍惜彼此的情缘,所以,即便女儿已经加入了他们的二人世界已经将近三年,但她还是——一不小心就被他们遗忘。   加上她话不多,情绪又很内敛,从襁褓时候起就不哭也不闹,会爬会走之后,她的儿童房里应有尽有的玩具和书本,总是让她安静得好像不存在一样。   尤其是今年,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那家五岁的男孩子简直是耍尽百宝,来讨他女儿的欢心,这不,外边传来了那小子的叫声:”宋佳鑫,快出来,我带了小兔子过来给你看哦!“   宋佳鑫三口两口吃完喝完,拿起餐巾擦擦嘴:”爹地妈咪,我吃好了,有人找我,我去看看。“说完就滑下椅子出去了。   ”嚄,这小子,怎么能大清早就来找我们佳鑫玩?“   小正太心里警惕不已。   ”别担心,我观察过,佳鑫和那小子玩的时候,总是安安静静地看着,顶多笑一下而已,她站稳了上风。“   廖小萌得意一笑。   他们俩一起起身,走到门口偷看。   只见那小子从他们家红砖砌成的围墙下边的小洞口里,先把一只小兔子递过来,然后,一张帅气的小脸也从拿了探了出来。   男孩子动作敏捷,像泥鳅一样哧溜一下就钻了过来。   宋佳鑫穿着粉色的洋装,粉色的娃娃头凉鞋,抱着他的小兔子,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钻洞钻得脏兮兮的他,她抿着唇儿在笑。   【全书完】 <----------------\(^o^)/---------------------------------------→ ★本文由“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土猫”整理收集:www.sxcnw.org ★更多全集书籍请访问:http://www.sxcnw.org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