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领e族]《粉领劈腿族》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一章 又打赢了! 走出侦查庭的黎敏欢先是娇媚地甩甩她那一头漂亮自然的长卷发,再露出一抹令人无法忽视的迷人笑容。 而当她一双徐徐生波的明媚秋眸无意识地一瞥时,更惹人心荡神驰。 这,便是黎敏欢,律师界出了名的大美人。 当然,她的美绝对无庸置疑,可更重要的一点是,由她经手的官司,尤其是离婚诉讼案件,她几乎战无不胜;若说她是专打离婚官司的第一把交椅,相信没多少人会持反对票。 而这,也是黎敏欢。 “黎小姐。” 轻脆响亮的高跟鞋落地声因身后一道腼腆的喊叫声而止住。 黎敏欢轻挑蛾眉,一张满是风情的绝色脸蛋含有几分笑意地睨向才刚跟自己较劲过的辩护律师,“陈律师,你是想跟我讨论这场官司的胜败吗?” “不,不是。”陈律师脸上不仅毫无败诉后的沮丧及嫉妒,反倒充满对她的迷恋神色。 “那么,陈律师有何贵事?”她眨了下长得惊人的眼睫毛,语气略显不耐地偏首问道。 黎敏欢看着他,不禁在心里想:他呀!长得是还可以,但就不知他的身家如何。 “黎、黎小姐,请问妳有空吗?我想约妳出来吃个饭。”以前,他就听过黎敏欢的名号,直到真正和她碰面时,才相信她果然如传闻中所言,是那么地艳丽动人。 “喔,去哪儿吃?” ““真雅”。”陈律师兴奋说道。 什么!她还以为他会邀请她去高级的法国餐厅用餐,怎知他居然要带她去连锁餐厅吃快餐简餐。 她不禁又想:陈律师,很抱歉,你被判出局了。 “对不起,我忘记我临时还有事,那么,拜拜啰!”黎敏欢潇洒地转身,脚下的三吋高跟鞋再度发出清脆声响。 “黎小姐。”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般,陈律师的脸上满是苦涩神色。 回过身离去的黎敏欢在心中念着:哈!想约我,等你自己有办法开一家律师楼再说吧! 黎敏欢暗自冷笑后,立即从公文包里拿出PDA点选她想要的资料,“应该先跟哪一位小亲亲约会呢?啊!就他好了。”黎敏欢从一长串的名单中挑选出编号第三的小城城。 能在她的猎爱名单上排行老三的人,自然有一定的地位与身家,换言之,排在愈前头的男人,其所代表的实力也就愈可观;嘿,当然了,所谓的实力便是指能让人眼睛发亮的钞票啰。 哈!别说她贪慕虚荣,更别说她是脚踏多条船的劈腿族,凭她的外貌、才干,同时结交多位男性朋友本来就天经地义;况且,自认为是个粉领新贵的她,当然有权利要求未来的伴侣有足够的金钱及地位来匹配她。 所以,能出现在她名册上的人全是一时之选;虽说不能尽如人意,但最起码具有一定的水准。 与小城城联络好后,黎敏欢笑吟吟地合上手机,准备在回事务所后就赶紧去赴约。 晚上七点整。 “城,刚才那盘杏鲍菇,还有加上松露的千层派真是好吃极了。”黎敏欢啜饮一口巴黎香榭蔬果汁后,不忘投给她对面的小城城一抹迎合他的娇笑。 “妳喜欢就好。” 黎敏欢只是笑,笑得甜美,亦笑得引人遐思。 果然,小城城已有些控制不住,“敏欢,我们算是认识很久,而且对彼此也十分了解,所以我想……” “城,认识两个月算很久吗?”男人果真都用下半身思考,况且什么叫作“对彼此很了解”?哈!倘若他真的了解她,就不会傻到跟她求婚。 “敏欢,妳知道我……” “城,我们先不谈这个行吗?”黎敏欢噘了噘朱红的小嘴,状似不堪其扰。 她当然晓得男人自私的心态,一旦她答应他的求婚,他肯定会四处炫耀自己多轻易就把律师界著名的大美人给治得服服帖帖。 不过,她黎敏欢是什么人,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他得逞。 其实,小城城的各项条件都不错,只可惜排在他前头还有两个比他更体面的男人;换言之,假如她没再遇见比他们更棒且更出色的男人,她嫁人的对象恐怕就是排名前二名的其中一位。 啊!说到这,时间好象也差不多了。 “城,事务所还有事,我改天再约你出来,拜!” “敏欢。” 晚上九点整。 “伯渊,这条项链好美。”珠宝店里,黎敏欢将一条钻石项链放到自己白皙玉嫩的颈项上猛比着。 “小姐,就这一条。”沈伯渊眼眨也不眨一下就大方签收下印有三十二万元金额的签帐单。 “伯渊,谢谢你。”黎敏欢高兴地收下。 沈伯渊不愧是名册当中的二号,出手果然比小城城大方。 “敏欢,妳要不要顺便挑一下戒指?”沈伯渊意有所指地问。 “这……”今晚可真热闹,没一下子她就被两名男子求婚。 虽说沈伯渊的大方及身家确实满吸引人,可她得再观察一阵子,毕竟她对未来另一半的条件可是抱有极大的憧憬。 “敏欢,别再考虑了。”沈伯渊禁不住催促起她,因为他觉得他在她身上投资这么多钱,她总该有所回报吧! “伯渊,人家还不想这么快就结婚耶。”有没有搞错,这些珠宝首饰都是他心甘情愿说要送她的,她可从来没主动要求他送过。 “为什么?”沈伯渊微沉下脸。 “渊,你别生气,人家以前就说过,我一定要先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后才要论及婚嫁嘛!”沈伯渊不是笨蛋,她自然得先想好说辞。 “好,我给妳一笔钱让妳开创事业。” “哎哟,人家才不想靠你,我想测试自己的能力到底可以达到何种程度。”她是不介意他拿几百万给她花花啦,不过她若答应,他恐怕会变得很难缠。 她是不会为了区区几百万就把自己给卖掉。 “敏欢,我已经等不及了。” 黎敏欢倾首娇笑一声,“渊,别这样嘛,如果我真是你的人,我怎么样也跑不掉啊!” 沈伯渊笑了,而她也跟着陪笑。 她又在心中想:沈大公子,很抱歉,到目前为止,你还构不上我的最高标准。 凌晨三点钟整。 豪华的总统套房里,浓烈的欢爱欲火终于慢慢平息。 而床上两具一丝不挂的胴体仍剧烈喘息着。 久久之后,床上的男子才坐起身且点了根烟。 “则,你今晚的心情奸像不太好。”黎敏欢懒懒地窝入李显则的怀抱,逸出娇媚的低语。 此刻,睡在她身边的男人正是荣膺猎爱名单榜首的李显则李大公子是也,至于他为何能够踩在小城城及沈伯渊的头上,自然有原因存在;很简单,因为他是任氏企业的副总经理。 副总经理,其头衔虽不如沈伯渊这位建筑业小开来得有派头,可是能在任氏企业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其所代表的身价及地位可远比沉小开还要高上好几倍。 不过,李显则虽是样样好,却有个小小缺陷。 那就是,他结婚了。 但没关系,假如她真的找不到条件比他更理想的好男人,她只好对不起李太太啰! “是啊,我的心情确实很糟。”李显则不讳言地说出心中的烦闷。 “为什么?”她暧昧地在他的胸膛瞳上画圈圈。 “还不是他回来了,而且一进公司就抢走原本该属于我的总经理一职;哼,后天晚上居然要为他办个什么欢迎回国的酒会。” “则,你说的他是指谁呀?” “还有谁,当然是任氏的大公子。”李显则颇不是滋味地哼道。 “可任氏唯一的继承人不是在美国分公司吗?”黎敏欢小心翼翼地求证。 “是没错,可他拿到财经博士的学位后,就被任老爷子给召回来。” 任氏企业虽由任家主导,他父亲也握有不少股权,不过一听到任大公子即将顶着财经博士的头衔回国接掌任氏后,李显则便知道他们李家大势已去。 就算任丛日一副看似不会暗耍诡计的模样,他还是不相信任丛日会轻易和他人共享权力。 “则,就算任大公子从美国回来又怎样,我相信依你的能力绝对可以打败他。” 任大公子,任氏企业未来的接班人,哈!这种超级高档货实在太吸引人,不过就不知道他的长相、性情如何。 “敏欢,妳这张小嘴真甜。”难怪他会这么喜欢她。 “讨厌,你忘记人家是做哪一行的吗?”她咯咯笑起。 “敏欢,这样吧,等我一离婚,咱们马上结婚。” “则,我觉得我们这样做好象对不起你太太耶,更何况,你若选在这当头离婚,恐怕会留给任大公子不好的印象。” 在前一刻,她是绝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但现在不同了,当她知道任大公子的存在后,已开始蠢蠢欲动。 “妳说的有几分道理,任大少爷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不过他并没有一般富家子弟的高傲嘴脸,而且听说……”李显则突然嗤笑了声。 “听说什么?”黎敏欢尽可能不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太过急切。 “他很专情。”李显则的表情显现出有些不屑。 “喔,那我倒是挺好奇这位任大公子是怎么个专情法。”实在太美妙,像这种多金又专一的男人世上已所剩下不多。 “我是不知道他哪里不行啦,不过据我所知,大少爷身边的女人始终只有一个,而且已经交往超过五年。”他戏谑道。 天哪!五年之中就只拥有一个女人。好,她决定了,像这种稀有又珍奇的男人她一定要好好把握住,不过首先她必须制造机会。 “则,你不是说过后天晚上有个什么欢迎酒会吗?那我可不可以跟你一道去?”黎敏欢扯着他的手臂,仰首撒娇。 “妳想去?”这不是不行,只是若被下属看见跟在他身边的不是正牌夫人,那可能会…… “则,你放心,只要你给我张邀请函,我可以自个儿进去--找你。”她拋了记媚眼给他,然她眼中所闪烁的魅惑光芒,却是针对另一个男人。 一个她决定擒到手的极品男人。 欢迎酒会的地点设在丽池饭店的十二楼。 七点钟不到,会场中不仅出现许多与任氏企业有来往的企业菁英,更有一些不请奇.сom书自来的政商名流前来共襄盛举;会有这情形也是理所当然的,谁教任氏企业新上任的总经理是个不可得罪的大人物。 老早就来到酒会的黎敏欢隐身在会场中最不显眼的角落。 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然后伺机寻找她的狩猎对象--任、丛、日。 不过,一袭紧身的黑色晚礼服,以及将她脸蛋点缀得更加出色的彩妆,还是让她被不少男人觊觎,但只要三两下,她就可以将这些不识相的家伙全撵到一边去。 直至-- 就是他!当黎敏欢的视线一对上任丛日的剎那间,她怔愣住了。 虽然她未见过任丛日,但从他被一群人给簇拥着走入会场,然后现场再响起一阵如雷贯耳的掌声时,她想不认出他都不行。 幸亏会场中众人的声音极大,否则她铁定可以听见自个儿的抽气声。 因为,任大公子实在俊美得不象话。 非但如此,他的举手投足之间不仅没那种不可一世的骄矜,还处处显露出优雅、含蓄及合宜的姿态;再者,从他眉目间所散发出的温柔气息,说真的,她这时候才完全相信李显则所言不假,他确确实实没有富家子弟惯有的傲慢。 至于李显则最不齿他专情这一项,她还是得亲自去确认。 不过,要接近他还真不容易,因为围绕在他身边的人实在太多,而她若在众人面前主动前去搭讪,那非但会破坏她的行情,更有可能会替她招来讨人厌的“苍蝇”。 啧,这下该怎么做才奸呢? 就在这时候,任丛日突然向身边的人低言数句,随后便不知何故独自离开酒会现场。 机会来了!黎敏欢亦跟着他快步离开会场,不过在绕过转角处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修长身影隐没在电梯内, 可恶,他进了电梯!不,这场欢迎酒会才开始没多久,身为主角的他不可能掉头就走;那么,他是要到哪个楼层去? 心念才一萌生,黎敏欢便猛然转身冲向楼梯间。 好,她就一个楼层、一个楼层找。 十一楼--黎敏欢微喘着气,探头觑了眼电梯门;没有动静。十楼--咦,同样没动静。 九楼--也没有走出电梯门的身影。 不过,当她气喘吁吁再次拎着裙襬吃力地踩着高跟鞋直往八楼冲下之际-- 啊!黎敏欢突然痛叫出声,幸好她及时抓住楼梯的扶手,否则摔下楼去可不怎么好玩。 抚着扭伤的脚踝,黎敏欢顿时觉得欲哭无泪。 讨厌!老天爷竟选在这个时候来破坏她的好事;不成!她非要见到任丛日不可,大不了她一间房、一间房找就是。 强忍着脚踝的剧痛,黎敏欢慢慢跳下楼,而后靠着墙壁,一拐、一拐地往灯光晕黄的长廊走去。 可是她的脚踝实在太疼了,不得已之余,只好先打消主意,让背倚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可恶!竟发生这种倒霉事,看来她今晚可能要无功而返了。 脱下细跟高跟鞋,黎敏欢懊恼地将它用力一扔。 任丛日弯腰拾起眼前的一只红色高跟鞋,温柔似水的俊眸不禁跃上一股淡淡的笑意,“小姐,这是妳的鞋子吗?” 黎敏欢一愣,瞬间抬眼;是他,任丛日! “小姐,这是妳的鞋子吗?” 任丛日令人陶醉的嗓音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想不到这么近距离看他,才发现他更好看、更慑人。 不单如此,他身上还有股极清淡的古龙水味,闻起来很舒服,一点都不浓烈刺鼻,而这便是属于他任丛日专有的味道。 “小姐。”任丛日微微俯下身,漾着浅笑的俊颜在瞬间掠过一抹异样神色,“妳没事吧?”凝视一直盯住他不放的人儿,他的唇角不自觉地扬得更高些, “我……”她不禁暗咒:黎敏欢,妳究竟在干啥?妳想狩猎的完美男人已经站在妳面前,而妳却像个呆瓜一样直瞅着人家不放! 黎敏欢先是花费好大的力气将视线从他脸上转移到他手中的高跟鞋,然后再勉强自己稳住飞快的心跳。 黎敏欢,加油! “任先生,我的脚扭伤了,你能扶我站起来吗?”黎敏欢再次对上他温柔的目光,而心亦不受控制地怦咚怦咚乱跳。 “小姐知道我姓任?”发出疑问的同时,任丛日也很绅士地将她轻轻扶起。 不过,或许她的脚踝真的很痛,因为她几乎把全身的重量全都压在他身上。 糟糕,说得太顺口。 “不瞒你说,我有收到任氏企业的邀请函。”当她的颊际“不小心”贴上他厚实的胸膛时,她立即感觉到任丛日除了有张蛊惑人心的外表外,壮硕的骨架及毫无一点赘肉的修长身形更教人难以不心动。 “哦,那我先谢谢小姐的莅临与指教。”任丛日回答得彬彬有礼,同一时间也小心翼翼地将她给扶正。 对于他的坐怀不乱,黎敏欢不仅无一丝不悦,反倒更加欣赏他。 这时候,少了支撑点的她忽然闷哼一声。 “小姐,妳的脚好象伤得挺严重。”任丛日盯住她有些红肿的脚踝。 “是啊,都怪我走路不小心。” “这样吧,我刚好有向饭店租下一间房,若小姐不介意,可以先到里头休息。”他眸中并无掺杂丝毫邪念,有的只是关心。 “这……方便吗?”呵,她不会再抱怨老天爷了,因为这个伤来得正是时候。 “当然方便,来,我扶妳走。”这一回,任丛日主动扶住她的玉臂,却尽量避免碰触到她身体的其它部位。 什么时候该收,什么时候该放,黎敏欢自有一套衡量的标准,就好比现在,如果她像个大花痴般巴着他不放,只会让他看轻她。 “谢谢你,任先生。”黎敏欢对他绽放出一抹她自认为最娇美的笑靥。 可他除了轻轻地对她颔首示意外,脸上并无惊艳之色。 真是有定力,不过等会儿当他们两人共处一室时,她倒要看看他…… 叩、叩-- 咦,他干嘛敲门?直接拿钥匙开门进去不就得了。 “美瑜,是我。”任丛日敲门后突然轻唤一声。 美瑜?这么说,房间里头早有一个女人在等他?黎敏欢有点错愕。 房门很快被打开,一名清纯美丽,且看似个性很柔顺的女子就出现在她眼前。 她是…… 第二章 “丛日,我已经准备好了。”谢美瑜羞答答地对任丛日说道。 准备好了?这个叫美瑜的女人准备好什么呀? “小姐,这位是我的女朋友谢美瑜小姐。”任丛日对着发愣的黎敏欢介绍完后,又对朝着黎敏欢羞怯一笑的女友说道:“美瑜,这位小姐不小心扭伤脚,所以我请她来房里休息一下。” 原来她就是任丛日交往超过五年的女朋友。 “啊,那快请进。”看着男友亲昵地扶住一名模样狼狈却仍美得惊人的女子,谢美瑜脸上非但毫无醋意,还甚为关心地请她进入。 黎敏欢竟也有做不出表情来的时候,实在是她不知道该佩服他们彼此互信的坚定情感,还是该烦恼要使出什么招数才能拆散他们这对相恋超过五年的情侣。 不!就因为任丛日专情,所以才令她无法自拔地对他动心不是吗? 瞄了眼接手扶住她的谢美瑜,黎敏欢轻轻一笑,“谢小姐,谢谢妳。”她同时也暗自在心中对她补一句对不起,只因任丛日她是要定了。 “美瑜,妳先去会场,我待会儿就到。”任丛日对着已打扮好的女友轻声说道。 “嗯,那我先去了。”谢美瑜乖巧地点头,随即便步出房门。 她就这样离开?难道她忘记在这间房里还有另一个女人?黎敏欢难以置信谢美瑜竟对她以及任丛日如此放心。 啧,她真笨,看样子她要把任丛日的心拐走一点都不困难嘛! “任先生,真对不起,打扰了你跟谢小姐。” “没关系,美瑜生性害羞,所以没有我在一旁她反倒比较自在。”他毫不介意。 “这样就好。”何止是好,简直棒透了。 “对了,还没请教小姐贵姓?” “任先生,我姓黎,这是我的名片。”坐在沙发上的黎敏欢赶紧从包包内抽出一张烫金名片。 他接过名片,“原来黎小姐是一名律师呀!”轻快的笑语让他俊美的脸庞更显迷人。 “嗯。”不知怎地,她居然不好意思起来。 她不禁暗自咒骂起自己:拜托,妳是名律师耶,可妳的表现却像个青涩的小丫头。 “黎小姐,妳在这坐一会儿,我去问问饭店的人有没有治疗扭伤的药。” “任先生,那怎么好意思,何况酒会正在进行,而且谢小姐也在等你,你还是先去会场吧!” “可是妳的脚……”任丛日有些迟疑。 “我会按电话内线请服务人员帮忙。”所谓放长线钓大鱼,她得适时表现识大体的一面。 “那好吧,如果黎小姐还需要我帮忙,就请妳叫饭店人员来通知我。” “嗯,我会的,谢谢。” 对一个无意间巧遇的陌生女子,任丛日就能如此细心、体贴照顾对方,更遑论他如何对待女朋友了;她真的好羡慕谢美瑜的境遇及好运气,因为任丛日绝对是个对爱情忠贞的信徒。 瞅着他离去的背影,黎敏欢暗自发誓,总有一天她必定要取代谢美瑜在任丛日心目中那崇高无上的地位。 三个小时之后。 房间大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悄悄走进,最后停在单人座沙发椅前,低望着因不耐久候而睡着的黎敏欢。 盯住她娇憨的睡容,任丛日不禁漾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黎小姐,”他微倾下身,轻唤她一声。 一双氤氲的笑眸缓缓映入她睁开的眼中。 “呃,任先生,对不起,我居然等到睡着了。”剎那间清醒的黎敏欢,除了尴尬的坐直身外,还不自觉地拨弄着有些蓬松的大波浪长发。 “不,该说抱歉的人是我,要是知道黎小姐还在这儿等我,我应该要早点下来和妳说一声的。”他柔和的语调略含歉意。 黎敏欢再次显得尴尬,“我、我会在这儿等任先生是因为想再跟你道声谢。”可恶!她竟然等他等到睡着,而且还好死不死被他撞见,这下可要怎么办?万一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奇怪,她明明可以很沉着地应付围绕在她周遭的各个男人,怎唯独面对任丛日时老是表现得很差劲;难不成,这就是她快要找到真爱的前奏曲? “黎小姐别这么客气,对了,妳的脚有好点吗?” “已经好多了。”她还刻意站起来走几步。 “那么……” 啊!早知道她就假装脚伤还没好。“怎么没看到谢小姐?”黎敏欢在他欲下起逐客令前赶紧找出话题,毕竟要她就这么撤退,她实在不甘心。 “我已经先送她回家了。” “哦,那今晚的欢迎酒会一定办得很成功吧?” 任丛日微笑点头。 “可惜现在没有酒,否则我一定要跟任总经理干一杯。”她假装遗憾。 任丛日挑眉笑了,在黎敏欢暗自窃喜之余,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一瓶酒及二只酒杯,在各自倒入六七分满的酒后,将酒杯递给她。 锵!二只酒杯轻碰了下后,黎敏欢旋即高举酒杯,对着脸上堆满笑意的任丛日大声说道:“祝福任氏企业在新任总经理的带领下业绩冲上最巅峰,并将竞争对手给逐一打倒。” “谢谢。”任丛日亦高举酒杯,透过微微浮动的红褐色酒液一看,他那双带笑的眸子竟显得出奇清澈。 紧接着,黎敏欢为求绊住任丛日,竟以恭贺名义不断地向他敬酒,因为她相信已经在酒会上喝了不少酒的他可能用不着几杯就会醉倒。好,就算他千杯不醉,但最起码他的意识也会有些模糊吧?不过,她好象错估情势。 “黎小姐,妳喝醉了。”任丛日轻轻扶住脚步有些不稳的她。 “这、这怎么可能,这才第五杯而已耶。”她当然不承认,可她微微醉醺的憨样已说明她确实有点醉了。 任丛日清澈的双眸顿时略显黯淡,“这酒的浓度很高,妳能连续喝这么多杯已经很不容易。” “是吗?”他居然在夸奖她耶!这么说起来,只要她把桌上那整瓶酒全给灌下肚,他肯定会更欣赏她喽? “黎小姐,妳这是在做什么!”任丛日及时阻止她倒酒的动作。 “当然是陪任总经理继续喝啊。”经过这一夜,她确信任丛日绝对会牢牢记住她的。 “妳不能再喝了。”她连酒杯都快拿不住。 “放心吧任总经理,我怎么可能会比你先醉倒呢!”她对着任丛日猛笑,笑里有着对他毫无保留的爱慕之意。 “黎小姐,其实我的酒量没妳想象中那么好。” “呵,我才不信。” “黎小姐,因为美瑜她不会喝酒,所以刚才在酒会上我大多是以其它饮料来代替。” “什么,谢小姐不会喝酒!”搞了半天,他欣赏的反倒是滴酒不沾的女人,这下可好,她方才的表现根本活像个不沾酒就会死的酒鬼。 她太大意了,明知道他的个性属于温和派,再加上谢美瑜那种乖巧到令人不敢恭维的性子,她就应该看得出来他根本不喜欢会喝酒的女人。 嗝!不小心打个酒嗝的她恨不得一头撞死自己。 “任总经理,其实我平常也只是小酌几杯,若非任氏企业大喜,我绝不会碰酒的。”不着痕迹地捏了大腿一把后,她的脑子总算清醒不少,可这还不够,她马上发挥律师应有的口才,企图扭转爱喝酒的坏形象。 对她的硬拗,任丛日除了柔柔一笑外,并无任何反应。“黎小姐,已经很晚了,要不要我请人送妳……” “任总经理不亲自送我回去吗?”他的没反应是否表示她已安全过关? “这……”任丛日似是有点为难。 “对不起,我这个要求好象过分些,若被谢小姐知道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没关系,我自个儿搭出租车回家就好。” 听她这么一说,任丛日反倒不再迟疑,“黎小姐,我送妳回去。” 哈!成功了,接下来她满心期待有人会撞见任丛日亲自送她回家的一幕,然后尽快通知谢美瑜。 铃--铃-- 持续不断的手机铃声终于吵醒睡得极不安稳的人儿,尤其在经过宿醉的折腾后,黎敏欢更想把仍拼命在响的手机给砸碎。 痛苦地翻过身,黎敏欢将整张小脸给埋入被子里头。 那瓶酒的后劲还真强,在任丛日开车载她回家的期间,她一点都不感觉难受,可当一窝上床时,脑袋就马上发出严重警讯;所幸她最后还是睡着,但后遗症却没有因此消失。 虽然她败在喝酒这一项,但任丛日最后还是很有君子风度地送她回家,所以算是扯平。 用力揉一揉太阳穴,黎敏欢终于忍不住弹坐起来,然后狠狠地抓起那具扰人清梦的手机:“喂!”黎敏欢很不客气地喂了好大声。 “敏欢,妳昨晚到底跑去哪儿,妳知不知道我找妳找很久?”手机的另一端传来李显则同样不悦的声音;因为看不惯那种特别为任丛日设计的场合,他才会晚点进会场,但没想到竟和黎敏欢擦肩而过。 一听是李显则,黎敏欢的眉心皱得更紧,“则,对不起啦,我一到酒会会场便感觉身体不太舒服,而且一回家倒头就睡,所以忘记跟你说一声。”不用花什么脑筋,她很自然地说出一长串谎言。 “妳等我,我马上过去看妳。”一听,李显则的口气马上转变。 “不用了,则,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何况趁着假日你不妨多陪陪你太太。” “妳要我陪她?”李显则的语气变得有点生硬。 “则,你听我说嘛,依我过去接触到不少离婚的案子看来,以你的身家,若想全身而退最好还是坐下来和你太太慢慢谈,不要太早撕破脸。”是呀,在她还没抓牢任丛日这条大鱼之前,他们可别太快撕破脸,要不然这可会造成她极大的困扰。 “嗯,我会听从妳的建议。” “这样才乖,”讲完,她也觉得挺恶心。 “对了,敏欢,我差点忘记跟妳讲件重要的事。” “什么事?”她问得热络,可表情却显然十分不耐;她是有自信能让任丛日爱上她,可她也要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所以李显则她暂时拋不得。 “任氏企业即将重新聘请法律顾问,我想君霖律师事务所将是任氏最好的合作伙伴。” 呵,如果李显则哪天得知自己的精心安排竟意外成全黎敏欢与任丛日的好事,恐怕会气到吐血吧! 黎敏欢是君霖事务所的一员,而李显则会如此安排无非是想光明正大与她见面,所以她得再一次感谢李显则啰。 带着要签定的合约来到位于精华地段的任氏企业大楼,黎敏欢笑得灿烂,奇.сom书尤其当她一步入豪华且气派的接待大厅后,脑海里竟开始幻想起每个行经她身边的人都恭敬地唤她一声总经理夫人;当然她现在还不是,不过她会努力将这个愿望给实现。 经过重重关卡,她来到位于十七楼的副总经理办公室。 “敏欢,我等妳很久了。”李显则开心地走向她。 “李副总经理,好久不见。”黎敏欢对他眨眨眼,暗示现场还有位秘书小姐。 李显则突然会意过来,“黎律师,合约内容我已经事先看过,不过还是得请我们总经理做最后确认。” “这是应该的。”黎敏欢的心思早已飞到任丛日那里去。 “林秘书,麻烦妳带黎律师去见总经理。” “是;黎律师,这边请。” “黎小姐,等合约一签定咱们再好好庆祝一下。”在黎敏欢临走前,李显则仍沉不住气地流露出些许暧昧意味。 黎敏欢回首一笑,可脚步却未停止地与林秘书迅速离开。 她很快就来到位于十八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说真的,她的心情竟有那么一点紧张及亢奋,就不知道任丛日在见到身为君霖律师事务所代表的她之后会有什么特别反应。 在林秘书代为传报后,她马上听见办公室内传来一道低柔悦耳的嗓音。 深吸一口气,黎敏欢这才打开门走进去,再轻轻将门给合上。 一派优雅,却又让人在无形中感受到一股气势的任丛日就坐在大办公桌后,微笑并诧异地看着她。 “任总经理,您好,我是君霖律师事务所的代表黎敏欢,请多指教。”她很慎重地再次自我介绍。 “方才我还在想,黎小姐会不会就是这次君霖所派出的代表。”任丛日慢慢站起身,而后绕过办公桌缓步走向她。 “任总经理,觉得意外吗?”她尽量维持她的专业律师形象,毕竟这里可不是饭店套房;不过有意无意间,她仍很自然地拨弄了下垂落在胸前的长发,稍梢展露出自个儿性感的一面。 “是有一点,请坐。”任丛日垂眸低笑。 “谢谢。”她先是看他坐在单人沙发上,然后才缓缓走到他左手边的长沙发落座。 一落座,她立即从公文包内取出合约资料,将文件缓缓推到他面前,“任总经理,这份合约书请您过目,若没问题君霖律师事务所便正式成为任氏企业的……” “黎小姐,不瞒妳说,任氏舆君霖的合约内容我还没看过,所以我今天可能无法给妳确切的答案。”任丛日很客气也很遗憾地打断她的话。 她确实有些惊讶,不过倒不是因为他不肯签字的关系,而是这份合约附本她早在三天前就已经传真给李显则;换句话说,不是李显则太晚拿给他过目,就是他根本不想与君霖律师事务所合作。 她当然比较相信前者,毕竟李显则一直对他怀有妒意。 “没关系,我相信任总经理只要看过之后一定会相信君霖的诚意。”她相信他应该很清楚君霖律师事务所旗下的律师都颇富盛名,所以最后还是会选择君霖作为其合作对象。 “我当然相信君霖的诚意。”任丛日礼貌性地笑道。 “任总经理,请恕我冒昧地问。” “黎小姐是想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做出决定吗?” 黎敏欢先是一愣,而后才娇笑地点头。 “要不这样,若任氏对合约的细节没有任何异议,那我自会请李副总经理马上通知黎小姐。” “请李副总经理通知我?”何必这么麻烦,他直接通知她不是更快?黎敏欢笑得有些僵硬、疑惑。 “黎小姐跟李副总经理不是很熟?” “任总经理为何会这么认为?”她微惊、干笑。 “因为李副总经理一开始便点名君霖,所以我才会想李副总经理说不定有朋友就在君霖;不过黎小姐别误会,倘若任氏真与君霖合作,那一定是我信任君霖的专业能力,而非个人因素。” 任丛日说话时的神情、态度,完全没留给人遐想的空间,但不知怎地,她还是受不了他硬把她与李显则给凑在一块儿;虽说她与李显则确实有某种关系存在。 “任总经理,请你别误会,我跟李副总确实认识,不过我也跟副总经理夫人挺熟的。”情急之下,她竟然搬出李太太,好让他相信她跟李显则确实只是普通朋友;不过她或许太心急,以至于犯了个严重的大忌,那就是愈描愈黑。 所幸任丛日只是笑笑,对于她话中的涵义不甚在意。“黎小姐,我真的没别的意思,更何况能有个律师朋友也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妳说是吗?” “那我有这个荣幸能与任总经理做朋友吗?”她反应极快,马上接下他的话。 任丛日先是一愕,不过在见到她满是期待的表情后,旋即漾出一抹浅浅且和善的笑。“黎小姐,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真的吗?”她极力隐藏内心的狂喜,可发亮的眼睛仍泄露出她此刻无比雀跃的心情。 “黎小姐认为我在开玩笑?”他笑着反问。 “不,当然不,我是因为太高兴才会、才会有点语无伦次,请任总经理别介意。”老天爷实在太眷顾她了,对她而言,现在这份意外的惊喜已足够弥补先前合约无法顺利签成的遗憾。 “我当然不会介意,不过黎小姐……”任丛日的口吻陡然转为认真。 可是,仍处于飘飘然状态的她竟完全没注意到。“任总经理还有什么事?” 她语气突然变得柔媚的软语让任丛日眸中迅速闪过一道异光,但他仍是不以为意,“黎小姐,虽然李副总有呈上附本,但我还是想看正式的合约内容。” 忽然间,黎敏欢的脑门像是被榔头击中般,整个人霍然惊醒,“呃,这是当然。”她手忙脚乱地拿出才刚收妥的合约文件。 要命!她居然在他面前闪神。 任丛日一笑,起身缓缓伸出手,力道适中且充满诚意地握住她差点忘记伸出的小手,“黎小姐,我由衷地希望任氏与君霖能有合作的机会。” 第三章 任丛日真的由衷希望与君霖律师事务所合作吗? 其实这个答案昭然若揭,因为任丛日假使没诚意,根本不会把黎敏欢当成好朋友看待。 因此虽然已经相隔数天,黎敏欢还是能够深深感受到任丛日那只大掌所残留在她手上的余温。 她无意乐得像个花痴女,不过当她进一步融入他的生活圈,甚至与“任丛日的女朋友”这个头衔仅相差一步时,她真的连作梦也会笑,而且现在她唯一的阻碍就仅剩下谢美瑜一人。 没关系,她深信自己的美丽绝没有任何男人抗拒得了,换言之,也只有她这种女人才能捉住像任丛日那般的好男人,所以说谢美瑜对她根本构不成威胁。 “敏欢,妳究竟在笑什么?”被黎敏欢编号为第三的小城城快受不住心爱的女人从一进餐厅后就不断地傻笑着,分明是心不在焉。 “城,对不起,因为我今天实在太高兴了。”不只今天,她这几天都好象中乐透般,开心极了。 “妳又打赢官司?” “嗯。”呵,虽不中亦不远矣。 “那好,妳想要什么,等一下我去买给妳当贺礼。” “城,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这才不枉费她刻意跷班赴他的约嘛。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城,我接一下电话。” 稍稍偏过身,黎敏欢娇柔地喂了声。 “敏欢,妳现在人在哪儿?”电话那头传来李显则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正在跟客户吃饭,怎么,是任总经理决定要与君霖签约吗?”她的语气因兴奋而忍不住扬升。 “不,任丛日他、他已经跟别家律师事务所签好合同了!”李显则获知这项消息时还差点跑去找任丛日理论。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之、之前明明还……”她震愕得说不出话来。 “我也搞不懂任丛日为何会临时变卦。”他说得气愤难当。 “则,是不是你……”不!李显则不可能会扯她后腿。 “敏欢,难道妳以为是我在从中作梗?”李显则觉得不可思议地问。 “不,当然不会是你,不过我非得弄清楚原因不可。”她慢慢握紧粉拳,娇白容颜泛起异样的执着。 “喂!敏欢,妳想做什……” 黎敏欢用力合上手机,然后一言不发地抓起皮包就走。 “敏欢,妳、妳要去哪……” 她背后传来小城城又急又气的叫喊声,然一心只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摆一道的她根本甩也不甩。 直冲任氏企业大楼的黎敏欢并未找上李显则,而是请柜台小姐帮她转达想拜访任丛日之意;显然任丛日已料到她会来找他,于是在接待小姐的带领下,黎敏欢很快便来到总经理办公室。 当她压抑不满腔的疑问以及莫名的愤懑后,气派豪华的办公室内竟是空无一人。 “对不起黎小姐,总经理正在开会,所以请妳稍坐片刻。” 秘书小姐的解释让她一时错愕,当然原本已调适好的心态也因为男主角不在而有渐渐失控的征兆。 与任氏企业的合约失之交臂,可以说是她生平第一次的挫败。 非但如此,先前她还自信满满地对大老板拍胸脯保证说,君霖律师事务所这回与任氏企业是合作定了;可如今,失面子事小,但最令她无法释怀的却是任丛日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哼!好朋友是这样当的吗? 没错!在合约未签定前,任氏企业的大老板们绝对有资格挑选令他们满意的法律顾问,可在那之前,任丛日实在不该让她抱持着这么大的希望。 “黎小姐,我感到很遗憾。” 一道温柔的嗓音令黎敏欢猛一回身。 还来不及抚平情绪的她怒视他的目光是既不甘又气恼,“任总经理,你这声遗憾我想我很难接……”她说出口的话霍然止住。 不!她不能跟他翻脸;身为律师的本色让她很快就警觉到自己失态,于是在强力止住心头的震荡后,她在态度上明显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任总经理,没事先跟您预约时间就前来打扰,敏欢得先跟您说声抱歉。” “黎小姐,哪的话,请坐。”对黎敏欢前后不一的态度,任丛日像是不以为意般,一抹温和有礼的笑容始终未变。 黎敏欢一笑,优雅地坐下。 “任总经理,我今天冒昧前来是想了解君霖为何无法与贵公司合作?”她尽量保持音调平稳,不让恶劣的情绪流露半分。 “黎小姐,君霖的合作案是不错,但经由董事会开会商议,最后还是决定续聘与任氏有多年合作关系的法律顾问。”他解释道。 是吗?她才不信事情有这么简单,何况这种小案子哪用得着开会决定,所以这其中一定有鬼。 可恶!若让她查出是谁在她背后搞鬼,她绝对会让他好看。 “任总经理,其实我也清楚想与任氏合作的事务所一定不少,所以君霖不能雀屏中选也不令人意外。”意外,她当然意外。 “请别这么说,也许下一次彼此还会有合作的机会。” “任总经理说的是,下一次君霖绝不会再错失机会了。”她说得饱含深意,因为下一次她说不定已贵为任总经理夫人,届时任氏不想与君霖合作都不成。 “呵,我很欣赏黎小姐有这份自信。” “谢谢任总经理的欣赏,不过就不知道我今后还有没有机会……” “黎小姐,任氏随时欢迎妳。”善解人意的他温柔回道。 任丛日这么一说,的确让黎敏欢宽心不少,因为她好不容易才与他拉近距离,可不想在这当头功亏一篑。 “既然任总经理还把敏欢当朋友,那不晓得任总经理今晚有没有空?”她不觉得主动向男人提出邀约有失什么颜面,尤其要勾引像任丛日这种对爱情专一的男人,不主动点是成不了大事的。 况且她已经算准,在此时提出这项邀约的成功率是最高的,毕竟他没有帮成“好朋友”的忙,请她吃一顿饭也是理所当然。 很显然,他的心中亦觉得对她有愧,“黎小姐,这个邀约应该由我先提出才对。” 一听,黎敏欢一扫先前的愤懑,并用带有几分期待、几分怯意,和几分兴奋的口吻说:“既然是朋友,请任总经理直接喊我敏欢就好。”不单如此,她还企盼他接下来可以跟她说:那妳也叫我丛日就可以。 “敏欢,妳想吃什么吗?”可惜,任丛日并末如她所愿。 不过无所谓,能听到他亲密地唤出她的名字已经令她够满意,“我都可以。” “敏欢,妳先坐一下,我打个电话。” “嗯。”她甜甜一笑;呵!人家说有失必有得,现在,她竟觉得没与任氏合作成功对她而言反倒是一个新的契机。 “美瑜,我今晚没办法过去妳那边;嗯,我要陪个朋友吃饭。” 然而,当耳边突然听到任丛日对着电话的另一端逸出温柔的嗓音时,她的脸色立即变得很难看,并在心中暗咒:谢美瑜,又是妳,连要吃顿饭他还得向妳报备;可恶!迟早有一天,我会让妳知道像妳这种没主见的女人是不配拥有任丛日这种好男人的。 咦,这次君霖与任氏合作不成,会不会就是谢美瑜在背后搞鬼? 对了!也许真有人撞见那晚任丛日载她回家的那一幕,而谢美瑜在得知后,便要挟他不准跟君霖签约;倘若是这样,她就真的太小看谢美瑜。 当任丛日一挂掉电话-- “任总经理真是贴心。”她必须承认她这句话的确带有几分醋意,可她真的压抑不下来;更何况,她还巴不得任丛日听出她的意思,因为她的暗示或许会激起他对她的兴趣也说不定。 “这是应该的。”他大概没听懂她的暗示,因为他的脸上并没丝毫异样。 “老实说,我真的挺羡慕谢小姐。”迟早有一天,她会让他知道她比谢美瑜还要好上数十倍。 “敏欢,妳别说笑了。” “我哪有在说笑。” “敏欢,妳的条件又不差,想必已是名花有主吧?” “很抱歉,这回任总经理可料错了。”她是朵名花没错,可惜围绕在她身边的全是一些杂草。 任丛日讶异,“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她双手一摊,表情极为无辜。 “可是妳……” “没错,我是有一些男性友人,不过我很忠于自己的情感,在还没找到真正令我动心的男人之前,我是不会轻易陷下的。”她的表情异常认真,连带也使得她流露出一种誓在必得的决心。 “敏欢,虽然我刚回国,可我在台湾也有不少家世条件都不错的好友,改天我介绍给妳认识认识。” 他这番好意令她有些小小失望,“任总经理不必麻烦,因为我已经找到真爱了。”她重新振作起来,目光灼灼地盯住他。 没关系,越难得到的东西就越值得她去争取。 任丛日微挑俊眉,一双迷人的眸子不经意地染上几分笑意,“是吗?那改天可以让我见一见教黎律师动心的男人吗?”对于她一会儿说没男友,一会儿又说已经找到真爱,任丛日倒也没去深究;因为,没此必要。 “会的,任总经理一定见得到。”呵,因为那个男人就是你! “任总经理,要不要上来我家坐坐?” 当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巷道时,早已想好台词的黎敏欢马上偏过娇美脸蛋乘机提出邀请。 “这……” “现在才九点多而已,谢小姐不至于来查你的勤吧?”用餐完毕,任丛日又再度展现绅士风度说要送她回家,欣喜之余,她亦开始盘算……别说她爱耍诡计,因为她实在等不急了。 任丛日的性子温柔又正直,根本听不懂她的暗示加明示,所以她打算下点猛药,要不一直原地不动她何时才能追上他啊! “敏欢,妳又在说笑。”任丛日笑得直摇首。 “我保证不会占用任总经理太多时间。”她像小学生般可爱地举起手宣誓。 “敏欢,妳这种说法好象在指我很不够朋友哟!”任丛日佯装生气。 “如果任总经理不陪我喝杯咖啡,就真的是。” 任丛日低首一笑,“那就打扰了。” 眼见计画成功,黎敏欢在打开车门的剎那间不禁漾起得意的笑。 两分钟后,他首度踏进黎敏欢那约二十多坪,不很大却布置得极优雅的套房。 “任总经理,你先坐一下。”黎敏欢丢下包包,愉悦地踩着轻快的脚步跑进厨房里泡咖啡。 “敏欢,这就妳一个人住?”任丛日环视小客厅一圈后,微扬声音问。 “嗯,就我一个人。”回话的同时,她已端了两杯咖啡走出厨房。 任丛日微点下头,似乎没打算再探人隐私。 “请用。”黎敏欢笑着将咖啡端给他后,便很自然地坐到他身旁。 她的侧身几乎是完全贴着他。 愕然自任丛日眸中一闪而逝,可是她的大方、自然,却让任丛日不得不吞回到嘴边想说的“建议”,“敏欢,妳泡的咖啡很好喝。”他选择另一个让彼此都不会尴尬的办法,那就是在放下咖啡的同时,亦不着痕迹地往一旁稍移了下身子。 “是吗?”对于他刻意的坐离,她自是感觉得到,可没关系,这点小挫折她不会放在心上的。 “嗯。”他笑笑点头。 “那有机会的话,敏欢一定天天泡给任总经理喝。”她微歪螓首,有意无意地透出一股妩媚的勾引意味;这种提示法已经很明显了吧? 眸内的深思在剎那间隐去,任丛日不动声色地取笑她:“这么说来,妳是打奇.сom书算辞掉律师的工作来我任氏上班啰?” 呃,他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跟她装胡涂? “如果是,任总经理愿意请我吗?”她又故意贴近他一点。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妳舍得离开君霖吗?”他半似认真半似玩笑地问。 “只要任总经理是真心想聘用我,我当然舍得。”她的回复同样似假似真。 “这可是妳说的。”大概是被这个话题给吸引住,他竟然忘了要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嗯!”她笑得更甜,也更诱人。 “那好,明天妳就来任氏报到。”任丛日说得煞有其事。 “呵--是,任总经理。”黎敏欢忽然笑得花枝乱颤,渐渐地,她的笑声与肢体动作有加大的趋势,然后一个“不小心”,她偏过去的螓首正好对上任丛日刚巧转过来的俊容,于是…… “对不起。”任丛日一愣,整个人猛地向后缩去。 “没、没关系。”耶,她亲到他的唇角了! 不过真可惜,就仅差这么一点就是嘴对嘴接吻;好,待下一次,她定要让他知道她的唇尝起来有多甜美。 但,就在黎敏欢大叹可惜之际,客厅内的气氛却陡然变得诡异无比。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敛去尴尬之色的任丛日缓缓站起身,“敏欢,我该回去了。” 回去!“可你才坐一下而已。”她虽及时压抑下心中的窃喜,却无法顺利掩盖脸上的错愕与无措。 “抱歉,我还得去看美瑜。” 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他选在这种时候提起谢美瑜,不仅令她泄气,更令她无端冒出一把无明火;她恨死谢美瑜了! “任总经理,谢小姐真有这么好吗?” “敏欢,妳……”任丛日显然被她带有浓浓醋意的口吻,以及那种不屑的姿态给震得一时愣住。 “本来就是,难道你不认为我比她美、比她有个性吗?”谢美瑜唯一赢过她的不也就是比她更早认识任丛日罢了,其余的她哪一点输谢美瑜? “敏欢,妳不可以讲这种话。”回神后,任丛日试图导正她错误的观念。 “为什么不可以?”她不服气。 “妳听我说,敏欢,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我们毕竟才见过几次面而已,对彼此还不熟悉。” “只要心意相通,就算只见过一次面也可以做夫……好朋友的。”怕吓坏他,她及时改口。 “是没错,但是我、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他特别强调“女朋友”三个字,一方面是想让她清楚他们只能当好友,而另一方面则是提醒她别弄得和他连朋友都做不成。 “有女友又怎样?我相信我的条件绝不比谢美瑜差。”他刻意的强调非但收不到成效,还意外造成反效果,因为黎敏欢不仅没退却,还愈说愈不甘心。 “敏欢,妳!唉--对,妳是比美瑜美,也比美瑜有个性,但我跟美瑜已经交往超过五年,而且也已经有了共识。” “在你们还没结婚前,我都还有机会不是吗?” “这……”任丛日渐渐有种有理说不清的气馁;唉--先前他并非没看出黎敏欢对他有好感,只不过他没预料到她竟会积极到……不错,他是挺欣赏她的美丽,大方,以及干练,然而他已经有个知心的女友。 他不能辜负谢美瑜的。 “丛日。”她大胆地喊出他的名字。 “敏欢,妳!” “我希望你能够慎重地考虑一下我黎敏欢这个人。”她的表情、口吻皆转为无比认真。 他失笑,“敏欢,妳真是固执得可以。” “不这样做,你会重视我吗?” “很抱歉,敏欢,我真的不能……” “丛日,请你不要现在就否决我好吗?我不会要求你马上放弃谢美瑜,可我希望你能够从今天开始试着接受我的存在。” “敏欢,妳可不可以不要为难我?” “可是我……” “真的很晚了,我该走了。”任丛日不再试图与她争论感情之事,只认为她目前最需要的是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丛、丛日,我……”眼见他摆出一副不容商榷的模样走到门口,她竟开始有些紧张、害怕。 “再见了,黎小姐。”任丛日回首,再轻轻点一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黎敏欢瞬间怔住, 黎小姐?他居然又叫她黎小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老天,她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第四章 黎敏欢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任丛日在回避她! 这几天下来,她试着以电话联络他,甚至数度前往任氏企业,然而所得到的回复不是总经理在开会,就是总经理出差。 老实说,她是懊恼,却不后悔,反正她已经对他表明心意,至于他肯不肯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任丛日的反应虽令她措手不及,但还不算太意外,毕竟他若马上移情别恋,不就不符合他专一的形象。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点烦闷。 “则,你们任总经理最近常出差吗?”咖啡厅内隐密的一角,黎敏欢终于用正眼看着没吭半声,但表情却显得阴沉的李显则。 “则,你怎么不回答我?”她的心情已经够郁闷,没想到李显则还……“则,你是怎么了?”她总算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妳还问我怎么了,那妳呢?”他的语气很冷。 “我、我没怎样呀!”她似有警觉,遂赶紧漾起笑容来。 除任丛日外,李显则是最不好应付的“一根草”,所以她可不能再闪神。 “敏欢,妳不会是看上任丛日了吧?” “这怎么可能。”她矢口否认。糟糕!她不该在方才问起任丛日的事,而且她最近常去任氏企业找任丛日之事他一定也有所耳闻。 “不是就好。”闻言,李显则原本阴沉的神色较为敛去不少,“敏欢,我已经跟我太太谈好离婚的事。”他突然续道。 “是吗?”她勉强漾起笑靥。 这下可大大不妙,她不如现在就取消他的后补资格,早点跟他摊牌算了。 “敏欢,等我一离婚,我们就……” “则,我不想这么快结婚。”他真烦。 “为什么?”他的脸又沉下。 “不想就是不想,没为什么。”她扯一扯弧度优美的唇角,垂肩说道。 “敏欢,你明知道我离婚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娶妳,而妳竟然跟我说妳不想结婚!”他的音调突然有点上扬。 “则,对不起,可我现在真的不想结婚。”她若不肯点头,他又能奈她如何。 “妳、妳给我听清楚,我是不会放弃妳的!”说完,李显则立即愤恨地离去。 哼!要不要放弃那是他家的事,她可管不着;黎敏欢撇撇唇后,垂眼啜了口香浓的咖啡,然就在她优雅地搁下咖啡杯时,却不经意瞥见--任丛日和谢美瑜! 黎敏欢微微瞇起眼,而勾住杯耳的纤指更不知不觉地握紧。 没时间见她,却有时间陪谢美瑜喝咖啡?任丛日真是够意思! 她深深地吸气又吐气,重复做过三遍后,她才起身往他们那桌慢慢走过去。 任丛日比谢美瑜先看见她,不过他的讶异仅维持一瞬间,之后便绽放出一抹看似温柔的微笑,对她打招呼道:“黎小姐,真巧,竟在这里遇到妳。” 听到他对她的称呼,黎敏欢只觉得胸口有种说不出的不快感觉,“是很巧。”她要笑不笑地扯起嘴角。 “咦,这位小姐不是上回在饭店里遇见的那位。”谢美瑜惊讶地望向她。 “谢小姐,我姓黎,方便跟你们一块儿坐吗?”黎敏欢对着她说。 “当然可以。”谢美瑜完全不介意。 黎敏欢一笑,人坐后缓缓地看向没搭腔的任丛日,“任总经理,要找您还真是不容易。”她意有所指地假笑着。 “我最近是比较忙。” “是呀,忙到没空接见我这种小人物。” “黎小姐快别这么说。”任丛日仍笑得一派优雅,脸上既无不悦,亦无羞恼之色,换句话说,对于黎敏欢有意的挑衅摆明不在意。 但他的毫无反应却让黎敏欢顿时觉得难堪。 “若不是在这儿巧遇任总经理,我还以为您又出差去呢!”不知怎地,黎敏欢突然好想激怒他,就算被他打、被他骂,也好过和他之间存在着像现在这般平淡到几近疏离的厌恶感。 可惜任丛日仍是微笑以对。 好!这可是他逼她的,“丛日,咱们改天再相约出来走走好吗?”她这句话果真使得周遭的气氛顿时改变。 “黎小姐,如果妳认为叫我任总经理太见外,那不妨请您喊我一声任先生。”他的笑容未变,可黎敏欢却在瞬间强烈感受到一股极不寻常的意味,全身也倏地颤抖了下;她迅速别开眼,藉以稳住自个儿又急又快的心跳。 原来,她一直忽略一件事;任氏企业毕竟是国内三大企业之一,而任丛日更是任氏企业新一代的接班人,在商场上,就算他真的如外表那样温文无害,但该有的魄力及手腕还是全都具备。 是的,对于他难得流露出的怒意,她的确被吓到,不过他可能预料不到他生气反倒让她更坚定誓在必得的决心。 “丛日。”一直被当成隐形人的谢美瑜忽然胆怯地开口。 “美瑜,我跟黎小姐只是在开玩笑,妳别紧张。”任丛日随即敛去眸中的诡异,转而安慰起受惊的女友来。 “喔。”谢美瑜轻应了声,可神情仍显得十分不安。 “美瑜,我先送妳回去。”任丛日明白令她陷入不安的主因是黎敏欢的存在,可在不能请她离开的情况下,他只好草草结束这次的约会。 谢美瑜忙不迭地点头,随后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接道:“丛日,我想你还是留下来陪黎小姐,我自个儿回去就行。”说完,她不待他有所动作就快步离开。 谢美瑜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她知不知道她这一走反倒让人觉得黎敏欢是那个从中介入的第三者。 不过,黎敏欢现在已没空理会她。 “任总经理,真的很对不起。”眼看任丛日也要跟着离开,黎敏欢飞快低下头,摆出一副很诚意,也很后悔的模样向他致歉。 欲起身的任丛日在听到她的话后,竟好象对她没辙般又坐下来,“敏欢。” “你终于肯再叫我敏欢了。”黎敏欢猛一抬眼,止不住心喜。 面对她的乍喜,任丛日就算怒气未消也在看到她那张笑得灿烂的娇颜后,不得不摇头叹道:“敏欢,妳说,妳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死心?”他问得很莫可奈何。 “我已经说过了嘛!”她突然垮下脸,轻咬着唇瓣。 “敏欢,妳可知道妳的要求让我很为难?”接受她,就等于是要他放弃交往超过五年的女友,这实在是让他很……唉! “这……”她不觉得呀!“任总经理,我想我们何不顺其自然呢?”她的双眼忽然发亮· “顺其自然?”他不是不懂字面上的涵义,而是她说这句话明显有问题。 “任总经理,我先声明我绝无挑拨离间之意,不过谢小姐说走就走,好象一点都不在乎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敏欢,妳想说什么?”任丛日打断她的话。 “我想说的是,谢小姐她真的爱你吗?”对!她就是在挑拨离间,但事实上这个机会却是谢美瑜留给她的。 “敏欢,妳!”她的话令他错愕,更让他始料未及。 “我说这话可是有根据的,任总经理何不想想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谢小姐也是一声不响就走人。” “那是因为……” “任总经理,彼此信任是好事,但若碰到……” 黎敏欢像是触及到不该触及的燃点,“敏欢,这是我的私人问题,我不想拿出来公开讨论。”他再度有礼并明显带有冷意地截断她的话。 哈!被她击中要害了吧!“任总经理,请恕我失言,不过这可不是一句生性害羞就可以解释的。”她认为谢美瑜这个人本身就有问题,也许她根本就不爱任丛日,否则怎么可能会拋下亲密爱人掉头就走。 “敏欢。”任丛日似乎不想再提及这个话题。 “好嘛,我不说就是,不过你得陪我喝完这杯咖啡才能走。”嘿,她就不信任丛日还能无动于衷。 “嗯。”沉默了下,任丛日答应她。 笑意迅速染上她的双眸,而后她又陆续叫了餐点、饮品,好有借口将他留得更晚。 显然的,任丛日彷佛真的受到她那些话影响,不仅对她的擅作主张毫无意见,就连表情也无丝毫不悦。 不过,就算他成功掩饰心中的疑团,她仍旧可以轻松捕捉到他剎那间的忧心。 一个半小时过去。 这段期间,黎敏欢除了偶尔聊起曾遇到的官司趣闻外,大多数的时间还是静静地陪他一块儿用餐,直到-- 咦,那个刚走进餐厅的男人是……忘记那人是编号为第几的黎敏欢,为了避免让任丛日误会,就决定……“啊!糟糕!”她轻呼一声,不知所措地低头看着被咖啡溅到的高雅套装。 “怎么了?”任丛日突然回神,一句关切的话瞬间脱口而出。 “我没拿稳杯子,所以……”她故作懊恼样。 “走,我送妳回去。” “嗯,谢谢。” 呵!这一袭套装算是牺牲得有价值。 “妳自个儿上去吧!” 任丛日说完,喀的一声,黎敏欢右手边的车门自动开启。 “任总经理,我保证这回只单纯地请你喝茶。”她定眼看着他俊美的侧脸,期待他能够改变心意;任丛日沉默了下,而她亦静静地等待他的答案。 不讳言的,她正在偷笑着,因为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已经开始怀疑谢美瑜;呵!一个快被爱人背叛的男人,不管他有多坚强、多洒脱,终究还是会伤心、难过,所以,她若不趁此机会“好好安慰他”,那她就是个超级大笨蛋。 喀!第二声开门声忽然响起。 黎敏欢偷偷吁出一口气,暗自得意地先一步下车,然后再悄悄挨近他身侧,与他一块儿步入自个的小公寓;也许用不着多久,她就会跟这间小公寓说拜拜喽。 “任总经理,谢小姐没接电话吗?” 任丛日一坐入沙发,随即拨出一通电话。 而当黎敏欢端来茶水后,她依然没听到他发出半点声音。 “她大概睡了。”话虽如此,但他的声音中却含有掩藏不住的失落。 “睡了!平常谢小姐都这么早睡吗?”她故作讶异状。 任丛日没说话,却关上手机,而后他深深吐出一口气,神色有点复杂地瞥向她,“敏欢,有酒吗?” 她惊异,不过仅是瞬间而已,“虽然我不喜欢喝酒,但有时候朋友来访还是得必备一下,所以当然有了。”她一笑,转身去拿酒。 她好想大笑喔,任丛日居然开口说要喝酒;看来,她根本不必花太多力气就可以将他给轻松拐到手。 她尽力隐忍住想笑的冲动,将家中最烈的酒给搁在他面前,“任总经理,你该不会是想借酒浇愁吧?”她故意这么说。 任丛日一笑,接着拿起酒啜饮一小口,“妳这酒不错。” “任总经理,要我陪你喝吗?” “不用,不过敏欢,这次我真的要多谢妳。”说完,他的唇角随即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哦,任总经理要谢我什么?”她佯装不解。 谢什么?当然是谢她帮他抓到谢美瑜的小辫子啰! 不过这谢美瑜也真奇怪,居然会笨到放弃像任丛日这种既多金又温柔,且对爱情专一的世纪好男人;唉!她还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呀! “其实也没什么。”他叹息一声,将酒饮尽。 “任总经理,你是不是累了?”看着他微显疲惫的神情,她关切地问,同一时间又很自然的替他倒酒。 他勉强扯了扯性感的唇角,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于是消极地拿起酒杯,仰首又饮下半坏。 “任总经理,喝慢一点,要不然你很快就会醉的。”她挨近他身边,欲将他手上的酒杯给抢下。 但任丛日却阻止了她。 “醉?呵!我想我不至于这么快就醉倒吧!”他苦笑一声,接着再把剩下的酒给一口气喝完。 黎敏欢又再度不动声色地将酒杯给斟满酒,“但我明明记得任总经理曾对我说过,你的酒量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好。”喝吧,尽量喝吧!等他醉了之后她才好办事;她不禁漾起抹诡谲的甜笑,可惜任丛日并未发现。 “我有说过这种话吗?”他先是将后脑勺靠在椅背上,而后缓缓闭起眼,待睁开双眼时,才微微摇晃着显然有些意识不清的脑袋;啧,看来他真的有点醉了。 “嗯。”她忙不迭地点头。 “敏欢,可以再倒杯酒给我吗?”他此刻反倒认为醉了也好。 “这……”黎敏欢面露难色,可下一秒钟马上把已装满酒的酒杯拿给他,“任总经理,你真的不能再喝了。”虽说他脸上连一丝微醺的醉态都没有,但他频频按压太阳穴的动作已证明他确实快不行了。 也许,烈酒的后劲真的在他体内发作,就见任丛日再度闭上眼,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开始扭扯起脖子上的领带。 “丛日,我来帮你。”眼看时机就快成熟,黎敏欢终于捺不住心中的雀跃,主动替他解脱领带,顺便也替他脱下西装外套。 她居然又叫他……啧,她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他浅叹一声。 “丛日,我扶你去房间躺一下好吗?”她的呢哝软语在他耳畔响起。 任丛日大约停顿十秒钟后,才缓缓摇首,“不用,我想我不打扰了。”说完,他立即站起身,然而才一站起来,他整个人便摇摇晃晃地稳不住身子。 黎敏欢赶忙搀扶住他微倾的硕长身躯,“你喝醉了,不能开车,我还是先扶你进去躺一下,等你酒醒之后再走也不迟。”不待他响应,她迅速扶住他,吃力却又堆满笑意地将他扶往自个儿的卧房。 她不想再维持什么精明干练又世故的律师形象。 她会将她所有的柔媚娇美姿态全展现给令她为之疯狂的对象--任丛日看。 将眼神有些迷离涣散的他扶到床上后,她忍不住伸手轻拨了下他额前的发丝;剎那间,她的心狂跳几下,接着她的手脚竟开始变得不听使唤。怎么办?她突然感到好紧张。 虽说她有许多要好的男性朋友,可真正的入幕之宾却只有李显则一人而已;也就是说,她可以很从容地周旋在众男人之间,但要她主动对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男人下手,她还是感觉有些无所适从。 当然,她不会因此放弃这次的机会;该做的、不该做的,她一样也不会错过。 她屏息望着像是假寐,却又不时以手臂遮眼的他好半晌后,终于伸出手,慢慢解开他的衬衫钮扣;呵!当他充满力与美的性感胸膛映入她的眼帘时,她忍不住倒抽一口气,接着情不自禁地俯首亲吻他的胸口。 就在这一刻,任丛日像是被电击般,在怔愣之后,双眼猛然睁开,“敏欢,妳在做什……嗯--”他才一抬头,一道充满痛苦的呻吟声马上逸出,于是感到晕眩的他又立刻躺回床上去。 “丛日,你别动,一切有我,由我来就行。”大胆说完,她的脸蛋仍不自觉地泛起如粉樱般的羞色。 “敏、敏欢,妳千万别乱、乱来。”他是很想阻止她褪去他的长裤,但是他力不从心呀! “我不是乱来,我是认真的。”她此刻的表情就如同她说的话,认真而炽热。 他彻底被震住,“敏……”然,敏字的尾音尚未结束,他的颈间就被两只辕臂给紧紧环绕住,紧接着,两片柔软的唇瓣彷佛饥渴许久,激烈地吻住他的唇。 他唇内那股残存的酒气竟让黎敏欢变得几分晕陶,于是她不仅益发贪婪吸吮他的唇舌,她的手更是毫无保留地膜拜起他慑人心魂的阳刚体魄。 激情的欲火在任丛日“抗拒不了”的情况下燃烧得益加旺盛。 不知何时,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他忽然转为主动。 一个翻身,变成在他身下的黎敏欢有些不太适应地望着他那一双狂野且教人心悸的眼眸。 奇怪,他的眼神变得好象很……啊!黎敏欢倏地痛吟出声。 “丛、丛日,你轻一点。”销魂的炽热与高潮在她双腿间猛然炸开,这是黎敏欢第一次享受到极致的欢爱,但同时也意外外表斯文温柔的他做起爱来竟疯狂到令人难以负荷的程度。 一波又一波的快感马上淹没她的思绪,让她只能无助地攀附住他,并随着他的律动不断起伏。 好不容易,他像是餍足了般,终于放过全身骨头几乎快要散掉的黎敏欢。 是谢美瑜无法满足他吗?她闭起双眼,美丽又诱人的胴体因为激情未消而微微颤抖着。 一定是这样没错,所以当她一挑起他的情欲时,他就忍不住释放所有的欲望。 虽然她只跟李显则有过关系,但她还是得说,任丛日的做爱技巧简直没话说,若非知道他只有谢美瑜一个女人,她还真以为他跟她一样,是个高竿的劈腿族呢! 忽地,她的腰身一紧,接着他再度毫无预警地进入她。 “丛日。”她略微痛苦地发出吟哦声。 “敏欢,再快一点。” “丛日、丛日。”她高声吶喊,滚烫的娇躯在他热情的带领下激烈地摆动着。 她已无暇再去细想什么。 但隐隐约约中,她还是感觉这场欢爱好像少了点什么似的。 第五章 黎明,某种强烈的感觉让陷入深眠的黎敏欢猛地惊醒,然,她欲逸口出的声音却在下一秒化作闷哼;久久之后,她才撑起酸痛的身子,望向站在一小片未拉上帘子的落地窗前、俯瞰着静谧街景的任丛日。 有这么剎那的时间,黎敏欢竟产生一个很可笑的念头,那就是此刻已转过身,满脸尽是愧疚及歉意的任丛日,会是在不久之前,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那个狂野男人吗? “敏欢,我……唉!我真不晓得该对妳说什么才好。”任丛日又是愧疚又是烦躁地爬梳一下自个儿微乱的头发。 “丛日,你什么都不必说,事实上,这事发生得很自然,我一点都没有怪你的意思。”是她想太多,他依然是她所爱慕、追求的温柔好男人。 “可是……” “丛日,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更何况……”披上薄被单,黎敏欢下床走向他,“我是心甘情愿想和你在一起的。”在他欲退后的前一剎那,她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他,并将脸颊贴上他没有扣上衬衫钮扣的胸膛。 “敏欢。”凝视着她不时磨蹭他的脸蛋,任丛日像是无奈,又彷佛没啥立场说她似的止住话。 “丛日,别再拒绝我,我相信经过这一夜后,你一定可以感觉到我跟谢美瑜的不同。”在床上,他们几乎配合得天衣无缝,而这就表示他对她确实存有好感。 “敏欢,昨晚是我暍醉酒才会胡涂地对妳……”任丛日还在暗自挣扎着。 “不,才不是,你没有喝醉,你是很清醒地和我发生关系。”没错,她是趁他喝醉才有办法拉他上床,但她讨厌他拿意识不清来作为撇清责任的借口;况且什么叫胡涂?直到现在,她还可以清楚地描述出欢爱的当时,他看起来有多狂野邪恶。 “可是,我、我还是不该……” “丛日,你只要把我当成是你的女友不就成了。” “但我的女友明明是美……” “别再提她,是她先伤害你,所以你绝对没有背叛她。” “真是这样吗?”他苦笑摇首。 “当然是!”她特别强调,紧接着生怕他又会胡思乱想之余,猛然踮起脚尖迅速吻住他。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拥吻,他显得有些错愕,随后尽力压抑住体内渐升的骚动,以一种不太会弄疼她的力道将她的螓首轻轻扳开。“敏欢,妳先听我说好吗?” “已经没啥好说的,因为我只要你,只爱你一人,你懂吗?”她真的太爱他了,不管是性情、地位,还是家世,他都深深吸引住她,让她那颗在茫茫大海飘流许久的心终于找到可以停泊的地方。 “敏欢。”任丛日又再一次震住。 “丛日,我真的很喜欢你,请你接受我好吗?”说话的同时,她将还没回过神的他给推往床边,接着她轻轻一按,他便直挺挺地坐在床沿;虽然她全身仍是酸疼无比,但为了彻底收服他的身子及心,就算再疲惫,她也要跟他维持住这层关系。 不过,就在黎敏欢欲褪去他的外衣时,任丛日竟冷不防扣住她的手,清澈的双眸却又好似隔层薄雾般地望向她,“敏欢,妳不后悔?”他的问话夹杂着高深莫测的意味。 “我后悔什么呀!”一心一意只想抓住他的黎敏欢直觉地笑应。 “敏欢,妳是个很不错的女人。”尤其是在床上;他无声一笑,喃喃暗语。 “丛日,你总算知道我的好了。” 虽他说得突然且诡异,然,被赞美的一方却完全没警觉到他这句话背后所隐含的玩味及诡谲。 任丛日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 “那以后,你的身边只能有我哟!”她状似撒娇,却又认真地噘嘴说道。 “这……” “还这什么,你只能回答好。”她乘机要他许下承诺。 “这……” “哎哟!别再这又那的,你快说呀!”依他专一的性子,只要他肯回声好,她就高枕无忧了。 “可是我跟美瑜才--” “丛日,我敢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像那个谢美瑜一样背叛你的。”她讲得是恁地认真。 任丛日像是找不到可以反驳她,甚至是阻挠她的话语,“敏欢,别怪我事先没警告妳,我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任丛日又笑,笑中依然蕴藏着让人迷惑的温柔,但同时也掺杂教人无法察觉的讥讽。 “谁说的,你是我见过最好、最棒的男人,而且我怎么会怪你?呃,不不不,我当然要怪你,因为你直到现在才肯接受人家的一片心意。”咯咯笑完,她抽回本来就要被他放开的小手,然后轻轻将他推倒在床上,“丛日,人家可是真心爱你的,你千万别辜负人家喔。” 任丛日笑了,笑得高深莫测。 “丛日,我想,我们必须要赶着上班喽!”没关系,虽说她还是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只要她再努力一点,任丛日迟早会融化在她的柔情之中。 “敏欢,瞧妳春风满面,怎么,喜事将近了吗?” 黎敏欢合起放在桌上的公文,对女同事语带暧昧的问话笑而不答。 “咦,该不会被我料中吧?” 闻言,黎敏欢笑得更甜美。自从她与任丛日有了亲密接触后,他们之间的确变得很不一样,只要公司没事,他几乎都会到她的小公寓过夜;当然,除去单纯的睡觉外,他们也一定会做爱做的事。 虽然,有时面对他格外旺盛的体力令她有些吃不消,但一想起她的身子可以带给他那么大的满足,她就忍不住想笑。 喜事?呵,应该快了。 “敏欢,别顾着笑,快告诉我呀!” “真有喜事,妳一定跑不掉。” “喔,妳那位新郎倌该不会就是妳桌上这束花的主人吧?”女同事有些羡慕地瞄了眼那所费不赀的花束。 黎敏欢也同时瞥向那束花,不过表情马上转为不屑与厌烦,“当然不是!”今非昔比,李显则哪能跟任丛日相提并论,不过李显则比较难缠,要脱手实在不易。 “不是?”女同事有些诧异。 “慧婷,妳等一下不是还要去开庭?”不想跟她多扯的黎敏欢赶紧提醒她。 “啊!对呀,我差点忘了,拜!” 见她一走,黎敏欢这才松口气,然后取出随身携带的PDA。“小家家,删掉;还有你,也删掉。咦,这个约会行程我居然给忘记;啧,忘记也好,反正我也不会去。这人是谁呀?算了,也删掉;好了好了,应该删得差不多了。” 现在的她只想把听有的时间全留个任丛日一人,至于其它的“杂草”,就通通滚到一旁去。 不过,任丛日怎么还没给她电话?他今晚不来吗? 呵,说不定他是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 她还是先去超市买些晚上要煮的菜,让他尝一尝她的手艺吧! 当黎敏欢从车内拿出大包小包的东西后,行道树旁却突然窜出一道人影,而且还挡住她的去路。 “李、李显则!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砰!她手中的纸袋顿时掉落。 以前,为了不让她那些情人们有机会碰头,她坚决不透露住所在何处,所以当李显则突然冒出来时,她才会如此惊讶。 李显则阴沉沉地盯着她,而后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纸袋,“妳买这么多东西是要给谁吃?” “我……当然是买给我自己吃。”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敏欢,妳是不是背着我跟别的男人来往?” “则,你特地跑来就是要问我这种无聊问题吗?” “到底是不是?”他声音尖锐地问。 “则,我们都是成年人,难不成我交朋友还需要你同意?”哼!可笑至极。 “是不用,但我为了不让妳受委屈,坚持要跟我太……” “李先生,请你搞清楚,你们夫妻原本就不合,所以请你别把这条烂帐算到我头上来。”她冷笑着。 “敏欢,妳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妳明知道我对妳……” “咦,这不是李副总经理吗?” 黎敏欢一愣,顿时变脸,“丛、丛日,你来了呀!”这未免也太巧合。 但现在可不是讨论任丛日出场时机对不对的时候,而是该如何解决问题;奇怪,她干嘛这么紧张兮兮,反正任丛日早就晓得李显则只是她的普通朋友,至于李显则嘛……哼!在任丛日面前,她就不信他敢乱说什么。 “原来妳真的跟……”李显则的脸色可比黎敏欢更加难看。 但黎敏欢却料中了,碍于任丛日在场,他真的什么话也不敢说,毕竟他的婚外情若曝光,对他的声誉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李副总经理,你跟敏欢……” “任总经理,我只是碰巧遇见黎小姐,我不打扰了,再见。”李显则极力忍住心中的怨怼而匆匆离去。 “敏欢,妳怎么不请李副总经理上去坐坐?”任丛日接过她的提袋,问着笑得有些狡黠的黎敏欢。 黎敏欢连忙敛起笑,小嘴微嘟地同他抱怨:“丛日,你怎么问我这种话?” “怎么,我说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吗?” “当然不对,我现在可是你的女友耶,你怎么可以容忍我请个陌生男人到家里喝茶。” “李副总经理不是妳的朋友吗?” “是没错,但……哎呀!我们别再提他,来,我特地去市场买了好多菜准备煮一大堆好料的给你吃。”她勾住他的臂膀,笑得好不灿烂。 “妳那些好料的不会就是荷包蛋、蛋炒饭、或者是蛋花汤吧?”他替她打开门,再把装满重物的提袋拿进她的小厨房。 “你讨厌啦!”她不依地娇嗔一声,然后像个小妻子般匆忙跑进厨房弄晚餐。 说真的,她是不擅厨艺,不过为了心爱的男人,她已经偷偷学会一些既简单又会带给人温馨感觉的家常菜。 然而,就在她准备得差不多时,却意外听到一道手机铃声,紧接着任丛日便走了进来。 “敏欢,对不起,我临时有事要先走。”任丛日觉得抱歉地说。 黎敏欢的脸马上垮下,“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才弄好一桌子的菜,可他竟然连一口都没吃就急着离开。 “敏欢,妳也知道我……” “好啦,我知道你是个大忙人,不过下次你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哟!” “嗯。”任丛日俯首温柔地亲吻她一下,而后才转身离开。 任丛日一走,她原本堆满笑意的娇美容颜顿时失色不少。 唉--黎敏欢大大地叹了口气,觉得有点落寞、有点无奈,又有点厌恶地坐在饭桌前,对着满桌子的饭菜发呆:唉!真是白费心思。 “丛日,是我,你今晚要过来我……” “敏欢,我正在忙,可能没办法过去,就这样,拜!” “可是,丛日,我……”听见耳边传来电话被切断的声响,黎敏欢旋即感到一阵莫名失落与烦躁。 最近任丛日到底在忙什么? 她已经有好多天没见着他的面,会不会是他……啊!对了,任氏企业最近好象跟一家美国著名的厂商合作,也许他就是在忙这件案子。 不过,就算再忙,他也不至于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吧? 扫了眼墙壁上快要走到十一点钟位置的指针,黎敏欢撇撇嘴,将怀中的抱枕用力甩到一旁去,接着起身走向卧房。 夜里,某种异样的诡异感令黎敏欢莫名其妙地惊醒。 喝!黑暗中,一道迅速朝她俯近的黑影让她惊骇得张嘴大叫。 然,她的声音全被温暖的薄唇给及时封住。 “唔--”熟悉的气息再加上隐约可见的男性脸部轮廓,令黎敏欢在松口气之余,也放胆勾住那人的脖子,火辣地加深这个吻。 她差点忘记她给过任丛日家里的钥匙,所以不管何时,在任丛日想见她时,他都可以随时来到。 渐渐地,一个吻已经无法满足他们彼此。 欢爱过后。 “你不是很忙?”黎敏欢仰起娇媚的脸蛋,凝望着正闭眼休息的任丛日。 呵!再怎么忙,他还不是来了,这就证明他根本不能没有她。 “不喜欢我来吗?”任丛日睁开眼,沙哑又性感的嗓音说明了他的餍足。 “怎么可能,我还巴不得你天天来呢!”近来,他的确因为忙于应酬而减少来她这里的次数;她是可以体谅啦,不过时间一久,她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因为……唉!自从他们发生性关系之后,见面时就少不了要做那档事。 老实说,她突然感觉自己不像他的女友,倒像是为了解决他的生理需求而被他收纳的情妇。 怎么说呢?床上之外,他对她温柔依旧,也不吝惜给她任何物质享受,但是凭她敏锐的观察力,她总觉得他似乎有所改变,可她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啊!是她太过神经质吗? 要不怎么可以说自己是情妇,又说任丛日不对劲等等的话,因为这不仅侮辱他,同时也藐视自己的价值。 要知道,为了一圆她成为总经理夫人的梦,她可是花费不少工夫及心血才有幸站在他身边,所以只要她安安分分满足他各方面的需求,她相信自己绝不会步上谢美瑜的后尘。 “敏欢,妳没事干嘛打自己?”任丛日觉得好笑地看着她使劲搥了自个儿的脑袋瓜一下。 “没什么啦!”她眨眨眼,漾起娇笑。 倘若被他得知她方才那种该死的想法,他恐怕会伤心兼失望地离她而去,届时,她就真的要拿根铁锤来敲自个儿了。 任丛日挑挑眉,下床往浴室走去。 趁他在冲洗身子的空档,她也披件外袍下床,然后整理一下他随意扔在椅子上的衣服;谁知…… 咦,这不是口红印吗?盯着衣领上的红渍,黎敏欢觉得错愕之外,心里也的确很不舒服。 “敏欢,妳在看什么?”从浴室走出来的任丛日很快来到她身后,同时也看见自己的衬衫领口沾染到唇印。 一道诡异的光芒自他眸中飞快掠过,“敏欢,妳不会为这生气吧?”任丛日的语气有点无奈。 黎敏欢回身抱住他,脸上已无前一刻的不悦,“拜托,我又不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应酬嘛,难免的。”她识大体地说。 “敏欢,我真的没看走眼,妳确实令我很欣赏。”若她马上质问他,甚至是吵闹不休的话,他也许会…… “丛日,我是你的女友,当然得信任你。”她将他搂得死紧。 任丛日只是笑笑,然后轻轻推开她,“敏欢,我得走了。” 黎敏欢的神色微变,“三更半夜的,你还要上哪儿去?”他不累吗?更何况他一来就要做爱,做完就走,连一句贴心的话都没有。 “我还有些公事要处理。”他拍拍她略微鼓胀的脸蛋,满是歉意地说。 “可是……” “呃,我差点忘记给妳样东西。”任丛日转身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礼盒。 “这是……送我的?”打开盒子后,一对昂贵璀璨的钻石耳环令她微垮的唇角不自觉地扬高。 “喜欢吗?” “喜欢。”她是很喜欢,但有时候她想要的并非只有这个。 “喜欢就好,那我走了。” “丛日!”她突然唤住他。 “还有事吗?”他回眸看她,却未转过身。 “我、我很想认识你的……家人,你什么时候才要带我去见他们?”支吾许久,她好不容易才说完想说的话。 其实她一直很介意一件事,在谢美瑜还没和他分手前,人人都知道谢美瑜是任氏继承人的未婚妻,不管是什么场合,谢美瑜都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他身边,可她呢?直至今日,他不仅未公开与她之间的关系,更从未在正式场合与她一同现身过。 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令她有些心急,甚至开始担心起任丛日会不会被别的女人给抢走;虽说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她真的希望他能够用实际的行动来消除她心中的疑虑。 “再说吧!”他的唇角诡异地一扬,接着就头也不回地离开。 “丛日。” 然而,任丛日这句“再说吧”,却又让她的希望幻灭。 第六章 广阔的后花园被一条长长的白石走道给贯穿,而两旁的花草树木在人工细心栽培以及日光的映照下,更显得绿意盎然;放眼望去,花园除了给人一种恬然舒适的静谧感觉外,更将豪华的府邸衬托得气派且幽美。 “丛日,听说你最近跟个女律师走得挺近的。” 一名矍铄老人就坐在树下的一张摇椅上,笑笑地问着站在他身后好一会儿的任丛日。 “爷爷,我有分寸的。”任丛日的笑含有一丝无奈。 “分寸?”任老爷子又笑。 “爷爷,孙儿有说错什么吗?”他讶道,然,在他一双看似温和沉稳的眼眸深处,却于此时泄漏一股既轻蔑又邪恶的笑意。 还是被爷爷发现了,啧! “丛日,美瑜那丫头在个性上虽然有些缺失,但她在你去美国到回台湾的这段期间都很守本分,所以别让人家太难堪,懂吗?”任老爷子说得极为缓慢,但字里行间却充满主导意味。 “爷爷,我不会亏待美瑜的。”任丛日笑得高深莫测。 “好了好了,难得回主宅一趟,就留下来吃饭吧!”对于爱孙,任老爷子虽是满意得不得了,却……唉!希望他这孙儿真如他自个儿嘴上所说的那般,玩玩就好。 “是,爷爷。”任蕞日亲遥地将双手搭在爷爷的肩上,轻轻摇晃着他。 “丛日,爷爷差点忘了一件事。” “哦,什么事?”爷爷是故意忘掉的吧! “会客室里有你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远道而来的朋友?爷爷这句话明显在暗示他什么;远道而来?该不会是…… 任丛日一开门-- “日,我等你好久了。”一名宛如在热恋中的西方美女似花蝴蝶般迎上前去。 “娣娜,妳怎么来了?”盯着飞扑到他身上来的娇艳女子,任丛日的眸中瞬间闪过一道令人难以辨别意思的异样光芒。 娣娜·艾顿是与任氏企业有合作关系的美国大厂总裁千金,不过她虽出身名门,却有着极开放的性情。 嗯,他在美国的那段期间,她的确让他感到很愉悦,但这里并不是美国,她突如其来的造访可能会增加他某些方面的困扰。 他可不想在此时破功,让亲爱的爷爷“误解”他的私生活很糜烂。 “日,我好想你!你呢,有没有想我呀?”一说完,娣娜马上给他一记很热情的法式亲吻。 不过,想归想,任丛日非但没拒绝娣娜,大掌甚至还煽情地往下滑落且罩住她圆翘的美臀揉捏着。 呵,对于主动送上门的美人儿他可是来者不拒。 “娣娜,妳要在台湾停留几天?”他们的躯体之间没有任何缝隙,有的只是逐渐升高的体温。 此番香艳的情景若被黎敏欢给撞见的话,她必然无法相信此刻站在她眼前,一副邪魅模样的男子就是她心目中那个完美无缺的任丛日。 他向来温柔的眸子已染上几分邪恶及情欲,非但如此,自他全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竟也放肆得很。 他这模样绝非是刻意伪装,诱人的功力更非一朝一夕便能达成的境界,而是经过长时间经验累积,才能如此自然地对一名热情如火的女郎报以相等程度的对待。 “你想我留几天,我就留几天。”打过招呼后,娣娜火辣的娇躯开始在他身上磨蹭着。 任丛日自是明白她的暗示,只不过……“这里不方便,晚上我再去饭店找妳。”他俯身轻囓她耳垂,邪恶低道。 “嗯,我等你喔!” 大床上,男人赤裸又性感的身躯正压着一具火辣的女性胴体,然,在剧烈律动的过程中,任丛日的眼中却几度流露出一丝不解。 终于,在满足肉体需求后,他仰首逸出一道最惑人的粗喘声。 接着,他不知何故,竟挥开欲要再度缠上他腰际的手,下床走入浴室。 他是怎么搞的? 居然会做爱做到分神,而且还把娣娜想象成另外一个女人-- 黎、敏、欢! 啧,这就奇怪,她的身材没娣娜丰满,甚至连做爱技巧也差娣娜一大截,那么是何种因素让他……是太久没要她了吗?好吧,他等一下就去找她好了。 不过,爷爷竟会特别注意到黎敏欢,这倒是颇耐人寻味。 将身上那股欢爱过后的黏湿感给冲洗掉后,任丛日没理会在床上显然还欲求不满的睇哪,便要套上衣服。 “日,我们才做两次而已耶。”娣娜满是哀怨地娇嗔。 “下次吧!”敷衍说完,他看也不看娣娜那张饱含情欲的扭曲脸蛋一眼,转身就走。 然而,就在同一家饭店、同一层楼,甚至是同一个时间,从另一问客房走出来的黎敏欢正巧看见任丛日关上客房的门朝电梯走去。 “丛……”感到惊喜的呼叫声在末完全逸出口前就已经吞进嘴里,黎敏欢仅是迟疑了下,双脚便像有自我意识般往他走出的那间房步去。 任丛日怎么会出现在这家饭店? 而这间房里还有人吗? 不知怎地,她突然好想知道,所以她缓缓举起手敲门。 “日,我就知道你舍不得离开我。” 是英文,而且还是个女的! 刷的一声,门被用力打开,一名全身一丝不挂的西方美女错愕地瞪向她。 “妳是谁?”见来人不是任丛日,娣娜艳丽的脸孔马上冒出火来。 “呃,对不起,我走错房了。” 砰!房门当着黎敏欢的面被用力关上,但黎敏欢仍未完全回过神来。 她没看错,任丛日确实是从这间房里走出的;但是,里头为什么会有个…… 她甚至不用问,就可以知道那个女人跟任丛日曾经做过……不!任丛日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来。 讨厌!若不是陈慧婷拿到了张什么免费住宿券,而且硬要她陪她一块儿来,她根本就不会撞见…… 她之所以会选在半夜三点准备从饭店赶回家,就是担心任丛日会突然上她家找她,哪知她却看见这难以置信的一幕。 垂放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而后她像是想起什么而猛地朝电梯奔去。 她迅速离开饭店,搭上出租车,没多久后便已到达家门口。 微颤地打开门,黎敏欢发现客厅是一片黑暗。 任丛日没来! 似失望,又似不知所措,黎敏欢很难去形容她目前复杂的感受。 喀喳一声,她打开灯,然后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丛、丛日!”她惊愕地失声喊道。 “这么晚,妳是上哪儿去?”任丛日对她笑了笑。 “我……”由于他的笑意并未蔓延到他的眼里,以至于他这张粲笑的脸庞看来有些冷漠。 “敏欢,妳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她不在家确实让专程来找她的任丛日十分不悦。 尤其她本来就是个……哼!在他还要她的时候,她最好让自己干净点,别到处搞三捻四的。 “是呀!我真的很爱你。”她来到沙发前,蹲跪在他脚旁急忙说道。 这一刻,她不仅忘却她赶回来的目的是什么,对于任丛日异样的神色,以及四周诡谲的气息更是毫无警觉。 “那妳说,妳刚才去哪儿了?”他执意要问出答案,因为他很好奇有哪个男人比他的条件更好。 “我、我去、去……”真要说吗?不,一旦说了,他会不会就……“我去XX饭店。”黎敏欢还是全说了,不过却把最重要的饭店名称给改掉。 她的解释听起来似乎没啥破绽,但他不经意流露的诡异光芒在掠过看似温柔的黑瞳后,竟变得有几分难测。 啧,以她的聪明,在大鱼还没完全钓上来之前应该不至于作乱才是。 “敏欢,刚才有吓着妳吗?”可以说是毫无预警,他一把将跪坐在地上的她给抓提起来,而且还让她跨坐在他的双腿上。 虽然与他有多次肌肤之亲,但红晕仍不由自主地爬上她的俏脸,尤其在察觉身下渐渐出现反应时,她更是满脸通红。 奇怪,她又不是没跟他好过,干嘛要害羞成这样? “敏欢,妳还没回答我。”他微低首,在她耳畔呼着气。 “呃,没、没有。”被他搔过耳朵,她敏感地变得臊热起来。 他好象不生气了。 “那就好。”那么接下来,该办正事了。 “等等,丛日!”在他欲要抱起她的瞬间,她突然喊道。 “又怎么了?”他的语气有点怪异。 他不想再听些废话。 “丛日,我们可不可以休息一晚?”她红着脸,艰难地说道。 “为什么?”他半瞇起眼来。 “因为我、我……”她可以感觉得出他全身上下都充满着强烈的欲望,可她不喜欢他每次说不到几句话就急着要做爱;她好想多了解他一点、多融入他的生活一点,这样她才有办法做他的好妻子呀! “敏欢,妳到底想说什么?”他渐渐感到不耐,也懒得去掩饰情绪。 “我想说的是,除了做这件事之外,我们还可以聊点别的呀!”她勉强逸出轻松的口吻,且尽量保持下半身不动,以免刺激到他。 “妳要我陪妳聊天?”他失笑的声音带有明显的揶揄成份。 聊天?啧,可笑,真是太可笑了,她知不知道自个儿唯一的用处就是陪他上床而已。 黎敏欢难得腼腆地点了下头,不过当她不小心对上他那一双眼时,整个人却陡然呆掉。 “丛、丛日,你怎么这样看我?”他的眼神明显透着轻蔑与不屑,而面对这样子的他,她只觉得自己好象被掴了个耳光,觉得难堪至极。 任丛日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的神情更令她感到微微惊恐。 怎么会这样?那个一向温柔、专情,体贴的男人跑去哪儿了? “如果、如果你不想聊天就算了,我们可以……”她像是突然顿悟,又彷佛理解到什么而略显不安。 “妳想聊天就去找别人吧!”任丛日说完,随即温柔地将她抱到一旁去,然后从容地起身拍拍两腿,接着转身要走。 “丛日,你、你生气了吗?”她急忙拉住他,难以掌控的慌张在心底迅速萌芽。 “妳又没做错什么,我为何要生气?”他的声音仍是轻柔得可以。 “可是你……”莫名的压迫让她的心猛地一缩。 “别想太多。” 他愈显得气定神闲,她就愈感到紧张。“那、那你可以留下来陪我吗?” 他的回答是一抹温柔的微笑,但不知何故,她的心里却直发毛。 “敏欢,妳还是自个儿睡吧!”语毕,任丛日抽回被她紧抓住的手臂,旋身离开。 黎敏欢没有试图挽留他,也许她已警觉到再说什么话都没用。 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冷不防地,她的双脚忽然失去支撑力,整个人继而跌坐在地上,“不!不管变的人是谁,我一定都要找出原因!”她埋首在膝盖中,发出坚决的低吼。 “敏欢,妳最近是怎么搞的,一向最拿手的离婚官司竟然连败两场。”同事陈慧婷匪夷所思地看着呆坐在办公桌前,有些失魂落魄的黎敏欢。 黎敏欢叹息一声,低头不语。 的确,她近来的心情全因任丛日那一夜无故离开而遭受到极大的打击,让她接下来的两场官司全都输得一败涂地。 “怎么,被男朋友甩了呀?”陈慧婷开玩笑地问。 黎敏欢重重一震,被她握在手中的笔差点被她折断。 “真的被我料中?咦,不可能呀,凭我们黎大律师的相貌……喂!快告诉我,是哪个不长眼的男人敢拋弃妳?” “慧婷,妳想太多了,试问有哪对男女朋友在交往期间没争吵过的。”她故作开朗无事地说。 可事实上,她知道任丛日这一回是真的……唉!她好想知道原因,但他却用尽各种千奇百怪的理由来回避她,让她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是吗?可我觉得事情好象没妳说的这么简单。”陈慧婷摆明不相信。 黎敏欢翻一翻白眼。 “敏欢,妳要去哪儿?我们不是约好要一块儿吃中饭。” “对不起,我临时有事,妳找别的同事去吧!” 这李显则又不知道在搞什么花样,刚才打电话来说有急事要她马上过去任氏企业;她原本是想拒绝,可他又威胁她若不去,他就直接上事务所找她。不得已之余,她只好答应他,不过她并不认为她能藉此机会见到任丛日,因为李显则明明白白告诉她,任丛日已经到日本出差,而且要过两三天才会回来。 啧,她应当告诉他,就算任丛日没去日本出差,她也同样见不着他的面呀! 她苦笑一声,旋即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事务所。 “敏欢,我等妳很久了。”一见到黎敏欢来到副总经理办公室,李显则一扫方才在电话中的那股阴沉之气,兴匆匆地将她带往真皮沙发上落座。 “李副总经理,请问有什么事吗?”相对于李显则的殷勤,黎敏欢就显得格外冷漠、镇定。 “敏欢,这里又没外人,妳可以直接叫我……” “很抱歉,李副总经理,我记得我说过,我们之间已经是过去式了。”她不带任何感情地截断他的话。 李显则的脸色顿时一变,可立即又恢复过来,并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口吻同她说:“敏欢,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况且我今天找妳来就是要妳帮我打赢这场离婚官司。” “李副总经理,我不可能当你的律师,而且我还要提醒你,就算你真的离婚,也跟我黎敏欢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耐烦地站起身。 李显则忽然伸手抓住她的右手臂。 黎敏欢将眉一拧,回眸给他一记充满怨怼的锐利眼光。 “请你放手!”他没拿捏好力道而抓痛她。 “黎敏欢,别以为妳上得了任丛日的床,就异想天开地认定自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我告诉妳,在还没有得到任老爷子的认可前,妳永远只是个替他暖床的地下情妇!” “你!” “李副总经理,我竟然不晓得你这么了解我爷爷。” 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已被打开。 任丛日优雅地倚在门上,要笑不笑的凝视着同时震住的两人。 “丛、丛日。”完了,他听到多少? “任总经理,您不是、不是要过两天才会回来。”李显则顿时显得有些无措,尤其在注意到任丛日诡异的目光不时扫向黎敏欢后,更是连忙缩回抓住黎敏欢的手,而且还猛然退后数步。 “事情办完就提早回来了。”任丛日浅勾起亲切的微笑,漫不经心地闷哼一声,“李副总经理。” “是,总经理有何吩咐?”李显则心一凛,战战兢兢地回道。 他错了,而且还错得相当离谱,不懂当初他为什么会认为任丛日是个没啥作为且无害的小伙子呢? “可以把黎小姐借我一下吗?”任丛日笑笑地睨向一直垂首不语的黎敏欢。 李显则一震,暗自咬牙回道:“总经理千万别这么说,黎小姐她、她也正要走。” “那么黎小姐,若妳方便的话,能否到我办公室一谈?” 任丛日柔和且几近虚伪的嗓音让黎敏欢的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然,就在她猛地抬眼的瞬间,眼前早已无任丛日的身影。 “敏欢,记住我的话,爱上任丛日是妳最不智的选择。”在黎敏欢临走前,李显则仍不忘撂下狠话。 不!李显则是因为得不到她才故意诅咒她的。 任丛日可是她精挑细选,甚至是万中选一认定的好男人,他集所有她想要的优点于一身,所以她会爱上他是再自然不过。 只是,为何短短的一段路她会走得如此辛苦?好象在总经理办公室内迎接她的是什么可怕的吃人猛兽。 然,当她推开半合的沉重大门,悄悄踏入任丛日的办公室时,才知道迎接她的竟是比毒蛇猛兽还要令她无法接受的一幕。 任丛日正和一名身着套装的纤瘦女子环颈相吻着。 当场钉在原地的她只能震愕地瞪向仍没有分开意思的两人。 那名女子直到突然瞄见她,才极不好意思地推推任丛日的肩头,结束和他吻得难分难舍的画面。 “任总经理,我先下去了。”女子柔声说完,随即带着胜利之姿离开,不过在行经黎敏欢的面前时,仍不忘投给她一记得意眼神。 黎敏欢因她这一记眼神而猝然惊醒。 因为,她认出这名女子正是任丛日众多秘书的其中一位。 总经理和俏秘书……撇开道德、撇开言论,这是多么速配的组合,尤其当总经理想“要”的时候,说有多方便就有多方便。 她自是信得过任丛日的为人,尤其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她绝对相信任丛日是个很、很……哎呀!反正他绝不像以前的她,是个脚踏多条船的劈腿族。 “敏欢,李显则找妳做什么?”任丛日双腿交叠,只手倚在桌上,似笑非笑地盯住她那一张很想假装无事,却又僵硬得让人发笑的娇颜。 “丛日,你千万别误会,我跟李副总经理根本没……” “他不会是要妳陪他上床吧?” “上、上床!” “何必讶异呢?对了,比较起来,我跟李副总经理谁比较讨妳欢心?啊!我这样问好像有点失礼,因为跟妳上过床的男人实在太多,恐怕连妳自个儿也搞不清楚。” 第七章 一个人如何能在笑得如此温柔的同时,又迸出这一段教人惊惧、害怕的话来? 但任丛日做到了。 不可否认,任丛日的这番话几乎击溃黎敏欢的意识,让身处在冷气房里的她,莫名地冒出一身冷汗来;然,这还不打紧,因为真正令她难以招架的是,他这段伤人的指控。 没错,她以前的确跟数名男人同时交往过,但自从认识他之后,她不仅跟名册上的男人全断绝联络,甚至不惜对一直纠缠她的李显则恶言相向;可如今,专心一意对待他的她,却被残忍地问到谁的床上功夫比较了得。 说真的,她除了被吓出一身冷汗来之外,一股夹杂着阴郁的莫名怒火也开始在她的体内燃烧。 “丛日,你为何要这样说我?”她尽量保持心平气和,小心翼翼地不让强烈的埋怨及怒气形于外。 “我有说错吗?”跟她的这场游戏该要下台一鞠躬了。 虽说结局不甚完美,但她美丽的身子确实在这段期间带给他不少欢乐;老实讲,若不是他爷爷已经注意到她,还有,就是她竟敢背着他与李显则在那里偷来暗去,他还真没打算这么快就结束和她的关系。 “当然有错,因为我跟李显则根本没有……”她的声音突地止住。 “怎么,接下去说呀?” 他的催促令她胸口倏地紧窒,“对!我承认在我还没认识你之前,我和他确实在一起过,可我真的只跟他有过性行为……”一抹充满不屑的讪笑让黎敏欢的声音再度中断。 而这次,她再也隐忍不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你不愿意相信我?”她大喊出声,一颗心因他不再掩饰的轻蔑而揪痛了下。 “敏欢,信与不信已经是其次了。”只跟李显则有过?啧,骗谁呀!据他所知,她的男人多到还得列名成册呢!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 “敏欢,妳怎么变笨了?” “我……”她有吗? “看来,妳还是不懂;算了算了,反正我也懒得再跟妳拐弯抹角。敏欢,这些日子来多谢妳的相伴,不过,我也应该没亏待过妳,所以算是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任丛日双手一摊,倾首一笑。 “银、银货两讫!?” “对,等妳一踏出我的办公室,妳尽可以去找李显则,或是某某小开一起去开房间,不过,我还是要奉劝妳一句话,那就是,玩玩可以,但千万别把自个儿的身体给搞坏了,嗯。” “住口!”黎敏欢白着脸,猛然进出话:“任丛日,你、你真的太过分了!”变了,任丛日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她不认识的人。 “过分?会吗?”唉!真是好心没好报。 “你、你……该不会是任丛日的双胞胎哥哥或弟弟吧?”一时乱了分寸的她很可笑地冒出这句话来。 任丛日蓦地大笑。 “呵--很遗憾,我是独子。”看来,他先前实在伪装得太成功,才会一下子唬倒这么多人;真有趣。 独子!这么说起来,之前她所见到的那个温柔、体贴,还有对爱情专一的任丛日不就是--假象!不,她不相信! “敏欢,若妳还认为自己吃亏,那不如这样,我再另外给妳两百万,就当作是补偿妳……” “我不要!”黎敏欢的双手陡地抖得厉害,“我只要你告诉我,之前你是否一直在欺骗我?”她要知道真相。 “敏欢,妳说这句话可就严重了,而且我想请教黎大律师,在这场爱情游戏中,是谁先主动接近我、讨好我,甚至是迷惑我呢?” 他的问题不仅一针见血,而且还教黎敏欢倍感难堪,“对,是我主动接近你、讨好你,甚至是迷惑你,不过,我要是早知道你是一个这么卑劣的男人,我根本看都不看你一眼!” 他的眼顿时迸射出愠怒的冷光,“别把自己想得这么清高,说来说去,妳无非是想从我身上捞点好处罢了,至于我个人的品性,根本不在妳的考虑范围内。”哼!不愧是个大律师,倒是把自己的长才发挥得淋漓尽致。 “你胡说!当初我是看中你对谢美瑜那份不变的爱才会……” “喔--原来妳以为我是……”任丛日再度讪笑出声:“敏欢,妳又误会了。”他边笑边摇首。 “我又误会什么?难道你也要说你是在愚弄谢美瑜?”她愤恨地叫嚷。 “是没错呀!”他耸了耸双肩,悠然笑道。 黎敏欢难以置信地瞠大眼,“这、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谢美瑜她不吵不闹,我说一她不敢说二,我要她走东她不敢走西,像她这种女人是最好利用的。”也因此他才足足容忍她超过五年之久。 “你拿她当挡箭牌!”她愕然。 “妳要这么说也行。”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做?”她真的不懂。 “啧,没办法呀;在我还没真正接掌任氏以前,总得维持一下形象嘛,要不然,我若太浪荡,我亲爱的爷爷可是会不高兴的。” “原来你……” “敏欢,妳不也把自己的形象塑造得很完美;所以,咱们别说是谁骗了谁,大家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她失声叫道。 “是呀!” “不,我不要,我不要!”她直觉地猛摇头。 现在,已经不是谁骗谁的问题,而是她已经对他……天哪!难不成这就叫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到头来,被耍得团团转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我知道妳很不甘愿,可我已经对妳的身体不感兴趣了。”他俊眉一挑,一张优雅的俊容如今只显示二个字:嘲讽。 已经对她的身体不感兴趣?啧,果真被李显则给料中,任丛日根本视她为可供他随时娱乐的玩物;哈!难怪啊难怪,自从他们在一起后,上床成为他必备的游戏之一,而她呢,竟也心甘情愿地任由他宰割。 黎敏欢,先前的妳是如何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众男人之间,可如今,妳居然被任丛日给狠狠摆了一道! 但任丛日至少说对一件事。 她所付出的爱、感情,不是他随便一句“没兴趣”就足以抵消的! “任大公子,难道你就不怕我去跟任老爷子说,其实任氏的接班人是个既风流又性好渔色的浪荡子?”黎敏欢屏住气,声音转为尖锐。 孰料,她这番威胁竟换来任丛日阵阵充满嘲讽的讪笑。 “你笑什么?”她的脸上顿时青红交错。 “敏欢,妳不仅变笨,而且还变得很可爱;说真的,妳要是能够乖一点的话,我说不定还会多留妳几天。”她的身材虽不是他所有女人中最惹火的,但他与她做爱时,感觉却非常好。 啊!老天,他光是用想的身体就自然产生反应;唉!跟她摊牌之前,他应该再找她好好玩一场的。 “你、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我刚才说的话?”既然他这么害怕任老爷子知道他的风流事,那她就拿这件事来威胁他,好还她一个公道。 “有呀!” “那你还……” “敏欢,任家的主宅应该很好找,相信不用我带路妳就可以顺利找到,不过妳想见我爷爷还是得准备个充分的理由;算了,我就好人做到底,妳干脆跟任家总管说,是我邀请妳去这样就成了。”他好心的指引她一条明路。 “任丛日,你!”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的话。 “敏欢,妳又怎么了,我不是已经说得够清楚?” “你以为我不敢去吗?”她的身子微微发抖。 “怎么会?我想,我那位亲爱的爷爷说不定也很想见妳一面。”他笑了,但黎敏欢却宁愿他别笑。 奇怪,她以前最爱看到的,便是他漾起这种让人感觉温暖、安心的微笑,可现在,她只觉得他的笑意不仅不可捉摸,还藏有某种阴狠的算计。 黎敏欢不由自主地一震,但她不会这么简单就被他吓到;她重新挺直背脊,不甘示弱地地回道:“好哇,我现在就去拜访任老爷子。”一说完,她马上转身昂首朝门口踱去。 就在她猛然打开厚重的雕花木门时,她的步伐却突然定住。 不对!任丛日在对她透露这么多事情后,怎么可能二话不说就放她离开?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木门再度被合上,但黎敏欢仍旧站在办公室里,“任丛日,我知道你不会笨到让我去揭穿你的底。”回身的同时,她亦自齿缝间进出话来。 他深沉一笑,眼中却闪烁着狡黠。 “敏欢,妳总算变聪明了。”他欣赏地拍掌鼓励。 她重重地闷哼一声,美丽细致的脸庞瞬间绷得死紧。 “敏欢,妳认为我为何要对妳坦诚一切?” 不知怎地,黎敏欢陡然很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留在这里。 “因为我有足够的自信,妳,黎敏欢,绝不会把我今天所跟妳讲的每一个字给泄露出去。” “为什么?”盯住他唇上那抹让人解析不出其意的微笑,黎敏欢除了知道警惕之外,连呼吸也变得益发困难。 “敏欢,我知道要考取律师执照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她的心倏地震了下,“你到底想说什么?”她大叫。 “敏欢,千万别让我听到一丁点风声,否则,我会让妳在律师界混不下去。” 她瞬间无法动弹,除此之外,一股莫名的悲哀也在此时忽然涌现。 这就是她深爱的男人的真面目! 凝睇着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脆弱,任丛日的面容竟也同时出现一丝古怪,但同她一般稍纵即逝。 “任丛日,我想问你一句话。”许久后,她低下头开口问。 “如果妳是想问,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实践我说过的话,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妳,妳不妨试一试。” “呵,我绝对相信任大少爷有这个能力可以砸掉我的饭碗,不过我想问的并不是这个。” “哦?” “我是想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黎敏欢?”她抬眼,直望向他忽然没了表情的俊颜。 下一瞬间,他马上漾起一抹教人读不出任何讯息的浅笑,反问:“妳说呢?” 最后,黎敏欢还是没得到答案。 不过瞧任丛日表情,她就晓得自己已经被他定位成拜金女、浪荡妇,所以爱这个字……啧,不提也罢! 说来也真是可笑,在她以为自己终于找到可以托付终生的好对象时,老天爷居然跟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能怨别人吗?不!这一切全是她识人不清的报应。 曾经,她开玩笑地将他比喻成比自个儿更厉害的劈腿一族,没料到恶梦成真,任丛日根本不让她专美于前。 伤心吗?怨叹吗?不甘心吗? 其实这三种情绪她统统都有,可她又能怎么办?再去死缠着他?还是不计后果地跑去找任老爷子告状?啧,记得他说过,他有点舍不得放弃她,换言之,她还是有一线希望的不是吗? 哈!黎敏欢,妳别傻了,任丛日难舍的是妳的身子而不是妳的心。 哼!其实他又有什么资格要她保持纯洁,那他呢?不也是见一个就上一个。 所以,大家都是半斤八两,从此以后大家各玩各的,谁也不欠谁。 然,说得如此洒脱的她为什么还会……黎敏欢吸了吸鼻头,翻身自床头上抽张面纸轻拭满是泪痕的眼角,并且暗咒:任丛日,遇见你算我倒霉! “天哪,才三天不见,妳怎就变成这副德行?”当大门缓缓打开时,陈慧婷便被出现在眼前的人给吓得哇哇大叫。 “慧婷,拜托妳小声点,否则隔壁邻居还以为我家出人命呢!”黎敏欢没好气地说。 “敏欢,妳不是请假在家休息吗?可瞧妳的样子,好象是不眠不休连续工作好几天似的;怎么,最近接到的案子有这么麻烦吗?”黎敏欢的神情看起来虚弱且憔悴,说真的,跟她当同事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黎敏欢这样。 黎敏欢扯了扯嘴角,“妳手上的礼盒是要给我的吗?”她突然觉得肚子好饿。 “呃,嗯!”陈慧婷呆呆的任由她将礼盒抢走,然后再看她很粗鲁地撕开包装纸,大啖里头的饼干。“敏欢,妳几天没吃东西了?”她不解地问。 “谁说我没吃东西。”冰箱里能吃的东西她几乎全啃光。 “可是妳……” “我想减肥不行吗?” “拜托!妳的身材已经够窈窕,别再说这种会气死人的话行不行?”陈慧婷拍一下额际,“还有,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妳没听过一句话吗?下一个男人也许会更好。”依她敏锐的判断,黎敏欢八成是失恋了。 下一个男人也许会更好?不可能的,她再也不会为下一个男人而掏心掏肺。 “敏欢,振作点,不要被那个男人给看扁。”她是不晓得那个没长眼的男人是谁,不过她知道这句话肯定会激起黎敏欢的自尊心。 “谢谢妳的安慰,明天我会准时上班。”她原本就打算利用这三天的时间来抚平自个儿的情绪,所以不需要陈慧婷激,她也会重新打起精神来;毕竟,她再如何伤心、懊恼,甚至是怨怼,任丛日也不会再回头了。 送走陈慧婷之后,她竭力压抑的哀伤与失落还是一点一滴地流露而出;啊!才说要振作,怎么没过一会儿就…… 黎敏欢,醒醒吧,陈慧婷说的对,只要妳愿意,妳随时可以找到比任丛日更好的男人。 叮咚-- 突然响起的门铃声让在沉思中的黎敏欢跳了起来。 “慧婷是什么东西没拿吗?”低喃的同时,黎敏欢想也没想地便拉开门。 顿时,一张远比她自个儿的脸色还要来得难看的男性面孔,让她错愕到忘记当场要甩上大门,“李显则,你怎么知道我住五楼?” 李显则没说话,不过倒是硬挤了进去。 “喂,你怎么……” “敏欢,我有一件事想拜托妳。”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会替你打离婚……” “不,我暂时不离婚了。”李显则烦躁地说完,随即又抢在黎敏欢开口的前一剎那再度急道:“敏欢,妳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李显则,你到底在说什么?” “事情是这样子的,我听到消息说,任丛日有意要撤换我副总经理一职,所以我想请妳、请妳帮我去跟任总经理……” “等等,你该不会是要我帮你去跟任丛日讲好话吧?”这是什么跟什么嘛!一向最看不起她与任丛日纠缠在一块儿的李显则居然要她去向任丛日说情。 好,先别说她与任丛日早已毫无瓜葛,光凭李显则为了自身利益而不要脸地来求她,她就有种想揍人的冲动。 “敏欢,求求妳,我实在是因为逼不得已才会找妳帮忙的。”他马上摆出一张可怜至极的面孔。 这会儿,黎敏欢不仅有想揍人的冲动,更有股想大笑的欲望。 啧!这就是李显则真面目;想不到在短短的几天内,她接连看到两个男人最恶劣的……黎敏欢唇上的嘲笑陡然僵住,不仅如此,也不知何故僵化成犹如一尊石像。 任丛日哪时候进来的?她竟然一无所知。 面对她的李显则,因她突如其来的僵化,以及有一丝惊慌的模样而霍然回首。 “任,任总经理!”错愕地望着斜倚在门边,含笑凝睇他俩的任丛日,李显则虽比黎敏欢来得镇定,但表情却显得十分不自然。 忽地,李显则像是惊觉到什么而匆匆离开,“任总经理,您跟敏……黎小姐慢慢聊,我先告辞。” 李显则走后,周遭的气氛就因两人沉默而变得诡异,直至-- “任总经理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黎敏欢首先沉不住气,语带讽刺地淡道。 任丛日笑笑,然后举起手,甩了甩手中钥匙,“别想太多,我是来还妳钥匙的。”他走进去,长指轻甩,钥匙便在半空中画个圆弧之后,再准确地落入下意识去接的黎敏欢手上。 手倏地紧握,黎敏欢撇开脸,冷声回道:“任总经理,恕我不送。”哼!叫她别想太多?怎么,他以为她黎敏欢是那种会死缠烂打的花痴女吗? 任丛日挑眉浅笑,对她下的逐客令不以为意。“妳不替妳的老相好求情吗?” “你!请你嘴巴放干净点,李显则做不做你们任氏的副总经理干我……啧,也许任总经理说的对,显则再怎么说都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可不可以请任总经理看在我的薄面上,对李副总经理高拾贵手呢?” 第八章 好呀!既然大家都已经撕破脸,那黎敏欢也就没啥好顾忌的,所以她何不顺任丛日的意,帮帮她的“老相好”。 “妳早点承认不就好了,或许我会看在妳的面子上放李显则一马。”任丛日倾首笑笑,可他一双看似温柔的深邃瞳眸却在剎那间闪过一道阴鸷光芒。 “哦,那任总经理的意思,就是愿意让李副总经理续留原位喽?”黎敏欢媚笑出声,然心里却明白得很,任丛日怎么可能会因为她而对李显则手下留情;哼!等着看,他一定还有后话。 “敏欢,我是可以再给李副总经理一次机会,不过……” “不过什么?”哈!被她料中了吧! “要我网开一面,妳必须说出个象样的理由来吧?”微薄的唇瓣缓缓扬起一道令黎敏欢倍觉刺眼的弧度。 “任总经理说的是,咱们已经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 “原先我也这么认为,不过瞧妳这副模样,好象遭遇到什么严重打击似的;怎么,跟我分手,妳好象挺伤心。”他似调侃似嘲讽地轻笑。 “伤心?啧,我想任总经理误会了。”哼,该死的卑劣男人,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哦?”她明明一脸憔悴相,难道还想否认? “任总经理,显则的副总经理一职即将不保,您说,我能不替他烦恼吗?”她一边说话还一边叹息,反正她绝不让任丛日看笑话就是。 眸光一闪,任丛日要笑不笑地接道:“看样子,真的是我多心,不过我倒挺羡慕李副总经理能有像黎律师这样的红粉知己。” 对于他的夹讽带刺,黎敏欢虽是一笑置之,但心里头却极不好受。 “好了,既然钥匙已经送回,那我就不打扰了。”他懒懒说完,随即转身。 “等等。”她下意识地喊出,但下一刻马上后悔。 听到她的叫唤,任丛日不禁露出一抹含着算计与阴谋的浅笑,不过他在回身同时,唇上的笑意也已消失。 他微挑眉,好整以暇地等待她的后话。 “我……”笨死了,她干嘛要喊住他。 “还有事吗?” “我、我是想问、问李显、李显则他的职务……”老天!她到底是哪根筋错乱?出声喊他已经让她羞得想撞墙,如今,她又搬出那个早就应该跟她划清界线的李显则来。 显而易见,她的下场肯定会很凄惨。 明知道她是想替李显则说情,但一想起她曾经说过爱他……啧!是爱他的多金及地位吧!任丛日暗自冷噱,却面无表情地说道:“敏欢,李副总经理他利用职务之便到处收受不法的利益,妳说,我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如何对任氏所有的员工交代?” 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下,“既、既然李显则有错,我自是不方便再多说什么。”她暗自想着:黎敏欢,请妳别把自己估算得太高,任丛日之所以撤换李显则是因为他干下不法的勾当,而不是他妒嫉妳跟李显则在一块儿。 但仔细想想,李显则会不会被踢出任氏企业根本不干她事,然而,她要是不表现得“热络”一点,任丛日誓必彻彻底底走出她的世界,而后两人就再也不会有交集。 啧,很不中用吧?但她就是克制不住自己呀! “其实,他想继续留在任氏也并非不可能。”知道自己不会“太快离开”的任丛日在一阵低笑后,便优雅地走至沙发落座。 “那么,请恕我直言,任总经理想要李显则做出何等表现呢?”看他一派自然,黎敏欢竟有种心神不宁的胆怯感。 “该有所表现的人不是他。” “不是他,那该是谁?”她直觉地问出口。 “这还需要问吗?当然是黎大律师妳了。” “我!”她愕然。 “妳不是想替他求情吗?”他觉得有些好笑地反问。 “是、是没错,但……”一时间,黎敏欢竟无措起来。 “敏欢,想替人出头总得付出一点代价吧?”盯住她瞬间一愣的脸蛋,他唇间含笑,但眸中却隐约燃起一簇炙人的火苗。 他那种毫不避讳的眸光简直炽烈到想一口把人给吞掉似的,“你、你所谓的代价不会就是……” “敏欢,妳懂的。”他会再度走进她家,除了想看看她的近况之外,就是想问她,是否想跟他重修旧好呢? 不讳言的,他最近在跟别的女人做爱时,脑子里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他真正觊觎的对象;关于这一点,他也曾认真想过,至于结论嘛,不是他已经厌倦这种成人游戏,就是他还想跟觊觎的对象再试一回。 也许,在满足自己的需求后,他会…… “任丛日,我不是那种随时随地陪男人上床的妓女!”她的俏鼻及小嘴皆吐纳出浓重的气息。 “敏欢,我可没这么想过,再说,妳就可以陪李显则上床,为什么不能……” “你住口,住口!我早在八百年前就跟李显则断了关系,我不准你再拿这件事来羞辱我!”一只披着羊皮的大色魔有何资格说她?更何况,她以前虽是花心,可绝不滥交。 “既然没关系,他又为何会来找妳?”他微瞇起眸,嗤笑一声。 “那是因为他以为我跟你还有--” “原来妳没告诉他呀!” “任大少爷,我不想再跟你说话,请妳出去。” “哟,恼羞成怒了。” “你……哼!是又怎样?算我黎敏欢瞎了眼才会爱上你。”一吼完,黎敏欢马上惊觉自己的口误,“任、任丛日,你给我听好,我早就不爱你了,所以你最好赶快离……”她的声音骤然消失,因为她发现自己愈解释,任丛日那张看似亲切的俊美面容便显得愈……该死!她恨不得马上撕裂他那张脸。 “呵,敏敏,听妳一说,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呢;这样吧,假如妳可以学学谢美瑜的安分,我倒是可以重新接纳妳。” “你作梦!”要她学那个女人的无知及忍气吞声,那不如叫她跳楼还比较快;还有,他又不是她什么人,凭什么喊她敏敏。 “这就是妳给我的最后答复吗?”将交叠在一块儿的修长双腿优雅地互换位置,任丛日微偏过首,皮笑肉不笑地问。 “对!”她很大声地回道。 “既然如此,咱们也就没啥好说的。” “没错,您请!”她重重撇过脸,不想再看见他。 之后,她就没听到任丛日发出任何声响,直到传来一道喀喳的声响,她才像颗泄了气的皮球立即瘫软在地;唉!跟他互斗真的好累人。 一场慈善酒会正在一家大饭店的宴会厅举行。 这场酒会是由一位政商关系良好的大老所策划举办,所以在场宾客不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阔佬,就是携伴参加的公子哥儿。 此时,优美的音乐声传进每一位贵宾的耳里,随后,在场的每一对男女便以最迷人的姿态滑入舞池,而这其中当然也包括黎敏欢,以及曾经在她的“草册”中名列第二的建筑业小开沈伯渊。 跳完第一支舞曲,沈伯渊便因为要去跟主人打声招呼而嘱咐她先去取用餐点。 然,黎敏欢娇媚的笑靥却在沈伯渊离开后迅速敛起。 为尽快拋开与任丛日那段十分不愉快的过往,她选择走回头路,好让自己严重受创的心灵可以快速复元,甚至再回到以前那个充满自信、干练、且冷静的黎敏欢。 但,事实证明她好象失败了。 纵使沈伯渊一点也不计较她前一阵子失联,并好意邀请她来参加这场慈善酒会,她还是可以深深感受到,她已经变不回从前的样子。 再度叹起来此之后的第十道闷气,她顺手想取来侍者手中托盘上的酒。 “咦,这位不是黎小姐吗?” 伸出去的手蓦然一颤,黎敏欢慢慢回过眸,瞪向眼前一对十分相衬的俪人。 “黎小姐不认得我吗?”谢美瑜羞涩一笑。 认得,她怎么可能会不认得她。 黎敏欢想笑,但唇角却怎么也勾不上来,忽地,一道慑人却又带有几分轻蔑意味的目光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下;然,正因为如此,才让她意识到自己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变得有丝毫软弱。 “谢小姐,久违了。” 好不容易,黎敏欢扯起有礼却显得生疏的微笑,但视线仍旧无法对上站立在她身侧的任丛日。 “黎小姐,就妳一个人来吗?”谢美瑜张望了下。 “不是。” “那怎么可能。” 在黎敏欢否认的同时,任丛日有点冷嘲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谢美瑜一愕,偏首望了任丛日一眼后,又看向脸色有些僵硬的黎敏欢,“你们俩好有默契喔!” 然,这句无心之语听在黎敏欢耳里,却令她的心再度泛起涟漪,“谢小姐,幸好我男友不在,否则妳这句话可是会造成我的困扰。”她力持镇定地回道。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谢美瑜马上向她致歉。 “啧!” 一道夹杂着不层的轻嗤声教黎敏欢的心冷不防地像被针给扎到般,一时难受得很。 他是什么意思?是不齿她?还是认为她应该抱住谢美瑜说:妳的直觉真准,我跟妳的男伴本来就有一腿。 “黎小姐,那我就不打扰妳了。”谢美瑜再迟钝也感觉得出周遭的气氛确实不是挺好。 “咦,这位不是任氏企业的任总经理吗?您好,这是我的名片。”就在黎敏欢暗自庆幸他们终于要离开她的视线范围同时,沈伯渊却突然冒出来。 任丛日接过名片,“沈先生,幸会。”看着沈伯渊飞快朝他伸出的大掌,他笑了笑,没失礼地回握住。 “任总经理,不知长亿企业有没有这个荣幸与任氏合……” “伯渊,我们再去跳一支舞嘛!”黎敏欢一见沈伯渊那副热切的模样,心都凉了半截。 孰料,沈伯渊仅扫视她一眼,又急忙向任丛日介绍自个儿的企业如何如何。 不动声色地抽回挽住沈伯渊的手,黎敏欢冷冷瞅瞪了眼唇上漾着一抹假笑的任丛日后,转身离开。 可是,当她一踏出会场时,身后却传来-- “黎小姐,等等我。” 黎敏欢顿时止住步伐,面不改色地回眸瞅视谢美瑜,“谢小姐,妳追出来干嘛?”她也晓得谢美瑜是个完全没心机的女孩,但不知怎么回事,她只要一看见谢美瑜,就忍不住想对她发脾气。 “黎小姐,我、我们可不可以去庭园那里聊一聊?”这一次,谢美瑜倒是没被她的怒火给吓退。 “妳想跟我聊什么?”黎敏欢美丽的樱唇抿得死紧。 话虽如此,黎敏欢仍跟着她的脚步往庭园走去。 “黎小姐,其实我并没有什么可以谈心的好朋友,所以有些事我只能憋在心里头。” “谢小姐,我也不是妳的朋友。”黎敏欢不耐地打断她的话。 “黎、黎小姐,对不起啦!我知道我这个人很笨,而且又……” “好了好了,请妳有话直说。”她实在不愿意将怒气发泄在谢美瑜身上,但为了避免谢美瑜再进出一些废话来,她只好先充当一下她的好朋友。 “黎小姐,谢谢妳愿意倾听我的心事。”腼腆一笑后,谢美瑜的神情马上转变,“黎小姐,其实我、我好想跟丛日分手……” 谢美瑜那个笨女人! 被任丛日当成挡箭牌也就算了,可如今,她竟然不利用机会一举登上少夫人宝座,还笨到在这种时候想跟他分手。 天哪!她晓不晓得有多少女人巴望着她的位置,可她居然眼睁睁地-- 唉!黎敏欢实在讲不下去;本来嘛,她应该趁势怂恿谢美瑜,甚至不惜将任丛日利用谢美瑜一事给全盘说出,但一想起任丛日曾经对她撂下的威胁,她就开不了这个口。 “敏欢、敏欢。” “呃,什么事?”她猛然回神,佯装无事地对陈慧婷绽放出笑靥。 “头头找妳。”陈慧婷指指另一头的办公室。 “喔。”她立即站起身。 “敏欢。” “怎么了?”见陈慧婷的脸色有点古怪,黎敏欢遂扬眉问道。 “我觉得上头今天怪怪的,妳要小心点。” “嗯,我知道了。”黎敏欢不以为意地笑笑。 然,不久之后,当黎敏欢回到位子时,不仅面色铁青,还怒不可抑地将桌上的公文用力摔向地板。 “敏欢,妳……上头到底是对妳说些什么?”陈慧婷一把拉住正颤抖着手在收拾随身物品的黎敏欢,急切问道。 “君霖不用我了,简单的说,我已被无故开除。”她忿忿不平又颤着声地说完,而后更极力压抑心头的惶恐及失措,冷然地走向门口。 “敏欢,妳等等,我去问问上头。” “不必,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处。”说完,她强撑着身子,走出她待了三年多的事务听。 黎律师,妳最近接到的案子几乎都以败诉收场,所以请妳…… 哈!这是什么烂理由。 更何况,他们怎么不说她曾经为君霖律师事务所赚过多少钱。 好!没关系,以她的资历及名气,她就不信找不到比君霖更大的事务所。 可是,就在她自以为可以很轻松地找到下一个工作时,却发现每家事务所都要她在家里等候通知,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 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黎敏欢就这么惹人…… 铃-- 下一秒,她连忙冲去接电话,“喂!” 一分钟后,她再度气愤地将话筒摔回去。 黎律师,妳是不是得罪什么大人物?因为根据我的了解,在台北,能讲得出名号的律师事务所都有接到一份通知,那就是不准聘请妳。 可恶!到底是谁在扯她的后腿?大人物?怎么会?在还没有离开君霖前,她所接到的案子都很普通,根本就跟…… “任丛日!”冷不防地,黎敏欢又怒、又骇、又止不住全身颤抖地大声叫出。 黎敏欢犹如战神雅典娜般气焰高张地一路杀进任氏企业大楼。 或许,接待人员已经接到上头的指示;也或许是,她怒气腾腾的蛮横模样让接待人员吓得不敢阻拦她。反正,此时此刻的她已站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前。 砰!雕花大门被她相当粗暴地打开,震得门扉砰声大响。 “姓任的,我到底是哪里惹到你?”黎敏欢抡紧拳头,怒视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任丛日。 任丛日先是从容地挥退随她进来的安管人员,而后才漾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定定地凝睇着杀气尽现的黎敏欢,“我已经警告过妳了,不是吗?”他一双看似无波的瞳眸竟在此时进射出一道冷然的光芒。 黎敏欢将唇角微微一勾,“任丛日,你别仗着你是任氏企业的接班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使出这种不要脸的……” “妳在警告我?”他冷笑一声。 “我、我警告你又怎样?是你先……” “敏欢,妳又搞不清楚状况了。”他的俊眸微瞇,可眼中所透出的却是冷意。 “搞不清楚状况的人是你才对!任丛日,我们已经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还要故意断我生路?”她愤怒大吼。 “敏欢,是妳把自己逼到这步田地的,怪得了谁。” “你!”不!现在跟他拍桌子对骂根本毫无意义,她要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付她。 咦,该不会是他上回到她家还她钥匙时,她拒绝他的提议……哼!如果是的话,她还真佩服他可以记仇记到现在。“任大少,你也未免大过小心眼,何况你的女人不是多到数不清,你又何必一定要为难我呢?” 老实说,她满腔的怒火在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后竟无缘无故地平息泰半,当然,她绝不会让他察觉到她心境的转变。 可没想到,他竟以嘲笑来响应她的自以为是。 “你……这有什么好笑的?丢不起这个脸的人明明是你。”她讨厌他用这种充满讥讽的声调来笑话她。 “没错,上回妳拒绝我,确实让我觉得有点遗憾。”不仅如此,还害得他之后都对其他女人提不起任何“性”趣。 “那你还……” “敏敏,诚如妳所说,我虽是感到遗憾,但不至于这么小心眼;也就是说,我对妳的小小惩戒,跟妳脑袋中所想的事一点也沾不上边。”他懒懒地半倚在大皮椅上,然后十根长指交叠成金字塔状;接着,他深情地望着她那张有些发白,但仍不失美丽的芙蓉脸蛋。 然,看着看着,任丛日脑中竟浮现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 也许,他该考虑让黎敏欢来顶替谢美瑜的位置。 “敏敏,不管妳是故意还是无心,反正事情已经造成,我也懒得再跟妳计较,不过,为了弥补妳所闯下的祸,妳必须……” “任丛日,我到底做出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能不能请你一次说清楚。”他方才的调侃已狠狠挫了她的锐气,导致她忽略他眼中难得出现的占有欲而扬声截断他的话。 他一双魅眸忽然半瞇,原本的好心情更随之消失殆尽,“好,就依妳的要求,我一次跟妳说清楚;那夜的慈善酒会,有人撞见妳跟美瑜在一块儿闲聊,然后隔天一早,美瑜就留下一封信,旋即不见踪影。” “那、那她信上写、写些什么?”黎敏欢面色丕变。 “她信上写着……她不想做我任丛日的未婚妻。” “喝!难道你以为是我向她揭穿你的……” “除了妳,还会有谁?” 第九章 不!不是她,不是她!黎敏欢根本没有向谢美瑜揭穿任丛日在那张看似温柔的表相下所潜藏的放浪形骸。 那时候,谢美瑜只对黎敏欢说,虽然任丛日待她很好,也极为体贴,可每回跟他约会时,她的内心总是诚惶诚恐,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惹得任丛日不开心,所以这几年下来,她反倒在他出国的那段期间才过得比较轻松自在。 然,自他返国之后,她发现自己依旧没办法适应,以至于她越来越无措,也越来越感到慌张,于是才打算…… 谢美瑜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当时烦躁的黎敏欢更是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就不耐地离开。 “敏敏,该起床了。” 是谁?是谁在叫她起床?黎敏欢缓缓睁开双眼,整个人有一时的恍惚。 对,她回家了,她回到台南的老家来了。 翻过身,她的思绪再度回到她与任丛日对峙的那一天。 她并没有将谢美瑜的那番告白转述给任丛日知悉,因为她相信他绝对会认定这是她的推诿之辞,所以她连辩解都懒得辩解。 只是,她刻意的沉默好象惹怒了他。 于是乎,他除了百般地嘲讽她之外,最后还对她撂下一句话,只要她肯低头认错,他就原谅她。 要她低头认错?哈!只要他有命活到八百岁,教她跪地磕头都不成问题。 后来,她吭也没吭一声掉头就走。 可接下来,她得承担惹怒他的后果,所以就算她想屈就于小小的事务所,还是被人赏了闭门羹。 然而,理当怒气冲天的她竟意外地容忍下来,而且也不想再去找任丛日理论。 就这样,在她找上第二十家律师事务所,对方很明白地告诉她“对不起”三个字后,她终于放弃了。 收拾简单的行李,她打算回老家先休息个痛快之后再出外讨生活。 她相信,任丛日的魔爪应该很难伸进这种纯朴的小镇。 所以她…… “敏敏,妳再不起来,早餐就快冷掉了!” “哦。”深呼吸一下,黎敏欢迅速敛起堆满失落的表情,掀被下床。 喀! 开门进去后,屋子里头寂静得像是没有人住。 啧!她逃走了吗?不可能,黎敏欢不像是那种会轻易举白旗投降的女人。 原本,任丛日是想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而且已经做好准备被她指着鼻子大骂:任丛日,你这可恶的臭男人,竟敢复制我家的钥匙! 谁知…… 他没开灯,却很熟悉地走到窗前远眺着黑夜的繁星。 这就奇怪了,既然她没胆继续挑战他的权威,更没有躲在家里忏悔自己的任性,那她到底跑去哪儿?早知道,他应该派人盯住她的。 铿!黑暗中,亮起一小簇火红色的火光,随后,便是一缕缓缓而上的轻烟。 任丛日在心中暗付:亲爱的敏敏,妳以为妳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吗?妳不仅吓跑我的挡箭牌,还不知悔改地一再犯错,而更可恶的是,妳在将我的生活搞得一团乱之后,竟还敢一走了之!看情形,再不给妳一点颜色瞧瞧,妳根本就不晓得之前对妳的那点惩戒根本不算是处罚。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找到她才行。 任丛日蓦然回首。 “敏欢,妳怎么不开灯?”李显则推开未关起的门扉,朝眼前那道黯黑的人影一问。 “啧,李显则,你的眼力还真差。”任丛日斜倚在窗棂上,满是嘲讽地睇向他。 “是、是你,任丛日!” “需要这么讶异吗?” 黑暗中,虽然他们彼此都看不清楚对方,但李显则还是可以感受到任丛日所带给他的无形压力。 “任丛日,你想捡我穿过的破鞋?”已经被逐出任氏企业的李显则再也隐忍不下这口怨气,而且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他所深爱的女人竟然恋上任丛日;所以,他不仅要破坏他们的感情,更要复仇,他要黎敏欢钓不上任丛日这条大鱼,更要任丛日离黎敏欢这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远远地。 “没想到,一个男人妒嫉起人来也会这么丑陋。”任丛日优雅地吐出一口轻烟,低沉的声音尽是讽刺意味。 “你!” “怎么,我有说错吗?” “哼!任总经理不介意穿我用过的旧鞋,真是好大的度量。” “李显则,不是我度量大,而是你的思想太过幼稚可笑,更何况,敏敏就算是旧鞋又如何,反正我也不是什么新货。”度量大?啧,换作以前,他恐怕会被李显则的那番话给气到跳脚,但想想之后,他却又发现自己好象没啥资格说黎敏欢。 要论花心,他还比她技高一筹呢! 但同样都在摸索爱情、玩弄爱情的两人为何会有天壤之别? 原因就在于,当任丛日吃过之后,嘴巴都会擦拭得很干净,可黎敏欢则不然,她太相信自己的魅力,以至于才会有“李显则缠身”这类的事件发生。 已等着看任丛日笑话的李显则反而在被任丛日奚落之后选择落荒而逃。 任丛日勾起微薄而性感的唇角,回眸再度眺望着远处。 敏敏,我很快就会找到妳的。 黎敏欢一点都不想动,一整天下来,她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外,几乎都窝在沙发上,望着不知在播放什么节目的电视机发呆。 “敏敏,妳这趟回来怎么完全变了个样,是工作不顺利吗?”黎家两老都是公务人员,在退休之后,便靠着丰厚的退休金安享余年。 “妈,我想赖在家里可以吗?”幸好,她还有个窝可以让她避难,否则她真不晓得该怎么办。 “呵,妳想赖多久就赖多久,不过妳得先告诉妈,到底发生什么事?”黎母知道自己的女儿很独立,任何事情都会自己处理,所以她一直很放心,也很少过问女儿的事,但女儿这次回来却明显改变许多。 “就工作不顺利而已呀!” “敏敏,别想骗妈。”黎母难得严肃。 “妈,除了工作之外,我还能有什么事嘛!” “敏敏,是不是……男朋友惹妳生气?”黎母问得小心翼翼,但眉目之间所流露出的却是喜色。 太好了,她女儿终于交到男朋友了。 “妈!”黎敏欢一愣,紧接着随即否认:“才、才不是呢!”任丛日不是她的男朋友,而是她的死对头! “敏敏,有男朋友是好事,妳怎么……”黎母不死心地追问。 “妈,我说不是就不……” 叮咚--这时候,门铃乍响。 黎母叹了口气,起身去开门。 同样也轻吁一口气的黎敏欢倒是挺感激这位来访的不速之客。 不过,是推销员吗?要不妈怎么去这么久? 就在黎敏欢懒懒地放下盘在一块儿的双脚,准备出去探个究竟时…… “敏敏,妳瞧是谁来找妳。”黎母的声调明显因兴奋而上扬。 找她?不可能吧!当黎敏欢满怀疑惑地回过头的剎那,却当场呆住! “敏敏,妳真不乖,回家之前也不先转告我一声。” 听到这道十分亲切的嗓音,更教黎敏欢难以承受地张大小嘴。 “你、你……”黎敏欢你了个老半天,仍无法顺利地说出话。 她活见鬼不成?不,现在是大白天,任丛日当然不会是鬼怪,可是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 更何况,他来干嘛?难道他觉得自个儿还整她整得不够? “敏敏,妳还愣在那干嘛,快请任先生坐呀!” “伯母,请您叫我丛日就好·”任丛日温雅有礼地对黎母一笑。 “呵--好好,丛日,你们小俩口慢慢谈,伯母有事要出去。”对于任丛日的人品,黎母像是满意得不得了。 “妈、妈,妳不要走。”黎敏欢紧张地唤着母亲。 然,黎母仅是径自地对任丛日微笑,根本甩也不甩女儿。 “敏敏,妳真的不请我坐吗?”一看见黎母离开,任丛日唇上的笑意马上转为邪气。 “任、任丛日,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独特的气息有意无意地飘向她的鼻间,害得她心神不定。 “对我而言,这并不困难。”知道她不会请他坐下,他便很自动地坐到离她最近的沙发上。 她一吓,整个人火速地弹开一大步。 任丛日禁不住发噱,“敏敏,妳的反应不需要这么大吧!” 她的耳根子有些烧红,幸亏被长发遮盖住,“任丛日,说出你的目的。”她力图镇定,口气不善地道。 “目的?”他微微敛下眼,声音中藏有一丝难以辨别用意的诡谲。 “哼,如果任总经理是吃饱撑着的话,那就另当别论。”她反讥讽起他。 “敏敏,妳还是这么伶牙俐齿。” “不敢当,比起任总经理,我还差一大截呢!” “唉!敏敏,我们非得这么针锋相对不可吗?”他来这儿可不是要跟她争辩谁的口才好,而是想带她回“家”。 “我也不想,可没办法,见到您的尊容,我就忍不住想跟您多聊聊。”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想跟我聊天是无妨,不过,我有比妳这更合适的地点。” “喔,哪儿才叫作合适的地点?”如果他敢说出什么邪恶的地方,她就…… “我家。” “你家?”黎敏欢错愕。 “对,我家。” “你,你吃错药不成?” “敏敏,跟我回台北。” “跟你回台北!”她再度变成九官鸟似的进出话。 “我要妳。” “慢着慢着,任丛日,你不但吃错药,而且还记忆丧失;怎么?你忘记你前一阵子是怎么对付我的吗?” “敏敏,我不想再跟妳计较那一件事。” “你不计较我可计较了。”他在搞什么东西?她无缘无故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也就算了,大不了,她就回台南落地生根,可如今,他一句“不想计较”就想把所有的恩怨全给一笔勾销。 哼!很抱歉,她没他这么豁达。 “敏敏,好吧,我向妳道歉如何?”他先是深吸一口气,才状似无奈地说道;没办法,总有一方要先低头。 “哈!堂堂的任氏企业总经理居然会向我这个小小的律师道歉,真是折煞我了。”黎敏欢笑得有些狡黠。 “敏敏,我已经道过歉,妳还想要我怎么样?”虽说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但是,她在偷偷离开时,竟顺道带走他的心;为了取回他的心,他也必须拐带走她的人。 “我哪能要任总经理怎么样,只要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就感激不尽。”她乘机挖苦他。 “既然妳这么说,那我也不啰唆,三个小时之后,我会再来接妳回台北。”好吧,他承认之前他是把她逼得太紧,所以她余怒未消也是理所当然;不过,他也闷头被她亏了好久,她总该气消了吧? 喝!“你、你要接我回台北!” “妳吓跑了谢美瑜,所以她的位置就只好由妳来顶替。” “由、由我来顶替!” 老天!任丛日的脑袋的确伤得不轻。 哼,不管任丛日执意带黎敏欢回台北的原因是什么,反正黎敏欢都不会坐以待毙;所以,在困扰了近两个小时后,她匆匆辞别父母,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回到台北。 嘿!他绝对想不到,她会比他先走一步,想必此时此刻的他定是懊恼得不得了;当然,她不会笨到等他来找她,所以她打算去陈慧婷家暂住,不过在那之前,她得先回公寓拿一些生活必需品。 提着行李,黎敏欢拿出钥匙插入钥匙孔里。 咦,奇怪,门怎么没锁?该不会是遭小偷了吧? 黎敏欢一惊,猛然冲进去。 来不及环顾昏暗的四周,她急忙踢掉鞋子,伸手欲摸向电灯开关,“啊!”纤手冷不防地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擒住,黎敏欢惊慌得轻呼一声,整个人旋即撞入一堵坚厚的肉墙。 两只如铁箝似的手臂紧紧圈住她不盈一握的柳腰,而她的气息更因为那人强烈的挤压而差点没了呼吸。 就在她欲发出尖锐的呼救声时,一股熟悉的古龙水味乍然窜进她的鼻腔里,让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 然,一想起任丛日居然会比她早一步出现在她的房里,她就忍不住抡起拳头,狠狠敲了他的背脊一记。 可恶的臭男人! 对!一定是她妈跟他通风报信,否则他怎么可能会这么神。 “你想吓死……”话未说完,她的下颚突然被抬高,紧接着,红唇就被他给牢牢封住。 霸道且充满煽情的唇舌很快就淹没她的惊呼及抗议声。 她虽试图挣扎,却一直徒劳无功;糟糕,她快没力了! 正当她的神智慢慢变得不清时,她陡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便发现自己已被他抱着往卧房走去。 不!还不行,他们之间还有许多帐未清算,他怎么可以对她…… 但是,好奇怪哟! 她的手臂悄悄攀上他的肩头不说,她还任由他褪去她的衣裳,在他埋首亲吻着她的胸前时,更微微仰起上身,鼓励他尽量肆虐她早已挺立的丰盈。 她可能疯了,否则怎么会任由他恣意摆布,甚至主动将双腿缠绕上他的腰,让他可以很轻易,也执意地占有她。 难道说,她真有这么想念他的气息?是的,她真的好想、好想他,也真的好爱、好爱他。 其实,在他说要带她回台北,甚至要她顶替谢美瑜的位置时,她几乎兴奋得想大叫。 “敏敏,我的敏敏。” 他一声声亲昵且饱含浓烈情爱的呼唤声,让她更加颤抖不已地挨近他。 她认了。 管他是为了什么而追到她台南的老家去,只要他还要她,她就会一直待在他身边,不和他分离。 几度云雨后。 “敏敏,妳真该打。”竟敢瞒着他偷跑回来。 “为什么?”直窝进任丛日怀里的黎敏欢,因消耗过多体力而显得娇憨慵懒。 “妳还问我为什么。”他将她往上一挪,让她可以对着他的眼说话。 双眼略微迷蒙的黎敏欢在见着他那一双仍旧含有欲望的瞳眸时,瞬间清醒不少。“喂,我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还想跟我计较什么?”她拿白天他说的话来回敬他。 “妳……唉!”他想惩罚她,却又不舍。 “你叹什么气,到头来,吃亏的人还是我耶。”她是身、心俱失,而他顶多只是失身罢了。 “妳!” “怎么,不是吗?” “当然不是。” “你!好,那我问你,你有哪个地方吃亏?” “我就只爱妳一个女人,这样我还不够吃亏吗?” “哼,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咦,等等!你、你刚才说你只、只爱我一个女人!” “敏敏,妳是怎么了?”他微皱眉。 “你、你刚才说你“只爱”我一个女人。” “这需要重复这么多次吗?”若非爱她,他何必放弃“整座花园”。 “丛日,我、我也只爱你一个男人。”她感动到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任丛日的眸光忽然变得柔和了。 “你、你讨厌啦!” 她满足地轻搥他一下,之后再也忍不住地抱紧他,并在他耳畔倾吐出:“丛日,我们再重新来过一次好吗?” “敏敏,这正是我要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