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华裳》 作者:涟兮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一卷 誓言总轻负 01 01 手抓着身下的床单,腹部四周的壁垒却不时的紧缩,放松,再紧缩,再放松。紧缩时那种如巨蟒缠身般勒断骨肉的疼痛,让玉瑟禁不住咬住了唇,攥紧了拳头,放松时却如同坐滑梯时脱力般下滑。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一想镇定的她,也不禁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 “娘娘,千万不要晕过去!” “坚持住,娘娘,就算是为了小皇子,娘娘也要坚持啊。” “娘娘,用力啊,孩子就要出来了!” “娘娘……” “不行!不能让娘娘昏过去,否则……”在边上帮忙的玉瑟的贴身侍婢琢颜,由于底下有几个弟妹,多少知道一些妇人产子时候的禁忌,当下也无法顾及什么主仆尊卑,狠狠的掐在玉瑟的人中上,再轻轻的拍打着玉瑟的脸。 快四个时辰了,经验丰富的产婆也不免手忙脚乱,筋疲力尽。 玉瑟还没有产下皇子,琢颜急得满头是汗,眼前貌若桃花的脸上早一丝血色也无,整个苍白的吓人,双唇早已经咬得鲜血淋漓一片乌紫,浑身上下好似从水里捞起来的一般,几乎拧的出水,晶莹的汗水从玉瑟的额头上快速的流下,几乎好似身在雨中,而此时,轻双眼微闭,气若游丝,好似昏了过去。 琢颜看着玉瑟的人中被掐的乌青一片,不由整个眼都红了,紧紧的咬住银牙,公主生孩子怎么会如此辛苦。 “好了好了,终于生出来了,啊,这,这……”一直不断压着玉瑟腹部的产婆,此时满头大汗,前一句还是低声急道,后一句已经惊讶的断不成话。 “怎么了?”琢颜皱着眉头盯着产婆,眼睛里喷出杀人一般的光芒。 “姑娘,姑娘”产婆的话还没有说完,已经全部卡在了脖子里,琢颜一双有力的手掐在产婆的脖子上,她只消一撇眼就发现了原因,玉瑟拼命生出来的孩子竟然是一个死胎! “琢——琢颜,孩子,孩子,怎么,怎么没有声音?”玉瑟原本已经虚弱到了极致,但是听到产婆的尖叫,已经意料到出了什么事情,也许是母性的力量,她努力的睁开疲惫的眼睛,声音也提高了八度的问道:“琢颜!” 门口挂着的帘子一下子被掀开了,房间里的宫女齐身拜跪,高呼:“王君千岁千岁千千岁!”被称作王君的男子冷冷的看了一眼琢颜,琢颜捏着产婆的脖子的手不得不松了,但是还是不解气将那产婆往桌边一贯, “咕噜”接着是“碰”一声,那产婆圆滚滚的身材滚到桌边,一头撞在了桌脚上,顿时起了一个大包。 “你不过是公主陪嫁过来的一个丫鬟而已,还想反了不成?” 发话的被称作王君的男子,是梅剑国的王君,因为臣服与新朝,所以不能称帝也不能称万岁,这个二十来岁的王君继承了王族才有的姓氏——梅,因为出生在轩辕殿里,所以单字一个“轩”。 琢颜向来对这个小白脸一般的王君没有好感,只要是不太过分,玉瑟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的六年里也没见梅轩当着玉瑟的面,这么说过琢颜。 玉瑟强撑起身体,劝道:“王君,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你还是……”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梅轩冷哼一声:“是么?我不该来?我不来的话,知道你生下死胎的产婆就已经命丧你的丫鬟之手了!” 玉瑟听到“死胎”两个字从梅轩冰冷的牙缝中挤出的时候,如同晴天霹雳轰的一声炸响在玉瑟的脑海中,炸的所有人措手不及,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娘娘,娘娘”琢颜一声声呼唤着玉瑟,已经三天三夜了,玉瑟都没有再睁开过眼睛。王君梅轩也没再踏进过玉瑟的寝宫一步。 “琢颜,到底是怎么回事?”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寝宫里格外的突兀。 “步杀,你怎么带着刀就闯进来了?你可知道这是后妃的寝宫!”琢颜拉住步杀的袖子,急急的把他往门口拖。 步杀冷冷的看了琢颜一眼,一甩手将她甩开,这时候琢颜才清楚的看见步杀暗色的衣服上还有更深的颜色,掩着嘴低呼道:“步杀,是谁?谁伤了你?” 步杀摇摇头,手握在了身侧的刀柄上:“多说无益,你即可帮公主打包好细软,我们回新朝!” “回新朝?”琢颜被步杀的决定吓了一大跳,几乎是晃了晃才站住脚跟:“你疯了,那还是新朝么?长公主已经被杀害了,新朝已经被西突推翻了!那里已经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了” “那么你以为我们在梅剑国就能苟延残喘下去么?!”步杀指着自己的胸口对琢颜几乎是吼了起来“你知道我怎么拼死才跑回来的么?因为梅轩已经决定废了玉露公主,金风公主倒台了,玉露公主对他来说不再是靠山,是个包袱,他为了自保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甩掉公主,他把我派到海外去就是为了让我的力量在和海盗的斗争中消亡,他马上要动手了!你以为公主失去了孩子真是太医所说的,因为公主体弱么?我告诉你不是,是丽妃在梅轩的暗示下下了毒,他既然对自己的孩子都下得了手,更何况是我们!?” 步杀怒吼完,是长时间的沉默,合着琢颜的啜泣声,步杀认识琢颜这么久了,第一次看到她哭泣,他知道她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玉露公主。 “步杀,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玉瑟已经醒了,她此刻披发赤足的站在二人的身后,以人意想不到的平静开口说话。 “真的是这样么?我的姐夫勾结西突害死了我姐姐,我的丈夫为了自保害死了我的孩子?”玉瑟偏着头,寓意平安的碎瓷茶盏,宛如莲花,在纤纤玉指中绽放,瓷片割伤手心,血染莲花。 国家亡了,姐姐薨了,孩子夭了,丈夫变了,天下树林之大,哪有玉瑟容身之地? 给读者的话: 终于上架了,撒花撒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誓言总轻负 02 02 “真的是这样么?我的姐夫勾结西突害死了我姐姐,我的丈夫为了自保害死了我的孩子?”玉瑟偏着头,寓意平安的碎瓷茶盏,宛如莲花,在纤纤玉指中绽放,瓷片割伤手心,血染莲花。 “公主”步杀上前和琢颜一人扶住一边勉强托住摇摇欲坠的玉瑟,触手一把尖锐的骨头,直直的扎到了步杀和琢颜的心里,那梅轩好歹和玉瑟也是这么多年的夫妻了,竟然这般的无情。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好,我们走” “走?!”不知道什么时候丽妃轻移莲步走了进来“想走?” “丽妃,你想做什么?”步杀的刀还没有看出是怎么拔出来的,就已经到了丽妃的脖子上。 丽妃轻笑着摇晃着满头的珠翠,笑的温柔而猖狂,这要她如何不高兴,自己和玉瑟斗了六年,如今的玉瑟已经再也没有资格和她斗了。 “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梅轩,你根本都不屑于与我斗”丽妃纤纤玉指将步杀架在脖子上的刀往外推了推,伸手从发间拔出一根凤钗,咣当一声掷在玉瑟的脚边“玉露公主可认识这钗头凤?据我所知,这原本是一对,新婚当日玉露公主将这另外的一只当作是定情信物给了梅轩吧” 那只钗头凤和自己怀里的那只却是一对,当初自己和金瑟周岁之日,皇上赐下来的贺礼,姐姐金瑟是一柄金如意,自己是一对钗头凤,当时是多么尊贵奢华的一样礼物啊,这一对钗头凤从小到大就一直带在自己身边,曾经年少情狂的自己拿着这一只钗子送给战神余年,可惜被余年冷笑着拒绝了,再后来自己嫁到了梅剑国,结婚之日当作定情信物给了梅轩,每一次都是那么的珍贵,如今不知道怎么到了丽妃的手里,就这般被如弃草芥一般的丢在玉瑟的脚边。 琢颜跟着玉瑟这么久,自然是知道这钗头凤对玉瑟来说的意义,皱着眉头狠狠的瞪了丽妃一眼,弯腰去捡那钗。 玉瑟对琢颜摆摆手,自己慢慢的弯腰将那钗捡起来,用袖子仔仔细细的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揣着怀里,对丽妃冷笑道:“多谢丽妃娘娘物归原主” “我恨你,比梅轩更恨你,我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丽妃冷笑道“今天你这么落魄了,还这么顾装高洁,你不爱梅轩怎么配得到梅轩的爱!他爱了你整整八年~你是个石头心肠也该动容了吧” 是的,当初要不是自己的莽撞,不知道父皇已经准备将姐姐许配给余年了,还去给余年送钗子,动了父皇给自己找个夫君的心,当初要不是绕月不安好心的将自己的画像送到了梅轩的面前,惹得梅轩日夜茶饭不思三番两次的到新朝求亲。当初要不是自己看到姐姐和余年的婚礼,一气之下赌气嫁到了梅剑国,可是命运没有机会给玉瑟假设当初…… 自己做的决定,自己就要为自己负责。 “你今天来就是要来奚落我的吗?”玉瑟缓缓的开口,眼睛里昏暗的看不见希望“你要梅轩的心,我恭喜你拿到了,你要我小孩的命,我恭喜你拿到了,今天你要来拿我的命,我双手奉上” 给读者的话: 拉票啦,拉风了 誓言总轻负 03 003 “你今天来就是要来奚落我的吗?”玉瑟缓缓的开口,眼睛里昏暗的看不见希望“你要梅轩的心,我恭喜你拿到了,你要我小孩的命,我恭喜你拿到了,今天你要来拿我的命,我双手奉上” 随着玉瑟的话,琢颜拽着衣袖的手愈发的紧,步杀架在丽妃脖子上的刀愈发的狠,他微微一用力,丽妃白皙的脖子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口子,没有流血但是一定很疼,步杀的手法一向很精准。 “杀你?你以为梅轩会看着我杀你?我杀你会一个人前来,还让你的保镖将锋利的刀子搁在我的脖子上?”丽妃要智慧有智慧,要地位有地位,要美貌有美貌,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完美,可是在梅轩眼里她永远也比不上玉瑟,并不是玉瑟多么好,而是在男人的心里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那你来做什么?”步杀低声问道,身上的杀气升升腾腾。 “我来送你们走~永远都不要再在梅剑国出现!”丽妃冷笑道“梅轩始终是不舍得杀你!在他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你滚的越远越好!”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快乐的歌声……衬托着玉瑟的心情更加的低落。 她就那么抱着双膝蜷缩成一团,听着琢颜在和船家低声的讨价还价。 “五两黄金太多了,太多了,这里到新朝不过是十两银子的价格” “姑娘,你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个时候啊,新朝在打仗啊,虽说女皇倒台了,但是谁也没见过女皇的尸首,现在每个郡县都有人冒出来说自己是女皇的顾命大臣,还有人冒出来说自己是女皇的妹妹玉露公主,整天在打打杀杀的,我们这些出海的,可都是把脑袋挂在腰上过日子,拿命换钱啊”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个市井的妇人一般带着丫鬟在和人讨价还价,玉瑟长长的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琢颜,算了……” “可是公……”琢颜话说道一半,“公主”二字就被步杀瞪着眼睛给瞪回去了。 “我们回去的路上还有许多要花钱的地方,小姐……”琢颜还是不甘心的低声咕噜着。 玉瑟摇摇头,在琢颜耳边低声道:“现在比银子更重要的是命!” 琢颜听到这句话,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玉瑟,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抖。 于是三人以比常日里贵上一倍的船资,乘上了回新朝的船。 船缓缓张开了帆,在海浪的拍打下平缓前行,一轮明月高悬天中,映得水色幽碧,万里浩淼,绝佳美景,可是对于心灰意冷仓皇逃命的三人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情。 “小姐,已经离开梅剑国境内了。” 步杀恭谨地低语道。 黑色斗篷下的玉瑟临风伫立不语,沉静得宛如泥塑木雕一般。 良久,直到步杀要转身告退,才有一道低沉的女音幽幽而来:“我不信姐姐就这么死了!” “咔嚓”一声,步杀原本扶着的船沿被他的手抓出一道裂痕,寂静暗夜中,仿佛因这一声而悚然,他全身的血液都近乎要喷涌而出。 给读者的话: QQ56416485 誓言总轻负 04 004 “小姐,大小姐她……”他轻轻的,沉痛地念出敬称,眼中恨不能滴出血来。 微微别转头,步杀强忍住眼中的黯然,强笑道:“大小姐她,一定等着你回去!” 大姐,那么坚强能干的女人,到底是为何落到了今天这样一个下场?玉瑟按着胸口,哪里隐隐的作疼,从小都是姐姐样样出色,只要是姐姐和自己同时喜欢上的东西,父皇都会拍拍自己的脑勺,指着除了姐姐手里的东西,打着商量:“玉瑟,其实其他的也很好” 玉瑟即便很懒很馋,没姐姐那么光芒四射,但是从来都很乖巧,她每次都微笑着将姐姐喜欢的东西让给姐姐,直到——余年。 面对光芒万丈的新朝女皇,玉瑟忽然觉得很陌生。 可是姐姐一如既往的宠爱着玉瑟,只要她喜欢的想要的,她都会为她办到,即便是母后强烈的反对将玉瑟嫁到梅剑国来,姐姐只是悄悄的来到自己的房间里拉着自己的手,听到自己违心的说好,就连夜的跑到母后的房间里去劝说。 只是姐姐不知道,她喜欢的想要的都是她喜欢的想要的。一直以来玉瑟都没有一丝丝埋怨过姐姐,因为从小到大,一切的坎坷一切的困难都是姐姐出面将事情摆平。 “那么,姐姐,如今,就让玉瑟为你做一件事情吧。” 玉瑟轻叹一声,带着微微的怅然。 听一阵巨嚣由远而来,步杀抬头一看,顿时脸色急变—— 晴好无风的夜空下,平白掀起巨浪,目之所及,方圆数里的整片海洋都四下滚沸了,碧波万顷中,一艘巨船破浪疾来! “还是追来了,做事有必要那么决……!”玉瑟冷笑,出了梅剑国的境内,前新朝的公主到底是怎么死的,总归比死在梅剑国好编纂吧。 步杀凝望着巨船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心中已是大怒——既然要赶尽杀绝,又为何要出做放人的高姿态? “琢颜,看到了吧,命比钱重要!”玉瑟冷冷的开口。 琢颜觉得身上的寒气加深了一层。 那巨船急速靠近,最上一层站着一个矮胖的金甲男子,玉瑟三人都很熟,这就是和丽妃同出一母却长相品格有着云泥之别的丽孝仁,丽孝仁得意地看着玉瑟的船被撞巨船急速行驶而激起的水花冲荡得剧烈摇晃,不禁哈哈大笑—— “步杀,王君对你如此看重,不计你异族身份委以重任,竟敢作出与王妃私奔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情来,还不束手就擒!” 步杀怒极反笑,咬牙切齿道:“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指鹿为马,在下今日算是见到了!” 他原本就和丽孝仁不和,胸中一道隐秘的悲愤郁积,恨不能发,又逢上玉瑟宫主被他如此出语羞辱,心中怨恨更深,他咬牙冷笑着,伸手将嗜血刀拔了出来,咬破手指,将指间的血涂抹在刀刃上。 琢颜面色清冷,尖叫了起来:“公主,步杀竟然喂血祭刀!” 玉瑟自是看的出来步杀已经将所有怨圭都发泄在了丽孝仁身上,祭刀势在必行。 誓言总轻负 05 “除了祭刀,我们还有什么办法突破重围呢?”玉瑟淡淡的容颜在月色下格外的凄凉,有一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即便是祭刀,步杀也不一定能阻挡的了这艘大船。 那梢翁更是在船尾缩成了一团,抱着脑袋只顾着哀号着自己的衰运。 丽孝仁看到步杀开刀,显然很是忌惮,大手一挥“放箭”便退入船中。 实力大小悬殊的两船逐渐靠近,无数箭石在夜空下的海面上飞舞。 玉瑟回头,看到步杀的脸瞬间凝结起来,全身的杀气仿佛是与生俱来般,弥漫在这狭窄的船上。 他动了。 玉瑟抬头的那一瞬间,只能看到一个如鬼魅般的影子在眼前飘闪,隐没。 一条血色的长龙腾空而起,爪子直袭丽船掌舵人。 “擒贼先擒王,步杀果真不是一介有勇无谋匹夫”玉瑟的嘴角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颔首赞道。 “公主,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得出来!”琢颜上前一步护在玉瑟面前,手按在腰间,那里挎着她的双剑,虽然没有步杀的杀伤力那么大,但是保护玉瑟已经绰绰有余了。 “啊”一声惨叫,掌舵人的身体,不,确切的来说现在已经是尸体了,在半空被血龙撕裂成了两半。手脚、破碎的衣服合着血水如下雨一般跌落在甲板上。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开始意识到自己与对手的实力差距,根本不是拼着人多或意志可以战胜的。 “真的是步杀?” “你……你没看到他手上那把‘嗜血’吗?” 随着这种议论声的蔓延,丽孝仁的船上的水兵们开始恐慌、愤恨和疑虑。看他们的样子,有些似乎想立时弃甲逃跑,有些又紧盯着步杀恨不得剥他的皮,却又夹杂着矛盾的恐惧,不敢有任何行动。 面对踯躅不前甚至被吓得忘记了放箭的水兵,丽孝仁不得不再次的走出船舱,挥舞着手中的令旗:“弃箭,给我放小艇强攻,不要活口,杀死玉瑟赏金万两,杀死其他人赏金千两” “真舍得下血本,我倒是不清楚自己的命原来这么值钱呢”玉瑟冷笑看着这场特别具有观赏价值的打斗,似乎自己是个局外人“看来,如果今日侥幸脱逃,我得可仔细着自己这么值钱的命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步杀的脸色狠狠一变。 数十艘细长的快艇被放下水,上百名水兵争先恐后朝玉瑟他们的船扑去!每名水兵如果可以杀死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即便是十个人分享这笔金钱,也可以够他们什么都不做半辈子的了,这项奖赏极大刺激了水兵们的狼性! “起”步杀内力逼到嗜血上,朝着他们狂扑过来的水面一劈,激起千层万丈的水浪。形成了一堵结实的水兽张牙舞爪的要将他们统统吞噬。 知道步杀的人,都知道对方是根不好啃的硬骨头。但是他们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根骨头会硬到这个程度! 就在战斗胶着之际,战局忽然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给读者的话: 涟兮的新书啊,点击、收藏、评论,一个都不能少哦 誓言总轻负 06 006 就在战斗胶着之际,战局忽然发生了令人意想不到的变化。 无垠的海面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艘艘铁甲飞轮大船朝着他们极速行驶而来,激起了层层浪花,毫不留情的将丽孝仁的船队围了个结结实实。 两名膀大腰圆的水手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喇叭大声的喊着话:“放下小船人自去,留下财宝和女人”。 两名水手都穿着黑色皮甲,皮甲的胸口处刻着一朵鲜红如血的蔷薇花!而铁甲飞轮船的桅杆上,一面血色蔷薇旗帜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血色蔷薇!紫氏家族的象征! 说起紫氏家族,下至平民百姓,上至王公贵族,都会将之与一个词汇联系在一起——古老的传奇! 紫氏家族不是新朝最显贵的家族——龙家才是; 紫氏家族也不是新朝最富有的家族——蓝氏家族才是; 但紫氏家族绝对是新朝最古老的家族!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且这个家族拥有巨大的财富和力量,却重来没有在陆地上生活过,没有人知道这个家族已经延续了多少年,一千年?两千年?……传说他们血液里有着最初鲛人的纯正血统。 “不好……不好了……遇见,遇见紫氏家族了”随从的亲兵战战兢兢的向丽孝仁报告,跟着大人出来围剿步杀已经够倒霉的了,现在竟然还遇上了神出鬼没的紫氏家族。 “这、这”丽孝仁的身体也开始发抖,他可以借助人数的悬殊不将步杀放在眼里,但是却不可不忌惮势力本身就是个未知数的紫氏家族,可是这么徒手而返,不知道自己要被妹妹如何的臭骂一顿。 丽孝仁正在徘徊的档口,紫氏水兵却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为首的一个七八岁模样的小男孩,双手一挥,身边的水兵麻利的搬出大口水炮对准了丽孝仁的大船。 “这下可发现了我们船小的好处了~”玉瑟依旧是面不改色调侃着自己,走到琢颜的面前“这下有好戏看了,趁这档会你去看看步杀的伤势” 对手只能看的见步杀的威力,只有他最亲的人才知道他每使用一次祭刀,自己就会受到发出力量的反噬,发出的力量越大,反噬的作用也就越大,这也就是琢颜担心的。 步杀手轻轻的搭在琢颜的手腕上,琢颜将自己的内力缓缓的注入到步杀的心脉里,步杀紊乱的内息让琢颜的面色变了一变,步杀装作帮琢颜掠开贴在腮边的那缕头发,低声道:“不要告诉公主” 琢颜抿着嘴点点头。 “砰砰”数声,抬眼循声望去,数十个火球呼啸着朝着丽孝仁的大船射了出去!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上百名水兵就被烧焦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簇拥着面如死灰的丽孝仁上了一条小艇,哪里还顾得上玉瑟等人,慌张逃命去了! “还好,命不该绝!”玉瑟又是那么清冷的开口。 琢颜看着和几天前变化极大的公主,心和眼珠子狠狠的蹦达了一回。 给读者的话: 姗姗来迟的新文,让我纠结了很久,终于上文了,我好激动啊,主角的图片已经在QQ空间生成56416485 誓言总轻负07 007 琢颜和步杀感叹了一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眼睁睁的看着紫氏家族忽略掉他们,攻上了那首丽孝仁的大船。 “咦?艄公呢?”琢颜忽然发现了原本在船尾抱着脑袋发抖的艄公不知道哪里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 茫茫大海,危险丛生,即便海兽不是对手,迷失方向和水断粮绝之中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能让三人葬身大海。 “天无绝人之路,刚才那么多的水兵都没能杀死我,区区海浪、鲨鱼又能奈我何?!!”玉瑟的话无疑是给其他二人吃了一记定心丸。 不知道漂流了多久,天慢慢的亮了起来,入眼之景,全是一片蔚蓝,入耳之声,只有风声与海浪。由于不会划桨,琢颜的玉手已经被沉重的船桨磨得起了水泡。 幸运的是,没有遇到大风浪,也没有遇到凶猛的海兽。 “公主,水——”琢颜将随身携带的水壶递到玉瑟的手边,“您喝点水吧。” 玉瑟舔舔发干的嘴唇,轻轻的摇了摇头:“还是先留着吧,不知道要漂多久才能靠岸呢。” 琢颜担心的看着玉瑟,欲言又止,只好求助的看着步杀,希望他能够帮自己劝劝公主,结果步杀双臂环抱在胸前,似乎对琢颜的举措也不是很赞同:“公主说的对,还是先留着吧。” “哎~” 琢颜看了看玉瑟又看看了看茫茫的大海,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们记得,从现在开始都要叫我玉小姐,什么公主那些话都收起来,烂在肚子里。”玉瑟手拂过船帮,指甲抠着船沿。 “是,小姐。”两人点头。 太阳从东边慢慢的往中天移动,然后又慢慢的偏向了西边。 玉瑟虽然口头上不说,心里却还是着急起来,自己身负着寻找姐姐生死不明真相的重任,自然是想死都死不了,却拖累了琢颜和步杀。 “小姐,小姐,你看那边来船了!”琢颜放下手中的船桨,有些激动的指着远处。 步杀一个飞身站到船最高处,伸手在眼前搭了个遮光棚,道:“是紫氏的船。” “这可如何是好?”琢颜原本激动的表情一下子坚硬在了脸上。 玉瑟微微的摇头。 步杀飞身下来,站在玉瑟的身边:“小姐,您放心,属下一定会拼尽全部的气力保护您的周全。” 玉瑟伸手握一下步杀握着剑的手,点点头道:“我真的希望,以后你在我身边能使你少动几次武。” 步杀的手细微不可察觉的颤抖一下,半跪下道:“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玉瑟收回了手,点点头看着那飘扬着写着“紫”字的船旗。思索了好一会,忽然轻松一笑,对紧张的如崩得似乎一触即发的弦一般的二人道:“与其鸡蛋碰石头,不如我们迎上去——” “小姐!”琢颜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船桨一下子从手里滑下去,砸在自己的脚背上忘记了疼。 步杀脸色也转了过来,点点头道:“不错,海盗自然是比我们更知道如何在海上生存,更何况,他们没有杀我们的必要,等靠了岸再伺机逃脱也不迟。” 玉瑟点点头,对琢颜柔声相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大船的速度惊人,没一炷香的时间,钉着铁皮的大船已经驶到了跟前,玉瑟微微昂着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 “下面船上的是什么人?还不交上财物束手就擒。”一个彪形大汉站在船头,俯视着面前小船上的两女一男,看他们的装束似乎是出海的商人。 “大爷,我们是去新朝寻亲的,可是半途迷了路——”步杀敛起杀气,带上一脸讨好的笑脸凑到大船面前。 “那个两个娘们不错,带上来!”大汉用一个指甲抠着牙齿缝隙,一边挥舞着大手。 “不行,要带就要带走我们三个!我们是一起的!”琢颜像是一个护着小鸡的大母鸡一般挡在玉瑟和步杀的面前。 步杀的脸色变了一变,暗忖道:想不到名满江湖的步杀,也有要琢颜这个小姑娘挡在面前的一天。 玉瑟没有注意到步杀的脸色,也没有时间考虑他的想法,只是点头附和琢颜道:“是的,我们三个人是如何也不分开的,要带走就带走我们三个人!” “二当家,你看——”大汉身边的一个年纪不大的人问道。 “那就全带上来!”二当家大手一挥。 从大船上立刻垂下来数条结实的麻绳,几个手脚麻利的水手顺着麻绳落到玉瑟他们的船上,用麻绳将三人绑了个牢实,然后掂量了下三人随身的包袱,嘴角扯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给读者的话: 虐吧,虐吧不是罪。 誓言总轻负08 琢颜眼睛盯盯的看着那个包袱,那个包袱虽然很不起眼,但是里面的细软都是她精心挑选过的,轻便又值钱的东西,明珠暗投实在是可惜。 玉瑟看了一眼琢颜,微微的摇了摇头,在性命面前,所有的金银珠宝都不足一提。 “小妞,家底不错嘛!”那个水手笑嘻嘻的看了琢颜一眼,将从三人身上收来的珠宝递给二当家,顺手还在玉瑟的腰上掐了一把,玉瑟皱着眉头没有吭声,步杀凶神恶煞的目光却吓得呢人没有进一步的侵犯。 二当家打开包袱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水手是认识这些是价值连城的珠宝,但是他却知道这些珠宝除了皇室怕是没有谁能够用得起。 原本打算打三人的主意,现在却因为这些珠宝改变了想法,他的目光没有再多的在三人身上徘徊,小心的包起珠宝,挥了一挥手:“都带下去。” 那个水手还有些不甘心的盯着玉瑟雪白的手腕,跟上二当家的脚步谄媚的道:“这两个女人……” 二当家一改刚才吊儿郎当的表情,瞪了水手一眼:“先把他们关到后面的小房间里去,谁要敢打这两个女人的主意,我就砍了他的脑袋去喂海王八。” 玉瑟和琢颜听到二当家态度的前后变化,并没有往那袋子珠宝上想,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终于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步杀却瞪了了一眼那个二当家,暗暗道:这个人能伸能曲,收放自如,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肤浅,这紫氏海盗果真还是有些人物。 “进去吧!”水手愤愤不平的将三人推到船后面的小房间里去了。 这个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门被水手一关,立刻就黑黢黢的,即便是近在咫尺的步杀和琢颜,玉瑟也看不见。 “真是刚出虎口又落狼窝啊!”琢颜听着外面水手远去的脚步声,叹气道。 “我现在口渴了,步杀麻烦你给我一口水——”玉瑟轻言细语,松了一口气,并不是小心却是这几天的变故让她已经没有了说话的气力。 步杀轻轻运功,没有声息的挣开绳索,将水壶递给玉瑟,因为什么都看不见,玉瑟的手摸索着去接步杀递过来的水壶,却触到了步杀冰凉的指头。 一下子周围的一切似乎都被这指头的寒意冰冻住了,没有了声音,过了好一会,才听见玉瑟喝水的咕咚咕咚声,步杀才恍然醒悟一般收回了手。 玉瑟喝足了水,对琢颜和步杀道:“你们也喝点水,休息休息吧” 玉瑟喝了点水,这才觉得恢复点正常的知觉,脑袋有些疼,肚子有些饿了。 “我们要吃东西!”琢颜听到了玉瑟肚子咕咕的叫,很是担心玉瑟的身体,不顾一切的对外喊话。 门外没有回应,就在三人等了好久好久,久到以为外面根本没人听见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透过门可以看见外面的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三人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任何东西了。 一个瘦弱而精干的水手端着两三条一盘的小鱼,还有一盆子米饭,递了进来,送进来的还有一盏豆大的油灯。 那小鱼看上去有些地方煎糊了,筷子还没有到鱼,就可以闻的到隐隐腥味,本来空空如也的胃也忍不住抽搐起来,玉瑟强闭着嘴,脸色在油灯下却很是难看。 琢颜心疼自家的主子,很不满的对那人道:“这种东西,我家小姐怎么吃得下?” 那水手嘿嘿的冷笑一声道:“既然到了我们船上,就不要当自己还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你!”琢颜还要强嘴。 刚被解开绳子的玉瑟拉了一把琢颜,轻声的道:“算了。” 自己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要往自己的嘴边送去,可是即便是自己对自己说了一万次一定要坚强,可自己的肠胃还是忍不住的翻滚起来,最终还没有到自己的嘴里,就干呕了起来。 琢颜伸手一下一下的帮玉瑟顺着脊梁,瞪着眼睛看着那个水手:“你们二当家的要你们好好的待我们,你们就是这么好好的待我们的么?” “好好待你们?”那个水手阴测测的盯着琢颜一步步的近逼,伸手去拉琢颜的袖子,可是手还没挨到琢颜的手,就被步杀挡住了。 “你想干什么?”那水手冷笑道:“就算是你能保护她们,却不能保证她们不被饿死!” 步杀和琢颜的脸色俱一变。 琢颜从步杀的身后走出来,主动伸手去拉那个水手:“大哥,你说的对,不如我陪你乐呵乐呵,你帮我家小姐拿些可口的饭菜来吧。” “琢颜!”步杀和玉瑟不可思议的看着琢颜。 “你怎么还在这里?”门口响起另外一个水手的声音。 给读者的话: 步杀道:谁敢吃公主豆腐,我就把他打成豆浆 誓言总轻负09 那个猥琐的水手听到那个声音,原本拉着琢颜的手似乎琢颜是个烫手的山芋,扔都扔不及,将门嘭的一声关上,逃之夭夭了。 步杀愣了一下,拿筷子夹起一条鱼往自己嘴里塞去,然后狠狠的拨拉了几口饭,微微一皱眉头就咽了下去。 琢颜却不顾以往严格遵守的尊卑秩序,抱着玉瑟嚎啕大哭起来。 玉瑟没有动那盘鱼,只是草草的吃了几口白米饭,即便是打起了精神,但是脆弱的身子还是扛不过去,眼前一黑就发起烧来了。 耳边不是琢颜细细碎碎的哭声,就是步杀焦躁的呼唤声,心里知道不要让他们担心,可是却睁不开眼睛,动不了嘴巴。 脑袋和身子越来越沉,意识也模糊了起来。 漫漫的海水,毫无边际的无助,悬空站在天水之间的姐姐伸过手来:“妹妹,你回来啦?” “姐姐。”玉瑟在步杀和琢颜面前强装起来的坚强,在见到姐姐那一瞬间全部都瓦解,玉瑟不顾一切的抱着姐姐,身体不停的颤抖。 “妹妹,我知道你很苦,都是姐姐害的,要不是当初姐姐忽略了你和余年——”金瑟的手轻轻的拍着玉瑟的背脊,安慰着。 余年。 一个深深刻在心底最深处的名字,过了那么那么多年,多到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名字,经姐姐一提起,却发现还是那么疼那么疼。 不可以爱,余年是最亲爱的姐姐的丈夫。 “余年~”玉瑟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含着这个名字昏迷沉沦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很久很久—— 再次听到步杀和琢颜的声音。 睁开眼睛是青色的布帐,还有步杀和琢颜焦急的面孔。 脑袋很重,四肢很轻。 “小姐……”最先开口的是琢颜,声音里夹杂着惊喜和伤感,不知道她现在的表情是想哭还是想笑。 “让你们担心了。”玉瑟拼命挣扎着要起来。 却被琢颜一把按住:“小姐,紫老爷说你要再休息几天。” 紫老爷?姓紫? 玉瑟这才想起来举目四下张望,发现房间里除了熟悉的步杀和琢颜,确实还有一男一女。男子二十七八年纪,穿着一件简单的便服,外面披着一件锦袍,略微黑瘦,那峻刻的剑眉却跋扈的飞扬,他的心情仿佛不错。 身边的那女子十五六岁年纪,穿着淡绿色的窄袖窄脚衣裤套装,外罩着一件防水的如意云彩比甲,显然是为了在船上行动便利,五官并没有特别动人之处,只是雪白的皮肤显得她格外的清秀。 “紫老爷救了我?”玉瑟嘴角弯了一弯,带着几分自嘲的口气道:“真没想到在紫氏的船上,奴隶还有这么好的待遇?” “你就这么看待紫氏?”男子抽了抽嘴角,刚才飞扬的眉毛现在却皱在了一起,显然,这个人和紫氏有着密切的关系。 “爹爹——”那个绿衣的少女伸手拉了一把身边的男子。 爹爹?这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玉瑟最开始约莫着是这个少女的哥哥,后来又揣摩着是不是这个女子的未婚夫婿,可是怎么都没想到这个男子竟然是这个少女的爹爹,那么他的真实年纪是多少呢?是他太驻颜有方还是因为成亲生娃娃的时间太早了呢? “我——”玉瑟还在纠结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才是的时候,琢颜似乎有些着急了,握着玉瑟的手解释道:“小姐,这位真是紫氏大当家的独子,紫风乱紫老爷,昨天到今天都是他在照顾你。” 原来琢颜刚才所做的紫老爷是这位“年轻爹爹”?玉瑟伸手按了按太阳穴,带着无比纠结的目光再次的看向那个紫风乱老爷: 虽然是极为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相貌,仔细看来却隐隐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坚韧气质。这种气质却是他身边的女儿所没有的。 玉瑟欠起身对紫风乱颔首:“多谢紫老爷的救命之恩,刚才小女子呈口舌之快,不当之处还请老爷海涵。” “我爹爹不会怪罪你的。”紫风乱的女热快嘴快舌,对玉瑟点头道,“其实你们大陆上的人对我都有误解,我爹爹心肠可是最好的人了,也不是我爹爹做主将你们关到——” “好了,紫月。”紫风乱对女儿摆摆手,“我们是什么样的人,自然由旁人去评说,自己说自己好有什么意思?既然姑娘已经醒了,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打扰了,让姑娘休息一下吧。” “玉儿改天必将到老爷面前亲自谢恩。”玉瑟看着两人走出房间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丝的暖意。 两人走远之后,玉瑟软软的靠在软枕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小姐——”一直没有说话的步杀这时候开口了。 “嗯?”玉瑟抬眼看了看步杀,这一天一夜他和琢颜一定都没有合眼。 “这个紫风乱——”步杀欲言又止。 玉瑟有些不解的看着步杀道:“有什么,你但说无妨。” 给读者的话: 玉瑟道:我是女猪脚,我哪里那么容易死,我要将小强精神发扬光大 誓言总轻负010 步杀这才上前低声道:“这紫风乱是血蔷薇的继承人,他父亲是大当家的,早在十年前就去世,那个紫月并不是他的亲身女儿,是七八年前他在一次出海的时候捡回来的,因为一直是他照顾,紫月就唤他做爹爹了,他夫人查不到任何的消息,只知道身边有一个亲生儿子叫紫波,今年七岁。” 玉瑟刚才的疑惑这才全部解开,赞赏的点点头:“你的消息还是这么快,难为你了。” 步杀低头道:“多谢小姐夸奖,听属下一句话,万事还是以小心为上。” 玉瑟嘴角浮现出一丝了然的笑意,颔首道:“我知道了,你们这几日都累了,下去休息吧。” 琢颜看着玉瑟将手里的那碗参汤喝了下去才放心的走到了外间。 玉瑟虽然金枝玉叶但是体质终究是比一般的小姐要强一些,加上紫风乱的开的汤药,精心调养了几日,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这日玉瑟正坐在床边对着窗户的桌子边,琢颜拿着一把简单的木梳子在为玉瑟梳理着一头长却细柔的头发。 “这几日还多亏了紫老爷的照顾。”琢颜絮絮叨叨,不知道她从哪里看出来那个紫风乱的照顾。 玉瑟笑道:“也不知道步杀打听到那个紫老爷家眷的消息否,要是你对他有情谊,我倒是——”本来是想打趣琢颜的,可是话说了一半,想到了现在自己的处境,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轻轻的叹了口气道:“要是以前的日子,你中意哪个只需告知我一声,我必将为你安排的妥妥帖帖,可是如今,我怕是有心无力了——” “小姐,千万不要那么说,我只是感叹那个紫老爷的为人,并没有其他的心思,我自然是要跟着小姐一生一世的。”琢颜没想到玉瑟忽然想起了难过的往事,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忙不迭的辩解着。 玉瑟知道她的心思,也就强压下心中的不快,微微一笑对琢颜道:“今日你就帮我梳个流云髻吧。” 流云髻,顾名思义,形式云彩变化而柔和。对曾经是公主王后的玉瑟来说自然是太简单了些,但对于小家碧玉来说已经算是比较正规的发样了。 琢颜武功因为步杀而被排不上号的话,那么她梳头的手艺放眼哪里都算的上是翘楚,这个流云髻自然是不在话下。 琢颜一边梳着玉瑟的头发一边问道:“小姐今日可是要去见紫老爷?” 玉瑟恩了一声,道:“不用蓝色的,用紫色的那根吧。” 琢颜依言挑起那根紫色的发带将发髻束好,从宫里带出来的珠宝已经被二当家的收走了,除了当日玉瑟头上身上的简单首饰,几乎是只剩下几套换洗的衣服,还好紫月了然一般的送来了一些首饰才得以不失体。 “不要带发钗了,挺沉的。”玉瑟对琢颜拿起的紫月昨日才送来的一根镶嵌着红色宝石的金彩摆摆手。 “那么我给小姐带朵红色的蔷薇绢花吧,我看做的很精致的。”琢颜笑道。 血色蔷薇,紫氏家族的代表,琢颜真是一个细心的人,玉瑟满意的点点头。 看着小姐难得穿上一身靛青的长裙,长裙袖口细细的绣着红色的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只有迎着光线才能看清,微微耸起的领口上滚着朵朵妖冶的红色蔷薇,和玉瑟发髻上的那一朵蔷薇相映成辉。 这样的玉瑟是琢颜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即便同为女人,琢颜还是被玉瑟惊艳到了。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步杀走了进来,看到玉瑟不由一下子愣住了,他见过小时候娇憨玉瑟,见过宫装华丽的玉瑟,却从来没见过这样简单妖冶的玉瑟。 “好看吗?”玉瑟没有发现步杀的发呆,反而扭过头来对着步杀嫣然一笑,黑色长长的流苏珠子耳环顺着白皙的脖子垂到肩膀上的红色蔷薇花里,似乎是花里的长蕊,让以前几乎没有男女观念的步杀一下子被电击中了。 “呵呵,小姐,你问他,他不懂欣赏女子的。”琢颜看着步杀依旧是发呆,怕玉瑟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步杀的反应给打压下去了,忙推了步杀一把。 “我们去吧。”玉瑟也不顾及步杀的反常,对琢颜道。 走了几步,这才听到步杀急切的声音:“小姐,你这是要去见紫风乱?” 玉瑟转过头来,奇怪的看着步杀:“是,我要去多谢他的照顾。” 誓言总轻负011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步杀急急的赶过来,琢颜皱了皱眉头:“我和小姐去就足够了,你一个大男人跟过来做什么?” 琢颜以为步杀是担心自己,略一思索还是点点头。 步杀是不放心玉瑟,倒不是担心紫风乱会伤害玉瑟,却是担心这样美丽的小姐,怕是一般人看了都会移不开眼去,那紫风乱要是起了其他的心思可如何是好? 三人还没走到紫风乱的房间,就被一个水手给拦住了。 “玉小姐让我好找。”那个水手对玉瑟一行人完全没有了最初的怠慢。想来是因为紫风乱有交代过的。 “有什么事情?”琢颜装作搀扶着弱不禁风的玉瑟,问道。 那水手笑了笑,对琢颜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是二当家吩咐小的前来请玉小姐过去一趟。” 二当家的? 琢颜和玉瑟面面相觑,原本是打算去对紫风乱谢恩的,怎么这个安静了这么些日子的二当家的又冒出来了? “玉小姐?”水手见三人没有表态,轻轻的又唤了一声。 “我们最初就是二当家救上来的,理应去谢谢。只是这几日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所以——”玉瑟客气道。 那水手复笑道:“如此,小姐便随小的来吧,二当家已经恭候多时了。” 玉瑟点点头,随着那水手走了一刻钟左右,来到大海船的最高处,此处只有一间不大的房间,虽然是在海上漂泊的一艘巨船,但是这船已经巨大到了似乎是一块移动的陆地一般,院落虽小却也齐全。 水手引了三人进去,一个小丫头迎了出来,上茶道:“三位稍等,二当家即刻就出来了” 三人环顾了一下四周,房子布局简单而又粗狂,很是符合主人的性格。 只听帘子声音一动,二当家走了出来。今天的二当家一身黑色的短打装束,胸口绣着一朵标志性的蔷薇,相比第一次所见,显然还是精心修饰过的,原本乱糟糟的头发,此刻却用水抿了整整齐齐的贴在脑后。 “玉小姐——”二当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玉瑟不由打了个寒颤,起身行礼道:“玉儿见过二当家,原本应该早些时间来感谢二当家的,只是身上有些不爽,还请二当家见谅。” “哈哈……”二当家的示意丫鬟将玉瑟搀扶到了椅子上。 “玉小姐不用那么见外,此次劳烦小姐,只是在下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需要玉小姐解释。”二当家依旧是微笑着,但是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我家小姐不过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一个大家闺秀,不知道什么地方能帮得上二当家的?”琢颜脸色冷下来,替玉瑟挡了下来。 二当家叹了一声,像藏了千言万语的看了玉瑟一眼,然后缓缓开口:“我在小姐的包袱中看见了一双钗头凤”。 二当家顿了顿,没有继续往下说,玉瑟三人的脸色却越发不好看了,特别是步杀,身上渐渐压抑不住杀气。 二当家盯着玉瑟看了好一会,忽然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指着步杀道:“小姐身边的这个人是个人物,是否可以借我一用?” 玉瑟还没有开口说话,步杀已经耐不住上前对二当家的抱拳跪下:“承蒙二当家抬举,但是步杀曾经发过誓,此生此世只效忠小姐一人。” 二当家的眼睛里探究的意味更加浓了,笑道:“你的名字很好,我听闻江湖上有一位杀手一步杀一人,所以江湖中人给他取了个绰号叫‘步杀’,不知道阁下和他——” 步杀低头,叫人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色,只是听他平稳如水的声音:“步杀正是因为仰慕他才给自己取了个一样的名字,倒叫二当家见笑了。” 四人闲聊了一通不知所云,终于退了出去,还没等大伙嘘口气,玉瑟就听到背后冷冷的声音:“原来玉小姐被侯叔给请了去。” 三人回头一看,说话之人正是紫风乱。 玉瑟连忙对着他福了一福:“紫老爷~” “你怎么也学着他们叫什么老爷,真是无趣。”紫风乱皱皱眉头,对她不耐烦的摆摆手,忽然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玉瑟的装束上面,“你这一身打扮——” 没等玉瑟开口,琢颜就立马接声过来:“小姐这身装扮原本是想一大清早就去给您致谢的,可不巧半路被二当家的请了过去。” 玉瑟不解的看了琢颜一眼,心里暗暗道:琢颜一向沉稳,为何处处偏向这紫风乱?莫非是真的对这个紫氏传人一见钟情? 给读者的话: 特大喜讯,为恭贺涟兮新文上架,读者的大力支持,今日特有十更奉上,这是第二更…… 誓言总轻负012 步杀却阴沉着一张脸,双手抱在怀里,冷冷的打量着紫风乱。 紫风乱刚才冰冷的表情因为琢颜的一句话,忽然柔和了下来:“是么?那倒是我小心眼了。” 玉瑟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对他笑了笑。 紫风乱笑道:“既然如此,玉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边说边用眼光打量着琢颜和步杀,“两位不会认为我会对玉姑娘有所伤害吧。” 步杀沉默着不说话。 琢颜看了看玉瑟又看了看紫风乱,张了张嘴还没开口就看见步杀的眼神,只好选择闭上了嘴。 好歹自己的这条小命是紫风乱从阎王爷那里捡回来的,所以还是不要抹了紫风乱的面子的好,玉瑟对二人道:“无妨,紫老爷难得有空,陪我在船上聊聊甚好。” 琢颜这才笑了起来,拉着仍旧不愿意离开的步杀走开了。 紫风乱扶着船最顶处的栏杆,眺望着远方:“你果真不是寻常人。” 玉瑟心里一惊,脸上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偏头笑道:“紫老爷为何这么说?” 紫风乱笑道:“还请问玉小姐属什么的?” 玉瑟愣了一愣,笑道:“老爷可以直接问我岁数的。” 紫风乱转过头来,海风吹起了他的长衫,鼓鼓的那朵妖冶的蔷薇正在鼓得最厉害的地方怒放着。 玉瑟看着他一侧的脸庞,那感觉像岩石,像精铁,像冰山,再一看却什么也不像。只好开口道:“小女子属羊。” 紫风乱忽然大笑起来,岩石精铁冰山一下子活了过来,那么生动。 玉瑟不解的看着他,原来他笑和不笑的差别竟然是这么大。 好一会,紫风乱才止住了大笑,转了个方向,背开着栏杆,面对着玉瑟,忽然身子向前倾,靠近玉瑟,海水的气味一下子扑面而来,就在玉瑟紧张的差点把栏杆捏断的前一瞬间,紫风乱停止了前倾的动作。 饶有意味的道:“玉姑娘可知道我属什么?” 玉瑟咽了咽口水,稳了稳心思,笑道:“不知。” 紫风乱复大笑起来:“我属虎,玉小姐觉得‘羊入虎口’这个成语可有意思?” 玉瑟刚刚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芙蓉面上呈现出不自然淡淡的红晕。 紫风乱和水手一样整日在海里漂泊,见到的女人比鲨鱼还少,更何况是这么入眼的女子,他原本只是想和玉瑟套套话的,不知道此时却真的有些偏离了自己原来的意愿,他手心似乎有些冒汗,只好半握着拳放到嘴边,想咳一声来掩饰,却没有咳出声来,只是拿微眯的眼睛斜斜的看着玉瑟的表情。 玉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要是往前推个七八年,她估计会小兔子乱撞一般,就像最初看到余年那般。 玉瑟其实是属兔子的,十四岁那年,因为李嬷嬷哄她的一句戏言,真的跑去御膳房看那进贡的冬瓜雕刻的“玉龙翻江”,结果撞倒了同样去找吃食的余年。 余年不可思议的听着玉瑟将自己偷偷跑去御膳房的真相告诉他,呆了好一会才问道:“你是属猪的吧?” 那时候的玉瑟好吃懒做,真的和小猪的习性很是接近。 “怎么啦?”紫风乱的声音打断了玉瑟的思绪。 玉瑟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船似乎装上了什么东西,猛的一滞,原本平坦如陆地的船一下子往东边倾斜了过去。 紫风乱几乎是没有加以考虑,就一把将玉瑟揽了过来。 玉瑟看着将自己揽在怀里的男子,一时间竟然恍惚不能言语。 “怎么啦?”紫风乱温柔一笑,眼睛似乎是春光照在了冰封的雪山上,“玉姑娘害怕了?” 玉瑟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这个紫风乱似乎完全不按照规律出牌。 船还在颠簸。 紫风乱理所当然一般揽着玉瑟的细腰,目光有些迷离了起来。 玉瑟猛的一抬头才发觉自己还在紫风乱的怀里,几个上来巡视的水手不小心撞见了,轻笑一声回避了开来。 “紫老爷~”玉瑟终究还是个女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难免扭捏起来。 给读者的话: 第三更…… 誓言总轻负013 “叫我紫——”紫风乱似乎对玉瑟的扭捏有些高兴,附在她的耳朵边,轻声道。 玉瑟睁大了眼睛看着,紫风乱将这个暧昧的动作做的那么理所当然一般。 “紫?”玉瑟的脸似乎更红了,挣脱了紫风乱的怀抱。 船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稳,两个人却都沉默着。 下面那层船板上忽然走上来一个身姿袅袅娜娜的女子,穿着红色长裙,仰着一张还看得过去的脸,对紫风乱媚笑着打招呼:“紫老爷,要不要看看最近的货色?” 货色?玉瑟皱了皱眉头,看着接着出现的一幕:一个水手抱着一个姑娘,上下齐手,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眼光的啃着。 那姑娘似乎也是习惯了一般,在依依呀呀声中,长裙都滑到了船板上,一双白皙修长的腿盘在了那水手的腰上。 玉瑟撇了撇嘴,有些尴尬的回过头来,背对着下面的春光不看。 紫风乱轻笑了一声,再次将玉瑟揽了过来,柔声道:“我们这些在海上的人,比较粗鲁张狂,倒是叫你见笑了。” 玉瑟有些不悦的将紫风乱再次推开:“我从小受的是正规的教育,男女授受不亲。” “啊~”下层船板上传来女子高亢的声音,和男子低沉的声音。 紫风乱似乎也发现有些不妥,拉了玉瑟的手往下层和上层之间的一个夹层走去,那里是紫风乱的房间。 玉瑟并没有挣脱紫风乱的手,并不是不介意,而是她的心已经被下面的叫唤声所迷盖了。 紫风乱掩上门,这才松了握着玉瑟的手道:“这里就不会有人打搅我们了。” 玉瑟低了头,这句说不清道不明的话,让她有些后悔没让琢颜和步杀跟在身边。 “我不是那些随便的水手。”紫风乱有些尴尬的给玉瑟递上一杯茶水。 玉瑟接过茶杯没有喝,搁在桌子上。正了正神色道:“今日我来找你,只是感谢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紫风乱独自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小口,搬了个凳子坐到玉瑟的身边道:“你不用谢我,我救你是因为我看上了你,换做是别人我就不会救了。” “看上我?”玉瑟低声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目光落到了房间内的一幅画,那画只是一个女子的背影,从背影上看那女子的身材和自己很有几分相似。 紫风乱顺着玉瑟的目光落到了那副画上,脸色更加的尴尬了,退开一段距离,正色道:“玉小姐,你的来历并不是琢颜所说的,从梅剑国逃出来去新朝寻找亲人的贵族小姐吧。” 这才是你来救我的真实目的吧,玉瑟冷笑了一声,反问道:“紫老爷自然是神通广大。” 紫风乱轻笑一声,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匣子,推到玉瑟的面前:“打开看看。” 追女人,这一招很老套了。 玉瑟无动于衷:“无功不受禄。” 紫风乱的笑意不见了,亲自打开匣子:“看你想到哪里去了?” 玉瑟目光一下子变幻莫测了,那里面粉红的绸缎上躺着一双钗头凤,那正是皇帝爷爷给自己的周岁礼物。 “物归原主,玉露公主。”紫风乱缓缓开口,眼睛却似乎黏在了玉瑟的脸上。 “你还知道什么?”玉瑟手按在那一双钗头凤上,话不由冲口而出。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紫风乱手轻轻的环上玉瑟的纤腰上,“你是不是在想怎么来堵住我的嘴?让步杀杀人灭口?他可是一等一的高手,我自然是打不过他。” 玉瑟没有动,脑子里却飞快的转了好多转,最后开口道:“步杀现在根本想不到我此刻的处境,喊他来,也是长鞭莫及,这点你也是算准了的吧,再说了我让他杀了你,你这一船的人会放过我么?刚才我们可是在众目睽睽中走进你的房间的啊。” 紫风乱笑了,环着玉瑟的手更紧了紧,俯首贴上玉瑟的耳朵,将她耳朵上的黑色流苏耳环含在嘴里把玩,湿热的呼吸喷到了玉瑟的耳朵和脖子上:“我可不喜欢强迫女人,你可是自愿的?” 玉瑟忙不迭的摇头,呼吸有些沉重:“紫,你是大夫,把我从死亡线上扯回来,自然是知道我为何身体那么脆弱,我刚刚生下一个死胎,你一个紫氏传人,拥有这么庞大的海上势力,为何,为何看的上我?” 紫风乱的神色忽然有些动容,紧了紧怀抱把下巴搁在玉瑟的肩头,好一会才道:“因为我们都是不祥的人。” 给读者的话: 今天第四更…… 誓言总轻负014 紫风乱的神色忽然有些动容,紧了紧怀抱把下巴搁在玉瑟的肩头,好一会才道:“因为我们都是不祥的人。” 玉瑟抽了抽嘴角:“紫老爷为何这么说自己?” 紫风乱将微凉的食指压在玉瑟的唇上:“叫我紫,再叫老爷我下次放上来的就不是手指了啊。” 玉瑟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办。 紫风乱缓缓的将食指拿离开玉瑟的唇:“金风玉露,我小时候不知道听说过多少次了,七八年前你风光嫁到梅剑国,听说梅剑国的王君对你也是万般宠爱,只差天上的月亮星星没给你摘下来,为何今日落到这样一番田地?” 玉瑟的眼帘慢慢的垂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将所有的心事都掩盖了起来。 紫风乱轻轻的拍着玉瑟的背脊:“你看我,为何说起你的伤心事,你离开自然有你的原因。” 玉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的滚出了眼眶,打在了紫风乱的肩膀上,不知道哭了多久多久,玉瑟和紫风乱再也没有说其他的话,直到玉瑟睡了过去。 “小玉。”紫风乱抱起玉瑟轻轻放在床上,替她轻手摘下发髻上的花,松开发带,取下耳环,轻轻的盖上被子。然后吩咐外面的人去准备一些饭菜。 紫风乱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一副女人背影的面前,低声的自语:“小玉,是你回来了么?” 琢颜来接玉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于是,一个年轻貌美的海上救下来的女子没有被充作奴隶,反而被紫老爷给收了,救了,然后在紫老爷的房间里过夜了。 这个消息在疯传。 琢颜笑嘻嘻的拉着玉瑟的手,玉瑟知道她误会了,又不好说,只好由着她拉着在众来看热闹的水手之间穿行,玉瑟低了头快走几步,忽然想起来,扭脸问琢颜道:“步杀没有来?” 琢颜愣了一下,点点头:“是啊,他回来后一直在房间里呆着,哪里都没有去,刚才我问他要不要和我一起来接小姐,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是不理睬我。” 玉瑟没有再说话,快走到自己房门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冷哼:“别以为傍上紫少爷我就会……” 玉瑟猛的抬起头来,这明明是二当家的声音,却没有看见他人,莫非是传说中的高级武功?“琢颜,你有没有听到人说话?” 琢颜一边推开门一边摇头。 “哎哟~”琢颜一进门就撞上一个人,忍不住叫唤起来。 “死步杀,你站在门口坐什么?”琢颜有些生气的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脑袋。 “琢颜,我有些事情要向小姐单独汇报一下。”步杀低着声音道。 琢颜皱了皱眉头:“小姐要休息,有什么事情不能迟一点再说吗?” 步杀的脸色很阴沉,声音没有提高却隐隐有怒气:“不行” 玉瑟不知道步杀为什么发那么大的火,只好在琢颜的肩头拍了拍道:“你先下去吧,我和步杀聊聊。” 琢颜冷声对步杀道:“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一句话步杀刚才的怒气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了,琢颜这才对玉瑟福了福身子,退了出去临带着关上了门。 玉瑟对步杀微微一笑:“你不要往心里去,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做下属看待,你曾经是第一杀手,也曾经是梅剑国的大将军,只是因为我……” “小姐。”步杀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玉瑟摆摆手:“我和你和琢颜之间没必要那么多的拘谨,你想说什么就说,即便是说错了我也不会在意,谁没有个错处呢?” 步杀脸上有了一丝动容,抱拳又准备下跪,玉瑟只好上前轻轻虚扶了他一把:“又来了,要不改天我叫你哥哥,叫琢颜妹妹好了。” “这可怎么使得?”步杀的脸色有些缓和坐到了玉瑟的身边,玉瑟身上带来的隐隐约约的气味让他刚刚平静的心又有了几分焦躁。 “有什么事情要单独和我说?”玉瑟从水壶里倒了两杯茶自己一杯,递了一杯给步杀。 “小姐,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的归宿,曾经的余年,梅轩都不是你的良人,这个紫风乱更加不是,你——”步杀没有喝水一本正经的开口道,“即便是他浪费了良药救了你,大不了以后我为他效力一定也能补回来的,不要牺牲自己。” 步杀一口气说完,玉瑟含着的那口水差点喷了出来,玉瑟看着步杀笑,步杀被玉瑟莫名其妙的笑笑的有些害臊了,于是起身不耐烦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给读者的话: 第五更,玉瑟捏花沉思状:绯闻就是这样产生滴 誓言总轻负015 步杀一口气说完,玉瑟含着的那口水差点喷了出来,玉瑟看着步杀笑,步杀被玉瑟莫名其妙的笑笑的有些害臊了,于是起身不耐烦的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玉瑟终于正色道:“在你看来,我和紫风乱昨夜真的如你们想象的那么不堪?” 步杀听了这句话,身子终于顿住了,回头看着玉瑟,黑漆漆的眼睛里似乎闪亮了那么一下。然后垂首道:“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想小姐的,但是,但是” 玉瑟起身走到步杀面前:“我已经不是七八年前那个青涩倔强的小丫头了,我在做什么我自己心里有数,你不要这么担心我,你也要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 “我的事情?”步杀三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玉瑟微微倾身笑道:“曾以为琢颜对你多少会日久生情,结果看来如今她对紫风乱的好感比你多,你是不是有些危机感呢?” “小姐。”步杀有些挫败,这个小姐的思维真不是个正常人能够揣摩的,忽而冷静忽而戏谑。 “看,我又岔开话题了,你继续说。”玉瑟笑了起来,如春花般绽放,看着步杀移不开眼睛去。 “小姐,紫风乱成过亲,紫月只是他收养的女儿,他还有一个七八岁的亲生儿子。”步杀简明扼要的开口,目光依旧是胶着在玉瑟的脸上。 “我知道了,紫自己说了。”玉瑟的话让步杀的脸色又莫名其妙的变换了好几种,玉瑟饶有兴趣的看着步杀,“步杀,我觉得今天的你脸色非常的变幻多端,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有了。”步杀终于落荒而逃。 玉瑟看着被步杀甩的晃晃悠悠的门,伸手去卸耳畔的流苏耳环,今早上紫风乱帮自己戴耳环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玉瑟和紫风乱共寝一床,早上起来,紫风乱微笑着拿起枕边的流苏耳环对玉瑟道:“我来给你戴上罢。” 说罢,他便俯身,仔细地伸手先是将玉瑟的耳垂揉了揉,再拿了流苏耳环上的银针小心地穿过她的耳洞。 玉瑟的脸热了热。紫风乱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专注的神情就和他灼热的眼神一样令她下意识想要逃避。 明明知道他对自己没有什么其他的企图,自己的心也早就死了,但是为何脸还是忍不住的发烫? 玉瑟叹了口气,自己明明才二十一岁,可是内心却如同六十岁的老人一般,布满了沟壑,她自嘲的瞥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伸手扯开系在发上的紫色丝带,于是乎,一头细柔的黑色长发如泉水一般柔柔的泄满了她的肩头。 她随手捻起桌上的一本书,信手翻开: 嵌的黑色印章,话却说不出来。请将承诺的印,嵌在各人的心上。 不知为何这句话让玉瑟的心莫名的紧了一下,不自觉的伸手按在自己的心上,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传说中的战神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将他的所有印在了她的心上,从此以后她的眼里、心里再也无法拥有其他男人的影子。 玉瑟皱了皱眉头,为自己的思绪感到焦躁,明明就不应该再想起他的。 玉瑟再翻了两页,这一行: 莫道无情渡口舟,舟中木马解回头,不知负义儿家婿,尚解回头一顾不。手写瑶笺被雨淋,模糊点画费探寻,纵然灭却书中字,难灭情人一片心。 原本看书是为了平静一下纷繁的心情,结果越看越难受,于是伸手一甩,那书砸到门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音。 “咚咚”敲了两下门,门外的琢颜小声的问:“小姐,有什么事情么?” 好一会才听到玉瑟闷闷的声音:“没事,我饿了,你去给我准备点吃的吧。” 玉瑟闷闷的坐了一会,打开紫风乱还给自己的盒子,里面静静的呆着两根凤钗,昨夜紫风乱告诉自己这凤钗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饰品,其中还有蹊跷的时候,玉瑟的确是被震惊了,这凤头钗跟了自己二十多年,自己在重大的场合佩戴了数次,却从来没有留意到,反复研究了很久还是没有看出端倪来,问紫风乱,紫风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说其实这钗和姐姐的如意是同一个名匠所铸,只是一个巧合的机会听那醉酒的名匠说起过。 玉瑟拿着那沉甸甸的钗,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最多也是发现两个凤凰头的做工有些不一样,一个是红宝石所做的眼睛,一个是祖母绿点的眼睛,一个是张开的翅膀一个收起来的翅膀。 “玉小姐在么?”门外响起紫月清脆的声音。 给读者的话: 第六更…… 誓言总轻负 016 玉瑟忙将钗头凤收起来,应声道:“在,紫小姐快请进。” 琢颜替紫月推开了门,手上端着一个食盘。 玉瑟笑脸盈盈:“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如紫小姐不嫌弃,不如一起吃个饭吧。” 紫月笑嘻嘻的坐下,看着琢颜将精致的蔬菜摆上桌子,在这海上蔬菜往往显得比鱼类珍贵的多。 “看来是爹爹亲自给厨房打过招呼了。”紫月笑嘻嘻的偏着头看着玉瑟,眼睛里全是探究的意味。 玉瑟面不改色的抬眼看了一眼琢颜,琢颜笑嘻嘻道:“我去厨房准备的时候,厨娘的确是说上面打过招呼了,但是没有说是谁,既然紫月小姐如是说,那肯定是紫老爷的恩惠了。” 玉瑟微微扯起嘴角,暗暗道:这紫风乱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改日,我再去谢谢他。”玉瑟接过琢颜递过来的筷子,拉着她一起坐下,玉瑟自从上次说出将步杀和琢颜当做兄弟姐妹之后,便真的免了他们一切的虚礼,但是当着外人,不仅是琢颜,紫月的脸色也有些奇怪。 琢颜愣了一下道:“小姐,我已经吃过了。” 玉瑟这才作罢。 紫月恢复了笑意,瞅着玉瑟道:“玉小姐,你和爹爹还用得着谢来谢去的么?等船靠了岸,我怕是要改口了。” 玉瑟听此话,眉头一跳差点把筷子都咬断:这紫风乱竟然连自己的女儿也没有告诉么?既然如此我便配合着你一起演戏演到底吧。 紫月吃了不多,就停了筷子,玉瑟本来也不饿,于是一顿饭没吃多久就撤了下去。琢颜又端上了一些水果。 “这是爹爹让我送过来的——”紫月从身边掏出来一个盒子。 玉瑟示意琢颜接过来,笑道:“这该不是紫老爷送过来的聘礼吧?” 玉瑟偏过头,略带笑意的看着琢颜,琢颜愣了一愣,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就被冻在了脸上。玉瑟也不顾她,示意 琢颜将那个盒子打开。 琢颜替玉瑟打开拿过来,原来是一只玉镯,只见这玉镯触手生温,柔滑莹润,镯身上雕了接天莲叶,显然不是普通的货色。 玉瑟眯着眼睛看了一番点头道:“既然紫这么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琢颜疑惑着玉瑟为何这么爽快的将这么重的礼物收下来。 紫月刚走,琢颜就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玉瑟斜斜的靠在织锦的靠垫上,拿眼睛瞟着琢颜,懒洋洋的道:“你不是也和外面的人一般,希望我快些嫁给紫风乱么?你的心思怎么逃得过我的眼睛?” 琢颜被唬的扑通一声跪下,只记得唤:“小姐,小姐” 玉瑟有些不忍的将头扭到一边去:“我和你也算是出生入死了,真的不知道你为何要这么着急的跑到紫风乱那里去邀功。我玉瑟真的有一天缺了男人就不能活了么?” 琢颜浑身颤抖着,话语已经连不成段:“小姐,小姐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偶然听到紫月小姐和紫老爷的对话,所以——” 玉瑟冷冷一笑,坐起身来看着琢颜,紫月和紫风乱的对话,紫风乱昨夜已经全部都告诉了自己, 她没料到紫月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锐利的眼光,更没想到紫风乱有那般的打算,以至于一向精明的琢颜也掉进了他的陷阱,要不是昨夜自己和紫风乱达成协议,琢颜怕是要到最后才如梦初醒吧。 想到这里,玉瑟不由打了个寒颤,自己身边的人怎么这么容易就上了人家的套了呢? 玉瑟叹了口气对琢颜道:“你起来吧,我并不是怪你,我知道你的初衷是想为我寻找一个可以庇护之人。” 琢颜听到玉瑟的语气有些松动,激动的抬起头来,小小的脸上没干的泪水还纵横着,玉瑟心更一软,知道刚才自己的话怕是说的有些过分了,于是对她点点头道:“可是你的心思依旧是太简单了点,你以为紫风乱就是个这么简单的人?” 紫风乱简单? 这怕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了,如果他简单,在他父亲死后他早就不知所踪了,还能在二当家的手下完好的生存了下来? 当然这些琢颜都不知道,自己和紫风乱的约定也是一场赌局,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自己都不希望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所以自己刚才的火似乎发的也有些过了。 “罢了罢了,你起来吧。”玉瑟道,“你是我身边这么久的人,要学会喜怒不行于色,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眼见到不一定是真实的。” 琢颜听了玉瑟一番话,虽然不能理解,但是也忙不迭的点头。 琢颜还没来得及起身,步杀忽然落在了房间里,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急切切的走上前,一把握住玉瑟的手:“小姐,你没事吧!” 给读者的话: 第七更—— 誓言总轻负 017 看着步杀难得的流露出慌张的神色,玉瑟忽然有些想笑,轻声问道:“我好端端的在这里,会有什么事情呢?倒是你,这么慌张是否出了什么大事?” 步杀看着自己捏着玉瑟的手,忽然松开,低声道:“恕属下无礼,是二当家候爷死了。” 死了?自己还没来得及施行计划就死了? 玉瑟皱起了眉头,双手揣在怀里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陷害候爷夺取紫氏船队的真正掌握权,这是昨夜玉瑟和紫风乱约定的一部分,虽然事情的结果是自己和紫风乱所期望的那样,但是这其中总有玉瑟说不清的不安。 “他死了,你这么慌张做什么?”玉瑟终于站定看着步杀。 步杀还没来得及说话,门砰地一声,被蛮横的撞开,曾经在房子里调戏过琢颜那个精瘦水手冲了进来,身后带着七八个气势汹汹的水手。 “这是?”玉瑟皱了皱眉头,看着为首的那个水手,他今日一身短打,个子不高腰间却挎着一把长长的弯刀,寒碜的刀光照的琢颜不自觉的往玉瑟这边靠了靠。 “据大夫说,二当家的是昨日遇害的,所算时辰正是小姐离开不久之时。”那精瘦水手冷哼了一声。 玉瑟报以一冷哼:“那又如何?” “有水手说听到步杀和二当家的争执声,而且二当家的手里还拿着一个姑娘的戒指,我们这船上姑娘不多,所以请二位过去一下。”那水手似乎昂昂得意。 “玉儿~”紫风乱的声音在那水手身后响起。 为首的那个水手完全没有料到紫风乱会来,众人都慌了神色,自动的闪开一条路:“老爷!” 紫风乱翩翩走来,一身黑色镶红边的锦袍随着他的步伐折射出柔和的光弧。 “玉儿,可曾吓到你?”紫风乱走到玉瑟的面前,忽视众人的眼光执起她的手放在手心,轻轻的摩挲着。 玉瑟轻笑一声,柔柔的声音道:“紫——” 这两人昨日共宿一房的消息还没有沉寂下来,这次又是在众人面前第一直白的表现亲昵,后面的水手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现在只能用“目瞪口呆”四个字来形容。 “白爷——”为首的那个精瘦水手忽然对着门外弯腰行礼。 “老爷,虽说这个娘——”一个黑衣胸口带血蔷薇的四五十岁上下的白爷走了出来,即便是“们”字在紫风乱的眼神下收了回去,但还是咳了咳继续往下说,“这个姑娘是您的心头好,但是二当家的在紫氏也可谓是劳苦功高,大当家的去世这么多年,要不是二当家的苦苦支撑,紫氏哪有今日的辉煌?” 众人点头附和:“白爷说的对。” 紫风乱的眼神暗了暗,捏了捏玉瑟的手。 “一定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众人轰然叫嚣,紫风乱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玉瑟扯了扯嘴角对白爷行了个礼道:“白爷,玉某来船上的时间不多,但是也看得见二当家的辛劳,关乎我自己和步杀的清白,您自然是可以询问,我相信紫对此事绝不会横加干涉。” 玉瑟说完冷眼横了横看着紫风乱。 紫风乱果然做出一番忍痛割爱的表情,好半天才道:“虽然你在我心中的地位甚高,但是关系到侯叔……” 果然这厮不愧是紫氏的嫡系接班人,轻而易举就利用自己树立起了公正无私的形象,看来以后得多像他学习学习呢。 白爷抬起绿豆眼睛上下打量了玉瑟一番,捏着为数不多的几根胡须不缓不急的道“如此,请恕在下冒昧了,请问昨日步杀,你因为何事和候爷发生了争执?可否发生打斗?” 步杀冷冷的双手环抱在胸前:“那姓候的要我效力与他,而我曾经发过誓此生此世只听从小姐一人的吩咐,故此发生争执。” 白爷冷冷道:“如此说来你和候爷正也动过手了?” 步杀冷笑道:“我要动手,也不会傻到在你们的船上动手!” 白爷和后面水手的脸色俱一白,白爷拍拍手,走出一个丫头,正是昨日引三人进入候爷房间的丫鬟。 白爷走到她身前问道:“你昨日一直守在候爷的房门前?除了玉姑娘等三人可还有人去过候爷的房间” 丫鬟摇摇头道:“早上是小的引了三人到候爷的房间里去,没多久的时间,三人就走了,但是没过多久步杀又被候爷找了回来,发生了争执,之后我也不知道步杀什么时候走出候爷的房间的。” “他没从正门走么?”白爷的眼睛一亮。 给读者的话: 第八更 誓言总轻负 018 步杀没有吭声,他的确点了二当家的穴,却没有动他的人,可是这么说谁会相信,当时候爷从一条暗道引他到了紫风乱的房间,不巧正好看到紫风乱搂着玉瑟的情景,这让步杀很有些难受,和候爷从密道回来的半途,他们就动手了,为了避免被玉瑟发现,他和候爷只拆了一两招,他就点住了候爷的穴位,从密道上的另外一个岔路走了。 但是这个事实不能说,如实说了,玉瑟一定会认为步杀在偷窥她。 “如此说来,步杀的嫌疑是最大的咯——”白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白爷先别急着下结论,你不是说候爷的手里还拽着个戒指,可不可以将船上所有的女子都招来,让她们逐一的试戴戒指呢?”玉瑟抿着嘴开口道。 听到这个建议,白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灿烂的紫风乱有些担心的看了看玉瑟。 不多久,船上包括厨娘在内的十个女子都被带上了甲板,玉瑟打过照面的,一个是昨日所见的老鸨,一个是豪放的妓女,一个是厨娘,一个是紫月,加上刚才的丫头,其他的女子似乎都是丫鬟之类。 一个水手拿着那个据说是从死去的候爷手上拿下来的戒指,给她们逐一的试戴,最后都没有完全合适的,大家的目光一下子落到了玉瑟的身上,那个陌生的戒指慢慢带进她的手指,完全的符合,这下紫风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步杀和琢颜更加惊讶,琢颜急急的分辨:“那个戒指不是我家小姐的,我家小姐从来没有带过戒指。” 是的,自己除了带过余年少年时送的一个用草编的戒指外,从来没有带过戒指,那个草戒指早就因为时间的推移腐烂的不见了踪影,但是玉瑟却固执的将自己的手指都为那个戒指守身如玉。 “那么白爷,到底是我杀了候爷还是步杀杀了候爷呢?”玉瑟强作镇定,此刻她有些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只是不知道紫风乱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设局者还是受害者? “不可能是玉儿,昨夜日从二当家的房间里出来,她一直和我在一起,没有分开过半晌。”紫风乱的表情有些慌乱,在玉瑟看来他那模样似乎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和小姐为什么要杀你们二当家的,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步杀冷哼了一声,一下子点出了其中的破绽。 那精瘦的水手忽然站出来,指着紫风乱道:“是他,你们自然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但是紫风乱指使你们这样做的,我早听候爷说了,你翅膀硬了看他不顺眼,每每事情都要和他对着干,这次你借他们的手杀了二当家的,你就可以全权掌控紫氏海船了!” 这些话将玉瑟怀疑紫风乱是设局者的想法彻底的消除了,她挑起嘴角饶有兴趣的看着紫风乱,不知道他准备怎么收场,自己昨夜和他商量了对付候爷的种种方案,结果被设计的竟然是他们自己。 “反正我和步杀都有嫌疑,你们这么多人看着我也跑不了,不如让我去看看现场吧!”玉瑟缓缓的开口。 白爷冷哼一声:“请便!” 当玉瑟进去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那个万分可怕的尸体上,那个嚣张的二当家此刻僵卧在地板上,一双茫然无光的眼睛凝视着褪了色的船舱顶棚。死者紧握双拳、两臂伸张、双腿交迭着,看来在他临死的时候,曾经有过一番痛苦的挣扎。他那僵硬的脸上露出恐怖的神情,据玉瑟看来,这是一种忿恨的表情。此外,那种极不自然的痛苦翻腾的姿态,使它的面貌变得益发可怕。 玉瑟用帕子掩着自己的嘴,胃里翻腾的着实有些难受。 步杀走到尸体跟前,跪下来全神贯注地检查着。 “你们肯定没有其他特殊的伤痕么?”他指着四周的血迹问那些水手。 水手都没有回答,最后是那个丫鬟点了点头。 “那么,这些血迹一定是其他人的,也许是凶手的。”步杀站起身来,对各位水手道:“可是我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你们可以派人来检查。” “来看,这里有字迹。”一个水手忽然喊了起来。 白爷的脸色有些阴暗,那些自己在船舱里最黑的一个角落,他之前和人来查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 “是一横一竖”水手道。 白爷的脸色又恢复了点血色:“据我所知,这应该是想写一个‘玉’字或者‘王’字。” 给读者的话: 第九更 誓言总轻负 019 “那么白爷怎么不认定这是一个‘王’字或者‘丁’字呢?”琢颜冷笑道,“我的名字也可以以这两笔开头。” 一直没有开口的玉瑟抬头看了看作为船上最顶层的房间,人们忽视了在顶棚有一块掀开又被合上的部位,“你们看那里,如果凶手不是我和步杀,守在门外的小丫鬟又没有看见任何的人进来的话,凶手应该是从那个缺口进来的,如果从那里进来要不被外人听到动静的话,他(她)一定会轻功。” “不如让紫老爷将所有会轻功的人找出来,然后一一检查她们的身体是否受伤!”琢颜开口,自己主动的站了出来,接着是步杀,然后紫风乱、紫月,看到紫风乱带了头,剩下的水手稀稀落落的站了出来,因为会轻功的人众多,紫风乱让他们暂时站到了外面的甲板上。 白爷和那精瘦的水手似乎有些不乐意了。 那精瘦的水手道:“本来就将凶手锁定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为什么要听他们的?” 紫风乱盯着那水手,冷冷的道:“洪放,你到底要猴急什么?” 洪放身子抖了一抖,撇开腿站到了白爷的身后不吭声。 “啊,放开我。不是我不是我!”那个豪放的妓女忽然尖叫起来,她细细的手腕被步杀死死的捏在手掌。 “不是你?”步杀冷笑道:“那你为什么要隐瞒你会武功的事实?” 一般人自然是不能能一把脉络就可以测出一个人是否有武功,但是步杀却不是一般人。 “我、我——”那个女子还没来得及挣扎,忽然两眼一翻,口吐白沫。 紫风乱快步上前,迅速点了那女子的穴,可是还是迟了一步,那女子已经没了气息。 紫风乱伸手拿起那女子的手,只见左手指上有一个经常带戒指所留下的淡淡的白色痕迹。那为什么刚才试戒指的时候,没有试出这个女子来呢? 紫风乱皱着眉头对那个那戒指试的人吼道:“拿出来!” 那个戒指这才回到紫风乱的手里,原来这个戒指的一个细节处可以调节大小,这也就是有人暗示水手要陷害玉瑟所以才将戒指调节到玉瑟刚好能带上吧。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是白爷叫我陷害玉姑娘的,要不然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是不敢的——”那个水手趴在紫风乱的脚边,颤抖的抽泣着。 紫风乱不耐烦的将脚抽出来,往他脑门上一踢,他的额头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包。 “你,你在说什么?”白爷气得绿豆眼变成了红豆眼。 “真相大家也都看见了,白爷,除了我和候爷,这船上也就属你的位分最高了,我和候爷两个人一死自然就是你的天下了。”紫风乱缓缓的开口,目光冰冷。 “白爷,我们的船马上就过来了!”洪放在不该开口的时候说了一句最不该说的话。 于是白爷在紫风乱的威慑下被迫自杀,洪放早就被二当家的亲信乱刀砍死,在一场厮杀之后,白爷的船即便是来了也不能够挽转颓败的局势了。 玉瑟不知道外面的那场战斗如何惊心动魄,只听到人拼死的吼叫和求饶,还有刀剑火炮的声音。 “放下窗帘。”玉瑟对琢颜道,刚才的一场虚惊差点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勇气,她再也不想看杀戮。 玉瑟晚饭都没有吃,斜斜的靠在床上,一双冰冷的手贴在她的眼帘上:“我知道你在装睡!” 紫风乱淡淡的开口:“今天的事情,对不起!” 玉瑟一把打开他的手,瞪大了眼睛,几乎是压抑着声音咒骂道:“你要说对不起什么?是因为你承诺无论如何都会保护我周围人的安危么?你知不知道,今天只差那么一点点!” 对于玉瑟的愤怒,紫风乱垂下了眼帘,是的,今天的事情的确是意料之外的将玉瑟三人牵扯了进来,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控制不住局面了。 “真相,我要知道真相!”玉瑟凑近紫风乱的耳朵,湿热的习气喷到他的脖子里。 见紫风乱没有说话,玉瑟继续狠狠的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个拿戒指的人明着是白爷的人,其实是你的死士吧!那个戒指也是你故意放到候爷身上去的吧!” 紫风乱伸手将玉瑟轻轻的推开了一点,撇开头不去正视她,好半天才开口道:“是的,那个人的确是我的死士,但是那个戒指却不是我放到候爷身上去的。” “人呢?你杀的?既然你杀他这么轻而易举为何还要拉我入局?”玉瑟不甘心的又凑了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唇几乎快要贴到紫风乱的脸上了。 紫风乱微微往后闪了闪,声音却变得沙哑:“我承认最初是我设了个局,那妓女和老鸨是我透露出去的消息,你知道那个妓女为什么要杀候爷吗?” 给读者的话: 第十更…… 紫风乱:我有那么阴险么? 玉瑟:难道你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码? 誓言总轻付 020 玉瑟这时的大脑忽然清明了一些,惊悚的发现自己的唇离紫风乱就差了那么零点零几公分,于是本能的地往后一扬,磕到了床栏上。 紫风乱轻笑一声,伸手去帮玉瑟揉后脑勺,刚才压抑的气氛因此而一扫而空。 玉瑟对于自己的行为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语气也不那么咄咄逼人了,却依旧是不依不饶:“快说啊。” 紫风乱笑笑道来。 候爷其实远远不是玉瑟所最初想象的那样,是一个刚刚考上科举的新科举人,那个妓女原本也不是下贱的妓女,而是宰相的千金。一次偶然相遇,两人眉来眼去干柴烈火,生出一场孽缘,正如许许多多唱本所描述的那样,宰相却欲将这个宝贝女儿送到皇宫里去,结果侯爷一气之下毒杀了宰相,并劫走去往皇宫的千金,将她卖到了妓院。 玉瑟皱着眉头道:“如此说来,侯爷这也不算是死得冤枉,可谓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玉瑟上上下下打量了紫风乱一番,忽然笑道:“这个消息是你透露给那个老鸨的吧?” 紫风乱愣了一愣忽然笑了起来:“我还道步杀那么细心的发现那女子会武功呢,原来是你瞧出了端倪?” 玉瑟点点头:“其实从船舱进去的是老鸨,这也是你这么着急杀了那女子的原因吧。” 紫风乱挑了挑眉毛,饶有兴趣的看着玉瑟:“你真聪明,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过那女子不是我杀的,是那个老鸨杀的。” 玉瑟不耐烦的站起来:“既然你已经有把握借了别人的手不着痕迹的杀了侯爷,那么为什么找我呢?” 紫风乱没有啃声,只是拿着眼睛看着玉瑟。 玉瑟冷笑道:“我只是你这个局中套着的一个局?分开众人的注意力?你故意留下种种线索指向我,料定了侯爷的死能引出白爷,借着我辩白的手再清除白爷?” 紫风乱点点头,伸手欲揽玉瑟的肩膀:“你这么聪明,我倒是有些后悔和你做了那样的一个约定了呢。” 玉瑟冷笑:“戏演完了,你可以把那个玉镯子收回去了。” 紫风乱见玉瑟躲闪了过去,有些失落的看看身边的空隙,神色黯然的道:“那个镯子是我母亲留给我传给我夫人的,可是我天生克妻,先后娶了两位夫人,都不得善终,最后一位红颜知己为我生下涛儿,最终也离我而去。” 玉瑟有些吃惊,不知道紫风乱原来有这样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有些怜悯的端了一杯茶递给他,紫风乱却轻笑了起来,接过茶水一干而尽,道:“所以,那镯子我留着也没什么用,权当谢谢你对我的帮助。” 玉瑟举起茶壶又给紫风乱添了一些水:“那我就先替你收着,等紫涛找到意中人的时候再送给他。” 门外忽然有人强压着声音说话,玉瑟问道:“琢颜,是谁在外面?” 还没等琢颜回答,门就被撞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冲了进来,指着玉瑟的鼻子骂道:“你这个狐狸精!” 男孩身后是一脸尴尬的紫月,紫月拉着那男孩:“涛儿,不许胡说!” 玉瑟这下子明白了过来,这个小男孩就是紫风乱的儿子了。 “我没有胡说,我今天早上看见你拿了母亲的镯子然后进了她的房间!”紫涛指着玉瑟,满脸的忿忿不平。 紫风乱有些尴尬的看着玉瑟,耸耸肩做个自己没有料到的姿态,玉瑟掩着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去拉那个小男孩,紫涛一甩手甩开了玉瑟:“别以为你长得比姐姐好看,我就喜欢你,我母亲比你漂亮多了!你再怎么漂亮,不过是一个船上的女奴!” “咳咳,涛儿!”紫风乱半握着拳头放到唇边咳了咳,“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今日的功课可否做完了?” 知子莫过于其父,紫风乱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转移了紫涛的注意力。 “爹爹,你不知道那个新来的先生可严格了,我不喜欢他——”紫涛爬到紫风乱的膝盖上,撒娇道。 玉瑟看着这么和睦的一面,忽然有些心酸,自己和姐姐曾经也这么在父皇的腿上撒娇,可是如今父皇不在了,姐姐生死不明,父亲还不容易打下的江山四分五裂。 “哦?”紫风乱伸手抓住紫涛调皮的手问紫月:“那个先生是你请的?是否真的如紫涛所说?” 紫月听到紫涛提及那个先生,脸莫名的一红,欠欠身子道:“爹爹,那个先生在女儿看来虽然年青却真的是学富五车。” 紫风乱点点头:“你叫他过来!” 给读者的话: 紫涛:你别想把我的爹爹抢走。 玉瑟:谁稀罕 年坤:我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傥……厄,接不下去了 誓言总轻付 021 紫月退了出去。 紫风乱转头对玉瑟道:“我也是才疏学浅,你帮我测测那个先生到底有几斤几两!” 玉瑟拿了个绢子半掩着嘴笑道:“你倒是很看得起我呢!” 紫风乱觉得她此刻的表情可爱极了,少有的愣了愣神,也许自己是应该考虑一下怎么把这个高贵的女奴留在身边。 紫风乱勾了勾唇:“我的眼光自然是不会有错的。”紫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没过多久,门轻轻扣了几声,紫月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儒雅的白衣的男子,玉白色的脸庞上勾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的脸色很温柔,温柔得像—— 玉瑟的心忽然一阵绞痛,为何这种温柔如此的熟悉,你是梦里多少次出现的,多少次在回忆里浮现的,余年! 可这明明不是余年的面容,这个男子虽然也算得上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但是比起印象中的余年来说差了不知道成千上万倍,其实玉瑟已经七八年不见余年了,十九岁的那个少年定是已经褪去了当年的青涩。 “在下年坤见过紫老爷,紫夫人!”那白衣男子对着紫风乱行了个礼,对着玉瑟又行了个礼。 紫涛见年坤误会了玉瑟的身份有些不悦,在父亲的怀里挣扎着似乎要辩解,却被紫风乱死死的按住。 玉瑟看了紫风乱一眼,紫风乱给她暗示沉默,玉瑟暗暗道:不过是一个教书先生,也没必要和他说的那么清楚那么明白。于是一副母主的模样款款端坐在紫风乱的身边。 “免礼——”玉瑟道,“内子刚才听说小儿惹先生不悦,故欲一见先生道歉。” 年坤行礼道:“夫人客气了,教书乃年某职责所在,小公子虽然生性活泼却是无比聪慧。” 玉瑟点点头笑道:“其实在见见先生的同时,我顺便还想请教先生几个问题。” 年坤道:“不知夫人所问何事?年某才疏学浅不知道能否为夫人解忧。” 玉瑟摆摆手,示意琢颜过来,琢颜疑惑的上前看着玉瑟在自己的手心写了一行字,然后退了下去准备。 玉瑟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少时闺中有个好友,如今嫁作商贾妇,闲暇之余给我寄了几封信笺游戏,其中有几个问题我迟迟无法解答,请先生帮忙,第一个问题是:有个猎人在森林里看见一只美丽的黄莺,他想得到黄莺 ,黄莺就对猎人说:‘前面的大树后面有五朵花,其中4朵是真花,有一朵是我变的,你能找出我吗?’ 说完黄莺就变成一朵花 ,你能找出它吗?” 年坤伸手将自己腿上的衣襟整理平整,微笑的回道:“这个问题其实不难:在清晨时分,过夜的花草上都沾有露水,而黄莺刚刚变的没有。” 紫风乱点点头。 年坤颇为自信的道:“不知在下的这个答案是否让夫人满意?” 玉瑟点点头:“甚为满意,不过还有一个字谜:无边落木萧萧下。” 这时候难得安静的紫涛有些按耐不住了,大声的嚷嚷:“这个我知道,萧字没有草木了,就是肃字啊。”然后扭头不屑的看了玉瑟一眼“真笨!” 那神色颇有几分姐姐少时的顽皮,玉瑟不怒反笑:“我也这么问过她,但是她说不对。” 年坤抬起眉眼,有些吃惊得盯住玉瑟,这有些无礼的眼神遇上紫风乱薄怒的目光,年坤感到有些冷,于是意味深长的浅笑了一下收回打量玉瑟的眼,低头接过琢颜递过来的茶,放在身边的桌子上,戏谑的道:“夫人的这位闺蜜如此高的才情,做了商人妇倒真是有些可惜呢。” 紫涛自然也是知道那个所谓的闺蜜只不过是玉瑟的一个托词,所有的问题其实都是出自她那里。听到年坤如此抬举玉瑟,紫涛有些愤愤不平的看了一眼玉瑟,这一眼落到年坤的眼里,年坤眼里的戏谑意味更深了。 年坤缓缓道:“南北朝的齐和梁两朝都是姓萧的;然后把‘萧萧下’的‘萧萧’解作两个姓萧的朝代;其次,二萧的下面是那姓陈的陈朝。想着了‘陈’字,然后把偏旁去掉(无边);再把‘东’(繁体)字里的‘木’字去掉(落木),剩下的‘日’字,才是谜底吧! ” 紫涛瞪大了眼睛,玉瑟含笑着点头。 年坤喝了一口琢颜泡的茶,忽然戏谑之色荡然无存,不顾紫风乱的眼神直视玉瑟:“好茶,既然在下今日替夫人解了两个题,不知道夫人可否为在下结个题呢?” 玉瑟眉心微微皱起,却依旧点头:“先生请讲。” 给读者的话: 紫风乱:我的心太乱需要一些空白,老天在不在替我来安排 玉瑟拿绢子掩嘴笑:老天说:我什么都没听不见—— 第二卷 落花人独立 01 年坤道:“建国方略,也是一个字谜。” 紫涛抢嘴道:“这个太简单了,不就是一个‘玉’字么?” 年坤点头起身告辞:“小公子果然是聪慧过人,在下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就不再打扰了。” 玉瑟若有所思的看着年坤远去的背影,眼睛的颜色却在不知不觉中变了。 紫风乱一家坐了没多久就离开了,玉瑟这才被抽干了气力一般倒在了长椅上。 “小姐,你让我冲那个茶,是不是为了试探那年坤?”琢颜替玉瑟盖上一层薄薄的毯子问道。 玉瑟没有开口只是闭着眼睛沉默着,那个微笑的脸庞却在脑海里浮现着,久久不能离去,直到一滴滴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夜无眠,第二天起来,琢颜皱着眉头用尽了方法也没办法掩盖玉瑟眼睛下面黑黑的眼圈,玉瑟摆摆手无力的道:“算了吧。” 琢颜皱了皱眉头:“我让步杀跟着那个年坤了,小姐你放心吧。” 玉瑟点点头,这个年坤的确有些可疑,要是不是长相差得太远,玉瑟几乎要认定他就是余年了。 “小姐,刚才紫月过来给说,紫老爷还没用餐等小姐过去呢,我看紫老爷和紫小姐……”琢颜话说了一半,忽然想起上次的事情,马上闭上了嘴巴。 “你去给他们说我今天身体不适,暂且不去了。” 不知道躲了多少日,天还没亮,就被一个冰冷的手给冷醒。 玉瑟的嘴被轻柔的捂住,紫风乱闪闪的眼睛在夜晚中格外的明亮,玉瑟长长的吁了口气道:“你怎么来了?” 紫风乱松了按在玉瑟嘴上的手,伸手帮玉瑟按按被角,叹了一声:“这几日没见到你,我有些心慌……” 玉瑟将脸扭到一边,躲开紫风乱的眼神。 “自从那日见了紫涛,你就一直躲着我。”紫风乱忽然掀开被子,外衣都没解,整个人钻了进去。 玉瑟唬得连忙往里间靠,一手轻推着紫风乱:“你,你怎么不回自己的房间?” 紫风乱笑着抓住玉瑟的手:“你也不看看你这小手往哪里推呢?” 玉瑟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果真不在应该在的地方,脸一下子就红了。 紫风乱伸手将玉瑟搂在怀里:“现在是倒春寒,你怎么不多加一床被子?看这小手凉的。” 玉瑟不悦的动了动。 紫风乱的笑意更深了:“别乱动,你再乱动,我可是要……” 玉瑟马上不动了,嘴上求饶道:“那我不动了。” 紫风乱的手却松了:“过几日,船就要靠岸了,你在陆上呆习惯了的,在海上漂了这么长一段时间,怕是很想上岸去逛逛。” 听到可以上岸了,玉瑟知道那必然是自己多年没见的故土,心不由得狂跳了起来,紫风乱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沿岸的好吃好玩,玉瑟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眼瞪着床顶,看着深青色的帐子慢慢的变成了浅青色。 “小姐,你起来了没有?”琢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还没等玉瑟回答,紫风乱慵懒的声音响起:“等一等。” 玉瑟皱了皱眉头,抬起眼睛看着紫风乱:“你这是故意的?” 紫风乱伸手揽住玉瑟:“我真的想留你在身边。” 玉瑟猛的伸手将紫风乱一推,紫风乱没想到玉瑟会突然发难,只是盯着她欲从她的身上看出个答案来。 玉瑟掀开被子站起来,跨过紫风乱站到地上披起外衣,冷冷的道:“紫风乱,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我永远不会再爱人了,我也不会为谁而停留。” 紫风乱起身,目光落到玉瑟光着的雪白透明的脚趾头上,每个透明的指甲盖上都呈现着莹莹的粉色。 “只是因为我不是他吧!”紫风乱将玉瑟打横的抱起来,附身狠狠的看着玉瑟的眼睛。 玉瑟冷笑道:“果真天下所有的人只要提起我就会想到他,真的是很好笑是么?一个情窦初开的公主死缠烂打的追着一个年少成名的将军,可是她却不知道哪个将军已经是父皇安排好了的姐夫,你说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 紫风乱背着光,面目很模糊,玉瑟的眼泪就那么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总觉得经历了这么多,泪早就流干了,为什么想到他时,依旧会心疼依旧会落泪? “我逃离了故土,大家都以为是一时的倔强,可是有谁明白我的怯懦和无奈?他们都嘲笑我……”玉瑟的声音越来越小,没有意识到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了,琢颜端着一盆水呆呆的站在门口,琢颜身后却赫然站着一身白衣的年坤。 玉瑟挣扎着从紫风乱的怀里下地,紫风乱看见他人在场,也不好勉强,扶着她坐在床沿上,自己拿起床边的紫色绣花鞋往她脚上套。 给读者的话: 年坤:我什么都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落花人独立 02 玉瑟尴尬的看着年坤,脸上早已经绯红了。 按照常理,年坤应该回避才是,可是他似乎是一根木头一般杵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只是拿眼睛盯着紫风乱握着的玉瑟的小脚。 “年先生、年先生,你怎么在这里?”紫月似乎是追着年坤过来的,站到门口正好看见紫风乱给玉瑟穿鞋子的香丽画面。 (美女加气质男,鼻血啊!)紫月 紫风乱直接忽视了这些围观的人,帮玉瑟穿好鞋子后,没什么了不起似的站在了房子门口对着年坤和紫月训话道:“紫月,你怎么和年先生大清早到女眷的房间门口来了?” 紫风乱明着是在训紫月,话的语气却是冲着年坤而去的。 “这、这……”紫月看着养父从来没有过的严厉,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年坤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 紫月一跺脚要去追年坤,却被紫风乱一把拽住了手肘,紫月有些气结的道:“爹爹,年先生是无意中走过来的,你!” 紫风乱冷笑一声:“无意?紫月,你对他的意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是为你好才劝你,别打他的主意!” 紫月小女儿心思被父亲点破,小脸涨的通红,手肘在紫风乱的铁手下挣扎,嘴上却不依不饶:“爹爹,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他如何了?” 紫风乱松手点头道:“如你所说,那便甚好!” 紫月松了禁锢,准头就跑,紫风乱低沉的声音送了过来:“他城府之深,不是你爱得起的。” 紫月跑出去了几步,却还是听到了紫风乱的话,脚步顿了一顿,回头道:“爹爹,我将这句话也转送给你!” 玉瑟出来的时候,并不知道紫风乱和紫月的对话,只是看到紫风乱苍白的脸。 临近靠岸的这几天,船上的情景可以用“风平浪静”四个字来形容,原本以为紫月会闹别扭,结果没有,以为紫风乱会对年坤做些手脚,结果依旧是没有,步杀带回来的消息——那年坤的身世也是一片空白。 “这倒是有些奇怪!”玉瑟用手指头轮番的敲着桌面,另一只手撑着斜歪着的脑袋,长长的流苏垂到了桌面上。 步杀汇报道:“这几天我一直试着恢复联系金风公主在沿海设的暗所。” 听到姐姐的名讳,原本斜斜歪在椅子边的玉瑟一扫刚才的慵懒,一下子端坐起来,倾身向前:“有没有消息?” 步杀摇摇头:“因为害怕紫风乱发现,我必须当天去当天回来,但是我联系到了在码头经常活动的乞丐头目,他们经常在这一带活动,消息会比较灵敏。” 玉瑟长长的叹了口气有恢复了刚才的懒散:“你办事我放心,找到姐姐以前的隐藏势力,把他们组织起来,是我们要做的第一步。” 步杀点点头:“小姐,按照船行的速度,我估计明天后天船就会靠岸,我们得想个办法留在路上,要是紫风乱把你留在船上,那与我们寻找金风公主的真相,毫无帮助。” 玉瑟点点头,拢了拢衣襟:“这个我自然是省的,但是,紫风乱的态度,你也看见了。” 步杀听到紫风乱的名字,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小姐,要是紫风乱真的对你好,你可以留在船上,大公主的事情你就交给我和琢颜。” 玉瑟听到步杀天真的建议,嘴角一抽:“你觉得紫风乱是那么一个容易动情的人么?他不过是在演戏给人家看,障眼法罢了。” 玉瑟心里暗暗道:自己要是把自己和紫风乱的约定告诉第三人的话,估计是没有人能够相信她。紫风乱的胃口不小,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子而改变初衷。 “那,小姐,我自然会安排。”步杀听到小姐对紫风乱的排斥,心里忽然一阵轻松,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好。”玉瑟点点头,看着步杀的背影,玉瑟又补了一句:“万事要小心为上!” 但是怎么说服紫风乱让自己留在岸上一段时间呢?玉瑟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思索着。 因为一直没有想出一个完美的计划,玉瑟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紫涛这个小家伙指着玉瑟的黑眼圈笑得吃不下饭,说起紫涛,玉瑟觉得他比他父亲要可爱的多,自从那日的智慧折服了他之后,就经常跟在玉瑟的屁股背后,拿着年先生留的作业去找玉瑟帮忙,在玉瑟的帮助下,年坤对紫涛的进步刮目相看,紫风乱不明所以的也跟着开心。 给读者的话: 紫月:爹爹,我好不容易恋爱一次,为毛吓唬我呢 落花人独立 03 就在玉瑟打算在紫风乱开心的时候,和他谈谈的时候,出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话说昨晚半夜,即便是睡得迟的玉瑟,也已经梦游天姆了,忽然房间外面传来一阵一阵的喧哗,开始玉瑟以为是水手们发现了载有金银珠宝的船只,准备行动,可是这喧哗声并没有伴随着战斗所带来船身的震动,而那喧哗声却越来越近。 玉瑟正准备叫醒门外的琢颜,忽然窗子一开一关,一道黑影窜到了面前,有过紫风乱半夜跑到自己房间里来的经历,玉瑟并不慌张,只是冷声的问道:“说好了不准再进我房间的,你!”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玉瑟的嘴就被捂上了。 “你是谁?”步杀在第一时间就感到了玉瑟的房间里,可是终究是迟了一步。 步杀只随意披了一件外袍,里面只有中衣,可见是在听到动静的那一瞬间跑到玉瑟的房间里来的,嗜血刀已经出鞘,血红色的寒光在夜色中格外的炫目。那刀口就指着来人的胸口,那个人并没有惊慌,反而冷笑道:“我是谁不知道,我知道你是谁就够了,只有侯简山那个白痴会真的相信你不是步杀。” “你挟持我不过是想离开。”玉瑟不缓不急的道,“步杀把刀收起来,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出刀。” 步杀的眉头深深的皱起,在两眉间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你家小姐的话,你不听么?”男子低低的声音在步杀耳边回荡。 “我不会有事的,不要惊动紫风乱!”玉瑟开口。 步杀还没来得及思索,那个男子一手拿着刀搁在玉瑟的脖子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个飞身就不见了踪影,只徒留步杀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嘴里反复念叨:是轻鸿过烟,怎么可能还有人会轻鸿过烟? “你的胆子真大!”那个男子揽着玉瑟的纤腰,声音却不似刚才的低沉。 玉瑟冷冷笑道:“年先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吧!” 男子揽着玉瑟,不时的在海面上扔下一个扁扁的东西,因为夜色黑,具体是什么东西玉瑟并不清楚,只感觉男子的速度极快,刚开始还看见水手放下小船来追,后面连船上的火光都变成了香火头上的那个红点。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男子终于停了下来,松了手,相反玉瑟却没有松手,死死的拽着年坤的衣服,闭着眼睛在颤抖。 “你,没事吧!”年坤小声的询问,伸手去拍玉瑟的背。 年坤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速度让原本不晕船的玉瑟,有了极度想吐的感觉。 “呕,呕……”在干呕了几声之后,玉瑟成功的淹没了一棵无辜的小草,然后昏了过去。 年坤看着这个女子,明明怀疑她的身份,但是却又忍不住的俯下身子,帮她擦干净嘴角抱在怀里带走。 玉瑟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尖叫,其实玉瑟已经过了动不动就尖叫的年纪了,但是在昏睡之后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自己赤溜溜的身体,饶是再镇定的人也会心青不自禁的尖叫吧。 坐在桌子边正准备往脸上贴面具的年坤听到尖叫,还没来得及往脸上贴面具就转过了脸来,那一刹那,玉瑟的尖叫没有了,全部都被卡在了胸口,泪水再一次磅礴而下。 他长长的睫毛笼在似醒非醒的桃花眼上,朦朦胧胧,一双凤目静静地凝视着她,在晨光的映衬下,美目之中流光溢彩,几乎使人三魂七魄都要被他勾走。 且不说他笔直的鼻子,且不说他薄薄抿着的唇,且不说他白得透明的皮肤,光那双眼睛就让玉瑟的身心穿越了十年。 不用怀疑,不用猜测,这张脸除了余年再也不会有一个人拥有,这是一张玉瑟魂绕梦牵,闭上眼睛都能看见的脸。 余年、年坤。早在熟悉的气氛扑面而来的时候,就应该猜到的。 “你醒了?”余年温柔一笑,似芝兰玉树,隔岸花开。 “你!”一个字将玉瑟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里,七年再见想不到是在这样的场合里,想不到是在这样的境地中,玉瑟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能够再见他一面。 “因为要到紫风乱的船队里面去调查一些事情,所以化妆成了教书小姐。”余年顿了一顿,并没有发现玉瑟的异样,解释道:“而你,据我这段时间的观察,你并不是紫风乱的夫人,你骗我,我骗你,我们两人算是扯平了。” 给读者的话: 余年:帅,不是我的错 玉瑟:梦里萦回千百遍,此人终于现身边 落花人独立 04 玉瑟呆呆的看着余年,一动不动,心酸得一抽一抽的:很显然,余年根本都没有认出自己,是啊,七年了,从十四岁到二十一岁,一个女子从少女变成弃妇,正是一辈子中变化最大的时候,怪不得余年已经不认得自己了。 余年见玉瑟没有说话,目光呆滞,误解成了玉瑟埋怨他帮她脱了衣服的事情,于是上前解释道:“因为昨天你吐了,衣服上都弄脏了,半夜我又没地方帮你找衣服,所以——” “你!”玉瑟似乎得了失语症,憋了半天依旧只憋出来一个字表达她此时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爱恨交加。 “多谢你昨天的帮忙!”余年转过身去,没再搭理玉瑟,自顾自的对着镜子贴好面具,等余年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又恢复了年坤的模样,他伸手弹弹白色衣服上的不存在的灰尘,对玉瑟道:“玉姑娘,你暂且呆在这里,我去帮你找些合适的衣服来!” 玉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余年已经一个轻鸿过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玉瑟忽然感到没有了余年的房间里,格外的空荡荡,入骨的寒气让她将滑落到肩头的被子往上提了提。缓缓的,她伸出右手来,抚上自己的脸颊,她多么希望现在手边有一面镜子,一定要看一看现在的自己怎么会变得连余年都已经不认识了。 玉瑟想到这里,忽然轻笑了一声出来,低声自言自语:“以前只有我跟着你,偷偷看你,你何尝正眼看过我一眼?怨不得你不记得我了,你的眼里只有姐姐。” 玉瑟在被子里窝了一段时间,也不见余年回来,憋了许久实在是憋不住了,看到房间的墙角有个红色的马桶,于是裹着被子往马桶的方向移动,就在移动的过程中,门突然嘎吱一声开了,余年一声历喝:“你要干什么?” 玉瑟成功的踩到了被子而红果果的摔了出去,在自己最心爱的男人面前丢脸,真是让玉瑟有了立刻将脑袋栽到马桶里淹死的冲动。 余年愣了一愣,终于爆笑了起来,手里拿着的包袱一下子掉到了地上,散开,露出一角蓝色的布料。 即便是蒙了面具,余年的笑声还是让玉瑟心一缩一缩的,小时候从来见到的余年都是板着一张脸,没见他怎么笑过,更谈不上是这么爽朗的笑了,玉瑟气不打一处来,红着脸冷冷道:“笑笑,有什么好笑的?” 余年笑了好一会终于不笑了,弯腰将衣服包裹捡起来放到桌子上,搬了个凳子坐上,上上下下打量了玉瑟一番,笑道:“恩,身材很好。” 玉瑟刚刚爬起来扯上被子掩好自己的身体,而慢慢消褪的红晕一下子像潮水一般又涌了上来,而且愈发的变本加厉,连带上了脖子和手掌都似乎镀上了一层薄薄的玫瑰金。 “你刚才到底想干什么?在床上呆着不好好的?”余年打开包袱,抖出一条水蓝色的春裙欣赏。 “我,我想出恭!”玉瑟气呼呼的顶嘴道。 余年再一次的哈哈大笑起来,走出房间连带着将门关上:“解决完就换上衣服,我带你出去吃饭!” 玉瑟这时候一百个后悔为什么要跟着余年逃出来。 玉瑟穿上那条百褶的水蓝色春裙,走到镜子面前细细端量,自己小时候穿的最多的是绿色的,因为父皇说碧玉碧玉,自己自然应该是穿绿色的衣服,后来遇见余年,年少的余年总是一副白衫翩翩的模样,于是自己的衣服全部变成了白色,再到后来远嫁梅剑国,贵为王妃的她穿的最多的就是代表着她最高地位的红色和金色。似乎很久很久没有穿过这种淡淡的水蓝色了。 玉瑟皮肤本来就白,衬着水蓝色让人有一种海天相连的安静感。 余年推门进来看到长发垂肩,不施粉黛的玉瑟,眼睛也差点移不开去,直到玉瑟问道:“我出来的时候正好是睡觉时分,发钗发带一样都没戴,你买衣服的时候可有帮我买来?” 余年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看了看空空无一物的包袱,道:“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不过无妨,我们不是要去吃饭么?顺便陪你去买点不就得了?” 玉瑟偏着头对余年笑笑点头,没有束缚的长发顺着她的肩头轻轻的动了动,格外的可爱娇媚。 玉瑟照了照镜子,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强按捺下怦怦乱跳的心,对余年点点头道:“好了,我们走吧。”要知道,七年前,要能和余年单独呆上一个时辰,玉瑟几乎愿意用所有的东西去交换。 给读者的话: 余年:这个女子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贾宝玉:不要盗用我的经典台词,有版权滴…… 落花人独立 05 余年看了玉瑟一会道:“等一会。你把这个带上。”余年手上拿起一个薄如蝉翼的面具,看了看玉瑟,拿起桌上的毛笔在颜料上沾了沾,在面具上随手画了画,然后递给玉瑟:“带上这个。” 玉瑟奇怪的看了看余年手中的面具,他需要掩盖自己的身份,但是自己七年没再重新踏上故土了,认识自己的人少之又少,为何还需要这个面具呢? 余年似乎看到了她的想法,道:“因为你在我的身边。” 也许是很随意的一句话,可是这句话落到玉瑟的心里直甜滋滋的,于是接过余年递过来的面具贴在了脸上,这面具并没有什么不舒适的感觉,贴到脸颊的那一瞬间就似乎被皮肤吸收了,对照镜子怎么看也看不出来破绽,余年仍旧是有些不放心伸手在玉瑟面具的边沿根本看不见的地方,轻轻的按压了一圈。 触脸温润的手指让玉瑟的心跳得似乎要穿破胸膛,她的手指死死的抠着桌子边沿,似乎不那么做她双腿就会立刻软了下去。 出了门,玉瑟像个小媳妇一样乖乖的走在余年的身后,她平淡无奇的面容却长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加上没有束缚,屡屡引得旁人的侧目。 余年看了看玉瑟又看了看周围侧目的人,有女也有男,但是以年轻男子为主,余年明明知道这个女子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看在她帮过自己的份上,人道主义的将她安置好,可是无论是第一次看见她以紫夫人身份和自己对智、第二次看见紫风乱握着她的脚为她穿鞋子,还有这次看见众多男人对她的关注,余年心里都莫名其妙的涌动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不悦感。 余年看了看旁边这个女人双眼发光的样子,低声的对玉瑟道:“人多,你靠近我。” 这一层意思是可以打消那些男子的关注,一层意思是害怕人多真的将玉瑟和自己冲散。 玉瑟没想到曾经的边陲小镇居然这样繁华。这个市场分为东西两市,东市是西市的两倍大,主要是本地人开的店铺和客栈。而西市是梅剑国等来自海外的商人的聚集地。 玉瑟本来就常年生长在宫廷了,以前是新朝的后宫后来是梅剑国的后宫,很少出来逛,于是很快就将自己要去买发饰和吃东西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余年忍着咕咕叫的肚子,看着玉瑟每个摊位每个摊位兴致勃勃的研究着。 “娘子,你不累么?”余年跟着她转了一圈,忽然开口。 这个称呼吓了玉瑟一大跳,原本拿在手里端详的小泥人一下子跌到了地上,摔了个粉碎。引得那个商贩一脸不悦:“夫人,你看看也就罢了,为什么要打碎小人的东西,我小本买卖……” 余年不耐烦的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往那小商贩的手里一塞,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拉着玉瑟就往茶馆里面走。 女人对于逛街的热情,实在令人叹为观止。余年在茶馆坐定,点完吃的东西,一边敲着筷子一边打量着玉瑟道:“我真是好奇你兜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儿也不见累。” “你累了?”玉瑟双手撑着下巴,只拿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这余年。 余年挑了挑眉毛没有说话,那神色分明是说:难道不是么? 玉瑟听到余年肚子的咕噜一声,终于惭愧的低下了头,自己多么期盼的和余年的单独相处,竟然自己完全忽视了余年的感受。 没过多久小二唱和着端来食盘:“客官,您的虾饺来了!” 玉瑟心虚的夹了一个最大的虾饺递到余年的碟子里,抬眼看了看他的神色。 余年看了一眼在碟子里圆滚滚的虾饺,有些沉思。 玉瑟偷看了看他的神色然后小心翼翼的夹了一个虾饺,一口咬下,细嫩爽滑的皮鲜香可口的馅。让玉瑟不自觉的回头对那小二笑了一笑,赞道:“你们家的虾饺真好吃,比——” 玉瑟本来是想说“比宫里御厨做的还好吃”可是话还没溜出来,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于是开了头就煞了尾。 倒是那个小二听到玉瑟的表扬,平淡的神采即刻的飞扬了起来,送完虾饺也不走了,站在玉瑟的身边介绍道:“我们青川虽说是边陲小镇,但是最负盛名的便是三奇三多了。这三奇是指:蓬莱阁的茶点奇,风花雪月楼的姑娘奇,衙门的捕快墨非奇。三多是指:商旅多,青楼多,怪事多。总而言之,要想在平静的生活中惊艳一把,来这个地方就对了。可惜前段时间的战火,着实让国外的商贾少了好些成。” 给读者的话: 玉瑟:青楼也…… 余年:虾饺都堵不住你的嘴 落花人独立 06 余年的听到这里,忽然眉头皱了一皱,打断了小二的话:“可以了,你先下去吧。” 这里的商旅往仅次于新朝曾经的皇城,余年早就有所耳闻了,这里的客栈酒楼里总是住满了小商旅,生意红火,然而生意最红火的还是青楼和茶楼,其中之最便是刚才所说的“三奇”之二风花雪月楼和蓬莱阁了。风花雪月楼高调卖笑脸,蓬莱阁却是低调卖点心。 风花雪月楼是青川第一大妓院,楼中风、花、雪、月四大花魁名贯青川,琴棋诗画各是一绝,皆是倾城之貌,卖艺不卖身,要见上这四大花魁花可不容易,若不是上万两的银子,那老鸨风二娘是不会放行的,虽是天价,花魁阁前却从未冷清过,日日人满为患,其中不乏有王公贵族子弟。 “一个女的,还是不要对太多的事情好奇的好。”余年有条不紊的,极为斯文的吃东西。 玉瑟托着腮看着他的侧面,其实这时候的“年坤”看上去并不算帅,余年身上另外一种独特的气质一直吸引着玉瑟,就像是磁铁见了吸铁石,就算是被强拉着还是忍不住要被吸引。 “看够了没有?”余年吃了几口,转眼看着玉瑟道,“吃完了,我们就去买东西,早些回去,现在天下还不安定。” 玉瑟正在喝汤,听到余年的话,马上放下汤勺,试探的问道:“西突不是已经被战神,也就是以前的皇夫余年赶出去了么?” 余年挑了挑眉毛,没有吭声。 玉瑟继续往下讲:“听说那个皇夫一表人才,战无不胜,和前女皇金风公主,琴瑟调和,相敬如宾。真不知道——” 余年有些不悦的放下碗筷,在桌子上产生不大不小的一声“啪”。 玉瑟住了嘴,只是拿眼睛看着余年,虽然这样和余年相处的时间是这么的难得,但是一涉及道姐姐,自己即便是知道话一出口就会大煞风景,却依旧是忍不住要试探。 好一会,余年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重新执起筷子,似乎为了配合着玉瑟的八卦往下道:“我倒是听说金风公主不喜欢那个原配的皇夫,而对敌国的战圣柳江南情有独钟呢!” ?这次被惊讶到的是玉瑟,因着自己远离姐姐,虽然有书信往来,却从来没有听闻姐姐说过这等事情。按照这个常理来推断,余年加害姐姐的理由不是又多了一条?原本有滋有味的凤爪在嘴里吃不出个所以然来。 余年对玉瑟前后不一致的逛街态度有些奇怪,试探着问道:“你没吃饭之前,东张西望的,吃饱的反而没什么精神了!” 玉瑟一直都在理顺这其中的逻辑,自然是没有多少精神放在逛街上面了,被余年一提,猛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辩解道:“恩,我吃饱了有些想睡觉,从小就这样。” 余年听到这句话,身子一震,盯着玉瑟的脸研究了好一番,此刻玉瑟带着面具,看不清玉瑟脸上的真实表情。 落花人独立 07 “这位客官,要不要乘船啊,前面是绕城河,因为风花雪月楼的姑娘经常在此处洗漱,上面的脂粉的香味留在河里,所以这河又叫做腻香河,来青川的人都要来逛逛呢。”微黑脸庞的船娘凑到余年的面前推销道。 大约是因为最近战乱,他们的生意还是遭受了有些影响,所以余年道了“不用”,那船娘依旧是追出去了很远。 玉瑟打趣道:“你们男的不都是喜欢那样的地方么?如果是因为带着我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去买东西。” 说到买东西,两人逛了不短时间了,玉瑟的发钗依旧还没去看,天色已经不早了,余年叹了口气,伸手将自己头上的一根青玉簪子取了下来,帮玉瑟挽好头发。 天上的绯红的晚霞一丝一丝,玉瑟的脸上的绯红一片一片。 可惜余年什么都看不见,理所当然的做完这些之后,转身冷冷道:“你披头散发的样子,太奇特了,今天不早了,还是早些回去吧。” 玉瑟点点头。 回到自己的房间,玉瑟撕下面具,看着自己镜子中自己的长发上的青玉簪子,原本恢复了神色的脸色又渐渐的红了起来。 连余年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有发现。 余年看着镜子里发呆的玉瑟,轻轻的咳了一声:“吃晚饭了。” 玉瑟这才扭过头来,看着余年放了两个包子在桌子上,这时候正看着玉瑟道:“我倒是有些想你做的那茶汤,能再做一次么?” 玉瑟伸手将长发上的簪子取下来,从窗户里吹来的带着暖意的初夏夜风,吹乱了玉瑟的长发,余年只呆呆的看着以纷飞的长发为背景的玉瑟,举着自己常年所带的那根玉簪,巧笑着问自己:“今天没买到簪子,你这根就算是送给我了?我才给你煮茶汤。” 余年点点头,几乎忘记了思索:“好!” 玉瑟洗干净了双手,焚香,煮茶。 趁着茶水开的时分,余年问道:“你煮的这茶水很独特,我还以为我请你煮汤的时候,你会问我要一些独特的材料,结果——” 玉瑟笑笑:“我煮的茶自然是有特殊的材料,但是不在水里不在茶碗里,而是在我身上的香囊里,我自然是随身带着,要是寻找其他的东西,那每次煮出来得到味道就会有些差别。” 说着话之间,茶水已经开了,玉瑟伸手拿出两三片茉莉花片,用指甲盖撮了一指甲盖的干桂花,倒在茶水里晕开,于是茶水泛出淡淡的清香。 余年正准备伸手去拿,玉瑟却微笑着拿簪子打了一下余年的手,微嗔道:“别那么心急,茶都还没泡呢!” 余年疑惑的看着玉瑟将那淡香的花茶水倒了,再从自己的香囊里拿出一小块结在一起的茶块,放在茶碗里,用刚才花茶水烫过的茶壶洑水冲开。看着那一个墨绿色的正方形的茶块,慢慢的水中摇曳的盛开成一朵花状,然后又收拢成一个花苞,再碎开成了数不清的小花朵,上下翻飞。 玉瑟这才笑笑道:“可以了。” 余年伸手端起茶盏,慢慢的品着。 余年一盏茶碗下来,眼睛被茶水升起的云烟浸润的格外亮。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玉瑟,忽然倾身伸手到玉瑟的面前,伸手到玉瑟脸上,玉瑟一惊,僵住了身子不敢动弹,余年的拇指肚轻轻的摩挲着玉瑟的脸颊,温柔得像融化的蜜,声音却带了些沙哑,在她耳边缠绵勾人地绕着:“玉姑娘,我可以叫你玉儿么?” 低沉醉人,犹如袅袅徐烟缭绕鼻息耳际,那磁性的嗓音不由的令玉瑟心里打突,仰起头看着余年,他的五官在背光的地方显得深邃而迷魅,自己刚才是在茶汤里下了点迷药,但是没有下春药啊。 余年的手指冰凉,似乎透着寒气,以指腹来来回回不停的摩挲着玉瑟的脸庞,玉瑟能够感觉到他抚摸的脸蛋正在升温,忍住心底的不安,心里暗道:余年,你到底想干嘛? 余年也发现了她的紧张,一时失措,指头忽然停住了不动,目光对望,似乎连呼吸声都开始交织在一起,彼此起伏着,开始混合了频率,逐渐加快。 舍得?不舍得?怎么舍得? 余年冰冷的唇一下子贴到了玉瑟的唇上,羽毛拂过一般迅速的离开。扭过头去不看她,玉瑟的眼中满是笑意,只是这笑意中多了几丝春光明媚,伸手将余年扭过去的头摆正,自己贴了上去。余年对玉瑟是怎么一样的心思,他自己不知道,他只知道一向对女人冰冷的他这次慌张了起来,这样热情的玉瑟,让他根本不可能继续维持柳下惠的模样,他的内心深处早己是一片火热。如果要这时候放手,他不知道怎么放手。 给读者的话: 余年:我不是坏男人…… 玉瑟:男人搞定其实很容易,只是看你愿不愿意这样 落花人独立 08 玉瑟在余年的耳畔吹气如兰,嘴里却低低道:“年公子,不要这样……” 余年皱着眉,看着玉瑟慢慢变成了一个人影,两个人影,许多许多个人影,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玉瑟看着在毫无防备之下,被自己迷倒的余年,嘴角噙着一丝苦笑,她不知道余年这么容易动摇,七年前的他对自己是那么的不屑一顾。 她低低叹了口气,伸手将沉睡的余年扶到床上,然后伸手解去自己的衣衫,吹熄蜡烛…… 看着余年的侧脸,在暧昧不明的窗前月光下,玉瑟长长的叹了口气:要是你不是姐夫多好,要是你不是仇人多好? 余年一觉醒来,青色的帐顶,脑袋沉得如同千金重,他皱了皱眉头,伸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清醒了好一会,忽然认识到这样一个事实,自己不是睡在自己的房间里,转眼看看四周的环境:粉色的纱帐,深红的梳妆台,这怎么看怎么像玉瑟的房间。 余年缓缓的,缓缓的转过头来,枕边果真一个酣睡的娇颜,一把如丝的青发铺满青色的缎面枕,长长的睫毛给粉红的脸颊,投下一圈圈淡淡的影子,樱红的小嘴微微的嘟着。这不是玉瑟,还会有谁? 怎么会这样? 余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轻手轻脚的一点点的掀开盖在玉瑟身上的被子,没有他出乎意料的美色,雪白的身材在青色的床单上格外的剔透,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放在一块青色的和田玉上。 余年复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的去回想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似乎是自己喝那茶水,那茶水和金瑟给他泡的茶汤一模一样的味道,那是唯一一次,新婚之夜金瑟笑颜盈盈的亲手煮茶汤,白皙修长的指头似乎是在金瑟的茶具上面盛开的白玉兰花。 最初,自己听到父亲和锦绣帝商量自己和金瑟的婚事,自己并没有多大的感觉,父亲是先皇的肱骨之臣,自己是父亲的长子,而且年少有战名在身,皇上赐婚是迟早的事情,而且金瑟也算是年少是的伙伴之一,找个知道脾气的总比找个不顺眼的强。 这是注定了的事情,只是迟早的问题。 可是玉瑟,余年想起那个小小的绿色的身影,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那个和她姐姐完全不一样的小可爱,还拿着她最重要的信物钗头凤,眨巴着大眼睛,给自己,那么可爱那么纯真的眼神,让余年除了冷漠以对,找不到其他的方法。 “你!”玉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倒吸了口气的坐起身来,转面看着余年,眼泪就流了下来。 余年只记得昨夜的确进了玉姑娘的房间,因为她和玉瑟金瑟的几分肖似,还有熟悉的茶汤的味道,让他一时情难自禁,但是而后呢? 余年仔细的去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好微红着脸,拉着玉瑟的手道歉。:“玉姑娘,我!我昨夜不知道怎么,怎么冒犯了姑娘,请姑娘恕罪!” 玉瑟一边装楚楚可怜状,一边心里冷哼:你当然记不得昨夜发生了些什么。 余年见玉瑟没有开口,只好继续说:“我,我一定会负责的。” 玉瑟听到余年的承诺,心里一喜,可面上仍旧做委屈状:“可是,我连你真名叫什么,家里可曾有妻子都不知道,莫不是你想金屋藏娇?” 余年伸手轻轻的擦去玉瑟的泪珠,柔声安慰道:“我叫余年,虽然家里没有妻子,但是还有两个侍妾,我一定为我所做的负责,但是、但是因我身上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去处理,所以现在却不能娶你入门……” 玉瑟听到他有两个侍妾,心里一惊,按照新朝的规定,皇夫是不允许再娶的,即便是侍妾或者大丫头,那么这两个女人定是余年暗地里收了的,或者是姐姐失踪后娶得。啧啧,玉瑟心里崇高的战神的形象一下子矮了一大截。 “那,那我怎么等你?”玉瑟娇滴滴的垂下脑袋,雪白的牙齿咬着床上的被子,“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余年没有说话,伸手将玉瑟揽了过来,触手是玉瑟雪玉光滑的肩头,低声道:“我没有这么想你。” 玉瑟低声有些啜泣:“不过你这么想我,也正常,那个大家闺秀二十来岁了还有成亲,我十四岁就从新朝嫁到梅剑国去了,可是所托非良人——”说道这里眼圈就不自觉的红了,这次不是装的,确实是玉瑟想起了自己的经历,心莫名的一疼,这种种的折磨是不是都应该算到余年的头上呢? 落花人独立 09 余年沉默着,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好一会才道:“我也差不多,我原本有位夫人,也算是相敬如宾,可是最后她却爱上了别人。” 沉痛低语,玉瑟忽然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余年探出身子去,伸手将挂在床边的衣服拿了过来,从衣襟上拽下一块如意头状配饰,递给玉瑟道:“这是我随身携带之物,要是你有困难,可以拿到守城那里去,那里有我的人。” 玉瑟盯着那个如意,微微皱了皱眉毛,听余年这么说,这如意似乎是一项他的信物,收下肯定是有用处的,可是玉瑟此次设圈套引余年入局,却不是为了这个。 玉瑟扭捏着接了过来道:“你也知道紫风乱对我看的挺紧的,我想——” 余年听到紫风乱的名字后,身子忽然微微一震,在玉瑟肩膀上的手更加用力了,语气中有些蛮横:“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以后要少和他往来才是,知不知道?我这就将易容的方法告诉你。” 玉瑟见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破涕为笑。 余年要说之前对玉瑟是有些心动,但是总是有理智束缚着情感,但是自从知道自己昨夜对玉瑟种种之后,心里最难以攻破的那道防线已经被攻破了,于是情不自禁之霎时冲动,欲将玉瑟揉到自己的怀里。 玉瑟一惊,很自然的伸手将余年猛的一推,余年本来就靠着床外半坐着,玉瑟一惊之下的力道之大,余年冷不丁的跌下了床去。 余年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被女人踹下床过,玉瑟是唯一一个,但不是最后一次。这都是后话了。 “我、我——”玉瑟看到坐在地上的余年,自己也一下子呆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料余年自己却哈哈大笑起来,这是余年面对自己的又一次大笑。 余年没有责怪玉瑟,反倒是自己爬了起来,穿好衣服,然后将玉瑟的衣服递给玉瑟,顺便摸了一下玉瑟的脸,轻柔的道:“昨夜一定累坏你了,你再休息休息,我去买些东西回来。” 玉瑟呆了一会,笑了一会,叹了一会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穿上衣服下地将余年给的那个如意配饰收到首饰盒的最里面一层。 这一等就是好几天,玉瑟的心情越来越焦躁,想不到余年会一曲不复返。 结果没等来余年,倒是等来了一个有些让玉瑟吃惊的人——紫月。 “你,你怎么会来?”玉瑟后悔怎么不早些讲余年的易容术学到手。 “我怎么不能来?”紫月耸耸眉毛,“要不是我和蓬莱阁的老板熟悉,我定是不知道你会在这里!你不是被年坤挟持了么?我怎么看你怎么不像是被挟持的模样!” 玉瑟低头一思索忽然笑颜盈盈的对上紫月:“你这次找到我,并没有告诉紫风乱是吗?” 紫月未知可否,可是脸色却有些变了,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玉瑟笑道:“你对年坤的意思,我在船上就看出来了,此次年坤不见了,全船的人都会怀疑他,你自然是比其他的人都更加着急找他,所以你也是第一个找到他的人,你只是没有料到会通过他找到我,既然找到了我,就说明了那个刺客就是年坤的事实,你一定不想你父亲知道。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紫月听完玉瑟的分析,爽朗一笑道:“果真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去。” “好,那么来场交易,你帮我瞒着紫风乱,我答应你一件事情。”玉瑟胸有成竹的道,这一对父女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紫风乱的日渐熏陶下,紫月的心机也比常人要超出很多倍,紫月既然不告诉紫风乱自己的下落,必然有所图。 紫月点点头道:“上次候爷的事情,我已经见识了你的智谋,这次我是替我的闺中好友——古小小找你帮忙。” 玉瑟点头给紫月倒了一杯水:“愿闻其详。” 紫月接过茶水叹了口气道:“要不是我古小小苦苦相求,我还真不舍得看着爹爹那么伤心。” 玉瑟撇撇嘴道:“你还真以为我和你爹爹有一腿不成?” 紫月再叹了口气,将古小小未婚夫婿失踪的事情娓娓道来。 但是听一个人转述,而且是第三人转述,很多信息都不是真实的,紫月在答应过几日带古小小来之后就告辞了,玉瑟给外面的人打了招呼之后,提心吊胆的过了好几日,却见紫月的确信守诺言,并没有将自己的行踪告诉紫风乱,这才安下心来。 给读者的话: 余年:你竟然敢把我踢下床,你不想活了你! 落花人独立 10 玉瑟这日无聊在窗户下面绣着荷包,打发日子,扳着指头算算,余年上次离开已经近十天了。紫月终于带着传说中的古小小来了。紫月所说的这位古小小小姐——穿着深紫色长裙的矮小身材,轻移莲步,仿佛随着风而飘的一片叶子飘到了玉瑟的面前。玉瑟以落落大方而又彬彬有礼的非凡态度欢迎她,玉瑟随手推上门,微微鞠躬,请她在扶手椅上坐下,片刻之间,就以她特有的那种心不在焉的神态把她打量了一番。 玉瑟笑着说道:“你眼睛不好,要绣那么多的花了,不觉得有点费劲吗?” 古小小点点头回答道:“开始确实有点费劲,但是现在不用看就知道大概要在那里下针线了。”突然,她体会到他这问话的全部含义,感到十分震惊,抬起头来仰视着,她的性情和善的脸上露出害怕和惊破之色。她叫道:“玉瑟小姐,您听说紫月过我吧,不然,怎能知道这一切呢?" 玉瑟笑着说道:“不要紧,我的工作就是要知道一些 事情。也许我已把自己锻炼得能够了解别人所忽略的地方。不然的话,你怎么会来请教我呢?" “玉瑟小姐,我是从紫月那里听说到您才来找您的。您帮助紫氏找出了杀害二当家的凶手,让我感到很意外,哦,玉瑟小姐,我盼望您也能这样帮助我。” 玉瑟捏拿着杯子,嘴边噙起一丝笑意:“其实那件事情上还有很多是我同伴的功劳,我不敢居功,而且听说青川有一位捕快,办案甚是了得,你为什么不直接找他呢?” 古小小听了玉瑟的话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害羞之色,低头道:“玉瑟小姐,你可能不知道,墨非捕快办的几乎都是大案奇案,这样私人的事情,我怎么敢去麻烦他?” 玉瑟来到青川不过几天的时间,却接二连三的听到墨非捕快的名号,不知道是不是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有价值的消息呢? 看着玉瑟不说话,古小小有些着急了,双手搓着手帕低声喃喃的道:“只是我并不富裕,但是除了绣花所得的那一点点钱之外,凭我自己继承的先母的家产,每年还有一百两的收入。只要能知道我未婚夫的消息,我愿意全部拿出来。” 玉瑟问道:“但是,即便是如此,你为什么这样匆匆忙忙地背着你的家人,离开家来找我呢?"玉瑟手指尖顶着手指尖,眼睛扫着古小小,观看她的表情。 古小小的有些茫然若失的脸上又一次出现了惊讶的神色。她几乎要伸手抓住玉瑟的袖子了,可是手伸了一半,然后又缩了回去,低声说:“是的,我是背着爹爹出来的。因为看到肖杨——就是我的父亲——对这事漠不关心,使我非常气愤。他不肯去报告官府,也不肯动用家丁去打听打听消息,他什么都不干,每次我提起,他只是不断地轻描淡写说:‘没事,没事,’,请玉瑟小姐不要笑话我,肖杨的话使我着急的心更加焦躁,所以我一听紫月说起你的事情,就立即让她帮忙找您。” 给读者的话: 玉瑟咬着绢子暗暗诅咒:余年,让你给我玩失踪,让你玩失踪…… 落花人独立 11 “你直呼你的父亲,肖杨?”玉瑟笑了笑说道,“他一定是你的继父,因为不是同姓。” “不错,是我的继父。我叫他父亲,尽管听起来很可笑,因为他比我只大五岁零两个月。” “问句不该问的话,令堂还健在吗?” 玉瑟刚刚展开的眉毛又拧了起来。 “不,我母亲已经去世了。”古小小低下头,神色有些黯然,“玉瑟小姐,在父亲刚死不久,她就再嫁了,而且男的比她几乎年轻十五岁,这曾经引起了我们家族很多人的反对,您也许不知道,不是我自夸,先父祖上就经营古董,到了我父亲这一辈,因为经营得当,人又和气,我们古家的生意越做越大,他遗留下的这些生意由我母亲和管家继续经营,可是,肖杨一来就用各种手段挤走了管家,还多次劝说母亲将部分资产变卖了。” 紫月偏着头看着玉瑟,虽然她和古小小算的上要好,但是这些家庭里面的内幕,却是第一次听古小小谈起,想到自己的身世,紫月不由怜悯的叹了口气。 古小小顿了顿,见玉瑟对于她的杂乱无章和没头没脑的叙述会感到厌烦,岂知相反,玉瑟却聚精会神地倾听着。 玉瑟问道:“你自己额外的收入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是我姑父给我的一部分,我姑姑嫁到的是蓝家,您应该听说过蓝家,新朝最富有的家族。”古小小道。 玉瑟说:“我对你说的很有兴趣。直白点说,我有些不解,你这么多的钱,这么好的家事,似乎用不着你这么辛勤的绣花来挣钱养活自己。” 古小小点点头道:“哪怕比这个数目小得多,玉瑟小姐,我也能过得很好。不过,您可以想见,我母亲去年已经过世了,现在家里做主的是一个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养父,只要我住在家里,我就会想起我的亲身父亲,我不愿意用他们一分的钱,所以我宁愿自己绣花。”古小小说道动情处,紫月安慰的将双手放在她的双肩上轻轻的拍着。 玉瑟点点头,再给古小小添了一些茶水:“你已经把你的情况对我说清楚了。我现在想了解一些你未婚夫婿的情况,请你直言不讳。" 如玉瑟说料,即便是有了意中人,却尚未出阁的古小小脸上泛起了红晕,紧张不安地用手抚弄袖口的镶边。 她说:“我第一次遇见他是在蓬莱阁举行的赛诗会上。我母亲在世的时候,我母亲会和管家的夫人喜欢去蓬莱阁用餐,也喜欢在里面听评书打发日子。可是我养父不愿意我去蓬莱阁。他似乎从来不愿意我到任何地方去。甚至我想去寺庙上香,他也会很生气的。可是这一次我下定决心前往。我就是要去,他有什么权利阻止我去呢?他说,那里有很多陌生男子,我结识那些人不合适。他还说,我这样高贵的身份是不能随便走动的。而我为了生计去绣花的事情,他似乎忘记的干干净净了。” 给读者的话: 古小小:我的爱情鸟,就这样飞走了 落花人独立 12 古小小的话前前后后联系起来,让玉瑟对这个养父有了一种奇特的感觉,这时候有店家小二敲门问道:“小姐,要不要将中饭送到房间里来?” 古小小脸红了一红:“你看我,说了这么久都忘记吃饭了!真是不好意思。” 紫月轻轻的推了推古小小道:“快别这么说。” 玉瑟微微一笑,对小二道:“你就把饭菜送到房间里来吧。” 三人吃过饭菜,古小小并没来的及一次性将事情交代清楚,却着急着回家,于是约好过几天再来叨扰。 一个下午,玉瑟都在思索着现在古小小所说的线索,忽然有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这就是这几天如雷贯耳的墨非捕快。 他一身标准的红色捕快装束,站在玉瑟的面前,自报名号之后,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玉瑟,以一种高高在上审问的口气问道:“古小小今天早上失踪了就是到你这里来了?” 这种口气平白无故的让玉瑟有些不悦,她双手学着墨非环抱在胸前:“谁给你说古小小失踪了?莫非是肖杨?” “的确是肖老板。”莫非一手按着剑,一面上下打量着玉瑟,“你为什么要帮助古小小从家里逃跑,还是你胁迫她?” 玉瑟冷笑一声,踱步到了墨非的面前,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一踏上青川的土地就听说了你墨非墨捕快的大名,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吧——” 墨非并没有笑,也没有气恼,似乎已经早就习惯了青川的传说:“你不要转移话题,你把古小小藏起来是何目的?” 玉瑟心底的火气噌的一声起来了,撒开双手走到墨非面前针锋相对道:“是不是肖杨把你请来的?他倒是很关心自己的养女呢,当古小小的未婚夫婿失踪后,求肖杨替他去寻找,他怎么都无动于衷!” “于是呢?”墨非挑了挑眉毛,“所以,古小小来找你?开什么玩笑?” “玩笑?你以为古小小来找我很好笑?”玉瑟内心里其实和姐姐一样的好强被激发了出来,微微昂起头道:“那么,我们来比一比,到底谁能查出来事情的真相!” 墨非气冲冲的走出去的时候,正好和回来的余年擦肩而过。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门嘭的一声不大不小的关上了。 “墨非怎么来了?”余年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问玉瑟道。 “没什么事情。”玉瑟看了余年一眼,近半个月不见,他眉角眼梢有些疲倦之色,递上茶水微微调笑道:“你再不会来,我真的会误会你已经逃跑了!” 余年轻笑一声,伸手揽过玉瑟,抱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我怎么放着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不顾就跑了呢?最近我要去一趟远处,你如果不想回到船上去的话,最好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呆上一段时间。” 玉瑟微微扭捏着将茶水递到他的嘴边,余年就着玉瑟手里的茶水喝了一口,“可惜这样的话,我就喝不到这么好喝的茶了”。 http://user.qzone.qq.com/56416485/infocenter 给读者的话: http://user.qzone.qq.com/56416485/infocenter第二批人物图 落花人独立 13 玉瑟心里漏了一拍,试探的道:“是不是你以前也喝过这么好喝的茶呢?”这种茶的配方只有自己和姐姐知道。 余年愣了一愣,放下杯子,眼睛盯着玉瑟看了好一会,然后叹了口气,一句话也没有说,走了出去。 他不敢提起姐姐,他心里是不是有鬼。有,肯定有。 玉瑟的心一凉。最初知道年坤就是余年的时候,自己激动的几乎要将姐姐生死不明的仇忘记了,只知道欢喜一个对自己来说如同水中月镜中花的美好事物,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可是一旦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特别是看到他举止之中竟然丝毫没有寻找姐姐或者怀念姐姐的迹象,心头的恨就愈发的滋长了起来,看着自己明明喜欢的人,内心却要告诉自己要恨他,这是多么的难熬啊。 余年什么时候回到身边躺下,玉瑟不得而知之,只是清晨才发现余年在身边,手不老实的在玉瑟身上摸索着。 玉瑟轻笑着拉住余年不安分的手道:“昨夜可是等了你一晚上,你没来,现在……现在我身体不舒服。” 余年在玉瑟的耳畔轻笑道:“怎么啦?你这是在怪我不解风情?” 玉瑟挣脱余年的怀抱,强起身穿好衣服道:“你上次没声没息,一走就是半个月!答应过教我易容的,却又食言。” 余年点头道:“好吧,我来教你。” 余年打开随身的行囊,掏出一个小盒子,拉开抽屉,是密密麻麻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装着各种颜色的涂料。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装着各种年纪肤质的面皮,再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是假发及胡须,林林种种真是让玉瑟叹为观止。 余年从背后环抱着玉瑟,伸手握住她握着毛笔的笔杆,在一个面皮上细细的描绘着,温柔的夕阳打在他们的身上,让站在门外的墨非不由一愣,硬是没有敲门的冲动。 余年本来说是要过几天走的,可是玉瑟一觉醒来就已经不见了他所有的东西,只是他前日带来的包袱还在桌子上,玉瑟打开一看,原来是一条蓝色起着紫色花纹的夏装,夏装旁边还有一串莹白石的项链。 玉瑟的手轻轻的拂过那裙子那项链,跌坐在靠椅里。 “玉姑娘……”门响起几声敲门,是古小小的声音。玉瑟没想到这么快她又来了,既然肖杨不想让她出来,她怎么又这么容易出来了呢?玉瑟有些好奇。 好奇归好奇,玉瑟还是起身打开门,结果看到的人让她一愣,除了古小小还有紫月,还有紫风乱。 “你怎么来了?”玉瑟看了看紫月,又看了看紫风乱。 紫风乱微微一笑:“别怪紫月,她并没有出卖你,是我见紫月这几日行为比较诡异,有些担心所以……只是凑巧发现了你在这里?——” 玉瑟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对紫月和古小小道:“我和紫有些事情要谈,你们在楼下茶间喝点茶水等我。” 落花人独立 14 玉瑟没有说话只是点点头,对紫月和古小小道:“我和紫有些事情要谈,你们在楼下茶间喝点茶水等我。” 紫风乱见他们走远,手掌一翻,就用内力将门关严插上插销,紧接着下一步就是,狠狠的将玉瑟抱在怀里,瞪大了眼睛,皱着眉头,低声问道玉瑟:“你安全了,怎么也不给个消息给我,害的我担心——” 玉瑟看着紫风乱着急的发红的眼睛,不知道他是要演戏给谁看。 古小小被紫月拉下楼在一个茶间坐定,点了一壶茶水,好奇的问道:“你爹爹和玉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紫月端起一杯水,看着茶水里的茶叶翻飞,淡淡的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原本以为以爹爹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只不过是爹爹还念着那个女人罢了,再后来见了爹爹对玉姑娘完全不同的态度,以及爹爹准许玉姑娘唤他紫,我还窃喜不久就会有一个娘了,可是玉姑娘似乎对爹爹的态度不是那么热情。” 古小小托起下巴,和紫月一起八卦道:“玉姑娘长得真美,我觉得会不会是因为她心里有了意中人了呢?” 紫月摇摇头:“不知道,你不知道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爹爹虽然没有明令去找她,但是几个心腹都出动了,爹爹每夜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唉声叹气,说是自己太掉以轻心了,要不是他疏于防范,那夜年坤就不会这么轻易的进入玉姑娘的房间了,话说玉姑娘身边的步杀武功看上去也是挺厉害的,为什么那夜就没有来得及救玉姑娘下来呢?最后爹爹不得不杀了当值的几个水手泄愤。我看爹爹的眼睛都红了,以前他可不是随便杀人的。” “哎——”两个姑娘一手托着腮一边叹气道。 紫风乱这段时间的确很反常,这种反常是以前从来没有的,是因为一个自以为在自己把握之中的人忽然从自己的手里消失的挫败感呢?还是因为那一张肖似的身影一个倔强的约定? 冲动之下真的是准备绑都要将她绑回去的,可是一见到冷静如斯的玉瑟,听着玉瑟款款阐述她自己留下的原因,紫风乱发现自己准备好的一大套责备的话竟然无法出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好的,我同意,但是每月一定要告知我,你的一切消息。” 很显然古小小和紫月看到紫风乱这么快出来有些惊讶,紫月迎上前去看着紫风乱苍白的面孔,关心的问道:“爹爹,没事吧?这么快就出来了?” 紫风乱没有说话,只是抬眼看了一眼紫月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古小小悄悄的用胳膊肘顶了顶紫月:“去看看你爹爹,我估计他被拒绝了。” 紫月点点头追了上去。 “古小小”古小小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抬头一看:原来是用绢子掩着嘴在笑的玉瑟,相比紫风乱,玉瑟的脸色看上去要好得多。 给读者的话: 紫风乱:几天不见,又给我招蜂引蝶~ 玉瑟:你又不是太平洋的警察 落花人独立 15 玉瑟将古小小迎到房间里,给她倒了一杯水,焚了一炉檀香,淡淡的香味让古小小的心情安定了下来,微微上前倾着试探的问玉瑟道:“紫老爷已经找到你了,那我的事情……” 玉瑟笑笑道:“帮人哪有帮到一半的道理?”玉瑟可没有忘记和墨非打的赌。 于是古小小安心的继续说上次没有说完的事情:“上次说到去蓬莱阁赛诗会的事情,后来肖杨还是让我去了,确切的来说是因为店里有事情他必须去一趟浣镜城,根本无暇顾及到我了,所以我就去了,就是在那一次我遇见我的未婚夫婿的。” 玉瑟说:“我想,肖老板从浣镜城回来后,对你去过赛诗会的事一定很恼火。” “恩,我也以为他会生气,结果出乎我意料的是没有。我记得他笑笑,耸耸肩膀, 还说不让女人做她愿意做的事是没有用的,她总是爱干什么就会干什么,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愁之类的” “我明白了。不过我看不出来,像古小小小姐这样的人,竟然也会一见钟情?” “恩,请玉小姐不要笑话我,那天晚上我遇见了他。第二天他来访,问我是否都平安无事地回到家里。在此以后,我们见过两次面,玉瑟小姐,我是说,我同他一起散过两次步,都是趁肖杨外出的时候,但是此后肖杨又回来了,我虽然和他私定了终身,但是却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他没有再来找你吗?”玉瑟皱皱眉头,按照常理来说,一对正在热恋的恋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 “对啊,肖杨不喜欢那样的事情。要是办得到,他总是极力不让任何客人来访,甚至是紫月。他总是说,女人家应当安于同自己家里的人在一起。” “那么后来又怎么样了呢?肖杨不可能一辈子不让你嫁出去吧。”玉瑟感觉这个肖杨对古小小的态度极为奇怪。 “哎,今年年初他终于来信说,他是怎样买通了新的管家,这样一封信才能到达我的手上,他会努力劝说他父亲上门来提亲,不过之前最好彼此不要见面,这样更保险。在这期间我们可以通信,之后他每天都有信来。我一看完信就把信给藏起来了,我觉得这事情必须瞒着肖杨。” “那位公子住在哪里?” “说实话,我不清楚。” “不清楚?”玉瑟有些吃惊,这样的事情她碰到的可不多,按照常理来推测就更加不可能了,“那他姓什么?家里有些什么人?” “玉瑟小姐,最大的毛病就出在这里,除了他姓艾,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竟不知道他的地址?” “不知道……只知道大概在宝安街。” “那么,你的信送到哪里呢?” “我回好信给管家,管家会给他的。他说,如果送到他家去会被肖杨发现的,为此,我提出用找抄书先生替他写,这样即便是到了肖杨的手里,也不会查到什么,象他所做的那样,但是他又不肯,因为他说,我亲笔写的信就象同我直接往来,而人家写的信,总觉着我们俩中间隔着别人似的。玉瑟小姐,这是不是说明他是多么喜欢我,哪怕一些小事情,他也能替我想得很周到。”古小小红着脸,像一个水灵灵的苹果。 给读者的话: 推荐大老婆季节雨的《本王的王妃有点冷》,小妾紫苏的《贡品女奴》,小小妾施施九乱世红颜倾城妃,忆文1《冷艳宠妃》尽荀衣《专宠王妃》 落花人独立 16 玉瑟微微耸了耸眉毛,心里的疑团越发的大,但是又不好直接给古小小说出来,只好问道:“如果这是他发自内心的话,那么真是很体贴,但是——”。 玉瑟顿了顿,有接着道:“虽然我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但我比你虚长几岁的份上,我一直认小事情是最重要不过的了。你还记得你未婚夫婿的其他小事情吗?” “玉瑟小姐,他是一个非常腼腆的人。他前几次的约见我都是晚上散步,我白天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因为他家大家族里只有他一个男孩,长辈从小对他就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飞了,所以他很不愿意受人注意。所以我觉得他是和以前来我家的所有的纨绔子弟都不一样,他举止像教书先生一样文雅,态度像富贵闲人一样悠闲,甚至说话的声音都是柔和的。他告诉我,他幼年时患过一种病,以后嗓子一直不大好,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细声细气。他很爱干净,对衣着总是很讲究,十分整洁素雅,只是额前散落的发丝将他的面目遮去了很多” “哦?那你养父出去之后,他以后又怎样呢?你们怎么私定终身的?”玉瑟的脸色镇定,并没有八卦的神采。 古小小的脸更红了,低头道:“他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我们私定终身是肖杨没有回来之前,散步两次之后,我们正好走到了一个庙宇前,他提议进去烧香求签,说想让上天来替我们来安排,他非常认真,在门口,我们一起点燃了三炷香,他让我对着天地菩萨发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永远忠实于他。” 听到这里,玉瑟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打断了古小小的话:“好了,小小,今天你先回去吧,我有新的消息就会告诉你的。” 古小小有些愕然的看着玉瑟,但是看到玉瑟肯定的表情,还是行了一个礼道:“那我就拜托小姐了。” 玉瑟看着古小小远去的被珠帘隔断的瘦小背影,心里有些发酸,自己虽然还不是很确定,但是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她的心头。 “咚咚”门敲了两下,玉瑟才拿起茶杯,又放下问道:“谁啊?” “我,墨非!” 看来墨非是在肖杨的默许下,尾随着古小小而来的,很显然这就是古小小这次出来找自己这么容易的原因,那么刚才她和古小小的对话怕是都已经落到了墨非的耳朵里去了。 玉瑟懒洋洋的答应道:“进来吧。” 依旧是一身红色的差服,可是玉瑟不得不承认,这一套普通的服装在墨非的身上,将他的身材显得格外的修长挺拔。 “玉姑娘真是好悠闲啊……”墨非双手环抱在胸前,打趣玉瑟。 初夏的天气有些湿热,玉瑟今日穿了余年第一次给她买的那条水蓝色的裙子,一头长发披在肩上,浑身没有一点装束,只是手里拿了根素白的绢子,格外的娇媚。 落花人独立 17 墨非冷笑一声道:“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玉瑟撒了手,点头道:“好!” 墨非对玉瑟道:“今天傍晚时分,我再来找你!” 玉瑟还没来得及答应,墨非已经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 玉瑟抬头看看天色似乎还早,于是稍微收拾了一下,走出院子,想到外面去散散步,还没走出大门,就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玉瑟正奇怪这个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其他人,却被来人狠狠的抱住,琢颜隐隐呜呜的哭声在耳畔响起:“小姐,你安全了怎么不来找奴婢,奴婢是多么的担心啊。” 玉瑟无奈的拍拍琢颜的背,心里暗暗苦恼:看来自己刚才的意愿是又无法实现了。只好拉起琢颜来,微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要喜怒不易于色。” 琢颜嘤唔着点点头。 玉瑟只好将琢颜迎进房间里去。 琢颜还没坐稳就拉着玉瑟问东问西,一刻不停,玉瑟少不得端了一杯茶水,将这段时间的来龙去脉说了个大概。 当听说那“年坤”就是余年时,琢颜也是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其实在紫风乱知道了自己的下落,琢颜和步杀找过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果真,琢颜道:“是紫老爷不放心你在外面,让我跟过来的,他还给我说让我看着你,离余年远一点。” 琢颜顿了一顿,仔细的打量了玉瑟一番问道:“小姐,紫老爷不知道余年就是年坤吧。” 玉瑟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确定,我倒是有些奇怪,余年扮作年坤道紫风乱的船上去到底是要调查些什么事情?” 琢颜有些紧张的看着玉瑟道:“小姐——我看还是叫步杀来查这些事情吧。” “步杀?”玉瑟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步杀这段时间有什么新的消息了么?” 琢颜起身检查了一下四周是否安全之后,才坐定,凑到玉瑟的耳畔低声道:“步杀已经找到了一个大小姐在青川的暗所——蓬莱阁,据蓬莱阁的蓝老板说最后一次和大小姐联系是在年初正月,这时候离新朝被西突攻破仅半个月时间。” “哦?大姐动用暗所用作何意?”玉瑟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我有必要在一定时候去见见那位蓝老板。” 琢颜按住玉瑟的手:“小姐,还是等步杀调查的差不多了再动手也不迟,我还听说现在良王在余元的支持下准备称帝!” “三弟?!”玉瑟呼的站了起来,双手附在原地来回的踱步,“真是有意思,余元竟然不支持自己的哥哥,去支持三弟,怪不得余年马不停蹄的赶回皇都,原来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情!” 良王——玉瑟金瑟同父异母的弟弟,贵妃梦珊的长子,因为锦绣帝在位之时就口谕将皇位确定在金瑟玉瑟之中,所以良王虽然是长子,却只封了王,金瑟的政权被西突推翻了,正是良王翻身的好机会,不过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年纪并不大,不过是十七八岁左右,小时候看上去也不是个野心勃勃之徒……怎料他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而且为余元所利用。 落花人独立 18 古小小的事情还没结,琢颜又带来这么令人惊讶的消息,玉瑟的头似乎要爆炸开来,心里倒是情愿自己和墨非的赌局自己输了,于是可以专心于自己的事情。 下午傍晚时分,墨非准时的来了,看了一眼跟在玉瑟身后的琢颜,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她是谁?我们的赌局里面并没有她!” 琢颜对墨非的瞧不起她的话有些不满,虽然没有回嘴,也冷哼了一声,斜着眼睛回敬了他一眼。 玉瑟笑道:“这是我的丫鬟琢颜。” 玉瑟对琢颜道:“我和墨非去去就回,你现呆在房间里吧。” 琢颜见小姐吩咐了,只好看着玉瑟蓝色和墨非红色的背影消失在初夏的暮色中。琢颜暗暗叹气:看来小姐今年是惹了桃花债了,一个紫风乱为小姐乱了心神,一个余年将小姐金屋藏娇,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神捕大人。 青川的黄昏在宁静中有一点点喧闹,码头上有回港的渔船,忙碌的渔夫。棱形的渔网将暮色割裂成了一小块一小块。 天空似乎有厚厚重重的云雾盘踞着,夕阳只能乘一点点空隙,迸射一条条绛色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鱼,偶然翻滚着金色的鳞光。 玉瑟隔着绢子看着天空,感叹了一句:“真好!” 墨非莫名其妙的转过头来问道:“你说什么?” 玉瑟拿绢子掩着嘴笑笑:“我什么都没有说。” “公子,公子,你看小姐这么漂亮,给小姐买一个海螺吧,你不在的时候,小姐可以将海螺放在耳边就可以听到你的声音了。”一个年级不大的小男孩拉着墨非的衣角,推销着一天出海的成果之一。 墨非皱了皱眉头,手不由自主的按到了随身携带的剑上,那个小孩愣了一愣,还没来得及撒手就被身边的大人拉了过去:“墨神捕,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打扰你办案了?!” 墨非没有说话,只是对着那大人点点头,快走几步离开了着个热闹的码头,玉瑟提着裙子快步跟在墨非的身后,嘴里却不住的打趣墨非:“我说你个神捕大人,能不能慢点走啊,你不能吓唬人家小孩子啊——” 墨非被玉瑟的叽叽咕咕搞得有些心烦,猛的刹住车立住,转过身来,玉瑟一下子就撞进了墨非的怀里。 “我的头!”玉瑟有些气急,可能是在院子里呆太久了,今天好不容易出来,古小小的案件又马上要知道结局了,所以心情无比的好,可是被墨非这人一搅和,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离开一点!”墨非冷声道。 你以为我想撞到你身上来啊,真是自恋,玉瑟心里悱恻道,于是冷哼一声,扭头自顾自的揉自己的额头。 忽然身边的人群有了一丝的波动,似乎像潮水一般往前涌去。 玉瑟好奇的看着身边的人,只听有些人嘴里念叨着:“征兵了征兵了”,有些人嘴里念叨着:“蓝老爷发善粥了。” 征兵? 玉瑟心里一惊,随手拉过身边的一个人问道:“这位小哥,什么征兵啊?又要打仗了么?” 落花人独立 19 那人看了一眼玉瑟道:“是啊,良王的队伍要征兵了呢,前皇夫余年的队伍也要征兵了,我去看看。” 玉瑟皱了皱眉问道:“那你是要去哪边呢?” 那人不耐烦的看了玉瑟一眼:“自然是哪边伙食好,就去哪边,谁当皇帝与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呢?” 玉瑟看着那个人再也不理睬自己,只顾着往前挤去,心里有些怅然若失,小时候父皇让自己饱读史书,上面所说的都是正义之师,民心所向,从军都是一项庄严的选择,可是到了现实,到了现实中自己为什么听到的是这样的一番言辞?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发什么呆?”墨非有些不悦的皱着眉头看着玉瑟。 玉瑟轻轻的一叹气,一阵风吹过,手里的绢子竟然兀自的飞了起来,玉瑟没有追逐,呆呆的看着雪白的绢子,飞啊飞啊,飞到一丈之外的一棵大树上,挂在上面,如同盛开的一朵玉兰花。 还没来得急阻止墨非,墨非已经如同一团火焰一般飞到了那大树上面,将玉瑟飞走的那根绢子摘了下来,递到玉瑟的手里。 玉瑟秀睫微扇,接过绢子对墨非福了一福:“多谢墨大人。” 墨非依旧是未置可否,玉瑟抬眼时,他却已经在一丈之外了。 玉瑟跟着墨非走到古家大院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头了,白墙黑瓦红灯笼,九钉朱门玉狮子。 “这就是古小小和他养父所住的地方。”墨非道。 “你是说古小小的未婚夫婿就是在这古家大院里?”玉瑟笑道:“我已经猜到了真相,我们这算是一个平手,谁都没有输。” 墨非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晴不定,好半天才开口:“我原本是先带你去看真相,想让你服口服的,听了你这么信心满怀的话,倒是有些意外,你先说谜底吧。” 玉瑟轻笑了一声:“我可是胡乱猜测的,猜错了你可不能笑话我。” 墨非点点头:“你说。” 玉瑟道:“对于古小小那遮遮掩掩身份的未婚夫婿,我一早就开始怀疑,后来联系到古小小所说的他养父的怪异表现,我就更加疑惑,直到刚才,你带我到了古家大院,于是我就确定了——那古小小的未婚夫婿和她的养父就是一个人吧。” 墨非的眼睛忽然发亮,不自觉的上前一步狠狠的握住玉瑟的手腕:“你是怎么知道的?” 玉瑟并没有笑,冷冷的对上墨非的眼睛,问道:“我只是猜测和推算,你来告诉我你的证据。我也想知道真相。” 墨非这才将事情娓娓道来:那肖杨原本就是在古家当铺一名伙计,因为机灵被古当家的所器重,慢慢的成为古家商业中不可或缺的人才,自从古当家的逝世之后,更是挑起了古家当铺生意的重任,就在这个时候古家老板娘找人给肖杨说媒,肖杨原本就是一个人才,缺的只是资金,如今这么好一个事情从天而降,他怎么舍得错过,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喜欢古家大小姐,当时才十一岁的古小小。 玉瑟有些奇怪:“那他怎么不直接娶古小小好了?” 给读者的话: 墨非:捏着她的帕子,软软的,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落花人独立 20 墨非轻笑道:“第一是因为当时古小小太小了,第二即便是娶了古小小,肖杨也不可能成为古家当铺的一把手,因为古小小的母亲还是要招入赘。” 玉瑟点点头:“所以,肖杨控制古小小,不让她接触外面的男子,也就是为什么每次见古小小,肖杨都要做一番打扮,本来的身份都是要去远处经商贸易。哎——”玉瑟长长的叹了口气:“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呢?” 墨非得意的道:“因为我发现肖杨的新管家很可疑,再对他老管家和新管家的一番拷问,我就知道了大概,再加上肖杨最近一些列频繁的将生意极好的店铺低价卖出,我就更加疑惑了。” 玉瑟也跟着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明白了,肖杨想把自己是古小小养父的身份抹杀掉,以古小小的未婚夫婿的身份和古小小再重新开始。” 墨非没有吭声。 玉瑟复抬起头问道:“这件事情,古小小知不知道?” 墨非冷冷道:“这事情我就管不到了,我只是拿了肖杨五两黄金的封口费,所以我不打算告诉古小小,但是我不会干涉你告诉古小小!” 墨非的言论直接雷到了玉瑟,她吃惊的抬起头来问墨非道:“真不敢相信,你就是传闻中青川的三奇之一。” 墨非冷冷的哼了一声,反问似地嘲笑自己道:“青川三奇?!” 正在两人说话间,古小小推门出来:“咦,这不是玉小姐和墨神捕吗?怎么站在门口,还不快进来坐坐。” 墨非一改刚才冰冷的神色,换上彬彬有礼的举措,微微颔首行了个礼:“在下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古小姐了,就此别过。” 古小小也不勉强,回了个礼道:“那就不麻烦墨神捕了。” 玉瑟皱着眉头看着墨非远走的绯红的背影,心里生出丝丝的寒意来。 古小小看着玉瑟不经意的打了个哆嗦,上前拉着玉瑟的手道:“玉姑娘,你怎么遇见墨神捕的?你很冷么?快进来坐坐吧。” 玉瑟慌张的推开古小小的手,慌张的看着古小小,似乎错的是自己,自己不应该搅到这一摊麻纱中来。 “玉姑娘,你是不是有话要给我说,是、是我未婚夫婿有了消息了么?”古小小闪着眼睛问玉瑟。 “没、没什么……”玉瑟踯躅了许久,实在是不忍心将这个事实告诉古小小,于是慌忙掩饰道:“你未婚夫婿是事情有些奇妙,依照我个人的感觉,他不久就会自动的出现在你的面前的,你还是不要担心的好。” 古小小的脸色有些难看,上面的牙齿紧紧的咬着下嘴唇:“那,那好吧,我就不勉强玉姑娘了,我让轿夫送你回去吧。” 玉瑟在摇摇晃晃的轿子里,难受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不知道今日的谎言,竟然为之后的人生埋下了多大的祸根,这都是后话了。 “小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琢颜看着玉瑟苍白的脸色从轿子上下来,四处张望着:“咦?墨非墨大人呢?他怎么没送你回来?” 玉瑟无力的对琢颜摆摆手,径自去房间内走去了。 给读者的话: 玉瑟:我怎么老是遇见腹黑男? 落花人独立 21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时日,只记得那天阳光很明媚,琢颜出去买东西,玉瑟一个人在院子后花园里的藤椅上乘凉,偏远的院落除了几个小二并没有其他的人,还好余年虽然许久没了音讯,但是根据那些小二的态度来看,并没有少过他们工钱。 可是这一日,三四个小二似乎都人间蒸发了,玉瑟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已经被人用抹布塞住嘴,一个大麻布口袋,混沌的装了走。 混在一大堆的蔬菜里面,不知道过了多久,玉瑟骨头都快散架了,终于被人架了下来,扑通一声,似乎是好一袋子廉价白菜一般被扔到了递上。 一个女子低沉的声音:“打开!”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玉瑟终于看见了阳光,有些刺眼,她不自觉的伸手去遮挡。 “呀,这、这、”正是那个在紫风乱的船上见过的那个会武功的老鸨。这个老鸨没想到麻布口袋里装着的竟然是玉瑟,一时间看着身边的人语塞了。 玉瑟这时候才注意到在老鸨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华服的年轻貌美女子。 这个女子真是美丽,可惜一脸的冰冷嘲弄之色让玉瑟无从赞叹。 那女子伸出一只脚来,踢了踢被绑住强迫被跪在的玉瑟:“骚狐狸,看你再怎么去迷惑将军!” 玉瑟皱着眉头看着那只绯红的镶嵌着珍珠的绣花鞋,真的想质问她是哪只眼睛看到自己去勾引什么“将军”的。 “白夫人,这……这是不是搞错的?”老鸨有些为难,她见过玉瑟,知道她的聪明,也知道她和紫风乱的关系,虽然白霜霜的背后势力大,但是紫风乱的来头也不小,她只是后悔自己这么轻率的收了白霜霜的银子,答应了白霜霜处理这个女人。 “搞错?我怎么会搞错,将军将她藏在栖鸾院里,就以为我找不到了?我说将军这段时间忙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有心思让我来给那些个兔崽子送银票来!”白霜霜冷笑道,伸手捏了一把玉瑟的脸,对着老鸨道:“给我一把匕首!” 那老鸨看看玉瑟又看看白霜霜,一恨不得在地上找个洞钻进去得了。思索了好一会才小心翼翼的对白霜霜问道:“白夫人要匕首做什么?” “做什么?”白霜霜冷哼一声:“自然是要划烂这个小贱妇的脸啦!看他还有什么资本去勾引我家将军!” 玉瑟心一跳,不由的往后缩去,想不到余年身边的貌美如花的女子,竟然是这么的蛇蝎心肠。 “这……”老鸨眼睛珠子转了一转:“夫人,你既然要作践她,不如交给我来处理,毁了她的脸固然解恨,但是,之后不是也接不了客了么?” 老鸨的话更是让玉瑟心惊胆颤,与其让她成为一个在众多男人身下承欢的妓女,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玉瑟猛的一挣扎,就往旁边的石桌子撞去,白霜霜和老鸨都没有预料到她这般的倔强,只看着玉瑟的额头上一串血珠子流了下来,青白色的石桌子上面更是显现出了一朵血红的菊花。 “你想死?”白霜霜俯下身子来,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长而尖的指甲在玉瑟的脸上划来划去,声音冷冷的如同来自地狱:“没那么容易,敢和我白霜霜抢男人的女人,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玉瑟和老鸨听罢不由的打了一个冷战。 给读者的话: 玉瑟:我的命怎么那么惨啊? 第三卷 不关风与月 01 白霜霜满意的拍了拍手站起来,结果身边丫鬟递过来的绢子擦了擦手,吩咐老鸨道:“你找个大夫来,顺便看着她,要是死了或者跑了,你信不信我拆了你这——天上人间?” “是是是。”老鸨伸手拿着绢子擦着冷汗,不停的点头答应着,这玉瑟真是个烫手的山芋,要是她死了,自己哪边都交不了差。 “好了,我也不便多呆,过几日我自会派人来盯着!”白霜霜不解气的看了玉瑟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她既入娼门,怎么可以还穿这种衣服,过几日,我会派人送来的” 老鸨对白霜霜行了个大礼,恭敬的道:“奴才恭送夫人。” 白霜霜回首巧笑:“我会记得你的好处的,有朝一日我当上了娘娘,你就跟到我身边来吧。” 白霜霜走的看不见了,老鸨才起身,怜悯的看了玉瑟一眼,伸手将她嘴里的抹布取出来,哀叹了一声:“你就自求多福吧。” 玉瑟被两个大汉抬回了一间房子,不多久就来了个大夫,将玉瑟的伤口处理了一下后走了。 “啧啧,才几天没见怎么就被搞成这么个样子!”墨非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玉瑟的房间里,很巧的在玉瑟醒来的第一时间里奚落她道。 玉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红色的影子,刚想起身凑近去看一点,额头上的伤就扯得玉瑟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做金笼子里的鸟儿了,到这青楼来了?”墨非站在床边,双手环抱着冷冷的开口。 “关你什么事情?”玉瑟咬牙切齿。 “本来是不关我什么事情的,我原本只是去栖鸾院告诉你肖杨假死的消息,想看看你是什么歌反应,结果发现栖鸾院空无一人,然后顺着一路的眼线找到了这里。”墨非道。 “肖杨假死?!”玉瑟有些意外,旋儿闭上眼睛道:“这样也好,对古小小来说,这算是一件善终的事情了。” “那你怎么善终你自己呢?”墨非冷笑。 “莫非你觉得我会开口求你救我出去么?”玉瑟翻了个身,背朝着墨非,“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断然不会插手这么没油水的事情,更何况这次得罪的人,你不一定得罪的起。” 墨非没有吭声,玉瑟只听到窗户吱呀一声开了,又吱呀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是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丫头跟着老鸨走了进来,那小丫头将蜡烛拨的亮堂了一点,老鸨走到玉瑟的床边上,拉着玉瑟的手叹了口气:“玉姑娘,上次在船上的事情,算是你厉害,可是你可曾料到今日你会到这田地?” 玉瑟转过脸来,死死的抓着老鸨的袖子:“妈妈,求求你了,求求你,不要让我接客。你也知道紫风乱对我很好,要是他知道了,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鸨听了这话不悦的站起身来:“那你是你自己先背叛了紫风乱,和战神余年在一起,可是你也不看看战神是什么人,现在在和良王争夺天下,哪里有时间来管你?白夫人是他的侍妾,大家都知道,而你又是他的什么人呢?你要我因为你得罪白夫人——” 不关风与月 02 玉瑟拉着老鸨的袖子垂了下来。冷笑道:“妈妈说的的确不错,只是,即便是要我死,我也是绝对不会接客的。” “守身如玉?”老鸨冷笑道,“你到了天上人间来还想守身如玉?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个柔柔弱弱的丫鬟走到玉瑟的旁边,轻轻的扶起玉瑟道:“小姐,我们还是顺着妈妈吧,其实妈妈对我们还是很好的。” 老鸨冷哼一声:“等你伤一好,我就挂出你的牌子去,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玉姑娘,花姑娘,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一个字‘媚’,以后你们称呼她就叫她‘媚姑娘’,知道了不?” 小丫头点点头道:“是,天色不早了,妈妈早些回去休息吧。” 老鸨冷冷的道:“你给我看好了,如果你在这里乖乖的接客,等白夫人渐渐忘记了你,你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了。” 玉瑟的拳头紧紧的握起,感叹道: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戏弄自己? 小丫头轻轻的走到玉瑟的身边:“媚姑娘,别伤心了,每个来这里的人最开始都很难过的,到了后来就慢慢麻木了!” 玉瑟扭头看了一眼小丫头: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年纪,怎么会说出如此一番沧桑的话来? 小丫头似乎看出了玉瑟的心思,自己介绍道:“媚姑娘可以叫我小叶。” “你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为什么会来这里?”玉瑟看着这个年纪的小女孩,不自觉的就想起曾经的自己,不由的生出了怜悯之心。 “我?我三岁就被卖到乡下当童养媳了,结果还没结婚,丈夫就死了,婆婆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来了三四年了,再过一年就要挂牌接客了。”小叶说着自己的悲惨遭遇,声音里却波澜不惊。 玉瑟伸手将小叶揽到怀里:“我就不信什么命,你也不能信,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了。” 小叶动容的昂起头:“媚姑娘,谢谢你!” 玉瑟转了转眼珠子,轻声对小叶问道:“天上人间最大的竞争对手是不是风花雪月楼?” 小叶点点头:“可以这么说,所有的青楼的对手都是风花雪月楼,但是至今没有一家青楼能超过它,只不过他们家的老鸨是曾经艳绝青川的风二娘。” “风二娘?”玉瑟微微的摇头,她从小养在深闺,对外面的事情不是很了解,更何况美人敢拎着脑袋道公主面前去说青楼的事情。 小叶却不同,提起风二娘,似乎是触动了她的一根神经,于是滔滔不绝的说起她的传奇故事来了: 风二娘不是她原本的名字,而是她的艺名,显而易见“风”字乃“风花雪月”四个字的榜首,她原本的名字是什么,没人知晓,只知道她十三岁成名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名字了,传奇的不仅仅是她的姿色,青楼里最不缺乏的就是姿色貌美的女子,也不单单她的才艺,虽然她舞的那一手扇剑至今还是教坊的模板,而是她十四岁就遇到了福王,哪个青楼女子不想赎身?那些女子是多么的羡慕,风二娘才乍出茅庐就被良家看上,而且还是王爷。 不关风与月 03 几次交往后,风二娘对他留下了良好印象,斯文有礼,温柔亲切,所以在福王提出婚娶时便一口同意。当年的深秋之夜,刚满十五岁的风二娘浓妆重彩地登上了花轿。新朝的入籍青楼女子,脱籍从良或婚娶只能在夜间进行。六王爷福王为了显示威风和隆重,特派五千名手执红绢纱灯笼的士兵从浮云桥开始,沿途肃立到内桥福王府,那架势盛况空前,成为新朝青川最大的一次迎亲场面,隔了近十年了,至今仍被街头巷尾的人说起。 可是男人多情终薄意,不过一年,福王竟然看上了风二娘身边带过去的丫头,风二娘看着身边的两人眉来眼去,心灰意冷下,于是安排丫头入了房成了通房大丫头,自己自请在家寺里带发修行。 不了三年后,福王被告意图谋反,被锦绣帝软禁了起来,福王欲将连风二娘在内的歌姬婢女一起卖掉,筹集资费求上面通融。风二娘这时候款款的走出来对福王说愿意帮福王洗清冤情,于是独自一人策马上京,递交洗冤录。锦绣帝一向是欣赏有胆有为的烈女子,于是下旨彻查福王一案。 没多久,福王得到平反,福王派出上万人的队伍去皇都迎接风二娘的时候,风二娘却已经一人独自来到了青川,落脚重操旧业。福王扑空之后,曾亲自去青川请风二娘,可是风二娘闭门不见,只是隔着一道门对福王道:“当初你救我出青楼,如今我救你出牢狱,我们之间已经两清了。” “哎~”听完风二娘的故事,玉瑟长长的叹了口气道:“美貌艳绝一时,岂料所托非人,如今美人迟暮,红叶自付飘零。” 小叶听完玉瑟的感叹,似有所悟呆呆的道:“原来只是羡慕她,如今听小姐所叹忽,生君恩易断朱颜易改的悲切之情。” 玉瑟弯了弯嘴角不再说话,恹恹睡去。 小叶每天都很尽心风服侍玉瑟,没多久玉瑟额头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白霜霜给玉瑟订做的风尘衣服很快也就来了。 小叶张开那条裙子,微微的皱着眉毛抱怨道:“我在青楼这些年,也没见过姑娘穿这么暴露的裙子。” 小叶有些不满的指着裙子两边开的叉,几乎到了腰上,而领口也低到到了腰上,要是没有那根腰带,小叶真是害怕那条裙子就是所谓的几块薄而透的窗户纱而已。“这、这怎么穿嘛!” 玉瑟只看了一眼那裙子,脸就不自觉的烧了起来。即便是皇宫里献舞的舞奴,也没有穿成这样的。 可是这时候,门外却响起了送衣服来的人,不耐烦的声音:“快点换上啊,好歹是我们夫人一片心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哎~”玉瑟又叹了口气,对小叶道:“拿过来吧。” “小姐,不要!”小叶抱着衣服往后缩去。 “给我。”玉瑟亦步亦趋,她知道不穿上这衣服给送衣服的人看,达到白霜霜羞辱自己的目的,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怕就不再是一件衣服的事情了。 给读者的话: 小叶:耶,媚舞不就是现在夜场的脱衣舞么 不关风与月 04 玉瑟没想到看到镜中的自己,小叶竟然脸红了,低声喃喃的道:“小姐的身材真好。” 这话似乎余年那夜也这么说过,玉瑟想起这个名字,脸更红了。 小叶以为是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话,于是连忙道歉道:“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穿上去真的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脂粉气。” 还没来得及帮玉瑟梳头,老鸨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小叶,小叶出来一下!有客人点你服侍!” 小叶歉意的对玉瑟笑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要是嫌太清凉了,我们可以带一些绢纱或者珠花的。” 小叶刚走,窗户就开了,墨非冷不丁的出现在玉瑟面前,速度之快甚至让玉瑟来不及拿任何衣物来遮挡自己。 “你!”墨非为眼前的美景被震惊了,一下子说不出来任何的话来。 玉瑟就那么亭亭玉立于自己不到一臂处,粉绿色的腰带勾勒出杨柳细腰,因为这几日在天上人间生病,本来纤瘦的玉瑟更加弱不禁风一般,长长的头发披在胸前,遮住了那一片塞雪柔肤,只是在黑发之后的弧度让墨非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起了拳头。 “我?”玉瑟最初通红的脸色,见到墨非之后慢慢的褪去,冷笑着逼近墨非:“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 那双眼睛盯着自己,有着黑珍珠般盈润的色泽,光眸流转,止不住的璀璨生辉。墨非第一次在女人面前失了分寸,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握着拳头的手心全都是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日要进来,要来做什么。 这几日被手下调笑:办案都有些魂不守舍,自己还说他们是空穴来风,这下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跳得比什么都快,可是为什么他对于步步逼近的玉瑟却害怕了,心虚了,要不是之前收了肖杨的钱财,要不是无意间透露了玉瑟的聪慧,要不是肖杨含恨在心告诉了白霜霜,玉瑟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方。 玉瑟猛的一转身背对着墨非:“好了,你满意了,你走吧。” 墨非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听到玉瑟对自己这么冷冰冰的态度,更加的鄙视自己,回顾自己这一辈子之前走过的二十三年,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失败,如此的渺小,如此的卑鄙。 鬼使神差的一把拉过玉瑟的手,将她扯到自己的面前:“对不起,你能不能听我说一声道歉,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给我一点时间!” 玉瑟心里冷笑,自己失踪,琢颜一定通知了步杀,他们应该在千方百计的寻找自己,只要自己往下拖时间,步杀他们来营救自己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要救也轮不到他来救,嘴上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需要你离我越远越好!” 玉瑟杏眼圆睁,柳眉倒竖,眼睛里迸发出的倔强的坚定再一次挫伤了墨非,他一惊之下撒了手,看着玉瑟嘲弄一般的回首一笑,落到墨非的眼里却变成了: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给读者的话: 墨非:什么时候已经动情的? 玉瑟:动奶酪都不要动感情。 不关风与月 05 “媚姑娘,媚姑娘,不好了……”小叶慌慌张张的闯进来,墨非皱了皱眉头,在小叶推门看见自己的一刹那,转身躲到了大床后面。 玉瑟并没有揭穿他,淡淡的看着小叶道:“有什么不好了?” 小叶兀自掩着胸口喘息着对玉瑟道:“大事不好了。” 玉瑟掩了掩裸露的在外的肌肤,撩了一下头发道:“我现在的状态,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不好的么?” 小叶瞪大了眼睛看着玉瑟,有些不可思议的咽下刚才自己的震惊一字一顿的对玉瑟道:“白夫人派来的那个丫头,给老鸨出了个馊主意,说让你今晚就穿着这身衣服去跳,跳媚舞!” “媚舞?”听上去这个名字不像是个好名字,玉瑟心里抽搐了一下,握着拳头的手指甲深深的嵌进了掌心。 “就是,就是……”小叶偷偷打量了一下玉瑟的表情,继续往下说:“就是边跳边除衫!老鸨还准备叫玉兰姑娘教你呢!” 玉瑟虽然有心里准备,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按着太阳穴,晃了晃身子险些倒下,小叶立马上前一把扶住,着急的唤道:“姑娘、姑娘。” 媚舞?身在床后的墨非眉头锁的更紧了,他虽然声名在外,破了不少的奇案大案,即便不是腰缠万贯,也是小富甲一方,但是他很少出入风月场所,不是不好这口,而是为了维护多年积累下来的良好形象。 曾经找自己破案的达官贵人探得底细,就悄悄的给墨非送过几个舞女,那些舞女跳的就是这所谓的媚舞,进屋的时候穿的严严实实的,边跳边做各种令人浮想联翩的动作,一边随着歌舞慢慢的除去身上的衣服,直到——玉体横陈个。 可是这、这、这种龌龊的行为怎么可以用在玉姑娘的身上呢? 墨非心跳的声音似乎可以冲出胸膛,脑海里不自觉的幻想出玉瑟的舞蹈,那是如何销魂,墨非承认自己的想法很低级,但是他没有办法不去想,他只得伸手轻轻的点了一下自己的穴位,丹田一股清泉般的气息洗涤了他的大脑,慢慢的心跳才恢复了平静。 “媚姑娘,这就是我们这天上人间最好的媚舞姑娘玉兰,你给我仔细看着仔细学,今天晚上你就给我登台,白夫人的丫头会来欣赏的,要是你跳的不好,我可是护不住你了!”老鸨走进来,狠狠的对玉瑟说道:“原本她的意思是让你在台上和买下你的男子寻欢的,我可是求情了很久,这是她最后的退步,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白夫人,不是我能得罪的。” 那玉兰姑娘冲着玉瑟一笑:“媚儿妹妹,别害怕,第一次有些羞怯,那些恩客会更喜欢的” 玉瑟看到玉兰的笑颜,心里像吃了只苍蝇一般难受,看着玉兰轻轻掩好门,亲启朱唇,唱起欢快的艳曲小调,双手举过头顶,腰肢开始如水蛇一般晃动,引得腰肢上挂着的银铃铛一遍脆响。 给读者的话: 小广播:今天有七更,这是第三更。推荐好友的替身秀女 不关风与月 06 随着唱词愈发的露骨,玉兰或作出将指头放进朱唇里轻吻,或作出指尖划过自己胸部的动作,即便是身为女子玉瑟,看了也不由得面红耳燥。 老鸨看着玉瑟低着头,有些不悦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到了这里,所做的只能是不把自己当人看!” 玉瑟低着头,一向坚强的她,此刻的心里也忍不住泛出难以遏制的伤心,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却想不出任何回驳老鸨的话来。 这时候白夫人的那个丫头推门进来,看到老鸨这么和和气气的劝说玉瑟,即便是刚才私底下收了老鸨的钱财,脸上仍旧是不好看,一把托住玉瑟的脸,让玉瑟昂起头来,玉瑟强忍着不抬头,可是那丫头的力气之大似乎要将玉瑟的下巴给捏碎了。 玉瑟实在是抵挡不住她的力气,只得昂起头来与那丫头对视,“扑”一口口水,不期的吐到玉瑟的脸上,那连呼呼的液体顺着自己脸颊往下淌,玉瑟的泪水再也仍不住的往下淌,心里不止一千遍一万遍的呼唤着姐姐的名字。 那是唯一让她忍辱负重活下去的理由。 那丫头冷笑一声,从荷包里掏出一颗药丸,不顾老鸨的劝阻,捏开玉瑟的嘴,往里一扔,下巴一抬,那颗圆滚滚的药丸就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老鸨面如死灰的看着那丫头,颤颤巍巍的问道:“姑娘,姑娘,这、这是什么?” 那丫头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笑道:“你放心,死不了,这不过是春宵丸,跳完舞后能让她心甘情愿的服侍恩客。” “可是、可是……”老鸨想责问她,刚才她收钱的时候,明明说了只需她跳媚舞,不一定非要接客的。 那丫头不耐烦的打断老鸨的支支吾吾,恨恨的道:“刚才我答应的时候,前提是她乖乖的给我跳舞,你没看到她现在的倔强?!” 玉瑟无力的跌落在递上,低声的求饶道:“你,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那丫头冷笑一声,“那不是太便宜你了么?告诉你,你那个贴身丫头,叫什么琢颜的,现在已经在白夫人的手上了,你想她安好,你就乖乖的听话。呵呵……” 玉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站了起来,伸手将身边玉兰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抵在自己的脸颊上,冷冷的对那丫头道:“你家夫人不是担心我去勾引你家将军么?不就是担心这张脸么?好,我现在就毁了它,相信战神不是一个审美怪异的人,要继续喜欢一个丑八怪!” 玉瑟说完,手上的力度加大,众人眼睁睁的看着玉瑟手中的簪子,在脸上划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血口子,血顺着簪子滴到胸膛上,格外的诡异,刚才还气势嚣张的那大丫头,现在也被吓得目瞪口呆,老鸨和玉兰更是没见过这等烈女子,还好小叶反应过来,一把夺过玉瑟手中的簪子,扔在地上,抱住不住颤抖的玉瑟。 “好,好,算你狠!”那丫头一跺脚,摔门而去。 老鸨和玉兰前脚跟着后脚就跑了出去,一个忙着逃一个忙着去叫大夫。 给读者的话: 玉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老鸨:这么烈的女子,毛见过の 不关风与月 07 墨非几乎是在那大丫头转身走的那一刹那走了出来,一掌将小叶劈昏,一把抱住玉瑟,再也没有考虑,一个轻功,飞出了天上人间。 玉瑟脸上溢出的血染湿了墨菲的衣襟,墨菲没料到她真的下手自残,一万个后悔没有在她下手之前阻止她。 玉瑟冷笑道:“你救我?这算是什么?要是老鸨一大早不见了我,你得罪的可就是前皇夫的爱妾——白霜霜。” 墨非的身子有那么一刹那的停顿,然后又恢复了速度,他皂靴往墙头上一点,避开自己的守门人,踢开窗户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撩开绯色的床帐,将玉瑟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轻轻的附了上去,沉重的呼吸喷在玉瑟衣果露的肌肤上,玉瑟尽己所能的推搡墨非:“你走开!” 墨非看到身下一脸鲜血却仍旧不断挣扎的的人儿,不知道为何她这般的倔强,他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这个暗道的入口正好设在床上而已,墨非手掌一翻,内力挣断帐绳,绯色的帐子缓缓落下。 玉瑟冷笑道:“墨非,别让我恨你!” 墨非伸手到枕头底下轻轻一按,伏在玉瑟的耳边道:“别这么着急恨我!” 话音还没有落,整个床板就翻了过来,像一个滑梯一般,墨非揽着玉瑟一直往下滑去。玉瑟有些害怕的拽着墨非的衣襟,似乎一松手自己就会堕入地狱一般,墨非看着玉瑟紧紧拽着自己衣襟的手,嘴角微微的弯起了一个弧度。 “到了”墨非扶着玉瑟站定,连击三掌,整个黑乎乎的环境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是一个巨大而华丽的地室,弧形的石壁苍穹悬挂着蓝色的云一般的绸缎,每根绸缎上面缀着一个拳头大小的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颗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整个石壁如同深夜的天空。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玉瑟有些惊讶的环顾四周,那墙上的壁画有很多都是姐姐喜欢的芙蓉,莫非,莫非这个地道和姐姐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玉瑟强按住怦怦跳的心,完全忽视了自己脸上的伤,墨非莫名其妙的看了看玉瑟,她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想去地狱,到了这里又高兴的似乎是她上了天庭。 墨非目光落到玉瑟因为俯身去看墙边的一棵植物而微微敞开的衣襟,玉瑟因为兴奋根本没注意到原本就暴露的衣服下,此刻已经是酉禾胸半露。 墨非伸手半握成拳头在唇边,重重的咳了一声,玉瑟这才恍然大悟一般直起身子,慌忙掩住自己的身体,可是那衣服布料本来就少,几乎是扯了东边那块就少了西边那块,玉瑟愁的只好双手环抱在面前,结果透过衣领显出一道深深的乳沟,更加诱人。 墨非撇开眼去伸手去结自己的衣服,玉瑟一步一步往后退:“你,你要做什么?” 墨非将外套脱了,双手环在玉瑟身后将绯色的外套披在玉瑟身上,遮住那一片春光,声音有些沙哑的戏谑道:“我在你心目中一直都是这么坏么?” 不关风与月 08 玉瑟因为自己今日连番的误会墨非,有些尴尬,支吾着道:“对、对不起。我” 墨非摆摆手止住了她的话,伸手到墙上的一面镜子,轻轻的扣了三下。 镜子后面传来瓮声瓮气的说话声:“谁?” “我,墨非,来要那一个要求!”墨非看了一眼玉瑟,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看来这个石室是有人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和墨非有什么关系?墨非所说的那个要求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玉瑟来得及考虑,那个镜子慢慢的隐去,墙上出现一个弯腰可供人过去的洞,墨非伸手递给玉瑟,柔声的道:“过来。” 玉瑟这次没有迟疑的将手递给了墨非。 墨非不是第一次握女子的手,可是这次入手的感觉竟然像是生了一根细细的藤,顺着经脉缠啊缠啊,一直缠绕上心头。 玉瑟走进另外的这件石室,里面竟然有涓涓的溪泉,有苍翠的萝藤,还有各色的灯笼,最奇妙的泉水汇集到了一处,形成一个上弦月一般的水潭,水潭里竟然照映着外面世界天空的一弯白月。 还没等玉瑟来得及感叹如此鬼斧神工之时,从那天然的石头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带着银色半面具的银衫男子。 “你,为了这个女人?”男子的上半个脸被银色面具遮挡了,只露出半个鼻子和绯红的薄薄的嘴唇,很显然他对墨非带他来很有些意外,倾身过来看玉瑟脸上的伤,他银白色的长发垂了下来,落了一两缕到玉瑟的面前。 “谁伤的?”男子柔声问道。 “我自己。”玉瑟冷冷道。 “有意思。”男子直起身面向墨非,这时候玉瑟才发现左侧的面具上有鲜红的几缕花纹,映衬着几缕血红的长发,“既然是她自己伤了自己,为什么还要我救她?” “那是因为老鸨要逼她去跳媚舞,她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意顺从。”墨非一字一顿的说出原因,似乎每说一个字都是在自己的心上捅上一刀。 “青楼的烈女子?”男子再度逼近玉瑟打量她,“有意思。真有意思。” 墨非对男子这么无礼的打量玉瑟,似乎有些不满,步伐微微一侧,挡在两人之间,对银衫男子抱拳行礼道:“还请柳公子帮玉儿疗伤!” “玉儿?”男子嘴角一扯,显出两个小小的窝,“很好听的名字?你的美人儿?” 墨非有些着急了,一把握住柳公子的手腕:“快帮玉儿疗伤,你记得你欠我的!” 柳公子看了看墨非握着的自己的手,冷笑了一声:“你到底是喜欢她人呢?还是在乎她一张脸?” 玉瑟对这个柳公子怪异的行为感到有些焦躁,很显然在自己的印象中,姐姐身边并没有过一个这样的男子,是不是她的暗所成员呢?也不像,姐姐的暗所成员都很低调,绝对不会有让人看出的任何姐姐有关系的迹象,那么这个人倒是是什么人呢? 玉瑟冷冷的开口:“我和墨非没有关系,他今日带我来见你,不过是为了良心能好受一点,如果以帮我疗伤来还你欠他的恩惠,这么大个人情,玉儿不知道怎么去还,还是不要还为好。”说完,玉瑟扭头欲走。 不关风与月 09 “好,那我不要墨非的人情,我就是要救你,怎么样?”柳公子一把拉住玉瑟的手腕,飞快的给了墨非一个眼神,墨非呼呼的连点了玉瑟的几个穴位,玉瑟一下就无法动弹了。 柳公子伸手在她手腕上搭了一下脉搏,嘴角显出更深的笑意,墨非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微微皱了皱眉头,柳公子故意的卖关子:“你有没有看见她现在微微皱着眉头,似乎是隐忍这什么。” 墨非摇了摇头,奇怪的看着柳公子,明明是自己带她来求他帮忙的,他怎么反问起自己来了。 柳公子拍拍墨非的肩膀,在他耳畔轻声的笑道:“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喜欢?墨非的心忽然漏了一拍,说不上是不是喜欢,只是欣赏她的聪明,欣赏她的倔强,外加上一点点愧疚,一点点怜悯,或者是自己在别人的眼里都是高高在上的神一样的人物,而在她的面前,他只有被鄙视的份? 难道这就是喜欢? 看着墨非不说话,柳公子冷笑了一声:“她被人喂了春宵丸,算算时间,她现在身体应该有些反映了,你是想不想为她解毒呢?还是——”柳公子嘴角一扯,那个小小的窝格外的刺眼“让我代劳?虽然破相了,但是身体还是……我不会介意的。” 柳公子还没说完,已经被墨非一掌震开。 柳公子奇功在身,墨非的这一掌对他来说,什么都不算,他笑嘻嘻的飞身一丈外,随手一按,于是将那个隐现的镜子掩上,浪荡的声音却还在房间里飘荡:“她的穴我已经帮她解开了,你快点办事,一个时辰我再来。一个时辰足够你发威了吧,哈哈……” “恩~”玉瑟动了动手指头,穴位已经慢慢的被冲开,可是指尖却升腾起一种麻麻酥酥的感觉,身上似乎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怎么样了?”墨非长长的叹了口气,走到玉瑟的身边,微微迟疑了一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低头一个轻柔的吻,落在玉瑟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大掌跟着覆上玉瑟柔若无骨的手背,以极缓的速度轻轻磨蹭着她滑腻的肌肤。 “恩,有些热,恩,还有麻麻的,”玉瑟带着瓮瓮的鼻音有气无力的道,她的本意是想推开墨非的,可是墨非呼出的冰凉的气息,和他手上的触摸,让她浑身都没有了气力。 墨非的声音低沉而带了些魅惑:“玉儿,你喜欢我这样么?”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墨非就低头含住了玉瑟精致的耳垂,耳侧娇嫩的肌肤泛起丝丝红潮。 传来的湿热触感让玉瑟觉得有一种被雷击中的感觉,身体不住的颤抖起来。墨非紧紧的抱着玉瑟的娇躯,低头微喘着吻在了她莹白的脖子上,慢慢的顺着脖子,蝶吻一般轻啄着她小巧的锁骨,她细腻的肌肤使墨非欲罢不能,双手环到刚刚帮玉瑟系好外套带子的比方,双手轻轻一扯,披在玉瑟身上的绯色的外套,顺着玉瑟凹凸有致的身体滑到了她的脚边,堆成了一个小小的衣服山丘。 给读者的话: 第七更——咔咔,明天还有加更,敬请期待。 不关风与月 10 墨非一只手从玉瑟的半敞的领口慢慢的伸了进去,水润薄唇随之倾身俯下覆盖而来,吻得那样细腻而轻柔,轻微得几乎难以觉察的颤抖泄露了心底的那份小心翼翼,玉瑟回搂住他的后颈,完全没有意识的回应他的吻。那温凉的唇一颤,瞬间火热了起来,唇齿相依,灵舌缠绕,墨非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墨非的吻由轻柔细腻变得狂野炙热,似乎要将玉瑟的灵魂也一并吸附入他体内。 玉瑟眼眸灼灼闪亮,漾起澄澈通透的光芒,似乎墨非渡给她的气息,才能让她恢复了一丝的理智,猛的往墨非唇上一咬,丝丝的腥味在两人之间蔓延。 “玉儿,玉儿,我会娶你的……”那微小的创伤根本止不住墨非放纵的情感,反而激起他内心最原始的冲动。 “不,不,不要”玉瑟尖叫着挣扎。 墨非一手狠狠的擒着她后缩的腰,一手插入她柔滑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说完那句话,再次俯身重重的吻她。 强势的吻落在唇上,掀起了窒息性的灼热和情绪,霸道地纠缠,给玉瑟带来一阵阵的颤栗。 他的手摸着她柔软的胸口,滚烫滑腻。他觉得身体的欲望好似冲破了他的理智禁锢,完全丧失了一切思考的能力。 “滚开!”玉瑟再一次弓起身子,一口咬在墨非的手上,下口是那么的狠,顿时一个血色的月牙出现在墨非的虎口,那血色映红了墨非的眼睛,他毫不怜惜的撕扯着玉瑟的衣服,直到所有的衣服都成了翩翩蝴蝶,在他们声旁凄美的飞舞。 泪从眼角滑落,玉瑟的牙齿狠狠的咬着下唇,就在墨非分开她的身体的那一刹那,“余年~”二字冲口而出! 墨非就那么愣愣的停住了所有动作,忽然猛的捏起拳头往石墙上一砸,喉咙里沙哑的暗吼了一声:“妈的!” 他翻下玉瑟的身体,不顾寒冷的坐在地上,双手深深的插进了自己的头发,狠狠的敲着自己的脑袋。 地上那件绯红的外套似乎是那么的刺眼,他呼的站起来,一把抓过那衣服将赤衣果衣果的玉瑟包起来,隔着衣服在玉瑟的耳边低声道歉:“对不起,我……” 墨非这下算是彻底清醒了,那个沉迷的人换做了玉瑟,药力慢慢的散发,已经让玉瑟刚刚因为嗜血而恢复的理智,再一次的丧失。 纤柔的玉手早就脱离了控制,只是紧紧的搂着墨非的阔背,在坚硬的线条上颤抖依靠着。情动像海水一般向玉瑟袭来,火热的唇贴到墨非的胸膛上,嘤咛幽幽出口,房内便立即充满了阵阵淫靡之感。这么下去,墨非刚刚恢复的理智估计又要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只得一掌劈向玉瑟的后脑勺。 怀里的佳人立马软绵绵的软了下去,墨非禁锢着她的手慢慢的放松,低头再一次亲吻上她不满细碎汗珠的额头:“玉瑟,这么做,希望你不要恨我。” 给读者的话: 涟兮:被挤出新星榜了,投票啊!推荐啊!5555 不关风与月 11 墨非轻轻的扶起玉瑟端坐在床上,自己盘腿打了个金刚座坐在玉瑟身后,左右手捏了一个诀,嘴里念念有词,慢慢的在他的丹田有一股红色的气流在缓缓的涌动,并慢慢的顺着他的脉络走到他捏着诀的指尖。 他慢慢的,慢慢的将通红的指尖按住玉瑟的太阳穴,轻柔的上下滑动。 玉瑟只感觉到一股清泉缓缓的在身体内流动,一阵阵含着花香的暖风拂过自己的发梢,她似乎听到了父皇的笑声,听到了姐姐的呼唤,听到了余年的呢喃。 墨非又是一掌拍过来,正中玉瑟的背心,刚才狂热焦躁的心一下子被抚平,就像是被放在炎热的火里来番烤的人,忽然迎来了场淅淅沥沥的雨水,心里那个畅快淋漓啊。 墨非慢慢的收回手,双手捏着诀放在盘坐的膝盖上调息,微闭的眼睛,睫毛在颤抖着,玉瑟缓缓的张开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一丝虚无的墨非,然后看着包的严严实实的自己,不得不有些触动。 轻手轻脚的下床,捡起墨非雪白的里衣服,替他轻轻的披上,系上带子,当目光落在他的腰腹上,玉瑟只觉得一阵羞意,扭过头去避开眼。 “恩。”墨非忽然睁开眼睛,一手抓住玉瑟的手,嘴角溢下一屡鲜血,看样子是憋得走火入魔了。 玉瑟有些慌张,伸手去擦拭墨非嘴角的血,嘴里碎碎的道:“墨非,墨非,不会有事的,我马上喊柳公子来——” 墨非用最后的力气将玉瑟狠狠的拉入怀里,这一次玉瑟没有挣扎,安静的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 “怎么会这样?”玉瑟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想起紫风乱的那句话:我们都是不详的人,“早知道这样难受,你,你刚才就不要停了——” 墨非身子震了一震,轻柔的揉着玉瑟的头发:“我不喜欢勉强女人,特别是我喜欢的女人。” 玉瑟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墨非的血滴到雪白的里衣上,成了一副泼墨画。 “柳公子、柳公子!”玉瑟再也不顾墨非的阻止,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柳公子应声进来,看了一眼玉瑟,又看了一眼刚刚昏迷过去的墨非,冷笑道:“你要我先救谁呢?” 玉瑟毫不犹豫的扶起墨非,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柳公子:“先救他。” 柳公子一边打开药箱子一边叹气:“原本是他带你来看伤的,结果他现在自己伤的比你还重,好吧,我先救他,你先把这颗药丸吞下去。” 柳公子递给玉瑟一颗红色的药丸,解释道:“虽然他刚才已经把你的毒素引渡到他自己的身上了,但是你脸上的血伤还是要处理一下的。” 玉瑟沉默着接过那颗药丸,吞了下去,看着柳公子拿出一排银针,问道:“他,他为什么会这样?” 柳公子白了玉瑟一眼:“是男的,在那个关键时候打住,已经很伤身体了,然后帮你引渡毒素,妄图以他自己的内力压制化解,可是在关键时候你又做了一些让他分神的事情,所以内力叉了,走火入魔加毒素挥发,要不是他今天正好在我这里,怕是这一身武功就这么废了。” 玉瑟自然是知道对于一个神名在外的捕快,要是武功废了,其严重性对他来说不亚于把他人给废了。 “求求你,”玉瑟伸手拽住柳公子的袖子:“一定要救救他!” 柳公子撇撇嘴:“他曾经救过我一命,并且帮我安置在这么好一个地方,我自然是会救他的,但是我一直想给他一个礼物,我素来是不喜欢欠人人情的,现在我就找姑娘要这个礼物可好?” “找我?”玉瑟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愣愣的看着柳公子。 柳公子冷笑一声,示意玉瑟将墨非的衣服敞开,露出胸膛,上面有玉瑟刚才意乱时留下的痕迹,柳公子撇了一眼玉瑟,伸手拿出一根最长的针,狠狠的扎在他的胸口。 然后示意玉瑟再将他的背推到自己面前,呼呼呼一阵风过,银色的衣袂飞扬,在“魂门”、“神堂”、“膏肓”、“名门”、“心俞”各上了一针。 玉瑟虽然不懂医术,但是这几个重大的穴位却是清楚的。一般的病是不需要在这么多要害的穴位下针的,一时间想起自己之前对墨非的陈见,眼泪不住的在眼眶里打转。 柳公子微微叹了口气,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瓷瓶子,捏开墨非的下颌,往墨菲的嘴里倒了不少红色的液体。 不关风与月 12 然后将墨非胸前的那根银针收了,那针上吸出来的毒素已经将那银针染得如同掉进了墨里,柳公子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头,示意玉瑟将墨非慢慢面朝下平放,给他盖上被子。 “他睡着了?”玉瑟再看了墨非一眼,不知道在天上人间,现在不见了自己,老鸨他们会怎样。 “恩,是谁给你下的毒?这可是最蛮狠的春药啊。”柳公子撇撇嘴,“而且价格不菲,你的那个仇家还真的舍得下血本。” 玉瑟坐在床沿:“这个对手来头很大,是战神余年的侍妾,因为我被余年安置在一处别院,所以她将我卖入妓院,要逼我接客,我的脸伤也就是这么来的。” 玉瑟伸手去抚摸自己的脸颊,吃了柳公子的灵药,血早已经止住了,有些微微的发痒。 “是白霜霜还是黄飘飘?”柳公子一边将手里的药瓶里的液体倒入一个小碟子,一边搅拌着问道。 “白霜霜。你怎么这么了解?”玉瑟吸了一口冷气。 柳公子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拿了个小刷子,沾着小碟子里已经混合的看不清楚颜色的液体往玉瑟的脸上刷去:“你怎么又和余年牵扯上了?在他身边的那些女人,没有几个不是厉害角色,只有余年还自以为是的认为她们是天底下最可怜,最善良的女人。” 玉瑟沉默着没有说话,那凉凉的液体在脸上冲刷着,掩住了眼泪。 “以我对余年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随意寻花问柳之人,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怎么会将你放到别院去藏起来?”柳公子似乎对余年很感兴趣,一步接着一步的问着。 “我对他不了解。”玉瑟冷冷的回答。 柳公子放下碟子,对着玉瑟的脸微微的吹着气,那是如同兰花一般淡淡的气味,很是好闻:“我原本是想将你做成一件最完美的礼物送给墨非做报答的,可是听你这么说,你可是余年的女人,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玉瑟没有再说话了,那层液体慢慢的干了,柳公子将那层凝结而成的薄薄的膜撕了下来,玉瑟感觉似乎自己的脸上的一层皮也被揭掉了。 柳公子从药箱里不停的拿出工具在玉瑟的脸上捣鼓着,直到泉水湾里的那弯月牙消失了,柳公子才用层层的纱布将玉瑟的脸裹了起来,只露出眼睛、鼻子和嘴巴。 墨非的伤和自己的伤使玉瑟根本无法顾及道外面的世界到底闹翻成了什么样子。 她和墨非再次从墨非的床上那个出口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玉瑟拿起墨非桌上的那个镜子凑到自己的面前,仔细的端详:那还是自己么? 不是了,三分像姐姐,三分像自己,还有四分那是远远超出所见过的所有女子的美貌。玉瑟扣下镜子,有些害怕,这么美貌的自己,看的自己都害怕。 墨非从身后轻轻的圈起她的双肩:“玉儿,不开心么?” 玉瑟回过头来看着墨非:“这样子的我自己,看的我都害怕。” 墨非把下巴搁在玉瑟的头顶:“有我在,你害怕什么呢?” 墨非的话还没有说完,卧室的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步杀杀气腾腾的站在门口,嗜血刀指着墨非:“你见没见过玉姑娘?” “步杀!”玉瑟一惊,一把拉过步杀,“不要” 她知道墨非即便是在平时都不一定是步杀的对手,更何况现在他刚刚恢复。 “你是谁?”墨非并没有见过步杀,但是步杀那么霸道的语气让他心里升腾起一种不悦的感觉。 步杀看了一眼玉瑟,微微挣脱开玉瑟的手,只是看着墨非:“琢颜说,在小姐被带走之前,你和她有过接触。” 很显然步杀并没有认出玉瑟来,玉瑟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苦笑了一声,要是余年见了自己,估计也已经不认得了。 “呵,”墨非轻笑一声,扭头看了一眼玉瑟。 “墨非,我就是玉——”玉瑟开口着急的道,一把拽过步杀,低声的道:“你和琢颜怎么样了?姐姐有消息了么?” 墨非眉头一挑,目光冷冷的着玉瑟和步杀咬耳朵。 步杀一惊,反手拽着玉瑟的手:“小姐、小姐、真的是你么?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玉瑟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到天上人间去看看吧。” “小姐。”步杀拉了一把玉瑟,面有难色:“已经没有天上人间了!” “你干的?”玉瑟的眉头拧了起来,按照步杀的性格,知道自己小姐被卖到青楼去了,扫平青楼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不关风与月 13 “你干的?”玉瑟的眉头拧了起来,按照步杀的性格,知道自己小姐被卖到青楼去了,扫平青楼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不,不是我干的。”步杀将刀收回刀鞘,是白霜霜干的,她知道你逃走之后,下令灭了天上人间,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而且——” 步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画轴,上面画的是玉瑟之前面貌的画像:“余年听说你不见了,现在也是贴出告示来寻找你!” “呵呵”玉瑟无奈的冷笑道:“还好我的面容已经变化了。” 步杀将那画轴往桌子上一搁,有些敌意的看着墨非,话却是问玉瑟的:“小姐,你这几天一直都呆在哪里?我在门外守了三四天了。” 玉瑟面上一红,撇开话题:“天上人间可还有幸存者?我有一个小丫头叫小叶的。” 步杀摇摇头:“不清楚,我到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火海了。” 玉瑟眼一黯然,沉默着不说话了。 “小姐,那就当做是一场噩梦吧。”步杀看着玉瑟身上依旧披着的是墨非的绯色的外套,“小姐在此稍作等候,我这就去帮小姐买一套衣服来。” 玉瑟这时才想起来,自己的所有东西都在天上人间,包括余年送的衣服,簪子,项链,刚刚和他有了一点交集,命运又残忍的将所有的过往生生掐断,难道是注定此生无缘么? 步杀走后,墨非轻轻的执起玉瑟的手,玉瑟却把头扭到一边,将手从墨非的手里抽了出来,转身背对着墨非。 墨非以为她还是为自己的面容或者因为天上人间所有的人的死伤心,于是也没有勉强,反而是柔声宽慰道:“玉儿,别去想那些伤心的事情,从新开始不好么?” 玉瑟长长的叹了口气道:“我身上的罪孽又深重了几分。” 墨非道:“那并不是你的错,要说罪孽,也该归到白霜霜的头上去,你下一步要怎么办?” 玉瑟伸手打开窗户,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里的尘埃看的格外的清晰,如同在狂舞的精灵。 “我还没想好。” 墨非走到玉瑟的身边,伸手欲将玉瑟的头发挽起,可是玉瑟一偏头,又躲过了。 墨非笑道:“放下一切,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以前你觉得我的坏毛病我一定都改。” 玉瑟摇摇头,对上墨非如墨似漆的眸子,这是一双时常冷冷淡淡的眼睛,这个声音也常常如不见太阳的枯井里的水一样冰凉,可是,此刻,这双眼睛是温柔的,这个声音是暖和的,如春日旭阳,给人一种心安的力量,可是玉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平常人,命运注定了她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留。 “墨非,你从来没有问过我过往,甚至我的名字,你对我有几多了解?我不可能放下一切,我更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玉瑟知道自己说这些有些残忍,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余年的……但是”墨非的拳头紧紧的握了起来:“我可以不在乎,我什么都不在乎,你的过往,你的秘密,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只要你不要离开我。” 不关风与月 14 玉瑟转过头,他这么深情而隐忍的眼光,只能让她疼!让她遗憾!自己的声音空蒙清幽,仿佛从山涧中来,又仿佛瑟缩发颤:“墨非,你的恩情我会记下的,有朝一日我做完了所有我该做的事情,我会告诉你全部,但是……不是现在。” 墨非看到玉瑟的口气有些松动了,嘴角含起一丝苦涩的笑:“我会等的,玉儿,我一定会等你的。” 墨非看着玉瑟换上步杀买来的新的衣裳,换上,那件带着玉瑟体温的绯色外套就在手边,可是却没有理由的挽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玉瑟和步杀的背影越来越远。 “小姐,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步杀看着面目一新的玉瑟,有些不习惯。 “白霜霜曾经派人恐吓我说,琢颜在她的手里,我们的像个办法把她救出来。”玉瑟道,“下一步我准备去风花雪月楼和风二娘谈一场交易。” 步杀听到琢颜的名字,原本和玉瑟平视的眼睛忽然转换了地方,奇怪的问道:“小姐要和风二娘谈什么?” 玉瑟道:“我在天上人间听小叶说了一些关于风二娘的时期,我思前想后觉得那里是个值得落脚的地方,风二娘不会随意的勉强下面的姑娘,而且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小姐,那还是有些危险,要是你决意要去,请允许我也跟着去。”步杀低声道。 步杀的这段话,引得玉瑟暗暗发笑,侧首调笑他道:“堂堂的大将军,出名的杀手,要去妓院当跑堂的?不把妓院的恩客都吓跑了?” 风二娘显然被毛遂自荐的玉瑟给震惊了,还有她身边的刻意低调的男子,她也算是经历过风浪的人,但是第一次感受到那么强烈的气场。 她如玉瑟所愿,挥挥手,示意下人上好茶,关上门。 玉瑟缓缓的掀开掩着面容的薄薄的白纱,风二娘不出玉瑟所料的倒吸了口气,好半天没回过神来,玉瑟掩嘴轻笑道:“妈妈,这幅表情,可是对我的长相不满?” “哪里?哪里?”风二娘咬着扇子顶端,抛了一个媚眼道:“玉姑娘的美貌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我不知我这小庙是否容得下姑娘。” 玉瑟站起身来,将一个红色的锦缎盒子放在风二娘的面前:“这是玉儿为妈妈准备的薄礼,希望妈妈不要嫌弃。” 风二娘见过很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自愿投入娼门的,但是没见过玉瑟这般美丽而又看上去不缺钱的女人,拿着钱财贿赂老鸨自愿进娼门的,这里面一定有诈。 风二娘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并没有动手打开,而是往玉瑟身边推了一推:“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玉瑟笑道:“看,妈妈误会了” 自己打开锦盒的盖子,里面盛的并不是风二娘所想象的金银珠宝,而是薄薄的一张纸。 风二娘好奇的拿起那张纸,上面写着玉姑娘进风花雪月楼的要求:第一条就是绝对不陪宿恩客,第二条是所有的赏钱都会给一半给风花雪月楼,第三条自己必须有独立的安静安全的住所,第四条自己什么时候要离开风花雪月楼了,风二娘不得干涉。 不关风与月 15 风二娘看着那张纸上的条约,似乎都是风二娘占便宜,风二娘不得不考虑这场交易的可行性,她思索了好一会道:“既然姑娘这样有诚意,能否加上一条:姑娘保证不会为风花雪月楼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玉瑟听了这话,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一下子消失的无影不踪了,她知道,一定是天上人间老鸨因为一个妓女得罪了白霜霜,最后被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的消息让风二娘也有了顾及。 风二娘也注意到了玉瑟脸色的变化,放下扇子道:“玉姑娘,可否觉得是我的这个建议有些过分,我们是坐下来商量,有什么意见都是可以说出来的。” 玉瑟扯了扯嘴角,声音和脸色已经恢复了刚才的平静,淡淡的道:“当然是妈妈考虑的周到,不知妈妈这里可有纸笔,我现在就将这一条添加上去。” 风二娘满意的拿着那张薄薄的帛纸,轻轻的撅起小嘴吹着上面微干的字迹:“好了,玉姑娘,我这就将你的房间和东西安排下去,你是继续用以前的名字呢,还是取一个新的名字?” 玉瑟微微一笑:“过往已矣,还是劳烦妈妈给我取个新的名字吧。” 风二娘听了玉瑟的话,不由触动心思一般愣了一愣,叹了口气道:“如此也罢,我早就料到姑娘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既然我这是风花雪月楼,姑娘的容貌才情自然是担得起这头牌花魁的,那么就叫风姑娘吧。” 玉瑟点点头,对着风二娘微微福了福身:“风儿就在此谢过妈妈了。” 风二娘虚扶了玉瑟一把,点头道:“西苑最高的临水阁楼因为比较偏僻,姑娘们嫌太过安静,一直空置着,不如我待会带姑娘去看看吧。” 玉瑟点点头,放下面纱:“那请妈妈带路了。” 仄仄的青石板,很久没有人打扫了,有一些早落的叶子和着一些凋落的合欢花,丝丝缕缕的绿色和丝丝缕缕的粉红,和着水汽有些朦胧,路两旁除了合欢花还有几棵桂树,只是这还不是桂树开花的时候,没有香味只有绿绿的叶子,清澈的湖水微微荡漾着,仿佛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湖水旁边有一两棵垂柳,淡绿的叶子和柳枝垂到了湖里,夜风一吹,点起一圈一圈的光晕,击碎了圆满的月影成碎金。 这美景让玉瑟不由想起一句诗词: 江南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 风二娘手里的八角宫庭式样灯照的路很明亮,一个三层高的阁楼,深朱色的栏杆,“万”字回纹的雕窗,风二娘从宫灯里拿出蜡烛,小心的将阁楼里的灯笼一个个点亮。悬挂在门上方的青匾若隐若现的浮现出“醉风流年”四个新魏字体。 “小姐,这里的确是有些凄凉。”步杀有些不满的说道。 “无妨无妨,明天妈妈派个话不多但是能干的丫头给我就好了,再说你在这里,我害怕什么呢?”玉瑟转眼看着步杀。 玉瑟的信任让步杀嘴角慢慢浮起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笑意。 不关风与月 16 玉瑟真的就在醉风流年住下来了,步杀一直都没有带来琢颜的消息,或者是步杀有些什么隐情不愿意告诉她,玉瑟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转眼就过了两三天,小云进来转达风二娘的话:“风姑娘,妈妈说过两天就是青川按例举行的花魁大赛,因为这次良王出资悬赏,所以竞争格外的激烈。还请姑娘好好准备。” 玉瑟点点头:“知道了。” 小云是风二娘派给玉瑟的丫鬟,长得和小叶有几分相像,玉瑟于是就将她留下来了,人很聪明,手脚也麻利,玉瑟很是满意。 玉瑟将自己准备的这次花魁大赛的节目给风二娘过目的时候,玉瑟看到在风二娘的眼里全是惊讶和满意。 这日玉瑟正享用着风二娘送来的冰镇梅子,一个亮丽的身影在自己还没有看的清楚就冲到了自己面前,只听到小云在后面着急的喊着:“花姑娘,花姑娘!” 玉瑟还没有看清楚这位花姑娘的面目,只见她一斜眼,身边的小丫头就蛮横的一把将玉瑟手边的冰镇梅子打翻在地,水晶碗一下子碎裂成了无数块,冰块和着冰水将青砖上印出了一个不规则的花纹。 玉瑟挑了挑眉毛,起身都没起,只是问小云道:“这位花姑娘是什么来头?风二娘到我这里来都是规规矩矩叫我一声风姑娘,莫非比风二娘还——” 玉瑟连正眼都没有给花姑娘,只是淡淡的看着小云,还好小云不是一个慌张的角色,福了福身子,弯腰收拾残碎的水晶碗:“回姑娘,这是风花雪月楼的原花魁——花飞花姑娘。” 玉瑟勾了勾下巴,故意从眼角看了一眼正怒气冲冲的花飞花:“原来是原花魁啊!” “你怎么说话的?”花飞花伸手给小云就是一个耳光:“什么叫原花魁?” 玉瑟呼的站起来正手给了花飞花丫头一个耳光,就在花飞花还没回过神来,反手又打了花飞花一耳光。 花飞花捂着被玉瑟打红的脸,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只是指着玉瑟,哭着骂道:“你,你个骚货!” 玉瑟冷冷的插着手道:“刚才那耳光是替你教训你的丫头,不分青红皂白冲到别人房子里来摔东西,这一耳光是教训你,我的丫头轮不到你来动手!” 花飞花尖声道:“你,你凭什么?来了不过几天,连客都没接过,风二娘就将你的节目排到我的前面,排头名号也排在我前面?” 花飞花伸手拎过玉瑟桌上的茶壶,往地上又是一摔,咣当一声:“你凭什么?我花飞花在风花雪月楼混了多少年?钻研了多少年的才艺,才得到今天的地位!” 玉瑟心微微一颤抖:看来她是真的不懂什么叫风水轮流转,在任何地方没有谁可以一直都抱着自己的成绩。 “步杀!”玉瑟冷冷开口:“帮我请这两位姑娘出去,以后没有我的命令,谁敢擅闯醉风流年,格杀勿论,至于人命,我自己找风二娘领!” 一身黑衣的步杀从后面的屏风走出,手没有握刀,但是那一身的杀气,已经完全镇住了花飞花和她的丫头,她们来不及再摔东西,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狼狈逃走了。 “小姐,怎么就这么容易让她走了?”步杀微微的颦了颦眉。 玉瑟叹了口气:“她也有她的道理,可恨之人也有她的可怜之处,我们只不过是风花雪月楼的过客,何苦将人相死逼?” 小云点点头:“风小姐的心肠真是好,在这风花雪月楼,除了风二娘,花飞花并不把谁放在眼里,她是跟着风二娘最久的姑娘,不到七岁就到了风花雪月楼,听说是从厨房的小伙计做起,然后给姑娘们洗衣服,再做丫头,一步一步走到这一步来的,也不容易。” 玉瑟摆摆手,示意小云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今日的事情不用给风二娘说了,我待会自会将那些安排再改动改动。” 小云点点头。 小雨在门外轻轻的敲了敲门:“风姑娘,你要的戏服,锦裳坊已经给送过来了,而且锦裳房的掌柜也来了,说要受蓝老板的嘱托亲自见您一面。” 蓝老板?蓬莱阁的蓝老板?姐姐的暗所之一,自己是早就该去拜访拜访了,既然他先来,那就正好见上一面。 玉瑟对小雨点点头:“快请。” 玉瑟对小云道:“你给我去拿一副笔墨来,我要掌柜帮我带一封书信给蓝老板。” 小云和小雨依言下去了。 给读者的话: 涟兮:咔咔,下一卷将开始宫斗! 不关风与月 17 掌柜是一个四十岁上下胖胖敦敦的男子,一身青绸福字图案长褂,身后跟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捧着一个箱子,玉瑟知道那箱子里面装的就是自己这次让风二娘去锦裳坊做的衣裳。 玉瑟微微颔首:“见过掌柜,多谢掌柜亲自来送衣裳。” 那掌柜弯弯腰行礼:“不敢。” 玉瑟示意小云上茶,掌柜坐下喝了一杯茶,两人却没有再开口说话,掌柜思忖了好半天才道:“姑娘的面貌和鄙人想象中相差甚远。” 玉瑟知道他话里的话,起身对小云小雨道:“我有些事情要和掌柜单独谈谈,你们先下去吧。” 小云小雨告辞,退下掩上门。 掌柜点点头看着步杀笑道:“这位大侠,老夫倒是见过。” 步杀行礼抱拳:“客气。” 玉瑟对掌柜道:“既然掌柜有话要说,那么请借一步说话。” 玉瑟起身,步杀带路四人往楼上走去,玉瑟推开房门,步杀却将掌柜身后的少年拦住,掌柜有些不悦,玉瑟淡淡开口道:“请掌柜放心,玉儿并不会武功。” 掌柜这才点头,只身随玉瑟走进房间,玉瑟关上门,示意掌柜可以坐,掌柜却没有动,只是揣着手看着玉瑟不说话。 玉瑟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冷笑一声:“掌柜可否是因为玉瑟的容颜完全已经变了而不信玉瑟?” 掌柜被玉瑟点破心思有些不好意思,谄谄一笑:“玉姑娘说笑了。” 玉瑟冷冷道:“蓝老板既然放心让你来送信,你就应该知道我的身份,我和你说笑什么?” 掌柜被玉瑟逼得有些急了道:“玉姑娘不要着急,还请请出公主,在下真的有信要交给她。” “我就是玉瑟,玉露公主!”玉瑟冷冷道:“只是我被人卖如娼门,为了自保我不得不划伤容颜,才躲过一劫,你是不是还要钗头凤?那场大火除了我能保住性命以外,钗头凤已经不知道去向了,我已经让步杀去查实了!” 掌柜对于玉瑟的这一番解释,还是抱着三分相信七分置疑的态度。 玉瑟冷冷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一种结果”,玉瑟从桌子上拿起小云准备好的拿一副纸墨,在上面快笔书写了一番,迎风吹干,折成一个奇怪的方胜状递给掌柜。 掌柜的脸色变了一变,这个方胜只有皇宫里少数的几个人会叠,但是就单单这一点并不能证明玉瑟就是玉瑟。 掌柜小心翼翼的接过玉瑟叠的方胜,恭敬的道:“适才要是都得罪之处,还请姑娘恕罪。” 玉瑟摆摆手:“事出有因,要是你们这么莽莽撞撞就相信一个人是玉露公主的话,也枉费了姐姐对你们的栽培了。” 掌柜走后,好几天都没有蓝老板的消息,步杀显得比玉瑟还着急:“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玉瑟撇撇嘴:“走一步看一步,至少他还是相信你,要是琢颜在就更好了。” 一听到“琢颜”二字,步杀又不说话了。 玉瑟叹了口气,将双手浸在茉莉花冰水里问道:“你是知道琢颜在哪里对吗?是不是你见过她了?她不愿意回到我身边来?” 步杀依旧是没有回答,他的沉默已经让玉瑟知道了答案。 花魁争霸会很快就到了时间,据传这次良王是下了重血本,首位花魁将得到百两黄金,而且有机会进入到良王府。当然这次的要求也格外的严格,竞争格外的激烈。 六月初六傍晚,绕城河畔,风花雪月楼出乎意料的把舞台搭在了数不清花船上。 天还没黑透,好事的看客已经将河边能站的位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除了那个围满了绢纱的船,大家都猜不透今年风二娘准备搞什么花样。 慢慢的天黑了下来,花船上响起三声示意安静的铜锣声,喧嚣的人群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大家并没有等来花船上的亮灯,而是听到了水面上飘渺而来的三两下弦声,接着是似乎从远处飘来的歌声,不大但是很缠绵,让人欲屏息凝气的捕捉那声音,那歌词一撇往日的娇艳: 情思如梦 愁断白头,花开花落 望穿多少个秋, 千年等候 只为破茧重逢, 一生的痛 只愿你为我读懂 红颜独憔悴 卧笑桃花间,一江春水只为你搁浅 把酒唱离别 倦倚鸳鸯弦,用生命换永远 驻你心间 潮起潮落 月缺月又圆 沧海桑田 春去春又归 缘起缘灭 轮回 落凡间,天上人间 醉无眠 情思如梦 愁断白头 花开花落 望穿多少个秋 千年等候 只为破茧重逢, 一生的痛,只愿你为我读懂 女:红颜独憔悴 莫笑桃花醉 ,一江春水只为你搁浅 把酒唱离别 倦倚鸳鸯弦, 用生命换永远 驻你心间 潮起潮落 月缺月又圆 沧海桑田 春去春又归 缘起缘灭 轮回 落凡间 /天上人间 醉无眠 情思如梦 愁断白头 花开花落 望穿多少个秋 千年等候 给读者的话: 涟兮:上面歌词取自我最爱爱的董贞《情醉》 不关风与月 18 随着歌声的渐近,一盏灯笼渐渐的亮起,大家依稀看到一辆乌篷船从远处慢慢的划过来,那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那立在船头的唱歌的姑娘一身白色飘飘的的长裙,正是风花雪月楼的叫座姑娘之一——雪姑娘。 “好!好!”船近了,围观的人群一改刚才的屏息凝气,如水滴进了油锅一般炸开,轰然叫好。 作为赏钱的铜板砸的船上噼里啪啦如下雨一般。 慢慢的,主船上的一盏红灯罗亮了起来,风二娘一身红妆站在当中,抱拳道:“多谢各位来捧场,特别感谢良王和余大帅为了这次花魁大赛举办所开出的悬赏。” 风二娘对乐工使了个眼色,轻柔的乐曲顿时转了个调,乐音霎时热闹活泼起来。接着主船上亮起一排黄色麻布做的灯笼。 一群舞伶由两边进场,手拿着红纱小伞遮住身子,含羞带怯的模样惹得众人心痒痒,纷纷探头想一窥纱伞后若隐若现的姣好身段。 最中间的那个最高的就是——月姑娘。   当乐音演奏至一个高点的转折处,舞使们手一扬,红伞往两边纷飞,露出设计精致的兜衣和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稍有年纪的看客莫不轻喘一声,眼睛再也无法从舞使们身上移开。 一曲舞罢,舞伶们没急着退场,纷纷在船上的宾客身边坐下,这些有资格坐在船上的宾客都不是一般人,以往在风花雪月楼只要有银子就可以,但是今日良王做东,在坐的都是良王麾下说的上名号的大帅,即便是家产万贯的老板,也只得隔水兴叹。 那些舞伶不但帮忙倒酒,露出甜腻的笑容对着身旁的男人撒娇,哄得宾客们心头一阵酥麻。这么热情地款待,这些宾客也就不客气地上下其手,迫不及待想和怀中的可人儿温存一番。 月姑娘甚至坐到了余大帅的身边,一杯接一杯的给余大帅倒酒。但是,还没见识风花雪月楼当家舞使花飞花的演出,谁也不愿意离开座位。几支既华美又眩目的舞曲过后,乐音转为梦幻幽扬,一袭粉红轻纱裹身的花飞花踩着优雅的舞步,在粉色的鲜花花瓣飞扬中,轻旋入了舞池,粉绿色的彩带在她身后飘扬,彩带末尾系着些金色的铃铛,夜风一吹,琳琅动听,如降落凡问的仙子般出尘,甚至比画中那些飞仙更为迷人。   只见她手中的轻纱随着乐音飘落四散,整个舞池宛若瑶池仙境,举手投足之间展露着柔美脱俗的气息,犹如一朵沉静的粉色睡莲。   忽然间,乐音由轻转促,她像是遭受暴风雪袭击的睡莲不断地摇摆旋转…… 这就是花飞花最脍炙人口的“飞花舞”。   她的脚尖像是装上了陀螺,不断地旋转、旋转……不知转了几圈,但身上包裹的薄纱不断往四处飞散,当乐音终止,白皙的身子几乎一丝不挂,犹如残花般飘落在一片粉纱之上。现场一片静默,似乎连呼吸都会破坏这绝美的境界。 不关风与月 19 而同样叹为观止的,还有外头一双天真的黑眼珠。良王止不住急促的呼吸,感觉就要喘不过气。不过十八岁的他第一次见到这么震慑人心的表演,几乎是屏住呼吸观赏花飞花的每个动作,随她的舞蹈时喜时悲,赞叹得几乎合不拢嘴。 直到身边传来余大帅激动的喝采声,良王才从梦境中惊醒。 花飞花兀自俯身在满地白纱中调整呼吸,一边享受如雷的掌声和赞叹。一旁等候的丫鬟赶紧上前为她披上白色毛氅,将系带拉紧,她才优雅地起身答谢,接着走向住位之侧的风二娘,满意的将良王的目光收入怀里。 “风二娘,想不到,你这里还有这么一位美人。”余大帅没有注意到良王的神色,侧身和风二娘搭讪着,完全忽视了刚才给自己一杯一杯倒着酒的月姑娘。 风二娘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良王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风二娘于是选择了岔开话题:“节目还没有完呢!” 良王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意思,只是对着花飞花招了招手,花飞花故作羞涩的在风二娘的身边徘徊了一下,最终理所当然地依偎在了良王的怀里。 “今日能亲眼观赏花姑娘的演出,真是此生无憾呀……”一旁的余大帅演了咽口水毫不掩饰的露出欣羡的眼神,但他知道。现在的状况唯有良王才能拥有堪能匹配足以傲视天仙的女人。 风二娘又咳了一咳:“下面是风姑娘出场!” 刚才亮起的一排排的灯笼,一下子又熄灭了,独独在花船的二楼,留有一盏灯,那么小小的灯透过绿色的纱窗,显得特别的与今天的氛围格格不入。 在窗户上只有因为一盏灯而透出的一个风姿绰约的黑色的剪影,四周一下子恢复了死水一般的安静,只听得到绕城河里的水拍打着河岸的声音。 “叮——”一声轻轻地拨弄着琴弦,就在大家一直在等待着下一声的时候,却没有了下文。刚才极度安静的人群一下子又躁动起来了:“怎么回事嘛,弹一下子就不要出来了。” “白狼河北秋偏早,星桥又迎河鼓。清漏频移,微云欲湿,正是金风玉露。两眉愁聚。待归踏榆花,那时才诉。只恐重逢,明明相视更无语。人间别离无数。向瓜果筵前,碧天凝伫。连理千花,相思一叶,毕竟随风何处?羁木酿苦!算未抵空房,冷香啼曙。今夜天孙,笑人愁似许!”玉瑟一边悠悠的念道,一边用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拨弄着琴弦,叮咚乱响的琴音在这个小小的阁楼里慢慢散开,掩盖住了周围的吵闹声。 缠丝一般的美妙的音符渗透过灵魂。 玉瑟听着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满意的弯起嘴角,示意小云将窗户打开,玉瑟将一把风二娘珍藏了十几年的焦尾琴掷出窗外,余大帅伸手,轻而易举的在风二娘的惊呼中,将那焦尾琴接住,就在大家惊讶楼上的姑娘胆敢将这么贵重的东西轻而易举的扔出来的时候,更让大家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不关风与月 20 玉瑟斜倚在窗户上,自己一个翻身,从二楼直接的跌了下来,刚接住焦尾琴的余大帅自然是来不及接住,离窗户最近的良王只好撇开花飞花,伸手将玉瑟接住。 玉瑟带着面纱,她就那么直盯盯的看着自己的弟弟,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看着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曾经的天真无邪,曾经的胆小可爱,如今、如今变得这般—— 玉瑟思索到此,眼眶不由的红了。 “风姑娘!”良王愣了一愣,这个风尘女子自己肯定没有见过,可是这眼睛、这眼神为何这般的熟悉?莫名的有一种亲切感? “良王~”花飞花看着在良王怀里的玉瑟眉头皱了起来,晃着良王的胳膊甜腻的撒娇道。 玉瑟故意在良王的身上赖住:“多谢良王的救命之恩,今日就请风儿为良王舞一曲《逐风》如何?” 良王松开环着玉瑟腰的手,点点头。 蒙着脸的玉瑟翩然而去,转身到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挂起的一道又一道的绿色的薄纱之后,一排排的薄纱之后依次亮起一盏盏灯笼,良王眼儿眨也不眨地望着飞身布幔间的身影,几乎说不出任何形容词来描述眼前所见的一切。尽管他的表情看来无比平静,但是内心却澎湃不已。 好久不曾见过如此美妙的舞蹈,无论舞姿还是旋律都更甚花飞花的“飞花舞”,连舞者的身段和细腻都远比花飞花更迷人优雅! 只是,这身影感党有些熟悉……他努力想看清舞者的容貌,但她头上蒙着层薄纱,只依稀见到一双猫眼般的眸子不时往他这边飘来,时而热情凝娣着他,一转身却含媚斜睨,蒙陇间充满神秘诱惑…… 这舞蹈是金风公主十四岁时所独创,名字正是《逐风》! 玉瑟并没有因为专注于舞蹈而忽视了良王变化的神色,尽情地伸展双手,扭摆着柔若无骨的娇躯,多年所学的精华在今夜展现得淋漓尽致。 自己曾经是那么艳慕姐姐当年正是因为这一曲《逐风》而和余年发生了交集,多少年自己背着所有人苦练这《逐风》,以至于如果是姐姐今日亲眼所见自己的舞蹈,也不得不感叹,相比多年前她稚嫩青春的舞蹈,更多了几分舞蹈应该的飘渺和魅惑。 接着,舞曲进入最后高潮,玉瑟拉紧布幔在空中旋转,再旋转……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中,她手握着所有布幔往梁上一跃,飞快地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众人伸长了脖子望着空无一人的绿色的薄纱,舞池又恢复一片空荡,仿佛方才只是黄梁一梦,大家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惆怅,沸腾的血液久久无法平复。 “好!好呀!”余大帅率先起身鼓掌,口中不断发出赞叹,才将一脸痴迷的众人人从梦中唤醒,纷纷起身鼓噪叫好。 “再一次,我们还想再看一次!” 就连风二娘也掩不住赞叹之情,从未为自己家姑娘鼓掌的她也跟着拍击双手,然后吩咐一旁的随从将玉瑟唤出来。 已经换过衣服的玉瑟款款的走出来,脸上的薄纱已经不见了,倾国倾城的容颜将一排排亮起的灯笼都比了下去。 给读者的话: 玉瑟不知道这一次自己的出名,即将成为人生的又一大转折点。 不关风与月 21 “你到底是谁?”良王掩了门,在黑暗中盯着玉瑟的眼睛。 玉瑟从刚才的柔若无骨的状态下一下子恢复了正常,端坐在床沿上:“我是谁。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良王皱着眉头点燃了蜡烛:“我怎么猜得到?” 玉瑟随手拿起一本书将那蜡烛扇灭,凑到良王的面前:“你以为我冒着被花飞花嫉恨的危险,就是来听你说这句话的么?阿蒙~” 玉瑟低声的说出良王的小名,良王身子忽然一怔,眼睛在黑夜里格外的清亮,颤抖着伸手揽着玉瑟的肩膀:“是你么?姐姐,你没死么?还有你的容貌——” 玉瑟知道良王是将自己错认成了金瑟,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良王的肩膀:“阿蒙,我不是大姐,我是二姐!” “二姐?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良王刚才看花飞花的时候还是个男人,现在在玉瑟的面前又已经变成了一个男孩子。 玉瑟挑了挑眉毛:“是谁告诉你我已经死了的?” 良王这才将有关玉瑟的传闻告诉了玉瑟,这也是他为什么会和余元走到一起的原因: 年初,大姐金瑟出乎意料的将余年驻守皇都的大军调往西部边界,不多久就有传闻金瑟之所以这么做,是要休了皇夫余年,和另外一个皇夫柳江南一同守天下,于是余年伙同西突王君率大军反攻皇都。 可是余年的大军还在半路的时候,金瑟的皇宫就已经闯进了一股不知道来历的军队,当天皇都四处都是熊熊大火,原本跟在金瑟身边的阿蒙也被慌忙逃散的人群冲散,后来被余元所救。 余老将军是先皇锦绣帝的肱骨之臣,在听说余年联合西突的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已经气的不行了,金瑟曾派人安抚余老将军,可是余老将军还是一口气上不来,吐血而亡,临死前嘱托余元一定要为余家除掉这个逆子。所以余元辛辛苦苦找到良王,拉起了一只部队和余年对抗。 玉瑟皱皱眉头:“这些事情都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是余元告诉你的?” 这个原因也能解释余元为什么和余年反目成仇,余元为什么和阿蒙走到一起去了的,可是,玉瑟还是觉得这其中有很多解释不清楚的地方。 谁知良王听到玉瑟的反问之后,生气的坐直身体:“二姐,我知道你对那战神余年还余情未了,但是姐姐性命,还有这锦绣王朝的天下,是我们父母艰难打下来的,我们不得不要回来!” 玉瑟知道这时候的良王内心全部被仇恨说蒙蔽了,现在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 玉瑟摆摆手作罢:“既然这样,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对了。”玉瑟转换了一个话题:“你对那个花飞花真的动心了?” 这次该轮到良王发窘了,他相互的搓着,低着头:“姐姐。” 玉瑟笑笑的摸了摸他的头:“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意,但是任何一种人里都有真心的人,要看她是不是真心的对你,同样,你是不是真的对她,而只是为了一时的欢愉——二姐以过来人的身份劝告你,切莫浪费了感情。” 良王反复回味着玉瑟的话,好半天才呆呆的问道:“那二姐你呢?你怎么会回到新朝来的?容貌怎么变了呢?梅轩怎么舍得你?” 伤心往事不提也罢,一提玉瑟的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的难过。 良王听到玉瑟的决定的时候几乎是大吃了一惊,连忙劝阻姐姐这个疯狂的建议:“姐姐,我们好不容易才相见,我们的目的也是一致的,要替大姐报仇,要夺回江山,可是你!” 玉瑟摇摇头:“将我送给余年有什么不好的?第一,据我所知你们的军队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战斗力上,都不是余年的对手,虽然你和余元这次高调的招兵买马和出资举办花魁大会,不过是转移人们对你们战场上连连失利的一个手段罢了。” 被一个很少出房门的女子一语道破,即便那个女子是自己的姐姐,良王心里还是不大舒服,玉瑟轻轻的拍了拍良王的肩膀:“你听过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么?” “姐姐,你可知道那西施最后的下场?”良王激动的搂住玉瑟,“姐姐,我现在只剩下你一个姐姐了。我失去了太多太多,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玉瑟冷冷道:“筳席上的一双筷子,掉下一只,另一只便是中流砥柱了。你知道我说说的是什么。” 第四卷 侯门深似海 01 亭外是白皑皑的一片,雪树银花,冰凌已经开始滴下了水珠。亭内暖炉升起袅袅青烟,一张瑶琴,一副棋盘上散落着几颗棋子,孤零零的如同眼前人。 那傲人斗雪的梅在宣告着它唯美的红。 亭子中的人比梅花还冷,她把玩着一支红梅,将花瓣一片一片的揪弄下来,没多久,血红的花瓣就撒了一地。 “哼!”冷冷的哼了一声,白霜霜将手中的那支红梅扔到脚下,用力的踩了又踩。 “姐姐,你还在为曹文送给将军的那个女子生气么?”黄飘飘走到白霜霜的面前,递给白霜霜一个手炉。 素白锦缎的衣裙,外面罩着一件素白的裘皮披风,如同要融入雪地里一样。雪一样晶莹剔透的肌肤映着娇艳的唇,柳眉紧蹙沉思不语,墨如瀑布的发丝被一只雪玉簪随手挽了起来,出尘绝美的容颜一双美目却射出冰冷的光。 “不过是个礼品罢了,姐姐别往心里去。再说了,将军根本连见都没见过那个女子。”黄飘飘忍不住关切地道,她跟随在姐姐身边已经有十二年了,姐姐什么烦心的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可是就在近几年来,就连她这个最亲近的人也摸不透姐姐的心思了。 可是,白霜霜的心却莫名的烦躁起来了,在余年身边的年份不算少了,但是余年至今都没有给自己和妹妹一个名分,本来自己是从来没有奢望的,但是从几年前这么一步一步的走来,对于余年,白霜霜是越来越舍不得放手了。 “听说她是风花雪月楼的新任花魁?”白霜霜站起身来,带着黄金指甲套的手一下一下的划着手炉,似乎要将上面的那个镀金给揭下来一层。 “是又如何?将军素来是不喜欢这种不干净的女人的厄,不过是因为良王送来的求和礼物,所以勉强收下罢了。”黄飘飘掩嘴打了个哈欠道。 白霜霜皱了皱眉头:“你昨夜没有休息好?” 昨夜余年正是在黄飘飘的房间里过的夜,想到这层,即便黄飘飘是自己的表妹,也不由的心生出一丝嫉妒。 白霜霜不提倒罢,一提起昨夜的事情,黄飘飘就来了埋怨:“姐姐,别说了,昨夜将军根本都没动我,我等到半夜他还在看下面的人递交上来的东西。” 白霜霜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 黄飘飘将下巴搁在暖炉上面:“付大帅一直和刘总兵不和,刘总兵夫人这几日老是给我推荐她女儿是多么多么的听话,那意思是让我向将军引荐引荐她女儿,可她哪里知道,将军心里到底有没有我,我都说不清楚,哪里还有底气给她推荐女儿啊。我就奇怪,她怎么不去找你呢?” 白霜霜冷笑了一句:“她自然是觉得你比较好说话一点,哎——可惜别人眼里将军宠着我,我的处境和你也是差不多的。” 黄飘飘甩了甩衣袖低声道:“姐姐终究和我不同,我是在这里完成了该做的事情,就要走的,倒是姐姐,我看是真的动心了,要留在他身边,不是一件易事。” 白霜霜脸色一变,低声道:“妹妹这个话千万不要乱说!” 黄飘飘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撇了了撇四周的环境。 给读者的话: 涟兮:终于进入到宫廷卷 侯门深似海 02 “姑娘家不要四处张望。”一个年级稍微大一点的嬷嬷不满的推了玉瑟一把。 玉瑟于是安静的低下了头迈着小碎步跟在嬷嬷的后面,这次良王送给战神余年的舞女一共有十个,除了玉瑟,良王用心良苦的选了不同于玉瑟美貌的其它女子,从内心里,他还是不希望玉瑟被余年看上吧。 玉瑟绞着手绢,心里暗暗叹息,可是那个小傻子,要不是抓住余年的心,如今怎样才能接近余年呢? 当然,除了良王送给余年的舞女,浣镜城的蓝老板也给余年送了好几个美女,再加上西突王见余年的势力逐渐壮大,似乎有了称帝的兆头,为了拉拢余年也给余年送来了一批异域美女。 周边的小国更是见风使舵,西突国一作了表率,就纷纷向余年进献美女。 玉瑟第一次感觉到在数百个精心挑选的各色女子中间,自己渺小的就像是茫茫大海里的一颗小水滴。 嬷嬷带着一干女子在花园里走了很久,嬷嬷一直没有说话,直到走到百鲤池上的曲桥,嬷嬷遇见了余年的正牌侍妾之一——白霜霜。 嬷嬷几乎是以五体投地状给白霜霜行礼:“白夫人,万安。” 在这后院里,所有的人都害怕这位白夫人,甚至包括她的表妹黄飘飘,后面的人给她的评价不是“心狠手辣”就是“阴险狡诈”。 玉瑟瞥了一眼白霜霜,她背着余年将自己卖入娼门,找老鸨要匕首准备划花自己的脸,还有天上人间那么多条无辜的性命因为她全部葬送。 玉瑟想起那个身世颇为坎坷的小叶,玉瑟伏着的身子伏得更加深了,为了掩盖自己急剧波动的情绪,为了最终的目的,玉瑟只能埋得更深更深。 白霜霜看着那么多伏在桥上的女子,密密麻麻的如同雨后的蚂蚁一般,占满了整个曲桥,心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股火气,伸腿到最靠近自己最靠近桥边的一个女子,重重的一踢,那女子完全没想到白霜霜会忽然发难,一个咕隆就掉进了桥下的水里。 由于不识水性,这时候又是数九寒冬,那女子也不顾及什么的尖叫着救命,嬷嬷就在身边,还有听到呼叫声赶来的侍卫,可是谁都没有再上前一步,就那么看着听着那女子凄厉的叫声越来越小,最终水面恢复了平静,再也没有了声音,只有薄薄的结冰的湖面的那个人大小的窟窿,似乎是一个魔鬼长大的嘴巴一般,显示着就在一炷香前,他吞噬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的生命。 白霜霜的脸色慢慢的有了一些喜色,这时才故作慌张的对身边的侍卫道:“哎呀,有人不小心落水了,你怎么不救呢?” 玉瑟的手紧紧的握着,指尖深深的嵌进了掌心,这个白霜霜未免有些太过了,做了这么多残酷的事情,就不怕遭报应么? 面对那几个面面相觑的侍卫,白霜霜用帕子掩了掩脸,对身后的丫头道:“站在这外面怪冷的,我们走吧。” 白霜霜也没有叫那侍卫去处理那个被淹死的女子,也没有叫那些嬷嬷和一干女子起来,她要的就是一个狠狠的下马威,她白霜霜只需要轻轻的一脚,一个对她来说微不足道的女子的性命,就轻松的做到了。 玉瑟不由暗暗的佩服白霜霜,即便是余年知道了这件事情,白霜霜还是可以轻松的把所有的事情推的干干净净,更何况,这个时候的余年哪里有时间来管后院的事情呢。 不知道跪了多久,天上开始下雪,有陆陆续续的女子经不住寒冷,倒在了桥上。 终于一道窈窈窕窕的身影走到了她们的面前,一道黄色的影子对她们轻声的道:“都起来吧,堵着这路,要是将军回来了,还不知道是怎么一会事情呢。” 于是叫人扶起带头的嬷嬷,自己就从自动闪开的女子让出的道之间走了。 黄飘飘走后,嬷嬷用颤抖的声音道:“都起来吧。” 那些女子才搓着手,相互搀扶着,按着膝盖站了起来,好多人刚站稳又倒在了同伴的身上。 玉瑟的身体经过柳公子的那次调节之后,坚强了不少,要不然这个冬天自己肯定又熬不过去。玉瑟叹了口气的看着和另外的两个姑娘被分到了洗衣房,因为那次跪桥事情,那几百个女子,落水死了一个,当时冻伤了三个,还有因为晚上回来后发烧没人照看,死了不知道多少个。 反正前几天,看到有最低等的下人,用席子卷着尸体丢了出去。 玉瑟站在墙边,把手中的水桶放在一边。轻轻对着红肿的手掌呵了一口气。心里埋怨着:这见鬼的天气,冷成这个样子。 昨夜刚下了雪,今天倒放了个大晴天,太阳明晃晃的当头照着,可却没有一丝暖和劲儿,都晒了一天了,那树枝头上的雪还是没有一丝一毫要融化的迹象。倒是这寒风一阵比一阵够劲儿,像小刀子割着似的,直吹得人骨头都生疼了。 “玉儿”一声轻呼,却吓得玉瑟几乎要倒退几步,这是离将军府还有半里地的园林,冬天这里除了凄凄冷冷的干枯的树枝,要不是玉瑟想抄近道,这时候哪里还会有人来? “玉儿。”那声音似乎是从头顶传来的,“呼”的一声,一个绯红的身影从树枝上飞了下来,带起一阵飞扬的落雪。 “墨非,你不是在青川么?怎么来皇城了?”玉瑟四处张望着,小心翼翼的问道。 墨非皱着眉头看着玉瑟的双手,和面前的水桶,怜惜的口气里有些不悦:“玉儿,我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在想着什么。和我一起不好么?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至少比现在强,你看看你现在!”墨非越说越激动,一把握住玉瑟的手腕,将她的指头面对着自己,那双洁白细嫩的指头,现在因为成天到晚的洗刷衣服,变得又红又肿,还开裂了。 侯门深似海 03 玉瑟从小就是养尊处优,金枝玉叶的她何曾做过事情,可是今日她却变成了最卑微的下人,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什么,她让良王学勾践,那么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呢? 玉瑟颤抖着双肩,墨非从青川一直追随到皇城,他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可是自己身心都不可以托付,那么为什么不早早结束? “他真的有那么好?”墨非迫近玉瑟的眼睛,看到那里面有个小小的自己。 “谁?”玉瑟往后退了一退,低着头,挣扎着要将手从墨非的手掌里抽离出来。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墨非加大了力气,将玉瑟往自己身边拽了拽。 “你有没有搞错,这是将军府附近,你要是被人看见这么对待他的人……”玉瑟皱了皱眉头,放弃了挣扎。 “你是他的人?开什么玩笑,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么些天了,他见都没见过你,全将军府的人都知道,你们这几天这么忙碌,只是因为余年马上就要娶一位妾——你的故人,琢颜!”墨非唇齿间冷冰冰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闪电一般将玉瑟劈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玉瑟的眉头扭得更紧了,伸手推开墨非,“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就会跟着你一起离开?你什么时候这么不理性了?” 墨非再一次扣住玉瑟的手腕:“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去问步杀!” 玉瑟狠狠的甩开墨非的手:“你给我说任何消息,都不会打动我的初衷,我在这里隐忍着都是等待着一个时机,时机不到,我不会退缩!” 墨非看着执着的玉瑟,惋惜的摇了摇头,眸子里的光亮黯淡了下去,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子,从里面到处一些药粉在自己手心慢慢的和着,然后牵起玉瑟的手,将带着他体温的药按在玉瑟的手上,拇指肚轻轻的按摩着,温和滋润的药顺着玉瑟开裂的肌肤渗透了进去,很是舒服。 玉瑟心一动,抬起头来看着专注的墨非。 墨非张开双手将玉瑟的双手轻轻的包了起来,放在唇边轻轻的呵着气,那气息在冬日里成了玉瑟唯一的温暖,白色的呼吸在他们两之间氤氲开来,对方的面目变得模糊不清。 这次墨非给玉瑟带来的有治疗冻伤的药,还有一些日常的用药,在这高高的城墙后面,下人的命一钱不值,玉瑟需要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命,玉瑟嘴角弯弯想起以前自己给步杀说过的那句话:想不到自己的命那么值钱。 那是曾经丽妃开出来的价格,但是现在的价格是自己定的,不容更改。 玉瑟将那一桶水和之前挑的水一起倒入盆子里,里面是主子的衣服。 “玉姐姐——玉姐姐” 玉瑟刚捡起几块皂角用木锤子打着,忽然听到背后青倌的叫唤。 玉瑟扭过头去,看着那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双手冷得直搓手:“姐姐,衣服暂时不洗了吧,快去领赏钱,将军要娶新贵人了,每人打赏下来好几个铜板,有些说些好话的还被赏到衣服首饰呢。” 青倌和自己房间里的苏丫头关系很好,玉瑟知道这事情要是被上面的人发现了可不得了,多多少少的替他们隐瞒着,有次青倌的哥哥从了良王的军队,在战场上不小心砍断了手,被赶出了军队,回到老家,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没个生计又生了病,急的青倌只掉眼泪,玉瑟和苏丫头将所有的体己都拿了出来给青倌应急。 青倌的哥哥得了钱财,看了病,没几天竟然好了。然后又找到了替人家看门的活,以后青倌就完全把玉瑟当救命恩人一样看待了,常常过来帮玉瑟干活。 他是前面院子里伺候主子的人,消息自然是比玉瑟她们来的快,听了他的话再加上之前墨非说的话,玉瑟刚刚扯起的对着青倌微笑的嘴角,一下子被冻在了冰冷的空气里。 “哎呀,姐姐怎么还在这里做活?惠儿呢?又偷懒了?”苏丫头袅袅娜娜的走过来,神神秘秘的从荷包里掏出一对耳环,给玉瑟看,“姐姐快去吧,你看我得了个什么好玩意儿——” “惠儿?我看她不仅是懒,还一心想攀个高枝呢。”青倌冷哼了一声,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瞅了瞅四周无人,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姐姐你不知道吧,前几天我去看我老大,你知道我看到了啥?” 给读者的话: 涟兮:什么都不说了,情节和字数是王道!拒绝霸王,看了就要推荐。 侯门深似海 04 苏丫头看他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问道:“看到了什么?” “她一直宝贝着的那个镯子正在我老大的抽屉里呢!”青倌道。 “这又怎么啦?指不定她看上了你家老大,愿意当你家老大的小妾呢。”玉瑟不以为然的笑笑。 “呸——我家老大哪里看的上她?”青倌撇撇嘴,“她是想让老大给管家说,把她调到夫人身边去。” “她这是想死啊?”苏丫头凑前两步,“调到黄夫人那边去还好,要是到白夫人那边——她又不是不知道厉害,昨夜那个丫头怎么掉井里死了的?不都说是因为将军去白夫人那里的时候,夸了下她手长得漂亮呗!” 青倌拉了拉苏丫头的袖子:“那是因为她没福气,将军没看到她啊,你没见那个新贵人,听说只是将军曾经在外面包过的一位姑娘的丫鬟,因为那姑娘死于一场火灾,这丫鬟死活要殉主,将军赞赏她怜悯她,又念在故人的面子上,就收了她,白夫人哪里敢放半个响屁!” 苏丫头用胳膊肘撞了撞青倌,却只拿眼睛看着玉瑟:“不过玉姐姐,照我看,就凭惠儿那种姿色,嘿,就算真见了将军的面也是麻绳提豆腐――别提了,倒是换了姐姐,说不定真有这个机会。” 是么?余年对自己的丫头还这么上心,自己曾经还担心琢颜落到白霜霜手里,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听到步杀说见过琢颜,琢颜很安好只是不愿意回到自己身边,自己才放心下来,原来是因为余年—— 玉瑟心里冷笑一声,即便是他这么痴情,可是自己终究是变换了模样,和他断了所有的关系,自己这么冒冒然然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的话,他一定以为自己是和千百个一心想着他有朝一日能当上皇帝的位子去的吧。 是该仰天大笑还是悲天悯人? 玉瑟不知道,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滚滚思绪,强作无事的白了苏丫头一眼:“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姐姐别不信,照我看就是姐姐平时不打扮,整天这么粗布衣衫的也比惠儿那个整日里头涂脂抹粉的小丫头强的多,若要真打扮起来,只怕比起现在最得宠的那位白夫人也不差的。”苏丫头有点急了,分辩道。 玉瑟脸色一正,低声喝道,“快别说了,这种话是我们下人的应该说的吗?若要落到旁人耳朵里,指不定要惹出多大的祸事呢。忘了那些丫头是怎么死的吗?以后万万休提。” 苏丫头也自知失言,警惕的四下看了看也不敢多说了。 玉瑟思前想后,放下手中的捶衣服棒槌,擦干了手,换了一件算是干净的淡蓝色的布裙子往前面院子里去领赏。 正巧惠儿从前院子去领赏了回来,兴奋的不得了,冷不丁的和玉瑟撞了个满怀。 惠儿今日可见是精心打扮过了,侧髻别了一朵不大的粉红的绢花,斜斜的插了一根银簪子,耳畔挂了一对流苏耳环,一身的水绿色的长裙,脸上薄施脂粉。更衬得肌肤白皙,楚楚有致。 仔细一看其实这丫头倒真生得有几分清秀动人之处,也怨不得一心想往上爬。想起刚才苏丫头的话,玉瑟禁不住暗自思量。只是这一身装束怎么看怎么有些眼熟。 “玉姐姐,我我,我上次看到你书里有一副小小的画像,觉得这样很好看,于是照着——”惠儿的声音越说越小,她看到玉瑟的脸色如傍晚的冬日一般,沉而凝重。 玉瑟没有说话,再也没有了去领赏的心情,那是玉瑟十四岁那年给自己的手画像,要是余年还记得的话,一眼定能分别出来,对一心只想往上爬的惠儿来说不知道是件好事,还是件祸事。 惠儿见玉瑟不说话了,也不顾得炫耀自己从余年那边领来的奖赏,哧溜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又是一场大雪,将玉瑟前几日洗的衣服都冻得硬邦邦的,半天干不了。 “怎么搞的?明天新贵人就要过门了,你让主子们穿什么好呢?”赤倌的声音在外面嚷嚷。玉瑟撇了撇嘴没有计较,她知道赤倌最多也就在外墙那边叫叫,以他的性格是不会随便进出后院这种下等的地方的,于是继续用木头的棒槌锤着衣服上的冰,准备等会挑几件主子急着穿的拿到想暖房里去烘烘。 “那件鸦青起花团福羽缎熨妥了没有?眼见下着雪,怕回头要用。”青倌打起帘子来,双手搓着抱怨:“越发的冷了,苏尔,你也舍不得添些木炭!” 苏尔翘了翘嘴:“哪里是我不舍得,今早上你们老大过来催衣裳了,玉姐姐将几件主子可能要要的衣裳拿到香暖房去烘了,自然是木炭都挪到那边去了!” 青倌撇了撇嘴便掀起帘子往暖香房里走去。只见玉瑟低着头执着火斗,弯腰正熨着衣服。 “姐姐,你怎么凑巧正在熨这件衣服?”青倌拍着手笑“还是这里面暖和” 这件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余年的衣服,七八年前的冬天,他就喜欢穿这种衣服,这么多年了,竟然一点都没有变,玉瑟手指轻轻的触到斜襟上的那颗扣子,有些磨得起毛了,可见平日里余年喜欢在这里挂上个玉佩。 玉瑟脸微微一红,想起那次欺骗余年,余年从衣襟上取下的那块玉佩给自己,可是如今的那个玉佩哪里还在呢? “我看姐姐真是了解将军的心思,赶明儿我给老大说说,将你调到将军身前去。”紫倌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了,凑在青倌身边对着玉瑟道。 玉瑟听了紫倌的话,头也未抬,只是吹着那火斗里的炭火:“少在这里拿我打趣了。” “哎~快快熬吧。”青倌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 紫倌笑着打了一下青倌:“你这小子,怕是想籍冠了之后快快将苏尔姐姐娶进门吧。” 青倌脸色一变,伸手作势要去打紫倌。 紫倌一躲,可巧撞了进来的苏尔个满怀,苏尔捧着的花生撒了一地,嗔道:“你个疯蹄子”。 侯门深似海 05 翌日清晨,鞭炮声一阵响过一阵,锣鼓声,锁啦声,喧嚣而来。 玉瑟一夜未眠,好不容易清晨入眠,可惜还未睡多久,就被这迎亲的喜乐吵醒,披着一件衣服起身坐在炕上。 “姐姐,怎么啦?”苏尔见玉瑟起来了,也叹了口气,披上衣服走到玉瑟面前,掀开玉瑟的被子,钻了进去。 玉瑟伸手摸着苏尔的幽青的眼圈,问道:“你为何也一夜未眠?因为将军么?” 苏尔叹了口气:“我们虽说都是送来给将军的礼物,但是白霜霜只是将我们充着了下人,不知道在这后院要挨到什么时候去了,你知不知道,前几天前院有个西突的女子要逃,结果被白霜霜抓回来了,打了个半死,现在还躺在床上有出气没进气了,你说可不是造孽?” 玉瑟拍拍苏尔的手:“你可是在想自己的出路?其实——” 玉瑟盯着苏尔道:“你还是有选择的,我看青倌那孩子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肠还好,对你也——” 苏尔苦笑了一声打断玉瑟的话:“青倌那孩子心眼太实在,他的心思我也知道,可是——可是姐姐你知道,青倌现在才十四岁,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他这时候见过几个女人?知道什么是爱情么?即便是知道,那又如何呢?等他到二十岁籍冠,我已经二十六岁了,那时候的他还会喜欢一个快三十岁的女人么?如果我真等到那个时候,我该怎么来面对现实?” 二十六岁,足可以做一个十岁孩子的母亲了。 玉瑟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来劝慰苏尔。 前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几个砰砰的礼花响彻云霄。 玉瑟闭着眼睛,自己当年嫁到梅剑国的情景浮现到了眼前: 那一天,也是白雪皑皑,自己乘的船走了三天三夜才到梅剑国,梅轩站在码头上等自己,一身的红色喜袍落满了白雪,十里红毯铺在雪地上,路途沿岸全是血红盛开的梅花。 那日的他是那么满心喜悦,对着自己笑脸盈盈,可是前不久,他,一个一样的他,又是那么的残酷无情,对着自己满脸怒火。 常听人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是多么具有悲剧意味。 更具悲剧意味的是,现在墙的那一面,自己最爱的人牵起了自己最信任的人的手,拜天地。原本那个人还是和自己的世界交错过,原本那个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怪不得步杀不愿意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变得太快,几乎让自己措手不及。 玉瑟的手不知不觉中收拢,完全忘记了手里拽着的是苏尔的手,直到苏尔疼的叫了起来:“玉姐姐,玉姐姐,我的手!” 玉瑟这才恍惚的撒了手,拿着苏尔的手在嘴边吹着气:“不好意思,疼么?” “姐姐,你怎么啦?”苏尔奇怪的看着玉瑟不知道从哪里涌上脸的悲伤,在她的印象中,玉瑟绝美的脸一直是那么淡淡的,没有特别高兴过也没有特别悲伤过。 玉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变换了神色。 黄昏的雪,深切切的,好象有千丝万缕的情绪似的,又像海水一般汹涌,能够淹没一切,还有一丝揭开藏头露尾般的裸露感。雪花形态万千、晶莹透亮,好象出征的战士,披着银色的盔甲,又像是一片片白色的战帆在远航…… 苏尔不明就里的看着玉瑟不知道从哪里挖来了一棵红梅的树苗,拿了个小铲子在刨坑。 “姐姐,我来帮你!”苏尔上前道。 “哎呀,这不是苏尔姐姐么?”惠儿的声音传到玉瑟的耳朵里,心里不知道为何一堵。 苏尔撇了撇惠儿,没有搭理她。 “不就是玉颜夫人的丫头么?尾巴翘上天去了!哼!”惠儿咬碎银牙拉着身边的绢子恨恨的走开了。 “玉颜夫人?”玉瑟嘴角狠狠的抽了一下。 苏尔伸出脚在花根部的泥土上狠狠的踩了几脚,拍了拍手道:“好了姐姐,种好了!” “真是要恭喜你了!”玉瑟的话里淡淡的,似乎还有一些不甘。苏尔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扯了玉瑟一把道:“莫非姐姐心里有什么不开心?不替妹妹开心?” 玉瑟打了个寒颤,将头扭到一边:“我当然是替你开心啦,你能离开这个后院到前院去服侍人,自然是最好的事情了。” 苏尔拉着玉瑟的手往屋里走,苏尔关上门,将头深深的埋在玉瑟的手里,轻轻啜泣道:“姐姐,是不是你也看不起我?” “是青倌么?”玉瑟淡淡的问道,昨夜苏尔没有回来,玉瑟就料到了什么,其实这时候苏尔开口求什么青倌都会答应吧。 侯门深似海 06 “恩~我~”苏尔的作为和前几天和玉瑟的对话完全相反,不知道怎么面对玉瑟。 玉瑟微笑着拍了拍苏尔的肩膀,以示安慰:“什么都不用解释了,我都能理解,有些道理很容易明白,但是坐起来却还是很难。” 苏尔有些感动的抬起头来看着玉瑟:“姐姐,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会推荐姐姐到前院去的。” 玉瑟苦笑了一声,扭头过去,要是可以她宁愿选择再也不要看见琢颜。 晚上时候,玉瑟走到苏尔的房间,问她:“东西可都收拾好了?”苏尔见玉瑟来了,听下收拾东西的手:“左右不过几件换洗的衣服罢了”,眼圈忽的一红:“玉姐姐,我只舍不得你。”。 申末时分雪下得大了,一片片一团团,直如扯絮一般绵绵不绝。风倒是息了,只见那雪下得越发紧了,四处已是白茫茫一片。连绵起伏金碧辉煌的殿宇银妆素裹,显得格外静谧。因天阴下雪,这时辰天已经擦黑了,因为苏尔走了而填进来的是一位比玉瑟稍长一些年纪的姑娘,叫阿香,到底是年纪大些,做事也很沉稳,话不多,但是玉瑟很安心。 “大年快大年三十了,黄夫人让你把她那件绯红夹袄给她送过去。”阿香对过来串门的惠儿道。 惠儿撇撇嘴不耐烦的包着一个烤玉米:“香香姐啊,你真会找时候给我找活干,你没看着天气,又黑又冷的。” 玉瑟放下手中在绣的荷包道:“算了吧,我去送一趟得了。” 惠儿脸一红,放下手中的玉米,将墙角的那个油纸灯笼提了过来塞到玉瑟手中:“地滑天黑的,你提着这个去吧。” 玉瑟笑着答应,将仔细包好的衣服揣在怀里,往前院走去。 天已经黑透了。各处房间里正上灯,远远看见稀稀疏疏的灯光。那雪片子小了些,但仍旧细细密密,如筛盐,如飞絮,无声无息落着,她深一脚浅一脚走着,踩着那雪浸湿了靴底,又冷又潮。 。轩昂门的宿卫正当换值,远远只听见那佩刀碰在腰带的银钉之上,叮当作响划破寂静。 对上步杀的眸子,玉瑟几乎要倒吸了一口气,她将步杀悄悄的拉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你不是在良王身边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步杀伸手将她肩头的雪花弹开:“你都知道了?” 玉瑟知道他指的是琢颜的事情,没有吭声,只是低了头低声道:“这是她自己的事情,你不要为难她!” 步杀冷冰冰的声音似乎悬浮在半空:“当初她是怎么口口声声的告诫我,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的?如今却是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玉瑟看到神情激动的步杀,有些担心的一把握住他的手:“答应我,不要动她。你快些回良王身边去吧,他身边就一个余元,我并不觉得余元如他所说的那么简单。” 步杀冷冷的道:“可是小姐,我更担心你!” 玉瑟将那个包裹往上挪了挪,道:“你放心我很好,我现在要去给黄夫人送衣服去了,改天再找你吧。” 玉瑟不知道自己和步杀对话的这一番场景,却悉数的落到了余年的眼里。他原本是要去黄飘飘那里去的,可是半路想去看看最近挪来的新品种梅花还开剩下几多,谁知正巧看到步杀和一个女子在墙角对话。 步杀一进将军府他就知道了,他知道关于步杀的所有,所以他没有动步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将步杀放了进来,容忍他混在自己的侍卫里,可是那个女子是谁呢?他们怎么会走到一起?看那个女子的装束似乎是个丫鬟,而且还是后院的丫鬟,身材高挑,面目却因为背光看不清楚。 余年没有继续深究,见那个丫鬟与步杀分开之后,自己就往黄飘飘的房间走去了。 没想到在黄飘飘的门口和刚才那个与步杀说话的丫鬟不期而遇。余年虽然没看清楚她的面目,却看清楚了她的衣裳和她手中的那个包袱。 站在黄飘飘柳絮阁的门口,幽黄的灯光打在玉瑟的脸上,司空见惯美女的余年来说,还是被惊讶到了,那是一幅自己一直以来梦里出现过的面容,有些肖似金瑟有几分肖似玉瑟,将两人所有的优点都集中了,而那张脸的主人,没有了金瑟的傲气,没有了玉瑟的惰性,只有和那周围的风那周围的雪一样的风洁。 “你!”余年最先开口。 玉瑟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这个时候遇见余年,她转出门口,她没想过走廊里还站着一个人。他背着光,面目模糊,她飞快地垂下头,她不用看的,她知道那是谁。 混乱心痛,仅仅只那么一瞬。 侯门深似海 07 混乱心痛,仅仅只那么一瞬。 她得体地站住向他福身行礼,如今他是将军,她是丫鬟里的最低一等,按规矩应当跪下磕头。 “免了。”他冷声说,一年多不见,他说起话来更是贵气十足,威势凛凛,不愧是掌握重兵战无不胜的大将军。 她倒退了两步,准备转身。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院子的?”余年有些茫然的开口,是多少次幻想过金瑟没有离开自己,自己没有拒绝玉瑟,以至于看到那么雷同的一张脸,还有那一身水蓝色的棉布裙子,如何不叫他动容。 “奴婢叫玉露。”玉瑟福了福身子,乌压压的头发上没有任何的珠宝,只斜斜的簪了一朵开残了的红梅。脖子上戴了一串白色的珠子。 “玉露?玉露?”余年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睛却黏住了玉瑟,没有分毫的空隙。以至于忽略了已经掀开帘子走出来的黄飘飘的大丫头。 “将军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有进屋?站在外面怪冷的。”彩云对余年福了一福。 余年这才恍然大悟一般,将目光从玉瑟的身上收了回来。顺着彩云打起的帘子走了进去。 玉瑟没有资格进去,只是将手里的衣服递给了彩云,就走了。 余年看着一脸倦意的黄飘飘,轻声问道:“刚才我在门口看到一个面生的丫头,是你这里又招了?人手不够用了?” 黄飘飘愣了一下,不知道余年刚才在门口遇见了谁,所以没接话,只是拿眼睛瞅着彩云,彩云将衣服放回里间,然后走出来行礼回话道:“回夫人的话,那个是后院洗衣房的一个丫头,叫什么名字,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记得有人叫过惠儿。” 惠儿?余年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不是玉露么?那个小丫头竟然敢骗我? 在一片大雪中迎来了年二十九,今年的雪似乎格外的大,冬天格外的冷。玉瑟、阿香、迎儿还有其他院的几个丫头过来,围在一个火锅面前,下饺子和白菜。 阿香按住迎儿调皮的手,笑骂道:“作死的放那么多肉,不怕人见了笑话。” 咚咚几声门响,一个丫头跳起来去开门:“一定是惠儿姐,还不来我们就开吃了!”打开门一看却是已经到了前院的苏尔,还有紫倌、青倌。 “呀?苏姐姐,你不是已经到前院去了么?”另一个小丫头笑着打趣苏尔“前院的伙食不好么?莫非还是挂念着我们玉姐姐的火锅饺子?” 青倌一强身走到苏尔面前替她挡住那小丫头伸过来给苏尔挠痒痒的手。 “看看,你们看看!”另外的小丫头一锅油一般的炸开了。 玉瑟过过好多个好多个除夕,却只有这个除夕这么轻松,这么惬意,普通人总是羡慕皇宫里的皇子皇女,可是不知道深处深宫的皇子皇女,是怎么的羡慕普通人的生活。 因为一时的高兴,昨夜多喝了几杯黄酒,结果昏昏沉沉的睡到半晌午,还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阿香和迎儿放大了一倍的脸,玉瑟按着胸口往后缩了一下,微噌道:“你们凑的那么近做什么?吓死我了!” 迎儿拍着手道:“姐姐,告诉你一件大事!” 玉瑟微微的皱了皱眉头:“该不会是主子有事情吩咐下来吧,初一一般都没什么事情的。” 迎儿唧唧呱呱的叫道:“不是的,不是的,是我们后院要出一个大人物了!” 玉瑟微微皱了皱眉,抬眼看了一眼阿香,于其听迎儿十句不如听阿香一句, “是惠儿那个小丫头,说是昨天晚上去东边梅林里折梅花时刚好让将军给看见了,昨夜……,怪不得我说一向好吃的她怎么会错过你亲手做的饺子火锅——” 什么?惠儿和余年! 似乎有一道闪电劈过眼前。 耳边却是迎儿的絮絮叨叨:“也不知道她哪座祖坟上冒了青烟,怎么就让她给……” “惠儿原本模样性情都是一等一的人材,”紫倌在一旁接口道,“我就常说她是个有福相的,如今果然有了这个造化,你们后院又要添一个主子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谁前天还骂着说,惠儿这个丫头又懒又馋,不干正事,真应该打发到苦役司那儿的……”迎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嘀咕着。 玉瑟吃惊过后已经静下心来,见到此景不禁暗暗好笑。 “那按照将军的性格,没多久怕是会将惠儿收了吧,我们这就去看看惠儿?”迎儿道。 阿香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扫了一眼迎儿今日特意的装束,为了显示腰身,薄薄的掐腰水红棉袄:“现在人家是半个主子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去看?” 侯门深似海 08 玉瑟撇撇嘴,自己是肯定也不会去的,于是伸手拿了在床上的外衣披好,下床准备去厨房热点好吃的。 就在迎儿准备将和惠儿的房间打扫一遍,自己以后就可以一个人住了的时候,惠儿却被人送了回来。 后院看热闹的丫头一下子又涌到了惠儿的房间。 “惠儿,恭喜你了!” “以后别忘记我们这群朋友。” “惠儿,以后要打穗子只管找我。” 大家还在七嘴八舌的说着,忽然阿香提醒了一句:“赤倌来了。” 赤倌是伺倌中最高的品级厄,一般是不会到后院来的,今天来莫不是宣告惠儿的好事? 大家一下子安静了,等着赤倌宣布,可是赤倌冷冷的扫视了大家一番道:“都围在这里做什么?初一就不用做事了吗?” 那些小丫头听到赤倌出言不逊,吓得一哄而散,只剩下玉瑟和阿香。 阿香算是这群丫头里年长的,呆的时间又长,壮着胆子问:“赤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赤倌使了个颜色,玉瑟马上走过去将大门掩上。 惠儿不可思议的看着赤倌:“大人,这是……” “将军说了,都不治你的罪了,你还想什么?封好你自己的嘴,给我安安分分的呆在这里,要不然……哼哼。”赤倌双手环抱在胸前,对阿香道:“你是个明白道理的人,知道我在说什么吧,要是以后还有人在乱嚼舌根子,就不只是割舌头的事情了!” “是是”阿香和玉瑟倒吸了口气,忙不迭的点头。 惠儿却发疯了一般的猛的从床上弹起来,抱住赤倌的大腿:“不,不可能的,你不知道昨夜将军对我多么的温柔。” 赤倌冷冷一斥鼻:“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满嘴胡说些什么呢?将军昨夜根本都没有动你,你还是个完璧之身。” 不仅是惠儿,惊讶的还有阿香和玉瑟。 怎么会这样呢? 赤倌不耐烦的将惠儿一巴掌打落在地上,鲜红的血就这么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惠儿冷笑连连,死死的拽着赤倌的裤脚,赤倌挪了挪脚,不期被惠儿竟撕下一块布来。 “作死的你个小娼妇!要是让妇人知道你勾引将军,你还有没有命?”赤倌皱着眉头,拎着惠儿的衣领,往床上一摔,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去。 阿香和玉瑟面面相觑,惠儿发髻散乱,覆在被子上哭的花枝乱颤,泪涕横流,哪里还有平日里的一半色彩。 之后的日子,惠儿安分了很多,再也没有人来找她玩,她也再也不离开自己的院子半步,玉瑟和阿香有时候来看看她,那时候她就会拉着阿香或者玉瑟的手翻来覆去的念叨着:“其实,将军是看上我了的,那夜在梅花林里,将军从身后轻轻的搂住我的腰,将下巴放在我肩上,真的,那一瞬间,我的心跳得的好快,好快,似乎似乎要从这里跳出去了。” 每每说到这里,惠儿灰一般的脸上就会焕发出别样的神采,故作神秘的拉着二人道:“别告诉人家,我就要当夫人了,将军亲口给我说的,很想我,一直只想我一个人,还问我为什么要骗他,说我穿绿色好看,穿蓝色更好看。还说改天给我买一串珍珠,更配我皮肤。” 玉瑟第一次听到这个话的时候,有一种被雷劈过的感觉,只有她知道真相,那一刻心里翻江倒海,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 侯门深似海 09 她走出惠儿的房间,雪晴后的夜空,有几颗零落的星子闪着冷冷的光。玉瑟靠着门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假借着姐姐的名义,约了余年出去,去看夏夜的星空,湛蓝如墨的夜空,如许的星子,自己笑着对余年说:“你看,多像谁调皮,在紫色鹅绒上撒了一把白糖啊。”余年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看你什么比喻,就知道吃。” “将军,这么冷的天,你站在门外为什么不进屋里去?”彩云见余年站在门口的回廊处发呆,不由轻轻的招呼了一句。 余年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夜空。 在里间的黄飘飘听到了余年与彩云的对话,拿着一件貂皮的外套走出来,轻轻的帮余年披上:“将军,几颗破星子有什么好看的?怪冷清的,进屋吧。” 余年冷冷的看了黄飘飘一眼,看的黄飘飘将身上的狐裘紧了紧。 余年眉头微皱,一耸肩,黄飘飘披在他身上的貂皮大衣就自然而然的落了下来。 黄飘飘惊讶的看着余年一句话也没有说,径直的走了出去,黄飘飘看着消失在冷冷夜空中的余年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彩云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貂皮大衣,伸手小心的拍去上面的灰尘,不解的看着黄飘飘问道:“将军今日是怎么啦?怪怪的。” 黄飘飘示意彩云打开帘子,走进温暖的房间里:“将军的心思,可是我们猜得到的?” 玉瑟心里焦躁不已,也不顾得寒冷,披上一件蓝色的布袄,拿上一根长笛,往梅林走去,很久很久没有闲心吹笛子了。 阿香追了出来,塞给玉瑟一个防风的灯笼,想说些什么,却只是给了玉瑟一个安慰的眼神,玉瑟点点头,默契的接过阿香的灯笼,一深一浅的往梅花林走去。 墨蓝的背景,雪占了三分之一,梅树曲曲折折的黑色的枝干似乎是伸向苍天,乞求着什么的干枯的老人的手。 一声清脆的卡擦声,一根细小的树枝经不住积雪的堆压,在玉瑟的面前断了,扬起一阵不大的雪雾,玉瑟嘴角弯弯,停住了步,就这里吧,也许是上天替自己想好的地点。 玉瑟伸手将那个灯笼挂在身边的树枝上,跺跺脚,搓搓手,从怀里掏出那根笛子,放在唇边,轻轻的吹起。 抽丝一般,婉转而凄凉,人们都以为自己和姐姐最擅长的就是父皇最痴迷的古筝,因为母妃弹得一手极为动听的古筝,可是玉瑟还喜欢这笛子,长长的笛子,轻巧便于携带,又不起眼。 余年因为惠儿的事情,心里有些焦躁,不知道怎么信步就走到了偏僻的梅林,那日他就是在这里远远的瞅见那个和步杀说话的女子,那日也是他在这里看见正在折梅花的惠儿,可是当自己捧起她的脸准备亲吻的时候,才猛然发现那个惠儿,并不是自己当日所见的那个惠儿,后来派赤倌去查后院是否有一个叫“玉露”的丫头,可是赤倌回报说后院叫玉的丫头不下十个,却没有一个叫“玉露”的丫头。余年原本是有意将那十几个丫头都叫的,后来想拿丫头既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不愿意告诉真实的姓名,显然是对自己没多大的兴趣,便也就作罢了。 余年微微的叹了口气,这么多女人都想往自己身边挤,可是越是这样他对女人越没有兴趣,他伸手轻轻的按在胸口,是不是因为很早很早,这里就已经住进了人,再也容不下她人来呢?即便是那个玉儿,那个“惠儿”,那个“玉露”,其实都不过是那个女子罢了。 一阵隐约的笛声远远的飘进耳朵,轻轻的流淌在夜空里,焦躁的心不知道为何慢慢的平复了下来,余年伸手攀住一直梅花,嘴角慢慢的浮现出一丝的笑意,鬼使神差一般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根极短的洞箫,放在唇边,按照那人的笛声吹奏起和乐。 一股清泉一般的笛声围绕着一座高山般的箫声,回荡在空旷安静的梅林了,只剩下簌簌的树枝上的残雪落下的声音,余年和玉瑟都感觉到随着笛声、箫声的高乐段落,整个身体都被笛萧声托起,漂在半空中。惬意开心的闭上眼睛享受着奇妙的乐音。忽然,乐声戛然而止,余年猛的睁开眼睛,似乎一下子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笛声兀自的消失了,余年皱了皱眉头,循着刚才笛声来的方向寻找,什么都没看见,只有雪地里有一串斜斜的小巧的脚印。 侯门深似海 10 是一个有玲珑心的女子,余年嘴角的笑意更浓了,自从听说玉儿所在的栖凤院被大火烧光之后,自己似乎再也没有这般笑过了。 这到底是什么样一个女子呢? 余年准备运用轻功在这个茫茫梅林寻找这个逃跑的女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琢颜一声高一声低的唤声:“将军,将军——” 余年不甘心的再看了一眼那串小巧的脚印,叹了口气,往琢颜的声音那边走去。 白霜霜的凝霜楼里: “姐姐,下月就是你的生辰了,你想要妹妹送你什么礼物好呢?”黄飘飘托着腮,拿丹凤眼撇着白霜霜。 “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心思过生辰啊。”白霜霜那护甲一下一下的刮着桌上的漆。 黄飘飘给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些丫鬟懂事的掩了门出去,在外面候着。 “姐姐,你有什么心事?”黄飘飘轻轻的握上白霜霜的手。 白霜霜狠狠的捏了下拳头:“还不是琢颜那个死丫头,当初我要搞死她,是你拦住了,说可以用以牵制那个狐狸精,可是如今呢?看看你一时好心肠办了多大一个坏事?” 黄飘飘拉了白霜霜一把:“姐姐,低声些,她如今可比不得往日了呢。” “哼!”白霜霜从自己的鼻子里冷冷的哼了一声,“我白霜霜想做一件事情,没人能揽住我搞不死她!” “姐姐,不要轻举妄动!”黄飘飘进一步低声劝道:“她现在可是将军身边的大红人啊,你动的好就好,不好的话——只怕引火烧身?” 黄飘飘低声道:“王子来信了,催我们快点动手。” 白霜霜脸色一变,从黄飘飘手里接过那张白色的绢子,黄飘飘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瓶子,从里面倒出水,滴在那白色的绢子上,那绢子上慢慢的浮现出字来。 白霜霜和黄飘飘看着那绢子上的字,嘴角抽起一丝冷笑:“好,我们就将计就计,让琢颜自己给自己挖个坟墓!” “姐姐,你的意思是——”黄飘飘有些不些不解的看着白霜霜,白霜霜轻松的吁了口气,将那个绢子放到熏香灯球上,看着火焰慢慢将那绢子烧成了灰烬。 白霜霜对黄飘飘招招手,示意她将耳朵覆过来,如此如此一般嘱咐了一番。 黄飘飘满腹心思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却见琢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黄飘飘想起方才白霜霜的话,一看到琢颜心里突的一跳。 “姐姐,你怎么了?”琢颜上前一步给黄飘飘福了一福,双手去搀扶黄飘飘。 黄飘飘冷冷的闪过,琢颜毫不介意的看着自己的手落空,也不气恼,依旧是笑嘻嘻的道:“姐姐,是不是不欢迎我来?” 黄飘飘退开一步,示意彩云将帘子掀起来:“哪里的话,妹妹是将军的心头好,我如何敢怠慢妹妹,外面站着仔细冻着,还是进屋里来说话吧。” 琢颜今天穿了一件鲜红色的坎肩,白狐狸毛的袖口和领口,长长的翡翠耳环衬得她原本平淡无奇的五官有了几分的神采。 黄飘飘道:“妹妹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坐坐了?” 侯门深似海 11 黄飘飘道:“妹妹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坐坐了?”琢颜笑笑:“看姐姐说的,我昨日听苏尔说白姐姐过几日就要过生日了,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好不送点什么呢?可是我进门时间短,也不知道白姐姐倒底喜欢什么东西,而黄姐姐你和白姐姐这么长时间的交情了,自然是找黄姐姐想请教请教了。” 黄飘飘撇了一眼琢颜身后的苏尔,心里冷冷的发笑,琢颜这番动听的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不过她黄飘飘是打死都不会相信的,当初她是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白霜霜指挥着那么几个彪形大汉对琢颜上下其手,折磨的琢颜活生生的昏死了过去,睁着眼睛在床上躺了许久才活过来。 琢颜用一根细细的绢子捂住嘴笑道:“黄姐姐出神的在想什么呢?” 黄飘飘冷冷一笑:“我倒是真的在想,你到底想做什么?” 琢颜起身,双手环抱在胸前,在黄飘飘的房间里来回的踱步:“我还真想做点什么来报答姐姐当初的救命之恩呢!” 黄飘飘拿起桌上的一个茶碗往地上一扔,咣当一声碎成碎片,而面色却凝而不发:“玉颜夫人,我倒是有一句话要送给你,安分守己,要不然吃亏的就是自己。” 琢颜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因为黄飘飘不悦的语气而吓得脸色发白的苏尔,冷笑着甩手道:“既然黄夫人这么不待见我,那么我也只好告辞了。” 琢颜正准备甩袖而去,却正好碰见前来的余年,余年冷着一张脸问琢颜道:“什么黄夫人不待见你?” 琢颜没有说话,一副乖巧的模样躲在余年的身后。 黄飘飘暗暗道:这个小丫头演戏的水平可是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黄飘飘一改刚才的冷色,换上一副春暖花开的模样,巧笑道:“看将军说的,我哪里敢不待见玉颜夫人呢!刚才玉颜妹妹正在和我说要给白姐姐做生日的事情呢。” 余年挑了挑眉毛,侧脸看着琢颜问道:“你身体不好,怎么还如此用心?” 琢颜福了一福:“这是我们做姐妹应该的。” 余年点点头,揽过琢颜的肩膀:“既然你在这里,那么也不用着急走了,飘飘这里的厨子很好,一起尝尝新鲜吧。” 琢颜在黄飘飘处用过餐后,劝着余年再黄飘飘处歇着,自己裹紧了披风往自己的听风阁走去。 经过池塘的曲桥,琢颜耳朵一动,一股熟悉的内力就环绕在周围,一定是步杀,琢颜对身后跟着的苏尔摆摆手道:“哎呀,我刚才有根绢子落在黄姐姐那里了,你去帮我找来吧。” 苏尔愣了一愣,对琢颜道:“现在天色不早了,夫人不要随意走动,奴婢马上就回来。”琢颜微笑着对苏尔点头答应:“好的,我知道了。” 苏尔慢慢远去之后,琢颜迎着那熟悉的内力而去,果真在树林深处,看到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来了?小姐有消息了么?”琢颜本能的快走两步,步杀却后退两步,和琢颜拉开距离。 琢颜偏着头,咬着下嘴唇看着步杀,好半天才道:“你还是怨我,是吗?怨我嫁给余年了?” “你占了原本属于小姐的位置,难道不是吗?”步杀冷冷的道,偏过头去,不看琢颜。 “你知道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我?”琢颜亦用冷冷的语气回敬步杀,“我被白霜霜派人掳走的时候,你在哪里?白霜霜给我下了迷药,让我被人轮番凌辱的时候,你在哪里?那些男人嘴里喷出的劣质的酒气,手上粗糙的老茧,你知不知道?” 琢颜说到最后,声音仍不住的颤抖起来,双手抱着双肩,斜靠着最近的一棵树,慢慢的往下滑,那些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噩梦。 步杀也有些动容,叹了口气,上前两步,伸手抱住琢颜的肩膀:“琢颜,我——对不起,其实我一直在找你。” 琢颜伏在步杀的肩头轻轻的啜泣:“你,你心里一直只有小姐!” 步杀的掩藏的最深的心思一下子被琢颜揭开,就像大冬天里暖和的房间忽然破了一个大洞,呼呼的刺骨的冷风夹着雪花一股脑的灌进来。 步杀猛的站起来,琢颜突然失了依靠,跌在融化了不少的雪地里。 琢颜冷笑道:“你害怕了,我却不怕,我敢说我绝对没有对不起小姐,但是我要找白霜霜报仇,不仅算上我的还要算上小姐的!” 给读者的话: 今天加更 侯门深似海 12 琢颜冷笑道:“你害怕了,我却不怕,我敢说我绝对没有对不起小姐,但是我要找白霜霜报仇,不仅算上我的还要算上小姐的!” “其实,报仇,你还有很多种方法,你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种小姐知道了会伤心的方法呢?因为你还是怨我,还是怨小姐对吗?”步杀半蹲下来,面对着琢颜,叹了口气。 琢颜刚刚还在冷笑步杀的心思被自己看穿,这下反过来,自己的内心又被步杀洞悉。 “玉,过几天就是白夫人的生日了,将军吩咐管家给每个人都做了一套新衣服,听说连我们都是锦裳坊做的呢。”阿香边挂着衣服边对玉瑟道。 “是么?”玉瑟想起上次和锦裳坊那个人接触的事情,心里就一阵不舒服,原本应该高兴的一件事情,脸上也没有什么兴奋的神采。 “玉姐姐啊,我就奇怪你对这种事情怎么老是不热情,之前玉颜夫人进门领赏的事情,听说整个府里就你没去领,据说玉颜夫人就这件事情还问过将军呢。”迎儿唧唧咋咋的道。 “没有啊。”玉瑟挑挑眉毛,笑道,“哪有年轻女子不喜欢新衣服的?”心里却暗忖道:这两个人都是自己烦心的点,怎么让自己高兴的起来? “那个,惠儿的病好点了没?”阿香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地问道。 迎儿不高兴的将手里刨着的瓜子一甩,皱着眉头道:“姐姐晴天大白日的说那个晦气人做什么?” 玉瑟皱了皱眉头,那惠儿虽说是心野了一点,但是说实在话,在这后院的丫头,只要是有些姿色的哪些不都想着有朝一日,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只不过惠儿是个失败的典型。 正说着惠儿,却见一个小丫头慌慌张张的跑过来,连连道:“不好了不好了,惠儿落井了!” “啊?”阿香和玉瑟倒吸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活儿,跟着那个小丫头往前院子里跑。 后院是没有井的,唯一的一口井就在前院和后院的交界处。这丫头因为上次的事情刺激之后,神经好一时坏一时的,没事往那边跑做什么? 阿香和玉瑟赶过去的时候,惠儿的尸体刚刚被捞上来,不知道被水泡了多久,面目已经浮肿发白了,她平日里最得意的大眼睛没有闭上,反着白眼瞪着正前方,似乎有些不甘。 旁边围了一群的看客,多半是后院的丫头,指指点点的道:“看,这就是痴心妄想的下场!” 青倌拨开那些七嘴八舌的丫头,指挥着几个最下等的壮汉将那尸体挪开。 阿香有些不忍,上前拉住青倌道:“好歹也给她拿席子卷一下,这么露着,看起来怪寒碜的——” 玉瑟上前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青倌的手里:“这个希望能帮得上忙。” 青倌哪里会要玉瑟的钱,忙忙推搡着:“玉姐姐,不是我们做下人的不愿意,白夫人发了话了,这么自找死的人,又是有病的人,留不得。” 青倌身后的一个男子接过话头来:“白夫人还恼冲了她的喜呢。” “罢了罢了,终归是她的造化太浅了吧”阿香见青倌的语气不松,知道是上面留了话下来,也不愿青倌为难,拉了玉瑟退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拉着尸体去乱坟岗烧了。 这几日,玉瑟因为惠儿的事情,都有些恹恹的,心想着要是惠儿当初没有看见自己藏在书里的小像,要是那天自己没有代替她去给黄夫人送衣服,要是那日吃饺子拉住她不让她去折梅花,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惠儿是不是就不会死。 一夜翻来覆去,已经天亮。 过了一天,迎儿房间里又添了一个人,这个人却是玉瑟远远想不到的——小叶,那个玉瑟以为在白霜霜一把大火中烧死了的小叶。 这总算是在众多的哀伤的事情中出现的一件好事。 小叶很奇怪这个漂亮的姐姐为什么看到自己这么激动,只是觉得这个姐姐的身上有一种很亲近的气息。 因为白霜霜的生辰前院的人手不够,阿香又做的一手好菜,临时被拉到前院顶几天班,于是玉瑟就拉了小叶到自己房间。 掩了门,玉瑟拉着小叶上了自己的炕,两人就那么挤在一个被筒里,玉瑟紧紧的揽着小叶,似乎小叶就是失而复得的一样珍宝:“小叶,那场大火,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小叶听到玉瑟忽然提起那场大火,瞪大了眼睛,奇怪的道:“姐姐,你怎么也知道那场大火?知道那场大火的人已经差不多都死光了。” 给读者的话: 涟兮:打榜了打榜了,投票,收藏在哪里? 侯门深似海 13 “是的,我没有死,可是——”玉瑟想到因为自己,小叶赖以生存的天上人间消失了,那么多无辜的姑娘的大好年华就这么消失了,心里一疼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叶抓着玉瑟的肩膀的手慢慢的松了,被子里听到小叶轻微的啜泣声:“是呢,因为你的失踪,白霜霜派人烧了整个天上人间,妈妈死了,还有好多姑娘都死了,死在梦里,有些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小叶,你怪我吧。”玉瑟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了。 “我怪你,我当然怪你!”小叶的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玉瑟的身上,更是砸在玉瑟的心里。 小叶不知道哭到什么时候,泪已经干了,心已经疲倦了,斜斜的靠在玉瑟的怀里,睡着了。可是玉瑟却怎么都睡不着,盯着原色的房梁看了一整夜。 小叶醒来的时候玉瑟已经将热乎乎的汤面端到小叶的面前来了。小叶脸微微一红:“玉姐姐,我——” “没什么,要是我换做你,我也会这样的。”玉瑟将棉衣递到小叶的面前,小叶猛的抱住玉瑟的腰:“姐姐,我不怪你,我不应该怪你的,要怪就怪那个女人,是她把我们害成这样的!” 玉瑟的身体震了一下,叹了一口气,扶住她的肩膀,帮她穿好衣服:“小叶,这是什么地方,你说话要注意一点。” 小叶小小的拳头捏了起来,望着玉瑟的眼睛,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小叶起身穿好棉衣,抱着玉瑟做的面条,吃的可香了,边吃边砸吧嘴:“玉姐姐,没想到你做的东西这么好吃。都快赶上山珍海味了呢。” 玉瑟笑嘻嘻的捏了一把她的脸蛋,拿起一把梳子要帮小叶梳头,小叶忽然想起来什么似地,拦住玉瑟道:“对了,姐姐,那日火大,我拼命帮你把几件要紧的东西捡了出来,一直带在身边,我这就给你拿过来。” 小叶来不及穿好鞋就一溜烟的推了门出去,一会抱了一个包袱过来,里面是失而复得的一对钗头凤和那一串余年送给的珠子、玉佩。 玉瑟紧紧的将小叶和东西抱在怀里,她此刻的心情激动地无法言语。 玉瑟忽然想起来阿香托自己今日帮她去锦裳坊去拿定做的衣服,玉瑟用锦缎收好钗子,拿好单据,冒着大雪就往锦裳坊赶去。 天色还太早,以至于锦裳坊还没有开门,玉瑟就那么抱着东西站在大门口,当管家派人打开门时,看到的是一个浑身都落满雪,几乎成了一个大雪人的玉瑟。 管家看到玉瑟又一次的上门,而且拿出了钗头凤这信物,连忙的将玉瑟迎进门。 忙不迭的吩咐下人:“还不快给我去煮碗热姜汤来,火盆,火盆,还有暖手炉……” 玉瑟动了动冻得快要发紫的嘴唇,扯出一个艰难的微笑。 玉瑟慢慢的感觉到身上有了一些温暖,管家已经通知了蓝掌柜过来。 两人将玉瑟迎进后门人迹罕至的花园,推开一间貌似厨房的门,轻轻搬动随意挂在墙上的一个锅铲,那整间房子就慢慢的往下沉去。 玉瑟抬起头顶看着那黑黑的屋顶离自己越来越远,知道这房间已经沉到了暗室,蓝老板从怀里掏出一颗夜明珠,领着玉瑟走了一段距离,再推开一扇门,走进一间明亮的房间。 管家扶着玉瑟在正位坐好,双双拜跪:“臣等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玉瑟的牙齿紧紧的咬住下唇,才迫使自己的身体不发生颤抖,微微的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这个最熟悉的手势,今天的玉瑟做来是这么的生疏,生疏的让玉瑟的心似乎被剜去了一块。 蓝老板和掌柜的昂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蓝老板弯腰再次行礼:“蓝战此生最大的幸事就是能再次见到公主,只要公主一声令下,蓝某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玉瑟起身,虚扶了蓝战一把:“蓝老板不用如此虚礼,如今锦绣江山已经支离破碎,能相信能依靠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你们还能忠于姐姐,忠于本宫,本宫已经很欣慰了,记住我们的命很值钱,不要随意的肝脑涂地!” 玉瑟微微调侃的话,让蓝战更为动容,玉瑟从怀里掏出一根绢子递给蓝战:“蓝老板擦擦脸吧。” 那掌柜的双手不安的搓着,害怕玉瑟因为上次他没有认出她的事情责罚,玉瑟笑笑对他道:“蓝老板,这位掌柜尊姓大名,玉某还是不知道呢。” 侯门深似海 14 那掌柜扑通一声伏在地上:“小的姓王叫王勇。请公主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之罪。” 玉瑟将他扶起来:“本宫一点也不怪你,只是那日种种机缘,将钗头凤这最重要的信物遗失,还好父皇在天有灵,保佑本宫失而复得。” 王勇和蓝战再次跪拜,低声三呼万岁。 玉瑟抱了一包各色的下人的衣服走在前面,蓝战派人抬了三四口装着主子的贵重衣服走在后面,蓝战的原意是派个轿子送玉瑟去的,可是玉瑟摆摆手谢绝了,她说,现在在将军府里是一个丫鬟,那么她现在的责任就是把这个丫鬟的角色扮演好。 玉瑟回到将军府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其他人已经吃过午饭了,小叶迎上来接过玉瑟手里的东西:“玉姐姐,还没有吃饭吧,饭菜都给你搁在厨房里热着呢。” 玉瑟将衣服递到小叶的手里,点点头。 其他的人听说玉瑟将新衣服领来了,一窝蜂的往玉瑟的房间里挤,等玉瑟从厨房里端了饭碗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房间里已经站满了人,以至于自己都站不进去,玉瑟微微一笑,也不去挤了,端了个碗站在门口扒拉着,苏尔不知道什么事情过来了,见玉瑟站在门口吃饭,有些不满,拉着她进屋道:“大冬天的站在风口里吃饭,也不嫌胃疼。” 苏尔一手拽着玉瑟,一手帮玉瑟拨拉着挡在前面的丫头:“让开让开,真是没见过新衣服。” 迎儿见玉瑟进来了,拿着自己的衣服撅着嘴凑到玉瑟的面前道:“姐姐,你看我年纪这么小,分到的竟然是这么老气的衣服,我们换一换好么?” 玉瑟瞥见迎儿的手里拿着一件蓝紫色的坎肩,上面起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白色的线条,不似上好做工的精细,只是为了点缀的胡乱几笔,却正和玉瑟心意,苏尔不满的想阻止,可是玉瑟对她使了个眼色,点头的将自己桃红的坎肩和她换了。 衣服分完了,丫头们或高兴或沮丧的,三三两两的走了,苏尔这才拉着玉瑟的手不满的道:“姐姐,你怎么还是这么好欺负?” 玉瑟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其实比这些好上成千上百倍的衣服,玉瑟也见过也穿过,只是现在没有了这么一份对衣服首饰争强好胜的心情。 “玉姐姐穿什么都好看!”小叶看到苏尔对玉瑟有些不满,马上跳出来帮玉瑟说话。 苏尔指着小叶笑着道:“玉姐姐就是这么好的人缘儿,这个妹妹我没见过,怕是新来不久的,这么快就维护起你来了。” 玉瑟笑着拉着苏尔的手,塞给她一个穗子:“好久都没见着你了,原本打着准备过年送给你的,可是年边看到你那么忙,也没去叨扰你了。” “看玉姐姐说的。”苏尔笑着将玉瑟递过来的穗子收了道。 “对了,今日你过来有什么好事?”玉瑟问。 “姐姐不说,我倒是忘记了。”苏尔送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摊开:里面是一些虽然不名贵却也算是精细的首饰。 “这是?”玉瑟不解。 苏尔拿起一根钗子对玉瑟道:“这个是夫人赏给你今天去拿衣服的慰劳,其他的是我零零碎碎积攒起来的。你不知道,将军在元宵节要请戏班子,我们也被特赦去看,我琢磨着姐姐这么好的姿色,只要稍微一打扮,那几个夫人都被姐姐压下去了。” 侯门深似海 15 说到最后,苏尔压低了声音。 玉瑟轻轻的将布包包好推给苏尔,苏尔有些不悦:“姐姐,你这是嫌弃我东西贫寒?” 玉瑟摆摆手:“苏尔,我知道那天会有戏班子来,我还要请妹妹帮忙呢。” 苏尔一愣,这才将东西收回来了,凑上前问道:“姐姐,有什么帮得上忙的,请尽管说,我一定尽力” 玉瑟点点头:“第一,我想让你怂恿你家夫人点一曲《素手宝筝》,第二我想借用一下青倌的那筝。” 其实玉瑟要什么样的古筝,只要给蓝战说一声,都拿的来,可是如果余年追究起来,这其中的原委定是说不明白,还不如走苏尔这条明线。 苏尔听了玉瑟的建议,愣住了,好半天才问道:“姐姐,你可是想上台演奏一曲先皇妃失传已久的《素手宝筝》,这、这——” 小叶是听过玉瑟弹古筝的,自然是知道玉瑟的水平,撇嘴道:“怎么啦?不相信我门玉姐姐的水平?” 玉瑟用眼神制止了小叶继续往下说,对苏尔解释道:“不瞒妹妹,你也知道我是良王送过来的舞女,对于这些自然是精通一些,成与不成,我都会感谢妹妹的。” 苏尔走后,小叶有些奇怪的看着玉瑟,问道:“玉姐姐,你真的要去么?要是不成——” 玉瑟摆摆手,立在在窗前,猛的推开窗户冷冷的道:“我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会是做不成的。” 日子很快就到了,玉瑟梳了个最平常的头发,穿了一件纯白的棉布裙子,比上蓝紫色的坎肩,浑身没戴任何的东西,只是带了一串类似余年送给自己的珠子。远远看去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只要近处看,却一眼看出质量远远比不上余年买的那串珠子。 玉瑟慢慢的走着,跟在阿香的背后,走到余年面前领赏的时候,明显的感到余年炙热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扫荡,余年拿着那个小红包在手里不停的把玩,却不着急递给玉瑟,他强装着压下心底的欣喜,这个小丫头还是冒出来了,自己多少次想着再一次看到她,却找不到借口,只好借着白霜霜生辰的借口,打赏所有的下人,他现在正为自己的小聪明感到高兴,他以前从来不屑与这种小动作的,可是不知为何用在她身上,他确实愿意的。 玉瑟跪在余年的面前,等着余年赐东西,可是半天没有听到余年的声音,直到白霜霜有些不悦的瞪了她一眼,轻声提醒余年:“将军,这个丫头还跪着呢。” 余年这才做恍然大悟状:“这是本王府里的丫头么?之前怎么没见过?” 在一旁的琢颜接话道:“将军,这就是那个我过门那天,全将军府唯一没有来领赏的那个丫头。” “哦?”余年挑挑嘴角:“你为什么不领赏?看来今日的赏钱你也不要了吧!” 余年的这番话让玉瑟进退维谷。 “既然将军不准备打赏了,你就下去吧,下面还有好些人呢!”黄飘飘对着她挥了挥手绢。 侯门深似海 16 得了黄飘飘这么一句话,玉瑟按着快跪麻了的膝盖站起来,对着余年和三位夫人又福了一福:“那奴婢就先行告退!” 玉瑟转过头去,正准备走,余年端坐在三个女人之间的模样,让她心里如同沸腾的中药,苦不堪言。 “慢着,”余年喝住她。 玉瑟背对着余年,眉头不着神色,皱了一皱,抬头看见阿香给自己是的眼色,马上转移开,回首对余年展颜一笑,这一笑,如同寒冬照进和煦的阳光,眼波欲横未横,似宛转的流波,他曾见过她吗?余年敢肯定没有,因为他有过人的记忆力,接触过的人会在心中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象,何况是如此出众的姑娘。 可是,可是,为什么偏偏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的熟悉? 该死了,为什么每次见她都会有这种奇怪的感觉。第一次如此,第二次亦如此。 玉瑟迎上他略略探究,略略出神的眼光,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声音偶偶:“将军还有什么吩咐么?” “你,叫什么名字?”余年虽然知道不应该问出口,可还是抑制不住的说了出来。 “奴婢叫玉露!”玉瑟心里冷笑一声,暗忖他是不是得了健忘症,上次明明告诉过他自己的名字了,可是这次他偏偏又来问起。 “胡说,”余年不知道为何有些怒气,变得有些不可理喻,一拍巴掌道:“我府里根本就没有一个叫玉露的丫头!” 玉瑟心里微微的泛起一丝甜意,看来他还是去问过自己的。 琢颜见余年有些气恼了,对身边的苏尔吩咐了几句,苏尔立马就把管家叫了上来,余年用刀子一般的眼神剜了管家一眼。 管家跪下行礼:“将军,在买回来的丫头名册里真的没有她的名字,奴才刚才查了下,她是良王送过来的那一群舞女之中的一个,名字正是叫玉露!” “哦?良王送来的舞女?”余年稍微冷静了一下,猛然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挥挥手道:“既然是良王送来的舞女,那么就不用在后院了,明日起,你跟着教坊的风二娘吧。” 风二娘?又是风二娘?她不是在风花雪月楼吗?什么时候到余年的歌舞教坊里来了。玉瑟皱了皱眉头,她并不想和风二娘太多的接触,于是俯下身子辞谢道:“女婢孤陋,恐难习歌舞,还是让奴婢在后院呆着吧。” 苏尔和阿香原本听到余年对玉瑟的格外开恩,心里一喜,但是一听到玉瑟意外的将这么好的差事推掉了,心里又一沉。 白霜霜的目光落到玉瑟的身上,眼光都在玉瑟的身上戳出来不知道多少个窟窿来。 余年不耐烦的摆摆手:“走吧走吧。下一个。” 黄飘飘侧眼看着余年,她跟了余年那么长的时间,没看到余年的心情如同今日这般的难以捉摸。 “将军,晚宴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还是开席吧……”黄飘飘拿了个眼神看了 一眼白霜霜,白霜霜伸手缠上余年的胳膊弯,就往外面走,路过伏在地上的玉瑟身边的时候,原本低头的玉瑟猛的一抬头,对上白霜霜的眼光,两个内力不小的目光碰在一起,杀气四射,两人心里都在想:有朝一日,有你好看的。 侯门深似海 17 余年和三位夫人以及一些有头脸的管事都去了前厅,玉瑟这时候才被小叶搀扶起来,阿香一下一下的帮她揉着膝盖,一边好意的埋怨着她:“你咋就这么扭呢?到教坊去,虽然也是下人,但是至少不用做那么多的活了,多少人想都想不了呢,你还主动推辞了,哎——”阿香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都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玉瑟低着头,怕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只好对着阿香和小叶微微一笑算作是解释。 丫头们自然是到厨房那边的偏院去吃饭,虽然说是偏院的厨房,可比起后院来说,真可谓是云泥之别,精致的镶金白瓷碗和银筷子,红烧肉、胭脂鹅还有鸳鸯饺。让刚刚得到奖赏的丫头们更加兴奋了,玉瑟看着周围热情高涨的丫头们,心里也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喜悦。 “玉姐姐、玉姐姐……”玉瑟吃的刚好饱,就听到苏尔轻声的呼唤,玉瑟了然的悄悄放下饭碗,从叽叽喳喳的人群里退了出来,只见苏尔有些着急的拉着玉瑟往另外一处偏僻地方走。 “苏尔?”玉瑟有些奇怪道。 “这边啦——快点,我给夫人说好了,待会就你上场了!”苏尔一边低呼一边催促道。 到了一间房子,苏尔不计形象的一脚踢开房门,正好迎上笑眯眯的风二娘:“快点!” “厄?你?”风二娘看到被苏尔推进来的玉瑟一下子呆住了。 玉瑟背着苏尔对风二娘摆摆手,风二娘何等聪明,马上反应过来,一把将玉瑟拉过来按坐在凳子上,指挥着苏尔:“拿那根绢带过来,拿那个珠子过来,来这里打把把手。” 最后看着风二娘将桂花露轻轻的抿到鬓角的时候,玉瑟似乎不敢相信镜子中的自己是自己。 正应了这么一句古话:人靠衣裳马靠鞍。更何况是原本就惊为天人的玉瑟。 斜斜微微往后的飞云流彩髻,在髻后插着一块金色镶红蓝珠宝的如意扁,右边的鬓角微微松垂下来,攒了一朵摇摇欲坠而怒放的绯色芙蓉,修眉连娟,眼波流翠,肤如凝脂,唇如丹朱。 “快,快换上这衣裳。”风二娘拿出一件蓝色的水波裙递给玉瑟。 苏尔看着那一层层翻起如波浪的绸裙,有些皱皱眉的道:“这么清凉,会不会冷?” 风二娘瞪了一眼苏尔:“你是想让玉姑娘出彩呢?还是要她暖和,再说了这裙子是锦裳坊的蓝老板特意准备的,里面全是最细的天蚕丝,看似轻薄实则暖和,再说了不是还有一件银鳞软甲吗?” 玉瑟点点头,顺从的走到后面的屏风换上裙子,没过多久,一道窈窕玲珑的身影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如猫般轻盈的脚步,身段优美得如同从画里走来。这裙子上面是最浅的如天刚亮时的蓝色,越到下面越蓝,到了最下面呈现出是海水最深处的蓝色,缀满了白色的珍珠,裙边下却翻起雪白透明的褶皱水波群尾,长长的拖出去一丈多远。袖子是百褶的水波袖,直到手肘处,将玉瑟雪白的手腕展示的一览无余。 纤簿的嘴角扬起完美的弧度,猫似的眼眸半眯着,乌黑的眼瞳闪耀着一道精光,连风二娘这见多了美女的高手,都忍不住看呆了。 正好门响起敲门声,苏尔这才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披了一件白狐狸毛的披肩在玉瑟的肩膀上,这才去开门,原来是青倌给苏尔送古筝来了。 青倌只看见一个蓝白的风姿绰约的身影,探头探脑的问道:“那是谁?我们府里哪里来的美女?” 苏尔接过古筝,只是把青倌往外面推:“不是谁啦,谢谢你了,前面这么忙,你快去帮忙吧。” 青倌一步三回头不甘心的走了,苏尔这才掩上门。 “哎~那个《素手宝筝》的表演者,快点啦快点啦……”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好好……这就来了。”风二娘一边答应着,一边拿起一块雪白的头纱将玉瑟的脸遮住。 “风二娘,这是做什么?”苏尔看着风二娘的举措。 “知道什么?这叫欲擒故纵!”风二娘不管苏尔长大的嘴巴,一把将玉瑟拽上了舞台。 在一群挥舞着红色扇子的舞女中,玉瑟抱着古筝走到了舞台当中。等舞女弯腰下去的时候,玉瑟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舞台中的一张雪白的椅子上。 目光落到那个蓝色的身影上的时候,余年的呼吸似乎都要停止了,即便是她换了一身衣服,即便是她蒙上了脸,他都知道她是谁。 侯门深似海 18 他目光似乎是长了手要伸到那女子的面前,将她的面纱一把拽下来,手指紧紧的握着那个青铜的酒杯,关节崩的发白,那圆形的酒杯几乎要被捏成了椭圆形。 心里冷冷的道:刚才不是说自己浅陋,不愿意去教坊吗?那么现在出现在这里又算是怎么一回事情?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些什么? 古筝的琴音淡淡的散开,看似平静的背后似是怀了些心事,琴声淙淙、萦流于纤纤的玉指间,低吟浅诉、迷茫孤凄,令人闻之不禁悲切、顿生萧索之意;自此,他大脑缺氧心跳加速,整个脑海里全是那个蓝色的身影,他的眼神,就再难离开那个抚琴的女子。 余年的心里越是慌乱,脸上的神色就越是凝重,眉头渐渐的拧起,他懊恼自己怎么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还是一个毛头小子的时候,看见那么一个小小的身影,也会这般的心跳不已。 可是现在的自己明明已经不是曾经的余年了,那个女子明明也不是十年前的还没长开的那个毛头小丫头。 余年侧脸对白霜霜问道:“这是谁准备的节目?” 白霜霜愣了一下,回道:“这是风二娘准备的节目,听说是玉颜夫人点的,叫什么《素手宝筝》来着。” 余年巴掌不大不小的拍了一下桌子,低声道:“胡闹!先皇妃的曲目怎么可以随意在我们府里鸣奏?” 白霜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不好看,琢颜也听到了余年的声音,跪答道:“是臣妾忽视了,请将军责罚。” 余年摆摆手:“罢了,今日是霜霜的生日,我也就不为难你了,让那个女子下去吧。我去散散步,你们继续看戏,待会放烟火的时候我再回来。” 玉瑟弹完一曲,也没等来赏钱,只听到轰然的叫好。 玉瑟抱着古筝往偏僻的地方走去,准备去一个没人的地方将衣服换下来,急急低头走了一段路,忽然发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双深紫色的靴子。 厄?大家都在看戏,谁会走这条梅园的小路? 玉瑟惊讶的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余年亮晶晶的眸子。 玉瑟惊呀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忘记了行礼,就这么呆呆的看着余年,似乎所有的血都往脑门上涌去。 余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神,嘴角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一手撑着她身后的一棵梅树,一手轻轻的伸到她的耳边,随着他的动作,雪白的面纱飘落到地上,融入到半融的雪中。 “玉露~”声音出口,却说不清的沙哑,说不清的情绪。 “在。”玉瑟微微的昂起头,对上余年的视线。 “你什么奖赏都不要,你到底要什么呢?”余年微微的俯下身来,靠近玉瑟,两个人的距离忽然拉近,似乎隔着古筝,都能感受到余年的炙热,余年的眼里含着迷离,伸手拨了一下古筝的琴弦,一声简单的音符在两人身边微微震荡着。 一瓣火红的梅花不怀好意的落了下来,落到玉瑟微微昂起的脸上,这一刻余年脑中“轰”地一声响,仿佛满天月华都失去了光彩,这个花园中顿时陷入黑暗一般。 他扭过头去,心里似乎生出了一丝的恨意,恨自己为什么要被这么一个身份低下的女子所吸引,这不正中了良王的计谋么? 玉瑟就站在那儿,像是引住了满天光芒,也许是那花瓣贴在脸上有些痒,玉瑟轻轻的吹了一口气,那花瓣就翩然的起飞,落到了余年的领口。 这无意的动作,在余年看来,无疑是挑逗。 余年一把将玉瑟怀里的古筝拽出来,扔到地上,再一把将玉瑟的双手捏在一只大手里,另外一只手按住玉瑟的头在自己的胸口,低声沙哑的道:“小坏蛋,弄出来。” 厄?玉瑟已经是浆糊的脑子里飞快的旋转着,余年要自己把什么弄出来啊? 直到自己的眼睛快要被余年的领子给蒙住的时候,玉瑟才发现余年所说的是刚才自己吹起的那一片梅花。 挣扎了一下,玉瑟微微皱了皱眉头,原来自己的双手已经被余年拽在手里,她惊讶的发现余年的手心有些薄汗,既然他将自己双手都拽住了,怎么弄出来啦?玉瑟微微撅着嘴,用探寻的目光看着余年。 真该死,最受不了就是这种妖艳又无辜的眼神了。 余年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的,俯下身子来在玉瑟的耳边教导她:“用什么弄进去的,就用什么弄出来。” 厄?用嘴?用唇?用牙齿? 侯门深似海 19 厄?用嘴?用唇?用牙齿?玉瑟正思忖着。 余年见玉瑟没有动静,心却跳得更快了,按在她头上的手加重了几分力度。玉瑟的火热的唇落到余年的锁骨上,小丁香轻轻一卷,那片梅花已经被吸了出来。 轻轻的,他挑起她的下巴,却在看见她羞涩难当的神情时,心口猛地一滞,那是一副怎样撩人的神情? 展现出少女的羞涩和妩媚,双眸春水萌动,视线却是羞怯地垂落一旁,轻咬红唇,微露贝齿,那片血红的梅花正在她两片红唇之间,映的她的脸更加雪白,红唇更加鲜艳。。 余年一手揽着她的腰肢,一只手抚着玉瑟的脸,双目深深将玉瑟凝视,玉瑟的眸子水汪汪的看着自己,澄澈的双眼却不避讳直直看向自己,眼底有什么满得近乎要溢出来,唇角勾着一抹清隽的笑,丝丝入扣。好似饮了十来坛子桂花酿一般有些醉神。 “小东西,你!”余年的话还没有说完,玉瑟已经闭上了眼睛。 眼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如同风中的花蕊。 余年再也说不下去了,失了些平日里的云淡风轻,失去了往日的凛然霸气,轻声念了念:“玉露。”唇色彤艳笑得人毛骨悚然,似意犹未尽一般又悠悠然重复了一遍,洒然一挑眉,俯身咬住唇间那一片梅花。 心跳的声音乱了玉瑟的耳,乱了玉瑟的心,哄天塌地陷的感觉,这怨不得自己,如此绝代风华的男人站在面前,摆这么酷的姿势能不能叫停?不是第一次,却终是最心跳的一刻。那是一种清醒与迷糊之间,比做梦真实,却一样的没有办法思考。她感觉到那冰凉的手指搂着自己的腰,那唇好似羽毛一样唰的一下贴在她的唇上,温热,柔软。只是轻轻一下,痒痒的,便离开了。 余年不禁暗自低叹似乎在无意间,又被诱感了。下一刻,他将她紧接进怀里,一手擒着她的腰一手插入她柔滑的发间,扣住她的后脑,俯身重重的吻她。 玉瑟刚刚准备睁开眼睛,然而,没等自己来得及,又是一下。手指越来越滚烫,吻越来越密集,唇贴的越来越紧了…… 强势的吻落在唇上,掀起了窒息性的灼热和情湘,霸道地纠缠,带来一阵阵的颤栗。 就在玉瑟还沉迷在美梦中不愿意醒来的时候,猛的被余年一推,玉瑟站立不稳,一个踉跄,屁股着地的坐在地上,手指正好按照被余年扔在地上的古筝上,纤细的琴弦划破了玉瑟的手指,鲜红的雪一滴一滴,滴在雪地里。 上好的古筝的弦断了,筝上的雕花也落了出来,玉瑟带血的手抚上那一根根的弦,泪水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余年并不是恼怒玉瑟,只是恼怒自己,一把把玉瑟从地上拽起来,解下自己的披风将玉瑟裹住,轻轻的搂在怀里:“我,对不起,我。” 玉瑟低声的啜泣着,目光却落在那摔坏了的古筝上:“坏了,古筝——” 侯门深似海 20 “玉露——”余年把下巴搁在玉瑟的头顶:“跟着我吧……” 玉瑟吃吃一笑,低声道:“奴婢是将军的丫头,自然是在将军府里。” 余年不满的伸出一个指头放在玉瑟的唇边,制止了玉瑟的继续说话,“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这身衣服很好看,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玉瑟不吭声。 余年继续往下说:“可是我还没有给她幸福,她就死了,据说那场大火是我的对手针对我放的,可是她却成了无辜的替罪羊!” 玉瑟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看来余年是完全相信了玉儿被他的对手良王派人烧死了的了,这个白霜霜真是不简单啊。 玉瑟伸手拿开余年的手指,在他怀里挣扎着推开他:“原来将军是把我当做了别人!愧疚吗?” 玉瑟冷冷的哼了一声,将身上余年披给自己的斗篷一甩,弯腰捡起地上的古筝,扭头就走了。 这一次余年没有伸手去抓住玉瑟,只是弯腰捡起被玉瑟甩在地上的披风。很久很久,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这般的发脾气了呢,在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人敢对自己发脾气!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里绽放,玉瑟早已经回到自己的后院房间,换下了那条裙子,用一件最普通的半新蓝布棉衣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她一个人在没有电灯的房间里,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外面的烟花,“嘭”一声一个绿色的光柱直冲上天,“啪”一声,化成些许红色的花蕊,弯下来,噼里啪啦的闪出无数的银花。 真好看,玉瑟抱着自己的双膝,以往的元宵,父皇都会在皇宫里放烟花,姐姐每次都会调皮的给父亲申请去点那个最大最后放的烟花,每次父亲都很担心,派了很多很多人去保护金瑟,金瑟每次兴冲冲的拿了根香点着了引线,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飞奔到玉瑟的面前,牵起她的手,指着空中盛开的烟花对玉瑟道:“妹妹,你看,多美!” 玉瑟每每都会崇拜的看着姐姐,点头答应道:“姐姐,真的很美。” 可是,今天不是元宵,点火的不再是姐姐,这场烟火中自己不再是主角,只是一个卑微的看客。 玉瑟低低的叹了口气,更加紧了一紧身上的棉衣,黑暗中传来风二娘的声音:“你为什么躲着他?” 玉瑟猛的一惊,伸手去点灯,可是手伸到一半就被风二娘拽住,风二娘紧紧的扣着玉瑟的手:“你为什么不敢面对他?你筹备了那么就那么多,不就是为了能够引起他的注意吗?为什么要退缩?” 玉瑟猛的一甩风二娘的手,冷冰冰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风二娘冷笑道:“你当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忘记了和我签的协约了吧?” 玉瑟没有说话,她当然记得,但是良王不是给了她一笔钱,作废了吗? “你以为我是良王的人?”风二娘冷冷的低声道,“不,我不是,我是先皇的人!你怎么不好奇,我原本好好的呆在青川开我的风花雪月楼,怎么会到了余年的府上?” 玉瑟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她当然知道风二娘说这番话的意思,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底细,那么她到底是帮不帮自己呢? 风二娘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去见过蓝战了,我不会说我不该说的事情的,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余年的府上,和你的目的是一致的,你不要老是躲着我。” 玉瑟这时候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点,她点头道:“好吧。我信你!” 风二娘继续道:“花飞花现在和良王走的很近,余元和他的摩擦逐渐升级,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玉瑟终于点燃了灯,眼前的风二娘不再是之前的妖艳打扮,而是一身雪白的棉衣,显然是为了在大雪的背影中不容易被人看出来。 “花飞花是你楼里的姑娘,你怎么还没把握?”玉瑟给自己倒了一杯子水,转脸看着风二娘,“你要是不嫌弃我的水,就喝一杯。” 风二娘接过玉瑟的茶水,爽朗的笑道:“你都能做到,我为什么做不到呢?” 玉瑟看着风二娘将那杯水一干而尽,低声问道:“为什么?” 风二娘抬起眼,看着窗外依旧在燃放的烟花,声音空远,道:“因为先皇,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玉瑟心里暗暗赞叹道:这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奇女子,要是身为男子,定能成就一番事业,可惜不仅是柔弱女子而且深入娼门。 侯门深似海 21 玉瑟不知道阿香她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当然更不知道余年在白霜霜生日这一天没有在白霜霜的房间里过夜,而是去了自己的房间。 余年原意是在白霜霜的房间里的,可是捧起白霜霜的脸,脑海里出现的却全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这感觉实在是让余年甚为烦躁,所以他不顾白霜霜楚楚可怜的劝慰,依旧是没有给她一个答复就去了自己的房间。 余年在将军府,有自己独立的卧房,各个侍妾也有自己的房间,在很多情况下,余年只是一个人睡在自己的房间里,或者处理事情。 余年点灯,看着桌上堆得毫无章法的折子,和自己随手洒落的书本,心里更加烦躁,平日里不觉得,今日余年却觉得这房间里有些空,一个想法在余年的脑海里形成,确定了这么一个想法之后,余年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了,他随手拿起一个折子——这是左翼将军云帅的折子,上面无非依旧是催促余年称王的事情。 余年这段时间看了不下数本关于这样的折子了,以前是因为良王和自己分庭抗礼,虽说如今良王已经招架不住自己的攻势,已经和自己达成和解了,但是一日不彻底收服,余年一日就不得安心。 门上扣了两下,余年眉头皱了一皱,低声道:“进来。” 一个红衣女子推门而入。 余年有些不悦:“你有什么事情不能飞鸽传书么?偏偏要自己来,不怕被良王发现么?” 花飞花低了头给余年行礼道:“属下知罪,只是今日赶过来确实是事出有因。” 余年摆弄了一下蜡烛,灯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余年道:“说吧。” 花飞花道:“启禀大将军,据探子报有柳江南的线索了!” 余年眉心一跳,手里的握着的书卷往桌子上一摔,发出不小的“嘭”的一声:“你以前不是口口声声给我说柳江南已经死了吗?” 花飞花扑通一声跪地求饶:“那是因为当时,属下真的看到一具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按照那残余的珠宝玉佩,的确是柳皇夫的。” 余年的声音更低了,语气也更强烈了,一手扼住花飞花的脖子:“你说什么?皇夫?他还是你们的皇夫?现在还有女皇么?” 花飞花是余年在锦绣王朝的时候就物色好了的,在青川一带收集信息的探子之一,柳江南、金瑟和自己的很多事情,都经过她的手,她知道的东西不少。 花飞花见余年变了脸色,慌忙求饶道:“大将军,恕属下一时口误。” 余年这才放了手,将她狠狠一推,金瑟、柳江南是他心里最不能提的名字之二,花飞花为何要这时候惹怒自己,余年略一思索了一番,冷笑着逼近花飞花,威慑她道:“你给我听着,不要在我面前玩什么花样,你也不要指望良王真的会爱上你。” 余年的话像一根刺一样,刺进花飞花的心里,这个男人真是一个魔鬼! 侯门深似海 22 玉瑟因着风二娘的一番话,翻来覆去又没有睡好,阿香倒是絮絮叨叨的替玉瑟抱不平:明明玉瑟的表演是那么的出色,为何余年没有一丁点的赏赐。 玉瑟心里暗忖道:不是没有赏赐,而是余年的心思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琢磨的。 冬天的太阳格外的难得,玉瑟一边往木盆里倒衣服一边唱着不知道词的小曲,再往木盆里倒了半桶子的热水,玉瑟撩起裙子,脱下鞋子,就踩起了衣服,都是自己院子里姐妹的衣服,又都是厚重衣物,所以玉瑟第一次都是直接用脚踩。 余年躲在一边的梅花树下,看着玉瑟一手拽着裙子,一手插着腰,雪白的小腿在皂荚和水的冲击下形成的泡沫里若隐若现,一会有白色的泡泡被风吹起,在玉瑟的身边飘荡着,玉有些落在玉瑟的头发上,有些落在玉瑟的粉嫩的手腕上,玉瑟的袖子因为要洗衣服而被撸得高高的,露在外面的一节如同雪白的莲藕,被风一吹微微的泛红。 玉瑟边唱边踏着衣服,欢快的像一只树林里小鸟。 不知道为何,余年被这一幕所震撼,他从来没有见过在大冬天洗衣服洗的那么开心的。她当真就那么无欲无求,什么都不要么? 余年第一次对这样的女子束手无策了。 “咳咳”余年觉得看够了,这罢从树后面转了出来。 “将、将军!”玉瑟看到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余年,不由的大吃了一惊,所有的动作都停止了,当她停止唱歌踏衣服之后,她才觉得泡在水里的脚有些冷。 “你,就这么站着不冷么?”余年含着笑看着她。 玉瑟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余年打横着抱在怀里,他抱着她,缓缓的蹲下,赤裸的双脚在余年的手掌里,余年替她轻轻的揉着,玉瑟的脸一下子通红了,在这个年代里,女子的脚除了自己的丈夫是谁都不能看的,可是可是,现在…… 玉瑟的魂似乎已经飘走了,余年将她的袜子轻轻的套在她的脚上,然后是鞋子,看的出来余年的笨手笨脚,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自己穿过鞋子吧。 玉瑟心里暗暗笑道,回过神来翻身从余年的怀里站起来,用刚穿好的一只脚以极为不雅的金鸡独立式站着,拎起自己另一只袜子和鞋子往自己脚上套去。一边却东张西望这看有没有人看见这一幕。 余年被她这么孩子气的眼神逗笑,伸手捏了一把她下巴:“没人!” 玉瑟穿好鞋子的那一只脚还么有落下,猛的被余年捏了一把下巴,一下子身子不稳就往前倒去,余年眼明手快,一把捞住,将玉瑟抱在怀里,笑道:“倒也要找地方倒啊。” 玉瑟放下脚站好,轻轻推开余年,强嘴道:“将军这里我可不敢。” 余年笑着捏了一把她的手:“还有什么你不敢的?别看了,昨夜她们疯了这么久,现在没几个人起床呢!” “那,将军呢?”玉瑟撅着嘴巴,转身背对着余年,“将军昨夜不是应该陪着白夫人的么?” 侯门深似海 23 余年跟上去两步,站在玉瑟的面前,轻轻执起她的双手:“我说有资格就有资格!只是看你愿不愿意!” 玉瑟急急的伸手,冰凉的带着皂角气味的手指贴着余年的唇:“不,我不愿意!” 余年脸上刚才的笑意一扫而空,松开玉瑟的双手,缓缓的转过身去。 随着余年的动作,玉瑟似乎感到自己的心也随着他的动作而开始绞疼。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 就在玉瑟以为余年会生气一甩手而走的时候,余年开口:“可是,我却不想放手,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书房丫头,以后不管有没有事情,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准超出我的视线范围。” 厄? 余年心真是海底针啊。 玉瑟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暗忖。 阿香帮忙递东西:“玉儿,你怎么感觉不高兴似的?虽说做夫人的丫鬟好,但是做将军的丫头更好,说不定还真像苏尔所说的那样——” 玉瑟不悦的抬头看了一眼阿香,阿香想到玉瑟往日的性情,马上反应过来自己说的有些直白了,只好叹了口气劝道:“玉儿啊,前头的主子可不似在后院,只要做好了事情,就没人来管你了。你性格这般,到时候如何察言观色?” 玉瑟伸手拉了一把阿香,阿香的真诚,让她心里如何不动容。 “玉姐姐,我也要跟着你去!”小叶提这个包袱,瘪着嘴站在门口。 阿香一把拉过她:“你跟着起什么哄?!” 玉瑟上前拍拍小叶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好了,这就是你的房间,进去吧——”带着玉瑟来的前院的嬷嬷停下脚步,推开一扇门。 玉瑟四处张望打量:这个房间不大,但是精致而干净是后院无法比的,红木的小床没有雕花,但是青色的帐子低垂着,整齐的铺盖,对着窗户还有一个桌子,平时可以梳妆也可以看书。 正在玉瑟准备放下包裹休息一下的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丫头抱着一大包的床上用品走了进来, 嬷嬷有些奇怪的看着那个丫头:“你这是来做什么?” 那丫头糯糯的答道:“回嬷嬷的话,将军让奴婢拿些新的东西给玉姐姐换上!” “将军?”嬷嬷的眉头皱了一皱,怀疑的看着小丫头。 小丫头正准备办玉瑟换下床上用品,玉瑟忙一把接了过来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玉瑟看着淡蓝色的装束,心里逐渐的平静,这几天,她已经适应了作为一个书房丫头的工作,每天起床打扫书房,熏上暖香,把每天送进来的折子按照事情的类型分列好,泡一壶热茶,或者端上一碗甜汤。 余年来的时间不多,但是每次来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 这一晚,余年忽然放下手中的笔,看着玉瑟问道:“你可否觉得憋屈?” 玉瑟正在倒茶的手微微抖了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到了玉瑟的手背。 还没等玉瑟反应过来,手已经落到了余年的手掌:“疼么?” 侯门深似海 24 还没等玉瑟反应过来,手已经落到了余年的手掌:“疼么?”玉瑟将手掌从余年的手里抽出来,低头道:“没什么事情。” 余年将玉瑟轻轻的揽在怀里:“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放在我的书房里?” 玉瑟轻轻的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余年低声笑道:“因为这样,只要我想看见你,你就在这里。” 余年握住玉瑟纤长的手指,那修剪的尖细的指甲上没有涂任何的东西,却泛着淡淡的朱贝的颜色,他将那手指放到唇边一吻:“这几天我因为一些事情,忙的心烦意燥,可是一看到你收拾的这么好的书房,我的心情就平静了下来。” “是不是称帝的事情?”玉瑟不知道为何自己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没想到余年不但不生气,反而低声的笑了出来,伸手一个指头点在玉瑟的鼻子上:“坏东西,你偷看我的折子。” 玉瑟脸一变,挣扎着要下跪,却被余年死死的扣着双肩:“你在我面前不要这么多的毛病!” 微微的初春的风吹了进来,外面的小猫开始乱叫,叫乱了玉瑟和余年的心。 眉目间,那一抹柔情似水,婉转流波,深幽的眸子缓缓地下移。 玉瑟轻微起伏的胸前,砰砰砰,急促的心跳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手紧紧地贴着他心,的位置,疑惑凝聚在眸子中,越聚越浓。吻慢慢的落下,头顶,眉心,耳后,锁骨…… 指尖勾勒出她的模样,她的秀眉宛如一轮弯月,她的眸中秋水潋滟,她的面颊如雪,她的唇艳如花,。 恍了神色,心剧烈的跳着,耳边剩下的全是重重的喘息。 翌日清晨,余年呆呆的看着依旧雪白的床单,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真该死,自己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是谁动了她?良王么? 余年的拳头越握越紧,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狠狠的一捶捶在床框上,整个床不由抖了几抖。 “恩?”玉瑟在梦中幽幽的醒来,她不知道自己昨夜为什么没有拒绝余年。她动了一动身子,浑身酸软。 余年见玉瑟醒来,心里的火气更加大了,不顾一切的伸手一轮,一个响亮的耳光就落在玉瑟白皙的脸上。 “将、将军——”玉瑟被余年的一手一下子打晕了头,这是什么一个状况?昨夜他明明是那么的柔情似水,明明是那么的所求无度。 玉瑟还没有反映过来,余年的手一下子扼到了玉瑟的脖子,一下子把玉瑟的头按到枕头里。 余年鲜红的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了,他逼近玉瑟的脸,用想杀了玉瑟的语气低吼:“你说,那个男人是谁?” 玉瑟被卡住喉咙,呼吸困难,脸被憋的通红,却依旧是不明白余年所说是什么?只是用尽最大的力气摇头。 “是不是良王?你的第一个男人是不是他?”余年的鼻子尖抵到玉瑟的鼻子。终于感觉到玉瑟的呼吸极为虚弱了,余年才挫败的撤了手,看着玉瑟挣扎着半坐起来,一手按着胸口,一边咳嗽着。 第五卷 莫做有情痴 01 即便是在盛怒之下的余年也并没有杀了玉瑟,只是生气的忘记了吩咐下人给玉瑟服下免孕的汤药。 玉瑟就这样狼狈的托着自己的包袱回到了后院,这距离玉瑟当初风光的从这里走出去不到三个月。 阿香和小叶对玉瑟的回来感到万分的吃惊,玉瑟面对的不仅仅是她们,更多是的是七嘴八舌的嘲笑声,嘲笑她是第二个惠儿。 玉瑟对于她们的谩骂无动于衷,只是每次的开门都一堆的破鞋和垃圾,苦了和自己一起住的阿香。 “阿香,我搬到另外的那件小房子里去住吧,反正那里也没人。”玉瑟有些歉意的对阿香说。 阿香摆摆手:“你千万别去,那里不太平,在这里挺好的,让她们闹去,闹一段时间她们觉得无趣也就罢了。” 阿香安慰完了玉瑟,像往常一般推门而出,却没有看见任何的垃圾,她奇怪的“咦”了一声,小叶正好抱着衣服走过道:“阿香姐姐,不用奇怪了,墨非神捕来了,所以那些下丫头都去看热闹去了。” 墨非?玉瑟的心里一紧。他怎么来了?还这么招摇的来了? 阿香和小叶的脸上都呈现出崇拜的神色,回过头来看着玉瑟问道:“玉儿,去不去看?” “看他?”玉瑟撇了撇嘴,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不舒服再睡一会。” “那好吧。”阿香和小叶远去的步伐打乱了玉瑟的心,之后长长的安静安静的只有院子里树枝上小鸟偶尔的几声啼叫。 闭上眼睛,浮现在眼前的一会是余年的笑,一会是余年的怒,无论玉瑟如何的摇头要甩掉对他的爱,对他的恨,都无济于事。 “小姐——”一声低低的呼唤在耳边回荡。 哎,又幻听了,玉瑟按住自己的耳朵翻了个身。 一双手轻轻的搭在玉瑟的肩膀,微微有些茧的手轻轻的擦干玉瑟的泪水,一声轻轻的叹息。 玉瑟缓缓的睁开眼睛,步杀皱着眉头正凝望着自己,再次轻呼:“小姐!” 玉瑟这才恢复了正常的神态,警惕的环顾四周,坐起身来问步杀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情么?” 步杀伸手拿了一件衣服披在玉瑟的肩膀:“放心,小姐,现在没人,他们都去看墨非了。” 玉瑟这才反应过来,皱了一下眉头旋儿展开:“你是和墨非串通好了的吧?” 步杀手微微一滞点头道:“是的,是墨非先去牵制住余年。” 玉瑟微微一点头:“到底是什么事情?” 步杀捏了一下拳头然后松开道:“余年要称帝了,他准备杀了良王!” 玉瑟猛的站起来,披在身上的衣服一下子掉在了地上,她的眉头皱在一起,为难的咬着自己的指甲,为什么?余年不是对称帝一向很反感么?即便是称帝,现在的良王也不是他的对手,为什么他一定要赶尽杀绝呢? 难道是—— 玉瑟想起那天早上余年的话,心里猛的一跳,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可以,现在自己只剩下这么一个弟弟了,不可以再死在余年的手中。 莫做有情痴 02 “小姐,你要到哪里去?”步杀一把拉住起身要去开门的玉瑟。 玉瑟火红着双眼,捏的骨头咔咔作响:“我要去找余年,去给他说清楚!” “小姐,你镇定一点!”步杀“霍”的一下点了玉瑟的穴。 玉瑟浑身动的没办法动,只是拿眼睛瞪着步杀。 步杀单膝跪在玉瑟的面前劝道:“您不能这么冲动,一步走错,步步皆输,这是您曾经告诫过卑职的,希望小姐不要忘记了。” 玉瑟缓缓的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心绪道:“你能确保良王不死么?” 步杀起身抱拳:“小姐的吩咐,步杀拼尽性命也会完成任务!” “好的,你帮我把穴解开吧。”玉瑟缓缓的睁开眼睛,刚才的恼怒经过刚才的调整,已经消散了。 就在步杀伸手帮玉瑟解穴的同时,余年带着一身的寒气推门进来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余年皱着眉头看着步杀。 “……”步杀和玉瑟一下子被愣在了房间里,他们都以为墨非和余年正在前厅相谈甚欢,怎么都没料到他会这个时候出现。 还是玉瑟最先反应过来,对着余年款款施礼:“刚才奴婢和其它的丫头一样没,听说墨非神捕来了,正准备去看热闹,结果走的一时急了,扭到脚了,还好遇到正好经过的这位大哥,所以我央他将我送回来了。” 余年皱着眉头看了步杀半天,然后大手一挥,让他下去了。自己则反手关了门。 玉瑟缩上床,悄悄的用手狠狠的捏着自己的脚踝,她知道余年是多么的聪明,刚才的话他定不会相信,所以即便是疼的倒吸口气,玉瑟也毫不手软。 余年关上门,一把将玉瑟推倒在床,一手将玉瑟的脚踝抓起来,玉瑟吓得惊呼一声:“将军——” 余年松了松握着玉瑟脚踝的手,冷冷的问道:“是这只脚么?” 玉瑟怯怯的摇了摇头,余年撇撇嘴,放下玉瑟的这只脚,举起另外一只脚,搁到自己的膝盖上,伸手准备去脱玉瑟的鞋袜。 “将军,这、这……” 余年看着玉瑟的推辞,烦躁的挑了挑眉毛:“这、这、这什么?哪里都不给我看了,还装什么矜持?!” 玉瑟于是闭了嘴巴,将脸扭到了一边。 余年嘴上虽说得很,但是手上却放轻了动作,小心的将玉瑟的鞋袜褪去,露出被玉瑟自己捏的红肿的脚踝。 余年伸手暗了暗,皱着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盯着玉瑟的眼睛,似乎要吃人:“你把我当小孩子耍是么?这骨头根本就没有错位!你说,你和那个男人又有什么关系?” 余年猛的放下玉瑟的腿,一耳光就扇上了玉瑟的脸,他的手扬的高高的,可是落下来其实并不重。 玉瑟捂着脸,憋出自己的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细声细气的回道:“将军,我也不知道,走到半路,脚踝就疼起来了,我、我以为是扭了!” 余年狠狠的一甩手,背对着玉瑟骂道:“活该!谁叫你那么好奇的去看神捕,你对他就那么好奇么?” 莫做有情痴 03 玉瑟没有吭声,只有低低的啜泣声。 余年叹了口气:“你真是不得半分安宁,在这里也折腾够你了,明天起收拾东西还是去我书房。” 喜怒无常啊,喜怒无常。 下午时分,阿香、小叶和零零星星的丫头回到后院,叽叽喳喳的说着神捕墨非的风采,玉瑟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对那个差点就把自己吃了的男人除了感激没有多少感觉,正所谓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吧。 “玉姐姐啊,你没看到那墨神捕,一身红衣翩翩,修眉凤眼,面如施粉,气如玉兰。真是才貌双全,要是哪个女子能有幸入得他慧眼,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啊。”小叶拉着玉瑟的手上下的摇晃着,脸上的崇拜之情好不吝啬的溢了出来。 玉瑟心里冷冷的暗忖:那是因为你没有见到那厮的真实面目。 玉瑟想起来他收受了肖杨的贿赂,对一个纯情少女隐瞒了真相,心里就不舒服,那么爱财的一个人,做她夫人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小叶思春了!”阿香一边摆着碗筷一边笑道:“刚才将军请出了几位夫人,墨非神捕似乎一直看着三夫人,看的将军都有些不悦呢!” 玉瑟听着小叶的话,手心不由的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步杀知道事情却能为琢颜和玉瑟隐瞒,是因为三人原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知道自己底细的墨非就不同,他并不希望自己进行他所不知道的计划,他希望的是自己放下一切的跟他远走高飞。 想到这里玉瑟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这墨非一表人才,惹得少女一片芳心乱动,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可疑,也不可能爱上他,为什么偏偏要将自己的真心放在这里? 任何的问题一但涉及到了“情”字,就变成了无解。 可能是美男效应,阿香和小叶做出来的晚餐格外的丰盛,玉瑟准备在这个时候告诉她们自己明天又要回到前院去的消息。玉瑟知道她们会惊讶,所以事先说了很多暗示性的话,可是当玉瑟将这个消息告诉阿香和小叶的时候,小叶筷子上夹着的四喜丸子还是成功的掉到了桌子上。 “玉姐姐,你是不是受刺激了?”小叶好半天心不甘情不愿的看了一眼滚到桌子上的丸子道,“前院有什么好的?我们在后院多开心啊!” 玉瑟从菜碗里再夹了一个丸子给到小叶,正色的道:“小叶,你觉得我是那种一受刺激就胡言乱语,胡思乱想的人么?”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没有吭声的阿香,摇摇头开口了:“玉儿,这是真的么?谁告诉你的消息?是否可靠,可小心不要着了谁的道,你上次莫名其妙的被赶回来,上面都没有一个说法。” 玉瑟心头狠狠的一抽:上一次,上一次余年自然不会将那种事情说出来呢! 玉瑟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膀,对两人扯出一个微笑,夹了一口菜道:“我们做下人的哪里知道主子的心思呢?” 莫做有情痴 04 玉瑟收拾好东西往前院走,这次没有嬷嬷来带路,她已经轻车熟路了,一路上没遇见几个人,直到到了余年的院子门口才看见黄倌在太阳底下打盹,见了玉瑟笑着将她的包袱接过去:“姑娘来了,将军走之前还特意叮嘱我,要是姑娘在中午时分还没有来的话,就要小的到后院去请你拉——” 玉瑟对着黄倌微微一笑,她知道余年的原话一定不是这样:“今天院子里很空,将军和夫人们都出去了么?” 黄倌指着半空中的太阳道:“姑娘忘记了么,今天是农历三月三,黄夫人提议说真是踏青放纸鸢的时候,所以将军和夫人们去莲花山去踏青去了” 玉瑟点点头,没再吭声,回到原来自己的房间,依旧是蓝色的帐子,蓝色的铺盖,很干净,完全没有好些天没人来住的痕迹。 黄倌看着玉瑟的发愣,笑着解释道:“姑娘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将军一直吩咐小的打扫呢。” 玉瑟心里一暖,这黄倌一直跟在余年的身边,今日踏青却没有带上,巴巴的留在府里为了就是自己要回来么?那日房外值夜的也正好是黄倌,他在余年的跟前是如何的机灵,自然是知道一些余年和自己的事情。 想到此处,玉瑟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碎银子塞到黄倌的手里:“真是有劳大哥了,但是——”玉瑟转换了一下话头道:“无论将军现下里对我如何,我只是这书房里的一个丫头,有些事情有些话还是没有必要说的那么早,那么满,到时候吃亏的只有我和大哥!” 黄倌笑嘻嘻的将那银子收了,点头道:“姑娘真是个明白人,我们都一样,只是指望着姑娘有发达的一天要记着我。” 玉瑟笑道:“那自然。” 黄倌打着哈哈退了下去,玉瑟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房间,就像往日一样拿了抹布和薄荷水往书房里走去了,再一次走到余年的书房面前,这一次来的时候心情与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以至于虽然依旧是这个书房,在自己的眼里也变换了模样,依旧高悬的“三思阁”黑扁,却似乎摇摇欲坠,要掉下来砸到自己的脑袋一般。 周围的花已经打起了小骨朵,以前因为薄雪看的并不是很清楚,现在却看清是一种淡蓝色的变色小花,玉瑟低下头来仔细的观看,这种小花在新朝是没有的,自己小时候父皇曾经赏给了自己一盆,自己将它放在窗台上,玉瑟费了好多心思问了好多人,最后才弄明白这花叫做暗紫汀蓝,它的寓意是平安如意,那年余年要出征西突,自己知道了之后,不顾形象的抱着那盆花,一口气跑到了余府,哭得稀里糊涂的将花送给余年,可是没过两天,余相却亲自将那盆花送了回来。 这种小花是不是暗紫汀蓝呢?玉瑟不确定,只得拍了拍蹲的发麻双腿站起来,缺不料身后一个声音不悦的响起:“哎呀,我的下巴。” 厄,自己的起身不小心撞到谁的下巴了? 莫做有情痴 05 厄,自己的起身不小心撞到谁的下巴了? 玉瑟吓得弹起身来,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年少男子,一身雪白的长衫,唇红齿白,眉毛弯弯,眉目之间似乎和余年有几分相像。 “你是谁?”年少男子盯着玉瑟上下打量了一番:“怎么会在大哥的书房门前?” 哦,玉瑟恍然大悟,原来是余年的弟弟,可是玉瑟思前想后却不记得印象中余年除了余元还有这么一个弟弟。 不管怎样,那也算是将军府的半个主子了,玉瑟不敢怠慢,福了福身子行礼道:“奴婢玉露见过公子。回公子的话,奴婢是将军的书房丫头。” “哦!”那少年长长的吁了口气,走进几步上下打量起玉瑟来:“你这么漂亮的丫头,大哥也敢放在书房里?” 玉瑟倒吸了口气,低眉垂眼做柔顺状,心里暗暗道:要是他和白霜霜是一伙的,将自己的事情告诉白霜霜,估计又会死的很难看。 那少年见玉瑟没有说话,也不介意,只是按照这自己的思绪往下说:“对了,你是不是最近才过来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玉瑟心里捏了把汗,低声的回话:“回公子的话,奴婢来的时间没多长,公子又不经常来,自然是没见过我了。” 那少年听罢,很以为然的点点头,对着玉瑟爽朗一笑,露出一排雪牙:“好吧,那我以后经常来,你可不要再这般莽撞了哦!” 玉瑟见他开口说话并不像是有城府的模样,便也微微一笑作为回敬。 少年见玉瑟一笑,却如同寒冬忽然眼前飞过五彩的蝴蝶一般,惊讶中透出赞叹:“真美。” 玉瑟心里一惊,福了福身子道:“公子没有事情的话,请到前厅等着将军,奴婢还要去打扫书房呢!” 少年这才恍然发觉了自己的无礼,点点头看着玉瑟窈窕的身姿转进了余年的书房。 玉瑟掩上门,像往常一般拿出抹布往薄荷水里浸了一浸,拧干,开始擦书桌,这淡淡的薄荷的香气最适合书房里用,清醒的气息能让疲劳的人闻了为之一振。 擦完书桌然后是书架,椅子。 做完所有的清洁工作,玉瑟开始替余年整理书桌上的折子,不小心一个折子在一碰之下,掉在地上,玉瑟弯腰去捡时,却看到了里面的内容,一个将帅又一次提出了称帝的折子,这次有余年特批的一个朱红的“准”字。 余年真的要称帝了。 玉瑟再看了一眼折子,轻轻的合上,心绪却难以平静。 门“吱呀”一声开了,余年推门进来。 “将军!”玉瑟低头对余年福了福身,“您回来了?东西已经收拾好了!” 余年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睛盯着玉瑟,突然逼近玉瑟,拽着她的领子,狠狠的咬上玉瑟的脖子。 “嘶嘶——”玉瑟被疼的倒抽冷气。 “很疼么?”口里的血腥,让余年恢复了一些理智,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女人的面前,所有的理智都丧失殆尽。 “将军!”玉瑟说不委屈,心里却真的还有几分委屈,伸手按住脖子上的伤口。 “我~”余年长长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拿开玉瑟捂着自己脖子的手,牵着她的手走到一个柜子前,拿出一瓶伤药,倒出一些在手心,轻轻的按到玉瑟的脖子上,一股清凉气入肤。 “刚才为什么不反抗?”余年捏着玉瑟的手,轻轻的吻着。 “奴婢,奴婢……”玉瑟呆呆的看着余年,想躲开他,却被他牢牢的控住。 “真是搞不懂,你用什么招数,给我灌了迷魂汤也罢了,还又去迷惑老四!他今天一见到我就问起我书房门口一个惊为天人的女子。”余年含着玉瑟的一个指头,引得玉瑟浑身微微的发颤。 看到怀里的人微微颤抖,余年的心里忽然腾起了一股说不清楚道不明的火,狠狠的将玉瑟往自己怀里揉。 “玉儿,玉儿,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余年吻上玉瑟的唇,疯狂的将她按到在刚刚才整理好的书桌上,完全不顾折子、书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伸手到玉瑟的衣服上去解那个如意结,可是半天都解不开,越着急就越解不开。 “不要,不要,将军……”玉瑟脑海里的上次余年对自己的阴影还徘徊着,她拼命的推搡着余年。“被别人知道了……” “要、要,我就是要你——”余年油盐不进,粗鲁的一伸手将如意结生生的扯断。 “将军!”瞬间烧红了脸,玉瑟的心脏差点由口中跳出。 莫做有情痴 06 “不要,不要,将军……”玉瑟脑海里的上次余年对自己的阴影还徘徊着,她拼命的推搡着余年。“被别人知道了……” “要、要,我就是要你——”余年油盐不进,粗鲁的一伸手将如意结生生的扯断。 “将军!”脊霎时窜升一股热气,瞬间烧红了脸,玉瑟的心脏差点由口中跳出。 “恩?不要称呼我将军,叫我年”余年咬着玉瑟的耳朵,口齿不清的道。 “年,恩——”玉瑟的双腿被抬起,所有的血液似乎都顺着身体流到了大脑,疯了,余年一定是疯了。 余年的手攀上玉瑟纤弱的细腰,紧紧的扣住。 “嗯……”玉瑟半眯着双眸,贝齿轻咬着红润欲滴的娇唇吟哦出声。 “求求你了——” 她不由得轻颤,全身力气似乎被抽干,几乎无法完整说完一句话。 余年比起刚才来说,动作放慢了很多,他看着随着自己的指尖的游走玉瑟的皮肤慢慢的泛红。 玉瑟感觉自己就要被焚烧殆尽,浑身燥热通红。双手紧握着胸口,瞪大的眼眸流露着慌乱及哀求,身子因为害怕而轻颤,不知道这样越发激发余年的征服欲望,他拉开胸前紧握的双手,将它们固定在两侧。      他的温柔奇妙地化解了玉瑟的紧张,她像是被施了咒,感觉自己在他的注视下变得好柔弱、好无力……      玉瑟以迷蒙的双眸凝视着余年,口中不禁娇唉着,就是这般熟悉的温柔令她心醉……以前是这样,现在更是! 余年对玉瑟脸上的痴迷爱怜不已,忍不住俯下身吻去她眼角的泪光,并往下攫取两片微张以待的润唇,先是轻轻含住它们,再以舌尖舔舐她口中的甜美。 玉瑟使劲地摇晃颔首,嫣红的脸庞覆上一层薄汗。 正当试着脱下层层纱裙之际,门口传来随身小厮黄倌战战兢兢的禀告。“将军,宾客已经到了,正在宴客厅等候着呐……”若非厅里那几位惹不起的大爷不断催促,他才不敢打断余年的好事……   黄倌只敢站在大门旁,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该死!”余年低声诅咒一声,恨这绮丽时刻被硬生生打断。“知道了,你让他们稍等,我马上就来。” 余年站直了身体,将玉瑟扶起来,拉好她的衣裙,摩挲着她的的耳朵柔声道:“你先在把这里整理一下,我去去就来,好吗?” 要不是那些是西突来的贵客,特意选择了夜晚前来协商称帝的事情,余年是怎么也不愿理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玉瑟没有回答,尚陷于情欲之中的眸子显得迷茫,直到他提到整理一下,才恍然清醒。     余年再次吻上诱人的红唇,才不舍地整理起自己的衣裳来。 玉瑟看着门外的黄倌递给自己一个了然的眼神,刚刚褪下去的红云又浮了上来。 玉瑟将掉在地上的书、折子,毛笔一一的捡起,想起刚才余年的忘情,心里一下子揪了起来,在那么一刹那玉瑟真的要抛弃所有的仇恨,再一次爱上余年了呢。 玉瑟收拾完东西,看着夜还未深,于是前往厨房给余年做夜宵。 正好碰到厨房里依旧忙碌的苏尔,苏尔见到玉瑟不由的大吃一惊,问道:“玉姐姐,你不是回后院了,怎么又——” 玉瑟张了张嘴巴,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尴尬的对苏尔笑笑,弯腰拿出个瓷碗,往里面敲鸡蛋。 苏尔这才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拉着玉瑟的手道:“玉姐姐,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高兴你又能回来了——” 玉瑟点点头,对苏尔微笑道:“没什么,其实主子喜怒无常,我们做下人的都只能按照主子的意愿行事,只是以后我会更加小心的。” 苏尔点点头,拍着玉瑟的手道:“那是,那是,玉姐姐,你那么冰雪聪明的一个人——都说将军喜怒无常,不好服侍,还是我改天给三夫人说说,把你要过来的了!” 玉瑟一惊,连忙对苏尔摆手道:“这怎么好麻烦你呢?再说了将军要知道我们有这份心,指不定又发什么难呢!” 苏尔点点头。 玉瑟笑着问苏尔道:“以往都没见你晚上来厨房的,今天你夫人怎么突然想吃夜宵了呢?” 苏尔一边洗梅子一边笑道:“玉颜夫人有喜了,这几天饿得快,而且喜欢吃酸的东西,所以我晚上都要来给夫人做夜宵。” 琢颜有喜了? 玉瑟的笑容一下子被冻在了嘴角:琢颜有了余年的孩子! “三夫人有了将军的孩子?”玉瑟手里的筷子有些不稳,声音有些颤抖。 苏尔却丝毫没有发现玉瑟的奇怪之处,点头道:“夫人的肚子也争气,进门才四个月,你看大夫人和二夫人……” 莫做有情痴 07 琢颜,她对余年到底是怎么一份心思?竟然要为余年生孩子!玉瑟的脑袋里似乎划过一道闪电。 “对了,三夫人本来就受宠,如今又怀孕了,要是能省下小将军的话,一定可以成为将军夫人的。”苏尔自顾自的幻想着,偏头对玉瑟道:“所以啊,我说玉姐姐,我们跟着三夫人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夫人性情又好,我给夫人说说,改天将你也调到她那边去吧,反正现在人手不够用,我们两个也熟络,总比找个碍眼的好” 玉瑟被苏尔一番头头是道的话绕的晕乎晕乎。 玉瑟心里忽然一动:正好可以用来试试余年的心思。 接过玉瑟刚一提起,就被余年给否定了。 余年凑到玉瑟的面前,冷笑着:“你是不是吃醋了?心灰意冷了?不愿意呆在我身边了?” 玉瑟连连往后退,可是轻易的背余年拽着双手,反扣在身后。 “不要想着离开我,违背我,如果你真的羡慕她?我明天就可以封你为四夫人,不过——你得告诉我,你以前的故事,和那个男人——”余年低头在玉瑟的耳边说道。 玉瑟皱着眉头一把推开余年:“将军误会了。我玉露从来没想过要当什么四夫人,我知道我没那个命,我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奴婢罢了。” 余年一手将玉瑟拉到身边,低下头来:“你在我面前,口口声声称‘我’,哪里有点奴婢样?我看,你是调皮的要找罚了。” 玉瑟一扭头,余年的吻落在玉瑟的鬓角,淡淡的不知道是什么花香。 “将军,还是先喝了我做的汤吧,待会就凉了。”玉瑟指了指那碗汤。 “好。”余年松了对玉瑟的禁锢,端起玉瑟做的汤,问道:“不知道你今天做的是什么汤呢?” 玉瑟婉儿一笑:“你倒是猜猜看。” 余年打开碗盖,只见碧绿的汤上面漂浮着点点紫色的小碎花,浮着些许小拇指大小的糯米丸子。余年用白瓷勺子舀起几个丸子和碎花,入口甜而不腻,清香四溢。 “好吃,真好吃。”余年笑道:“今天我一定要赏你,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做这汤的原材材料。” 玉瑟掩嘴:“那碧绿的汤是用初露尖角的新荷叶,合着莲藕熬得,那丸子是莲子蒸粉了合着糯米粉捏的,那紫色的小碎花嘛,就是你门口的那个暗紫汀兰!” “什么?”余年脸上的笑意忽然一扫而空:“你说什么?你竟然用那花做汤?!” 余年狠狠的将茶碗往桌子上一搁,茶碗里的糖水晃荡着洒了出来,他呼的站起,玉瑟慌忙的跪下:“将军,奴婢哪里做的不好的,还请将军责罚!” 余年的身体本来就比较高大,他站着身影被烛光拉着很长很长,玉瑟就低头跪在他的阴影里。 “你怎么知道那花叫暗紫汀兰?那花在皇都根本就没有!”余年的声音冷冰冰的,这个女子给自己太多的惊讶和疑惑,虽然知道不能靠近,但是还是忍不住被吸引。 莫做有情痴 08 “你怎么知道那花叫暗紫汀兰?那花在皇都根本就没有!”余年的声音冷冰冰的,这个女子给自己太多的惊讶和疑惑,虽然知道不能靠近,但是还是忍不住被吸引。 “奴婢,奴婢是听一位宫女朋友说起的,她说曾经在皇宫里见到过。”玉瑟暗暗责怪自己怎么在这个细节忽略掉了。 “皇宫?你还有宫女朋友?”余年嘴角扯起一丝冷笑,“是不是良王告诉你的?看来他真是很中意你呢,什么都告诉你,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舍得心头好,就是知道你肯定会效忠他是不是?” “将军,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玉瑟急急的开口。 “哼!不是我想象的那样,那到底是哪样?”余年拎着玉瑟的领子,强迫她站起来和自己平视。“我真是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会喜欢你这种破鞋!你现在就给我去门外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能起来!” “是!”只要余年不迁怒与良王,区区下跪算什么?玉瑟没有说话,没有流泪,只是缓缓的起身,对余年福了一福“奴婢告退。” 初春的夜晚依然很冷,玉瑟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只觉得一股冷咻咻的气息透过裙子往膝盖里钻。 双手按在膝盖上,冰冷冰冷的,夜很静,只有蛐蛐的声音,还有守夜的侍卫来回的脚步声。慢慢的,蛐蛐的声音似乎也小了下去,侍卫的脚步声也缓了下来。 月亮在黑色的云层了穿行,圆圆的月亮外面罩了一圈淡淡的光华,记得小时候姐姐告诉自己看月亮“月晕无风也有雨”看来明天不是一个好日子,玉瑟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最近自己怎么老是触霉头? 再过了没多久,明晃晃的将军府的灯一盏一盏的黯淡了下去,四处死一般的安静,都进入梦想了吧,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一点的睡意?是寒冷让自己更清醒么? 怎么可以为了这个男的偶尔的多情,忘记了自己的使命?不可以忘记,父皇是那么的信任他,姐姐是那么依仗他,自己曾经是那么的爱他,可是他做了什么?他联合西突一起灭亡了锦绣王朝,现在他正要谋夺原本属于姐姐的皇位,这国仇家仇都要找他一并算回来! 夜深了,玉瑟依然很清醒,清醒的还能感觉到心在疼,在滴血,那个男的眼里原本就只有权势,没有感情,琢颜呢? 玉瑟抽了抽嘴角,对琢颜,玉瑟是应该恨她的,恨她明明知道自己是那么的爱余年,还要横刀夺爱,恨她因为感情而变节,可是玉瑟又恨不起来,琢颜比自己还大两岁,要是不跟着自己嫁到了梅剑国,她早就已经年满放出宫了,一大笔的出宫费足够她嫁一个好人家,过一个平静的生活,可是自己将她强行的扯到这一个仇恨和复仇的漩涡里来了,凭什么要责怪她追求自己的幸福呢?也许她嫁给余年,她觉得幸福。 幸福就好,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莫做有情痴 09 幸福就好,只要你过得比我好。 “小姐!”一件暖暖的大衣披在自己的肩头。 玉瑟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步杀。 只有他会那么轻柔的叫她小姐,在这个将军府里只有她知道她的底细,知道她的倔强。 “步杀,今天不是你当值吧!”玉瑟伸手紧了紧大衣,这件大衣似乎还带着步杀的温度。 步杀俯身下来,伸手像将玉瑟的双肩圈入自己的怀抱,可是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他低声的道:“小姐,你这是何苦呢?我要是你,接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随便在他的饮食里下点毒药,不就轻松解决了?大公主的仇不就报了?为什么还要这么苦苦的折腾自己?” “呵——”玉瑟长长的叹了口气,步杀说的不错,自己要杀余年的话,简直就是举手之劳,可是为什么自己不下手,她滴油思索着自己不下手的理由:“我不是随便杀人的人。” 玉瑟艰难的伸舌头舔舔干燥的唇:“我要知道的是真相,我始终想不通,余年杀害姐姐,谋反的理由!” 步杀垂下头来,看着玉瑟的眼睛:“公主,你是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不,我没有。”玉瑟因为步杀的话,心已经慌乱了,急急的分辨,“余年要权势,他已经是皇夫了,在锦绣王朝,他拥有和女皇差不多的权利,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这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再则就算是他想当皇帝,以他当时的势力完全可以兵变,他没必要去拉拢一个锦绣王朝的宿敌!” 步杀的拳头紧紧的握起,一下一下的砸在地上:“公主,你要是想报仇,可以选择和良王一起光明正大的把皇朝抢回来,也可以选择暗地里的让余年死的不明不白,你要是不想报仇,我相信墨非可以给你一个安定富足的以后,我步杀一定会保护你一辈子不受伤害。” “不,步杀你不懂!”玉瑟低了脑袋沉默,她很多的想法做法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她拿什么去说服步杀? “是,我是不懂。”步杀懊恼的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公主,我永远不懂你!” “不,步杀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的”玉瑟昂起头来,月光正好打在她的脸上,泛出淡淡的珠贝的光彩,步杀多么想伸手触摸一下,可是他不可以,他和她之间永远横亘着看不见的鸿沟,只要,只要自己有理由永远的保护她,永远呆在她的身边,即便是每天能远远的看上两眼,就已经足够了。 “是属下越礼了。”步杀淡淡道,“属下前来还有一件事情要像公主禀报。” “是琢颜的事情么?”玉瑟看着步杀闪烁的眸子,已经猜到了几分。 “公主已经知道了?”步杀不可思议的看着玉瑟已经平静的表情。 “是。你是说她怀孕的事情?” “公主,要不要属下想个法子让那个孩子……”步杀在后宫里混大的,对于这种手段自然是了解的。 “不!”玉瑟慌张的阻止步杀,她的确不想琢颜为余年生下他们的孩子,但是——想到自己在梅剑国那个被梅轩残忍杀害的孩子,玉瑟的心不由又是一阵绞疼,己欲不为勿施于人,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步杀,你听我说,琢颜和你都是因为我才卷入到这无尽的是是非非里来的,要走时你们的自由,琢颜有资格追求自己的幸福!” 给读者的话: 本文慢热型,在十二月本文将有大改。 莫做有情痴 10 “公主,她的幸福她追求到了,那你的幸福呢?谁来给?”步杀捏着的拳头更加急更加狠得敲打着地砖,似乎要在地砖上砸出个窟窿来。 对啊,我的幸福呢?玉瑟勾勾嘴角,心里暗暗嘲笑自己:也许注定我是一个没有幸福的人吧。 “你走吧,万一被守夜的侍卫发现了就不好了。”玉瑟轻轻的推了推步杀,伸手将身上的衣服还给步杀,“这个你也带走,按照我对余年的了解,明天一大清早,他肯定要来看我是否还跪在这里,多了一件衣服,怎么也说不清楚。” 步杀拿着玉瑟还给自己的衣服,深深的叹了口气:“公主,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玉瑟伸手隔着衣服握住步杀的手:“谢谢你,步杀,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你的幸福,请不要停下来。” 步杀笑笑,没有说话,其实跟在玉瑟身边就是他永远的幸福。 “步杀,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多笑笑。” 玉瑟的话在步杀的心里久久回荡着,步杀一夜都没有睡,站在玉瑟看不见的地方,陪她。 玉瑟茫然的看着东方,看着夜晚浓郁的蓝色,仿佛慢慢地浸上水滴,逐渐变成了海蓝宝石色,慢慢地,海蓝宝石色又变成了淡蓝色,柔和的微光,开始笼罩起将军府的琉璃瓦,把原先浓郁的蓝色挤到了西边。 再后来,东方的天幕上,蛋白色的水珠逐渐浮泛开来,玫瑰黄色愈来愈浓,色彩在瞬息不停地变幻着。终于,鲜艳绚丽的、金黄色的、火焰般的“喷泉”开始扫荡着一切,在金黄色的“火焰”中,在地平线上,太阳露出了额头,苍白的月亮,寥若的晨星渐渐从西边撤退,获得一夜休息的世界苏醒了,清晨就这样诞生了。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迎来自己的清晨呢?心里的夜还那么长—— 话说昨夜没有睡觉的不仅仅是玉瑟和步杀,还有始作俑者——余年。 余年到了琢颜的房间陪她,在温暖的鹅毛床上,他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睡,眼睛闭上就开始烦躁。他自己知道,是那个贱女人自己找的,关自己什么事?自己明天还要和属下商量称帝的事情,自己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可是,周公却彻底的抛弃自己了。 数绵羊。 数羊毛。 天渐渐亮了,余年看到黎明前的安静。 整个将军府细微的呼吸声在耳边,轻轻的。 在太阳出来之前,余年终于还是睡不着,翻身起来了。 “将军?”琢颜微微探起身看着余年,“昨夜您是不是没有睡好?” 琢颜看着余年的两个黑黑的眼圈,心里冷笑着。嘴上却说着柔柔的关心:“奴家都说了让您去黄姐姐或者白姐姐那里去歇息,如今奴家已经有了身孕,不能伺候您了,您不用担心奴家——” 余年很勉强的对琢颜笑笑,他娶琢颜进门并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对玉儿的愧疚,自己曾经问琢颜要什么,只要是她要的他都愿意去满足她,可是琢颜只是笑笑,说要跟着他。当时他的心里对这个要求是那么的排斥,每当看到琢颜,他就会不自觉的想到那个会泡那种茶汤的女子,因为自己无辜的丧生的女子,他知道他没有理由拒绝琢颜。 就在余年愣神的这一档会,琢颜已经起身,拿过余年的衣服替他披上。 余年对琢颜摆摆手:“你身子不方便,服侍我穿衣服的这些事情就让下人来做好了!” 琢颜笑笑,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苏尔!” 苏尔答应着,端了一盆水过来,拎了一把温热的帕子给余年。 余年把脑袋埋在帕子里深深的吸了口气,听到耳畔的琢颜在对苏尔说话:“你昨夜是不是守了一夜?我看还是找个人来和你替下班吧。” 余年将脑袋抬了起来,深深的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转头对琢颜道:“是我忽略了,今天让霜儿给你拨几个丫头过来。” 琢颜笑笑:“这点小事还是不要麻烦姐姐了吧,奴家有空自己去选选就好了。” “哦?”余年抬起头:“听你这口气,不知道你看上了谁?” 琢颜笑道:“苏尔说在后院的时候,有个大丫头和她关系颇好,而且懂事麻利,我想让她过来。” “后院?”余年不屑的道,“后院要不是些手脚不麻利的,要不是其他地方送来的舞女,能照顾好你么?我看还是算了吧。” “呵呵,”琢颜替余年将最后一根丝带系好,道:“将军还记得那个不喜欢赏赐的丫头么?” 余年心里一凛,微笑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来,他当然知道琢颜说的是谁,经她这么一提醒,他才想起来,那个倔丫头还跪在书房外面,现在怎么样了呢? “将军?”琢颜见余年没有说话,继续问了一句。 “哦,那个丫头啊,我见书房没人打扫,所以让她守着书房了。”余年的话一下子让琢颜明白了。 “这样啊,那奴家可不好和将军抢丫头了,我还是找其它的丫头吧。”琢颜笑着接过苏尔递过来的茶汤。 “不吃了。”余年推开温热的茶汤,习惯性的拍了拍外袍,起身就要走。 “将军有急事么?”琢颜起身拉着余年的袖子,“今日白姐姐还摆了一大桌子菜,请奴家过去吃呢,将军要是没有事情,中午和奴家一起过去吧。” 余年急着要走,只顾着点头道:“好的,我现在要去处理点急事,中午我一定陪你过去。” 琢颜这才放心的撒了手。 一把推开门。微凉的晨风吹来,不知道为什么余年觉得有些刺骨。看着朱栏上的一层薄薄的白露,余年伸出一个指头一摸,冰冷的水顺着指尖刺激着他的神经。 昨夜很冷吧,她身子那么纤瘦,受得了么? 余年想到此,不由的加快了去书房的脚步,远远的,透过雾气,余年看见一个淡蓝色的身影隐隐绰绰的在书房前的石阶上。 莫做有情痴 11 昨夜很冷吧,她身子那么纤瘦,受得了么? 余年想到此,不由的加快了去书房的脚步,远远的,透过雾气,余年看见一个淡蓝色的身影隐隐绰绰的在书房前的石阶上。 余年皱了皱眉头: 这个傻女人,怎么还真的跪在这里? 余年不由的慢慢的放慢了脚步,独自的反省自己是不是心太软了,为什么看到她受折磨的时候自己没有快乐?自己不是最憎恨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么?当初自己对金瑟虽然不算是如何的完美,但是相对于一般的夫妻来说,自己觉得自己是做到了最好,但是得到的结果是什么呢? 得到的结果是金瑟喜欢的一直是别人,和自己结婚只不过锦绣帝的赐婚,对自己她谈不上爱液也谈不上恨,在最初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相近如宾倒也相安无事,可是当金瑟遇见柳江南,一切就开始了变化,金瑟忘记了原本女子从了一而终的古训,忘记了柳江南是西突国战圣的身份,忘记了自己是一国之女皇的身份,飞蛾扑火一般的去爱,以铁腕的手段,力排众议将柳江南纳为地位仅次于自己的皇夫。 相比于金瑟而言,余年发现了自己的怯懦,金瑟可以那么爱,当年自己面对深爱着自己的玉瑟,自己为什么没有做到? 为什么有些人失去了才知道,什么事自己最在乎的。 看到淡蓝色的背影,余年无比的思念那个女子—— 余年一边想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玉瑟的身边。 “奴婢见过将军!”玉瑟艰难的开口。 “你,可知错了?”余年微微弯腰看着玉瑟的眼睛。 错?玉瑟不知道余年指的错是什么意思。只是微微的昂着头,看着余年。 “啪”一声,余年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撇开眼睛,“你不要用那么无辜的眼神看着我!你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玉瑟的白皙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五个手指印,火辣辣的疼,她上齿紧紧的咬着下唇,好半天倔强的吭声道:“奴婢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奴婢不知道跪在这里和演戏有什么关系!” “你!”余年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玉瑟这么强硬的态度心里冒出来更多的火气,再次高高的扬起了手。 可是这次耳光没有意料中的落到玉瑟的脸上,余年的手腕已经被余弦给捏住了,余年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将脸转向余弦:“老四,你想做什么?” “大哥!”余弦自己也没有料到自己怎么会拦住自己一向敬爱的大哥,只是看到那个小丫头大清早就跪在冰冷的石头上,而且大哥还要打她,所以情急之下,顾不得长幼之序拦住了大哥,直到余年出口反问,才发现了自己的莽撞,于是颤颤的松了捏着大哥的手,低眉垂眼道:“大哥,这个丫头犯了什么错?你大清早罚她跪在这里,还要打她?” “老四”余年双手背在身后,缓缓的开口:“有时候对女人不能如此的心软,你知不知道?你对她越仁慈她对你就越残忍。” 莫做有情痴 12 “老四”余年双手背在身后,缓缓的开口:“有时候对女人不能如此的心软,你知不知道?你对她越仁慈她对你就越残忍。” “大哥!”余弦微微皱了皱眉头,“你不要这么偏执好不好,并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如你所说的这样,即便是有些女人伤害过你,但是不是每个女人都如此,更何况是这么一个无辜的丫头。” “你也说了,她只是一个丫头!”余年皱起了眉头,他很不习惯这样子的余弦,到底是什么让一向柔顺的余弦有了和自己不一样的看法。“好了,不说了。” 余年扭过头,冷冽的目光落在玉瑟的身上:“既然老四护着你,你就起来吧,不用跪了!” 玉瑟双手撑着地,想起身,可是跪了一夜冷石头的双膝怎么也不听自己的使唤,刚刚站起来,又软了下去。 就在玉瑟以为会让屁股和冷石头再来一次亲密接触的时候,余弦的手及时的托住了她的身体。 “你没事情吧!”余弦双手穿过玉瑟的腋下将她几乎是环抱在怀里,这动作拉近了余弦和玉瑟的距离,余弦的关怀情不自禁的溢了出来,玉瑟低着头不去看他,微微屈膝准备行礼。 余弦却及时的止住了她:“以后我准了你见我不用行礼,快,我扶你去那边坐坐吧。” “余弦!”余年看着余弦的动作,觉得格外的刺眼,手在袖子里不由的捏起了一个拳头。 “大哥有什么事情么?”余弦刚刚扶玉瑟在一个石头边上,仔细的用袖子抚了抚,让玉瑟坐好,这么细心的动作让玉瑟心里一暖,不知道同样是兄弟,为什么一个喜怒无常一个温柔似水呢? “你看看你这样子,到底她是奴才还是你是?”余年一把将余弦拉到自己身边,非常的不满。 “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奴才就不是人么?”余弦的火气似乎也被引了出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老是去和一个丫头过不去呢?要是你觉得她碍眼,那就赏给我吧!” “什么?”余年推了余弦一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以什么样的口气和我说话?” 余弦没有吭声,毫不示弱的冷冷的对上余年的眸子。 “好,很好!”余年和余弦瞪了半天终于冒出来这么一句咬牙切齿的话来。 玉瑟见两人因为自己的事情争吵起来,单手抚上自己的脸,冷冷的嘲笑自己,这就是祸国殃民的脸的结果吧。 她缓缓的站起身,走到两个人中间:“将军,你们不要再争了,今天要错都是奴婢一人的错。” “你住嘴!”余年瞪着玉瑟咆哮起来。 “哎呀呀……大清早的在这里吵什么?”黄飘飘带着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过来了。 “见过二夫人!”余弦微微颔首,虽说黄飘飘是大哥的侍妾,但是只要不是名正言顺的夫人,余弦是不需要向她行礼的。 黄飘飘对着余弦福了一福:“见过四公子,四公子难得回来一趟,多和将军聊聊才是,为何站在这书房门口不进去呢?” 余年看到黄飘飘来了,不由自主的将刚才的怒气压抑下去,故意伸手将黄飘飘揽在怀里,轻轻的捏着她的脸蛋:“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是不是因为昨夜我没去你房间里?” 黄飘飘见余年一反常态的当着众人的面和自己这么亲昵,面上闪过一丝惊讶,旋儿恢复了脸色,微笑着拿手指在余年的胸口画着圈圈:“将军这是拿我开玩笑呢,对了将军,我准备了早餐,您过去尝尝。” “难得飘飘有这份心思,我怎好辜负?”余年揽着黄飘飘的腰,甩给玉瑟一个刺眼背影,“老四,你也一起来!” 余年根本不放心余弦和玉瑟的单独相处。 玉瑟看着余弦即便是和余年争吵,但是余年一声令下,还是乖乖的跟着走了,嘴角勾起一丝察觉不到的冷笑。 在石头上休息了一会,玉瑟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刚调好薄荷水,玉瑟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临时又皇上了檀香水。玉瑟拎出一方帕子,趴在地上细细的擦拭着,忽然眼前被一双靴子挡住了视线,这个时候有谁来呢? 玉瑟顺着靴子往上看靴子的主人,一身白袍,不是余年还是谁?他刚才不是甜蜜蜜的搂着黄飘飘去共享早餐的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玉瑟欲捡起地上的帕子,给余年行礼,可是发现帕子被余年一脚踩住了,玉瑟往外抽了抽帕子,可是余年的脚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是故意的,玉瑟皱了皱眉头,这个小气的男人,不对,貌似该生气的是自己吧。 玉瑟也不再和那块帕子计较了,放弃了那块帕子,站起来府余年福了福身:“奴婢见过将军?将军这么快就吃完了?” 余年没有说话,一把拽住玉瑟的衣襟,将她拎到自己的面前来和自己对视。 那么近,几乎鼻尖要对着鼻尖了,余年喷出的炽热的呼吸对着玉瑟呼出的冰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两人不知不觉中迷失了原本的意图。 “本将军没有吃早餐!”余年闭上眼睛不去看玉瑟的桃花容颜,强行调整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那……将军……”玉瑟这下不知道怎么去接余年的话,事实上,是余年用行动阻止了玉瑟所有的话语。 炽热的呼吸,炽热的唇,扫荡了一切的冰凉。 她是那么鲜嫩,她正好那么微凉,她的香味让他堕入欲望,他微微的在玉瑟的耳畔喘息着:“我要吃你!” “不要——”玉瑟拼命的推着他,可是他的双手那么有力,仅用一只手就禁锢住了玉瑟的双手。 “为什么不要?”余年的吻顺着玉瑟因为挣扎昂起的脖子一路往下,“你不是也没有吃早餐么?跪了一晚上,一定很饿了” 余年的一只手按上玉瑟的膝盖:“还疼不疼?” “不,不疼了~”玉瑟慌张的挣扎着回答,今天早上余年对余弦的那些话,让玉瑟心里忽然有很多不祥的预感,这个人不仅喜怒无常而且心机太深。 余年的手顺着膝盖往上,最后停留在一处:“那这里呢?还疼么?” 莫做有情痴 13 余年的手顺着膝盖往上,最后停留在一处:“那这里呢?还疼么?” “不,不……”玉瑟浑身开始颤抖。 “既然不疼了……那么我们……”余年不怀好意的在玉瑟的耳边低语,像是一个诱惑人做坏事的恶魔。 书桌上的书、笔再一次被扫落,大理石桌面的顺着玉瑟的背上的肌肤,蔓延到全身,让她僵硬的无法动弹。 “怎么了?”余年轻笑着将她裹入自己的衣服里,“才多久,就僵硬成这样了?不舒服么?” 玉瑟没有说话,此时的她要说什么才好呢?凌乱的书桌,破碎的衣服,都显示着自己的不堪和余年的残忍,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还是连侍妾的资格都没有的私宠?自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么? “不要去勾引老四。”余年捏了捏玉瑟脸,俯身在玉瑟的脖子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这脖子上的疼痛终于让玉瑟有了一丝的清明,“不,不要,将军,要是被人家看见了!” “呵?不要么?”余年继续的羞辱玉瑟,“刚才也是谁说不要的,可是要起来比什么都凶——” “不要说了!”玉瑟浑身的气力似乎都被抽走了,她觉得自己还没有替姐姐报仇,就已经快要死了。 “将军。”门口黄倌的声音低声的响起。 “什么事情?”余年懒洋洋的。 “黄夫人差人过来问将军散步怎么还没有回去,白夫人和玉颜夫人已经都到了花园里了。”黄倌低声的道。 “哦,我知道了。”余年伸手将外袍脱下来裹住玉瑟,自己则从书房的隔间里拿出一件备用的外套换上,看都没有再看玉瑟一眼。 走到门口对着黄倌说了一句什么就走了。 玉瑟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酸,很想哭,可是眼睛里却什么都没有,很干很干。 “玉姑娘!”黄倌过了一会推门进来,见到一地的被余年撕碎的衣服,脸上不由红了一红。 玉瑟撇撇嘴,裹紧了身上余年的外袍:“叫大哥见笑了!” “玉姑娘,不要这样说。”黄倌叹了口气,“我看将军啊,对你还是很上心的,只是,只是不知道你们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别扭?” 玉瑟暗忖道:哪里有什么别扭,不过是余年的喜怒无常罢了。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玉瑟发现黄倌手上捧着一叠衣服。 “哦,这是将军看姑娘的衣服坏了,特意叫我拿了一套蓝倌的衣裳过来给姑娘换上!”黄倌将那套淡蓝色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放在桌子上。 “蓝倌?为什么不那一套丫头的衣服来?”玉瑟看了看那套衣服,不由的皱起了眉头,其实她的房间就在书房的旁边,按理说,余年让黄倌道自己的房间里去帮自己拿平时的衣服更为方便。 “玉姑娘,这,我就不知道了,将军安排下来的事情,我哪里敢多嘴啊!”黄倌无奈的耸耸肩,“姑娘还是换上吧,要不待会将军来了又会责怪我了!” 玉瑟知道和黄倌也纠缠个不清楚,只好对他点点头,让他先出去了,换好蓝倌的衣裳,玉瑟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但是再怎么别扭也比披着余年的外袍强,玉瑟也就不去计较了,接着把该干的活干完,然后回自己的房间将衣服换了下来。 莫做有情痴 14 为着打发时间,玉瑟拿起抽屉里的针线开始绣花,小时候的自己什么都比姐姐差,但是这绣花的功夫却不差,玉瑟挑起一块黄色的布料,围上绷子,拿起绿色的线比了比,又拿红色的线比了比,准备绣一对鸳鸯。 绣了好一会,玉瑟扭了扭脖子,自己捶了捶肩膀,站起来踱了几步,推开窗户,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却冷不丁冒出来一个人头——余弦。 “你不是和你哥哥在前面院子里吃饭么?”玉瑟见到余弦有些吃惊。 “你叫什么名字?”余弦的脸映衬在花中显得格外的白皙粉嫩,看的玉瑟忍不住要捏上一把。 “奴婢叫玉露。”玉瑟一边说着话一边想着怎么把余弦打发掉,虽然对他的见义勇为很感动,但是玉瑟知道自己和他的交集越多,对他就越没有好处。“今天天气不错,公子不去在花园里走走?” “好啊,”余弦嘴角弯起一个标准的弧度,“我正想着要找你玩什么呢,你倒是出了一个好主意,出来吧,我们一起去花园里走走!” “啊?”玉瑟几乎是倒吸了一口气,她原本是要支走余弦,可是余弦却误解了自己的意思,玉瑟笑的很勉强,“公子,奴婢,是是一个丫头,陪您去逛花园多有不便吧……” “玉露!”余弦隔着窗户和花丛,一把拉过玉瑟准备关窗户的手。 “公子,放手!”玉瑟冰冷的手一下子被余弦握住,吓得花颜失色,拼命的往后缩着手。 “玉露,我说过不准你在我面前自称奴婢的,你怎么老是听不进去呢?”余弦不满的看着要往后缩的玉瑟,加大了几分手上的力气。 玉瑟原本觉得余弦和余年的性格相差很远,但是现在看来,两个人在自己认定了的事情面前似乎都是一样的油盐不进。 玉瑟微微的叹了口气,放弃了无谓的挣扎:“公子,我今天还有好多活要干呢,没时间陪您逛花园了” 余弦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哥哥呵护着,母亲娇宠着,何曾经历过什么挫折,今日要约一个小丫头去逛花园,她竟然百般的推辞,心里的委屈不由点点的往上泛:“玉露,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不,不,我怎么可能讨厌您呢?”玉瑟被他的逻辑搞得有些头大,早知道,自己就算是被闷死了,也不会随便去开这个窗户的,她强行按捺下心里的焦躁,扯出一个最为害的微笑:“您看,改日行不行?” “行!”余弦这次倒是答应的很利落。 “那,那我的手。”玉瑟轻轻的动了一下指头,示意余弦松开自己的手。 余弦微微一笑,松了手,却没有放手,两只手握着玉瑟的一只手在手心里微微的揉着:“刚才我力气太大了,捏疼你了吗?” 一句关心,一个微笑,让玉瑟忽然很恍然,要是余年对自己有这么一半,自己就是死了也是开心的,余弦的面容在眼前慢慢的模糊,似乎变成了余年,拉着自己的手,柔情万千的唤着自己的名字:“玉瑟……” 可是就在玉瑟沉浸在自己的幻象里的时候,余弦的声音很煞风景的响起:“玉露,改天是改在哪天呢?” “厄——”玉瑟没想到自己的一时缓兵之计,却引来了余弦的咄咄相逼,自己有些气闷。 就在余弦耐心的等着玉瑟回答的时候,苏尔的声音在耳边暴起:“四公子,四公子,你快去救救我家夫人!” 琢颜!琢颜怎么啦? 玉瑟猛的将手从余弦的手里抽走,转到门边走了出来,拉着苏尔的手急切的问道:“玉颜夫人怎么样了?他们不是在前厅好好的吃中饭的么?” 苏尔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不是在前厅,是在白霜霜的房间里,她嫉妒夫人有了身孕,她要害夫人!” 玉瑟的眉头慢慢的皱了起来,她知道白霜霜心思是如何的细密,断然不会在余年的面前做出这等引火上身的蠢事,那么这定然是琢颜的贸然行事,她报仇心太切了,搞不好会让聪明的白霜霜抓到把柄。 玉瑟死命的摇了摇苏尔,厉声道:“苏尔,你怎么可以这样随便说白夫人的名讳,你不要命了!我觉得白夫人不是这样的人。” “你!”苏尔从伤心中猛然的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玉瑟:“你,你怎么可以忘记了我们是怎么被放到后院去的,不都是白霜霜做的,你忘记了么?” 玉瑟不欲与苏尔继续的纠缠,只是拿眼看着余弦。 莫做有情痴 15 余弦拉开苏尔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玉瑟马上接话道:“我们还是快去看看你夫人的情况吧。” 玉瑟看到琢颜乌着嘴唇倒在余年的怀里,余年的眼睛里全是怜惜,心中掠过一丝伤感,她慢慢的转过头微闭了双眼。 余弦弯下腰对余年道:“大哥,你抱得太紧了,可否松一松,让我给三夫人把把脉——” 余年这才反应过来,轻轻的替琢颜掀开袖口。 余弦修长的两根指头轻轻的搭在琢颜的脉搏上,感受着琢颜有一下每一下的脉搏的跳动。 “将军,你一定要相信姐姐,不是姐姐……”黄飘飘有些紧张的看着余年,而被怀疑的最大白霜霜倒是傲然的站在黄飘飘的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闭嘴!”余年看着此刻睫毛都不会动的琢颜,心里一阵烦躁,“出去,都给我出去!” 玉瑟听话的和所有的人一道退出的房间,白霜霜及其丫鬟被黄飘飘拉走了。 黄飘飘此刻一定要问这事情到底是不是白霜霜做的,玉瑟心里冷冷的笑,由现在的情景来看,倒是和自己刚才的判断有几分的相似。 玉瑟不着痕迹的退走,然后又悄悄的回到凝霜楼附近(白霜霜的房间),却不料遇见了一身小厮打扮的步杀。 “你来做什么?”玉瑟低声的问。 “自然是来防止余弦乱说。”步杀亦低声的回答。 “不要伤害余弦。”玉瑟吩咐道。 步杀迟疑的点点头。 “晚上到我的房间里来,有些事情我要问问你!”玉瑟不满的皱了皱眉头,看来琢颜的计划,步杀都是知道的,但是他们为什么不经过和自己的商议就贸然行动呢? 天际黑云遮掩过金黄月轮,剩下几颗孤零零的星子闪烁着冷清的光芒。池边的早莲清香四溢,浓光淡影,波光粼粼,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光晕中。 “属下见过公主。”一道黑影轻轻的落在玉瑟的脚边。 这一次和往常不一样,玉瑟没有喊步杀起来,而是站起来,围着步杀转了两个圈,最终停在了步杀的一旁,冷冷的道:“是不是我对你们太好了,周围的环境都太安逸了?” 步杀在黑暗中,昂起头,一双明亮的眸子看着玉瑟。 玉瑟没有点灯,她公主的身份是见不得人的,所以她害怕以这种身份面对光明。 “公主,属下知错,您要怎么惩罚都可以。”步杀低下头,黑暗淹没了他所有的表情。 “你们是不是算定了我绝对不舍得惩罚你们?”玉瑟俯下身,温热的气息碰到了步杀的脸上,步杀的心猛的一紧,不由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公主,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样的?你们对自己的生命就那么不爱惜么?这么贸然的行动,你们以为余年是傻子么?琢颜就这么舍得用肚子里的孩子做牺牲,你们这样太过分了!”玉瑟步步紧逼。 “公主!”步杀霍的一声站起来,将情绪极为激动的玉瑟抱在怀里。 “走开!”玉瑟一把推开步杀,双手撑在桌子上,步杀没有说话,整个房间里响起的是玉瑟沉重的呼吸声。 好半天才平息下来:“余弦那边你搞定了没有!” “恩”步杀从鼻子里冒出简单的一个音符。 “怎么做到的?” “以玉露丫头做要挟!”步杀轻声的说。 “玉露?”玉瑟听到步杀的主意没,竟然没有生气,轻声的笑了一声,伸手拍拍步杀的肩膀,声音忽然变得很严厉:“你倒是越来越会办事情了!” “属下知错,属下知道公主不希望余弦牵扯进来,但是公主你有没有想过,只要是余年的弟弟一天,这整件事情就不会少了他的一份子,牵扯到他是迟早的事情!”步杀急急的解释。 玉瑟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步杀,是的,步杀说的极为正确,但是一想到那个温柔的脸,那无邪的笑容,是那么的像当初的余年,那时候的余年也会对自己这么温柔的笑,虽然知道那一刹那间的都属幻觉,心里却始终狠不下心来。 “琢颜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玉瑟轻轻的道。 “公主放心,她用的是双飞散,只要余弦不说出去,余年一定会误会成断肠草的。”步杀道。 双飞散和断肠草造成的中毒现象非常的相像,在半个时辰内就会发作,而且极为迅猛,中毒者唇色发黑,浑身冰冷,但是不同的是断肠草在瞬间就会渗透血液,救治不及时就会丢掉性命,而双飞散表现来的虽猛,但是要药效真正发挥出来却要两天之后,所以说现在的琢颜根本没有性命之忧。 莫做有情痴 16 “是、是余年的——。”步杀艰难的开口。 玉瑟冷冷的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步杀,我最信任你,你却要骗我?” 步杀身体不由的晃了一晃。 玉瑟一把伸到步杀的脸颊边,步杀猛的往后一侧。“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步杀!那双飞散也是你给琢颜的吧!”玉瑟冷冷的道:“你是不是也想杀我?” “我没必要杀你!”那个假步杀冷冷的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上下的打量着玉瑟:“我很奇怪,你怎么发现我不是步杀的。” 怎么发现的,玉瑟从余年那里学到了绝世的易容术,来人脸上这么简单的人皮面具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再说了,步杀是绝对不可能骗她的,琢颜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玉瑟并不清楚,但是绝对不是余年的,因为听到琢颜怀孕的消息后,她就去问过苏尔,按照日子推理,琢颜怀孕的那几天,余年根本就没在府里,自己顺着这个线索去找过记录余年私生活的登记簿,上面有不明显的涂改痕迹。 “我不管你是谁,我虽然知道我们的目标是大致一致的,但是我不希望你拿我的人去做实验品。”玉瑟冷冷的道。 “你的人?”来人冷冷道,“你还自以为是她是你的人?你一直都不知道琢颜是哪里人吧!” “我知道你是谁了!”玉瑟轻启朱唇吐出三个字:“紫风乱。” “哈哈哈”,紫风乱张狂的笑了起来,伸手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来,露出黝黑的脸庞和斜飞入鬓的眉毛。 他一手往玉瑟的肩头搂来,玉瑟轻轻一侧身躲了过去。 “夫人?”紫风乱看着空了的怀抱,低声的笑了起来:“莫非有了新欢就不记得我了?” “少来了。”玉瑟转过身不想理睬紫风乱的胡诌。这个人心思的细密,自己是见识过的。“说吧,你来将军府的目的不是冒充步杀这么简单的事情吧。” “当然不是!”紫风乱道,“我来不过是看看事情进展的如何,另外帮我考察下我的女婿到底怎么样!” “你说什么?”玉瑟皱了皱眉头,“我没听错吧,你要把紫月送进来?” 紫风乱一只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玉瑟,似乎玉瑟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其实在黑暗之中玉瑟的容颜根本看不见,但是玉瑟能隐约感到紫风乱炙热的呼吸。 “你又不是不知道紫月那个丫头喜欢年坤,要不然她也不会在第一时间里找到你。”紫风乱道。 “你不要给我说,你的意思是忽然良心发现要促成这段姻缘。”玉瑟冷笑道,“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紫风乱。” 正当紫风乱要解释什么的时候,他忽然停住了话,将那人皮面具再往脸上一贴:“你的同伴来了,我要走了,改日再见!” 话还没有落音,一道黑影闪过又不见了踪影。 与此同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玉儿姐姐——” 莫做有情痴 17 与此同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玉儿——姐姐” 进门来的是苏尔:“玉儿姐姐,你怎么不开灯啊?” 嚓的一声,蜡烛点燃了整间房子顿时照的亮堂堂的。 “我刚灭了灯,想早点睡。”玉瑟故意将目光落到刚刚打散的被子上,“你怎么来了?你们夫人好点了没有?” “恩,夫人已经睡下了,四公子说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苏尔拉着玉瑟的手道,“姐姐,我是来给你道喜的。” “道喜?”玉瑟一下子摸不着头脑,“我何喜之有?” “姐姐,你还骗我,现在好多侍卫的知道你和步杀的事情了,昨天紫倌还给我说,步杀虽然冷了一点但是心肠可好了,还有一身高超的武功。”苏尔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晕开,玉瑟的心却一点点的往下沉,这不是步杀的作风,那么这一定就是紫风乱的计谋,他到底想搞什么鬼,海上不是他的范围么?怎么还有闲工夫来搞这些大陆上的事情? “不是的,苏尔你听我说。”玉瑟急急的咽了口口水拉着苏尔道,“你别听人家乱说,我、我是将军书房的丫头——” “是将军房里的丫头就怎么啦?不能婚配么?不能找侍卫么——”苏尔说道一半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掩着嘴站了起来。 玉瑟知道苏尔通过自己的话里悟出来了些什么,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果在自己在步杀和余年之间选择一个流言对象,她觉得还是余年比较安全。 “玉儿姐姐,你是说,你和将军——”苏尔低了头在玉瑟的耳边轻声的问。 玉瑟的脸颊飞起一片红晕,微微的点了点头,虽然自己在这个时候不得不选择告诉苏尔,但是一想到自己和余年,没名没分的,还是不自觉的红了脸。 “哎——怪不得上次,我喊你去服侍夫人,你不愿意呢。原来是这样。” 玉瑟送走苏尔心里一上一下的,她不知道自己这么走一步是不是险棋,但是步杀至少这样才能安全,而自己下一步会面临什么,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开了。 “将军——”玉瑟惊讶的看着余年这么早就来房间了。 “恩?”余年的鼻音长长的拖起,似乎有些不满的打量着玉瑟。 玉瑟被他看得有些发窘,双手绞着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让黄倌给你的衣服你怎么没穿上?”余年绕过玉瑟,走到书架边,按了一个按钮,一个抽屉就自动的开了。 “奴婢以为那是您临时让奴婢穿的,所以洗干净还给黄倌了。”玉瑟一边说着一边擦拭着书桌。 “不要再在我面前称奴婢了,老四都免了你了,我还这么做不是显得我很没气度么?”余年拿出一个盒子,拿出一支毛笔,在盒子里调些什么。 “谢将军。”玉瑟福了一福,她是一个称职的学生,她自然是知道余年在做什么,余年现在在做的步骤是在做一个人皮面具。可是余年这次要假扮谁呢? 莫做有情痴 18 正在玉瑟疑惑间,只听余年对他招手道:“过来!”玉瑟乖乖的走了过去。 “坐下!”余年命令道。 玉瑟看了看余年周围,书房里向来都只有一张椅子,现在就在余年的身下,自己坐下往哪里坐呢?地板? 玉瑟犹豫的往前走了几步眼睛却看着地板。余年微笑的看着她问道:“你看地板做什么?能看出一堆金银珠宝来?” 厄?余年竟然会说笑?看来他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琢颜和白霜霜的事情受到影响,那些女人在他心中就是这么没有地位?那自己呢?自己是不是都没有拿出来说的资格? “傻了呢?”余年一把拽过正在沉思的玉瑟,一把把她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这、这怎么好呢?”玉瑟红着脸轻轻的推着余年近逼的脸。 “不要动!”余年收了笑意,拿着人皮面具往玉瑟脸上贴,天!自己刚才揣着了这么久,原来这人皮面具竟然是为自己准备的。 玉瑟依言乖乖的不动了,余年的手有些发热,贴在自己冰凉的脸上,很是惬意,余年仔仔细细的将脸颊周围按了按,身子微微往后仰了仰,自我欣赏的满意的微笑起来:“不错不错” 玉瑟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拿起可以当镜子的镀银戒尺看了看:戒尺里面呈现出一个其貌不扬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厮模样。 “怎么这样?”玉瑟有些好奇。 余年推了一把玉瑟,“起来了,还赖着。” 玉瑟脸一红复站起来,退开两步和余年拉开距离。 “喏,拿着,把这个换上!”余年从书架后面的屏风里拿出又一套白色的衣服,“这是我少时闲暇时穿的,你穿可能大了一点。” 玉瑟拿着衣服准备往外走,余年一把拉住她,在她耳畔笑嘻嘻的道:“就在这里换吧。” “不,不,将军,不要,现在是白天!”玉瑟心一沉,微微挣扎着,要是有人在白天过来,自己定会是落得个“出师未捷身先死。”的下场。 “看你吓的,我就这么好色么?你也太高估了你自己,你看看你自己现在……噗”余年看着玉瑟男人的面孔不由的笑了起来。 玉瑟摸了摸自己的脸,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一副男人的面孔,心里才稍微安了一些。拿起衣服转到屏风后面更衣。 玉瑟打散头发,换好衣服,衣服并没有如余年所料的那样大了很多,相反,这一身衣服似乎是为玉瑟量身定做的一般。 余年看着玉瑟穿着自己的衣服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似乎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这是自己少时的衣服,少时,母亲总是亲手给自己做衣服,这就是母亲为自己做的最后一件衣服,总以为自己现在个子比玉瑟要高很多,却没想到母亲去世后自己长了这么多。 “将军,换好了!”玉瑟从自己以前的衣服上扯下一根水蓝色的腰带,把头发高高束起,虽然此时的玉瑟已经不再是之前的花容月貌,但是灵动的眼神却是无法掩盖的。 “那好,跟我走吧!”余年一声令下,大步往前走。 “去哪里啊?”玉瑟加快步伐跟上。 “对了”余年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猛然间停了脚步转身。 玉瑟冷不丁的撞入他的怀里。 莫做有情痴 19 “就这么着急投怀送抱?”余年干笑了两声,双手环抱在胸前,故意打趣玉瑟:“那么我们就不出去了?” “将军……”玉瑟揉了揉因为撞到余年,而疼的脑袋,有些窘迫的看着余年。 “哈哈,看你着急的,逗你玩的!”余年转过身快走几步,却听到身后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有些不悦的道:“碧君,还不快跟上?” 厄?碧君是谁?玉瑟左右看看,并没有发现身边还有其他人。 余年不得不又停了脚步,声音提高了:“就在说你呢,还东张西望做什么。” 玉瑟快走几步紧紧的跟着余年,到了大门口,赤倌疑惑的看了玉瑟一眼,打着揖请示道:“将军这是要出府么?要不要黄倌跟着?” 玉瑟低着头也能感觉到赤倌疑惑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余年有些不悦赤倌的眼光,往玉瑟身前一站,挡住了赤倌的目光:“这是我新收的随从,叫做碧君,今天出去不过是去体察下民情,没什么大事就不用黄倌跟着了。” “这……”赤倌有些迟疑,“白夫人交代……” 提起白夫人余年似乎显得没有了那么好的耐心,瞪了赤倌一眼:“你眼里就只有白霜霜,就没有我这个将军了么?看来以后要好好管教一下你们这些人才是,要不久了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到底是谁了呢!” 赤倌低了头唯唯诺诺,不再阻拦余年,只是招呼着问余年要骑马还是轿子,接过余年大手一挥:“都不用了,我就随便走走!” 绿倌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依旧是劝阻道:“将军,最近外面局势不是很安全,还是派几个眼神好的激灵的跟着吧!” 余年听的心里烦,不予与他们继续纠缠,抬起脚就往外面走,玉瑟只好亦步亦趋的跟上,原以为余年在将军府是什么都说了算,现在才发现他其实也很多不自由的地方。 走得远离了将军府,余年才停下脚步来,观察下了四处确定没有人跟来的时候,余年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玉瑟听了赤倌和绿倌的话倒是有几分担心,上前劝道:“我倒是觉得他们的话有几分道理,将军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余年皱了皱眉头:“既然是出来了解民情的,自然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要不然谁还敢说真话啊!不要喊我将军了,别人一听就知道我的身份不凡,哪里还敢说真话。” “那,那我称呼您什么呢?”玉瑟试探着问。 “叫我年公子好了!”余年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说了出来,敢情余年懒到了极点,又再一次用上了“年坤”这个假名。 “是,公子,我们这是准备去哪里?”玉瑟撇了撇嘴。 “跟着我走就好了,不要问那么多!”余年抬起步子就走。 玉瑟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没多久就到了集市,皇都集市上很是热闹,到了中午更是人山人海,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 莫做有情痴 20 皇都集市上很是热闹,到了中午更是人山人海,叫卖吆喝声此起彼伏。 玉瑟之前在深宫,出来之后又是在妓院,唯一的两次真正意义上的逛街却都是和余年,只是上次他们至少是平等的身份而这次成了主仆,玉瑟想起上次没有完成的那个任务,不自觉的老是往卖簪子的摊位上瞟。 玉瑟下意识的动作却引来了精明摊主的注意,一个个拿着簪子往玉瑟身边递:“小公子,小公子,你看我们的货色多好啊,价格也公道,买个给心爱的姑娘吧,保准她心花怒放!” 玉瑟也没有否认,只是东看看西看看,最后目光落到了一根白玉的簪子上,这根簪子和上次余年给自己的那根簪子式样和颜色都很相近,不得不驻足,问道:“商家,这根簪子怎么卖?” “五两银子。”那商家看到玉瑟和余年虽然不似大富大贵的打扮,但是气宇和普通人还是有些差别,于是说的价格也是有些虚高。 “这么贵啊。”玉瑟习惯性的伸手往荷包里掏,摸到空空如的荷包才想起来,所有的碎银子都在自己换下的那套女装里,这套男装是余年之后给自己的,哪里有什么银子。 “呵呵,算了算了”玉瑟对那商家摆摆手,示意不买了。 结果那商家误以为玉瑟是嫌自己出价太高了,情急之下一把拽住玉瑟的袖子:“小公子啊,你仔细看看我这个玉的成色,这个价格真的不算贵。” 这时候在另一个摊位看东西的余年发现身边的玉瑟不见了,从人群中探出个脑袋唤道:“碧君。” 玉瑟答应了一声,准备上前去,可是那商家却依旧是拉着玉瑟的袖子不放手。搞得玉瑟为难不已。 “我替这位小哥付了!”一双手捏了块碎银子递到了商家的手上。 玉瑟抬头一看,却是一个让自己完全想不到的人——柳公子。 “你——”玉瑟不知道柳公子是怎么看出是自己来的,或者说他只是凑巧想为一个人解除这尴尬的局面而已。 “玉公子——我们又见面了,有一年时间了吧。”正当玉瑟还心存侥幸的时候,带着面具的柳公子摇着扇子,勾着嘴角在玉瑟的耳边轻声的说道。 这话声音很小,在玉瑟的耳边却不亚于是一声惊雷。 “我叫碧君。”玉瑟低声道,“我跟着公子出来的,刚才还多谢柳公子的出手。” 柳公子将那根玉簪子塞到玉瑟的手里:“你家公子?是墨非么?” “你是谁?”余年见玉瑟没有乖乖的回到自己的身边,于是只好挤过重重的人群来到玉瑟的面前。 余年看了看玉瑟手里塞着的玉簪子,不由的皱了皱眉头,对玉瑟道:“这位公子替你除了多少钱?” “五两银子。” “好,这五两银子你拿着”余年从荷包里拿出五两银子递到柳公子的面前。 “这位公子是什么意思?”柳公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没什么意思,我的小厮买东西,自然是我这个做主人的来付账,自然是轮不到柳公子……”余年将那五两银子塞到柳公子的手里,狠狠的说。 莫做有情痴 21 “余将军,别来无恙啊!”柳公子似乎和余年很熟,这是玉瑟完全没有料到的,两个男人面对面的瞪着眼,目光交汇处似乎要燃起熊熊火焰来。 “厄,我说——”玉瑟刚开口。 “住嘴!”就被余年狠狠的打断。 “多年不见,想不到余将军的火气还是这么大!”柳公子最后还是绷不住了,摇着扇子道,“诚邀不如偶遇,不如江南做东,请二位去香满园去坐坐。” “坐坐就坐坐,谁怕谁不成?我这里可是锦绣江山!”余年冷哼了一声,拽着玉瑟的手腕就往香满园的方向走去。 小二见余年等人来了香满园,打着哈哈招呼:“客官可是要一间上间?” 余年看了一眼柳江南,冷冷的道:“给我来一间最好的上间,有什么特色菜统统给我上,价格不是问题!” 玉瑟顺着余年的目光看向柳江南,柳江南依旧摇着扇子,脸上罩着个半面具,看不见具体的表情,只听他淡淡的开口:“余将军尽管点,柳某今日是有备而来的。” 柳江南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堵得余年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说。只是拿眼睛瞪着柳江南。 玉瑟见罢,只好替余年拉开一把椅子示意余年坐下来,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碧君公子倒是很有些偏心呢。只给他倒茶,不给我这个东家倒水?”柳江南示意那门外的小二将门微微的掩了,伸手将自己的面具拿了下来,搁在桌子上。 玉瑟听了柳江南这话,马上准备给他添水,她的手握着的茶壶微微额发抖,她不害怕知道自己底细的步杀和墨非,因为她知道这两人不会随便出卖自己,但是这个柳江南就不同了,他什么来历,有何居心,和余年又是有什么过节,自己都不清楚,要是露馅了如何是好?玉瑟现在真是后悔为什么要跟着余年出将军府,为什么要为那个簪子驻足。 “碧君公子似乎很害怕江南?”柳江南收了扇子,和刚才自己脱下来的面具放在一处。 “柳公子说笑了。”玉瑟背着余年对着柳江南狠狠的眨了眨眼睛,“我这是第一次遇见柳公子,柳公子就出手相助,我感谢您都来不及呢,哪里还会害怕?” 柳江南见玉瑟这边,心里也料到了几分,她为何要掩饰自己的身份,又为何出现在余年的身边,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关系,于是做个顺水人情:“碧公子虽然年轻,也看上去气格清致,不知为何要依附于余将军呢?你不知道余将军可是前锦绣王朝的战神?啧啧,杀起人来,可是眼睛都不会眨一眨的。” 玉瑟自然是没见过余年杀人,但是他常年征战在外,那战神的名头也不是凭空得来的,手上多少条人命自然是不在话下。 余年冷哼一声:“那西突国的战圣呢?柳江南?你不要说你手上都是干净的!也不要忘记你当年是怎么败在女皇手上的!” 余年口中的女皇不是别人——正是玉瑟的姐姐金瑟,原来当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这个男人和自己的姐姐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是听余年的口气,这柳江南似乎是姐姐的对手,可是那日在地道里看到那些熟悉的装饰,她不得不怀疑他对姐姐的心意,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 莫做有情痴 22 玉瑟竖着耳朵将两人的话系数的收入心底,不知道这两个天神一般的人物和自己的姐姐到底有怎样的纠葛,想到这里忽然想起之前听说了关于,柳江南、余年和姐姐的一些传闻,莫非那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要是金瑟真的想架空余年,将大权转移到柳江南的身上,作为柳江南故主的西突国王为什么还会帮助余年呢? 这怎么说都有些有些说不过去。 玉瑟没有插嘴,虽然她很想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是她知道现在自己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柳江南并没有介意余年的冷嘲热讽,只是把玩着手里瓷杯子,低声问道:“你是不是准备称帝了?” 余年听到柳江南问到此处,眉头微微一皱,不经意的抬眼看了玉瑟一眼,玉瑟知道他的示意,虽然自己是想呆在这里听两人的进步一交谈,但是自己没有留下来的借口,还不如顺其自然,想到此处,玉瑟对余年道:“公子,那菜还没有上来,容我去催一催。” 余年点点头,玉瑟于是就掩了门出去了。 玉瑟当然没有像刚才自己所说去厨房催菜,只是走到香满园外面随意的溜达溜达,就在这个时侯,由远到近传来几声铜锣声,接着是衙役的吆喝声,原本喧闹的街市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这么大的架势,估计是要处置极犯呢!” “听说还是个出嫁不久的大家闺秀,啧啧。” 三三两两的看客在衙役的“让开”声中闪出一条道来,走在最前面的是拿着“回避”的衙差,接着三四个骑着高头大马的押运官,扛着刑斧的侩子手,一个拉着囚犯的刑车,即便是那个女子被折磨的灰头土脸,身上被人扔满了菜叶鸡蛋,玉瑟仍旧一眼看清了那个女囚,不是别人正是分别了不到两年的古小小,即便以前的她瘦小但是性格却是那么坚强,可如今她脸上再也找不到一丝当初的神采,这是怎么回事?古小小不是家庭富足吗?为何会被处于极刑呢? 因为上次的她求助自己的事情不了了之,玉瑟心里对于她始终是带了几分的歉意,如今见她这么一般模样,心里更加不好受,于是拉住身前的一个开道的衙役问道:“大哥,你可知道这个女人犯了什么罪,竟要处以极刑?” 那个衙役不耐烦的看了一眼玉瑟,道:“谋杀亲夫,自然是要被砍头的啦!” 谋杀亲夫! 四个字如同滚雷一般滚过脑海,怎么可能,那个一提及自己未婚夫婿就会脸红的古小小怎么会杀害自己的丈夫,莫非——她嫁的不是肖杨?还是她发现了肖杨的秘密? 玉瑟手紧紧的捏成了一个拳头,要说古小小会杀害自己的夫婿,玉瑟是第一个不会相信的,这里面一定有隐情,错过了一次道歉的机会,这次却是怎么都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可是自己怎么才能救下古小小呢? 玉瑟眼睁睁的看着古小小的囚车越来越远,也不顾的什么了,提着袍子往香满园上面的雅间跑去,一头撞进雅间。 余年和柳江南都没料到刚走没多久的玉瑟会突然回来。 余年皱着眉毛盯着玉瑟看了一会,用强压这怒气的语调道:“怎么做事这么没有轻重?” 玉瑟也不辩白,“扑通”一声跪倒在余年的面前,伸手拽着余年的袍子:“将军,求求你,一定要帮我!” 余年皱着的眉头扭得更紧了,眼睛盯着玉瑟将自己的袍边扭成了一个麻花。 余年对面坐着的柳江南此刻倒是显得格外的轻松,拿着酒杯自酌自饮,看好戏一般的看着玉瑟和余年:“哦?碧君公子这是演的哪出戏啊?柳某倒是看不懂了!” “碧君,起来!”余年伸手钳制住玉瑟的手腕,强行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说什么呢?给我说清楚!” “刚才,我出去,看到衙役押着我的一位故人要去斩首,我知道这位故人的脾气,是绝对做不来杀人的事情。这其中定有文章,她一定是被人冤枉的!”玉瑟低着头站在余年的身后,虽然这段时间一直跟着余年,但是余年的脾气她一直都没有摸清楚,更不知道今日的事情余年会不会出面帮忙。 余年沉思了一下,从身边解下来一个玉佩,递给玉瑟道:“你拿着这个给执行官看,让他先把人押到牢里,正好这几日神捕墨非也在皇城,让他去审一审,你觉得可好?” 玉瑟见余年这么轻易的开口答应了,有些不可思议的呆住了,以至于面对着余年伸过来的玉佩都没有去接。 莫做有情痴 23 柳江南倒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余兄啊,我看你就是对人太凶了些,特别是对女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余年眉头扭得更紧了,将玉佩往玉瑟手里一塞,冷声道:“还不快去,待会迟了我可不管了!” 玉瑟拿着余年的玉佩一路狂追,倒是还真让她给在古小小行刑之前赶到了,执行官在看到玉瑟递来的玉佩后,二话没说就将古小小重新押回了大牢,留后再审。 那执行官小心翼翼的将玉佩还给玉瑟,问道:“余将军还有什么话要吩咐?” 玉瑟思索了一番道:“余将军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此案要神捕大人墨非重审一下,另外,我想单独见见这位囚犯,不知道方不方便?” 那执行官思索了一下道:“那公子请随我来吧。” 执行官亲自带了玉瑟走进地牢,只见古小小独独一个人缩在一侧的角落,双手抱着脑袋发呆。 “我和她单独聊聊,你们不用在这里候着了!”玉瑟对执行官说到。 “可是——”那执行官还想说什么,被玉瑟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那执行官只好道:“那请公子小心为好,这个女囚犯会不时的发疯!” 玉瑟点点头。 执行官依旧是不甚放心的嘱咐道:“我就在门外,您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我,我立马就到” 玉瑟点点头。看着那执行官将门掩好,才走到古小小的牢房前,轻轻唤道:“古小小,我是玉姑娘啊,你看看我!” “玉姑娘?哪个玉姑娘?我不认识你!”古小小听到玉瑟的声音,微微的挪了挪地方,对于玉瑟的到来,她显得似乎没有多少兴趣,“你不该救我的,我原本就是一个该死的人。” 玉瑟看她如此的心灰意冷,却不知道她在这两年的时间内到底遭遇了些什么的变故,急急一把掀开自己头上的面具道:“古小小,你仔细看看我脸,我是玉姑娘啊,栖凤院的那个玉姑娘啊。” “玉姑娘?”古小小听到玉瑟这么说,眼睛眨了眨,似乎有了一丝的生气。 “是啊,你听我的声音没有变啊!”玉瑟努力咧出一个笑容来。 “都是你!”原本呆在一个角落里的古小小忽然站起来扑到玉瑟面前,狠狠的朝玉瑟抓来。 玉瑟察觉到不对,急忙的往后一退,饶是玉瑟动作快,仍旧是被古小小从肩膀上撤下了一块布。 古小小怪笑着将从玉瑟身上撕下来的布咬在嘴里:“都是你,要不是你,肖杨就不会死!你这个害人精!” “我!”玉瑟被这突然的变化骇到了,“我不知道我哪里害了你,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杀人,所以我求了将军,墨非明日就会赶到衙门来,如果你有什么冤情,尽管说来,他一定会帮你洗脱罪名的!” “你?墨非?”古小小冷笑着将咬碎的布一口吐在地上,“上天有眼,总算是让我在死之前能再看见你们两个,要不是你们两个肖杨怎么会死?我怎么会知道真相!” “小小,你到底在说什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杀了人?”玉瑟上前几步,在离古小小几步的安全位置停了下来:“之前我是有事情瞒着你,但是你要相信我我对你并没有恶意!” “假好人!”古小小道,“我好恨我当初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会去找你!为什么那么相信你和墨非!告诉你,人就是我杀的,要是放我出去,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你!” 可能古小小的撕心裂肺的叫声惊动了门外的执行官,那边轻轻的扣了扣门问道:“公子,有什么事情么?” 玉瑟叹了口气,将人皮面具往脸上一蒙道:“没什么事情,你说的对,这位女囚的情绪太为波动,我还是改日再来看他吧!” 执行官得言,打开门将玉瑟迎了出去,执行官笑着搓手道:“公子,天色不早了,将军迎你回去的车已经在大门口了。” 余年到底还是不放心自己,喊了个马车到衙门门口,玉瑟不忘安抚执行官:“你好好看着那个女人,将军要查的事情,不要没有个水落石出就煞了尾——” “是、是、公子教育的是,只是下官办的好的话好需要公子在将军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执行官看着玉瑟,笑的都快看不见眼睛了。 “自然,自然”玉瑟一边和他敷衍着,一边拉下帘子,催促上路。 这一路上玉瑟的心情都没有安宁过,要是古小小这件事情没有个水落石出,自己怕是一直会良心不安。 莫做有情痴 24 “绣珠,你真的听到古小小是这么说的?”白霜霜这几日因着琢颜的事情被禁了足,呆在自己的凝霜楼里描帖子,虽然余年对她有些怀疑,但是事情还没查出个真相也没有去为难她。 白霜霜出不得凝霜楼,并不等于身边的人出不得凝霜楼,这换做绣珠的丫头是白霜霜从西突带过来的贴身丫头,不仅心思细腻最主要的还是身上有些武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打听个事情自然是没有多少关系的,这不一趟出门竟然给白霜霜带来这么令她惊喜的消息。 白霜霜嘴角浮现出一丝的冷笑:“玉姑娘啊,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大,一把火还是没把你烧死,而且还把你烧回将军府,看来你的命是真的大呢。” 绣珠看着自己主子对于古小小的事情一下子变得不关心,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个女扮男装的玉露身上,心里一动,上前献策道:“夫人,既然那个贱人还没有死,那么再给她补上一刀?” “不要着急,现在已经不同于往日了,以前她在别院,咱们只要没落下什么口实证据,随别人怎么说,将军也会信我们的,可是这次,那个对手就在我们身边。原本我还愁着怎么对付那个大着肚子的狐狸精,对付那个还没进门就已经闹得人心惶惶的海盗窝里长大女人,现在可好了,全部需要过我的手了——”白霜霜含着笑将手边的茶汤喝了个干干净净,“今天的茶汤味道可真好。” “夫人,此事要不要告知下黄夫人?”绣珠上前请示。 岂料白霜霜玉指一扬:“暂时不要给她说,这几天你给我盯紧了她,千万不要让她玩出什么火来了!” “夫人是说——西突那人又来了?”绣珠还没有说完,就被白霜霜狠狠的瞪了一眼。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最好想清楚,如今我们可都是拎着脑袋过日子的人!”白霜霜刚才的笑意一下子不见了。 “是,夫人,那现在需要奴婢做什么?”绣珠问道。 “暂时这些事情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回一趟西突,给我寻一种药草来,顺便看望下老夫人,让她给将军带点可睹物思情的东西来。”白霜霜斜睨着镜子中自己的侧影,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吩咐道。 “是,夫人!”绣珠得了令下去了。 玉瑟原本是想去一堂锦裳坊的,记得第一次见古小小的时候,古小小曾经说过自己的姑姑就是嫁给蓝战的,那么古小小这次的事情,蓝战是否知情呢?按理是知道的,蓝家虽是商贾之家,姐姐既然当年选择蓝家做暗所,肯定是因其有其庞大的眼线网。那么蓝战对于自己的侄女为何见死不救呢? 玉瑟一路颠颠簸簸,心情也随着起起伏伏,最后决定得了空,一定要去一趟锦裳坊找蓝战问个清楚。 想到这里,玉瑟心稍稍安定了一下,半眯起眼睛来要睡觉。 莫做有情痴 25 可是眼睛还没合上,马车忽然一滞,玉瑟不提防,差点一头撞到了马车里德横梁上,玉瑟有些懊恼,开口问道:“什么事情?” 却没料到帘子外面竟然是风二娘脆生生的声音:“请公子去我那里坐上一坐。” 还没等玉瑟回过神来,那马车竟然似乎被人抬起来一般,不知道往什么地方而去,反正玉瑟知道这肯定不是回将军府的路。 没多久马车就停了,帘子一掀,看见风二娘笑嘻嘻的面孔。 玉瑟有些气恼,不知道这风二娘到底心里想些什么,见她伸手递了过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搭着她的手走下了马车。 环顾四周,这是一个陌生的院子,玉瑟可以断定风二娘既然带了自己来这里,肯定就不会是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 “不用看了,里面有人等着你呢!”风二娘拉着玉瑟的手就往里面走。 “谁?”玉瑟皱着眉头看着风二娘。 “不用问我,见了你就知道了!”风二娘卖着关子,将玉瑟推了进去。 里面坐着的那人赫然是自己刚刚准备去拜访的蓝战。 “见过公主,公主千岁千岁。”蓝战微微屈膝。 “这会子和我来讲理数,刚才是谁知会都不知会我一声,就将我的马车抬了进来?”玉瑟气呼呼的坐下,撇开头不去看蓝战。 蓝战也不理睬玉瑟的情绪,自己找了根凳子坐了下来:“公主,听说你今天将古小小的囚车拦了下来?” 玉瑟今天想着要见蓝战也是为着古小小的事情,见他主动提起,于是伸手抿了抿头发道:“你既然知道古小小出事了,怎么不出手相救?她毕竟是你的侄女!” 蓝战幽幽的叹了口气,拿起桌子上的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的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不是不救她,而是她必须死!” “为什么?!”玉瑟有些不解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么?” 蓝战知道此时玉瑟的情绪肯定很激动,于是对着门外的风二娘喊了一声:“风二娘,给公主上茶!” 就这一档会,玉瑟就发现了自己的莽撞,蓝战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定然不是那么贸然行事的人,古小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问她是怕问不出来什么,只有看蓝战是怎么解释的了。 风二娘端了茶水进来的时候,玉瑟激动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些,也不好意思给蓝战道歉,玉瑟只好接过茶水来掩饰自己的情绪。 蓝战也没有说什么,淡淡的道:“我知道这个侄女心性虽倔强但是却不是一个坏人,但是这次的事情我的确是救不了她。” “为什么?”玉瑟放下茶杯。 蓝战从身边的一个小盒子里拿出瓷瓶子,打开盖子拿到玉瑟的面前,里面赫然两根白灰色的虫子交缠在一起,吐着血丝。 “这、这是——”玉瑟心里一揪,吓得不由往后退了两步.蓝战叹了一口气,复盖上盖子,解释道:"这是迷魂蛊" 莫做有情痴 26 “这、这是——”玉瑟心里一揪,吓得不由往后退了两步,蓝战叹了一口气,复盖上盖子,解释道:“这是迷魂蛊,一般来说是成双成对的出现的,如果其中的一只死了,那么另外一只就会发疯,作出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来。” “这——”玉瑟的心纠结的更加厉害了,蓝战撇开古小小的事情不说,忽然拿这个蛊给自己看,断然不是随心所做的事情,看来古小小和这蛊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公主猜测的不错,小小已经中了这种毒,另外的一只迷魂蛊在肖杨的身上,可是肖杨却已经被古小小杀了,这也就是古小小为什么会发疯的原因。”蓝战低了眉眼,“小小是个可怜的孩子,是我没有照顾好她——” “以前我见过小小,她对养父的肖杨没什么好感,但是对肖杨假扮的那个未婚夫婿倒是很上心,怎么会杀害肖杨呢?”玉瑟托着腮,蓝战的话让她对古小小的案子一下子由峰回路变成了看不到了任何的光明。 “据我所知,公主还是对这件事情很了解,那么公主你知道不知道小小知道这件事情的反应?”蓝战盯着玉瑟的眼睛。 “不知道。”玉瑟忽然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一退。 “都是你,都是你欺骗了她,还得她一颗遗失在肖杨身上的心收不回到,小小的母亲就是肖杨杀死的,你猜古小小知道自己身旁的夫婿就是杀害自己母亲的养父的时候,她会有什么样的感受?会不会疯!”蓝战红着眼睛,一把往玉瑟的肩头抓来。 玉瑟情急之中抓住桌边的茶碗往蓝战的额头上一击,茶水顺着蓝战的脸颊流了下来,但是竟然没有丝毫的破皮更谈不上流血。 在门外的风二娘似乎听到了动静,直接闯了进来,看着蓝战凶神恶煞的模样吓了一跳,抢身到了玉瑟的身前,拦住蓝战:“蓝老板,你怎么了?” “他不是蓝战,风二娘,你快拉住他~”话音还没有落,一道绯红的人影已经到了面前,一把明晃晃的剑隔开玉瑟风二娘和那个假“蓝战”! 墨非一把剑直指“蓝战”,那个假蓝战被墨非的剑指着,没有动,那双血红眸子,却是带着澎湃的杀伐,充斥而出。 “墨非,小心!”玉瑟被风二娘搂得死死的,只能探出一个脑袋来,仍然不忘叮嘱墨非一声。 “呵呵,墨非,我看那个小妮子还蛮关心你的啦……要不要我给你配一副药,让那小妮子乖乖的爬到你的床上来?”假蓝战阴笑着,似乎没有把墨非的剑放在心上。 “你是谁?这么会有这么邪恶的东西?”墨非皱了眉,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我是谁?你师父水滴子没给你说起过吗?”那假蓝战冷笑着,“我劝你还是放松一点的好,我的血可是有毒的,只要抹上一点给这个娇滴滴的小妞,我不能保证她被柳江南救回来的脸不又变回去了。” “唐汶,是你么?”墨非伸手往他身上连点了几处穴道,“你为什么要搅和到大陆上的事情来?可是梅剑国的人收买了你?” 莫做有情痴 27 “我不会说太多的,我只托你告诉水滴子一句话,无论如何这个小妞的命我是要定了的,不是梅剑国出的赏金高,是因为她是间接害死我儿子的凶手!”那唐汶一说完,竟然用内力冲开墨非给他点的穴道,丢下一个黑色的烟雾弹丸,一扭身从半开着的窗户飞了出去。 等黑色的烟雾消散之后,哪里还有唐汶的踪迹。 墨非懊恼的将手中的剑往地上一扔,发出咣当一声。 “肖杨和古小小都是我害的么?”玉瑟跌坐在椅子里,拿起袖子掩住脸,悲伤之意不由的泛上心头。 “梅剑国竟然有人收买唐汶来杀你?真是奇怪。”墨非上前轻轻的拍着玉瑟的背,似乎在不经意的问:“玉儿,我真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来头,以至于会出动蓬莱岛唐门来杀你。” 玉瑟微微的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次要杀自己的人是丽妃还是梅轩,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玉瑟的?明明自己的容貌已经变化了。对了,刚才唐汶提到了柳江南,莫非是柳江南无意间说到的? 墨非似乎看清了玉瑟的心思,撇了一眼风二娘,风二娘明白的走了出去,重新掩上门,这时候墨非才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暗道里面那位柳公子,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西突的战圣——女皇的皇夫,因为那一场宫变,和女皇失散了,一直等着女皇去找他,奇怪的是西突也在疯狂的找他,似乎他身上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玉瑟没有发表什么言论,柳江南的身份自己白天已经知道了,所以此刻的她并没有显示出太大的惊讶,心情还沉浸在唐汶刚才的那番话里,有些淡淡的难过,声音也有些飘渺:“你怎么知道蓝战是假的?你怎么来了?” “是将军要我来的。”墨非的声音低了八度,语气里带着一丝的醋味,“你还是没看走眼,他在这个关键时候还是记得你的。” “那我们回去吧——”玉瑟现在再留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的用处,看着外面的夜色也已经深沉了,回头对墨非道。 结果墨非对着玉瑟摇了摇头:“你知道将军还给我说了什么吗?不要以为我是那种这么容易就说对手好话的人。” 玉瑟看不清楚墨非的心思,微微的摇了摇头。 墨非道:“余年要在后日称帝,这段时间内可能会有变故,原本安分的良王已经变得蠢蠢欲动,还有一个传说中拥戴金瑟公主复位的孙王现在势力也不可小觑,他拜托我在这段时间里保护好你,不可让你接近将军府,后日凌晨余年的仪仗就要从将军府挪到皇宫。” 玉瑟知道余年要称帝,但是没想到这么急。而且将自己排斥在外,这怕是他今天为什么这么爽快的答应自己去看古小小的原因吧,他就是想找个借口将玉瑟留在府外,让她不要近距离的接触危险。 称帝是一个借口,很有可能是余年为了将潜伏的对手全部引出来,好一网打尽,看来这一次可能真是危险。 玉瑟幻想着紊乱的马蹄声,烧杀声,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 莫做有情痴 28 玉瑟幻想着紊乱的马蹄声,烧杀声,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 “不行!”玉瑟睡到半夜,还是从床上翻了下来,悉悉索索的穿衣服。轻手轻脚的往门外走去,还没打开门就听到背后墨非冷冷的开口:“你怎么就这么关心他?怕他死么?你放心,他既然能走到这一步,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绝对不会有事情的。” 玉瑟停顿了脚步,墨非说的不假,但是自己还是忍不住担心。 墨非已经点燃了房间里的蜡烛,墨非一身衣服似乎都没有曾脱下。 “你没有睡觉?”玉瑟有些动容。 “我担心你。”墨非上前两步,高高的扬起手,就在要落在玉瑟头顶的时候,又缩了回去,负在身后,转过身去不看玉瑟。 “我知道。”玉瑟双手撑着桌子,脑袋抵在双臂之间,“可是我还是担心他——” 玉瑟后面的一句话很轻很轻,但是还是被墨非听到了,墨非叹了口气,拿起玉瑟的外套披在她肩膀上,安慰道:“你想想你又不会武功又不清楚对手的情况,这时候你过去不是给他添乱么?要是你实在是不放心,那么我去一趟将军府看看。” “好!”玉瑟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了,自己太心急了几乎忘记了墨非也是一夜未睡,于是伸手轻轻的拂过墨非的眼睛,“对不起,我忘记你也没有休息了,但是我……” 墨非轻轻的将玉瑟的手握在手心,捏了一捏,强笑道:“没关系的,只要你放心,风二娘就守在门外,你有什么事情就叫她。” 玉瑟点点头,看着墨非走出了房间。 可是就当玉瑟准备回到床边的时候,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不好,是迷药。 玉瑟马上屏住呼吸,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浑身就这么软绵绵的瘫了下去。 等她醒来后,发现自己和风二娘绑在一起,周围的环境并不是昨夜的房间了,而是一间狭窄的柴房,风二娘耷拉着脑袋,似乎还没有醒过来。 玉瑟用胳膊肘捅了捅风二娘,轻轻的唤她的名字:“风二娘,风二娘……” 这时候风二娘才醒了过来,长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打量着四周,问玉瑟道:“我们这是在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啊。”玉瑟咬着下嘴唇,早知道自己就不那么着急的赶着墨非走了,“你这个地方不是很隐秘吗?怎么昨天来了个唐汶今天又是谁?” “想知道是谁吗?”一个娇娇俏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个声音在自己的印象里是陌生的,玉瑟对风二娘摇摇头,风二娘微微一思索也摇摇头,那么这个女人是谁呢? “你是谁?”风二娘对玉瑟使了下眼神,先开口问道。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知道你是玉露公主就好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走进来一个穿着粉裙的窈窕女子,白纱蒙着脸,长长的睫毛和微黄的长编,以及一身的西域打扮更加彰显出她的身份并不是中原人。 “你不是中原人,找我有什么事情?”玉瑟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我找你当然有事情,刚才我已经搜过你的身上了,钗头凤并不在你身上,你把那东西放在哪里了?!说。”那粉裙女子上前一步,拿起手中的小银刀勾起玉瑟的下巴,语气恶狠狠的,声音却依然婉转。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是玉露公主的,我就告诉你钗头凤在哪里——至于你拿不拿得到,那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玉瑟撇撇嘴,低着眼睛看着那银晃晃的刀锋。 “好,我告诉你,很简单,你还记得你从小就放在窗户前的暗紫汀兰么?”那粉裙女子将银刀收回手里,一下一下的修着自己的指甲,“那是我们部落特殊的植物,长久种在你的附近,你就会在不知不觉中染上它的味道,你自己是察觉不到了,但是我的小宝贝——” 粉裙女子吹了一声口哨,从窗户里飞进来一只非常小的绿羽红嘴小鸟,那小鸟立在那粉裙女子的指尖,忽闪忽闪着翅膀。 玉瑟和风二娘马上明白她所说的意思。 玉瑟勾勾嘴角:“这么说盯着我是你们部落长久以来的一项目的咯,可是你怎么这么迟才来找我呢?” 粉裙女子瞪了玉瑟一眼:“你的问题太多了吧,是不是忘记了你身上的绳子勒?我已经遵守了诺言说出了是怎么找到你的,那么你也要告诉我,钗头凤在哪里?” 玉瑟叹了口气:“那东西在将军府里,不过按照现在的情景看,你是不容易拿到的。” “将军府?”分裙女子似乎不大了解中土,反问道:“你说说看是哪个将军府?我就不信以我乌拉的本事还有进不去的地方。” “今天还可以说是将军府,也许明天就已经到了皇宫里。”玉瑟想起自己的东西,嘴角不由的弯了弯,自己之所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乌拉,钗头凤所藏的地方,是算准了这段时间将军府的防备。 “好了,我们都已经告诉你了,你放了我们吧。”风二娘虽然出身不好,但是没有什么时候如此狼狈的被人家绑的结结实实。 “放了你们?”乌拉冷哼了一声,“头领说了,你们中原人诡计多端,切不可以掉以轻心,我才不那么傻呢,东西都没拿到手,就放你们走。” “那你要怎么样?”玉瑟没指望乌拉会放了自己,她倒是希望她动静越大越好,这样余年就知道自己被困在了这里。 “等我拿到了钗头凤,自然就会放了你的,或者到时候再带你去见一个你十分想见的人,看头领的心情啦!”粉裙女子将小银刀放进刀鞘,转身就走。 门吱呀一声关上。 “哎——都怪我。”风二娘第一次这么挫败的低下了脑袋,“先是没认出唐汶来,接着没有提防那个地方还会被这么多人知道。” “那个地方是哪里?”玉瑟听到风二娘说到这里,自己忽然有些好奇,昨日风二娘完全可以大摇大摆的将自己请走,可是为什么要搞得那么神秘呢?既然是那么神秘的地方,墨非又怎么会知道呢? “这、这……”风二娘有些支支吾吾。 莫做有情痴 29 “这、这……”风二娘有些支支吾吾。 “算了,不方便说就算了。”玉瑟偏过头去,“那么墨非是不是暗所的人?” “公主,不是我不告诉您,是实在——”风二娘叹了口气,“我也没有想到墨非能找到那里,八成他是跟着唐汶去的。” “那唐汶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不是中土的人啊。”这一天发生太多的事情,让玉瑟一下子摸不到了头脑。 “唐汶是蓬莱岛的人不错,但是蓬莱唐门的源头却是蜀地的唐门。”风二娘见玉瑟不再追究那个地方了,松了口气,耐心的替玉瑟解释她的这个疑问,“早在百年前,唐门的大弟子唐堂不满师父将掌门人之位传给师弟,偷走了唐门的邪书《五毒》一走了之,后来唐门不知道出动了多少弟子去寻找他的下落,都没有找到,再到后来远在千里之外的海上岛国突然冒出来一个蓬莱唐门,蜀地唐门才知道。” “那么蜀地唐门没有继续找他们的麻烦吗?”玉瑟继续追问。 “蜀地唐门这么些年来发展的平平稳稳,没什么人才突出,倒是蓬莱唐门异军突起,要是蜀地唐门要想清除叛逆,恐怕没那么简单了。”风二娘叹了口气。 “那么水滴子呢?是墨非的师父,看上去他也知道蓬莱唐门的事情,还有一些交情——”玉瑟道。 “水滴子的来历怕没几个人说的清楚,传闻最多的就是他不是人类,而是水里的鲛族。水滴子也不是他的本名,只因为他的水性特别的好,认识他的人送给他的一个称号罢了。”风二娘道。 “还真有这些怪力乱神?”玉瑟撇撇嘴,“我是不相信的。” 风二娘神情复杂的看了玉瑟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中午时分,门再一次的开了,乌拉端来两个碗,里面盛了些饭菜,放到玉瑟和风二娘的面前:“吃吧。” “哎呀,你绑着我们的手,你要我们怎么吃呢?”风二娘故意扭着手对乌拉道,“你帮我们先解开,吃了饭再把我们绑起来也不迟啊。” “哦,这样啊。”乌拉笑了起来,两个眼睛弯弯的格外的好看,她不慌不忙的端起一个碗,夹起里面的饭菜喂到玉瑟的嘴边,“玉露公主,我这就服侍您用膳。” 玉瑟肚子被饿得咕咕直叫,却不得不张开嘴巴,乖乖的吃起了乌拉喂过来的饭菜,乌拉耐心的喂完玉瑟又开始喂风二娘。 风二娘一计不成又来一计:“哎呀呀,乌拉姑娘,你做的是什么饭菜啊,我一吃进去就要拉肚子……快快” 乌拉没想到风二娘会来这么一手,慌忙的去解风二娘手上的绳子,就在风二娘心里暗爽的那一瞬间,一声“住手”粉碎了风二娘所有的幻想。 风二娘咬牙切齿的看着来人,叫“住手”的男人年纪不大,二十七八上下,也蒙着脸,但是穿着却不似西域。 乌拉吃惊的站起来,指着风二娘对男子道:“护法,这个女人要去厕所。” 那护法冷笑道:“这么拙劣的把戏,你都看不出来么?真是枉费了头领对你的一番教导!” “是。”乌拉低着头站到护法的身后。 “快去准备晚上的行动。”护法再一次下令。 “是。”乌拉再也没有看玉瑟风二娘一眼,转身走出了房间。 “玉露公主,你倒是比你的姐姐好对付的多!”护法冷冷的道。 莫做有情痴 30 “玉露公主,你倒是比你的姐姐好对付的多!”护法冷冷的道。 玉瑟听到自己姐姐的名字再也忍不住的跳了起来,差点忘记了自己是和风二娘是绑在一起的。 “哎哟,公主,我的骨头!”风二娘被扯了起来,龇牙咧嘴的叫唤着。 “哦。对不起。”玉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莽撞,恢复到了原来的位置,却依旧是拿着锐利的目光盯着护法:“你到底是谁?什么时候见过我姐姐?我姐姐是不是还没有死?” “哈哈哈哈……”那个护法微微往前倾着看着玉瑟,冷冷的道,“你这么想见你姐姐,可是你姐姐却并不一定这么着急着见你呢,你知不知道你姐姐其实很恨你?很羡慕你?” 玉瑟听到护法的话,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怎么可能,你在说什么?” “你不需要懂。”护法似乎不想再与玉瑟纠缠了,掩了门走了出去。 “公主?”风二娘看到玉瑟神情凝重,不放心的唤了她一声。 玉瑟呆呆的靠着墙壁,脸上却还是陷在刚才护法令她震惊的话里,他的话到底有几分是真实的,几分是虚假的呢?他们如果见到了姐姐,为什么还需要自己的钗头凤,莫非是——玉瑟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紫风乱告诉她的那件事情:金如意和钗头凤并不仅仅是两件吉祥物那么简单,这里面有不为人知的玄机,那这个护法,这个头领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玄机而来呢? 玉瑟瞥了一眼风二娘,淡淡的道:“我没事情,只是想静一静,现在除了守株待兔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风二娘得了玉瑟的这句话,也只好闭了嘴巴,休养生息。 这个部落的人似乎只是急切的需要玉瑟的钗头凤,对她们并没有其他的伤害,有吃有喝的过了两天,第三天,乌拉和护法一身血气的闯了进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三四个西域服饰的蒙面男子。 玉瑟心里一喜,有此可见他们的行动并没有成功。但是马上心又沉了下去,这表明着他们要继续关押着自己和风二娘转移。 果不出玉瑟所料,那个护法挥了挥手,低声道:“将她们两带上,拉走!” 玉瑟后颈一疼,眼前一黑,接着就又失去了知觉。 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过了多久,玉瑟有了一丝丝的意识,想睁开眼睛,可是有强烈的痛感在她的脑子里翻搅,让她好一阵难过,不但没睁开眼,连眉头都揪到一处去了。 不行,一定要醒来,玉瑟心里着急,顾不得头痛欲裂,猛的睁开眼睛,这是一间普通的客房,玉瑟心里一喜,屏住呼吸,悄悄地支起肘来,往床外探望。 就在玉瑟小心地支起身来往外看时,正好对上了一双男人眼睛! 蓝色的水波眸子! 玉瑟马上掩住嘴,最终那一声尖叫还是没有冒出嘴发出声音。 “你怎么不尖叫?”那男子有些玩味的看着玉瑟,“你是第一个看见我不尖叫的女人,也是第一个没有昏过去的女人。” 那个男子除了特色的眸子,之外最恐怖的脸上竟然长满了紫色的鳞片。 “你——是人是鬼?”玉瑟浑身颤抖起来,手指着他,抱着被子就往床里缩去。 莫做有情痴 31 “你——是人是鬼?”玉瑟浑身颤抖起来,手指着他,抱着被子就往床里缩去。 那个男子冷笑着从自己的脸上扯下一块鳞片,递给玉瑟:“我不是人也不是鬼,这个送给你。” “不要,你给我走开!”玉瑟扯过那只枕头,准备等那个男妖怪扑过来时,她好丢过去。 那男妖怪饶有兴趣的看着玉瑟慌慌张张地东摸西扯,干脆后退几步,坐到了木桌边的凳子上:“姑娘不要紧张,我真的不会为难你,你先听我说话。我只是受了别人的托付要送你去罗布泊去,一路上你只要不逃跑,要什么只管给我说。” “我的那个同伴呢?”玉瑟四处张望,没有看见风二娘的影子,她心里很是紧张,“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你的同伴?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同伴,我只知道我只管住你一个人就好了!”男妖怪道。 “你们不去皇宫里找钗头凤,只是囚禁着我有什么用?”玉瑟听到那妖怪不知道风二娘的下落,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饶是再镇定自若也声音有些颤抖起来。 “我不知道。”那男妖怪扭过头去,在桌子上端起一碗粥递给玉瑟,“你们是要吃东西的,不吃东西就会死的。吃了它吧。” “你是谁?你是什么妖怪?你为什么要为他们做事?”玉瑟盯着那一双长满了紫色鳞片的手,胃里一抽一抽的,根本没有吃东西的欲望。 “我叫念卿——你们中土很多人尊称我为水滴子,我不是人类,也算不上是妖怪,我是母亲是鲛人,父亲以前是凡人,现在是神仙。”念卿把那个碗再往玉瑟的身边递了递。 “你是不是疯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玉瑟一把打落念卿递过来的碗,那碗在地上打了个转竟然没有碎,里面的粥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念卿伸手悬空朝那个碗招了招手,那碗粥竟然自己飞到了念卿的手中,念卿微微皱着眉头,将粥再一次递到玉瑟的面前:“你不信就算了。吃吧。” “不吃!”玉瑟将头扭到一边,“我不知道你们要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先谋害我姐姐,现在又轮到我了。” 念卿放下碗,“姑娘话说到了这里,我们就打开窗户说亮话,你在将军府里不过是一个丫头,就算是余年已经登基了,你也不过是后宫里的一个小宫女而已,从一个小牢笼再到一个大牢笼,你就这么心甘情愿?不如随我道西域游历一番,办完事情如果你还是坚持要回去,那么我再送你回去。” 玉瑟从鼻子里出了口气:“你说话真是颠倒黑白,我终于知道墨非为什么是这副模样了?都是你教导有方吧。” “墨非?”念卿低声把玩了一下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墨非这个人?你认识他?” 玉瑟没有说话,只是想从念卿的脸上读出一些有价值的信息来,可是念卿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被鱼鳞所覆盖,看不真切。 念卿最后叹了口气:“如果你最后想和墨非那个小子在一起,我也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不过我事先告诉你,他也不是一个人呢?” 莫做有情痴 32 “你胡说!”玉瑟道,“别以为你脸上贴上一些东西就 可以唬我!” 念卿不再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空留玉瑟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房间里。玉瑟见门关了,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外面似乎没有动静,便挪身下床。 玉瑟轻手轻脚的走到窗户前,去推窗户,可是手还没有挨到窗户扣,就似乎被什么东西灼伤了一般的疼痛,玉瑟立马的缩回手来,看着发红的手指,明明眼前什么都没有,莫非真是中邪了?玉瑟心惊胆战的看着四周,就算是当年一气之下远走海外,就算是那年被丽妃追杀逃跑中土,就算是被白霜霜扔到妓院,她都没有如此的惊慌过。 此刻的她陷入到一种莫名奇妙的境地中了,一定是幻觉,她告诫自己,再一次伸手去推那个窗户,可是比第一更清楚更激烈的刺痛感从指尖一直通到了胸口。“啊!”一声忍不住的叫了出来。 房门被“哐啷”一声推开,一个粗矮的男子顶着一头红发横着晃了进来,穿一身鲤鱼红袍子,上身又披了一件鳞片似的的马甲,脚蹬弯头的鹿皮靴子,从长相到装扮,要多怪有多怪。 那男子一进来,一抬他短粗的胳膊指向玉瑟骂道:“水滴子就是喜欢这么宠着女人,要我说还浪费精力布什么结界,还是直接拿绳子绑起来的爽快。” 结界?那个让自己手指头疼的感觉就是结界? 玉瑟瞧着他一头红发就犯怵,听他说话如此粗鲁,神经一下子又绷紧了。她揣摩着眼前形势,那红毛怪就是个混球,比起他来,念卿倒算是个讲道理的,于是她不顾一切的扯着嗓子喊道:“我要见念卿!” “我在这里!”念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红毛怪的身后,答应着。 玉瑟脸微微一红,刚才明明自己是害怕他的,为何现在遇到其他的人,她竟然还是寄希望于念卿能看在墨非的面子上能保护自己。 红毛怪也发现了念卿,他回过头来,一拍念卿的肩膀:“兄弟,对女人不能太客气,有时候你越粗蛮,她就越喜欢,知道吗?” “胡说什么?念卿还没满三百年,不能对女人动心的。”另一个声音在念卿的背后响起,一把拽过红毛怪,手扭着他的耳朵,疼的他嗷嗷直叫, “知道了!”念卿一边边应着,边将红毛怪等推出门去。 回身再看玉瑟,念卿有些抱歉:“姑娘莫怪,他们很少到人家来,不了解凡间的习俗礼节。” “你,真的有三百岁了?”玉瑟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 “你想问什么?”念卿似乎已经看穿了玉瑟的心思,“你还是想知道余年的动静么?他现在已经当上了曜朝的皇帝,忙着册封大臣后宫呢,哪里有时间管你?” 玉瑟抿了嘴,将头扭到一边,沉默着不说话了:是啊,余年现在是皇帝了,哪里有时间找自己?在他心目中也许她真的就如念卿所说,哪里有时间管自己啦。 素手华裳 莫做有情痴 33 玉瑟抿了嘴,将头扭到一边,沉默着不说话了:是啊,余年现在是皇帝了,哪里有时间找自己?在他心目中也许她真的就如念卿所说,哪里有时间管自己啦。 看着念卿挺好说话儿,其实打定了主意要带她去西域见那个头领,是不可能放过她的。要不…逃吧! 可是往哪里逃呢?玉瑟低了眉眼,这世界之大,思前想后却没有自己的可去之处,步杀呢?墨非呢?余年不见了自己也许是不会记得自己了,但是步杀和墨非应该会发现自己不见了吧。 定会来寻她救她,但是既然念卿伸手不凡,必然不会被人轻易追到。 对,一定要给步杀墨非留下线索,好让他们找到自己。同时,自己也要想想办法,伺机逃跑。 “我不跑,那你把这个所谓的结界去了吧。我还等着去西域能见到我姐姐呢。”玉瑟抬了抬下巴。 念卿盯着玉瑟的眼睛看了一会道:“好吧。” 他从手上揭下来一块紫色的鳞片,食指和拇指捏着,在胸前念念有词,然后对着那鳞片吹了口气,那鳞片幻做一股白烟,消散在空气里。 玉瑟不可思议的看着念卿:“这样就好了?” 念卿点点头。 玉瑟起身来到窗前,试着去拨开窗拴,推那个窗户,果真没有了那种炙热刺痛的感觉,“真是很神奇啊!”玉瑟有些惊喜的回过头来看着念卿。 只见念卿的眉眼已经弯起,似乎是有些开心。 玉瑟满意的回头,探头向外,想看一看形势,结果那个个大饼脸红头发的怪物,跳到她的眼前。 玉瑟反应迅捷,顺手就把窗户“啪”地关上了。大概是她关得太快,只听得窗外“哎哟”一声低呼,过了一会儿,那个粗沙又野蛮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想逃?以为人人都如念卿那么好骗么?哼…” “好了,没什么事情我去叫小二给你烧了水上来,你洗漱一下早些休息吧,这里到罗布泊还有半个月的路程呢。”念卿说完,也不等玉瑟再说话,径直推开门走了出去。 玉瑟颓丧的跌坐在椅子里,,抚着胸口缓了好一会儿。刚刚觉得心跳平顺了,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又惊了她一下。 “谁啊?” “姑娘,给你送的热水来了。”是店小二。 此时的玉瑟对任何人都充满了戒备。她开了门,将热水壶接过来,很快又关上了门。回身自己拿了盆子,舀了些凉水,又掺进去一些热水,伸手一撩,有些烫。再加一瓢凉水,又凉了。 如此几番,玉瑟才调好水温,将身体浸没在柔和的水里,玉瑟才觉得有了这些天来唯一的一丝丝轻松。 就在这水桶里,玉瑟昏昏欲睡,忽然水瓢一阵轻响,然后是一股新添的温热的水顺着玉瑟的背脊滑落了下来。 “谁!”玉瑟猛的打了个激灵,双手掩在胸前扭头去看,竟然是几日不见的风二娘。 素手华裳 莫做有情痴 34 “谁!”玉瑟猛的打了个激灵,双手掩在胸前扭头去看,竟然是几日不见的风二娘。 “二娘,你怎么来了?”玉瑟忘记了自己现在的状况,起身就准备往外面走。 风二娘将玉瑟按在水里,紧张的看了看四周,低声道:“我前日里就和你分散了,西域的那伙人带了我,然后将正在昏迷的你交给这群人,分开走了。” “那你怎么找到我的?”玉瑟低声的问。 “墨非找来了。结果他只看到了我没见到了你,于是把自己关在房子里,也不知道怎么之后,他出来了就知道你在这附近了,他说让我先守在这里,他对付不了这些人,要回去搬救兵。”风二娘道,“我觉得墨非挺厉害的啊,还要搬救兵。” 玉瑟听出了风二娘口气中的赞叹,笑着打趣她道:“英雄救美也是挺老套的桥段了吧。” 风二娘递给玉瑟一块手巾,协助她穿好衣裳,叹了口气道:“我已经过了十几岁的年少时分了,说来也奇怪,墨非当初要我守在这里时候,我并没有发现这座酒肆有什么奇怪之处,可是就今天下午,才发现这座酒肆似乎和我前几天所见的不一样。” 玉瑟点点头:“是不一样的,因为那个为首的人,用了一种法术,在这里布了个结界。” “结界?”风二娘奇怪的反问。 风二娘的话还没有落音,咣当一声门就被撞开了。 念卿和那个红毛怪以及那个蒙脸的护法出现在门口。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风二娘将玉瑟护在身后,“是我自己逃了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要打要杀只管冲着我来好了!” 那个蒙脸的护法冷哼一声:“杀你?我没这么大的气力。” 他走到念卿的身边:“水滴子,你帮我将她们俩的面孔互换一下。” “什么?”玉瑟吃惊的叫了出声。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风二娘伸手紧紧地抓着玉瑟的手腕。 “没有什么不行的,这里轮不到你做主!”蒙脸护法狠狠的瞪了风二娘一眼,催促念卿道:“水滴子,你还不快点,不想早一天拿到水玲珑么?” 念卿眉毛皱了在一起,好半天低声道了句歉意:“对不起” 他双手交叉握在胸前,闭上眼睛,念念有词,随着念卿的咒语,房间里的烛火开始忽明忽暗,他越念越快,身体也开始旋转起来。那烛火的明灭速度也越来越快,晃的玉瑟头晕目眩,支持不住的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又一天的天亮,房间里没有了蒙面人,没有了红毛怪,没有了风二娘,只有握着自己手的念卿。 “你醒了?”念卿多多少少有些愧疚。 “给我镜子!”玉瑟扭头不看念卿,冷冷的道。 念卿没有动。 “给我镜子!”玉瑟继续追问。 “不要看了。”念卿发出声音。 玉瑟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俯身看洗脸水盆里自己的容貌,果然不出所料,已经变成了风二娘的容貌。 “啊!”玉瑟端起那盆水就往念卿的头上泼去,泼了他一个浇湿。 玉瑟手中的铜盆落地,发出清脆的咣当声,她等待着念卿发火,他的法术自己是见识过了的,要杀死自己怕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玉瑟闭上眼睛,梗着脖子,她能感觉的到念卿逼近的脚步。 素手华裳 莫做有情痴 35 “对不起。”念卿在她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等我们到了罗布泊我立刻会恢复你的容貌的。” 玉瑟睁开眼,捏了捏拳头,没有再和念卿纠缠,这个念卿在她看来就是一个滚刀肉,真不知道他三百年是怎么过来的。 玉瑟复躺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盖住脑袋,不去理睬他。 门响了,有人推门就进,根本就没有敲门。 一双手毫不客气的呼一声掀开罩在玉瑟脑袋上的被子:“梳洗好了,就下楼吃饭,马上赶路了!” 玉瑟急跳起身,瞪眼一看,又是那个红毛怪。 玉瑟知道现在反抗就等于白白浪费力气,于是披上薄夏衣,随着他们往楼下走。 一桌子的饭菜,却只有一只碗一双筷子,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吃过了呢?还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用吃饭。 玉瑟也不想追究,很配合的拿起碗筷,一下一下的拨拉到嘴里。 饭罢,红毛怪便催着玉瑟上路。 玉瑟也没有做无谓的反抗,顺从地戴上念卿备好的纱围帽子,跟着他出了客房,下了楼,往客栈外走去。 路过柜台的时候,玉瑟突然转身走过去,红毛怪急忙跟上。 “掌柜的,你这里有没有暗紫汀蓝?”玉瑟抬手搭在柜台上,倒也不说别的,只问掌柜暗紫汀蓝的事。 那位掌柜的愣了一下,往玉瑟跟前儿凑了凑,隔着一层纱,用力地往玉瑟的脸上瞧。被后面的同样蒙着脸的念卿狠狠地瞪一眼之后,又将身子缩回去,咽了咽口水,说道:“姑娘,我这里倒是有茶,但也是龙井毛尖之类,没有姑娘要的那种花茶。” “哦…谢谢掌柜的。” 玉瑟手臂一抬,撤了身子,继续往外去。 上了马车之后,带着纱围帽子的念卿也跟了上来,坐在玉瑟的对面:“暗紫汀蓝听上去不像是一种花茶的名字。” 玉瑟随意哼了一声:“恩…” “你为什么喜欢喝那种茶?所有的茶水不都一个味道么?”念卿继续搭话儿。可是这次,玉瑟连哼一声都没有,直接闭了眼睛,像是寤了过去。 念卿知道她还在为改变她面貌的事情生气,于是尴尬地抿了抿嘴唇,也说不下去了。 中午在一处叫通店的小镇上歇了脚,吃过午饭之后,念卿招来小二结了帐。而玉瑟依然走到柜台那里,跟掌柜的打听:“掌柜的,你这里有上好的暗紫汀蓝么?” 这一路上,玉瑟就在打听哪里有卖上好的暗紫汀蓝。客栈里打听,酒家里打听,念卿带她去茶庄,她还是打听。 只是打听了一路,竟然没有买到合她心意的暗紫汀蓝,甚至很多茶庄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一种这样子的花茶。 开始的时候,念卿也没有多心,只道她是嘴刁,后来他发觉,玉瑟倒是不怎么挑嘴,吃饭的时候从不多提要求,他点什么她就吃什么。单单在喝茶一事上,她执着地追求着她的上品暗紫汀蓝。 “你是在给他们留线索么?”念卿皱着眉毛看着玉瑟。 素手华裳 莫做有情痴 36 “你是在给他们留线索么?”念卿皱了皱眉头。 那个红发怪听罢暴跳起来,指着玉瑟骂道:“你这个女人,我就知道不是个好货色。” 玉瑟也没有气恼,弄着自己的指甲,斜睨着红发怪:“我要是不这么做倒是显得我很不正常了呢。” 红发怪被玉瑟噎了一口气,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只好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玉瑟走到念卿的面前破罐子破摔一般将帽子一摔:“怎么样?你们想怎么样?吃了我还是杀了我?” “你以为我们不敢杀你么?要不是头领要你的血,老子早就杀了你了!”红毛怪被逼急了,猛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要我的血?”玉瑟挑着眉毛看着念卿,反问道:“一滴两滴,还是全部?” 念卿看着红毛怪皱了皱眉毛道:“你不会有事情的,要是你真有个三长两短,墨非也不会原谅我的。” “那你的紫鲛衫重要还是墨非重要?”玉瑟进一步逼问。 “两者都很重要!”念卿觉得这个女人让自己前所未有的头疼,双手和在一起,两根食指竖起来,放在两眼之间,念念有词,再次在玉瑟的周围设了一个结界。 “哼,活该!”红毛怪跟在念卿的背后,对玉瑟做了个鬼脸。 从这件事情之后,念卿对玉瑟看管的更加严厉,玉瑟也实在想不出其他的法子给他们留线索。三人就这么混混沌沌的走了十几日,终于来到了毕月国的边界。 看着高耸入云的祷过山,玉瑟不由的吸了口气,那山悬崖峭壁似乎没有人可以走的路。 念卿从手上揭下两个鳞片递给红毛怪:“这两个鳞片加上你的法力应该够了吧?” 红毛怪得了念卿的两个鳞片,笑的都不见了眉眼,不停的点头:“好小子,够爽快的。” 玉瑟撇了一眼那幽紫幽紫的鳞片,不知道那个东西有多大的法力让红毛怪如此的开心。 “那她怎么办?”红毛怪收好鳞片指着玉瑟问道。 “很简单,我去寻天山雪莲。”念卿双手背在身后道,“千年灵狐的女儿却被封住了天灵,可惜可惜。” “什么?你在说谁?”玉瑟手里握着的暖炉一下子跌在雪地里。 原本已经是夏天了,但是祷过山是仙界和凡间的交界处,天气异常,再加上山高天寒,即便是六月也是飞雪一片。 “在说你啊?你不知道你的母亲锦儿是千年灵狐,善读人心么?”红毛怪快言快语。 话还没有说完,脑袋上就被她狠狠的敲了一下:“你胡说!”玉瑟神情激动,这次出来,太多的怪异的事情让她沉受不住。 “他没有胡说,你的母亲的确是千年灵狐,照理来说你和你姐姐应该都继承了锦儿的法力,但是,很奇怪的是,你们的灵力被封住了,所以你们自己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凡人。”念卿解释道。 “为什么,为什么父皇瞒着我?”玉瑟跌坐在雪地里,虽然念卿带着自己去见头领,但是他的话却不大可能是假的,玉瑟双手掩面,心疼如刀割,却怎么也哭不出来,父皇一直以来都只是告诉自己,自己的母亲是天底下最善良,最美丽的女子,但是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母亲的真实身份。 “这也就是头领为什么要我的血的原因吧?”玉瑟无力的垂下手,抓起一把雪在双手之间拼命的搓着。 “你先起来,没有找到天山雪莲之前,你还是一个凡胎肉体。”念卿说着一把将玉瑟从雪地里,拎了起来推到红毛怪的怀里,道:“你,看好她,我去去就来。” 念卿说完,双手在胸前再度的捏了个诀,开始做法,慢慢的旋转,飞带起周围的雪末,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雪雾的屏障,玉瑟瞪大了眼睛,这雪雾慢慢的聚集起来形成了一股雪白的旋风,朝着祷过山飞去。 “看什么看?”红毛怪冷笑一声:“就算是恢复了你的法力,你也不是念卿的对手!” “念卿,恩,到底是何方神圣?”玉瑟有些费解。 “你不是对余年那小子痴心不忘么?怎么才几天就移情别恋了?”红毛怪双手环抱在胸前,嘲讽的看着玉瑟。 “你!胡说什么?”玉瑟跺脚气急,和这个红毛怪真是没有共同语言。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纷纷扬扬的好似春天里的梨花,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格外的醒目。 “念卿怎么还不回来?”玉瑟用手肘子捅了捅红毛怪。 素手华裳 莫做有情痴 37 红毛怪满意打量着自己在背风雪处挖出来的一个凹形的山洞,伸了个懒腰:“看来今夜是要在这里过夜了,要是待会雪停了,老子还要去找几块冰砖来砌成门。” “你!”玉瑟原本是蹲坐在离红毛怪最远的那个角落,听到红毛怪这么不负责的话,生气的站起身来,走到红毛怪的身边狠狠的踢了他两脚:“你这个人真是太卑鄙了,中午的时候我见念卿给你鳞片的时候,你还那么高兴,现在一点都不担心他!” “担心他?”红毛怪推了一把玉瑟,“他那么高的法力轮得到我来担心?他不担心我就已经足够了!” “那个,我问一下,念卿这么厉害到底是什么个来头?”玉瑟摁住自己的肚子问道,她是好奇,但是更重要的是要找点让自己分心的事情,要不实在是太饿了。 “念卿啊,告诉你也无妨,说到底,你母亲还被念卿的父亲救过呢。”红毛怪说到,“他是鲛族贵族虞妃的外孙,母亲是鲛族圣物紫鲛衫的主人,他父亲原本是一个道士,因为拯救苍生最后位列仙班了。” “那,念卿的父母不是不在一起?”玉瑟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不能在一起。”红毛怪指指外面的天:“他父亲现在可是星宿神君,管着天上的星宿,一个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一个是鲛族,怎么可能在一起?” “那——我的父亲母亲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个不能在一起的?”玉瑟双手绞着,咬着牙低声的问。 “额,你父母啊!”红毛怪正准备往下说,“轰隆”一声霹雳直接打到了雪洞的外面,激起一阵好大的雪雾。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要遭天谴的。”红毛怪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双膝朝雪洞外跪着:“天帝息怒,天帝息怒。” 玉瑟见他这番模样,知道再追问下去是问不出来个什么所以然来的,也就作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身边暖洋洋的,睁开眼睛,原来是已经到了早上,玉瑟伸了个懒腰,手臂不知道碰到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却是拿着一朵雪莲的念卿,紫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冶的光芒。 “你醒了?”念卿款款上前,将雪莲递给玉瑟:“昨夜没吃饭,饿了吧,趁着新鲜快吃了吧。” 玉瑟冲着念卿微微一笑,接过雪莲,捻起花瓣往嘴里送去,奇怪的是那个花瓣根本不用咀嚼,入口即化,清香四溢,身边的寒冷一扫而空。 “天晴了呢。”念卿看着玉瑟微笑,这个微笑却让念卿布满鳞片的脸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那一片片的鳞片止不住的往下掉。 “哎呀,可惜了可惜了”红毛怪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蹲到念卿的身前将脱落的鳞片都小心翼翼的捡起来,揣到怀里。 脱落了鳞片的念卿的脸,白皙而有些羸弱,似乎是因为长期不见阳光的原因,撇开这么一点来说,念卿的脸应该说是很完美的,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的缺陷。 “给我看看,快给我看看——”红毛怪伸手去撩念卿的袖子,可是他的手上还是布满了鳞片。 给读者的话: 本周会大结局,敬请期待 素手华裳 大结局 1 “咦?怎么会这样?”红毛怪上上下下检查念卿,嘴里嘟嘟呶呶:“头领不是说只有你的有缘人才能让你的鳞片脱落么?可是这脱了一半算是怎么一回事情呢?” 玉瑟拈着雪莲花有些为难的看着念卿:“我不知道哦,是不是你的有缘人不止一个呢?莫非——莫非还有我姐姐?” 念卿还没有接话,倒是红毛怪很以为然的点头拍手道:“对,你说的真是对极了。” “好了,好了。”念卿拍了拍红毛怪的肩膀:“时间不早,我们还是快去华音宫吧,要是误了头领取血的时间——” 听红毛怪说道“取血”两个字,玉瑟原本轻松的心情一下子又纠结了起来。 念卿似乎看透了玉瑟的心思,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既然你是我的有缘人,你姐姐可能是我的有缘人,我自然是不会让你们有事的,大不了,大不了我用其他的方法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哎呀呀,我说念卿啊,你该不是看上这个狐狸崽子了吧?”红毛怪还没说完,已经被念卿施了法术,张嘴不得了。 玉瑟不以为然的笑笑,并没有往心里去,对念卿道:“那我们还是快些到华音宫去吧,不论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该来的终究是要来的。” 风雪停了,太阳晒在身上很是惬意。 玉瑟学着念卿的模样,捏了一个诀放在胸前,然后微闭着眼睛,按照念卿教给自己的咒语念了起来。 念了几遍,果然觉得身上开始轻飘飘的,一个声音在耳边表扬:“做的不错,再提一点气,就可以御风飞行了。” 脚下忽然一空,耳边掠过一阵阵微冷的风。 “哈哈,你个胆小鬼,不敢睁开眼睛!”红毛怪的声音在耳边聒噪。 “不要怕,睁开眼睛,”念卿轻轻拉起玉瑟的手,“我在这里。” 玉瑟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雪白的地面离自己越来越远,头顶的云彩越来越近,那纯粹的蓝色的天空,似乎触手可及,原本还怀疑红毛怪的话,现在是没有了一点的疑惑,原来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妖怪。 如果没有去见头领,头领要自己的血的事情,这一次旅行可以说是自己有生以来最开心快乐的时间了。 没过多久,白色的雪山不见了踪迹,出现在眼前的是雪山和沙漠中的绿洲,明晃晃的湖泊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到了。”念卿念了一个口诀,自己和玉瑟开始缓缓下降,红毛怪也跟着他们往下落。 脚着地后,玉瑟有些感叹的道:“这里就是罗布泊吗?真是一个天上人间!” “春风一等少年心,闲情恨不禁”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一个让玉瑟振奋不已的声音,这是久违的姐姐的声音,可是这又不像是姐姐的作风,她印象中的姐姐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那么的踌躇满志,怎么会吟出这等惆怅的诗词呢? “你是谁?”玉瑟不禁大声问道。 素手华裳 大结局 2 “春风一等少年心,闲情恨不禁”一个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一个让玉瑟振奋不已的声音,这是久违的姐姐的声音,可是这又不像是姐姐的作风,她印象中的姐姐是那么的意气风发,那么的踌躇满志,怎么会吟出这等惆怅的诗词呢? “你是谁?”玉瑟不禁大声问道。 “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那个声音又缓缓的响起。 “她是头领!”红毛怪一改路上的大大捏捏,口无遮拦粗鲁的模样,恭敬的面朝声音的地方。 “朱雀和念卿参见头领!”红毛怪拉了拉身边的念卿,示意他对头领行礼。 “身边的那个人就是金瑟的妹妹吗?”那个声音问道。 玉瑟不满的皱皱眉毛:“你到底把我姐姐怎么啦?我姐姐是怎么到你手上的?我们和你无冤无仇!还有念卿的紫鲛衫。” “哈哈,你似乎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嘛……”那个声音道,“我以为你不会这么直白。好,我就让你明白我是谁?你和你姐姐又是怎么一回事情。” 话一说完,原本是晴朗的白天一下子变得黑暗了起来,呼呼的冷风尖啸着席地而来。 “你不是所谓的头领,你是幻姬!怪不得警幻仙子找不到你,原来你躲到了这里。”念卿双手交叉着放在自己的面前,遮挡被冷风席卷而来的石子,树枝。 “是我又怎么样?”幻姬冷笑起来,“你还来得及向警幻仙子告密吗?” “奶奶的。”红毛怪跳起脚来,往幻姬身边冲去,“老子不信对付不了你!” 可是还没有近到幻姬周身,只感觉浑身一麻,似乎有什么钝器锤向自己的脸部,嘴角一阵撕裂的疼,滴出血来。伸手一摸,脸上一片湿热的血迹! “不错嘛,竟然能接住我这一招。”幻姬冷笑道,伸手抓向被念卿死死护在身后的玉瑟。 “你不能动她!”念卿一边怒吼,一边运力将自己全部的功力集中到右手的拳头上,然后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雷霆万钧的气势往幻姬的胸口打去。 可是一拳头下去,竟然如同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面,再一用力,念卿竟然不可思议的看到自己的手臂已经穿透了幻姬的身体,而幻姬一点事情都没有。 “是幻术!”红毛怪冷声道,他拼着一口气,原地逆转起来,嘴里大吼一声:“召唤四兽!” “不可!”念卿还没有说完,只见一股血柱从朱雀的身上喷起。 这血柱将幻姬招来的黑暗一扫而空,头顶的蓝天正中出现了一个白云组成的圆环。 “朱雀!”玉瑟这才看清楚已经是一身血的朱雀,血流了一地。 念卿抢上前三四步一把将朱雀抱住,一只手将朱雀前期收藏的鳞片往他胸口上贴去。 “没、没用的——”朱雀微笑着,勉强对念卿摆摆手:“司命早就给我算过了,今、今日、就有新朱雀、替代……” “哼,你的休想得逞,金瑟的血我已经喝光了,没有人能够阻止我!” 素手华裳 大结局 3 “哼,你的休想得逞,金瑟的血我已经喝光了,没有人能够阻止我!” “扑通”四声,从天上那个白云组成的光环里,掉下四个人来,这四个人,玉瑟并不陌生,一个是黑衣的紫风乱,一个是绯色的墨非,一个是蓝色衣服的余年,另一个是白色衣服的柳江南。 “很好,你果真以生命召唤来了玄武、朱雀、青龙、白虎!”幻姬咬牙切齿。再一出手,凌空打在朱雀的胸前,“那我就成全你!” 柳江南手里握着一根银丝的鞭子,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指着幻姬道:“就是你变幻成我的模样骗走了金瑟,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幻姬冷笑道:“我变成你的模样告诉她,我不能和另外一个男人分享她,要带她远走高飞,于是乎她真的舍得放弃江山,放弃尊贵的皇位,跟我走,哈哈哈!” “你把她怎么样了?”柳江南身体颤抖着,可以看见他身上已经凝聚起巨大的愤怒,只需要一个突破口马上就能爆发出来。 “我吸干了她的血,你说她还能怎么样?哈哈哈哈……”幻姬冷笑起来。 “我要替我姐姐报仇!”玉瑟从怀里掏出雪莲花剩下的花柄,念了一声口诀,变化为一把长剑,往幻姬刺去。 余年刚才听到幻姬说出金瑟的事情,已经捏紧了拳头,将全身的内力都聚集在丹田,只是柳江南再一次挡在了他的前头,再听到玉瑟的这句话,似乎是先是冷不丁被暴雨浇过,还没回过神来然后又被雷给劈中一般。 金瑟只有一个妹妹,那么就是玉瑟,可是,可是玉露明明和玉瑟长得不是一个模样,为什么会这样? “刚长出翅膀的小鸟想和我斗?嫩了点!”幻姬显出真身来,一个蒙面的白衣女子。 “白霜霜?你不是已经死了么?”即便是蒙着脸,余年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哼,那个不成器的。”幻姬冷笑一声,舞动起长长的袖子就往玉瑟的长剑缠去,轻而易举的将玉瑟的长剑缠住,她再一拽,玉瑟就跌到了她的怀里,她冷笑着将手指扣在她的脖子上,目光扫视着在场的其他人。 “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愿意为他牺牲。紫风乱么?你不是对外说她是你的夫人吗?还是墨非?我知道你们只差一点点就苟合了呢,或者是念卿?我现在手里的可是你的有缘人?还是余年?你一生只动了三次情,可是你不知道你爱上的竟然是同一个女子,即便是八年时光,即便是她是变换了面容,在冥冥之中还是让你遇上了,你说你们到底是有缘还是无份呢?” 玉瑟能够感受到余年刀子一般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来回的扫荡,心里虚的不敢去面对他,只好将目光投在脚边的草地上。 “你不要动她!”余年率先开口。 “你不要乱来!”墨非道。 “我不要紫鲛衫了。”念卿道。 “我可以放弃海上的部分势力!”紫风乱叹了口气。 “哈哈,我真没想到你的命这么值钱!”幻姬冷笑道,加大了在玉瑟脖子上的力道。 素手华裳 大结局 “幻姬!你不要一错再错了!”一声轻柔的男声从半空传来。 “是虞少大仙!”念卿抬起双眼,对着那男声的地方拜去:“侄儿见过舅父。” “我一错再错?你敢说是我的错?你为什么不敢去指责完美的警幻仙姑?”幻姬冷笑着看着半空声音的来源,“要不是她有邪念,我怎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要真是有错,就是她自己的错!” “是的,她有错,所以她已经走上了墨路,自求轮回了——”虞少缓缓的在半空显出身形。 “什么?”众人都因为虞少的话深深震惊了,一个至高无上的上仙,一个清纯无暇的仙姑,到底是动了什么邪念,让她自愿堕入轮回,来恕罪? “所以,你只有立刻放下屠刀,我可保你恢复真身,你还可以重新修炼,如果你执迷不悟,当仙姑在轮回的那一瞬间,你就灰飞烟灭了!”虞少道。 “胡说,你是在恐吓我。”幻姬饶是再镇定,依旧是声音里透出了一丝的慌张。“我喝了金瑟的血,她的血可是天帝的圣血,我现在只要喝下玉瑟的血,就是金刚不坏之身。” “谁说金瑟已经死了?谁说她现在的血是天帝的圣血?”虞少依旧是温和的笑着,灿烂的笑容让幻姬有些移不开眼睛,都说虞少是天界最帅气的男子,没有人可以和他相媲美,可是为什么他给人的只有淡淡的忧伤和距离? “不可能!”幻姬尖叫起来。 “金瑟和玉瑟是天帝在人家的时候所遗留凡间的女儿,不可否认她们身上流淌的都是天帝在凡间的血脉,但是,如果没有天山雪莲,你得到的只是没有经过净化的凡血,你是不可能得到金刚不坏之身的。更何况玉瑟现在已经有了身孕,你是根本无法杀死她的。”虞少缓缓的下降,走到幻姬的面前。 嘴唇微微的动着,不知道在对幻姬念些什么,众人都听不到,甚至在幻姬身前的玉瑟也听不到。 大家只看到奇怪的想象出现,幻姬的脸色日渐沉重,眼帘慢慢的垂了下来,最后一颗滚圆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到虞少的手心。 虞少轻轻一挥手,幻姬的身体顿时幻化成了一股青烟,消散在空气里。似乎幻姬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虞少走到柳江南的面前,轻声道:“你把手伸出来!” 柳江南不明所以的将手递给了虞少,虞少将那颗幻姬的眼泪幻化出来的一颗珠子,放到柳江南的手中:“你快些去救金瑟吧。” 柳江南激动的拿着那颗珠子,甚至忘记了对虞少道谢,匆忙的跑到后面的山洞里去救金瑟。 没过多久,金瑟和柳江南携手走了出来,似乎很久没见阳光了,金瑟的脸色很苍白,微微靠在柳江南的身上,柳江南体贴的伸手帮她挡住刺眼的阳光。 “姐姐!”玉瑟提着裙子飞奔而却,一把抱住姐姐:“姐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金瑟的微笑和目光越过玉瑟的肩膀,最后落到余年的身上。 余年的表情有些古怪。 金瑟对余年招招手,余年还是缓缓的上前。 金瑟拉起玉瑟和余年的手,叠在一起:“我以前因为无知,抢走了你的爱人,现在我已经找到了我的爱人,你的爱人还给你!” 玉瑟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一眼余年,伸手将放在余年手中的手,抽了出来,对金瑟摇摇头:“姐姐,不——” “为什么摇头呢?你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啊,你们还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金瑟大声的说道。 玉瑟逃跑的脚步顿了一顿,头也不回:“他是皇帝,他有许多的女人,许多的家,我要的不是这些——错了,就是永远都错了的。” 墨非紧紧的握着拳头,拦住了玉瑟的逃路:“谁说错了开头,就必须一路都错下去?你如果真的爱他,还来得及。” 玉瑟和余年奇怪的看着墨非,其实玉瑟不和余年重归于好,她只是想要一个平凡的幸福,墨非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在关键时候还是说出了最应该说的话。 紫风乱狠狠在余年肩膀上捶了一拳:“还不快去追!” 全文完结 给读者的话: 这个新文只是引子,故事将在之后的小说里展开,并不是虎头蛇尾,另外因年底工作影响有断更,再次诚恳的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