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惹草番外篇]《红娘的契约鸳盟》 作者:凌玉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一章 现在高度是一万两千英尺。 隔着厚厚的强化玻璃,机舱外的天空你是一匹缀着星钻的丝绒,那深浓的墨蓝是梦的颜色,催促人儿忘怀一切,人伴侣的怀抱中,享受情爱的甜蜜。 终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此幸福,寻不到挚爱的灵魂依旧在飘泊,汲营于尘世间的名与利。 但他,正是个深陷名利泥沼而河自拔的男人。 刘陵,左手美洒,右手美人,年纪轻轻即事业有成,成为傲视群伦的企业家。成功的事业令他扔有惊人的财富,俊逸的外表更令所有女人对他曲意奉承。 他拥有一切,钱、女人、名声、地位、…… 在刘陵的眼中,女人只是广西壮族床上的玩伴,一种可以用珠宝、皮草,以及钞票安抚的动物。 例如眼前那个花了数个小时想引起他注意的空中小姐──诱惑的笑容、若有似无的触摸、撤诉邀请的眼神……这个美人胚子只差没有开口撤诉邀他进空姐舱房。 若是在平时,这种成熟娇媚的女子倒很对他的胃口,刘陵很尔意和她一一段愉快空中插曲。但今晚不同,刘陵没有那个心情,他在为祖父的病情担心,只好对那位空姐视而见。 视线投向窗外,墨蓝的天空安抚了他纷杂的心思。 祖父的病情究竟有多严重?竟让家庭中的大老决定将他唤回台湾,匆匆结束他在瑞士的假期。原本,他准备在瑞士与数月不曾见面的父母好好,抛焉切凡俗事,垂钓、闲聊,享受当地女子的温柔多情。 一个东方男子竟有着欧洲贵族的优雅与冷做,惹得众多女子倾心不已,而他,更是尝尽了美人思,彻底把台湾的事业放在脑后。反正公司里有挚友段永蔚坐镇,刘陵大可高枕无忧地放大假。 这个段永蔚虽是新婚,和娇妻林语涵正值如胶似漆的阶段,但是对公司的事情可是一丝不苟,就算刘陵这个大龙头不当家,他依旧可以把一切掌控自如。对于挚友抱得美人归,娶得如花美誉,刘陵当初可是帮了不少忙,费尽了心力才促成这对佳偶。 月下老人当成了,刘陵反而不知该再找什么闲事来打发时间。把心一横,抛下烦人的俗事,他将自己放逐到瑞士,和父母共叙天伦,顺便放松他那困尔虞我诈而紧绷的神经,谁知假期未完,表姊唐美娟便从台湾捎来消息:祖父病危,速回台湾。 很难想象死神竟敢向祖父招手,这个精力充沛的老头子只怕会把地狱闹翻,把众鬼整得焦头烂额。这种个性算是刘家的劣性遗传,家中男人均是俊逸迷人,世界级的花花公子,而且好兴风作浪,唯恐天下不乱。再加上刘家的男人够聪明,因而总是笑睨红尘,冷眼看人性的丑恶,不在平的游戏人问。 刘陵的祖父是四十年前人人皆知的名医,曾经救人无数,但近年来年岁已大,什么俗事都懒得管了,只希望在进棺材前抱到曾孙子,偏偏唯一的孙子刘陵对女人从不认真,和自己年轻时如出一辙。刘老爷子放话,若是见不到曾孙子,他可是死不瞑目。 说不担心祖父的病情是骗人的,刘陵的家人一向亲密,感情极佳,对于这个自小宠他、疼他的祖父,刘陵是敬爱至极,虽然嘴上不说,但刘陵心中却已忧虑不堪,始终不相信死神及病魔奈何得了祖父。但是一个八十余岁的老人不啻是风中残烛,刘陵不得不承认,祖父己距大去之期不远矣。 飞机降落中正国际机场,夜色深浓,已接近午夜时分。时差对刘陵而言从不是问题,他早已习惯彻夜不眠的飞行,为他费心经营的公司奔波于世界各地。一整心绪,直觉告诉他,机场中有人来接机,而且,刘陵隐隐地感觉到,在他生命中将有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产生,这场风波将会改变他现有的生活,现有的一切、一切…… 机场中的确有人来接机。 只是,来者不善。 刘陵那个和他结了几辈子怨仇的表姊唐美娟,正和老公厉焰仁立在入境室——等着刘陵踏入这个为他精心设计的陷讲。 刘陵走出自动门,便看见哭成泪人儿的唐美娟,和一旁面无表情的厉焰。他心中猛然一震,千万种可怕的情境在脑中涌现,他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在颤抖。 抱住飞奔而来的美娟,刘陵一句话也问不出口。平日冷静至极的表姊怎会哭得如此悲戚?难道他回来得太迟,祖父已经…… 刘陵询问的看向厉焰,用眼神要求实情;谁知厉焰意避开他的眼光。心中不祥的感觉更浓了,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刘陵的咽喉,他不能问……甚至不能够呼吸。 “祖父……他病情恶化得好快,主治医师陈伯伯说……他恐怕撑不过三个月……怎么办?刘陵,祖父还有那么多心愿本了……他还想抱曾孙子啊!我们怎么那么不孝,什么都没有为他做到…”唐美娟已经泣不成声。 刘陵硬吞下喉中的苦涩,勉强安慰道:“别担心,那个老家伙没那么容易被打败,天堂容不了他,地狱更是不敢收他,若是祸害真能遗千年,咱们刘家的男人铁定是万年不死。” 望向厉焰,刘陵将美娟脸上的泪痕抹平,把表姊推人厉焰怀中。 “你先带美娟回去,我到医院看看。快凌晨了,你们先回去休息,我去把一切处理一下。”厉焰欲言又止,刘陵伸手一挥,“别争论,看得出来你和美娟都累了,老家伙那边由我去照顾和处理。”语气不容反驳。 厉焰点头,把车钥匙抛给刘陵。“车子就停在外面。” “我走了,明天见!”话说完,他便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确定刘陵已经离开机场,美娟才从皮包中拿出手绢,把脸上的泪水抹干,再轻轻地把手一抖,一瓶眼药水便从袖口滑出。美娟的手腕利落地一翻,药水立刻落入皮包中。 “还好刘陵这小子走得早,不然我的眼药水肯定不够用。” 厉焰皱着浓眉,无可奈何的看着小妻子。 “自家人有必要玩这些计谋吗?为什么你要和祖父一同设计刘陵?再怎么说,他也是你表弟。” 美娟不以为然的扮个鬼脸,偎入老公宽阔的胸怀大发议论:“这叫”整人者人恒整之“。谁教刘陵当初和周璃儿一块儿暗中设计段永蔚和林语涵,害那一对情侣波折重重,历尽折难,险些无法结为连理。撇下这些不说,他还害得我险些帮了倒忙,变成罪魁祸首。要知道,拆散鸳鸯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哪!” 厉焰看着怀中的小妻子,不敢提醒她,当初刘陵设计别人时,美娟也是大玩谍对谍的游戏,自以为是地把刘陵与殷永蔚按上一个“诱拐良家妇女”的罪名,任厉焰怎么劝都不听,到最后把一对鸳鸯弄成反目成仇,险些成了分飞的劳燕。虽然事情到最后是以喜剧收场,但是美娟已把一切过错推到刘陵身上,并且立誓报仇。 妻子的个性厉焰当然是一清二楚。美娟对谁都好,唯独和表弟刘陵犯冲,别人犯错她可以一笑置之,刘陵犯错,她铁定是扯着他的小辫子不放,非整到他跪地求饶不可。偏偏刘陵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家伙胆识智慧超人一等,唐美娟总是奈何不了他,如此一来,更令她怨息在心。 但是,对付表姊的诡计他能游刃有余,若是全家总动员一块儿设计他……刘陵应付得了吗? 厉焰开始同情起刘陵的处境来了…… 刘氏纪念医院在夜色中耸立着,向外辐射出一轮青白色的光晕,如此诡异的灯光再加上空气中浓浓的药味,令人更觉得毛骨悚然。 刘陵讨厌医院,尤其是夜晚的医院,总觉得浓浓的药味令他窒息,更令他受不了的,是医院中无所不在的惨白色。惨白的墙、惨白的衣服、惨白的人、惨白的眼神所以,虽然祖父是医界名人,拥有东南亚最大的私立医院,刘陵总不肯继承祖父衣钵于医学界发展,他宁可白手起家,在商业界闻出自己的天下。事实证明,刘陵的确做到了,成为商业界的年轻君主。 专属电梯直达顶楼的特别病房。平日这儿均是住着达官贵人,或是医、商两界名人,所以警卫森严,保全系统更是由厉焰全权设计,其滴水不漏的保卫措施简直可以媲美总统宅邪。 刘陵踏出专属电梯,浓眉皱得死紧。 三个月!祖父的病情竟恶化得如此快,现在居然只剩下三个月的寿命。不!他不相信!主治大夫陈日升是祖父多年的挚交好友,也是闻名世界的心脏科权威,他会有办法的,一定会的。 刘陵收摄心神,迈步走入特别病房,步伐中有着他一贯的从容与优雅,完全看不出他心中的纷乱。 特别病房中没有药味,只有淡淡的花香,装演更不似普通病房的单调和惨白,墙上的名画、地上的长毛地毯、四周名贵的家具……到处都是奢华的痕迹。 房内有四个男人,卧于病床上的是刘陵的祖父,那个等着抱曾孙子的刘嵩禹。身着白施的是主治大夫,而另两位均是刘嵩禹多年的好友,手执商业界的牛耳,这四人平日难得聚头,若其有心,恐怕足以掀起一场商业界的经济风波。 见到祖父的挚友齐聚一堂,刘陵心情更加沉重,尤其是四人均是愁眉不展,痛苦开始纠结他的心,难道祖父的病情又恶化了? 刘嵩禹脸色苍白,声音中失去了平日的自信。 “你这小子,总算赶在我进棺材前回来了。”语气中大有责怪之意。 刘陵勉强一笑。“放心!你的命韧得很。”走到病床旁,他向几位世伯轻声问好。“天上、地下没有一个地方敢收你这只老狐狸。”刘陵补充道。 “拟再耍嘴皮子。”主治大夫插嘴。“你祖父的情况可承受不了一场大吵,就拜托你收敛一点,安静地听完他的话。” 刘陵心中一惊,怎么像是在宣告遗愿? 床上的病人又开口了:“我还是老话一句,若是死前见不到孙媳扫,我是死不瞑目。你这孩子和你父亲一样,年轻时只想玩女人,和一些不三不四的女子搞在一起,不是忙着赚钱,就是流连脂粉堆,从不想找个好女孩儿安分的为我生几个曾孙子,延续咱们刘家的香火。” 刘陵难得安静的倾听,不发一句议论。 老人家满意地又说:“反正我是离大去之期不远矣,你好歹尽一尽孙子的义务与孝心,从你那堆红粉知己中挑出一个足以担任刘家媳妇的女孩来,让我了却一件心愿。不过我要事先声明,若是你挑了个庸脂俗粉。俗不可耐的女人回来,不用黑白无常来拘我,我自己先上吊自尽了。” “你这是给我出难题,不是吗?”刘陵面无表情的看着祖父。 “相信我,他有那个权利。不是有人说”死者为大“吗?你祖父离”死者“也不远了。”其中二位世伯面色凝重的说道。 看向主治大夫,刘陵心中还存有一丝希望,无奈陈日升只是摇头。“我尽力了,但是病情恶化得太快,谁都束手无策。听我的话,刘陵,完成他的心愿。” 刘陵依旧面无表情,心中却是又涩又苦。 祖父唯一的心愿他怎能不为其完成?但是,事情来得太突然,他上哪里去变一个新娘子出来?再者,他从来没想过要和一个女人共度一生。游戏人间太多年了,刘陵良讨。心中只有欲、没有情。 不论如何,有钱能使鬼推磨,当然也可以为他雇到一个契约新娘。 “三天!三天后我就把你的孙媳妇带到你面前。”刘陵斩钉截铁地说。 刘嵩禹满意地点点头。或许是方才的长篇大论耗尽了力气,他闭上眼睛,沉入被窝中。刘陵的心中一痛。 “正好,你祖父说住不惯医院,我打算三天后陪他回相思园休养,到时候你也可以把新娘子介绍给我们。”陈日升故作严肃地望着他。 相思园是刘家的园邸,平日刘老爷子的起居处。 刘陵点头,转身走出病房,花钱去找他的契约新娘电梯门刚关上,刘嵩禹猛然从床上坐起,兴奋地瞪大眼,和方才的垂死样完全判若两人。 “成功了,这小子果然中计啦!” “当然,全家上下,上至刘老爷子你,下至唐美娟那小丫头,外加我们这一票德高望重的世伯,全员一起设计他。你说,刘陵这小子再精也斗不过我们这群狐狸,不是吗?”陈日升回答。 立在一旁许久不曾说话的商业知子清了清吼咙:“好啦!你那个宝贝孙子已经为你物色孙媳妇去了,咱们的戏也演完了,牌桌是不是继续?” “当然继续啊!”刺嵩禹大笑。 一张折叠式的麻将桌被陈日升从病床下拉出来,四人各就各位,摆起方城之战。 “我们几个朋友也数年没有见面了,好木容易相聚一堂,竟是替刘嵩禹骗他那个精得过头的孙子。”另一名商界大老摇头笑道。 “要是请不到你们,怎么显得出我病危?又怎么骗得了我那孙子?”刘嵩禹挑眉问。 四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高手,一下子又忙着大打麻将牌。 “刘嵩禹,你那孙子和你一样,也是狐狸一只,你确定这招苦肉汁当真有用?” “有用,当然有用,不然,你们以为刘陵这兔崽子怎么来的?”例嵩禹胸有成竹的回答。 其中两位迷惑地看向刘嵩禹,陈日升则从容的为他们解答:“他三十几年前就是用这一招,把刘陵的老爸骗上礼堂的。” “你怎么如此清楚?” 陈日升微微一笑,“我三十几年前就是共犯。” “要命!” 周璃儿丢下烧得焦黑的锅子,把通红的手浸入凉凉的水中。 “放弃吧!你根本没有烹任细胞。看看你,连一个荷包蛋都煎不好。”周琼儿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看着姊姊在梳理台旁又叫又跳地骂着。 “打死我都不信,我周璃儿连一顿像样的早餐都弄不出来。”放下手边的工作,璃儿冲了杯牛奶坐回餐桌旁。这是她这个礼拜第三次尝试烹任,也是第三次承受失败的痛苦。 “好姊姊啊!你只适合做月老、扮红娘,在办公室和董事长吵嘴兼窃听,至于家事…算了吧!”琼儿挖苦道。 谁知璃儿竟杏眼圆瞠、气呼呼地反驳:“少来!别把我和刘陵那家伙扯在一块,他是个没肝没心的花花公子,不但整了段永蔚与林语涵,竟然连我也整了,简直混蛋到极点。” 璃儿已把公司中发生的一切都告知琼儿,所以琼儿对她周围的风吹草动均是一清二楚。 “你起先和刘陵不是同一阵线,打算把段永蔚那一对情侣送进礼堂的吗?怎么到后来竟反目成仇?” “还不是刘陵那自以为是的家伙,仗着自己聪明,把所有人都当棋子耍,连身为战友的我也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哼!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刘陵总有一天要为他的恶行付出代价。” “别忘了,你和他曾是战友,若是上天有心报应于刘陵,身为共犯的你恐怕也不能幸免。” “刘鸣鸦!”璃儿笑骂道。“竟这样诅咒自己的姊姊,真该打。” 嘴上虽如此骂着,心中对这娇弱的妹妹却是满溢着疼惜。琼儿很少那么兴致高昂的与她聊天,这个纤细美丽的妹妹温婉且安静,常常埋首书堆,整日不发一言。 琼儿曾经是个活泼俏皮的女娃儿,爱和璃儿一起胡闹,整得两人的父母头疼不已。这对姊妹曾有过温馨的家庭,有过父母的疼爱…… 八年前,一场车祸毁了一切。 父母和琼儿去拜访一位长辈,璃儿那天并未同行,恰巧躲过一劫。 煞车失灵,撞上对面车道的来车,父母当场死亡,坐在后座的琼儿保住一条小命,双脚却失去行动能力,从此只能用轮椅代步。 世界在璃儿眼前崩溃,十二岁的她失去了父母,在举目无亲的情况下不但要养活自己,还得照顾一个行动不便的妹妹。还好上天赐给她一个不服输的脾气,虽然那段日子是如此艰苦,但璃儿终究是熬了过来。 她完成学业,找到一份工作,养活了自己与妹妹。璃儿现在唯一挂心的事,就是不知道妹妹的脚是否可以恢复,她打算存够一笔钱,送琼儿到美国就医,希望妹妹能恢复健康、恢复笑靥,真正走出那场车祸的阴影。 璃儿总觉得琼儿像死去的爸爸,是个十足的艺术家,诗、画都是一流。虽然爸爸曾经用心作画,但总得不到别人赏识,他总说自己是个穷画家,始终不得志。但是琼儿还年轻啊!她还有很高的可塑性,加上她的天分,璃儿相信这个妹妹一定能继承父亲的遗志。 但是,钱从哪里来? 就医要钱、学画要钱,做什么事都需要钱。 而她只是公司里的小秘书,每月领的薪水只能维持姊妹两人的开销,别的不说,光是两人现在租的小屋就去掉薪水的一半,要存够一笔金额,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琼儿问。 “在想刘陵这花花公子这些天不知上哪去了。”璃儿不敢让妹妹知道白己担心的事。 “怎么,董事长这些天都不在公司?” “是啊!刘陵已经有一段日子木见人影,全公司的事情都交给殷永蔚处理。”璃儿语气中大有责怪之意。 “听你的口气,似乎很不以为然。” “当然!刘陵也不想想,段永蔚和林语涵正值新婚期,他还愿把繁重的工作一古脑儿地丢给人家,真没良心。”璃儿骂道。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提起刘陵,她总要顺便骂上几句,并不是因为璃儿真心讨厌他,而是她心中有着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 看看手表,璃儿惊呼:“完蛋了,我快迟到啦!” 背起皮包,周璃儿连跑带跳地冲出家门,把妹妹丢在餐桌旁。 热腾腾的外送早餐摆在桌上,食物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 殷永蔚口里咬着炒蛋,坐在办公桌前批阅文件,娇委林语涵则坐在他的大腿上,一面吃着苹果派,一面偷亲老公,企图勾引他。 可怜的殷永蔚用尽自制力,依旧禁不起娇妻的一再诱惑及挑逗。 “小涵,住手。”他放下笔叹道。 语涵娇笑,撩拨得殷永蔚更是心痒难熬。 “怎么,你不喜欢?”她俏皮地问,一边亲吻永蔚。苹果的甜味、语涵的娇媚一层层地包围着永蔚。 深吸一口气,他勉强克制自己。 “木是不喜欢,而是时地不宜啊!” 语涵不管,娇躯猫似的在永蔚身上磨蹭,存心逗弄这个正经八百的工作狂。 “门锁了吗?”她在他唇边低问。 永蔚呻吟的摇头,知道自己逐渐陷入激情的漩涡中。碰上这个小妻子,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去锁上不就得了?”语涵狐媚的在永蔚耳旁轻喘。 事然,棒打鸳鸯的家伙出现了。 “末在公司中任职的人,在上班时间应该是禁止进入公司的吧!而你,殷夫人,不是早在数个月前就辞职了吗?怎么如今又跑回来骚扰公司员工?” 失踪了一段时间,刘陵总算回到公司。只是大老板的脸上并没有休假后的愉快,一张俊脸又青又白又黑,活像只被人虐待的熊猫,脾气也坏得吓人。 语涵从永蔚的怀抱中探出头来,看见立在一旁、脸色铁青的刘陵,心里马上知道大事不妙。 为刘陵工作两年,他这般狼狈模样她只见过一次c当初刘陵向发她求婚,却遭到语涵拒绝,受不了失败扫击的他就是这等模样。 难道这个花花公子情场二度失利?语涵百思不解。 “大概出事了。”她在老公耳旁悄声说道,永蔚皱着眉点头。 “瑞士好玩吗?”永蔚问。 刘陵瞪着两人,一双眼睛满是血丝,看得出来是一夜未眠。 “公司的事怎么样?”他反问。 “一切都在轨道上,近来没什么大案子,所以不想打扰你的假期。” 刘陵苦笑。“但还是有人见不得我逍遥自在,存危给我出难题。” 语涵秀眉微挑,笑问:“谁这么大胆?” “这个你们夫妇两人不用管。我来找你们是想请环位替我办些事。”刘陵有气无力地说道。 “什么事?” 他艰难地作了几下深呼吸,痛苦万分的从牙缝挤吐两个字:“证婚。” 椅子上相拥的两人呆若木鸡。 “新娘是谁?”语涵过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刘陵茫然地看着他们。 “还不确定” 第二章 周璃儿今天没有迟到,因为在抄小径时遇上一群狗儿,她不小心踩着了其中一只的尾巴,惹毛了众位狗大哥,害她被一大堆狗儿追,一路疲于奔命的跑进公司大门。 “哇!怎么周大小姐今天没迟到,难不成天要下红雨了?”门口的小妹取笑她,因为周璃地平日可是迟到大王,今天一反常态的早到,难怪别人不习惯。 璃儿一翻白眼。“今天也不知是招准惹谁,抄小径都会被狗追。”她皱起秀眉。“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一定会走霉运。” “走不走霉运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咱们董事长总算结束了休假,恢复上班了。不过,看他的脸色……心情似乎很糟,你能躲就躲吧!没事别去招惹他。”小妹好心地警告她。 几乎全公司上下都知道刘陵与周璃儿特殊的友情,娃娃心性的周璃儿最得大家欢心,也最得刘陵青睐,他总喜欢逗她、和她斗嘴,看她气得七窍生烟。而璃儿也不是好欺负的,伶牙俐齿可是她的本性,刘陵在逼弄她时,往往也被反咬得头破血流。 “回来了?”璃儿转转眼珠子,心里有些窃喜。 棒打落水狗是不道德的,但是——人总有欺负弱小的劣根性,尤其是,当那只落水狗和自己还有一些恩怨的时候。 再去泼刘陵那家伙的冷水,再去欺负他? 有何不可?璃儿小脑袋里鬼主意乱转,摇头晃脑地走进办公室。 有的时候,这个小姑娘的脑袋真的是简单了一点,只因唐美娟和刘陵等人的宠爱让她忘记一件事实——不论如何,刘陵总是她的上司,虽然平日任由她胡闹斗嘴,但若是玩得过火了,恐怕谁都救不了她。 话虽如此,但璃儿的心世是大而化之型的,怎么会想这么多呢? 所以,这女孩快乐的往虎穴走去,打算一捋虎须啦! 手中的笔记本快被刘陵翻烂了,丢下写得密密麻麻的“芳名录”,他已是烦不胜烦。 找一个女孩,一个能合乎祖父条件的女孩,要有姿色,要有气质,要有能力付祖父的欢心。更重要的,她必须愿意在今天下午与他结婚,明天与他回到相思园,和他假风虚凰的扮起假夫妻,并且在祖父去世后撇清一切关系,成为陌路人。 他找不到这种女孩,他那一大票红粉知己全不合格。刘陵也曾想过雇个临时演员,问题是祖父太精明,想骗过他,必须有绝佳的演技和默契,弄个做作的演员回家,只怕祖父一眼就能拆容他的伎俩。 修长的手指梳过一头乱发,刘陵的眼光又回到桌上文件上详述着一个女孩的生平、家世,左上角贴着一张照片,刘陵再度拿起,锐利的眼光变得柔和。 她并不是出色的美女,比不上他钟情的娇艳女子,但那双慧黠大眼衬出灵巧聪敏的个性,令人心折。他总觉得她像个孩子,调皮可爱,爱和自己又吵又闹。除了表姊唐美娟和好友之妻林语涵之外,她是唯一不畏惧刘陵、不贪图他万贯钱财的女孩。 而且这女孩与他默契极佳,不论斗嘴、谈笑、设计他人都搭配得天衣无缝。 但是,她会答应吗? 一咬牙,刘陵就不信自己摆不平这小姑娘。 按下对讲机,他坚定地说道:“请行政主任室的周璃儿到我办公室来。” 周璃儿正苦于找不到正当理由去会一会刘陵,谁知刘陵倒先派人来找她了。漓儿又开始胡思乱想,难不成董事长大人心情不好,又想到什么整人的计谋,想把公司里的某人送进礼堂,特别找她这个战前探子兼狗头军师前去商讨细节? 怀着一颗看热闹的心,璃儿丢下手边的工作,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董事长室。 虽然她在别人面前总说自己如何讨厌刘陵,但不可否认的,刘陵是个极佳的闲谈伙伴,他自以为是的道德观和口不饶人的个性常整得友人七荤人素,但对朋友又好得没话说。况且,话说回来,如此高大俊朗的男子实在世上少见,璃儿对他多少有那么一丝好感。 和刘陵猛然打了照面,璃儿不觉咋舌。平时器宇轩昂、如草原之狮的刘陵,怎么变得像只熊猫?而且是那种被凌虐过的熊猫?看来事情不像她所想的那么好玩。 “找我来有事?”她问道,无意间脑到刘陵桌上竟有着自己的照片。 刘陵点头,一双鹰眼紧盯着她,害璃儿浑身木自在,不由得低头打量自己。是不是她的服装有什么不对劲?她左看右看,仍旧不晓得哪里出了差错。 “知道刘嵩禹这个人吗?”刘陵过了许久才开口。 “刘嵩禹?那个拥有东南亚最大医院的刘嵩禹?”看刘陵点头,漓儿不由得大翻白眼。 “废话,我当然知道。” 刘嵩禹所拥有的刘氏纪念医院,是一家设备、医师素质皆属一流的医院,为了妹妹的腿,璃儿曾想送妹妹前去就医,但那可是贵族医院哪!身为小秘书的她只能看着自己微薄的薪水袋,痛苦地兴叹。 “刘嵩禹是我祖父。”刘陵宣布。 漓儿差点站不住脚,这么一件大事儿,她怎么会不知道? 刘嵩禹可是家财万贯的豪门大亨,记者们总喜欢猛挖刘家的隐私,但任他们费尽心血、用尽一切的手段,刘家的内幕依旧成谜,世人对这豪门的所知有限,若是让记者们知晓当今的商业知子刘陵是刘嵩禹的孙子,他们一定会挤死赶到刘家的一切机构,想尽办法挖出消息来掀起商业风暴。 “哇!那你简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嘛!一生下来就有成堆的金山、银山在一旁等着,难怪你如今有如此的成就,原来是后面有一座大金库做本钱啊!”璃儿嘲弄道。 刘陵寒着一张脸。 “我现在所有的成就,均是靠我自身的实力挣来的,和我的家世没有关系,和我的祖父也扯不上边。” “随便你怎么说,我管不着。”璃儿耸耸肩。 该死的,她竟不相信他。刘陵气得牙痒痒的。 自从踏入商界以后,刘陵就刻意不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身世,他恨透了别人称他为“刘家传人”,好像他只是个豪门里的纨持子弟。刘陵有能力、有才干,不靠祖父的万贯家财也能自创天下,他不需要庞大的家业做后盾,一双手、一颗坚毅的心、超群的才能,就足以创造自己的巅峰。 如今,这女孩一耸肩就否定他的努力,要他如何不生气? 不过,现在刘陵有求于周璃儿,脾气不便发作,只好先把怒火往肚子里吞。 可怜他堂堂一个董事长,竟落得这般下场。 “找你来,是有个契约想和你讨论一下。”刘陵示意她坐下,把拟好的合约放在两人中间。 “什么合约?”璃儿好奇的探头,却被刘陵按回椅子上。她原本想抗议、想挣扎,但是看见刘陵直勾勾的眼光,反而不敢妄动。 刘陵的眼光太奇特,令她觉得尴尬。她从不曾见过这么炫人的眼光,虽宠爱,又不许她反抗。 “有些事情,我必须告诉你。”刘陵凝重地盯视她。“我祖父三天前把我从瑞士传唤回来,原来他已经重病垂危,医师诊断他最多只能再活三个月。” 璃儿用手掩住小嘴,咽下一声惊呼。 “他要我回来,是为了完成一件他多年的愿望,若是不能如愿,他只怕无法瞑目。”刘陵静静地说,仔细观察璃儿的表情。“知不知道他要我做什么?”他突然握住她的纤肩,目光和她交缠。“他要我为他找一个孙媳妇,在今天下午带回刘家向他老人家请安。”刘陵一字一字的说。 这次,周璃儿真的摔下沙发了。 “找个孙媳妇?”她不可思议地喊道。“那对你而言有什么困难?董事长您可是世界级的猎艳高手,随随便便的往马路上一站,只要大喊一声‘诚征娇妻’,马上就会有一群女人蜂拥过来,何必找小女子我来商量?” 刘陵瞪她一眼。他已经心烦到极点,这个女孩还在这里开玩笑,简直想把他活活气死!真不该把周璃儿和唐美娟摆在一起工作,这两个女人都不把他当一回事,平日就爱取笑他。 看来他还要再考虑一下,是否真要把这个活泼多话的女人带回家,让她把自己折磨得不成人形。 “好啦!不返你了,说正经的,你为什么不从那群红粉知己中挑个合意的出来?反正只要瞒过三个月,等老人家去世,你们就可以分道场镰。”璃儿出主意。 “你以为我没想过啊!不成的,那些女人和我的默契只限于床上,一旦下了床,就什么默契都说不上了。我那祖父太精明,只要让他看出一丝不对劲,他就会怀疑我只是随便雇个女人回家敷衍他,如此一来,不啻是加重他的精神负担。” “那么……你要我帮你去找一个”合用“的新娘子?”璃儿小心翼翼地问,一颗心却跳得七上八下。 看来今天真是要走霉运了。 刘陵摇头。 “我要你——周璃儿,做我的契约新娘。”刘陵宣布。 办公室中一片沉寂,只见周璃儿拚着小命的摇头。 “不要开玩笑!”过了许久璃儿才能开口说话。 刘陵坚定地点头,不容许璃儿拒绝。他已经找不到别的办法了,和祖父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五个小时不到,刘陵必须把握时间,签下桌前这张合约,把璃儿拖上礼堂,以便回家会见祖父。 “我没有开玩笑,论默契,你可以和我配合得天在无缝;论聪慧伶俐,我身边所有的女伴都不及你的一半,挑你做我的契约新娘最合适不过了。” “不行,不行,我办不到。”璃儿喂慌地回答,一张小脸吓得雪白。 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要她扮人家的假新娘,扮人家的假孙媳妇,太夸张了。璃儿自忖根本做不来啊2“别太小看自己,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周大小姐智慧过人,热心又善良,想当初,段永蔚夫妻两人还是你用计给送进礼堂的,虽然这其中风波不断,差点弄巧成拙,但凭你的计策,最后还不是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大伙儿提起你这俏红娘,还大加称赞哩!”刺陵的三寸不烂之舌向来是他无往不利的武器,这家伙卯起劲来,足以把死人哄得走出棺材。“现在,这个老人时日已经不多了,他唯一的心愿就只是见见孙媳妇,你就当是做做好事,顺了他的心愿,成全我的孝心。”刘陵感性地说,全心全意诱哄璃儿加入他的计划。 好一个刘陵!周璃儿咬着红唇沉思。他居然想对她动之以情,利用她的同情心。 刘陵走到办公桌旁,缓缓地翻着她的资料。 周璃儿患然发现,她的坚持正在瓦解。其实,她根本没有筹码坚持,也没有立场坚持…… 和刘陵没大没小惯了,璃儿只当他是个斗嘴的伴儿,完全忘了他还是掌握她升、降、聘、辞等生杀大权的老板。 狮子再温驯,也有令人感到危险的时候,尤其是这只狮子已经走投无路了。 璃儿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寒毛敏感地竖起,直觉告诉她,这下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乖乖地加入刘陵的计谋,去骗那个不久于人世的刘嵩禹。二是悍然的拒绝他的要求,然后等着被炒就鱼,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被刘陵丢出公司大门。 哈!璃儿在心底嘲弄着自己。 她有几两重,自己早是一清二楚的,既没姿色又投身世背景,刘陵不过是看上她的鬼灵精罢了!要是真惹火了他,肯定是砸了自己的饭碗,她和琼儿就准备喝西北风吧! 果不其然,刘陵开始诱之以利。 “周璃儿,我相信你是聪明人,能了解事情的急迫性。”他一脸漠不关心的表情,仿佛料定了她一定会点头。“和我共事这么久,你一定知道我的为人,有思于我的人,绝对木会受到亏待。” 璃儿不敢问那些有仇于他的人最后有什么凄惨的下场? 这个男人虽然对朋友重情重义,但对仇人却是毫不留情,残酷得有如草原上嗜血的雄狮……总而言之,刘陵是惹不得的。 “何必拒绝呢?就当做出公差,到我家去玩玩吧!”他微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该死!这女孩怎么顽固得像头驴子。总以为她能意会他话中的含意,聪明地接受他的建议,谁知动之以情、诱之以利还不够,非得使出撒手铜,拿她的工作做为威胁的工具不可。 老实说,如果现在他应付的人不是周璃儿,刘陵早就狠话说尽,拿出一切有利的手段把别人逼得走投无路了。 不知为什么,他对周璃儿总很不下心,宁愿诱哄到她点头,也不愿逼迫她顺从,是因为她的稚弱触动了他的怜措之心?还是她的俏皮占有了他的温柔之情? 周璃儿对刘陵而言,是一个挺特别的女性朋友,她不像刘陵平日交往的激情床伴,也不像那些只为了钱财才接近他的猎财娇娃,她可以和他斗嘴、聊天,一起设计他人……她是特别的,令刘陵从未设下心防,不想破坏这种特殊的关系。所以,刘陵压住手中的撒手铜,明白自己若是以工作威胁周璃儿,从此以后,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就会改变,绝对无法像从前一样。两人之间有了利害关系,有了尔虞我诈,璃儿便不会再以活泼俏皮、没大没小的态度对待他了。 那种无聊的生活,刘陵只是想象就浑身发抖。 身在权势顶端的刘陵早就有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感,璃儿的俏皮和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个性在偶然间闯入,弄得他也玩心大起,和这小女孩一起胡闹。被金钱与权势蒙蔽双眼的刘陵第一次发现,他和家人以外的女子居然能只是闲聊天地相处了两年,没有谈到钱、没有谈到床…… 刘陵一向尊重女人,但是对周璃儿,他除了尊重之外更有一份怜惜、一份温柔、一份……连他自己也不能分辨的情愫。 就因为如此,他对璃儿处处手下留情,不愿破坏两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偏偏她又顽固到极点,任凭他费尽唇舌,还是不肯点头答应。 这女孩和他那表姊唐美娟一同工作久了,思想多少被美娟影响,而这位身为公司行政主任的女士,大概是上辈子和他结了什么不共戴天的大仇,这辈子特地来折磨他的,对这个英俊多金的表弟,唐美娟是恨不得整得他昏头转向,所以,近朱者赤、近墨重黑,周璃儿理所当然的对他大呼小叫,甚至忘了该为自己的饭碗留点后路。 刘陵把合约推到她眼前。 璃儿一咬牙,豁出去了,就当做是出公差吧! “好!我答应,不过我要带妹妹一起去,行吗?” 是她眼花吗?还是刘陵脸上真的闪过一丝欣喜? “当然!”他应允。 小心翼翼的,他控制着脸部肌肉,不让自己咧嘴傻笑。好!这下子,祖父不会再说他大逆不孝了吧!把璃儿娶回家,保证这女孩会把相思园给掀了。 璃儿脱他一眼,发现刘陵还是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怎么?难道她答应加入计划还不够,瞧他一到被人占了便宜的酷样。哼!要不是时势所逼,她周璃儿会答应委身下嫁?刘陵啊!刘陵,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 她在心中咕咬着,却没有勇气把这些话当着刘陵的面说出来走,谁教自己是他的属下,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啊! 接着性子,她把手里的契约内容逐条看清楚。 哇!璃儿的眼睛愈睁愈大。刘陵这家伙的慷慨还真吓人,难不成是有钱没处花? 内容很简单,要璃儿做他临时的妻子,在老人家过世后就画清界限,让她和琼儿移民到加拿大去,从此不再有瓜葛。最令璃儿吃惊的,是密密麻麻的附注,刘陵在其中表示,将动员“刘氏纪念医院”中所有的医师,尽全力治愈琼儿的双腿。另外,事成之后,刘陵将存入一笔钱到她的户头中,对璃儿这个小秘书而言,那可是一笔天文数字的巨款哪! 璃儿咋舌,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我们不必同房吧?” “不用!” 刘陵摇头,璃儿吁了一口气。 “相思园里房间虽不多,但还是够用,况且我父母目前身在国外,毛子里空得很。”看她一脸如释重负,刘陵有些好笑。“怕我侵犯你?放心,我虽然猎艳无数,但是多少还有一些良心,面对国家幼苗,我还是不敢下手的。小姑娘,你才二十岁,对我而言太嫩啦!”他大摇其头,得意的看着璃儿俏脸通红。 “我知道,只有那种浓妆艳抹的老女人才合你的意,可以和你调情、上床,行了吧?”璃儿有些冒火。 “有经验的对手玩起游戏来比较刺激。”他存心逗她。 “色情狂、无药可救的花花公子。”璃儿骂道,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理智? 进了相思园,就是到了刘家的地盘,天晚得什么样的家庭才养得出刘陵这样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的男人。狂傲、自负、立誓玩遍天下所有的女人,这就是刘陵。 刘陵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璃儿思考了许久,发现唐美娟及刘陵从未向她提起这两人。算了!反正他们远在瑞士,她和刘陵只要专心应付刘嵩禹就行了。 提到刘嵩禹,漓儿对他还有一点印象。这个人是个大名医,称得上仁心仁术,和商、政两界名人都有交情。既然是个医师,应该是慈眉善目、性情温和的老人吧!璃儿猜想,八十多岁的老人,想在垂死之前看到花心的孙子安定下来,可见他一定很疼刘陵。 还没和刘嵩禹见面,漓儿已经一厢情愿的相信,他一定是个好相处的老人家,会握着儿孙的手,娓娓诉说久远的故事,永远有着一张慈祥的笑脸…她愈想愈高兴,认定自己可以和老人家相处得很好。这么关心孙子幸福的老人,令璃儿心里兴起孺慕之情,或许是幼年丧父失母使然,她倒有点羡慕刘陵能享受家中长辈的疼爱。 那么,刘陵这种风流自傲的个性又是从何而来的? 璃儿斜脱着他。 肯定不是遗传得来的,那个慈蔼的老人绝对不会有刘陵这种讨人厌的个性。搞不好是遗传工程出了什么问题,突变出刘陵这个怪胎…… 对!一定是这样。璃儿对自己点点头,为她的推论感到满意。 那么,她此行的目的不单是要扮演人家的假孙媳妇,还得安慰这位老者对于刘陵这个堕落孙子的伤痛呷!这小姑娘愈想愈有斗志,储聚了满腔的爱心,准备去陪伴那位“病重”的老人家呷! 唉!这个单纯的小傻瓜…… 结婚的过程很简单,漓儿签妥了结婚证书,马上又被刘陵架到了教堂。 “你是个天主教徒?”她惊讶地问。 刘陵点头,脸上没有表情,努力想把这个初进教堂的菜鸟拖到神父面前。 “怎么我从来不知道?”她不死心地又问。 “我没说过。”言简意赅。他咬牙吸气,额上冒着汗,这女孩还是股噪地问个不停,刘陵下定决心不再理会她的问题,只求能把她拖到红毯的另一端。 该死的!这条路怎么像永远走不完似的,而周璃儿依!日又走又停,不肯乖乖地任他完成这件苦差事。刘陵咬紧牙关,在心中暗暗发誓,这小丫头再这么叹嗦下去,他就伸手把她给掐死! “哇!彩绘玻璃呐!我走近一点看。” 她兴奋地冲向窗户旁边,却又被刘陵拖回来。 一旁弹着结婚进行曲的风琴手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一首曲子反反复复弹了快十遍,这对新人还在走道上拉拉扯扯。唉!那个新郎也挺可怜的,娶了这么一个刁蛮的新娘,看来他下半辈子难过罗! 站在祭坛前的证婚人之一殷永蔚把一切看在眼中,嘴角有一丝幸灾乐祸的笑。 这个猎艳范围遍及五大洲、七大洋的世界级花花公子,居然奈何不了一个小女孩,如果传出去,刘陵也不必做人了。 刘陵从眼角余光瞥到一脸笑意的殷永蔚,他狠狠地瞪了老友一眼,开始思索自己究竟是要先掐死这个把他气得吐血的周璃儿,还是先勒死那个笑得嘴抽筋的殷永蔚? 太好了!刘陵对自己苦笑。结婚仪式还没有结束,他已在考虑是要先杀死新娘或证人。 “咦!好可爱的雕像。”璃儿又发现有趣的玩意儿,猛然又想挣脱他的铁臂,谁知刘陵紧抱着她不放。 “放手啦肝她气呼呼的大喊。 “休想!”再任她这么吵闹下去,还没走到神父面前,刘陵就会崩溃了。 为求速战速决,他抱起挣扎不休的璃儿,迈步向目的地走去。 发现自己身子猛然腾空,璃儿赶紧抱住刘陵的颈项,不敢再挣扎,怕他生起气来把她扔在红毯上。 靠得好近哪!他的气息吹拂着她的云鬓,心跳与心跳相叠,她的手围绕着他的颈项,在他发尾处交握,不知为什么,她的手心刺痒着,是因为他的发,还是因为他的体温? 彩绘玻璃、雕像全在刹那间被她遗忘。 从来没有那么靠近过他。璃儿偷偷打量着这个抱住她的男子。凌乱的发显得他更加狂傲与不驯,浓密的眼睫毛甚至比她还长,衬得那一双鹰眼更锐利吓人。她痴望着那张性感的唇……真不公平,男人怎么能长得如此好看? 这个人是刘陵吗?那个她讨厌到骨子里、爱逗她、爱和她抬杠的刘陵?漓儿不能确定。 终于,两人已经来到神父与段永蔚夫妻面前。 刘陵看来并不打算放下怀中的新娘,大概准备婚礼一结束就把璃儿丢上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相思园吧! 殷永蔚把这对新人的表情都看在眼底。刘陵什么都没说,只是要求他与语涵前来当证人。看两人刚才的拉扯和脸上的不情愿模样,殷永蔚对这场突来的婚礼有极高的兴趣。这事一定有内情,他可以肯定。但是,看刘陵这凶神恶煞般的嘴脸,从他这里一定挖不到什么消息,非但如此,只怕还会换来一顿毒打。开玩笑!刘陵的徒手搏击已臻世界水准,殷永蔚才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安危去冒险,反正唐美娟那里一定有大量的消息,等婚礼结束后,再上她那儿去打探就行了。 刘陵向神父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等等。”娇脆的声音蓦然响起,众人循着声音望向语涵。 “神父,可不可以略过前面那一大串服从。尊敬、疼惜、照顾等字眼,直接问这对新人是否相爱,是否愿意委身给对方?” 段永蔚朝娇妻皱眉。有时候他真的搞不懂妻子究竟在想什么,聪慧得过头的语涵总会突然提出一些怪主神父不解地看着语涵。可怜的他,眼前这对怪异新人已经令他偏头痛发作了,再加上这个莫名其妙的的人,神父准备抱着圣经痛哭了。证叹口气,他用手绢拔干额上的冷汗。“但是,孩了这不合规矩啊!” 语涵别有深意地朝新人一笑。 “规矩可以打破,反正这对新人对婚姻有另一种:释,和传统的婚姻不同,所以我主张用另一种方式来解行仪式。那些老掉牙的服从。尊敬等字汇就省了吧!进相信只要两人彼此相爱,这个婚姻就会受到上帝的我福。” 刘陵怀疑地看着语涵。她到底知道多少?这个子是他挚友的妻子,也是唯一追不上的女人,她太聪着或许一眼就看出他结婚的内情。看来他必须找个时,和语涵谈谈,免得她在祖父面前把他的底牌给掀了。“ 神父不知所措地看着众人。 “怎么,你甚至连爱情的承诺都不愿许下吗?这是神圣的婚姻,你竟然说不出一句”我爱你“?”语涵挑地看着脸色一片灰白的刘陵。 “殷永蔚!”刘陵警告地瞥向那名替死鬼。“管管的老婆,否则就开始准备自己的后事吧!”:“哇!好凶的新郎。”语涵不怕死地继续挑衅。看老公担心的模样,她对他甜甜一笑。 见洲子根本没有住嘴的打算,殷永蔚连忙催促神继续婚礼,不然再这么刺激刘陵,等会儿可能就要请:父顺便主持他的丧礼了。 “嗯……我可以开始了吧!”神父迟疑的问。 “想打破规矩是吗?好!”刘陵阴狠的一笑。“神父,麻烦你从愿意与否那里开始,咱们一切从简。” 好个四两拨千斤,刘陵这家伙果然厉害,用语涵的话把一切难题都结推开了,气得诺涵直跺脚。本想用计让刘陵落入进退两难的地步,谁知道自己竟在无意间帮了他一个大忙,让他轻松地躲过一切承诺。 目睹所有过程的璃儿,心中狠狠一震。 一个没有任何承诺的婚姻……有那么一刹那,她以为刘陵会答应逢场作戏的虚应一番,为这场契约婚姻添加一丝情感。明明知道这一切只是交易行为,刘陵没有义务许诺,但是,搞地仍有一丝奢求,反正是做戏嘛!何不入戏点?他为什么不能说一些情话?就算是假的也行,多少让她享受一下新婚的喜悦嘛! “刘陵先生,你愿意娶周璃儿小姐为妻吗?” “我愿意。”自信响亮的声音回荡在教堂中。 神父看向周璃儿。“周璃儿小姐,你愿意嫁刘陵先生为要吗?” 没有声音。 “周璃儿小姐?” 刘陵神经紧绷的看着怀中的女孩。 她咬着唇,喷着秀眉,似乎陷入沉思之中。 老天!难道她又改变主意了?刘陵开始觉得冷汗沿着背脊滑下。 深吸一口气,璃儿下定决心。 “我愿意。”细若蚊纳的声音传出。 刘陵吁了一口气。总算一切顺利,这女孩没有临时变卦。 神父也吁了一口气。总算结束了这场婚礼,他必须去吃颗止痛药。 周璃儿。卜里有点生气,这是她的结婚典礼呛!就算是在做戏,也必须准备一些道具吧!没有花、没有礼服,而身旁的新郎竟忙着和证人斗嘴…… 这个婚礼,也太不寻常了! 第三章 台北的下午一如往常的闷热。 璃儿坐在刘陵的房车中,苦苦思索要怎么向琼儿解释现况。 老实说,要不是手上戴着刘家的祖传很成,她还真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是刘少夫人了。刚才那场怪异婚礼真的不是梦吗?璃儿咬着下唇,很想捏自己一把。 “公司里的东西我请别人去收拾就好。先到你家接你妹妹周琼儿,我们马上赶回相思园。” “我没意见,”璃儿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你是老板。” “私底下是的,”他看她一眼。“但在刘家,在任何人面前我们都是一对恩爱夫妻,你可千万不能露出马脚,知道吗?别忘了,你可是心甘情愿签下契约的。”刘陵静静的说,声音像海底的暗潮,危险又吓人。 璃儿挑眉。“心甘情愿?算啦!要不是大老板用我的工作饭碗相逼,我周璃儿会答应扮你的假新娘?拜托你用那发霉的脑子想想,本姑娘没有原则,也有选择吧!我才不会嫁一个眼里只有金钱、权势及情欲的男人。” “照你这么说,我是不够资格做你的老公呷!” 她点点头,一脸认真。“没错!你连当候选人都不够格。” 这一次,挑眉的是刘陵。 打从他有记忆以来,女人就对自己投怀送抱。凭着俊朗高大的仪表,和一双会放电的桃花眼,刘陵在女人堆中一向无往不利,纵横胭脂丛三十余年,他的勉力只对三个女人无效。一是表姊后美娟,另一个则是昔日在他手下工作的冰霜美人,也就是现在身为殷夫人的语涵。他曾经对她动过心,甚至提出求婚,谁知道冰山美人却向他砸冰块,硬生生地把他的热情给浇熄。最后一个,就是这个坐在他身旁、不把他的男性勉力放在眼中的周璃儿……不!她现在成了他的妻子,该改名叫璃儿刘了。 刘陵很好奇,为什么璃儿丝毫不受他吸引?不过话说回来,就因为如此,他才挑上她做临时的假鸳鸯,当一切结束时,大家可以好聚好散,轻松地离去,把这场婚姻当作一件交易,各取所需后,两人之间不再有任何牵扯“原来你这么严格,连我都看不上眼,要知道想当刘少夫人的女人可是不少喔!” “人各有所好,反正你不是我心目中理想的丈夫人选。不!该是说理想人选该有的条件,大老板你是一样都不具备。” “一样都不具备?”刘陵的自尊受伤了。 她玩着手上的银戒,轻轻一点头,俏脸映着午后的阳光,明眸里尽是慧黠的光芒。 “说说看,你心目中的理想人选该有什么条件?”方向盘利落的一转,刘陵把车子驶入璃儿家的小巷口。 “嗯,我要一个温柔、善良的老公,他能够爱我们的小孩、能够爱我,最重要的,他不能对所有的女人来者不拒,简单的说,他必须对我忠心,坚守婚姻神圣的承诺。”璃儿侃侃而谈。 刘陵嘲弄的一笑,显然对她的说词不以为然。 “就这样?你不要求他必须有多少家产,能让你们在婚后过安定的生活?最起码,他必须保证你在婚后不至于吃苦吧?” 她浅浅一笑,像在嘲弄刘陵的问题有些愚蠢。 “吃苦?只要能和心爱的人相守在一起,吃苦又算得了什么?” 刘陵冷哼一声。“黄毛小丫头,没吃过苦的女孩才敢这么说,满脑子以为只要有爱情,就算没有面包也能过活。” 良久之后,璃儿才幽幽地开口,语气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凄凉。 “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朵,你知道我的一切背景,我是否有吃过苦,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他望进她的眸子,在那深幽的明潭中见到浓浓的沧桑——一种不该出现在青春少女眼底的沧桑。 没错,他对她的背景一清二楚,知道她坎坷的过去,却不知道她心中也有伤痕。 一个人究竟能承受多少痛苦与压力?当别的女孩都在忙着编织爱情的美梦,为自己心中的白马王子定下一个又一个高标准时,漓儿已经被坎坷的命运剥夺了作梦的权利,所以她只要求平凡的婚姻,一个能守着她、爱着她的男人,甚至,她不怕吃苫,因为世间的苦她已尝了太多太多。 认识她以来,刘陵只看到她表现于外的俏皮与活泼,璃儿隐藏得太好,从来没有人发现这女孩心中的伤痛。 他甚至没有勇气面对她眼里的凄楚——没有哀怨,没有怨怼,却比任何女人的眼泪攻势更令刘陵不忍。 太可笑了!刘陵两道浓眉揪得死紧。 在商场纵横无敌的他,素来以冷酷、残忍著名,对于敌手刘陵是毫不留情的屠杀,让那些胆敢向他挑战的人—一败阵下来,他不对任何男人留情,不对任何女人动心,心中只有利、只有欲。那么,为什么这小丫头的眼光会扰乱他的心湖? 车子停在璃儿所居住的公寓门口。 “你要怎么向周琼儿解释?” “实话实说别名别名琼儿太聪明了,如果我们不告诉她,她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挖出内情,既然如此,何必瞒她呢?反正琼儿迟早会知道一切。” 璃儿引着刘陵上楼。 姊妹两人居住在顶楼,门口摆着一盆青绿的万年青,是那琼儿栽种的。 刘陵随着璃儿走进小小的香闺。房间很小,却是整洁而清新,家具极简单,墙上则挂满了国画,弥漫着温馨的家居气氛。 一个女孩坐在轮椅上,靠着窗子,眼光投向亮丽的蓝天。 对了,周琼儿的双脚不便,必须倚靠轮椅才可以行动。 “琼儿。” 女孩回头,朝姊姊括然一笑。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看见璃儿身后的男子,琼儿有点诧异。“这位是……” 刘陵打量着这个纤弱少女。她和璃儿很像,但两人的酷似只限于外表,在神韵上,琼儿比璃儿多一份气质,多一份恬静,明眸中有更多的聪慧,像是一眼就可以看穿人心似的。 “我是刘陵。”他朝她温柔的一笑,想摇获琼儿的心,以便让她早点接受他这个假姊夫。“你姊姊该有向你提过我吧?” 琼儿微微点头,询问地望向姊姊,不理会刘陵的微笑。看来周家姊妹对刘陵的放电攻势都能免疫,他开始觉得数十年来的男性自尊被这两人粉碎了。 “我不知道你的老板有家庭访问的习惯。”琼儿开他玩笑。 璃儿吐吐舌头,一面把高跟鞋脱下来。 “家庭访问?才不是呢!这家伙是来这里当搬家工人的。” 琼儿狐疑地再看刘陵一眼,发现姊姊和这个男人之间有着一种微妙的气氛。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是……她皱皱眉头,发现自己有些迷糊了。 “我简单的说吧!”璃儿忙着找出旅行袋,把一堆杂物往里头扔。“喇陵的祖父病重,希望在死前见到孙媳妇儿,而大老板则相中我做他的临时新娘,去安抚老人家。现在,我们来接你一起到刘老爷子养病的相思园小住,顺便收拾一些东西。”她看一眼目瞪口呆的妹妹。“把嘴巴闭起来,不然会有小虫子飞进去喔!” 琼儿来回看着两人,困难地发问:“你是说……现在?”纤纤玉指向刘陵一指。“他成了我的姊夫?”为什么她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璃儿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依旧努力地把旅行袋装满。 “今天是愚人节吗?”琼儿不死心地追问,她不能相信姊姊已经嫁人了,而且还是嫁给那个姊姊最讨厌的刘陵。 “虽然事出突然,但是这一切都是事实,在我祖父去世之前,漓儿是我的妻子,你和她都必须住到相思园中,懂吗?”沉默许久的刘陵再度开口。 琼儿总算又注意到他了。姊姊所形容的丝毫不差,眼前的这个男子俊朗高大,凭那张脸就不知迷倒多少女人,难得的是,刘陵并不是一个只有俊俏外表的草包,猎鹰似的眸子深不可测,其中尽是傲然与智慧,像在等待猎物跌入他的陷讲中。 她庆幸自己不是他的敌人。 不过,欣赏这个临时姊夫是一回事,事出突然又是另一回事,琼儿还是要抗议一下。 “懂吗?平白无故冒出一个姊夫,和我姊姊扮起假鸳鸯,又准备马上把我们送给你祖父”验收“,你居然问我懂吗?”她瞪着刘陵。 浓眉一扬,他找到这对姊妹花个性上的相似之处了。“你这是在抗议?” 琼儿甜甜一笑。“岂敢。” 若是刘陵不曾领教过璃儿的传牙俐齿,他一定会认为琼儿的甜笑令人目炫。但是,被璃儿“熏陶”太久,他一看见那种笑容就神经紧绷。当璃儿露出甜笑时,肯定是脑袋里又在转什么整人的主意,而对象呢?十之八九都是刘陵这家伙。 这个小姨子,恐怕也会令他伤透脑筋。 相思园坐落于阳明山深处,占地极广,园中触目可及的全是相思树,苍苍郁郁的一片,美丽之中也带着一丝凄凉,秋风起时,园中落叶缤纷,像极了古画中的意境。 刘老爷子的宅邸是一栋约五十坪的石造屋子,没有华丽的装满,只有洒落满园的粗矿,和葱郁的相思树林觉意外的相衬。 本以为相思园大概就像一些富豪人家的别墅,华丽奢侈,只差没用金子砌起来;谁知刘嵩禹与别人不同,偏爱朴实无华的生活,石屋只讲究耐用,根本不在平外型特殊与否。不过,石屋内摆置不少老人家的收藏,这就非那些唯恐天下不知家里有钱的暴发户所能比得上的。 琼儿看着门口的花岗石碑。 “相思园。这名字倒很雅。”她沉吟,朝刘陵微微一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惹人相思了?” “据我所知,相思园是为我姑婆刘苹建立的。姑婆十七岁那年因病去世,祖父从此决心行医,而且为她盖了这座相思园。我小时候还看过她呢!” 璃儿猛然回头。“这宅子闹鬼?” “别怕,”他连忙安抚。“她不伤人、不吓人,何况我只在小时候看过她,搞不好是小孩子的胡思乱想。”如果她知道刘苹曾经陪他在相思园中玩躲猫猫,璃儿肯定会吓得精神错乱。 刘陵推着琼儿的轮椅向主屋走去。相思园是他从小生长的家园,园中的一草一木地都了如指掌,环顾四周,他发现一切都没变。身后的璃儿紧拉着刘陵的上衣不放,小脸有些苍白。 怎么回事?原先她不是只要应付刘嵩禹就行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个姑婆?更惨的是,这个姑婆还是个女鬼!天不怕、地不怕的璃儿偏偏怕死了那些灵异现象,怎么办?契约签了,婚也结了,人也来到相思园了,总不能拔腿开溜吧?现在的璃儿只能硬着头皮一闯了。 老李拉开大门,眯着老花眼打量来客,心里有点不悦。什么人啊?竟敢把门敲得吵翻天,老爷子才刚从医院回来呢!现在正在睡觉,万一吵醒他怎么行? “找谁啊?”他朝门口的两女一男皱眉。 刘陵笑嘻嘻地向前一步。“不认识我了吗?” 这声音、这模样……老李吓了一跳。 “我的老天!小少爷,怎么会是你?”他惊喜的冲下阶梯,握着刘陵的手猛摇。“这既不是过年、也不是过节,你怎么会回相思园来?” 刘陵把璃儿拉上前,笑道:“我带着新娘子回相思园,向爷爷请安来了。” “新娘子?”轮到周璃儿被老李握着乱摇。“小姐……不!少夫人,你好福气,嫁给咱们家小少爷,我们原本还怕小少爷会终身不娶呢!老爷子等着抱曾孙子,等到头发全都白了,总算小少爷想通啦,娶回你这如花似玉的姑娘,你们夫妻俩可要努力为相思园添几口人哪!” 璃儿红着脸,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看向一旁笑得诡异、根本没打算为她解围的刘陵,一赌气,狠狠地踢了他腔骨一脚,只见他猛然跃高约三十公分。 “你……”刘陵痛得猛吸气,真不敢相信郁进了刘家的地盘,这女人还敢撒野。 璃儿白他一眼,对他的怒气视若无睹。 “我帮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周琼儿。” 琼儿瞪大眼睛,悄悄地把手藏到背后,她可不希望被这位热情过度的老人握住手猛摇。 “你好,我叫琼儿。”她恬然一笑。“我的行动不太方便,以后要麻烦你多费心了。” 老李惋惜地看着琼儿。真是可怜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居然没法走路。 然后,他忽然想到,老爷子如果知道小少爷回来了,一定高兴极了,而且现在又多了个娇美灵秀的少夫人……老李愈想愈乐,忙进屋通报去。他还得要厨娘多做些好菜,晚上可要让老爷子好好看一下这孙媳妇。 “他到底是谁?”璃儿忍不住发问,一面还揉着酸痛的手。 刘陵依旧为她方才那一脚发火,这小女娃儿可没有脚下留情呢!用穿着高跟鞋的脚蹋他,害他股骨险些断成好几截。 “你说话啊!”璃儿看他不答腔,不死心地又逼问。 太明白她的个性了,如果他再执意不回答,就等着被她的问题烦死吧!刘陵叹口气,认命地说道:“他是老李,相思园的老管家,自从我有记忆以来,他始终都在园里工作。” “难怪!一听到你娶了妻子回来,他高兴得像什么似的。” 刘陵沉吟片刻,嘴角露出一抹浅笑。 “他算是我的家人,也是因为他,相思园才能维持得这么好。想当初,要不是老李处处维护,相思园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我和唐美娟给闹翻了。” 刘陵眼里的温馨令人动容,璃儿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倒是琼儿在一旁坐得无聊,对刘陵的童年有点兴趣。 “唐美娟?就是你们公司里的行政主任,姊姊的顶头上司?我只知道她是你表姊,倒不知道你们是一起在相思园长大的。” “你也知道唐美娟?”例陵颇感诧异。 琼儿点头。“姊姊可是把你们公司中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怕琼儿会把她在家中大放的厥词全告诉刘陵,璃儿赶紧插嘴,想引开刘陵的注意力。 “原来你和唐主任的感情是从小培养出来的啊?”璃儿道。 哈!璃儿成功了,一提到唐美娟,他立刻显现出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不如说,我们两人的架子是从小就结下的。”刘陵咬牙回话。 “你们从小就常这么吵吵闹闹的?”璃儿的好奇心被挑起了。 他点头。“在我六岁那年,姨母与姨父因飞机失事而丧命,唐美娟就来到相思园。老李说,我和她就像两只狗,一见面就咬在一起,非吵上一架不可。” 这点璃儿可以做证。自从她进公司以来,两年之间,常见唐美娟与刘陵互相冷嘲热讽,不见面就罢,一见面铁定有好戏可看。这两个人哪!不像亲人,倒有几分像是仇人。 刘陵的话令琼儿好奇到极点,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这个冷漠如鹰的男人失去冷静?唐美娟?可以在相思园看到这奇女子吧! 刘陵又轮流看着这对姊妹,决定把话题先搁下。 “别提这些了。”他将轮椅抬上石阶,稳稳地将姊妹两人带人石屋。“准备好了吗?待会儿就要和祖父见面了,你们放机灵点吧!” “我们必须马上去见他?”璃儿的脸又变得苍白。 刘陵点点头,紧握了一下她的手。“你很紧张吗?” “有一点。”璃儿惨然一笑。 “别怕,你办得到的,我相信你!”刘陵温柔地为她打气。 看见她脆弱的模样,刘陵才惊觉璃儿年纪尚轻。他总因为她的聪慧而忘记她的稚弱,在不知不觉中给了她大多的压力,而璃儿却无怨的全盘承受。 罪恶感重重地压在刘陵心头。但是,事态紧急,现在纵使他有再多的不忍、再多的怜惜,这场假风虚凰的戏还是得演下去啊! 璃儿猛然深吸了口气,小心地把微笑挂在脸上。 “走吧!丑媳妇总是得见公婆。” “胡说!”刘陵捏捏她的粉颊。“你的美貌令我倾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怎么能说自己丑呢?” 璃儿忍不住笑出声。“算了!你别逗我了。” “你不信?”刘陵挑眉。 “当然不信。”见他认真的模样,璃儿笑得更厉害了。 等她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刘陵才又开口:“不会紧张了吧?” 璃儿这才发现他的一番心意,原来方才的话语只是为了让她放轻松…… “其实你不用紧张,”刘陵又握住她的手。“你的慧黠和鬼灵精是你的利器,连我都能折服了,相信我祖父一定会疼死你这个孙媳妇的。走吧!祖父在等着呢!” 握着刘陵的手,璃儿走进石屋…… 璃儿有一种受骗的感觉。 这个眼神锐利的老人就是刘陵垂死的祖父? 她原本以为刘嵩禹是个衰老虚弱且温和的老人;谁知眼前端坐刘家主位的老人,竟然和刘陵那家伙活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除了双鬓雪白外,刘嵩禹的五官及身形和刘陵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危害女人的桃花眼,璃儿相信刘嵩禹年轻时绝对也是个风流种。 这对祖孙甚至在神态及眼神上都有几分相似,同样的梁骛不驯、同样的高深莫测…… 她错了!错得离谱。刘陵的风流自傲性儿,铁定是刘家的恶性遗传使然。 老人家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我的妻子。”刘陵介绍道。“我都唤她璃儿,我们认识已有两年了,她原本是我公司的员工,也是唐美娟手下的秘书。” “公司里的员工?我怎么不知道你的公司也雇用童工?”老人问道。 真的一模一样也!璃儿暗暗咋舌。那种不可一世的语调、仿佛帘王般的气势,和办公室中那个颐指气使的刘陵相去无几。 病重?她蹩着秀眉。不可能,这名老人哪像是病重垂危?一定是医师弄错了。 “别看她小小年纪,那伶牙俐齿可是把我迷得团团转。”刘陵冷冷地说。 刘嵩禹依然在打量她,似乎不相信刘陵的话。 “是不是伶牙俐齿我不在乎,重要的是能为我生几个曾孙子!” 此话一出,刘陵也忍不住露齿而笑,他轻轻一带,把璃儿搂进怀中。 “放心吧!我一定尽力而为。” 璃儿羞得俏脸通红,碍于现在的情况,又不能把他推开,只好任他拥着自己,笑着和祖父讨论他们的未来……她心知肚明,他们是不会有任何未来的。一旦刘嵩禹逝世,她与刘陵的婚姻就会成为过眼云烟,从此以后成为陌路人,不相认、不相识…… 陡然,一阵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口,她险些无法呼吸。想到不久以后,两人的契约婚姻结束时,她必须远走他乡,永远不再和刘陵见面,她心头竟感到一阵疼痛。 那痛楚来得又急又猛,璃儿来不及分析,亦来不及抵挡,只能无助地任那种痛楚纠结她的心。 耳畔又响起刘嵩禹的声音——“你和刘陵是在今天下午结婚的?” 她点点头。 老人又是一笑,笑得了然和诡异。 “喔!那你们是因为爱恋情深,所以迫不及待的闪电结婚?” 她猜对了!这老人的“病情”并不寻常。那种笑容太志得意满,像是刚吞了笼金丝雀的猫儿。 璃儿回他一个微笑。 “我之所以会和你孙子结婚,原因只有一个。”她一字一顿的说道,在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抹掉老人脸上的诡笑。 老人挑眉。 “我并不是如你所说,是因为爱上你孙子而决定下嫁的。事实上,是你孙子以高薪重利,兼以我的饭碗做为威胁,这才令我委屈下嫁的。难道你真以为我会爱上刘陵?”璃儿大翻白眼,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你老人家也把我看得太扁了吧!” 空气在三人之间凝住,璃儿微笑的看着刘陵额上青筋跳动,刘嵩禹双目圆瞠。 这种控制大局的感觉实在太棒了,璃儿太过沉醉其中,完全将刘陵的怒气视若无睹。 刘陵气得想咬舌自尽。才进门十分钟,这女人就开始拆他的台。刘陵强忍着满腹的怒气,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暗暗发誓,只要一有机会,一定把这小魔女给活活掐死,免得她再活在世间做乱。 “这么说来,要不是我这孙子对你威胁利诱,我们刘家还没有这等殊荣,能令你委屈下嫁?”烈嵩禹的兴趣被挑起了。看来,他这个孙子的品味还算得上是一流的,没有被那些虚假的庸脂俗粉给破坏。刘陵终究是挑了个清丽慧黠的女人回来。 老人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女子,时光仿佛又回到多年前那个午后,当时刘嵩禹也是伪装成重病,只为了逼他那年过而立、却始终不愿成家的独子——刘霆威成婚。那天,霆威带回了他的临时新娘,一个灵秀调皮、最后终究成为刘家真正媳妇的女子。她给了霆威数十年不变的深情,也给了刘嵩禹一个极优秀的孙子。 而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周璃儿,那气质、神态、伶牙俐齿的模样,和数十年前霆威的新婚妻子十分酷似。 刘嵩禹轻叹了一口气。 看来,刘家的男人注定要栽在这种女人手里。瞧瞧那个曾是标准万人迷的刘霆威,当年也是个响叮当的花花公子,发誓一辈子不对女人动真情,谁知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清秀的杜江城,几经波折与挣扎,花花公子还不是乖乖的弃械投降,定下心来成家立业,疼老婆、宠孩子,差点把他这个大功臣给抛在一旁。 刘陵这小子总算是遇上敌手了。老人在心中频频窃笑。 “你的眼光还不差嘛,挑了个俏女娃回来。”他点头说道,“璃儿?好名字。” “谢谢。”她甜甜一笑。“如何?我过关了吗?” 老人呵呵一笑,牵起璃儿的纤手。“过关?你这小姑娘不是直喊着自己是委屈下嫁的吗?刘陵为了娶回你,一定是费尽心机吧?而我,犹如风中残烛,怎么敢评定你是不是过关呢?这句话应该是我来问你吧?你看我这老爷爷还顺眼吧?” 璃儿偷瞄刘陵一眼,发现刘大董事长的脸已经绿得像菠菜罗! “你啊!标准的刘家男人。我现在总算知道,刘陵那自傲、自负的个性是打哪来的了。”她大翻白眼。 看来,刘陵会挑上这女子也是有原因的,瞧瞧那张利嘴,就连在商界打滚数十年的刘嵩禹也有些无法招架。 “我能把这些话……当作是恭维吗?”老人小心翼翼地问。 璃儿的大眼滴溜溜地一转,嘴角挑起一抹若有似无地浅笑。 “随便你罗!” 刘嵩禹仰头大笑。 “好啊!才进门第一天就这么没大没小的,以后岂不是要爬到我头上来了?” 璃儿拱手为礼。“岂敢,岂敢。” 气氛融洽得出人意料之外,她没想到刘老爷竟也是如此风趣的人。看来,她这次的“出差”还算幸运。心中正高兴,耳畔却传来刘陵低沉的声音——“喂!我们还算是新婚呛!怎么能如此冷落我?” 璃儿被吓得跳开一步。 “你还站在这儿啊!怎么都不出声?鬼鬼祟祟,存心吓我!” 她新婚的老公正狠狠地瞪着她。“还敢说我?你一进门就忙着和爷爷胡说人道,把我和琼儿冷落在一旁。”刘陵猛然将璃儿技进怀中,在她耳畔低狠的说,“你倒是很入戏嘛! 璃儿连忙推开他贴得太近的男性躯体,一张粉脸被他逗得嫣红。 刘嵩禹在一旁笑得更是开心。“瞧!你老公吃醋罗!”他转头看向气得头顶冒烟的孙子,“真没想到昔日纵横情场的你,如今竟受不了这小女人的冷落啊!” 这番话只换来刘陵怨恨的一记白眼。 一看见有机会,琼儿连忙上前插话。 “您好。”她朝老人微笑。“我是琼儿,是姊姊的陪嫁品。” 老人低下头来,怜惜地看着轮椅上的琼儿。“这么美丽的陪嫁品?”他转头笑问璃儿:“我说,孙媳妇啊!你怎么不多附带几个这种小丫头过来?” “很抱歉,我爹娘就只为我生了这么一个妹妹。” “是怎么的爹娘竟生出你们这对伶俐的姊妹花?我倒很想见见。找个时间,咱们两家人好好聚聚吧!”老人呵呵笑。 刘陵却摇头。“璃儿与琼儿两人是孤儿,父母在八年前因车祸去世了。” 老人皱起眉头,心中有些惋惜。 “令尊生前是从商的吗?如果是,不妨说出姓名,或许我认识也说不定。” “不!我父亲生前是个画家,但是名不见经传,老先生一定没听过。”琼儿说道。 “谁说的?我的记忆力可是一流的。还有啊!别叫什么老先生,那太见外了,我可不喜欢,以后你就跟着他们叫我爷爷,知道吗?”老人柔声纠正。 琼儿点头。 “说啊!你父亲的姓名是什么啊?” 琼儿看了姊姊一眼。“周洹宇。” “周……”老人沉吟许久,蓦然问道,“你父亲是否曾向赢煌学过画?” 姊妹两人均点头。 “我曾在十多年前听赢煌提过,他收了个极出色的学生,他原先得意到极点,以为衣钵有传人了;谁知道那年赢煌举办了一场极成功的画展,一跃成为国际级的水墨画大师,正在春风得意之时,爱徒竟然车祸身亡。从此,他的画……完全没有进步了,甚至无法超越他当年举办画展时的水准。”想起老友的事情,刘老爷不禁摇头叹息。“可惜啊!要是赢煌的画技能再上一层楼,就是想在故宫留下美名,也是不无可能的啊!” 琼儿仿佛陷入回忆之中,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眼神则有些迷惆与痛苦。“我也听爸爸提过赢先生的事情,在绘画方面,他受赢先生许多……关照。” 老人家看琼儿已有些感伤,连忙一挥手,把话题抛在一旁。“好了!好了!提这些陈年旧事多没趣。” 刘陵在一旁默默听着。为何总在无意之间,他又发现周璃儿一处令人心传的伤口?是上苍在考验他吗?刘陵狠狠地一咬牙,把胸口的一丝温柔置之不理。他不要把事情弄得复杂,周璃儿只是个员工,他聘回家中的契约新娘。 他不要动情!他不能动情! 刘陵猛然甩甩头,希望能把心思理清楚些,倏地,视线接触到檀木桌上一套景德白瓷八仙杯,心中又是一惊。这套瓷杯是母亲最喜欢的,细致典雅,极为女性化,爷爷总嫌这瓷杯太秀气,和他北方大汉的形象不符,英雄嘛!就是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才能显出男子的豪气啊,怎么能捧着小瓷杯唤茶,活像个姑娘似的。所以,这套瓷杯平日鲜少使用,除非……是父母亲回到家中时,老李才会捧出这些玲球茶具。 刘陵伸手捧起桌上的瓷杯,洁白如玉的白瓷上仍有茶的余温,他低头一嗅,直在心中喊糟。是茉莉香片,他母亲最喜欢的饮料。 “你父母一定会疼死这对姊妹花的。看看璃儿,和她年轻时多神似啊!”看来咱们刘家两代的媳妇儿都是一个模样。“老人微笑着说,两只手个别执起两个姊妹的纤纤玉手,眼眸中尽是笑意。 祖父的话证实了刘陵最恐惧的事,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去。现在,只要来一阵微风,他发誓自己绝对会像年代久远的石像般风化,在刹那间碎成粉末……这简直是欺人太甚嘛!光应付爷爷就已经令他疲于奔命了,而如今,相思园中有一堆不速之客要应付了。他那疼老婆疼得不像话的父亲,和那能把小麻烦加工或大麻烦的母亲,刘陵光是想象那种混乱场面就觉得全身发抖。 “爸妈不是人在瑞士吗?” “没有。他们昨天就赶回来了。另外,唐美娟那丫头今晚也会回来,她和厉焰要在相思园住上一段日子,毕竟,我生的是重病啊!” 老人总算又想起自己的诡计,谈天说地一番后,又把自己“病重”这个大架子给端出来。他是怕自己刚才得意忘形,在言行间露出了破绽,万一给精明的刘陵瞧出不对劲的地方,那一切岂不是前功尽弃? 看来,自己也必须演得逼真些才行。 “老李!”老人唤道。 老李立刻出现在门口。 “带这几个孩子去休息吧!等晚上霆威他们回来时,再看看美娟那丫头要不要回来用餐,若是要,那咱们全家就可以吃上一顿团圆饭啦!”老人愉快地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大伙才走到门口,又听见老人叮嘱道:“把小苹的房间收拾一下,让琼儿住进去吧!那房间是为女娃儿设计的,美娟出阁后就没人住了,空着也可惜啊!” 看见主人高兴,老车也是眉开眼笑,提着行李一面笑,一面连声应好。 琼儿被走道上珍奇的摆设吸引住了,一双大眼忙得连看路的时间都没有。 而璃儿却注意到刘陵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 “怎么了?”她问。 刘陵努力地调整呼吸,过了半晌才能回答:“事情有变。我们如今要应付的人遽增,除了我祖父,还有我父母及唐美娟,”他狠狠一咬牙,仿佛欲除之而后快。“甚至还要加上刘家的一群世交。反正事情已经失去控制了,我们只能随机应变。” 他看见璃儿的脸色转为雪白。她总算也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刘陵满意的想。 “不会的,这……怎么会呢?你是说,唐主任也要住进相思园?天!我该怎么办啊,唐主任要是知道我和你串通来欺骗刘老爷,她非把我剥皮不可。” 璃儿睁着眼睛,觉得手脚发冷。她是着了什么魔,竟答应了刘陵的要求,卷进了这个奇异的家族。不但如此,刘家世交中的赢煌还是父亲的老师哪!这下子,只怕连父亲的英名都会被她破坏了。 “别想退出,已经来不及了。”刘陵见她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连忙提醒她,怕她临时怯汤。 “我不会。”璃儿虚弱地回答。她需要那笔钱,为了琼儿,她一定要咬牙撑下去。 “另外,还有一件最糟糕的事。”刘陵又说。 众人已走到转角。老李为这对新婚夫妻打开刘陵惯用的房间。 “孙少爷,孙少奶奶,你们休息吧!”说完,便带着琼儿往另一个房间走去。 “什么事?”璃儿连忙追问。 刘陵抬起头,眼神中是一片冷静的空白。 “房间不够了,”他缓缓地说,“我们必须同房。” 第四章 “什么?”周璃儿的尖叫声破空而来,分贝之高简直会吓坏人。 刘陵直觉的偏过头察看玻璃,深恐刚才那声尖叫把玻璃窗震破。 “你明明保证过的,我们不必同房啊!”她惊慌失措地说道,心跳莫名的加快。老天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现在,她在房外必须应付一群怪人,在房内还必须“防范”刘凌。 “事情已经完全失去控制了。”刘陵淡淡地说,优闲地躺卧在大床上。 她困难的吞咽着。不行!她要力争到底。 “我先声明,我可不要和你同床!”她急急地说道。 “很好。”刘陵懒懒地回答,口气中充满着兴味。“我正在心烦,不知道要怎么分配床位呢!现在,解决啦!看到那张布面沙发没有?”他指向窗旁的一套沙发。 璃儿瞪着他。 刘陵仍然不肯闭嘴,而且笑得好乐。好不容易才有占上风的机会,他怎能轻易放过呢? “把那些沙发椅组合起来,你今晚就睡那上面吧!” 璃儿恨不得下上能有一盘奶油,好狠狠地砸在他脸上,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你休想!”她伸出食指猛戳刘陵宽阔的胸膛。“告诉你,我绝对、绝对不睡沙发。” 他不再微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而男性化的光芒。当璃儿发现不对劲时,一切都太迟了。 “不睡沙发也行。和我一起睡床吧!”他猛然出手,行动又快又难,一双铁臂紧紧地将璃儿困在胸前。 她悄脸嫣红的猛烈挣扎,却仍不能撼动他分毫。怎么能,他怎么能如此抱着她呢?漓儿从不曾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的接触,她还是刘陵所说的“国家幼苗”,只懂得和男人吵嘴,然而,说到男女之间调情的事情,她却是个稚嫩的超级新手。 “挣扎什么?”璃儿耳畔一阵火热,惹得她全身一震。“今晚开始,我们就要共枕而眠了,总要先习惯彼此吧?”她的伶牙俐齿打结了,只能拚了小命的抡起粉拳打身下的男人。 “打什么?有蚊子啊?”刘陵仍不放开她。 在教堂拥抱她时,他就发现璃儿玲珑有致的娇躯,那身子柔软香馥,引人逻思,完全已褪去女孩的体态,他的生理反应明确地告诉他,这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而诱人的女人。 婚礼时,他舍不得放下怀中的娇躯,现在他更是舍不得放开她。 “你如果再这么挣扎下去,后果我可不负责!”刘陵慢吞吞地说道,如电的眼光中又添了一丝欲望。 就算璃儿再无知,也能知道刘陵指的是什么。这种近距离的挣扎增加了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更有意无意地刺激了刘陵。 周璃儿第一次觉得害怕了。 “对!这样好多了。”他抚着她的长发,声音低沉而温柔。他爱透了她精灵般的大眼,而那抹少见的脆弱更令人心冷。“如果我们要同床,总要开始互相熟悉吧?” “你说过的……你说过不会玩弄我的。”璃儿嗫儒着,声音细若蚊纳,好不确定,好脆弱。 他能住手吗?刘陵自问。当然不能! 他仍不放手地将她困在宽阔的胸前。 “事情已经失去控制了。”刘陵重复道。其实,早在他邀璃儿加入计划时,一切就已全盘失控。他不愿动情,却又不由自主地受这个孩子心性的女人吸引。 缓缓地,他低下头,吻住那娇柔的芳唇。 脆弱的女子仿佛受惊的鹿儿,刘陵诱哄的轻吻让她熟悉了彼此的亲密,直到纯真的她开始不由自主的反应。原本推拒他的纤手如今正软软地搁在刘陵胸前,轻柔地、羞怯地爱抚他。 他猛然呻吟着,激烈地加深他的吻。 事情已失去控制了! 刘陵搂紧怀中的佳人,任突来的欲火袭卷全身,把理智彻底的焚烧殆尽。 璃儿已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了。刘陵的热情排山倒海而来,迅速将她淹没,璃儿第一次看到刘陵充满男性侵略的一面,危险、刺激,却又如同炙热的火焰,深深地吸引她这双初生的飞蛾。璃儿不晓得反抗,她的脑中已是一片空白,本能地,她向他所唤起的感官反应屈服了她闻起来如同雨中的玫瑰,唇瓣柔软而甜蜜,羞涩的反应逼得刘陵几近疯狂。 极不情愿的,刘陵还是结束这个震撼心神的吻。 她不是可以任他随意玩弄的女子,一旦碰了她,他就必须付出代价,结束自己极为重视的自由。 平静激动的自己,刘陵望着怀中的璃儿。她秀发凌乱,唇瓣红润得如同欲滴的玫瑰,眼神温柔而好奇。刘陵发现自己愈陷愈深了,这个女孩总是能吸引他,一再一再的,不论他愿意与否。 “为什么吻我?”过了许久,璃儿才有力气问。 他缓缓将她放回床上,一言不发的下了床。立在床畔,刘陵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眼底还有残留的激情。 两人静静地凝视着彼此,像是第一次见面般。 刘陵首先移开视线,转身走出房间,留下璃儿一个人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 “刘陵,你临阵脱逃。”璃儿在他背后轻声说道。 ※※※梳洗过后的璃儿决定先到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她原先想找琼儿一块同游的;谁知琼儿已被老爷子邀去赏画了,她只能独自行动。 有意无意间,她也在找寻她那临阵脱逃的老公,卧室里的插曲至今仍令她羞红了脸,但她总想问清楚,刘陵为何会违背诺言地侵犯她呢?一直以来,刘陵是个重信诺的人啊!。走走想想,不知不觉间已走到石屋外的相思树林中。这片林子占地极广,树叶又浓又密,阳光洒落在其间,在地上交织着光影,显得神秘而浪漫。 需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种出这么一大片相思树林?又是什么样的情感润泽,这片相思林才能长得如此苍郁呢?忙着观赏景致的璃儿把所有烦心事全抛到脑后了。何必会下眼前的美景不欣赏,反而去思索那些乱糟糟的俗事呢?那多天趣啊! 璃儿索性脱了鞋袜,赤足踩上青石小径,愉快地探险去了。 在树下,她发现散落一地的豆荚,顺手剥开一看,里面竟然全是鲜红亮丽的豆子。哇!这就是相思豆吧!璃儿如获至宝般,拎起长裙的裙摆,努力把豆荚收集起来,打算全带回去串成手链。 说来好笑,她这个在南部长大的女子竟是第一次看见相思豆。一直以来,只能想象那寄托相思的植物是何种长相,直到现在璃儿才知晓,相思豆的红艳竟如多情的女子娇靥,那层亮丽不是像煞了姑娘脸上的胭脂吗? 璃儿拉得专注,直到肩上遭人轻拍了一下,她才停下动作。然而,她没有立刻回头。 是刘陵吗,如果是,她该怎么面对他? “嗨!你是璃儿吧?刘陵的新娘?” 柔润优雅的女声在背后响起,璃儿心中一惊。老天!难道是刘陵的母亲,她那未曾谋面的婆婆?璃儿连忙抖掉满裙子的豆荚,硬着头皮回头。 那是一个极美丽的女子。天蓝色的羊毛小褂、嫩绿的流苏绣裙,一束乌黑亮丽的花辫垂落腰间。这女孩巧笑倩兮,仿佛是从古画中走出来的,那打扮,那神态,像极了电视上民初年代的大家闺秀。难道刘陵的母亲喜欢穿戏服,做古典美人的打扮? 不,不对。璃儿又把自己的猜想推翻。这女孩的年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说她是刘陵的妹妹,可能性还比较大。可是,刘陵明明是独生子啊!璃儿愈想愈迷惑。 神秘的女子微笑地打量她,那笑意中带着一丝宠爱。“刘陵总算成婚啦!我盼了好多年了。这也难怪,你这般灵秀美丽,他怎能不心动呢?” 璃儿羞怯的一笑,不晓得该说什么。 那女子走上前,牵起她的纤手。“刘陵一定有向你提过我,只是啊!那孩子总是粗心大意,也不晓得带你来给我瞧瞧,幸亏你闲逛到这里来了,木然啊,我不知要到何时才能见到你呢!这样说来,我们也算有缘呛!” 璃儿听得更是迷惑。孩子。她唤刘陵为孩子? “对不起,请问你是……刘家的人吗?” “是啊!”麻花辫舞动着,绣裙也显得飘逸动人。“我是刘苹,你叫我小苹就行了。” “小苹。”咱儿不自觉地重复,一面在心中回想着,这名字好耳熟啊!她一定曾听刘陵提过,但是……怎么老是想不起来? “瞧你的记性,刘陵明明向你提过的啊!”刘苹决定为她解答。“我是刘陵的姑婆啊!” 什么?姑婆?刘陵的姑婆不是已经…… 女鬼!璃儿瞪大眼睛,小脸吓得雪白。“你是开玩笑的吧?是不是?”她充满希望的问,语音中满是恐惧。 “怎么?你不信?”刘苹挑眉,那模样和刘陵极为相似。“好吧!露两手给你瞧瞧。”她微笑着,提起绣裙的裙摆。 璃儿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刘苹缓缓飘起,在她眼前飘来荡去。 不会的!璃儿猛力的摇头。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有飘来飘去的女鬼呢?一定是自己眼花了。 “接受事实吧!”刘苹笑着说,又调皮的飘浮到璃儿身边。 璃儿一下子跳得老远,绞尽脑汁地念出几句不知从何处听来的佛经:“南元阿弥阳佛,南无阿弥阳佛……”只求自己消失了,反正她也跑不过刘苹啊!人家是用飞的地! 刘苹轻笑着,音如银铃。“姑娘,别念了,没有用的。”她飘至璃儿身旁,伸手从衣襟中抽出一条银色十字架项链。“刘家信奉天主教啊!忘了吗?” 一切都大过分了,完全超过璃儿能接受的范围了。 “咚!”可怜的她昏倒在满是相思叶的地上。 刘陵在石宅后方的莲池旁静静坐着。六月的莲花开得正是动人,清风徐徐吹来,整池娇美的莲花仿佛都在舞动。他探手入水,摘下一朵半开的芙蓉,轻柔的,抚着亭亭的动人花瓣。粉嫩的花儿却骄傲地立在红尘中,一如她,慧黠而自信。 明知不该吻她,偏偏又克制不住自己的冲动。为何他一向自傲的自制力一碰上她就失效?对她的渴望与日俱增,那种感觉像是一把火焰,在他胸中熊熊燃烧着,缓慢而坚定,把他的理智全都焚烧成灰。现在的他,就只能靠残存的自制力,以及他一向视为无用的礼教观念来约束自己。没错!卧室里的小插曲让他浅尝了她的甜美,使他险些不顾一切的诱惑她,让这纯真的女子和自己缠绵…… 然而,在与她拥吻时,一种陌生的情绪猛然在他心中涌现,令他冷静的脑子完全乱了章法。刘陵无法去分析那份情感,那是一种超越肉体冲动的情绪,来得汹猛而狂野,在瞬间将他完全吞没。仿佛那种情绪已在心灵某个隐密的地方蛰伏了许久,只等待一个接触、一个眼神,或是一个激情炙人的吻……然后彻底爆发。 在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刘陵狼狈地逃离卧室,活像个临阵脱逃的懦夫。 性感坚毅的唇自嘲地一笑。一个小丫头竟能让情场老手的他吓得跳下床,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吧! 老实说,刘陵渐渐看不清他对璃儿的感情了。很少有女人能引起他如此浓厚的兴趣,但是话说回来,他又何时曾和女人真正交往过?他总是肯于付出自己。刘陵挑选身边的女子为亲密伙伴,肉体关系是他视为理所当然的,但是,只要他一发现自己开始在乎她们,他就会封闭心灵,让自己远离,用他的财富来安抚女人的眼泪,用一堆珠宝来治疗女人们所谓的“分手之痛”。 因为出手极阔绰,女人开始有目的地接近他。那些在地附近周旋的美人们总以闪亮兴奋的眼眸看着他,因为她们眼中所见的,是一张张盖了章的空白支票!只要攀上刘陵,就等于是发了一笔横财。在分手时,只消掉几滴眼泪,就能得到刘陵那价值昂贵的“歉意”! 久而久之,因为身边没有人对他动真情,刘陵亦封闭了自己的心,以假情就假意,一切都是情欲上的短暂交易罢了。 直到遇见了周璃儿。 心灵是不是也能复活,在他已对真心真情死心那么多年之后,她轻巧地溜进他的生命,固执地赖定不走,让他逐渐习惯这个吵嘴的小冤家。不知不觉间,这小女子攻城略地的蚕食了他的自制力,当他惊觉时,已渗入了他的血液与灵魂。 阴错阳差之下,璃儿成了他的妻子。他当真是无技可施才挑她做临时新娘的吗?还是他在潜意识中已对她有了感情? 刘陵擎着手中的芙蓉,对自己提出一个又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蓦然,莲池中一阵骚动,吸引了刘陵的注意力。 一阵清脆的声音响起,刘陵知道那是民初女子用来装饰的玉步摇所发出的声响,他已有十多年不曾听到这声音了。他循声望向莲池。 莲池中一枚青翠的圆叶被折下,盛了一捧清水后,圆叶缓缓地飘起,直到一双白得接近透明的纤手捧住那圆叶。纤手的主人提着绣裙,甩着乌亮的麻花辫急急地往相思林的深处走去,圆叶中的清水困奔跑而洒落不少。 是刘苹!刘陵一眼就认出那个让荷叶飘来飘去的女子。他曾和她度过童年的不少时光,但在成年后,他就不曾再见过刘苹。这缕留恋在相思园中的魂魄,温柔恬静,完全是大家闺秀的模样。不过,阴阳之间的分隔似乎对她毫无影响,刘苹常在相思林中现身,除了拥有异能;和数十年来始终不变的容貌外,她和常人无异。此外,不知为了什么原困,刘苹只在他眼前现身。然而,在刘陵成年后,她不再出现,仿佛是消失在空气中一般。刘陵曾十分惋惜,失去了一个美丽而特别的童年旧友。如今为了什么刘苹会再度现身? 刘陵起身跟在她身后。这很困难,因为那小姑娘是用飞的。 在相思林的深处,璃儿仍昏倒在地上。 刘陵看见昏倒在地的璃儿时,心里已有几分明白。他轻拍刘苹的肩。 刘苹吓得跃上一旁的相思树。 “哇!是你。”她杏眼圆瞠地对刘陵怒道。“你这人怎么鬼鬼祟祟的,吓死人了。” 鬼鬼祟祟?刘陵嘲弄地一笑。 他这姑婆可能是死太久了,连自己的身份都忘了,竟然说他“鬼鬼祟祟”?刘陵只能苦笑。 指着刘苹用荷叶盛的清水,他问:“这水是打算给璃儿喝呢,还是要用来泼醒她的?” 刘苹缓缓飘落。 “老实说,我还没拿定主意。”她皱着眉说道。 刘陵将璃儿拥入怀中。 “她被你吓昏了?”望着怀中苍白的容颜,他心中有着万千不舍。 “这……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原本我只是打算向她做自我介绍;谁知道才说不上几句话,你的新娘子就昏倒了。” 刘陵瞪了她一眼。 “不用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反正这件事你脱不了关系。等璃儿醒了,看我如何治你。” 刘苹吐吐舌瓣。看来刘陵是真的对这小姑娘有感情了,以后她可要小心竣! 端起败在一旁的荷叶,刘陵将清水倾入璃儿的口中。 “你先走吧!要不然等她醒了又看见你,八成会再度昏过去。”刘陵说道,视线却没有离开璃儿雪白的娇靥。 “可是……她总要习惯我的存在啊!不能每次见了我都昏倒吧!”刘苹还想争辩。 “怎么?你还敢在她面前现身啊?”刘陵挑眉。 她迟疑地飘来飘去,嗫嚅地说:“人家想和她做朋友嘛!”刘苹眼睛猛然一亮。“对了,她不是还有一个妹妹吗?叫什么琼儿来着,看起来胆子似乎比她大些,我去找琼儿吧!” 刘陵气得想找张符贴在她身上,免得她到处惹祸。 “我求你行行好,琼儿身体不好,你就别吓她了。” 刘苹不高兴地飘到相思树上,刘陵完全不理会她。 “有了新娘,就把我这个姑婆给忘了。”她咕俄道。 “漓儿快醒了,你快消失吧!找个时间我会慢慢向她解释,让她试着习惯你。”刘陵仰头望着她。“另外,在我未向她解释一切之前,你就暂时别现身了。” 刘苹敷衍地嚷道:“知道啦!知道啦!”她从绣裙中拿出个精致的缎面长形小盒。“这个算是送给璃儿的见面礼吧?”说完便倏地消失了。 他受尽折磨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他这阵子是和女人犯了冲。不!刘陵在心中稍作修正。他这阵子是和“女鬼”也犯冲。 看看天色已晚,璃儿又没有醒来的迹象,刘陵只能抱起娇妻,转身返回石屋。 空气中飘散着淡雅的古龙水味,以及一丝属于男性的麝香味。好熟悉的味道,仿佛已经习惯了那种香味好久、好久…… 璃儿轻轻嗅息着,翻个身,在满室夕阳中睁开眼睛。 “睡美人,终于醒了。”刘陵在她耳畔说道,一只下深埋在她发中嬉戏。“我还以为你会错过晚餐时间。” 她这才发现,她和刘陵正紧紧相偎在床上,刘陵紧搂着她的腰,似乎没有松手的打算。璃儿羞得粉颊嫣红,想挣开他的怀抱,却又贪恋那种温柔,矛盾的她只能安静的躺着,不知所措地猛眨眼睛。 刘陵轻笑着。 他发现,只要把璃儿拥人怀中,她的伶牙俐齿就会失效,而那很不饶人的舌头也会在瞬间打结。刘陵的男性自尊总算在受尽凌虐后,找到一点点安慰。 “你昏倒了。”他贴近她的粉颊说道。 昏倒?璃儿瞪大眼睛。她想起来了,那个自称是刘苹的女鬼……提着绣裙在她眼前飞来飞去……璃儿迅速地自床上坐起。 “刘陵,这宅子里闹鬼啊!”她惊慌失措的大叫。 “我知道,那是我姑婆。” “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事先警告我?害得我莫名其妙的被吓昏?” 刘陵笑着轻拍她的脸颊。“谁教你怕成这样子?刘苹又不会伤人,她只是想欢迎你啊!” “可是……可是……她不是人,是鬼啊!”璃儿微微颤抖。 他叹了口气。看来他的娇妻是有些吓坏了,唉!这也不能怪璃儿,谁教姑婆那样冒冒失失的现身,又兴高采烈地飘来飘去,任谁都会被吓得歇斯底里的。刘陵开始考虑,今晚是否要带璃儿去收惊了。 他扳过她纤细的肩,直视她的明眸,“听我说,刘苹她没伤害你,对吗?”见璃儿点头,他又说:“她也是刘家的人,只是比较特殊罢了,况且她也没有恶意啊,你又何必害怕?”他拿过床畔的缎盒。 “这是她送你的见面礼。另外,我已经叮嘱她,短期内不要在你面前现身,所以,你也不用再排斥她了,好吗?”他轻晃着璃儿的肩膀。 璃儿怯怯地拿起宝蓝色的缎盒,掀起绣着鸳鸯的盒盖。一对纯银打造的鸳鸯铁躺卧在黑丝绒上,映着夕阳的余光,美得令人惊叹。 “鸳鸯对钗。这对钗在刘家传了好几代了,看来刘苹是真的很喜欢你,所以特地为你找出这对银钗。”刘陵轻声解释道。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璃儿连忙推辞道。 “不能收?为什么?你身为刘家长媳,有什么理由不能收这银钗?” “再怎么说,我也只是个客串的啊!”她喊道。刘陵难道忘了,她。只是个契约新娘,根本不是什么刘家长媳啊! 时间凝结了片刻,有那么一会儿,刘陵只是静静地望着她,一瞬也不瞬的,仿佛想看尽她的灵魂深处,看透她说不出口的意思。 缓缓地,刘陵开口道:“或许我会改变主意,决心把你永远留在身旁,一生一世不放你走。” 她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刘陵有心让他们的婚姻名副其实?璃儿本能地把被单抱在胸前,偷偷地一寸一寸向后移动。他到底在想什么?难道他真的打算让她成为真正的刘夫人,留下她,一生相依相守?璃儿一面猜想,一面偷瞄刘陵的表情,却不能从那一脸的高深莫测中看出一丝线索。 刘陵心底在打什么主意?她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她惊疑不定的小脸,他微微一笑。璃儿是个单纯的女子,永远学不会掩饰,瞧她那紧抱床单的模样,仿佛是怕他会饿虎扑羊,在此时此地侵犯她似的。 “在胡思乱想什么?嗯?”他取笑道。霎时,璃儿的俏脸迅速变得通红。 “人家才没有。”心虚的她把头垂得低低的。 刘陵挑眉。“没有?那又为何脸红?”他存心让她下不了台,急得璃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许久之后,刘陵总算动了一丝怜香惜玉之心,不再为难不解人事的小姑娘。 “好啦!天色已晚,等会儿就要晚餐了。看看你,全身上下都是相思树的枯叶,这样子上餐桌不太好吧!不明原委的人还以为我们刚在相思林中幽会过呢!” 璃儿抡起粉拳打他,刘陵毫不在意,倒是她自己,一双手打得好疼。 “我去洗澡了啦!”璃儿气呼呼地跳下床,任刘陵倒在床上大笑。 “请便啊!” 浴室的门被用力甩上,连门上的玻璃都在颤抖着。 这不是浴池!根本是游泳池嘛! 璃儿瞪着眼前又深又宽的池子,要不是她曾经学过游泳,现在铁定会淹死在这里。不过,乘这个机会练练泳技也不错,她已经许久不曾游泳了,每天忙东忙西的为刘陵卖命赚钱。 有钱就是有这种好处,可以随心所欲。没时间去游泳池或海边游泳,就在自己家里弄一个可以淹死人的大浴池,在里面过瘾,多好!璃儿边游边想,游得累了,就坐在一旁的大理石阶上,顺手拿了一条大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长发。 夕阳透过特殊的彩绘玻璃将白色的大理石映照得瑰丽万分。 直到阳光完全消失,浴室整个陷入昏暗之中,璃儿才慵懒地起身。 缓缓地擦干身子,她打开装着衣物的旅行袋,打算挑出一件较正式的服装,待会好和刘家一大伙人一同用餐。 旅行袋中空空如也! 璃儿惊慌地看着袋子,努力地翻找了数分钟,最后,只能颓丧的放弃。 不禁了!全不见了!她准备的一切衣物都平空消失。 时间不早了,晚餐可能马上就要开始,她这个初进门的媳妇儿怎能迟到?无可奈何的,璃儿裹着大毛巾,极不情愿地踱至门。 “刘陵!刘陵。”她拍着门,可怜兮兮地唤道。 他闻声来到门外。“怎么了?你需要人替你擦背吗?我很乐意代劳。” 她气得咬牙切齿。谁要他来操背啊!这头大色狼,若是让他进来擦背,她周璃儿一生贞节岂不完蛋了? “不是啦!”她隔着门喊道。“我放在旅行袋里的衣服全不见了,你帮我看看是不是被人挂进衣橱里。” 刘陵拉开衣橱,有些诧异地看着一整橱优雅的女性服饰。璃儿明明只带了几件家居服,怎么现在又冒出这TXT 66874小说下载网+TXT 66874小说下载网一整橱衣服来?拿起衣袖上的标签,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克莉丝汀。迪奥?圣罗兰,凭璃儿微薄的薪水,绝对不可能买得起这种昂贵衣裳的。难道,是母亲或是唐美娟为她添购的? 拿下一件绿色纱衫,刘陵从门缝把衣裳塞给璃儿。 “没看见你的衣服,先穿这件吧! 她困惑地换上衣裳。这衣料柔软得令人惊讶呢!用衣袖揉揉脸颊,璃儿几乎爱上那种触感。唉!她在心中又是一叹,有钱真好啊! 步出浴室,璃儿在镜前转了一圈。 “衣服是谁的啊?挺合身的。”她问道。 刘陵摇头。 “可能是家里的人为你准备的,我刚才留意了一下,衣服都是同一尺码的,而且标签仍别在上面,似乎是刚买不久。” “给我的?”她惊喜地冲到衣橱前。 “嗯!我怀疑是唐美娟替你添购的,下午时,林语涵夫妇已把我们的婚事告知她了。” “唐主任……”璃儿放下手中的新衣,表情有些僵硬。 “现在你应该改口了,等会儿看到她时,记得叫她表姊,懂吗?”刘陵叮嘱着。 璃儿转过身,颇感兴趣地问道:“我还以为以你和主任之间”和睦“的关系,会要我不能和她说上一字一句呢!” “我是很想啊!”刘陵用手支着头。“但是详细考虑后,我认为和她保持友善关系对我们比较有利。唐美娼若是知晓我们的计划,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拆我的台,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她或许会手下留情些。所以现阶段要做的,是在短期内掳获祖父的心,让他能全心喜欢上你这孙媳妇,如此一来,唐美娟就没机会捣乱了。” 璃儿静静地听着,觉得内心深处渐渐升起一阵寒意。刘陵的表情如此生疏冷酷,和他在办公室中与人对谈着重大合约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把一切都计划好了,每一步、每一个程序都列在你的计划表中,而我,只是你的棋子,必须随着你的指示行动,对吧?” 他望着她,稳稳地伸出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高深莫测。“过来。” 明知走到他身边是极不理智的行为,但璃儿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仿佛受了他的眼神催眠般,她傻傻地朝刘陵走去。 伸手将璃儿楼人怀中,刘陵一言不发地低头吻她,任激烈的热情袭卷两人。他恣意地吻着她,直到璃儿神智不清、双腿虚软,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方才缓缓地抬起头。 “我承认,原先只是把你当成一颗棋子。”他抬手缓缓的抚着璃儿的唇。她的芳唇仍因他的热吻而红润如玫瑰。“但是,现在我已经糊涂了,总觉得用任何一种态度来对你都不适当。一直以为,我已经够了解你,却又在这短短数十个小时中,一再发现你身上令我迷惑的特质。璃儿,你在蛊惑我吗?为什么我愈来愈觉得自己无法自拔?”冷漠的面具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撼动人心的迷惑及情感。刘陵已完全撤除了心防,放任自己在这心醉神迷的一刻里恣意率性。 “那现在你又把我当成什么?工作上的同伴,或是可以随意戏弄的猎财女子?”她忍不住地问,因为璃儿心中也是万千迷惑,心情因刘陵的态度而起起落落。既然自己已是如此的在乎他,总有资格知晓他是如何看待她的吧?璃儿决心要问出个端倪,不能再放任彼此的关系如此暧昧不明下去。 刘陵轻轻推开她。 “我不知道。”他叹气。“我并不是视你为工作伙伴,亦不是视你为猎财女子。或许,受了你手上那枚银戒的影响,我开始觉得你是刘家的人。” 又回到这个话题了,璃儿喊道:“但我不是啊!我只是为了履行契约才来到相思园的,别忘了,说明白点,我是个”临时工“啊!” 他不再说话,只是苦苦思索着自己怎么会把事情弄成这种混乱局面?想临时工“一辈子拴在身边?可能是两人间的假婚约结了他真影响,潜意识中他总是以丈夫的身份去关心她,觉得有责任履行照顾她的义务,却在不知不觉中,内心逐潮沦陷了…… 天!处事超然、做事干净利落,在商场上素以冷酷无情著称的他,如今怎会陷入这难解的情丝中?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无法迅速地抽身了事,到现在还像个初出校门的青涩小子似的,婆婆妈妈地扯理难清。 世故的刘陵玩起尔虞我诈的成人游戏是驾轻就熟的,但遇着了璃儿这般纯真的女子,他反而不知所措了。在这红尘中,人心如此险恶,谁能像她这样,勇于付出真心不求回报,一再一再地依从自己的天性与原则行动,毫不矫饰。 “刘陵?”看他久久不语,璃儿有些不耐烦地轻唤。 “你在听吗?” 伸手操揉太阳穴,刘陵决心终结这个话题。等他冷静下来,罢工的脑子恢复运作时,他再想想吧!现在,还有正事要办哪! “走吧!晚餐时间到了。” 璃儿气得跺脚。“等等!这次不许你再临阵脱逃了,一定要先把话说清楚。” 他叹了口气,猛然把璃儿抵在门上,霎时两人身躯紧紧相贴,毫无一丝空隙。 “我给你两个选择,你仔细听好。第一,乖乖跟我去用餐,咱们把事情留在以后讨论。第二,我们留在卧室中。不过,以我现在的情形,绝对不只是和你谈谈话这么简单。”刘陵别有深意地看向角落的大床。“我不能保证,这一场谈话会以什么方式终结,更不能保证,当你走出这扇门时,仍是个纯真的小姑娘。” 璃儿瞪着他。“这是威胁?” 刘陵只是耸肩。 “好吧!”她一咬牙。“算你厉害,我们用餐去吧!”说完便推开他。昂着头走出卧室。 第五章 刘陵到底在想什么?她在前往餐室时苦苦思考着。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再改变,直至如今,连璃儿也混乱了,一种若有似无的牵绊横亘在两人的心中,默默地把原本极清楚的处境破坏,让他们都不晓得该如何面对彼此,只能放任情感去摸索,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将真心全数倾入。 璃儿咬着下唇,直至口中尝到一丝血腥味。她举起食指,缓缓划过唇瓣,有一瞬间,她仿佛还能感受到刘陵炙热的吻。他为什么要吻她?璃儿偷偷瞄他一眼,发誓总有一天要挖出谜底。 其实,她在内心有一丝希冀——刘陵能真的对自己动情。如此一个俊逸出色的男子,当真是世上少有啊!若是他对她能有那么一丝情意…… 璃儿的少女情怀就此打住,心中的理智和现实的一切都在拨她冷水。和刘陵认识了太久,她太了解他的猎艳情史。总是有数不尽的女人在他身边打转,在短暂的交往之后,女人们流着泪,被刘陵用支票打发,这种情形已不知重复多少遍了,璃儿曾经疑惑,为何那些女人会甘心陷入刘陵的情爱游戏?却在与他共处的数十小时间,开始同情起那些女人。老天!刘陵的吸引力简直会令人丧了心智嘛! “等会儿在餐桌上,记得一切由我发言,你千万别乱回答,懂吗?”刘陵突然说道,打断了璃儿的思绪。 “你要我安安静静地坐在你身边,一言不发的吃东西?”她大翻白眼。这个男人的沙文心态真是严重得无可救药。“那你找错人了,你应该找一个芭比娃娃来当你的契约新娘,安静不吵闹,内且还不会乱发言,你可以不用担心她会说错话,更不用担心她会不会在餐桌上用错餐具。” “是啊!”刘陵瞪着她。“你应该早一点告诉我这个主意的,我好去向厂商订购一个。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迟了,我看只好将就一下了。” 她不置可否地眨眨眼睛。“要我不接话也行,但是你真以为唐主任会简单的放过你,打从我认识她起,她就在等这个能好好挖苦你一顿的机会,我相信,她今天一定是有备而来,你确定能独力应付她,不用我帮忙吗?如你所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主任或许会手下留情些。” “记住!我是老板,一切都得听我的。”他依旧用冷冰冰的声音回答。 璃儿耸耸肩。反正是他自己皮痒,等不及被唐美娟大刮一顿,她可是仁尽义至,事先警告过他了。“好心被雷劈。”她咕哝道。 走过回廊,两人来到起居室。 起居室内只见老李在沏茶。刘陵问道:“不是已经到用晚膳的时间了吗?人都上哪去了?” 老李抬起头来,一张脸笑得不见眼。“孙少爷、孙少奶奶,你们可来了。老爷说今天夕照挺不错的,要厨娘把菜都端到八角亭里,他老人家要一面用膳,一面赏夕阳。你们两位快去吧!人都齐了,只差新人露面。”沏好花茶,老李小心的捧起茶盘。 “夕照?这一定是琼儿那丫环出的主意,只有她才会这样用词。”璃儿在一旁低声抱怨,惹得刘陵投来疑惑的一瞥。“她看多了文艺小说嘛!”她解释。 “哼!她可是找到伴了,我祖父说话也喜欢咬文嚼字,这一老一少可是寻到忘年之交了。” 璃儿跟着新婚的假老公,左转右绕地走出石宅。 太阳已经下山,天边仍残留一抹火红的霞光。飘散在莲花池中浓郁的花香,经晚风轻轻吹送,离几十步都能闻到那令人迷醉的气味。 八角亭里坐着一群人,璃儿好奇地踮脚一窥。看来人都到齐了,刘家三代与唐美娟夫妇均坐在亭中,而琼儿正和刘老爷子聊得起劲呢! 一个正吸着热茶的美妇人首先看见他们,愉快地向两人挥手。 “那位是……” “我母亲。”刘陵回道。母亲也该知晓他结婚的消息了吧!唐美娟应是早将一切昭告天下了,只是不晓得她又会添了些什么损他的内容。 美妇人粲然一笑,璃儿敢发誓,她年轻时绝对是个颠倒众生的美女,虽然现今青春已不再,但那笑容依旧能撼动人心,璃儿自己就看得有些呆愣。 “怎么这么慢啊!刘陵,你是舍不得让我们看新娘子吗?现在才带她来用膳,当心饿着她了。”妇人有些责怪地说,转向璃儿,又给她一记迷人的笑。“你就是璃儿吧!”妇人亲密地执起她的手,“我们等了数十年才等到一个能拴住他的女人呢!从此以后,刘陵就交给你了。”她温柔地望着璃儿,轻拍她的脸蛋。 璃儿开始感到浓浓的罪恶感,无形的压力令她险些不能呼吸。为什么刘陵的家人均是如此亲切体贴,完全真心真意地对待她——这个虚伪的假新娘?璃儿有些痛恨起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来了。自从十二岁父母因车祸去世起,她不曾再得到任何来自长辈的温情,直至今日,她成了刘陵的假新娘,一下子多了一群亲切的长辈与亲人,那种深切温柔的情感,只有在亲人之间可寻。在璃儿的内心深处,她是如此渴求这份爱,渴求到连自己都不敢去想,怕一接触到那私密的情感需求,表露于外的理智就会崩溃,然而为了妹妹,她是绝对不能够倒下的。 杜江城正在惊叹眼前这名女子的清丽,却发现璃儿的柔美变得有些冰冷,脸色也有些苍白,再看看她那新婚的儿子,皱眉抿唇,除了眼中有一丝丝少见的温柔外,完全不像是个沉醉在蜜月中的男人。这对年轻人怎么看都不像新婚夫妻啊!杜江城决定要找个z间问问唐美娟,那小丫头在刘陵的公司任职,又曾是她的下属,她应该最能解释整个事件的。 “怎么啦?莫非你是不高兴见到我,所以不愿对我展露笑容?”杜江城轻声问,脸上仍是笑容可掬。 璃儿连忙扯住纷乱的思绪,局促的一笑。“不!刘夫人,我——” 杜江城抬手制止她的话语。“什么夫人不夫人的,都进了咱们刘家的门了,总该改口叫我妈妈吧?嗯?” 璃儿红了脸,低头怯怯唤道:“妈妈。” 杜江城满意地笑着。 “对嘛!这才是我的乖媳妇儿。我一直希望能有个漂亮聪明的女儿,贴心又会撒娇我好好的宠宠她。不过,可能是上辈子积的德不够多,注生娘娘只给了我一个儿子。” 被冷落许久的刘陵终于按捺不住了。 “我这个儿子又有什么不好?让你这个做母亲的在这里埋怨注生娘娘。” “没什么不好啊!只是有一点让我不太满意。你太独立、太优秀,十几岁时就已有能力面对一切问题,把父母踢到一边去,独自搅下生命中所有的挑战,让我和你父亲闹得发慌,而我满腔的母爱更是无处发挥。”杜江城没好气地抱怨。“不过,现在我可是多了两个小女儿可以让我宠,虽然来得迟,但是终归是让我盼到了。”她看看璃儿身上的衣裳。“我的眼光还不错吧!凭着美娟告诉我的尺码和外型,就能为你添上一橱的新衣。瞧瞧你,这衣裳穿在你身上多合适哪!” 刘陵挑眉。“那璃儿带来的那些衣裳呢?” “我怕璃儿会拒绝我的好意,所以要美娟把那些衣服全扔了,这下子她和琼儿就非穿那橱子里的衣裳不可啦!”杜江城调皮地眨眨眼。 “还真聪明啊!”刘陵懒懒地说,语气中大有嘲讽之意。 杜江城大翻白眼,拉近璃儿,“看看他那模样,和他老爸一模一样,性子傲得跟什么似的。来!咱们用膳吧,别理他。” 八角亭内的众人也等得不耐烦,后美娟挥手招呼道:“先用膳吧!厨娘上的菜都快凉了。” 璃儿被杜江城拉在身边,一同坐上石椅,刘陵也默默地在她左侧坐下。她望向石桌旁的众人。 唐美娟那高大冷漠的老公——历焰,她曾在公司里见过几次,璃儿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喜怒哀乐全是那“酷酷”的一号表情?见了他几次,别说是笑,就是连牵动嘴角都不曾有过,唐主任怎么会嫁给这种石头似的男人呢?别的不说,光是那双冷冷的利眼一扫,璃儿整个人就寒到骨子里去了。 “欢迎你加入刘家。” 璃儿循声望去,一个中年男子含笑望着她,那人的五官和刘陵极为神似,只是少了些霸气,发鬓间的些许灰白与眉宇中的稳重成熟说明因岁月而增添的智慧。她有些慌乱地想着,他该不是刘陵的父亲吧? 老天!刘家的人怎么一下子全冒出来了? 杜江城对那中年男子笑道:“霆威,你看看咱们这个儿媳妇儿,够标致吧?” 璃儿果然没猜错,这人是刘陵的父亲。那么,她该做什么?该说什么呢?瞄了一眼身旁的刘陵,他那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令她气结。 他要她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准她说上一字半句是吗?好!她周璃儿就顺了他的心愿,安静地当个芭比娃娃,反正他智慧过人嘛!早就摆明了不需要她的帮忙,她又何必鸡婆? 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璃儿开始傻笑。 刘霆威轻点了一下头,嘴角依旧是那抹微笑。 “当然标致啊!咱们刘陵的眼光何曾差过?” “何曾?”唐美娟冷哼一声,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舅舅,我想你是不太常和刘陵见面吧?我建议你搬回台湾住上几个礼拜,如此一来,你就可以好好看看刘陵所交往的众多对象,到那时,你和舅妈再来评论这家伙的眼光吧!” 刘霆威微皱着眉。“那你是认为我对刘陵了解得不够深,以至于高估了他的眼光?” 唐美娟一本正经地点头,实际上早已在心里笑得厉害,她故意不去看刘陵的表情,知道他那一张俊脸人成会气得铁青。哈!刘陵,你也会有今天啊! “这也不能怪你,你们父子俩总是聚少离多嘛!所以难免对刘陵有些不了解,不然,光是那些找上公司的女人就足以改变你的看法。”美娟侧着头假装思考。“知道吗?从交际名媛、富家千金,乃至于当红的女演员,刘陵都有办法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左拥有抱,享尽了齐人之福呢!公司内所有的男性职员简直都把他当偶像来看待。不过,说到他的眼光嘛……”唐美娟状似惋惜的猛摇头,让刘陵看得咬牙切齿。 “不论我的眼光如何,也轮不到你在这里大发议论吧?”他的声音温和,却饱含着威胁。 美娟回刘陵一个甜笑。共事了数年,她太了解这声音的危险性,每当在重要会议中,刘陵遇上商业对手时,他绝不会恶言相向,超卓的才能和手段让他纵横商场。刘陵是只优雅的黑豹,冷酷而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对手们往往在他无声无息的威胁下败北。 “怎么啦?我这可是在向舅舅说明你的辉煌纪录他,让你们父子俩多一层了解,你应该感谢我,怎么反而威胁起我来了呢?别忘了,我可是你的表姊啊!” 亭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的对话上。厉焰有些担心妻子的生命安危,却知道美娟正是玩心大起,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只能在一旁祈求她别惹毛了刘陵。而其他的人,包括璃儿在内,都是抱定了看好戏的态度,别说劝解了,不煽风点火就不错啦! “那你是在做善事哩?”刘陵挑眉。 再如此下去,他稳处在挨打的劣势,任由唐美娟把他一切隐私全抖出来。看见其他人一脸感兴趣的模样,刘陵明白除了自立自强,尽快封住唐美娟的嘴外别无他法。 为了某种莫名的理由,他极不愿意让璃儿知晓他过去的风流情史。是什么理由呢?刘陵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理智在提醒他,周璃儿只是个“临时工”啊!和他公司中的任何员工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他何必在乎她对自己的看法呢?自傲如他,何时开始在乎起一个小女子来了?然而不论他如何努力的说服自己,心中某个隐密的角落像是被某种情惊轻轻触动了,冰封许久的感情融化成难解的温柔,刘陵被这股陌生的情绪所苦,除了放任那些情感奔腾,他已经没有任何路可退。 刘陵推开心中纷乱的思绪,现在最重要的,是过亲人这一关。父母亲对璃儿看来很是满意,唯一麻烦的,只剩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唐美娟,这会儿他可要好好应付一番才行。 “我当然是在做善事啊!把这几年来在公司里的所见所闻拿出来讨论嘛!让大家了解你这大忙人平时都在忙什么,顺便也让璃儿回想一下咱们这些员工的闲聊话题。她进公司才两年,对你的认识一定不深,就让我来详细介绍你的过去。你说,我这不是做善事,难道是找你麻烦吗?”厉焰猛然咳了一下,唐美娟却放意装作没听见。“不过,说真的,你们两人的下脚真快,也不曾看见两人约会,更不曾听过只字片语的流言,刘陵前脚才刚从欧洲回来。璃儿后脚就成了刘家的新嫁娘,原来大忙人连终身大事都是这么匆匆忙忙的?”美娟嘲弄地问道,愉快地看着刘陵的俊脸由白转绿。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刘陵一咬牙。 “善事?哼!”他冷冷一笑。“我还记得你上次自以为是的大做善事时,涌了多大的楼子,害得殷永蔚他们夫妇俩险些无法复合,也就是因为你所做的善事,使他们经历了许多不必要的波折。现在你又敢来做善事?免了吧!你别出来为非作歹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提到旧恨,唐美娟更是生气。“你还敢提?当时要不是你故作神秘,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那一对佳偶会经历那些麻烦事?我是看不惯林语涵那么好的女孩子受苦,才会插手帮忙的,而你,除了趴在墙上偷听别人谈情说爱外,就是坐在董事长办公室里设计手下的员工,比起你啊!我算是菩萨心肠了。”她看向璃儿,“璃儿,所有的事你是最清楚的,你来评评理吧!” 璃儿眨眨眼睛,完全没有为两人劝解的念头。芭比娃娃是不能说话的吧?刘陵不是要她乖乖的吗?现在演变成这种狗咬狗的局面,都是他咎由白取,怨不得别人。璃儿傻笑地望着两人。吵吧!她绝对在一旁安静的观战,不会插嘴的。 不等璃儿开口,刘陵又是一声冷笑。 “我总比某些在别人办公室里装窃听器的人高尚多了吧?” “你——”唐美娟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刘陵的反应太快了。 坐在首位的刘老爷子听得迷糊了。他这两个孙子是从小吵惯了,家里的人也都习以为常,他对他们近况的了解,就是靠刘陵与唐美娟在互掀底牌时得知的,所以当这两人卯上时,老人家是绝对不会制止的。 “窃听器?怎么回事?”老人问。 深怕这对表姊弟又会开战,厉焰握住美娟的手,抢先说道:“没有,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他用眼神制止刘陵。相信刘陵也不希望再让家人在一旁看戏。 哇!厉焰开口啦!璃儿发现,要维持傻笑的表情,又要做出惊讶的反应是一件难事。 看他一脸护妻心切,璃儿稍稍看透这个铁汉心中深藏的柔情。沉默强硬、惜言如金的汉子竟然如此护着小妻子,非但不责备唐美娟,还一心为她辩护。从两人紧握的手,与历焰的凝望中,身为旁观者的璃儿在瞬间感觉到迸射的情焰。 她错看这个男人了。厉焰的外表似冰,内心却燃烧着炙人的热情,而那深切的情感只为唐美娟燃烧。刘陵却恰巧相反,他风趣迷人,甜言蜜语,在情场上无往不利,是个百分之百的花花公子,但是,刘陵从来不动真心,他的心早已冰封了,像是北极区厚厚的冰层,敲都敲不穿。 厉焰夹了块酥嫩的荷叶排骨到唐美娟的碗中。 “先用餐吧,再吵下去菜都凉了。” “是啊!”老半天不敢开腔的老李连忙催促道,“这荷叶排骨一旦凉了,味儿可就全部变了。厨娘是看在大小姐回家的份上,才肯大资功夫的煮这道菜,你就趁热吃了吧!”边说还边歉然的看着璃儿,怕这新上任的孙少奶奶会认为美娟抢了她的风采。但唐大小姐性子烈啊!不先安抚一下,等会儿怕连八角亭都会被刘陵与唐美娟给掀了。趁着历焰冒死打断两人激战的机会,老李也慌忙的劝说美娟。 刘霆威总算开口了。 “吃吧!”他有些责怪的又对两人说道。“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见面仍旧吵得像孩子似的,也不怕把璃儿给吓着了,怎么咱们刘家办起喜事竟像是内战?瞧你们表姊弟吵得浑然忘我的。难怪厨娘只敢在餐桌上摆筷子,若是换成刀叉的话,只怕你们会拿起来厮杀。”刘陵面无表情地看着父亲。璃儿知晓他的平静只是伪装,事实上他已是气得火冒三丈,只是碍于眼前的情势,大老板不便发威罢了。 “吓着?你不用担心了,璃儿她原本是在美娟手下工作的,这种阵仗对她而言是小意思,称得上是家常便饭。”刘陵冷冷地说道,怪异的看了璃儿一眼。 这女人打算傻笑到什么时候?难道她不怕嘴角会抽筋吗?刘陵纳闷着。 双方暂时休战,大伙儿开始正式用餐。 只可惜唐美娟安静不到几分钟。 等了好久总算有这个大整刘陵的机会,她怎么会轻易让他过关? 唐美娟转向杜江城,“舅妈,你要我办的事已经完成了。” “辛苦你啦!”杜江城宠爱地拍拍她的手。 刘陵停下手中的筷子,忽然觉得一阵寒意窜过全身,某种直觉似在潜意识中呼喊,狂乱的提醒他有件阴谋正在进行,而他正傻傻的、义无反顾的往里面走去。 “什么事?”他厉声问。 唐美娟甜甜一笑,“问外公吧!这全是他老人家的意思。” 周璃儿也感到些许不对劲了。唐主任只有在痛整刘陵后,才会露出这种心满意足的表情。在以前,璃儿可以在一旁看戏,而如今她成了刘陵的契约新娘,在刘家众人眼中她和刘陵是不可分的,唐美娟若是有什么惊人之举,怕是连她都逃不掉。 该死!道真的被琼儿说中了? 若是上天有心报应于刘陵,身为共犯的她也不能幸免? 璃儿回想着妹妹曾经说过的话,感觉冷汗沿着背脊慢慢滑下。 刘陵则是望向祖父寻求答案。 老人喝了口手边的茶,眉头皱了一下。为了扮演虚弱垂死的病人,他还必须放弃每日必饮的白干烈酒呢!为此,他埋怨许久,但是为了抱到曾孙子,老人家仍然咬牙舍了最爱。 “我准备为你和璃儿办场宴会,让亲朋好友们见见我的孙媳妇,另一方面,我打算向外界宣布你和我的关系。” 刘陵猛然站起来,剑眉紧打着结。 “不!”他喝道,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 一旁的璃儿,俏脸在瞬间变得惨白。 公开了刘陵和刘嵩禹的关系,新闻界与商界必定掀起一场风暴,外界对刘陵这位年轻的的商业巨子早就有极浓厚的兴趣,现在,在当事人公开消息的情况下,岂有不大挖内幕的道理?到时候人人都知晓她周璃儿是刘陵的妻子,只怕合约结束后,还有些麻烦事会牵绊着彼此。 “我不答应。”刘陵一字一顿的说道。 坐在主位的老人挑眉。“为什么?你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十多年前你初进商界,不肯公开你我的关系是因为想自闯天下,不想用我的名号,现在你可打下自己的江山了,别说是打着我的名号了,只怕我这老家伙还需要亮着你的旗子呢!你不答应?难道是怕行将就木的我损了你的盛名?” 刘陵不停的摇头,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不是的。但是——” 一颗肉九子精准的塞进刘陵口中,把他所有的话全堵住。 “没有但是。”杜江城拍拍儿子的脸,一面把筷子放下。“爷爷说得有道理啊!况且现在要阻止也太迟了。” 刘陵根本无法开口,他不被杜江城猛然塞过来的肉九子噎死就不错了,怎么还能发问?万分紧急之下,他猛踢璃儿的椅子,示意她继续把事情弄清楚。 璃儿白着一张脸,却仍在傻笑。 刘陵又踢了几下,发觉她还是没反应。 该死的芭比娃娃,当真要见死不救? 他摇着她的肩。许久之后,璃儿才缓缓开口:“太迟了?” 杜江城恬然一笑。“是啊!傍晚帖子就全印好分发出去了。一切都多亏美娟这丫头帮忙,不然还真的赶不及呢!” 视线全转到唐美娟身上,只见她优雅地咬了口丈夫夹给她的荷叶排骨,许久之后才说:“没办法,我总是刘陵的表姊啊!多少要帮上一点忙吧!”她极力装作无辜。 刘陵好不容易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却完全无法说出一字半句,他和璃儿对望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是差到不能再差。 “再不吃,这些菜就全变成冷盘了,快吃吧!璃儿!这黄鱼煮得道地,你吃一些吧!”杜江城连忙招呼着,却把小俩口的表情看在眼里。 璃儿忙点头,想虚应几句,却发现自己已经气若游丝,完全是惊吓过度的声调。 “我自己来吧!你别忙。” “璃儿,怎么了?脸色好苍白啊!”美娟存心使坏。 刘陵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唐美娟,声音危险而致命。 “她很好、我很好,我们都沉醉在蜜月的幸福中,不劳你操心。”说罢,便低头不再说话,把眼前的食物当杀父仇人似的猛啃。 老人与唐美娟计谋得逞的相视一笑。 打铁就是要趁热,在这对新人初订鸳盟的时候,向外界公布刘家的消息,表面上是为了让商界众人知晓刘陵的身份,实际上是向天下昭告这对新人的婚姻,到时候刘陵与璃儿只怕想分都分不开。 为了怕刘陵中途阻挠,唐美娟十万火急的请老人家“拟旨”,一个下午就完成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她真想知道,当刘陵得知这件事是动用他公司所有员工赶了一下午的成果,届时,这个傲气凌人的家伙,脸上该是怎么有趣的表情啊? 秋风人罗帐,床前的丝漫正轻轻舞动着,室内轻柔的娇喘声渐渐平息,只剩床上相拥的两人。 杜江城偎着丈夫,双眼迷橡。 “看,长窗外的星空还是和三十多年前一样,依旧那么美,仿佛我们从不曾离开这里。仿佛今夜仍是……” “我们的新婚之夜。”刘霆威接口,看着怀中娇美如昔的妻子,不禁困甜蜜的回忆而笑着。 杜江城双颊竟有些嫣红,三十多年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在众人面前冷漠惜言的丈夫。私底下却对她毫无禁忌,什么话都敢说。 他更拥紧情意弥坚的妻子。 “我最喜欢相思园里的这张床,或许是因为你我的初次就是在这里。” “够了!”她连忙捂住丈夫的嘴,再回忆下去,只怕他会连当时的细节都一古脑地说出来。“瞧瞧咱们的孩子,都三十几岁了,你我也都成了人家的公婆,还这么不正经。” 一把攫住她的纤手,刘霆威有些发狠的逼近她的脸,“不正经?你说我不正经,嗯?”杜江城娇笑着,她太了解丈夫那笑容背后的含意,但现在可不行,她还想谈正事呢! “有没有发现刘陵和璃儿这对新婚夫妻之间的气氛………似乎有点怪?”她话锋一转,翻身趴在丈夫的胸膛上,凝视着他。 刘霆威看着妻子,许久之后才回道:“不会吧!你真的看不出是怎么一回事?”他有些不可思议,怎么一向聪明过人的妻子,一下子变得反应迟钝。 “解释一下。”她要求。 “记得三十年前,你我为什么会匆忙的结婚?” “那当然,我怎么可能忘记?那时的你是众多女人倾心爱恋地对象,而我只是个小丫头,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但你却只当我是个小妹妹,看也不看我一眼。直到你父亲突然重病,要你快点成亲,你跑来找我商量,要求我”暂时“做你的假新娘;谁知道这一暂时就拖了三十多年。”杜江城回忆着。 “也就是因为爸的那场病,所以你我才会结合,我才会栽在你这小女人的手上。”他轻笑,抚着妻子的脸蛋,心中、眼中都是深情。“难道这么多年来,你都不曾怀疑过,为什么在我们婚前虚弱不堪、被医师宣告只剩三个月寿命的人,会在我们婚后变得生龙活虎,且又多活了三十多年?” “我当然知道,爸爸为了逼你快些结婚,所以伪装成重病,好来班你……”杜江城眼睛一亮,“啊哈!终于明白了,你认为爸爸这次又为了刘陵的终身大事,所以”旧疾复发“,好让这孩子早些进礼堂。” “聪明。”他轻捏她的鼻尖。 杜江城浅浅一笑。 “看来咱们那个聪明的孩子也上当了,娶回了璃儿那女孩。说真的,她还真合我的胃口。”说着又皱了一下眉。“倒是话少了一些就是了。”那女孩在餐桌上不停的傻笑,只有一双慧黠大眼滴溜溜地转个不停。 “喜欢就好,你乖乖在一旁静观其变,年轻人的事千万别插手。” “那怎么行?要是事实一曝光,这对新人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呢?我总要在一旁推波助澜,让他们快些爱上对方,到时就算知道了真相、也不怕他们一拍两散了。”她反驳道。 刘霆威闻言却猛摇头。 “饶了刘陵吧!光是美娟那丫头就够他忙的了,若再加上你,他不发疯才怪。况且,他会选上璃儿做他的假新娘,一定是在内心深处对她有情,就如三十多年前的我一样,再多些时候刘陵自己总会发觉的,一旦他明白自己的感情,自然会尽一切力量留下璃儿,你就别插手了。” 她双眼一翻。“什么话?美娟可以插手,我这个做母亲的却要在一旁无所事事,难道我关心一下儿子不行吗?” 刘霆威仰头大笑,了然于心的看着她。 “关心,算了吧!三十多年的夫妻,我还不了解你?你定怕闲着无聊,所以想和美娟在一旁煽风点火,美其名是让那对新人能同舟共济,实际上却是和美娟同流合污,发挥你制造麻烦的功力,对吧?” “什么同流合污,说得这么难听,虎毒不食子吧!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说不上来了吧产刘霆威摇摇头。”你那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难道我还不清楚?你若真想要璃儿做你的媳妇,就让刘陵自己去处理,懂吗?“挑起妻子小巧的下巴,他问道。 虽然老大不情愿,杜江城还是点头了。 “懂就好。夜深了,快睡吧!明天开始你就要忙着宴会的各种细节,不养足精神怎么行?” 结束争论,他拉起被单将两人紧紧裹住。 偎在丈夫怀中,杜江城仍不死心。 老公不准是吧?反正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刘陵的婚事她管定了。 夜已深,相拥的两个人各自带着笑容入睡,而窗外的星儿闪耀着,远处的相思林传来一阵银铃似的笑声,似在期待即将开场的好戏…… 第六章 该是旖旎的洞房花烛夜,可惜房内的两人都没那种浪漫的心情,一对细心摆上的龙凤烛仍未点燃,完全被冷落在一旁。 刘陵坐在窗前的皮椅上,双唇抿得死紧。真的要对外界公开吗?如此一来,他与璃儿的一举一动誓必成为众人的焦点,不论相守或是离异,他的行动都将受到束缚。但他又极端清楚,不久之后的宴会,他与璃儿定得出席,刘陵承受得了外界的抨击,祖父却不能承受长孙缺席的难堪,就因为祖父病重,他才会在短期内成婚,只为在老人生前一偿宿愿,博得祖父一丝欣喜,如今,他又怎能本末倒置,为了维持契约鸳盟的私密性而拒绝出席,让祖父失望伤心呢? 罢了!他叹口气。到时候总有办法理清一切,还他和璃儿自由之身的。 是吗?心里深处一个声音嘲弄地问。还是你根本无心与她分开,打算顺水推舟的把她介绍给众人,好将她一辈子留在身旁? 不!刘陵激烈的反驳。他怎么会为一个小丫头倾心?璃儿只是个临时新娘啊! 那声音又是一阵冷笑。承认吧!若不是对周璃儿有意思,你怎会一再默认唐美娟的放肆,又不敢去面对自己心中难断的情债,甚至用威胁来逃避她的追问“住口!刘陵忍无可忍地大喊,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在自言自语。 坐在床沿的璃儿被吓了一跳。“什么?我没说话啊!” 望着她,刘陵的心更乱了。为什么心中会有如此多的不确定?理智与情感在争战,像要撕裂他,有那么一瞬间,刘陵甚至想摒弃一切,让煎熬他许久的欲望凌驾、控制所有…… 多么容易,他想着。只要伸出手,将床沿的她拥人怀中,不需要再去思考,不需要再去苦恼地吻她,让她意乱情迷,直至最终的解脱,再拿出他残余的感情与她缠绵,他可以爱她整夜……整晚…… 冲动间,刘陵仿佛被催眠似的伸出手,电光火石的转瞬,璃儿已在他怀中。 吻她、爱她,不要再去在乎四周的一切,让自己沉溺、沉溺……情欲令刘陵昏眩,令他几乎目盲,诱惑在耳畔回响,何须克制自己?何需? 她是他的妻啊! 被困在刘陵怀中的璃儿惊慌失措。铁似的双臂箍得她娇躯生疼,狂野热烈的吻甚至弄伤了她。混乱中,璃儿尝到男女之间最狂乱地情感,不能抗拒的,她只能紧闭双眸的感觉,无法看他近似疯狂的眼神。 此刻的刘陵不是火也不是冰,只是一只失去理智的野兽,无情的要求她奉献,就在此时此刻,他要的是她所有的一切。 璃儿攀着他的宽肩,感觉彻底的无助,只能任由他掠夺。即使璃儿再无知天真,也能知晓刘陵的目的,她强迫自己遗志那张契约,放任感官的愉悦拥着他,毋需言语、毋需思考。 泪却在不经意间流下,仿佛是从心灵深处悄悄溢出的心痛。有多少女子曾在他的怀中意乱情迷,而如今她也成了刘陵怀中的女人,一个他猎艳名单中新添上的名字。她和那些女人有什么不同?同样是有目的和刘陵在一起,在他的要求下献上自己,在事后带着他的钱离去。 她有什么不同? 没有!丝毫没有! 就算她错误的在此时此刻发现自己已深爱上刘陵又如何?就算她正以真心真情与他缠绵又如何?就算他确定自己的情感已永远交付给他,再也不能收回又如何?在刘陵眼中,她不过是一个为了钱财而接近他的女人,曾经在他心中特别的部分,会随着这次缠绵而消失。璃儿错在不该爱上他,却又可笑的发现,自己确实需要刘陵的钱,若是对他诉说真心,习惯于谎言的刘陵会相信她吗? 天!璃儿在心中哀鸣。 为什么要让她成为刘陵的临时新娘?若是没有这纸契约,她与他将永远只是办公室中斗嘴的伙伴,不用去触碰内心那段连自己都不知晓的感情,更不会在长时间相处后对他彻底了解、彻底倾心。 宛如受伤的人,架禁不住痛楚地呻吟出声,却没有力气睁开双眸,只能瘫软在他身上,任心痛漫过全身。 激情迷乱间,刘陵听见那声呻吟,柔和而充满痛苦,让听的人整颗心揪得发疼。陌生的心疼感觉悄悄穿透包围他的迷雾,刘陵停下撕扯她衣裳的双手,捧起她的脸,意外地发现掌间一片濡湿。 泪水? “怎么了?”他问道,气息仍有些紊乱,情欲尚在冲击着他,一波接着一波。 璃儿摇头,不能睁开双眼,明白自己眼中透露太多深情——他不屑一顾的深情。璃儿太害怕受到伤害,尤其是她才刚发现这份情感,心灵仍困震惊而脆弱,根本禁不起一丝一毫的刺激,更禁不起刘陵的一丁点嘲弄。 刘陵感到迷惑,坚强如璃儿,竟在他怀中哭得如此无依,是因为他的侵犯?他从未见过她如此伤心,泪落得如断线的珍珠。 “张开眼睛。”他摇晃她的双肩要求道。 “不!”声音微弱得令人心疼。 刘陵不死心,他总要明白她流泪的理由。 “璃儿,看着我,张开眼睛,来——”他不停地诱哄着,直到她颤抖的张开双眸。 深造无比的剪水双眸清亮澄澈,信任而灵秀的眼神仿佛盈满了情感。 天呀!只有璃儿才有这种柔和的双眸。 这项认知今他浑身一震,紧握她肩膀的双手也在刹那间放开,心中充满着对自己的鄙视。 这是璃儿啊!不是那些寻常女子,他怎能——失去凭依的她跌落在地上,依旧无声的流着泪,仿佛想哭出她心中所有的无奈,看在刘陵眼中却像是无声的苛责。 他不能再待下去了!受不了看到她的泪,他胡乱地找了个借口,“我去安排一下,明天送琼儿到医院检查。”说完,他匆忙地走出卧室。 璃儿坐在地上轻泣,直至天明泪才渐渐干竭,然心中的抽痛仍在…… 早上十点,璃儿带着妹妹,由唐美娟开车送到刘氏纪念医院。 由于一夜未眠,她的精神显得格外的差,脸色也十分苍白。璃儿偷偷照了下镜子,被自己红肿的双眼吓了一跳。完了!她这种模样左看右看都不像是沉醉在甜蜜新婚中的新娘,倒有些像是被人绑上花轿的小可怜,精明的唐美娟会相信刘陵那一套说词,还是会拆穿她的西洋镜?璃儿不停地偷瞄她。 唉!要是送她和琼儿来医院的人是刘陵,她就能松一口气,不用如此提心吊胆了……转念一想,璃儿又连忙否定这个想法。昨晚的伤还不够深吗?如果现在刘陵在她身边,她该怎么面对他呢?在昨夜那场未完的缠绵之后,在她发现自己已深深陷入、不能自拔之后,她该如何继续这场游戏? 昨夜,刘陵匆忙的离开,留她一人在房中痛哭,恍惚间,她觉得自己脆弱的情感受到重创,难道是她长得不堪,才会令他飞也似的逃离卧房,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思绪乱糟糟的一片,璃儿怎么也理不清,感觉自己的心似乎还没有归位,或许是遗落在相思园,或许是依附在刘陵身边,反正她已完全不能自主了。 唐美娟见璃儿一会儿嘴角含笑,一会儿双眸带泪,不知她脑袋瓜在想什么。轻叹一口气,美娟对刘俊简直佩服到极点了,看样子,璃儿这小丫头也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了。 转头看看诊疗室中的琼儿。刘陵连夜调度了医院中众位医师,包括骨科、神经科、复健组的大手,约有十位左右。美娟不由得暗暗吹了声口哨。刘陵调度的全是“名医”级的大夫,平日别说是齐聚一堂了,就是要个别聚会都是极不可能的事,因为这些知名医师的行程都不知排到何年何月去了。 不知刘陵为了让这些人来医治琼儿的双腿,到底花费了多么庞大的金钱,更可怕的是,这件梦居然是在一夜之间完成的,看来刘陵的能力当真是不可小觑。 十多个人在诊疗室中忙着,后美娟有些不耐烦。难道她们要如此柏等下去?还是找个地方和璃儿聊聊,顺便打探一下“军情”吧! “璃儿,这群医师可能要检查上老半天才会有结果,我们总不能一直在房外站着啊!不如我们先去吃些东西,等琼儿的诊疗有了结果时,再叫他们找个人来通知我们,好吗?” 明白站在门口痴等不能给琼儿任何帮助,反而会造成她心理上的压力,璃儿强颜笑道:“也好,我没吃早餐,肚子正饿着呢!” “那你可有口福了,医院里的苏州小点心做得极好,外公一直赞不绝口。我们叫人端些到顶楼的天台,那里视野不错幄!” 唐美娟从皮包中拿出一张银质的名片,在一名护土长面前晃了晃,又随口吩附了几句,只见那人诚惶诚恐地叫了几个人招呼她们,又飞奔去张罗美娟的需要。 在极短的时间内,她们已经舒适地坐在顶楼的天台上,面前摆着热腾腾的点心,小巧精致,种类繁多,璃儿都看傻了。 唐美娟挥退所有的服务生,偌大的天台霎时只剩下她们两人。 “如何?让你开了眼界吧?”美娟拿出一张银质名片推至她面前,款式和刚才那张一样。“这是刘家近亲特有的特别卡。昨夜才赶出来的,你与琼儿各一张拿着这张卡。你可以作刘家的企业里呼风唤雨,谁也不能管,谁也不能过问。” 璃儿拿起那张精巧的银卡。 “外公疼你这孙媳妇,怕你今天来医院里会有不方便的地方,才命人连夜做出这两张卡。”美娟解释又道。“简单的说,这张银卡就是刘氏企业的终极通行证。” 对于刘陵家人的百般疼宠,璃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本只当自己是刘家的过客,却在众人一次又一次疼爱下忘了自己的身份,往往一个失神,她真的错认自己为刘家的孙媳妇……此时,璃儿才惊觉心中对那种归属感的强烈渴望,不再孤单一人,能有人同你哭笑,不是只能藏起所有无奈的寂寞女子…… 美娟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个曾经是她下属的姑娘,在什么时候蜕变得这般清丽娇美?唐美娟是打死也不相信刘陵那套“因爱结合”的说法,那家伙铁定是被刘老爷子逼急了,才会抓璃儿来演戏。但是,看璃儿那模样,分明是被情爱整得死去活来啊!难道这两个人假戏真做起来了? 难得有机会和璃儿相处,美娟岂有白白放过的道理?她忙问道:“昨夜我………看见刘陵驾车离开相思园。那不是你们的新婚夜吗?怎么刘陵舍得抛下你这娇妻,跑去处理事情?”美娟猛摇头。“就算他是去张罗琼儿今天的事宜,也用不着在新婚夜放你一人独守空闺吧?” 璃地猛眨眼,完了!唐美娟竟看见刘陵“逃离”新房。她有些慌了。 “嗯……他很关心琼儿的腿伤——”她嗫慌地说。 唐美娟端起桌上的佳茗,缓缓的吸着。 “璃儿,明眼人面前可别说瞎话,你真当我如此天真,就凭刘陵那套说词也想唬住我?还是你自己把了吧!省得我胡乱猜想。” “这” “好啊!”唐美娟唤道:“你还敢迟疑?枉我疼了你两年,居然在数天内就一心向着刘陵了,唉!这家伙的手段还真高。” 璃儿双手乱摇,觉得自己被逼到角落,根本动弹不得。 “我不是迟疑啊!只是……只是我也不能分析眼前的情况,所以无从说起嘛!” 美娼挑眉。“哈!你这鬼灵情也会有搞不清情况的时候啊?其实一切我都能猜上几分,一定是刘陵请你来做他的假新娘,对吧?” 璃儿目瞪口呆。 “瞧你那吃惊的模样!”美娟睨她一眼,“这也不难猜啊!况且我如此了解刘陵,自然能猜到。他为了向祖父交差,只好临时找了个小姑娘来,而在他身边所有女人中,就属你和他的默契最好,他当然会选你。”暂时还不能让璃儿知道老爷子的诡计,美娟打算让这对鸳鸯更不可自拔些,等到他们爱得深重,到时即使两人发现被戏耍,也已经深陷情网,离不开对方。 璃儿并没有看透美娼那诡异的笑,只是陡然觉得轻松许多。 “怎么,你竟会在知晓真相的情况下,还陪我们做戏,不拆了刘陵的台?”她问。 “啊!看刘陵娶妻是外公的心愿啊!我怎会让他老人家承受失望?”总不能说,这计谋老人家是运筹帷帐的指使者吧!“再者,刘陵是真该安定下来了,我也希望他能与你真正成为连理,我晚一天拆穿你们,你们就更有理由在一起”培养感情“。”唐美娟回答得有点心虚。 璃儿轻轻一叹。感情?她与刘陵相处时,不是忙着计划如何在众人面前演戏,就是忙着抵御心中脱僵的情愫,那些炙人的热吻、目眩神迷的激情,还有事后两人心中的后悔、不确定,也算是感情吗?照她看来,也不过是肉体上的自然反应罢了。没错,她是看清自己对刘陵有所情意,却也明白他对她的激情全来自生理的意乱情迷,她总在迷惑,刘陵对她的百般温柔中,是否真有一丝一毫的情意? “你陷进去了,不是吗?”美娟一语道破璃儿的处境,声音中满是传惜。 璃儿承认,娇靥上却更显痛苦。 “没错,我是陷下去了,这下子只怕永远难以脱身了。”她苦笑。“可笑吗?明明知道会被烧伤,却仍然不顾一切的往火里跳。” 美娟握住她的手,无言地给她鼓励。 “怎会可笑?刘家男人的魅力世上少有,你会对刘陵倾心也是预料中的事,既然你心已默许,现在又和他绑在一起,何不多用点心思,把他迷得团团转,名正言顺的成为夫妻呢?” 璃儿望着瓷杯中的佳茗发愣。 “我可不傻,刘陵这辈子只当女人是床伴,从来不曾动过真心,我并不是认为他冷血无情,只是太清楚刘陵根本不晓得什么叫爱情。”话语从璃几口中吐出,每一个字都沾染着奈与痛苦。 “你可以教他嘛,再加上我的推波助澜,我唐美娟敢保证你是稳坐刘家孙少奶奶的位子了。”美娼不停打气着。嘿!她要整的对象是刘陵,可不是璃儿,既然能助璃儿一偿情愫,又能看到刘陵因爱受苦的模样,她何乐而不为呢? 璃儿不敢开口,却在心中叫苦连天。有了唐美娟的插手,只怕她与刘陵之间会变得更复杂。 一名身穿医师白袍的中年男子走入天台,唐美娟连忙站起来。 “陈伯伯,琼儿的会诊告一段落了吗?” 陈日升略略点头。 “嗯!大家忙了一上午,结果居然全派不上用场。”他朝璃儿问道,“你妹妹瘫痪这八年来,你一直在为她做肌肉按摩?” 璃儿点头。八年以来,她每天都花上两小时为琼儿做肌肉按摩,以防止双腿缺乏运动而屡缩。 “也多亏你如此有心,不然,令妹今生恐怕不能再走路了。”陈医师赞许道。“令妹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双腿机能一切正常。” 璃儿猛然站起来,双目圆膛,全身因兴奋而有些颤抖。 “真的?”她有些口齿不清。“我妹妹能走路了,是不是?”天!琼儿能再度行走,不用再借助轮椅代步了。璃儿欣喜若狂。 “这可难说……她当初所受的伤原本就不重,不能行走的原因不在生理,而是心理上的问题,然而八年来所有的医疗都找错了方向。” 找错方向?老天啊!那么她和琼儿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八年? “那么,现在医院打算怎么治疗她?”唐美娟也颇关心。 “找个心理医师为她辅导峻!不过,只怕她当时受惊过重,要开导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陈医师回答。 “至少我们是找到方向了,放轻松点,知道病因,这病就好治,琼儿一定能再度行走的。”唐美娟安慰道。 璃儿点头。 “那现在呢?我想看看琼儿。” 陈日升微微一笑,“她现在人在心理治疗室,刘陵忙着为她挑选合适的心理医师。” 两个女人均是一怔。 “刘陵到了?”美娼问。 “是啊!还一直在琼儿身边陪着,到底是结了婚的人,体贴稳重多了。” 璃儿忐忑不安地随美娟走下楼。 刘陵到了? 原本以为经过昨夜的一场激情,他会有心避开她,让彼此暂时冷静下来,谁知道家伙又临时出现。璃儿猜想着,到底是他理清了彼此的关系,毅然舍下两人的情素,还是因为情势所遏,刘陵不得已又出马陪她大演“恩爱夫妻”? 璃儿脑中一片混乱。 心理治疗室里,刘陵刚刚敲定琼儿的医师。 “姊姊。”琼儿招手唤道。 刘陵也看见她了,薄唇弯成一个微笑。在璃儿还奇+shu$网收集整理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时,两人已亲密地拥在一起。 “今早想我吗?”刘陵在她耳畔悄声问道,逮住机会就忙偷亲她,完全是一到沉醉情爱的模样,那深情的眼神几乎将她彻底催眠。 不知内情的人均是面露微笑,只当是小俩口新婚甜蜜,见面少不了楼搂抱抱。知道情况的美娼与琼儿却看得目瞪口呆,就算是演戏,这……也太夸张了吧!刘陵的眼光柔得露骨。一吻一句把璃儿的嘴封得紧紧的,看她双颈嫣红、呼吸困难的模样,美娟还真怕她会昏倒在刘陵怀中。 耳际传来他热热的呼吸,璃儿全身一阵酥麻,双腿像要融化似的,软软的使不上劲,只能任他紧紧搂着。 “别这样,大家在看啊!”璃儿软弱地呻吟着。 刘陵又是一笑。 “让他们去看吧!你我是新婚夫妻,这种见面方式是再正常不过了。” 夫妻?璃儿猛然清醒了大半,挣开他如铜墙船坚实的臂膀,质问道:“够了,你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膏药?我们根本不必在大家面前表演得如此”精采“啊!”她在困惑挫折之中还有些理智,知道要压低声量。刘陵到底是怎么了?才出门一个晚上,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热情如火,迷人至极,该不是出门时发生了意外,被车子给摸得脑袋不清楚了吧! “卖膏药?没有啊!身为丈夫疼惜一下妻子有什么不对?”他挑眉。 “我们不是——” 刘陵倏地吻住她,直到她把心中的迷惑忘得一干二净。 “是,我们是夫妻。”他笑得极邪气。“我劝你别再反驳,乖乖听话,不然,我可是很乐意再封住你那张叽哩外啦的小嘴。” 璃儿瞪着他,想大骂他卑劣,却又不敢开口,她脆弱的神经可禁不起他一再的热吻啊! 唐美娟在一旁看不过去了。 “喂!够了吧!我们可不必在这里看你们卿卿我我,这是医院,可不是你们的闺房。” 刘陵放开璃儿,笑着看她逃向房间的另一端。 “我可没有邀请你们围观啊!你大可转过头去。” “哼!自己在那儿有碍观瞻,还好意思大言不惭。”唐美娟冷哼一声。 陈日升忙着上前劝架。“别吵了,这里是医院响!也不怕别人着笑话,瞧你们吵得浑然忘我,也不晓得看看四周,围观的人可是愈来愈多了。” 一名年纪约三十上下的男子始终站在一旁,静静地不发一言,那犀利的眼神令人不敢小觑,修长的手指酷似艺术家。璃儿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那人朝她礼貌的一笑。 刘陵又把璃儿搂进怀里,丝毫不理会她的挣扎。“这位是柯医师,以后专任琼儿的心理医师。”他介绍道。 “麻烦你了。” 又是一笑,礼貌而斯文。“刘夫人客气了。” 璃儿暗暗打量他。这个男人是那种在正与邪之间游走的不安定灵魂,不像是医师,却像极了哲学家,总是用有礼的外表隐藏自己的真心,没有人能知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看得那么出神,怎么?你看上他了?”刘陵又在她耳畔吹气。 璃儿的回答是狠狠地朝他脚上一踩。刘陵倒抽一口气,却不放开她。 “敢踩我?嗯?” “有何不敢?”她回他一句。 只见刘陵一怔,许久之后才邪笑着,“小姑娘,你不敢的事还多着呢!” “你——”璃儿完全说不出话来。 “乖一点,你斗不过我的。” “这可难说。”璃儿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口气不小嘛!”刘陵的那双剑眉挑得更高了。 唐美娟按捺不住,开口打断两人之间的电波。 “喂!”该回去了吧!老人家还在家里等消息。“ 刘陵向陈日开询问了几句,把琼儿的病情了解透彻。柯医师是心理界的王牌。他可以放心的把琼儿交给这神秘的男子。 “车子在门口,你先带琼儿回去。”他对美娟说道。 璃儿压低了嗓音:“快放开我。” 刘陵却摇头。 “为什么要逃避?打从一开始,你就一直逼我面对我们之间的问题,现在我老实的坦露自己的情感,你却反而忙着开溜?” 这崭新的刘陵太热情、太不可捉摸了,令她完全无所适从,除了逃避,便是投入他的怀中,成为他的禁俘,不能也不再去思考后果。但是,她不能,理智虽然发发可危,却仍存在,她明白,若是放纵情感,只怕会在事后被伤得体无完肤。 刘陵松开手,璃儿马上跳开。 “我——先走了。”她急忙道。 他只是摇头,只是笑。 “现在可以依你,让你暂时逃开。但是,你逃不了多久的。” 这是威胁吗?璃儿在飞奔离开时反复思索着,却发现自己心中涌现一股期待。 猎物,已经成为猎人了。 第七章 璃儿的生活充满惊喜与惊吓。 早晨,她在满是咖啡香味的柔软大床上醒来。衣着整齐、黑发却凌乱的刘陵斜倚在沙发上,手中握着刚剪采下来的玫瑰,用他别有深意的眼光唤醒她。没错,刘陵变得温文优雅,却又性感得令她呼吸困难,一个拥抱、一个热吻,甚至一个深长的凝视都让她神经紧绷,他热情得有些肆无忌惮,像是把一切禁忌都抛在脑后,倾尽全力只想取悦她。生平第一次,璃儿觉得自己不平凡,觉得自己美丽绝伦,能让一个男人如此疼宠。 白日的时光,刘陵紧守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带她游遍相思园的每个角落,和她分亨他的过去。相思园中处处可见他们的身影,如影随形,严然是对新婚情浓的鸳鸯,不只是璃儿迷糊了,连大部分刘家的人都困惑到极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刘陵该不是被众人整得神经错乱,才变得如此热情?别说是璃儿承受不住,就连在一旁看戏的人也瞧得脸红心跳,对刘陵的底牌好奇至极。 刘陵到底在卖什么膏药? 没人知道! 璃儿尽力把握住自己的理智,不让情欲失控,时时提醒自己,刘陵可是情场老手,她只要稍一松懈,今生的情感就永远付诸东流了。管他热情如火、柔情似水,她是咬紧牙关,绝不轻易给他任何回应。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夜晚来临,刘陵送她回房时,那濒临失控的晚安吻往往会烧断她的神经,若非刘陵自制的喊停,璃儿铁定会仅便的先身。 他总是在情况陷入不可收拾前停手,然后带着优雅又邪恶的笑离去。 诱惑她是刘陵的本意吗?如果他要的只是她的人,那又何必大费周章的频献殷勤,表现得如此深情,却又不和她同房…… 一切都失控了,她的情感愈来愈混乱,不但要防御他的温柔攻势,更要对抗自己心中的情素。璃儿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只怕在某个失神的瞬间,连魂魄都会被他俘掳。 怎么办呢?璃儿陷入迷糊中…… 唐美娟更是不满,只能向老公大发牢骚。 “搞什么嘛!”唐大小姐把梳子用力棒到梳妆台上。 “刘陵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原本这次想好好的大整他一顿,事到如今却像是他在卖关子,全部的人都被他戏耍在手里。” 厉焰自大床上撑起伟岸的身子,看着大发脾气的妻子。 “卖关子?我不觉得啊!近来刘陵温文有礼,对璃儿又是无微不至,甚至对你的挑衅都一笑置之,完全是沉醉情爱的模样,我倒认为他是真”心想安定下来,你就别再招惹他,乖乖在一旁坐着,更别再提什么“刘陵在耍咱们”的论调,懂吗?“他柔声哄道,把娇妻拥入怀中。 美娟实在不甘心。 “哎呀!你被他骗了啦!什么沉醉情爱的模样,瞧他笑得那么优雅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刘陵的肚子里一定有着诡计,想用一些表面功夫来瞒骗我们。”美娟斩钉截铁的说。 厉焰一双浓眉挑得老高。 “不是吧!光是他看璃儿的那种眼神,那就不是”表面功夫“可以做得出来的。相信我,从十年前遇见你开始,我就一直在镜中看见那种眼神,一个男人若不是真心为一个女子痴狂,根本不会流露出那种神情。” 一阵热吻惹得唐美娟娇喘吁吁,好不容易才又找回自己的声音。 “随你吧!反正我就是不信任那家伙,总觉得他在算计着什么,尤其是他对我礼貌得体的时候。”她一阵轻颤。“礼貌呛!刘陵竟然会对我礼貌,唉!我发现,他若是拿把刀子架在我脖子上,我恐怕还会自在些。” 厉焰浅浅一笑,完全拿她没办法,转念想到近日美娟忙着打理的宴会。 “宴会的事办得如何?” “帖子都发出去了,相信大家都会赏光才是。” “赏光?”厉焰忍不住大笑。“领了你唐大小姐的圣旨,谁有胆子不来啊?只求到时候,人别多到挤破相思园的大门这就是万幸啦!” “放心啦!我只请了些亲朋好友,人不会多到哪里去的。”她拍拍老公的脸庞,甜甜地一笑,“毕竟我知道我老公害羞啊!只要人一多,就只会酷着一张脸,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我怎么会得找一大群人来吓你呢?” 向亲朋好友们介绍一下璃儿?刘陵茫然地想着祖父的话。 亲朋好友们? 那眼前这人山人海的盛况又怎么解释?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把相思园挤得水泄不通。刘陵与周璃儿目瞪口呆的看着热闹得像观光夜市的庭园。 璃儿被眼前闪个不停的镁光灯弄昏了眼,一群记者蜂拥而上,把两人团团围住。刘陵努力维持胜上礼貌的微笑,保护地拥着璃儿,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连跑带跳地把她带到安全地带。 躲过众多的记者,刘陵忍不住猛擦额上的冷汗。 “老天爷!唐美娟是把台湾各大报的记者全叫来了吗?”大场面他见多了,但这种阵仗却是他第一次遇见。 璃儿惊魂未定的踞起脚尖。 “我似乎还看到外国记者呛!搞不好是国外的媒体幄!”她说道,一面好奇的观望。 “不!”刘陵重重地呻吟。 可惜上天给他的磨难尚未结束,刘陵命中注定的煞星——唐美娟翩然而至。 “晦!亲爱的小表弟,你对这个宴会满不满意啊?我为了这个宴会可是用尽苦心,动用各方的关系替你请来这些人幄!”她面有得意之色。 刘陵又是一阵呻吟。“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咱们家何时多出这么多亲朋好友的?” 美娟只是笑,用一句话就把责任推得一千二净。 “全都是老人家的意思嘛!他说要昭告天下,我就尽力照做啦!”转向璃儿,美娟有一瞬间的惊艳。“天!璃儿,你好美啊!”美娟左右端详她,不可思议的喊道。 刘陵在一旁微微暗笑。他当然知晓璃儿的美丽,今晚当她换上这件粉紫色的复古长礼服,摇曳生姿地走出房门时,他在一瞬间忘却了呼吸,只能痴痴的望着眼前的佳人。仿佛是第一次见到她。几乎相信,自己炙热的眼光会在璃儿的礼服上,轻易地烧灼出一个窟窿。早该知道,她拥有夺魂摄魄的美丽,却在亲眼目睹的那一刻变得不能自己。 她发中的鸳鸯银钗是他亲手管上的,绾起那如丝缎的长发,露出那截皓白优雅的颈项,刘陵无法克制的印上一吻,惹得她双颊嫣红。 他真是爱煞了她这娇美的模样啊! 鸳鸯银钗是姑婆刘苹的赠礼,璃儿原先对那银钗还有些顾忌,经刘陵几番开导后才敢戴上。 古银的高贵掩映在云鬓中,莲步轻移,发中的鸳鸯就像是活了似的,轻巧地震动着。 “今晚你一定会风靡全场的。”美娟又赞道,眼角却瞧见刘陵志得意满的笑,心里纳闷到极点。这家伙在笑个什么劲啊?“来吧!先去向一些叔伯辈问安。” 刘陵却挥手制止。 “先把那些记者安顿一下,不然我们走上三天三夜也到不了祖父那儿。”记者们穷追不舍的功力,他可是太清楚了。 “别担心,厉焰派了几个人把关,记者们是进不了内院的,内院里只有少数几个亲友。”少数?刘陵在心中苦笑。内院里的人数至少也有百来个,这算少数吗? 和众多世交、叔伯辈请过安后,璃儿已经是昏头转向了,更不用说还要把那些名字和面孔组合在一起。天啊!大户人家的少奶奶还真不好当,所幸从头到尾,刘陵都紧拥着她的腰,默默地给她支持。 总算人潮从两人四周散去,璃儿笑得僵硬的脸整个垮下来。“谢天谢地,终于结束了,我还以为永远都做不完这件苦差事。请安?这简直像是在服刑嘛!” “休息一下,我替你去斟些饮料。”刘陵心疼地笑道。 望着刘陵高大挺拔的背影,璃儿轻吁一口气。四周投射来许多眼光,女人们垂涎着她身旁的男伴,及她身上的华眼珠宝,而男人们所钟情地却是那粉紫利眼下的娇躯。不知为什么,璃儿丝毫不感到恐惧。 她有刘陵可以相依凭,不是吗? 就是今夜吧!让自己小小地放纵一下,别去理会那什么鬼契约,别去猜测刘陵的转变,只要让自己沉醉在温柔的情素中,尽情的度过这一夜吧!悄悄的,璃儿决心将自己深埋的情感料解,让自己偎在这出色至极的男人怀中,安心地作一个奢侈的梦,暂且相信身旁这个男人对她有情,将一生一世永远守着她……就在今夜吧!她要让理智一旁凉快去。 琼儿换上与姊姊同款式的粉红色礼服,却依然坐在轮椅上。她瞪着好奇的大眼,不停地打量庭院中的时髦男女。看姊姊被那些人整得七荤入秦,琼儿虽心疼,却也不着急,妹夫刘陵自然会把姊姊照顾得很好,根本轮不到她在一旁瞎操心。 低头瞧见自己的腿,琼儿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她真的能再度走路吗? 医生说,她的瘫痪是因为心理上某件根深抵固的恐惧所引起,若是能打开心结,她自然就能克服生理上的些微不适。 真要去回忆那场深埋在心中的噩梦,再一次经历那种撕裂的心痛,让那些无助、惊恐的脸庞再度浮现在眼前?依稀还记得满地的鲜血、焦肉的味道,她不能动弹、不能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火舌卷到腿边——。 不!她不能去想,心中的伤痛仍埋得不够深,要找寻真相,誓必要撕裂她的伤口,让她再度痛不欲生,如此一来,只怕她花费再多的岁月都不能遗忘那场梦魇。 一只白皙的柔荑在她眼前挥了挥,打断琼儿的思绪。她抬起头。 一个看似与自己同年的女孩穿着复古的长绣裙,束着麻花辫,笑得极甜地出现在她眼前。 “晦!你好。”那女孩轻快地说。“你应该就是琼儿吧,我是刘陵的远亲,你可以叫我小苹。” 琼儿立刻喜欢上眼前的少女。“你好。”她礼貌地回那人一个微笑。“你也住在附近吗?还是为了这场宴会特地从外地回来?”琼儿曾听美娟提过,刘家的亲威们都住得近,除了一些侨居异国的远亲,其他大部分都散居在台湾北部。 “我啊?”刘苹眨眨眼。“其实我也住在相思园里,只是……我不住在石屋里,再加上我晒不惯太阳,所以才会拖到今天才和你见面。” “你也住在相思园内?”或许是因为自己不良于行,平目很少到石屋外活动,所以才不曾见过这位少女吧!琼儿猜想。“那好啊!我以后可多了一个聊天的伴儿。” 刘苹笑而不答,转头望向数公尺外的一缸鸡尾酒。 “为我们的相见来干一杯吧!。”她指向酒缸。“我以前没看过那种东西,看起来怪漂亮的,不知道喝起来味道如何。等我啊!我去端两杯回来。”说完,便轻巧地走去,脚步轻盈得仿佛足不沾地,让琼儿心中羡慕到极点。 好可爱的女孩啊!怎么姊姊都不曾提起呢? “刘陵,”璃儿脸色苍白的拉拉刘陵的衣袖。“我看我是喝醉了。” 他不可思议地摇头。“别傻了,亲爱的,你喝的可是果汁,怎么可能会醉?” 她的脸色变得更苍白。“那么我所看到的就不是幻影罗!”璃儿颤抖地指向前方。“刘苹在人群里……” 刘陵瞪大眼睛。不可能!这个调皮女鬼怎么有胆子在上百人的宴会中现身?一定是璃儿看错了。“不会的,你太累了,所以眼花啦!”他安抚着,却连自己也不能说服。 璃儿摇头。“我没有看错,刘苹真的在人群里飘来飘去嘛!她端着两杯鸡尾酒…看!她还在对我们招手。” 他僵硬地转过身,真的看见刘苹兴奋地猛挥手。 刘陵哑口无言。 璃儿咽了口口水。“刘苹常常这样突然现身吗?”虽然知道刘苹极为善良可亲,但她总是不习惯一个“不明物体”突然出现,还兴奋的在她身边飘来飘去的。 “放心吧!她只是想表示友善,出来向琼儿做自我介绍罢了。”刘陵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不会吓到琼儿吧?” “哈!琼儿的胆子可比你大多了,才不会像你一样,吓得昏死过去。”他捏捏她的鼻子。“少操心啦!你别忘了,还有一堆刚到的长辈等着你去问安。” 刘陵亲吻着她的俏脸,试图疏解她的焦虑。 看着刘苹推着琼儿的轮椅四处跑,璃儿一颗心实在难以平复,只能悬着那七上八下的心,被刘陵又搂又拖地带去请安。 两位新人来到刘老爷子面前,璃儿还频频回头观看妹妹的动静。 刘老爷子笑得极得意,身旁站着一位年龄相仿的老人,长袍马褂,白发长眉,看起来是个极风雅的老者。 “来,看看我这个孙媳妇儿,聪明慧黠得很呢!” 长袍老者微微一笑。“自然是够聪明慧黠的女娃儿才攫得住刘陵啊!” 刘陵把璃儿的头扳回来。“赢老称赞了。”刘老爷子突然想到地说:“赢煌,你是不是还记得这娃儿,你们算起来可是旧识幄!” “是吗?报上名来,看我是否还记得。”赢煌?是父亲的绘画老师。璃儿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老者,记忆在刹那间全涌上来。 十多年前,父亲开始习画,好不容易得到大师赢煌的同意,成为门下弟子,奈何数年的心血完全没得到回报,父亲的画作不曾得到任何人的肯定。璃儿还依稀记得父亲彻夜苦画的模样,赢煌极为不留情的评论让他更为努力,却也更为痛苦。八年前,璃儿最后一次见到赢煌,他虽然略尽心力地关照父亲的遗孤,但却显得严肃而难以亲近,璃儿实在不能说自己喜欢他。 如今,眼前的赢煌慈眉善目,和蔼至极,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人气势。是因为年岁已大,这位享誉国际的绘画大师褪去了严肃的外表,以修身自重,还是因为她已非昔日的小孤女。摇身一变成为刘陵之妻,赢煌才对她这般客气。 心里还在胡乱猜测,口中却已报上姓名。 “我是周桓宇的女儿,名唤璃儿。赢爷爷可还记得我?” 是她的错觉,还是赢煌真的吃惊得全身一震。 “周桓宇?你是他的女儿?不可能啊!八年前你妹妹身负重伤,姊妹两人举目无亲,不久之后就下落不明,我还以为你们——” 璃儿苦笑。“或许是我姊妹俩命比别人动吧!” 赢煌四处张望,优雅自若的神态已经完全消失。刘陵发现他握着手杖的双手正在轻微颤抖,神情也有点僵硬。是因为见到爱徒之女,所以心情特别激动吗? “琼儿也战胜了死神,保住一条小命,不过双腿却不良于行,医师说是因为心理上仍有那次车祸的阴影,现在正试着做心理治疗。” 赢煌极为激动。“琼儿也在宴会上吗?让我见见她。” 刘老爷子爽朗地大笑。“没想到你还这么念旧,急着要见那小丫头啊!”他伸手指向前方不远处。“她在那儿自顾自地喝酒,走吧!咱们过去。” 周璃儿皱着秀眉,低声对刘陵说:“怎么赢煌对琼儿这么关心……似乎有点不会常理。”才说完,刘苹又在琼儿身边拚命的向她挥手。“哇!爷爷他们看不到刘苹吗?” 刘陵浅笑。“这姑奶奶可是神通广大,她能选择对象现身。” 璃儿苦着一张脸。“那……为何选上我?”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啊!” 妻子?璃儿全身一震。为何他能如此轻易的脱口说出,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就像那纸契的根本不存在,就像她与他真的是因爱而结合,一生就要永远相守,不会再分离……究竟刘陵是否正对着众人演戏,顺便以他调情圣手的身份戏要她,俘掳她成为他的爱奴? 他的目光极为露骨,仿佛当着数百人的面,用眼神与她缠绵…… 刘老爷子的一声呼唤打破这一刻的温柔魔咒。 “好啦!小俩口现在还忙着温存,先带赢煌去看琼儿那小丫吧!” 刘苹更卖力地挥手,笑吟吟地喊道:“看!你姊姊过来了,还带了一大堆人来找咱们喔!”她悄脸红通通的,可爱至极。 “你喝醉了。”周琼儿冷静的分析,颇有兴趣地看着摇来晃去的刘苹。 “什么?”刘苹侧着头思考了一下。“我会喝醉?不可能啦!那些果汁怎么可能醉得倒我?” 琼儿失笑。“那不是果汁,是鸡尾酒。” “鸡尾?”刘苹把空空如也的水晶杯倒过来,疑惑地看着琼儿。“我没看见鸡毛啊!” 琼儿笑得险些从轮椅上摔下来。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纯洁天真得一如未经世事的孩子。 “小丫头,一个人也能笑得这么开心啊?”是刘老爷子的声音。琼儿回头。 迎面而来的除了璃儿夫妇和刘老爷子之外,还有个白发老人,他正神情激动的看着她。是谁呢?仿佛有点似曾相识。 “琼儿,还记得赢煌爷爷吗?” 什么?琼儿脸上的笑意一扫而光,指关节也因紧握而发白。 两人相望,彼此间的气氛僵硬到可以用刀子划开。 璃儿极为迷惑,轮流看着妹妹与赢煌。多奇怪啊!八年前琼儿和赢煌并不常见面,更别说是谈话了,在赢煌眼中,她和琼儿只是个失意画家的女儿,而他可是个大画家,照理说对她俩应该没有几分记忆才是。 然而,琼儿这副痛苦迷惑的表情又该怎么解释?莫非是赢煌的出现勾起她的记忆,让她想起八年前的车祸与父母的惨死? 璃儿在心里频频喊糟。妹妹现在正在做心理治疗,努力地把被遗忘的伤口治愈,赢煌的出现岂不是在她的伤口上洒盐巴,琼儿如何受得了? 看怀中的璃儿脸上表情着急万分,刘陵也有几分担心,于是更加握紧她的纤掌。 “赢煌爷爷。”琼儿总算找到自己的声音,艰涩地开口唤道。 “好,好……”赢煌不停的点头,却仍看着琼儿,一瞬也不瞬。“还记得我?”他问,白眉有些许紧皱。 琼儿点头。“赢煌爷爷没有变多少啊!” 仿佛松了一口气,赢煌原本僵硬的肩膀缓缓放松。 刘老爷子朝赢煌的背后拍了一掌,笑道:“巧吧!我的孙媳妇竟和你有这段前缘。” “可不是。”赢煌漫不经心地应道,仍是看着琼儿。身穿华服的美娟走过来。 “怎么大伙儿都围在这儿啊?厨娘弄了道鸳鸯五珍脸,要新人去吃呢!我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你们。别磨蹈了,众人都说要亲眼看到新人吃这道菜,才好祝贺他们鸳鸯百年。” 老爷子点头。“也好,别只顾着咱们几个人在这里叙旧,把客人们给怠慢了。走吧!一同到主屋前,让这对新人吃那道鸳鸯五珍脸。”说完便率先走去,脚步极迅捷。赢煌也跟了上去。 “琼儿,你还好吧?脸色好苍白哪!”美娟关心地问。 璃儿连忙蹲下来,和妹妹茫然的双眼平视。 “怎么了?不舒服吗?”她轻声问。 琼儿只是摇头。 “没什么,只是看见赢煌爷爷,让我想起一些难过的回忆。”她打了个哆咦,觉得一股邪恶的寒气正在她四周盘旋。“那些记忆,我一直不敢去碰……每次一去细想,就觉得有许多邪恶的东西要挣脱出来,强占我的脑子,只剩那些血……那些痛苦。不!姊姊,我不要想,不要想,救我啊!救我——”她狂乱的低语。 璃儿也是泪眼盈眶,她太了解妹妹所受的苦。亲眼目睹了双亲的惨死,令妹妹在脑海里留下极恐怖的回忆,难怪她只能选择遗忘。 “好,别去想,别去想。现在你们是在相思园,没有人、没有事能伤害你的,放轻松。”美娟也忙着安抚。“刘陵,你先带璃儿去前院,我带琼儿回石宅休息,等宴会结束时再回来看她。” 刘陵点头。他和柯医师评谈过,对琼儿的病情也有几分了解,小女孩的心理状况极复杂,把一些深度伤害全部埋藏,完全不敢去想。这种情况下最忌突然的刺激,怕她的理智会崩溃,终至导致精神错乱的悲剧,现在除了安抚琼儿,暂时让她休息外,也是别无办法。 美娟带着琼儿离去,留下两人。 “暂时让她去休息吧!等宴会结束时你再去看她,免得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骚动。”刘陵轻声对璃儿说道。她带泪的脸庞看得他心疼万分,直觉得想为她做些什么事,只求她一展欢颜。 慢慢地,刘陵发现自己已经完全离不开她了,习惯璃儿的一颦一笑,习惯璃儿的温柔慧黠,就仿佛吸食毒品般,愈来愈无法自拔,只能驱策灵魂,一心一意的陷落于她的身边。撇下情欲,他竟然发现自己也能用另一种情感来面对璃儿,不知不觉地献上真心原来,自己仍有真心啊! “先去前院吧,嗯?”他轻摇着她纤细的肩。 在众人的连声祝福下,刘陵与璃儿喂了对方一口鸳鸯五珍烩,鲜花和米粒洒了两人一身,璃儿总算暂时遗忘了悲伤的情绪,开始享受宴会的欢乐气氛。虽然仍挂心着妹妹,但总不能老皱着眉招待客人啊!再加上刘陵迷人风趣地陪伴,璃儿强迫自己放松精神,别再回忆那些伤心事。 一旁的刘陵还在忙着分散她的注意力,大手极具占有欲的握住她不盈一握的小蛮腰,在她耳畔轻声调笑,模样亲密到极点,惹来许多人的注目。 “知道吗?这道鸳鸯五珍脍在刘家传了许多代,历代新婚夫妻都必须在众人面前食用,代表今生今世永为鸳鸯,注定要相随不离。”他解释道。 璃儿感兴趣的挑起秀眉。“照你这么说,刘家历代以来的夫妻都是恩爱逾恒?” 抬起手把她发中的银钗更替紧些,他缓缓地开口:“随你信或不信,不过刘家前几代的恩爱可是有族谱为证的,不论是否因爱结合,夫妻俩总在婚后成为人人称羡的爱侣。有人传说,刘家颇受月老的眷顾。也有人说,刘家夫妻的恩爱,是因为你发中这对鸳鸯对钗。”刘陵浅浅一笑。“历代以来,人人都说这对鸳鸯有灵性,在暗暗庇佑着刘家的新人。如何?你相信吗?”璃儿眨眨眼睛,也有了和他抬杠的心情。 “哇!想不到刘家还有这么多奇人异闻啊!不但有飘来飘去的刘苹,还有这对被人传说得活灵活现的鸳鸯银钗。” “说到刘苹啊!”刘陵极目望去,四处寻找着。“我刚才看见她喝得昏头转向,八成是回相思树林里去休息了。” 璃儿怀疑地侧着头。“魂魄……也会喝醉啊?” “恐怕是喔!” 两人相视而笑。 璃儿全然放松的与刘陵谈笑,一如他不会再离去,只会紧紧守在她身边,就像她发中的这对银鸳鸯,决定相依偎到地老天荒…… 或许我会改变主意,决心把你永远留在身旁,一生一世不放你走。这是他说的,不是吗? 她与他之间除了那纸契约,就只剩这些微乎其微的或许,璃儿并不奢求刘陵一生的情爱,只要求他一时的感情认真。但是,不知真心为何物的刘陵要如何以真情待她?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到底是欲抑或是情呢? 不行,她不能去想。甩甩脑袋,她把猜测不休的想法全甩到一边。答应过自己的,今晚要放纵一下,可别又陷入牛角尖里啊! “想什么?这么出神啊!冷落我这新婚夫婿。”刘陵高大的身躯拥着她,宽阔的胸膛温暖着她。“才刚吃了那盅鸳鸯五珍脍,你的心魂却跑离我十万八千里远,可别搞错啊!鸳鸯可是相依的,不论是心或身,都不可分离片刻的。” 他的额靠着她的,双眼紧紧凝视她,连视线也不许她逃离。脸靠得极近,仿佛连呼吸都混为一体,在刘陵眼眸中竟能看到自己的影子,璃儿霎时忘了呼吸。 身影能映在他的眼中,是否亦能嵌镶在他的心魂之上呢? “连我想什么都要管,这么霸道啊!” 笑容缓慢却深刻地跃上刘陵的唇。 “你是我的妻啊!不论身、心,乃至灵魂都应该与我相依。” 知晓身旁围观的人愈来愈多,璃儿发现自己竟仍是如此依恋他,不能离开,也不忍离开。 “天天依偎在一起,你不怕日久生厌吗?” “对别人,我会。”刘陵笑得极温柔、极宠溺,她有一瞬间的目眩。“对你,怕是千年、万年都不会感到厌烦。” 仿佛有什么东西揪住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璃儿发现自己只能呆愣的望着他,任心里的温柔缓缓融化,淹没了残存的理智。 真的不能回头了! 或许是让琼儿说中了,老天爷看不惯他们的“为非作歹”,注定让他们陷入如此混乱难解、内忧外患的情况。不但要应付刘家众人的“善意”,更要挣扎于自己难以平息的情焰中。 “你向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说的吧?”她凝视着他,眼神清亮如星。 刘陵轻轻地摇头。“不相信吗,我可以发誓——” 正要诉说海誓山盟的唇被她的小手点住。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如此温柔?倘若他以嘲弄来面对她的感情,或许璃儿还能稍稍克制自己,但是刘陵却这般温柔体贴,仿佛他也是用情至深,这不是存心要让她如飞蛾般,不悔地投身于熊熊的情火之中吗? 看透了她心里的挣扎,刘陵只是叹息。捧起她的俏脸,深深的凝视她。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他许诺,语重情长。 不去猜测他许诺之后的真实性,璃儿任凭自己依偎在他的温柔之中。别去想以后,就只依恋现在吧! 刘陵缓缓地吻住璃儿,在她的芳唇上烙印了自己的深情。 霎时间,镁光灯在周围猛然亮起,此起彼落地闪个不停,把院子照得宛如白画。 虽然知道她与刘陵的照片将会出现在各报章杂志上,成为流言中的男、女主角,但是她不在乎。由他们去拍照吧!就让他们成为她与刘陵的见证。 在这一连串难分真假的戏外戏中,她终于有一丝的肯定。 在这一刻,泪难收止,吻亦深切,她与他,是真心的。 至少,她真的感受到刘陵的情意,如此温柔,如此令她深深爱恋…… 第八章 宴尽人散,高大挺拔的刘陵拥着娇小、双颊艳若桃花的妻子送客。任何人都看得出两人情意深浓,其中有不少人已经纷纷在猜测刘家下一任继承人的出生日期了。 好不容易,客人全走光了,相思园中只剩下少数几名佣人。 “累吗?”刘陵细心的问。 璃儿摇头,揉操微酸的脚跟。“还好啦!只是脚有些酸麻。” 西装毕挺的厉焰迎面走来,浓眉紧皱着。璃儿发现,就算他一言不发,那种阴沉内敛的压迫感还是极明显。 “美娟不见了。”一向冷静的他声音有了些许焦虑。 刘陵迎向厉焰的视线,笑道:“她送琼儿进屋休息了,你进石屋看看吧!” 厉焰摇头,神情更为凝重。“屋里我找过了,没看见美娟,也没看见琼儿。” “或许,她陪琼儿去相思园外散心了——”厉焰打断刘陵的话。“我安排在门口的人没看见她们出去。”他的浓眉又是一皱。“而且,我总觉得出事了。” 笑容在刘陵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高度警觉的神情。他相信厉焰的直觉。 “相思园内外都派人检查过了吗?”刘陵急声问道。 “正在查。”厉焰一面回答,一面以手中的无线对讲机和警卫通讯。 看着眼前两个男人,璃儿心中也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唐美娟和琼儿不在石屋里,或许是出去散心了,而厉焰的人未看到两人出门,也不能代表出事吧!可能是在门口站岗的人疏忽了,恰巧没看见她们溜出去啊!为什么刘陵和厉焰会如此紧张?自己也会有些惊慌失措? “不要紧吧?”她问。刘陵保证似的紧握一下她的腰,却说不出任何安抚她的话。璃儿觉得自己的惊慌就有如淋上油的火,猛然爆烈开来。天!琼儿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正在猜疑惊慌之际,老李匆忙的飞奔而来。 “孙少爷,姑爷。”老脸上全是恐慌,他吸了好几口气才能继续说话。“快,莲花池那边,表小姐和琼儿小姐!!” 话未说完,厉焰已经飞身冲去。 “璃儿,你留下。”刘陵匆忙叮嘱着,在下一瞬间也飞奔而去。 疑虑在心中翻滚,刘陵急速地奔跑着,脑子也在冷静的运转。美娟和琼儿会在相思园中出事?到底谁有胆子在刘家的地盘上伤人,宴会中除了亲朋好友之外,便是一些记者,看来他得先过滤宴会上的名单,再—一调查… 纵横商场数年,刘陵为自己惹上太多敌人,以冷硬无情著称的他,一路厮杀敌手到如今,从不曾给失败者一丁点的怜悯。知晓有太多人恨他入骨,他却总是不在乎,因为自己没有丝毫的弱点,敌人根本无从下手。但如今不同,他有了璃儿,身旁多了个伴侣,敌人们也找到了另一个目标。 伤了周璃儿,更会令他痛不欲生,敌人们会放过这种好机会吗? 一咬牙,刘陵加快了脚步。 若是造些人胆敢伤害他的亲人,他发誓会把他们碎尸万断。 莲花池旁,血迹斑斑。 厉焰跪倒在满是鲜血的娇妻身旁,一股撕裂身体与灵魂的绝望在吞噬他,恶狠狠地在胸口肆虐着。不可能!不可能!厉焰狂乱地否认着,坚毅的双手颤抖得不肯去一探爱妻的生死。 轻微的,一声呻吟传入耳中,厉焰全身一震。伸出兀自颤抖的双手,小心的抱起血泊中的美娟。 “天……你没事……”他呢喃着,只想确定娇妻仍旧生还,死神没有自他身分夺走她啊! 刘陵赶到时,看见的就是血泊中相拥的夫妇。唐美娟流了极大量的血,神智已陷入昏迷,再不送医急救恐怕就有丧命之虞。问题是,厉焰的脸色发白,神。情失措,看样子脑袋也清楚不到哪里去。 刘陵欺身上前,猛然揪起他的衣领,狠狠地给他一拳。这拳打得极重,连刘陵自己都感觉手掌生疼。厉焰眼前有短暂的昏花,只能感觉到鲜血从唇边缓缓流下。 “还发什么愣?再不送医,美娟的命就不保了。”对陵喊道,果然看见厉焰有如大梦初醒的回过神来,抱起美娟就往门口飞奔。 四周都是怵目惊心的鲜血,刘陵心中一凛。 “琼儿呢?难道她也遭到不测了?”他连忙环顾莲花池畔的草地,却由眼角余光瞄见地中银光一闪。轮椅?璃儿跌跌撞撞地跑来。刚才险些和狂奔的厉焰撞在一起,他脸上的表情令璃儿不寒而栗。而他怀中的美娟俏脸白得像纸,映得身上的血分外鲜明。 “刘陵,我妹妹呢?”她喊道,声音里是纯然的恐惧与痛苦。 刘陵摇摇头,转身走入莲花池中,不理会污泥一寸寸的淹没身躯。 拨开浓密的长茎荷花与圆圆的荷叶,其下是浅浅的水泽,再下面则是约一公尺深的污泥。 若是将人打昏后埋在污泥中,誓必会窒息死亡。他坚定地走到轮椅附近,小心翼翼地检查四周的泥泽,缓缓的举起轮椅。 空的! 像是陡然被放了气的气球般,璃儿整个人瘫软在草地上,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以平复情绪。琼儿不在轮椅上,或许没有被推至泥泽中——刘陵却没这么乐观。有可能琼儿被连人带轮椅的推入泥泽,轮椅还在水面上浮沉,而身体——甚至是尸体却有可能深入泥泽底部。不动声色的,他开始搜寻莲花他的底部。 “刘陵。”璃儿惊呼,他的心脏险些从喉咙跳出来。 “你看,琼儿在那里。”她伸手指向另一端的草地,一个浑身污泥的长发女子躺在那儿。璃儿以最快的速度冲到她身边。 果然是琼儿!她全身脏得像个泥娃娃,连长发中都缠着泥块,粉红色的礼服也全毁了。但是人却安然无恙,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昏迷着。璃儿紧张的轻拍妹妹的脸颊,希望唤醒她。 刘陵扛着轮椅涉泥走出莲花池,快速地靠近她们。 “琼儿没事吧?”他问道,一声呻吟恰巧在此刻响起,像在回应他的问题。 “姊姊?”琼儿困惑地看着两人。 璃儿保护地抱着她,温柔而保证似地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别怕。”不知道是在安慰怀中的妹妹,还是在安慰惊魂未定的自己。 刘陵在一旁看着,目光凌厉地扫射四周。 倏地,一阵玉步摇的声音响起,神色苍白凝重的刘苹缓缓自树上飘落。夜晚的相思树林中冷风阵阵吹来,还可听到树叶诡异的沙沙声,又加上眼前这个悬浮在半空中、身子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女子,刘陵第一次知觉到刘苹如此的身份——女鬼。 莲花般的纤纤玉手在半空中一划,一截沾着污泥的绳子掉落在刘陵面前。 “那个人用刀杀伤美娟,再把琼儿用这条绳子勒昏,推到莲池之中,企图封闭她的记忆。”刘苹开口了,幽幽地诉说方才的情景。“宴会结束了,所以那人急急忙忙的离开,没有时间检查琼儿是否已经死亡。我等他离开后才将琼儿拉出泥地,除了短暂的昏迷和缺氧,她没有受什么伤。另外,美娟虽然大量失血,伤势却不重,我已经为她稍稍止了血。” 该死!真的有人敢动刘家的人。强烈的愤怒在刘陵心中凝为首性的嗜血狂热,他警言抓到那家伙,再将那人一寸一寸的凌迟… “是谁?”刘陵冷然问道,只要知道是谁,他就有办法令那人死无葬身之地。 刘苹却只是摇头。 “我不能说,那人背后有太多冤魂,深切的根意使魂魄不能转世,如果我在那人面前现身,或是让那些魂魄知道我的存在,我……”她全身一颤。“我会魂飞魄散化为乌有的。”她抬头直视刘陵。“那个人的心灵是黑暗的,只有纯然的邪恶,这一次失手,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你要防范他再度伤害琼儿。记住!从封闭的记忆中去搜寻,找出凶手。”又一阵夜风吹过,撩起她的衣角。 “等等,”璃儿开口喊道。“什么是封闭的记忆?”对妹妹的关切使她忘记对刘苹的恐惧,只顾着询问真相。 刘苹飘近,纤手轻轻覆在琼儿额上。 “琼儿把那些记忆封闭了,她想不起那些痛苦往事,但那个人不敢大意,必须杀了琼儿,他才能保住自己的秘密。帮助琼儿拾回记忆,”她看着璃儿,一字一顿的说。“不然,你们根本没有胜算。” 刘陵冷笑。“你太小看我了吧!” “别太大意,那人是个道地的恶魔,邪恶到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她停了一下,看见刘老爷子率着众人奔来。“哥哥来了,我不能再待下去。刘陵,小心吧!”夜风一卷,刘苹在刹那间消失无踪。 俯身捡起那截绳子,刘陵脸上的表情极为冷酷。 “恶魔也罢,只要是敢动刘家的人,我绝对会把他撕成碎片。”他咬牙道,看着一旁脸色凝重的璃儿。“先回刘氏任院吧!让医生为美娟和琼儿检查一下,至于凶手的事,我们好好策划一下吧!” 见她仍是抱着琼儿不动,刘陵心中极为不忍。 “相信我吧!我不会让任何人再动你们一分一毫。”极尽温柔的,刘陵拥她入怀。 璃儿没有开口。她担心的不只是妹妹的安危,还有刘陵的安全啊!刘苹不是说那个人极度危险吗?若是真起冲突,也是敌暗我明,情况对他们是极端的不利。封印的记忆?难道凶手和琼儿的心理障碍有关吗?她不停地猜测着。 刘氏纪念医院的特别病房琼儿经过一阵休息后,精神已经明显恢复。美娟的伤也不重,但因失血过多,脸色有些惨白,所以医师叮嘱她在床上休养一阵子,但唐美娟岂是乖乖听话的人,神智才刚清醒,就忙着找老公厉焰,要把凶手擒来碎尸万断,气得厉焰拿了条绳子把她绑在床上,强迫她休息。美娟动弹不得,只能乖乖地躺着。 虽然唐美娟知道自己被人偷袭,却对凶手没有丝毫的印象。 “那人先给了我一刀,再用不知是什么鬼东西把敲昏,那时天色已经很暗了,加上莲花池那儿树林波密,前院的灯光根本照不到,我还没回过神来就昏死过去,所以没看清楚凶手的长相。”美娟把医师递来的止痛药推开。“快点吧!把那个人给我抓来,这一刀的价我是一定要报的。” 厉焰仍是皱着眉,刘家众人在一旁站立着,每个人都是若有所思地表情。 “琼儿呢?她对那个人有没有印象?”刘陵问道。 琼儿摇头,眼神中有一丝迷惑与混乱。“那人也从背后勒住我的脖子,然后把我推入莲花池里。”她下意识她用手抚着脖子,白皙的颈部上还有勒痕。“我没看见那个人,只感觉到极浓的杀意,那人想杀我……想致我于死地……” 刘老爷子拍拍琼儿的肩膀。 “还好是刘陵赶到,把你从池子里救出来,不然你这条小命可就完了。” 刘老爷子至今还不知道刘苹的魂魄还在相思园中,为了不惊动他老人家,刘陵和璃儿没有提起刘苹的事,只说是刘陵救了小女孩一命。 刘陵若有所思的看向厉焰,嘴角有一丝冷酷的笑。 厉焰点头,眼神里的愤怒令人颤抖。 “好!”刘陵朗声说道。“我全力支持你。” 一席话听得众人不知所云,美娟则躺在床上嚷着:“喂!你们两个是在猜谜吗?讲清楚点。” 刘陵笑得极快乐。“才不呢!我和厉焰有事情要办,不过详情可不能让你知道,免得你又七手八脚的来帮倒忙。” “放心吧!”厉焰也开口了,但看向妻子的眼神极温柔。“这一次她没有机会插手的,医生要她休养两个月,我就是用绑的,也要把她绑在床上。” 美娟气炸了,转头看向璃儿,“看看这两个家伙,简直是臭味相投,在那里一搭一唱的。结了婚的男人都是这样保护欲过剩吗?” 璃儿大翻白眼。“我想是吧!从昨晚出事到现在,刘陵就不准我离开他的视线半步。” 刘陵大笑,伸手搂过璃儿的腰。“怎么?嫌腻了?我们可是要绑在一起一辈子的。” 小夫妻两人亲密的模样,看得刘家众人眉开眼笑,或许不久之后,刘家又会添上几口人了。 在刘陵怀中的璃儿却看见他眸中的坚决。有危险近了吧!她曾在瞬息万变的商场上看过刘陵这样的表情。 厉焰沉吟许久,最后冷着一张脸走出病房。为了不防碍唐美娟的休养,刘家众人也渐渐散去。 琼儿由刘霆威夫妇陪着去接受心理辅导。刘陵则坚持送忙了一夜的璃儿回相思园休息。 早晨十点,车道上的车辆不多,刘陵将车子驶上阳明山的仰德大道,淡淡的花香随着夏季的风飘送,闪亮的阳光纷纷洒落在浓密的树荫间。 车中的两人却各怀着心事。终于,璃儿还是忍不住地开口问道:“是不是要将这件事交给警方处理?怎么我没看见你与厉焰和警方联系?” “警方?”刘陵浅浅一笑,目光凌厉。“通知警方只会打草惊蛇,再者,我和厉焰都准备私自解决那家伙,早已动用我的人脉与厉焰的保全公司,把一切留言压下来,总之那人是绝对难逃一死。” 璃儿倒抽一口凉气。 “有必要这么残忍吗?”终究是女孩子,心地总是比较善良,虽然想制裁凶手,却也不想看见有人死亡。 “那人错在不该伤了厉焰的女人。厉焰从前是法国佣兵,在他眼中根本没有任何法律可以约束他,有仇就必报。另外,我也是举双手赞成,伤了刘家的人,怎么可以轻饶呢?” 她的双眼瞪得老大。佣兵也!刘家真是什么人都有,那个老是酷着一张脸的厉焰原来有这种奇特的过去,就是不知道唐美娟是如何把这酷男子降服的。 “难道你以为,我会放过伤害你妹妹的人?”刘陵问道,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你是我的人,危及你安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的人?璃儿忍不住想问,是一时还是一世?,反正一切都失去控制了,彼此的情感好不容易寻到一个平衡点,却又因为这次的凶杀案而混乱,璃儿已经有些无力招架了。撇开与刘陵的情感纠葛,她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回妹妹身上。 刘苹说,凶手的目标是琼儿,美娟只是无辜的受害者。那凶手为什么要杀琼儿呢?刘苹所指的封闭记忆又是什么?难道凶手是琼儿的旧识?璃儿的眉心打结;轻咬着下唇。 哎呀!怎么会发生这些事呢?小秘书成了假新娘,妹妹又被人偷袭…… “为什么不把琼儿一起带回相思园?”璃儿又问。 “暂时先让她和美娟在一起,厉焰好就近保护她们。等我将人手安排妥当,再将球儿接回来。” 刘陵准备在相思园里布下天罗地网,他已犯了一次错,因疏于安全防护而让亲人受到伤害,岂能再次让凶手有机可乘呢?虽然刘苹说凶手的目标是琼儿,但是琼儿和璃儿是姊妹啊!又怎么知道凶手不会转移目标至璃儿身上呢?他狠狠一咬牙。若是他让凶手再伤害到璃儿,岂不是枉为人夫? 见到厉焰为美娟心神俱碎的模样,刘陵也能稍稍感受到那种心痛。犹记得十年前厉焰痴恋上唐美娟,一个铁似的硬汉被驯成了为爱痴狂的男子。数个月前,好友殷永蔚为了追求娇妻林语涵,那种失魂落魄的模样还历历在目。自己发誓永不坠入情网的情况也还记记犹新,怎么不过数个月的功夫,他也栽在这小女人的手上? 但是,刘陵却深深沉醉在那种癫狂中,仿佛过去那一切独身的决心都已随风而逝,今日、今时、分地,只有身旁这个俏皮慧黠的女子才是最重要的。 或许,在签下契约的一刹那,他已割舍了心灵中情爱的领地,赔上自己的一生一世。 总有一天,他会对她诉说这一切不易开口的深情,让璃儿选择留下或是离开。但是,时候未到,在他倾诉之前,有太多太多的事需要解决,他所能为她做的就只有倾尽全力地保护她,让璃儿自己甘情愿留下与他相守。 璃儿开始体会到“笼中鸟”是什么滋味。 相思园四周埋伏了厉焰的手下,个个都酷得像石像,璃儿还真不敢在晚上走出石屋,怕被这些神出鬼没的人吓得灵魂出窍。虽然说情况危急,凶手尚未落网,但也用不着动用这一大票人,把相思园保护得如此严密啊!听刘陵说,她还算自由,像唐美娟就真的校老公历焰给绑在床上,活动范围只限于房间里,哪象璃儿能在相思园里跑来跑去。 琼儿却完全像个没事的人,莲花池旁的偷袭对她似乎没有任何影响,每天就看见她和刘苹在一块儿。刘苹推着琼儿的轮椅四处跑,带她去摘荷花、采莲子把相思豆用鱼线串成手周,非玩到太阳下山是不肯进石屋的,而且每次都把身上弄得脏兮兮,活像个刚塑好的泥娃娃。有时璃儿真的发起火来,两个一起骂,也不管刘苹是人是鬼了。 日子一久,璃儿发现自己真的完全克服对刘苹的恐惧,开始真心喜欢起这个飘来飘去的姑婆。一如刘陵所说的,她的心性善良、性格调皮,璃儿又何必怕她呢?有时候,险恶的人心比魂魄更可怕。 倒是妹妹琼儿今她有些操心。琼儿每天和刘苹玩花一块,璃儿一直苦无机会告诉妹妹,刘苹并非凡人,也怕妹妹不能接受这荒谬的情况。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吞吞吐吐地把实情告诉她,谁知她却眨着美目,兴高采烈的对璃儿说:“我早就知道啦!刘苹她还会飘来飘去呛!好厉害。” 璃儿听了险些昏倒。 天啊!她怎么从不知道妹妹的胆子这么大,相较之下,初看见刘苹就昏倒的她岂不有点丢脸? 刘家上下所有人对璃儿仍是好得不像话。唯独她那美丽的婆婆杜江城有些倾心,原因无他,就是为了那个高深莫测的刘陵。结婚至今,刘陵不曾和璃儿同房,杜江城每次向他提起,刘陵总是推说自己为了调查凶杀案之事,每日都忙到三更半夜才回家,不回房是为了不想吵到已经入睡的璃儿。杜江城根本不相信他那些兔话,却也没有办法反驳儿子,只好频频向璃儿下功夫,教她一些诱惑老公的高招,弄得璃儿哭笑不得。 刘陵与厉焰一着手追查凶杀案的详情,两人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很有趣喔!周璃儿父母的资料早在八年前就被人提调离开,表面上并没有销毁,实际上资料已经遗失了大半,只剩下两人的出生资料。”厉焰冷冷一笑。 “怎么会一直没有人发现?” “因为当初那个人是采取非法途径,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资料,若不是此次咱们也是走同样的路子,恐怕根本查不出任何东西。”厉焰盯着面前的电脑荧幕,眉心打结。“我从不晓得,在台湾也有这种内行人。” 要从政府档案中窃取资料并非难事,但要做到如此干净利落却是十分不易,看来这回是遇上行家了。 “看得出来是谁的手法吗?”刘陵也清楚厉焰所指的行家是什么,如果不是有极大的势力做后盾,空有技术也拿不到档案里的东西。所以先找出窃取资料的人,就能循线找到指使者。刘陵可以断定,指使者铁定是此次凶杀案的凶手。 “我正在查。世界上有这些技术的人不多,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厉焰的警觉心更形敏锐了。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可不是普通角色,能动用世界级的好手,权势肯定极为可怕,问题是,周家姊妹为何会和高阶权力者扯上关系? 电脑劳幕一闪,攫住两人的注意力。 “查出来了。”厉焰阴狠地一笑,笑容却在瞬间冻住。 “怎么了?”刘陵倾向前,想看清荧幕上密密麻麻的资料。 厉焰摇头,那丝笑意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看来,有人手脚比咱们快多了。干那件案子的人是凯西。海根,曾经是这一行的顶尖高手。” “曾经?”刘陵挑眉。 “八年前凯西死于意外,巧的是,也是因为交通事故。” “和璃儿的父母一样。”刘陵沉思着。由此可见对手是个狠角色,连利用工具也灭口了。“看来我们找对方向了。查出两件事故之间的关连性,相信离答案不远了。” 厉焰微微点头。“我可以调出一切相关资料,再从凯西生前的熟人那里挖些东西出来。” 刘陵伸手取过一旁的烈酒,仰首钦下,让酒精烧灼着神经。在八年前手刃三条人命,又在数天前毫不留情的杀伤唐美娟、谋害琼儿……手法利落干净、残忍至极的人会遗留下任何线索吗? “挖!他所有的资料和内幕全挖出来,我想璃儿父母的死也必定不单纯,借着这次的调查,一古脑儿全弄个水落石出。”刘陵略略一停,明知不需要,却又忍不住一提:“还有,小心一点,在调查时多留点神。能整死凯西那种好手的,不是可以轻心的对手。” 厉焰笑得令人不寒而栗。 “放心。虽然我多年不曾在这圈子里活动,但直觉和技术可不曾钝过。”从前在外籍兵团中,厉焰就是出名的狠角色,血腥、暴力是佣兵生活的本质,他曾经身陷其中,直到遇见美娟,这个改变他一生的女子。 厉焰永远不会忘记那段有如地狱般的生活,如今为了挚爱的妻子,他亦不错再成为情治界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 刘陵点头。“好,你在暗处调查,我则赶回相思园保护周家姊妹,在资料未齐全之前,暂时就这样。” 他们选择以静制动,而敌人呢?刘陵相信自己的直觉,一定有一个他忽略了的盲点潜伏着,因为那种邪恶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封印的记忆和八年前的三条人命有着极大的关连,偏偏琼儿全然不敢去碰那些过去,而敌人却在暗处窥探他们的一举一动。 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鲜血和烈酒相混,缓缓沿着刘陵的手掌流下。 若是他让凶手再伤到刘家的人,那他就真的该死到家了。 刘陵在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中找到他那满头大汗的妻子。 原本整齐优雅的寝室已成了凌乱的仓库,十多个布娃娃占领了大床,地上满是衣裳,而璃儿则是坐在一堆画具、陶器之间。 “在找什么?”刘陵浅浅一笑。 璃儿从众多杂物中抬起头来,有些讶异地瞪着刘陵。 “哇!你怎么突然冒出来?” 刘陵大步跨过一地的杂物,从床上清出一个空位,数天来第一次允许自己放松绷得死紧的神经及肌肉。 “如果我没记错,这里应该是我的房间嘛!”他故意环顾四周。“对啊!我没走错房间。换句话说,我也算是这个房间的主人,难道没权力回房休息?” 璃儿转转眼珠子。 “可是总也不能突然冒出来吓人,害我差一点连魂儿都被你吓飞了。” “搞清楚啊!会突然冒出来的是刘苹,可不是我。”刘陵用手支着头,浓眉挑得老高。 她懒得和他争辩,又埋首在一堆杂物中东翻西找。 “到底在找什么东西啊?说来听听,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璃儿还是毫无反应,随手丢开几件杂物,刘陵连忙闪开。 “璃儿,你想谋杀亲夫啊?” “哼!我才没那种闲工夫。”她皱皱小巧的鼻子,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啊哈!找到了。”璃儿从一个塑胶盒里拎出一把锁钥。 “什么宝贝东西,让你这样大费周章的挖出来?”刘陵微笑着。这几天来,因为调查凶案,使得他冷落了璃儿,原本还怕她会闷得无聊,如今看来,这小女子还挺忙的嘛! 璃儿往床上一跳,恰恰落在刘陵身边,她笑盈盈地跪坐着。“这个嘛!是我要送给琼儿的礼物。” 刘陵把手放到颈后交握,优闲的望着她。 “过几天就是琼儿十八岁生日啦!我想把父亲生前的十多幅国画全部从银行保险箱里拿出来,当作她的成年礼物。” 他想了一下,提议道:“办个画展岂不是奇+shu$网收集整理更有意义?请赢煌的画廊协办,为你父亲做个画作介绍,你看如何?” 为爸爸办一次画展?让世人知晓父亲的作品?璃儿心情激动地咬着下唇,丝毫不知自己这等模样有多动人。若是真能为父亲办成画展,不啻是最好的生日礼物啊! “但是保险箱里只有十多幅画作,要办画展…太勉强了吧?”璃儿侧着头。 刘陵伸手把她胸前的一给长发缠绕在指间,眼神柔得醉人。 “别忘了,琼儿的画作也臻某一水准,何不来个联展?”刘陵说道,半坐起身。他要细心经营,一步步赢得她的感情,让璃儿愿意依恋他。 刘陵默默提醒自己,千万不能以欲望来逼迫她,他要做的只能是情感上的诱哄。如此就表示,他必须克制那几欲焚烧掉他所有理智的激情,对眼前动人至极的娇躯视若无睹。天晓得他这些天来是怎么过的,每日深夜回到相思园,蹑手蹑脚地溜进璃儿的房间,有时就这么静静仁立在床畔,凝视她熟睡的娇容,直至天色漾檬亮,他才回客房冲冷水澡,冷却满脑的绮思。这就是他不肯和璃儿共寝的原因,以他目前的情形,怎还有能耐与佳人相偎而眠而不动欲念呢? 收摄心神,刘陵和她讨论着画展。 “从琼儿作品中挑选一些出来,凑个三十幅,我想应该就足够了。”在心中暗自算了算日子,刘陵又道:“把日子延一延,最好在琼儿生日后三日举办。一来,到时我和厉焰才有时间全力策画画展。二来,刘家可以慢慢向新闻界发布消息,既可炒热画展的新闻,又能保持你父亲画作的神秘性,如此一来,不怕画展不成功。”璃儿兴奋得跳下床,在房里转来转去。 “好,那我马上去银行开保险箱,把画全部拿出来,。咱们开始准备相关事宜。”她双眸闪闪发光,心情激动至极。父亲未遂的遗愿终于能完成了,那些画作一定能向大众展示她父亲的价值……不受名家赏识也不能否定一幅画的好坏吧?更不能评定画家的努力与否!璃儿就算拚了小命也要办好这个画展,让这种被名家牵着鼻子走、害她父亲一世倡郁的审画观念彻底消失无踪。 “别忙,那些画先别动,等记者们的胃口被吊足了,再慎重其事地拿出来。”说起这些炒新闻的花招,刘陵不由得一笑。“其实这种炒话题、装神秘、吊众人胃口的事,唐美娟才是个中翘楚,我的功力恐怕还不及她的一半呢!可惜她现在正在休养。”不过,看厉焰的全心致力于工作,相信美娟的伤应该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刘陵认识这对夫妻太久,了解两人相依相恋的程度甚深,几乎连灵魂也不可分,若非美娟已经无恙,厉焰不可能有心工作。这种深切的相属相爱在刘陵的生命中从不曾出现,他却在父母身上、在厉焰夫妇身上、在好友段永蔚与林语涵身上一再得到见证。 提到美娟的伤,璃儿兴匆匆的热度稍稍降了温。凶手还没捉到啊!她怎么可以在这里一头热,忙着计划画展的事。 “调查的事进行得怎么样?有头绪吗?”她担心得问,新月似的秀眉微蹙着。 不愿璃儿为这件事烦心,刘陵敏捷地翻身而起,握着璃儿的纤肩轻摇。 “这件事就交给我厉焰,你别问,也别再胡乱操心,好吗?”他低声询问着,脸庞靠得极近。 璃儿猛然一抬头,清亮的眸子就这么看进他眼里,,仿佛触及他埋藏最深最久的灵魂。 “我可不是金丝雀儿,让你养在笼里,不用优、不用愁、也不用想,放任一切让你去打理、解决。这凶案和我有关,那人要杀的可是我的亲妹妹啊!你以为我真能袖手旁观,任你身涉险境擒凶吗?”她轻轻摇头、目光不曾离开片刻。“让我帮忙,好吗?或许我也能帮你们查出一些东西来。” “小姑娘,你这个门外汉只会愈帮愈忙。”刘陵完全不肯让步。要他同意让璃儿加入调查工作,曝露在凶手的窥伺下,还不如一刀了结他的性命,免得他担心受怕。“你若是真想帮忙,就好好安排一下画展事宜吧!正巧林语涵对这方面有些研究,我明天就请她来相思园,和你好好研究一番。” “可是——” 璃儿还想辩驳,身子却在一瞬间被刘陵楼进怀中,樱唇也被严密的封住。 卑鄙!明知他的吻会烧断她的思路,让她完全忘了身外一切人、事、物,刘陵却在此时动用这绝招,存心让她没有心再反抗、反驳。 刘陵放开她时,璃儿已是娇喘吁吁、双颊红柏油的,别说辩驳了,根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听话吧!我不是有意看低你的能力,只是事情实在太危险了。”刘陵沙哑的说道。 “俄不能让你受到伤害,我不能……” 是吗?不能?是为了责任,还是刘陵对她真有深情?璃儿倚在他怀中,不言不语。 如此暧昧难明的情况,她又能说什么呢?只能沉默地等待着。璃儿相信,凶手会出现的,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来烦恼她与刘陵的事吧! 第九章 第二天清晨,刘陵又跑得不见人影。 璃儿心里哀怨得要死,却又不好在餐桌上表现出来,只能努力的强颜欢笑,一面虚应着刘家众人,一面攻击眼前的食物。 混蛋刘陵!昨夜对她又搂又拖,把她当成爱侣似的温柔相待,一早起来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刘陵是在耍她吗?一如捉到老鼠的猫儿,不马上弄死,故意一再的戏弄,直到手中的玩物筋疲力尽、万念俱灰。但是那些细语、那些动作真能做假吗?她咬着下唇,思绪极乱。 杜江城看出儿媳妇的心思,笑着拍拍璃儿的手。 “刘陵他原本打算今天都留在相思园里;没想到凌晨时接到厉焰的紧急电话,似乎是调查工作有了重大的发现,他才十万火急地赶去,临走时还特别叮嘱我要告诉你,怕你为他担心呢!”杜江城眨眨眼睛。“放心吧!刘陵大概下午就回来了,你就甭担心啦!” 刘老爷子也开口道:“另外,刘陵替你把殷家夫妇约至家里,让你和他们谈一谈有关……”老人猛地住口,朝璃儿挤眉弄眼,下巴朝琼儿一抬,正巧琼儿低头啃着吐司,没看见众人无言的交谈。 璃儿心里明白,迅速地轻轻点头。在琼儿生日之前,众人想保密,好给小姑娘一个惊喜,既然如此,周璃儿也只能奉陪的玩下去了。 “林语涵姊姊要来啊?”琼儿抬头问道。她只见过林语涵一次,却对那优雅娇美的女子有着莫名的好感。 “是啊!”璃儿含糊的回应着,深怕在妹妹面前露出马脚。 “有事吗?”琼儿又询问。 刘老爷子连忙接口:“没事、没事,来相思园里玩玩罢了,顺便陪你们聊聊,免得你和你姊姊闷得慌啊!”不愧是刘家的大家长,说起谎来脸不红气不端,半点不露痕迹。 璃儿对这家人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辆白色轿车在相思园门口停下来,一对年轻男女通过厉焰手下的询问与检查,缓缓步上相思林的石板小径,朝主屋走来。 刘苹攀着树梢,瞪着大眼,好奇地看着。浓密的枝叶遮掩了她的形踪,除了刘苹移动时,叶片发出些许细碎的沙沙声外,整个相思园透露着午后的寂静。 好漂亮的一对啊!刘苹在心里叹着。 男的高大俊朗,女的清丽绝伦,百分之百的俊男美女组合,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是谁啊?怎么能大摇大摆地进入相思园呢?刘苹的脑子忙着思考,身子却缓缓地、偷偷地降下,好看得仔细些。应该是夫妻吧!两人手上都带着同款的对戒。 少妇穿着一件淡雅的蜀锦旗袍,柔滑的头发用一对琳琅簪绾在头上,露出一截白细动人的皓颈。刘苹发现那个男子的眼神和历焰极像,看样子也是个厉害角色,但投注在妻子身上的眼光又柔情万料。刘苹暗笑,近来她可是常在刘陵眼中看到这种神情。 刘苹俯下身,偷听两人的谈话。 “近来刘家挺热闹的。”女子淡淡地笑着。 男子却皱眉。“这叫多灾多难。”害怕娇妻会乘机报仇、落井下石,他连忙又说道:“话说在前头,我可不许你趟这浑水,你就乖乖的和周璃儿讨论画展的事,其余一切千万别插手。” 娇媚的明眸叙睨着,“你怕我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重点不在这里,我主要是为你的安危担心啊!这次的事件极不寻常,我不希望你涉险。” “刘陵不是说,调查已接近结束,厉焰擒到凶手啦!” “若是有其他在逃的党羽呢?” “你太多心了。”女子笑道。 嗯!照他们的谈话听来,应该是刘家的熟人,会不会就是琼儿所说的殷家夫妇?对苹思考着,却又不敢现身求证,只能看着两人走进石屋。 没关系,虽然她进不了石屋,却还有琼儿那小丫头能替她打听消息。 段永蔚和林语涵呆呆地看着莲花池畔的一片混乱。七、八个人忙得不亦乐乎,理所当然的,搭建温室的工程师就不用提了,令段家夫妇目瞪口呆的,是在一旁挑土运玻璃的“打杂工”——刘家的老爷子、刘陵的父母,外加周璃儿,全部都在半成型的温室旁忙着。 林语涵轻笑着,用手肘轻撞看得出神的老公。“祖父病重,嗯?” “老爷子玩得忘了计划的内容了。就希望这景象别被刘陵逮到,不然众人的一番心血可全白费了。”段永府向唐美娟打听了一切内情,原本也乐得隔山看戏,谁知现在情况变得如此紊乱,竟扯出一场凶案。 周璃儿伸手抹抹脸上的汗水,一抬头刚好看见立在一旁的殷家夫妇。,“林秘书。”她欢呼着,扔下手边的木框跑过来。 “什么秘书不秘书的,我早就辞职峻!”林语涵微笑道。 璃儿眨眨眼睛。“人家一时改不了口嘛!” 林语涵在担任秘书的期间和璃儿的感情极佳,这里秀的女孩如此惹人开心、惹人心疼,私心里,她一直把璃儿当妹妹看。 “当了新娘子,一切都习惯吧?”语涵有些恶作剧地问,果然看见璃儿红嫣了脸儿。“这…这……”璃儿转转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下可好了,是要说实话,还是要掰谎言呢? 看见璃儿发窘,林语涵在心里暗笑。数周不见,这女孩仿佛经过了一场蜕变,举手投足间多了一丝动人的娇媚,眼神里的温柔是语涵从不曾见过的。这场婚约当真只是一场闹剧吗?那为何璃儿会有如此美丽的改变?像是润泽了露水的玫瑰…,语涵暗暗猜想着。 殷永蔚等她们两人寒暄过后才开口:“刘陵人呢?” 璃儿摇头。 “刘陵上厉焰那里了,似乎是调查出凶案的内情,所以他一大早就赶过去。” “是啊!”林语涵也搭腔。“他可真是大忙人啊!近来也不见他来公司上班,公司里的员工都快忘了老板长啥模样了。”虽然公司里有明文规定,未在公司任职的人,在上班时间禁止进入,但是反正老板不在,林语涵在家里也闲得慌,索性整天陪着老公待在公司里,就当打工嘛!两人也能多聚聚。 眼角黑影一闪,三个人还没回过神来,酷着一张脸的刘陵墓然出现。正想大肆批评他的林语涵猛的倒吸一口凉气。 “哇!神出鬼没。”殷永蔚挑眉。 刘陵冷冷一笑,盯着林语涵。 “我原本在厉焰那里了解案情;谁知道一整个下午都觉得耳朵奇痒,总觉得有人背着我说暗话,这才想到”殷夫人“下午大驾光临相思园,吓得我匆匆把事情告一个段落,飞奔回来护卫我的名节。” 林语涵也不甘示弱,镇定地以退为进。“名节?算了吧!你和璃儿在宴会上热吻的照片都上了各大报经济版的头条啦!那种火辣辣的镜头只差没把报纸绘烧出个大洞,既然你都能如此慷慨地当众表演,还会去在乎什么名节呢?” 璃儿欣喜地望着刘陵。杜江城说得没错,他是赶回来了,虽然是赶着回来和林语涵做名节保卫战,但终归让她看到了他的人。凶案了结了吗?凶手擒到了吗?擒拿的过程有发生任何危险吗?璃此极想知道,却又舍不得打断眼前这场好戏。 刘陵恨恨地转向好友段永蔚,咬牙切齿地说:“奉劝你快些让你老婆怀个孩子,有效的把她留在家里,免得她再出来危害人间。” 殷永蔚闻言大笑。“放心,这点我做到了,再过几个月她就只能乖乖待在家里,不能像如今这样行动自如了。” 此话一出,璃儿禁不住溢出一声惊喜的娇呼,眼睛在瞬间瞪得圆圆的。“林秘书,你怀孕了?” 林语涵斜睨丈夫一眼,欣喜之中也隐含一丝责怪。 “你就不能够保守秘密吗?” “吾爱,事关我的男性尊严,怎么能够保密呢?”段永蔚拥过妻子仍不盈一握的纤腰,爱宠的轻声回答。 林语涵给了丈夫一个无奈的白眼,转头对璃儿说道:“结婚也有半年了,我和永蔚在各方面都稳定下来后,才开始考虑是否该有个孩子,毕竟找和他都爱孩子啊!两个人的父母也都急着抱孙子,事有凑巧,在正式决定筹备一切时,医生就宣布我怀孕了,本想过一阵子再告诉你们的;谁知永蔚——”她抚着身上的蜀锦旗袍。“再过几个月这些衣裳都穿不下咽!” 孩子,爱情的结晶,粉粉嫩嫩的肌肤、闪闪发亮的牌子……璃儿想得出神,恍惚地在脑中描绘宝宝的模样。她会有宝宝吗?一个与刘陵所生的宝宝,一时的激情能化为可贵的生命,但是小生命能受到众人的祝福吗?若是放任心中汹涌的激情怀了宝宝,她又能给宝宝什么? 碍于那纸契约,她除了得到物质上的补偿,就只剩一份受伤的感情,生下一个孩子又如何呢?倾尽一切的去爱孩子,能弥补没有父爱的缺憾吗?漓儿万万没想到,当初将她带至刘陵身边的契约,如今竟是令她不敢再向前踏进一步的绊脚石。 “你和刘陵呢?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可是独子,一家的香火就看他了,虽然你才二十岁,但也要考虑到刘陵的年龄嘛!他今年也有三十了吧?”林语涵戏滤地笑看着一脸不自在的两人。“难不成你们想学厉焰他们,永远过两人世界吗?” 刘陵从来没有想过孩子的问题,那些流着口水。口齿不清的宝宝对他而言,一直像是活在另一个世界的奇怪生物,他从不费心去和小娃儿们打交道,况且他的生活圈中也没有什么和宝宝相处的机会。但是,一个酷似他的男孩,或是一个璃儿的小翻版,却触动他内心深处某种古老的情感,各种小娃儿的笑脸在脑中浮现,刘陵不由自主的看向璃儿。 接触到刘陵的眼光,璃儿墓然感觉到神魂一震。那双眸子里有太多的含意,热烈的激情、深切的温柔、永恒的承诺……承诺?她和他之间会有什么承诺——除了那纸合约。然而此刻刘陵眼眸中无言的承诺却又如此呼之欲出,像是在召唤她不顾一切的投入他的怀中,不去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 殷永蔚没注意到两人间暧昧的气氛,只想快些知道凶手是不是擒到了,娇妻留在相思园里筹备画展会不会有危险? “历焰那边的事解决了吗?”永蔚问。 刘陵费尽自制力才收回投注在璃儿身上的眼光。 微微一点头,他看了看仍然在莲花池畔盖温室的亲人,眼眸中透露出一抹若有所思,笑容极为高深莫测。 “你和语涵就留下来用餐吧!等大伙儿忙完时,我会在餐桌上宣布一切。趁这段空档,璃儿和语涵也可以讨论画展的事。” 众人都点头,暂时原谅刘陵卖关子的行为。 语涵牵起璃儿的手,“反正还有好几个小时的时间,你先带我去看看你妹妹的画作,了解一下她与你父亲的绘画风格,也好研究研究画展的诉求啊!” “也好。琼儿的画作都在石屋里,我带你去看看吧!”璃儿应道,转头又看了刘陵一眼,才和语涵走向石屋。 刘陵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诉说一字一句,却在刹那间发现,自己的一颗心正满溢着热情,许久不能自己。 女人们正为画展的事忙着,男人们总得找个地方消磨时间。刘陵开了祖父珍藏的佳酿,带着段永蔚来到莲花池畔的八角亭。池中的莲花仍然开得艳丽,夏季的风吹拂过池面,吹乱了两个大男人的头发,高大俊朗的身影显得更加桀骛不驯。 “很久没这样闲聊了吧?”刘陵沉吟道。 “是啊!自从我结婚之后就没有了。”段永蔚淡淡地说道,吸了一口琥珀色的液体。 他们是多年好友,许多年来无所不谈,商业、金钱、家庭、女人……由于在对方的身上总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所以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惺惺相借的友情,直到段永蔚遇上了林语涵,灵魂有了相属的依归。而刘陵却仍然在飘泊,不抱任何希望的寻觅着。 “对婚姻生活有什么感想?”刘陵将手中的酒一仰而尽。 “何必问我?”殷永蔚轻笑回答。“现在的你不也是个已婚人上吗?” 刘陵先是一怔,嘴角的笑容缓缓扩大。是啊!他不也是个已婚人士吗? “你已经陷溺得极深了,不是吗?”殷永蔚了然于心的笑着。 他叹了一口气,表情是纯然的心满意足。 “深得不可思议!我已经完全无法自拔了。” 殷永蔚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刘陵,这个曾经发誓不成婚。坚守女人无用论的沙文主义男子,如今竟有着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完全像个痴情种子。 “感觉不错吧?” 刘陵点点头。 “当然。”他深深看了挚友一眼。“我终于能了解,你当初为什么会为林语涵那样痴狂了。” “爱情这种东西真的会令人丧失理智。”段永蔚饮尽了杯中的佳酿,静静地说道。 他们都曾经是飘泊的流云,为了名与利而汲汲营营,只晓得不顾一切的往上爬,求取更多的权与利,命运却各为他们准备了一个女子,瓦解他们的冷静与自制,教导他们温柔、教导他们深情。 想到刘陵以前对婚姻的强烈反抗态度,段永蔚忍不住想嘲弄他。 “想不到才几个礼拜不见,你的态度竟然转变得这么快啊!” 刘陵笑着,完全不理会好友善意的嘲弄。 “我千错万错,错在不该吻了她,自以为是情场老手,却因为那一吻而失了神魂。知道吗?那晚吻了她之后,我竟然落荒而逃,一个人在阳明山上闲逛,本不敢面对她。可笑吧?我竟然会像个小伙子似的手足无措。”他想起自己那一夜的狼狈,和她唇瓣甜美的滋味。“那种感觉就像是在一瞬间被响雷劈到似的,肉体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心里却已经完全清楚自己是注定逃不掉的,所以我虽然挣扎思考了一夜,最后仍是只有竖白旗的份。” 好啊!总算是有天理了,情场浪子也会有举旗投降的时候啊!段永蔚闷笑着。 “你打算留下她?”他问。 望着莲池中的芙蓉,刘陵仿若见到她的面容。 “我这么说吧!现在的我根本已经离不开她了。” “你告诉璃儿了吗?她答应留下来?” “没有,”刘陵摇头,眉心打结。“我还没有告诉她,或许是因为缺乏勇气吧!控制权不在我手上之后,我竟觉得全然的无助。天杀的!你不知道,那种失去控制权的感觉真是难受。” 殷永蔚仰头大笑,了解地拍拍好友的背。 “你错啦!我太清楚那种感觉,太清楚啦!” 晚饭在石屋内进行,除了厉焰夫妇,所有的人均在餐室中围桌而坐。厨娘使尽了浑身解数,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江苏菜色,引得众人下筷如飞,直到上最后一道冰糖莲子时,众人才开始询问刘陵有关凶案的事。 “厉焰旁敲侧击,找出一个八年前为周家处理画作买卖的画商。根据调查,这家伙一直在为恒仁宇贩售画作,却始终中饱私囊,当初那场车祸亦是他在背后策动的,试想,周桓宇发现了他的长期剥削,开始向他索讨曾经被侵占的钱,画商被逼急了,一来是拿不出那么多款项,二来是画家一死,画作的价格可能水涨船高,又可以乘机捞上一笔。” “太过分了!”杜江城气愤难当,忍不住骂道:“竟然为了图利而谋杀,原本一个好好的家庭被弄得四分五裂,害惨了她们两个姊妹。” 璃儿眼中泪花乱转。提起父母的惨死,心中又是一阵刺痛,如今真相总算大白了,两条人命加上琼儿的一双腿,居然是为了一个人的私欲,为什么?真的有人能为了金钱而残害生命吗? 一只坚毅的手握住她的,和那份源源不绝涌来的热力相比,她的手显得极冰冷脆弱。刘陵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类似保证的温柔,像是在承诺什么,但璃儿没有去问,也没有去求证。 “璃儿,你不应该再难过了!我们应该庆幸儿子已经被厉焰擒拿到手,一切水落石出,大家不用再担心受怕啦!”刘陵哄道。 “那……凶手为何要对琼儿下手?”璃儿仍感不解。“他大可装作不认识我们就行啦?何必在宴会上伤害琼儿和康主任?” “我想,琼儿在八年前一定曾经见过凶手,或许心理医师所指的症结就是这个吧!因为痛苦与恐怖,琼儿强迫自己把记忆封印,但是这种遗忘是单方面的,凶手却没有忘记她,或许八年来都处心积虑的找她,而在宴会时,凶手恰好看见了琼儿,又听刘家的人提起她正在做心理治疗,所以他选择先下手为强,杀了琼儿,以杜绝这件悬案的真相外漏。”刘陵分析道,众人静静地听着。 虽然事实的真相令人心痛,但凶手总算是找到了,几个日夜以来的紧张情绪也能松懈了,众人多多少少都松了一口气。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想,还要和凶手对质呢!我等一下得再赶去厉焰那里,免得他一时冲动,两三下就把那家伙宰了,没有问出什么重要事情。” “又要出去?”璃儿忍不住想挽留他,他才刚回来啊! 刘陵浅浅一笑,靠得她极近,热热的呼吸吹拂在她颈间,令璃儿浑身一颤。任何人都看得出两个人之间的深情与亲密。 “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只是去做个总结,把事情了断,很快就回来。”刘陵眼中的火焰是如此炙热,仿佛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激情。 凶案了给后,接下来就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了,她能看见他眼里燃烧的承诺。 刘陵离开厉焰的工作室时,时间已经接近午夜。 擒拿凶手的过程意外的顺利,厉焰没花什么工夫就绑到了画商,还在画商家中找到那把偷袭唐美娟的凶刀,这下子罪证确凿,厉焰把书商强行挟持回工作地点。 还好厉焰仍然有些理智,没当场宰了凶手,刘陵赶到时还能从画商口中问出一些事情。刘陵吃惊的发现,这画商还曾经为赢煌工作呢!他心中一叹,要是赢煌这一代画坛大师被人发现和这卑劣小人有过交倩,赢煌日后的绘画之路怕也全毁了。细想许久,不论是就赢煌与爷爷的交情,或是赢煌与周洹字的师生关系而言,他都是刘陵的长辈,刘陵有义务为赢煌留下一条生路,毕竟不知者无罪,相信赢煌为了周洹字的死,也痛苦过许久。 一切就加厉焰当初所决定的——私下解决。 接下来,就是他那诱人却又折煞人的娇妻了。 回到相思园时,夜深人静。 刘陵踱步到自己的卧房,迟疑着是否要开门入内。今晚吗?忘却一切的将她拥在怀中缠绵,直到夜尽天明,补偿他数个礼拜以来的煎熬。 手指握住门把,他听见门的另一面被褥翻动的声音。是璃儿吗?她也正在等他?灵魂在刹那间被深情紧拥,刘陵想起了自己的誓言。 他不要以激情与欲望逼迫她,不管爱或不爱,留下或是离开,他要将选择权交给璃儿。即使到了最后,璃儿离他而去,刘陵亦不会有任何怨悔。 他爱上她了,这将是唯一的理由,不论这场纷扰的闹剧如何收场,至少刘陵在璃儿的身上找到了他一直认为不存在的真心,而这份真情足以令他甘愿承担一生一世的温柔折磨。 缓缓地,他转身走向客房——那数日以来他休想的地方。 冲了个冷水澡,刘陵强迫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胡乱拿了条毛巾擦擦湿发,纵身往宽广柔软的大床上一躺。或许是因为连日来的奔波,加上凶案结束后的松弛感,睡意很快就淹没了他,他睡得极沉、极沉那是一个好大的枕头,睡在上面暖烘烘的,舒服极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枕头太硬、太结实了些,不像璃儿一向睡惯了的羽毛枕。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刺得她双眼发疼,翻了个身,璃儿把脸整个理在那个暖暖的大枕头里。头顶上方传来不明的声响,啼哩呼噜的,像是某人在熟睡时被惊扰的抗议声,璃儿感觉到腰肢上有两只手紧搂着她,那个枕头搂着她——等等!璃儿猛然瞪大眼睛,睡意全被吓跑了。 枕头没有手,枕头也不会抱人,对吧?那么现在和她缠得像个麻花似的又是什么东西? 璃儿缓慢地抬起头,恰恰和刘陵那双深不可测。又满含睡意的眼睛对个正着。 妈啊!他怎么会在这里?亏她刚才还在他身上磨来蹭去,把刘陵当成大枕头。天啊!她不要做人了,这下子她怎么还有脸面对刘陵? 刘陵似乎也清醒了,他迅速翻身坐起,甩甩头,一双通红的眼睛直盯着璃儿,不能分清楚是现实还是在梦中。 被单掉落在他腰间,露出宽大结实的胸膛,璃儿倒抽一口凉气。他……他一丝不挂地和她躺在一块儿?璃儿好奇的眼光在他腰间转了转,在听见刘陵的轻笑声后羞窘的红了脸,连忙把视线固定在他颈部以上,不敢再随便乱瞄。 刘陵也看着眼前这个秀发凌乱的小东西,衣衫不整又朱唇半启,像是刚和某人缠绵了一夜。只是那双大眼睛里的警戒,及胸前防卫他似的床单,破坏了刘陵的幻想。 “请问,你是早餐吗?”他极有礼貌地问,却看见璃儿猛烈地摇头。“那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几晚你不是都睡在我原本的房间?” 璃儿盯着他,觉得自己的头皮发麻。 “林秘书他们夫妇昨晚睡在相思园里啊!妈妈说你昨晚不会回来,要我把房间让给他们,过来睡客房。” 说不通啊!哪有把主卧室让给客人,叫媳妇过来睡客房的道理?难道他那求孙心切的妈妈想用计把他和璃儿“送做堆”?刘陵轻笑一声,这真是一步险棋啊!要是他昨晚真的冲到主卧室里去找璃儿,不被好友殷永蔚给扔出来才怪呢! “你中计啦!”刘陵把手枕在脑后,微笑道,“妈妈用计骗你,好让咱们同床。” “不会吧!”璃儿半信半疑。 “不相信,好,那你等着,她马上会来捉奸在床。” “什么?” 像是要印证刘陵的话似的,门口一阵吵闹,显然有人在试着打开门,璃儿吓得连忙往被单里躲,只敢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 一阵震天巨响,杜江城在找不到锁钥的情况下,用榔头把客房的门给敲开。眨眨眼,她看着床上被逮个正着的儿子与媳妇。 “早啊!妈,你帮我送早点来吗?”刘陵好整似暇地问。 杜江城不理会他,只忙着对站在一旁的丈夫说道:“看吧!我说得没错,今早有好戏可看的。”语气中大有邀功的意思。瞧她笑成那样刘陵就可以断定,这场怪异莫名的“床戏”绝对是杜江城导演的。 “霆威,你在这里守着,我再去找人。”杜江城说完,便跑得不见人影。 “不可能吧!你真的看了你妈妈的道?”刘霆威不可思议地问儿子。 刘陵苦笑。“我最近有些迟钝。” 霆威猛摇头,开始同情起儿子的处境来了。 “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你妈妈似乎想把你们开放展览。” “那好啊!问她有没有卖票,有的话我要抽成。” 果不其然,杜江城把所有人全带来了,一大群人挤在门口,全部瞪着眼睛张望。 “这小子要得,真的做了。”说话的是刘老爷子。刘陵哭笑不得,觉得自己像供人观看的动物。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动手呢!”林语涵接口道。 刘陵有些惋惜地想,他们哪里知道他根本是——尚未动手,唉! “妈,你到底带了多少人来?” 杜江城略略数了一下,“不多啊!我和你爸爸、爷爷、殷家夫妇,都是自己人嘛!腥!对了。”她把身后某个人往前推。“还有赢煌先生,他来和璃儿商讨画展的事。” 赢煌礼貌地向刘陵微微点头。 刘陵呻吟一声,学璃儿一样把高大的身子往被单里藏。 “我不要做人了啦!”璃儿红着脸抱怨。 刘陵看见了她身上白色的睡衣,血液中一阵激狂。不行,千万不行,门口还站着一堆人呢!他怎么能做“现场表演”?用尽自制力,刘陵硬是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彼此,彼此。”他干笑道。“我头一次和女人躺在床上,被那么多人逮到,更夸张的是,我还是一丝不挂。” 天!他一定要提起这件事吗?她努力地想忽略这件事,却又忍不住想瞄一瞄,毕竟她可是极端的好奇。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璃儿问。被单之下的两人世界显然太过亲密,温度变得好高,嫣红了她的俏脸。 刘陵摇摇头。“要看他们打算何时放过我们呷!我可没有胆子只包着一条被单四处跑。”他翻翻白眼。“又不是在溜鸟。” 璃儿笑得险些从床上摔下来,花枝乱颤的模样,看在刘陵眼中格外诱人。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老婆,来个早安吻吧!” 不待璃儿反应,炙热激情的唇已封住她的,霎时间完全夺走了她的理智与思考能力。 那是一个需索的吻,像是向她掠夺情感与情欲,将她带往万劫不复的深渊,在那里,只有身旁这个男人能依凭,两人可以相拥相缠,至死方休。 她与他之间没有一丝空隙,璃儿能感觉到他一身坚硬结实的肌肉,与他的欲望。老天!若能摒弃顾忌地与他缠绵,就算世界在一瞬间毁灭,她也不会在乎。 气喘吁吁的,刘陵强迫自己停手,不愿提供给众人更多看头。拉下被单,他对门口一大票脸带笑意的人吼道:“各位,麻烦回避一下,让我起来换衣服行吗?如果有什么问题想找我,咱们餐桌上见。” 既然人家都下逐客令了,众人也不好意思再待在门口,全部听话地退出门去,倒是林语涵,在走出房门时还大声咕哝:“欲求不满的男人脾气都特别坏喔!” 刘陵咬牙切齿地克制心中的冲动,不让自己光着身子冲出去掐死好友的老婆。 “琼儿人呢?怎么一直没看见她?”璃儿在餐桌上问道,脸上的红晕还没褪。 “她啊!一大早就在相思林里检相思豆,璃儿,你等会儿替她带件外衣过去,早晨天凉,不添衣服容易感冒。”杜江城叮嘱道。今早她的心情棒透了,儿子、媳妇中了她的计,被众人撞见同床共枕的情形,这下子就算刘陵想赖都赖不掉了。 赢煌也在餐桌上,却只是一言不发,像在思考什么。 “画展的事,赢先生打算如何处理?”刘陵问道。 赢煌先是一怔,过了几秒才回道:“等我待会儿和周家两位小姐谈过后,再下决定吧!” 众人点点头,刘霆威喝了口茶才对刘陵说:“厉焰刚才来电话找你,要你马上过去他那里一趟,情况似乎很紧急。” 是他的错觉,还是赢煌真的全身一颤?刘陵皱着眉。 “马上过去?”他沉吟。事情都处理完了,为什么还要他马上去历焰那里?难道案情有新的发展?紧握了一下璃儿的手,他低声呐道,“等我回来,嗯?” 见璃几点点头,他才丢开餐巾,大步的走出石屋。 璃儿目送他的背影离去,心中依依离舍。 “怎么?才分开一下子就开始舍不得啦?别忘了,今天你也有事情要忙喔!”杜江城笑道。“等会儿你要和赢先生讨论画展的事,可别只顾着想刘陵,正事都办不了。” 璃儿翻翻白眼,不敢和婆婆争辩,顺手拿起自己的外衣。 “我送衣服去给琼儿,各位慢用吧!” 她离去时,没有发现有一双眼睛紧盯着她,一瞬也不瞬的,充满了算计与诡异…… 第十章 刘陵十万火急地赶到厉焰的工作地点。 相思园外围的保全人员全部撤走了,少了那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警戒,路上的交通极为顺畅,出入相思园又像以前一样便利。刘陵漫不经心地想着,一心只想赶快把厉焰这边的事了结,家里还有璃儿在等他呢! “倒底发生什么事,这么急着找我出来?”见到厉焰,刘陵劈头问道。 厉焰从电脑荧幕抬起头来,表情一如昨晚那般阴狠。 “这个画商不肯认罪。”厉焰的大手抚过凶刀的刀尖。“他不承认这把刀子是他的。” 刘陵冷冷一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他一看见你那脸,就知道认罪只有死路一条,谁会这么笨,肯乖乖的让自己送命?” 厉焰摇摇头,“我总觉得不对劲,这个人有办法做掉顶尖级的世界杀手,却如此轻易就被我们擒到,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而且,咱们搜集的线索太完全,一致指向画商,一切顺利得像是别人放下的饵。” “意思是,我们傻傻的吞下鱼饵,而放线的人还躲在一旁?”刘陵深吸一口气,感觉到头皮发麻。“我们中计了。” 厉焰不情愿地点头。“凶手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我绕了一大圈才想到一个盲点。”他指着桌上一份文件。“这个画商平时是真的以剥削画家为主业,虽然名声极差,却也是小奸小恶,胆小贪财,若是要他谋财害命,相信他还没有这个胆量,更不可能杀得了凯西。海根这种行家。” 该死的,那么相思园仍是暴露在危险之下,刘陵开始感觉冷汗沿着背脊滑下。 “你所说的盲点是什么?”刘陵问。 “我们忽略了画作的流向。如果画商剥削周洹宇,又以他的死来提高价钱,那为什么八年来市场上、各画廊、收藏家手中都看不到周洹宇的作品?” 刘陵深吸一口气。“除非是有人全面收购周洹宇的画作,又不让画作出现在市场上。” 厉焰点头,脸色一样凝重。 “很奇怪吧!全面购买又不让画作出现在市场上,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个人不希望让人知道那些画作是周洹字的,甚至不惜为这个理由杀人。” 有什么东西在刘陵脑中一闪,他皱着眉,努力思考。 厉焰拿出两幅国画。其中一幅刘陵曾在璃儿家中看过,是琼儿的作品,也是这次画展欲展出的作品之一。至于另外一幅,风格和琼儿的作品极为相似,画法却更纯熟,一看便知是上乘之作。 “比较一下这两幅画,你便能看到许多相似的地方,而且多到会令人起疑。”厉焰冷冷一笑。“比较色的这一张是市场上的抢手货,仔细想一想吧!你看过这幅画的。” 刘陵苦苦思索,脸色幕然一变。 “赢煌。”他僵硬地吐出这两个宇。 厉焰放下手上的国画,双眼明亮得一如寻到猎物的狼。 “有没有人曾经好奇过,为什么赢煌近几年来一直没有画作发表?他上一次办画展的时间是八年前,画风、笔法完全异于从前,也是因为那次画展,赢煌才成为画坛名家。而同样的画风却出现在周琼儿这种小女孩笔下,虽说她父亲与赢煌有师生关系,但按她的年龄来推算也说不过去啊!唯一的可能是,周琼儿是从她父亲的身上学习到这种画风的。” 刘陵倒吸一口凉气,觉得全身冰冷。老天爷啊!可能吗?如果历焰所说的就是事情的真相,这将是画坛上惊天动地的大丑闻啊! “老师窃取学生的画作公开展示,然后再杀人灭口。”厉焰缓缓说道。“这要是公布出来,赢惶不但声名全毁,还要吃上谋杀罪的官司,像他这种能为利杀人的伪君子,天良早已丧尽,为了维护现有的一切,赢煌自然想致琼儿于死地啊!” 像是突然被某人在肚子上狠狠一踢,刘陵感觉胃部一阵纠结,苦涩的胆汁涌上喉咙。 “该死!”他暴喝一声,指关节因为过度紧握而泛白。“赢煌现在人在相思园里啊!凶手就在璃儿身边。天啊!赢煌若是选择现在对璃儿下手……”刘陵猛烈的摇头,不敢去想象后果。宴会那日莲花池旁的斑斑血迹还记忆犹新,他数年来头一次体验到恐惧的心情。 头也不回的,刘陵飞奔而出,以最快的速度驾车离开。他要赶回相思园,该死!要是赢煌真敢碰璃儿一根寒毛,他非把赢煌碎尸万段不可。 厉焰几乎在同时间扑向电话,焦急的想通知相思园里的人,但如他所预料的,电话线被剪断了,美还在相思园里休养啊!厉焰为妻子的安危捏了一把冷汗,把随身的枪袋往肩上一挂,在联络完人马后亦迅速地赶往相思园。 赢煌这次是难逃一死了。 璃儿在莲花池畔找到妹妹。琼儿手中擎着一朵半开的芙蓉,手指轻柔地抚着淡粉色的花瓣,出神的望着前方一片花海。璃儿将外衣被在她纤瘦的肩上。 “怎么大早就在这儿发呆?天气这么凉,也不晓得多穿几件衣服再出来,小心感冒喔!”她操揉妹妹的头发,爱怜地说。 琼儿怔怔地拉一下肩上的衣服。“小苹今天没出现他!” “或许多晚一点,阳光不这么刺眼时,她就来陪你啦!”璃儿安抚道,一面推着妹妹的轮椅缓缓走回石屋。 “等等!我还不想回去。”今天石屋里的气氛很不对劲,所以她才会一大早就溜出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接近了,在四周伺机而动,琼儿感觉自己在微微颤抖。 “不想回去?好吧!那我们到林子里逛逛?” 琼儿依旧摇摇头。不知怎么的,今早的相思林看起来好阴森。顺手指向莲花池旁已完成的温室,她对璃儿说道:“我们去那里看看吧!我挺好奇的。这不是昨晚才建盖完成的吗?我还听见昨晚工人把盆栽往里面搬的声音,走吧!去探险一番。” 璃儿暗笑。原来妹妹还不知道这个温室是刘家众人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啊!推着轮椅,姊妹两人朝温室走去。 推开强化玻璃制的大门,琼儿惊叹一声。 阳光透过玻璃映照在青翠的植物上,上百盆知名的、不知名的植物在阳光下舒展枝叶。整座八角型的温室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绿色水晶,剔透而美丽。 可能是因为昨晚才赶工完成,许多剩余的建材还堆放在角落。 璃儿和妹妹一样,端起一盆不知名的植物端详着。 葛然,门口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琼儿手中的花盆几乎在同时摔落地面,精致的盆栽霎时四分五裂。 璃儿连忙跑过来收拾残局。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她弯腰拾起瓦片,却觉得温室中的气氛无端变得极紧张,轮椅上的琼地紧握着把手,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赢煌微微笑着,直直的盯着琼儿苍白的脸。他的眼光太奇特,隐含着兴奋与残酷,令璃儿联想到想扑杀猎物的土狼。 “怎么了,吓了一跳吗?”他走近琼儿,像是要摸她的脸,琼儿连忙转过头去。“自从宴会之后,我们就不曾再见面了,刘陵把你们保护得太好,再加上有历焰这号难缠的人物在,只有绝少数的人能进出相思园。” 璃儿全身起了一阵寒颤,怎么回事?天气太冷吗?还是赢煌的眼光让她感觉恐怖?她干涩地清清喉咙,努力想挥去心头那种怪异的感觉。 “刘陵是为了众人的安全着想,才把相思园保护得如此严密。” 赢煌又上前一步,阴影投射在他脸上,璃儿不自觉地退后数步。 “百密总有一疏。刘陵现在不是离开相思园了吗?”赢煌嘴角挂着一抹淡淡地笑。 “因为厉焰已经搞到凶手,相思园自然不会再受到袭击啊!璃儿微弱的出声。她不喜欢他的眼光,太邪恶了。” “是吗?”赢煌盯着琼儿。“凶手?你认为那个人真的是凶手吗?” 琼儿咬着下唇,一句话也不说。 “赢爷爷,琼儿没看过凶手啊!她怎么会知道?璃儿不解地问道。 “她看过的,宴会那天看过,八年前也看过。”赢煌仍是一脸笑意,一步步的朝两人逼近。“虽然她拒绝那些记忆,但总有一天她会想起来的,到时候一切就完了。”“ 猛然的,他一手攫住琼儿的下巴,长年握画笔的手指显得格外有力。 “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知道你会是个麻烦。那双眼睛太聪明,和你父亲也太像了,你会毁了一切,毁了我手中的一切。”手指又用力了几分,琼儿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神中充满着狂乱与茫然。“你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在八年前死掉就算了,还要在我拥有一切后出现?逼得我不得不再次下手?” 什么?璃儿霎时间动弹不得。赢煌在说什么?难道凶手并不是刘陵所说的画商,而是眼前这个白发长相、人称画坛大师的赢煌?怎么会呢?赢煌不是爸爸的老师吗? “想起来了吗?嗯,八年前你也在场啊!原以为受了那么重的伤,你肯定活不成了,谁知道你命大得很,不但活到现在,还成为刘家的人。或许是你们这种下层人种的命特别硬吧!宴会那晚也没能要了你的命,不过现在一切都没差别了。” 赢煌抬脚一踢,轻易地踢翻轮椅,琼儿摔跌在地上,却仍怔怔的瞪着前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璃儿扑到妹妹身边,全身因恐惧与愤怒而颤抖。 赢煌是凶手,杀了父母、伤了琼儿与美娟的凶手,她早该看出琼儿对赢煌异常的恐惧,都怪她一直将赢煌当成父亲的老师,以为他是慈祥的老者,所以看不出这只披着羊皮的饿狼。 “为什么?你该死的为什么要这么做,害得我们家破人亡?”璃儿恨恨地吼道,热泪盈眶。就是这个人毁了她的一切,现在竟敢再度伤害她们。她保护性的把妹妹抱紧,感觉到琼地全身冰冷。 老天!她好怕琼地受不了这些刺激,因而精神崩溃。 “是你们逼我的。要是你们在八年前全死光了,那我又何必还要再劳动一次,让你们这些下层人种的血污了我的手?”赢煌从长袍中取出一把手枪,指着姊妹两人。“快!给我起来,刘陵那小子八成已经知道实情了,我们要先离开相思园,去取出那几幅画。”赢煌冷笑一声。“你们竟然还想办画展?哼!太天真了,那些书是我的,听到没?” 他疯了,双眼因兴奋而充满血丝。璃儿看向门口,却绝望地想到所有的人都在石屋中,厉焰又将保全人员全数撤走,根本没有人会发现赢煌疯狂的行径。“好,我跟你走,但是琼儿不能行走,她留下。”璃儿迎向赢煌的视线,强忍住颤抖地和他谈条件。她要冷静,一定要冷静,是生是死就全看她的表现了。 赢煌点头。 “可以,反正我原本就不打算带她离开。” 璃儿看向他手上的枪,不肯相信他。 赢煌朝她一笑,像是在哄小孩子。 曾经,他的笑容隐藏了内心的邪恶,这一次璃儿却看清他笑容下可怕的一切。 这个人是恶魔,内心充满着黑暗,只有纯然的邪恶,难怪连刘苹都不敢在他面前现身。 “放心吧!我不会把子弹浪费在琼儿身上,这些是用来对付刘陵和厉焰的。废话够了,给我过来。”赢煌冷冷地看着璃儿。“乖乖的,如果你还希望琼儿活着,就别给我要花招。” 璃儿走到赢煌身边,感觉到枪管抵着她的腰。 刘陵,你能赶回来吗?她确定赢煌到最后一定会杀了她,但是,她好想见他一面,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刘陵对她而言有多重要,她与他的事还没弄清楚,她与他的情愫还没有诉说,她不想死啊! 赢煌把一个玻璃罐摔破在角落的建材上,流出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味道。璃儿还没有反应过来,赢煌已引了火信往建材上扔,蓦然火焰四窜。 老天!那是汽油,赢煌打算烧死琼儿。 “很棒吧!刘家送给这小丫头的礼物成了她的棺材。”他笑着,漓儿气得全身发抖,奋力想挣脱赢煌的挟持。琼儿不良于行,现在又处于神智不清的状态,她不能任由火焰吞噬妹妹。 赢煌丝毫不松懈,强握住璃儿的腰。 “急什么?你妹妹只是先走一步,等会儿你就会去陪她了,姊妹两人有伴儿,黄泉路上不怕寂寞啦!” 他拖着挣扎不休的璃儿来到温室门外,从外面上锁,满意地看着温室中黑烟密布。 “给我安静些,不然我在这里就把你杀了。”他拿起枪托狠狠朝璃儿的后脑砸去,璃儿顿时眼冒金星,差点昏过去。 她不再挣扎,不是因为赢煌的威胁,而是她听见一阵玉步摇的清脆声响。 刘苹! 她怎么把刘苹忘了?刘苹会救出琼儿啊!当务之急是先把赢煌引开,争取时间救琼儿。 默默地,琼儿忍着痛,强迫自己随赢煌离开。 她的生死全交给刘陵了。若是他晚些来救她,就准备为她安个灵位吧! 琼儿被困在噩梦之中。 火焰的温度、浓烟的味道……记忆像洪水般涌来,撕裂她的神智——“老师,这次展出的作品全是我的啊!为什么却对外宣布是您的画作?” “你的?你有证据吗?别人是会相信毫无名气的你,还是相信我?你好好想一想。” “这是欺世盗名啊!” “劝你收了钱就闭嘴吧!没有人会相信那是你的作口” “不,我要向外界公开一切。” “不知好歹!” 尘封的对话在她脑中回响,那是八年前父亲与赢煌的交谈内容,激烈争执之后,琼儿和父母亲在返家的路上便发生严重的交通事故,父母在她面前被烧焦炭。 是赢煌,一切都是赢煌! 父母亲的尖叫声仿佛还在耳际,琼儿承受不住啊!她不能思考,神智一片混乱,仿佛间好像有人在呼唤她。 “琼儿!是谁?妈妈吗?是妈妈在叫她吗?” 刘苹在温室外急得跳脚,赢煌邪恶的气息还留在锁上,她绝木能去碰锁,偏偏琼儿又神智不清。天啊!四处不见刘陵的人影,漓儿又被挟持走,对苹急得团团转。 “琼儿,快起来啊!你还要去通知刘陵,不然璃儿那条小命就没了。快啊!别再发呆了。”刘苹在温室外吼道,努力地想唤醒琼儿。 她曾试过用石头敲击温室外部的强化玻璃,奈何坚硬的玻璃只是把石头弹开,丝毫没有受损,刘苹急得快哭出来了。 琼儿还躺在原地不动,刘苹生气的朝她大吼:“快啊!还不起来,等一下你真的会变成本炭的。” “刘苹,璃儿人呢?”刘陵的声音突然响起。 刘苹像是看到救星似的抱住刘陵,也不管是否被历焰看见自己了。谢天谢地,他及时赶来了。 “璃儿被赢煌带走了。快!先救琼儿,她还在温室里面。” 厉焰拿出手枪射击门锁,门锁应声而断,他侧身踢开玻璃门,一股掺杂着焦味的黑烟猛烈的向外窜。刘陵松开身上的刘苹,快速地从火场中把半昏迷的琼儿救出来。 “琼儿,醒一醒。”刘陵焦急地摇晃琼儿。相思园中没有人知道赢煌与璃儿的行踪,唯一的线索只能从琼儿这里探得。 紧张与恐惧获住刘陵的神经。璃儿,他慧黠美丽的妻子正被赢煌挟持,刘陵能感觉到心神被狠狠地撕裂,长久以来他一直忽略、否认内心深处的情感,却在今时今刻了解,自己早已爱上璃儿,如此深切,如此难以遗忘。 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行! “醒醒。”他拍拍琼儿的脸,一直到女孩恢复神智。“璃儿人呢?是不是被赢煌带走了?”刘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需要集中精神来应付一切。同时,他心里明白,若是此次的行动有一丝一毫的错误或疏失,璃儿就会失去生还的机会。 琼儿也在挣扎,她努力地把心中纷乱的记忆推开,艰难地点点头。 “赢煌说……要带姊姊去把画领出来。” 刘陵朝厉焰丢了个脸色,厉焰马上利用随身传讯工具连络属下。 琼儿咽了口口水,吸入过多浓烟后,喉咙有种灼热的疼痛。 “快去救姊姊,赢煌说要杀她啊!”她着急地喊道。 刘陵保证似地点点头。“刘苹,你留下来照顾琼儿,我和厉焰去救璃儿。” 领画,那么两个人会先到银行吧! “先联络我们在银行内部的人,如果看到赢煌与璃儿,任他们领走画奇+shu$网收集整理后再跟踪,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我不能冒险让璃儿受伤。”他对厉焰说道。 厉焰点点头。他相信这个身穿文明服饰的男人,能为他心爱的女人成为战士。 “现在,我们先前往银行,下命令给你的下属,要他们随时保持联络。”刘陵再度面无表情的吩咐。 厉焰沉默地照他的话进行。 巨大的邪恶气氛如此显而易见,刘苹静静的看着眼前两个男子,在心中祈求着璃儿平安无恙。 赢煌绑住璃儿的双手,把她扔在画室的一角,兀自在桌边欣赏着不久前领出来的十四幅国画。 他兴奋地审阅,双手微微的发抖。 “对!就是这个,有了这些画,我能再开一个画展,这一次,我要轰动画坛,让那些凡夫俗子永远记得我的名字。” 璃儿气愤地瞪着他。 “你忘了一点,那些画是我父亲的,不是你的。”这个丧心病狂的人,璃儿受不了他的手触碰父亲的画。 “周洹宇?他是我的学生啊!”赢煌仍然沉醉的看着画。 “不管他是不是你的学生,”璃儿深吸一口气。“你画不出这么好的画,所以你剽窃作品。” 赢煌一脚端向璃儿的肋骨,霎时,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险些昏过去。 “呸!父女一个样儿,不知好歹、不识时务的笨蛋。”赢煌冷冷地看着缩在地上的璃儿。“你爸爸就是不肯听话,才会弄得自己家破人亡的;没想到八年之后,他的两个女儿也会步上他的后路啊!”他脸上仍然挂着笑,不把人命当一回事。走回桌旁,赢煌拿起一幅山水画。“难相信周洹手能画出这种佳品?这些应该全是我的,以我的名义展示给全世界。” “你疯了。”璃儿痛苦地吐出这三个字,她的肋骨恐怕是断了,光是呼吸就引起一阵剧痛。 “我不在乎,反正我是赢家,而你是输家,而且是个将要进棺材的输家。” 赢煌放声狂笑,璃儿恨得牙痒痒的。 这是一间位于台北郊区的画室,属于赢煌的私人地盘,刘陵能找得到她吗? 看来璃儿多虑了。门口传来数声枪响,厚重的橡木门被撞击着,赢煌放下卷轴,抱起璃儿挡在身前,致命的枪正对着她的太阳穴。 刘陵与厉焰站在门口,两人手中皆握着枪。 “刘陵,你可来了。”赢煌摆出长辈的笑容。 “我来带回我的妻子。”顺便杀了你。刘陵瞪着赢煌,一面检视璃儿。她有受伤吗?赢煌有伤害她吗? “这个女人不能给你。”赢煌笑着摇头,手却极稳定的持着枪,像在提醒刘陵,璃儿的生死还操纵在他手中。“她可是周恒宇的女儿啊,我不打算留活口。” “她是我的妻子。”刘陵不为所动的重复,外表看起来仍然极为冷静,心中却焦急欲狂。 赢煌不屑地摇头。“这种女人怎么配得上你?想清楚点吧!杀了她,你再为我协办画展,等我再度扬名,少不了刘家的好处。你爷爷那死脑筋已经不可能改了,一辈子就守着那什么义气,根本不会和我合作,但是刘陵你不同啊,你够聪明,一定能看出整件事对你有多少好处。” “为了好处,就能杀人吗?”刘陵面无表情地问。 “这种人和我们不同啊,怎么能拿她们和我们相比?我注定要站在世界顶端,他们则是草芥,不必在乎。”赢煌说道,双眼透露着兴奋疯狂的光芒。 “我不能认同。”刘陵缓缓地摇头。 璃儿焦急地看着三人,恐惧的火焚烧着她,虽然她强自镇定,却又不敢表现于外。在这种关头,她不能坏了刘陵的事。 他用眼神无言的鼓励她,冷汗却沿着背脊滑下。璃儿还在赢煌手上,他必须引开赢煌的注意力,让厉焰有机会行动。 “别这么死脑筋,成功已经伸手可及,只要杀了她,周家的人就全解决了,所谓死无对证,再也没人能怀疑、能动摇我的地位。刘陵,跟我来,你有傲视人群的特质,和我一样,注定要站在世界顶端。”赢煌努力想说服刘陵,却没发现历焰身形仿若鬼魁,已经在转瞬间来到桌旁,夺走那装着十四幅画的纸袋。 “该死的,不要碰那些东西。”赢煌失去理智的狂吼。、厉焰左手一翻,不知从何处引出一条火信儿,冷冷地笑着。 “我发现你也善于用火,不是吗?” 赢煌惊煌失控地急吼:“放下来!那是我的,能让我立于画坛顶端的东西,没有人能碰。”他紧张得全身颤动,刘陵真怕他抵在璃儿头上的枪会意外走火。 “赢煌。”刘陵低沉地开口,“为了这些画你能够手对数条人命,现在我让这些画为你陪葬,也算是仁尽义至吧!”他看向厉焰。“点火。” 厉焰马上引燃手上的纸袋,抛向画室中摆放纸类等易燃物品的地方,火苗马上变成一片火海,吞噬着画作与杂物。 “不!”赢煌与璃儿的叫声同时扬起。赢煌已经顾不得手上的人质了,他疯狂的外身至火海中,努力想抢救正在燃烧的画。 得到自由的璃此同样的想跑进火堆中。那是父亲的画啊!她怎么能任它烧毁? 浓烟乱窜,画室中马上变得一片漆黑,只剩四周隐隐的火光,她知道不到几分钟后,火焰会燃烧到四周的木质画具上,到时候她就会身陷火场,所以自己必须在火势失控前救出书轴。 烟太过浓密,她不停地呛咳,刚才被赢煌痛击的肋骨疼得像有刀子在割,璃地忍着剧痛在浓烟中摸索。蓦然腰上被一只强劲的手臂圈住。 “你不想活啦!门口在另一边,你向火苗走去做什么?”刘陵朝她大吼。这个女人到现在还给他惹麻烦,傻傻的往火堆里走,刘陵吓得差点休克。 “爸爸的画还在那里。”璃儿挣扎着,烟熏得她眼泪直流。 刘陵猛然地摇头,发现火舌已经卷到脚边,璃儿的衣角甚至已经开始燃烧,他连忙踩熄火星。 “我们先出去。”他吼道,却看见他的小妻子不停地摇头。 “不!先拿画,你自己快出去,我要去救画——啊!刘陵,你快放我下来。”不顾她的挣扎,刘陵抱起妻于就向门口冲,四周的火势已经完全失控。 刘陵一直冲到门外的草地上,确定安全后才放下怀中的璃儿,两人乏力的趴伏在草地上喘息。 “怎么这么慢才出来?”一旁的厉焰问道。 “璃儿……急着要去抢救那些画。”刘陵翻过身,气息尚未调匀。 厉焰好不容易露出笑容,伸手从背后拿出一个纸袋。 “这个是你要找的东西吧?” 璃儿惊喜地瞪大眼睛,连忙翻身坐起。 “怎么会……我明明看见你引火把画给烧了。”拿过纸袋,她怜惜地察看。 刘陵喘口气,坐到她身边。“那是为了引开赢煌的注意力,历焰早就将纸袋换下来了,你以为我们真会把你父亲的画给烧了吗?刚刚引了火的只是一些白纸罢了;谁知道你会和赢煌一样中计,傻傻地冲去救那些白纸。” 璃儿忽然抬起头,一脸苍白。“赢煌还在里面啊!” 一阵惨叫声破空传来,璃儿浑身一震。画室整个崩陷下来,建材也在猛烈的燃烧着。 刘陵将她拥入怀中。“他是罪有应得。” 她紧闭着双眼,轻轻点头。是啊!赢煌手上沾染了那么多人的血,她何必为他的死难过,她应该庆幸才对啊!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厉焰才开口:“你们先回相思园,一切由我来解决。” 刘陵点点头。 是啊!他也有事情要解决,一件关系着他下半辈子的重大事情。抱起怀中的妻子,刘陵驾车离开正熊熊燃烧的火海。 漓儿从床上醒来时,天际已染上缤纷的色彩,夕阳透过玻璃窗,将整个卧室妆点得如梦似幻。 这是刘陵的房间,在昨夜殷家夫妇借住之前,她一直睡在这里。璃儿转头看了看,发现偌大的房间中只有她一个人。 记忆如潮水袭来,她闭上眼。 回到相思园后,她在众人的簇拥下接受治疗。后脑肿了个大包,肋骨倒是没断,只是有一大片的淤血,经过刘家紧急唤来医师包扎后,一切已无大碍。当时刘陵拥着她,简略地向众人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低沉的嗓音给了璃儿十足的安全感,依着他,听着他诉说一切,璃儿不知不觉地放松心神,渐渐在刘陵的怀中睡去,错过了刘家众人知道真相后的反应。 琼儿也没事,只是被烟呛得不太能开口说话。 感谢上苍,一切都结束了。 门上响起敲门声,杜江城捧着一盅香味四溢的鸡汤走进来,看见璃儿睁开眼后浅浅一笑。 “醒啦?觉得舒服点没有,肋骨还疼吗?” “还好,不难受就是了。”璃儿撑起身子,接过杜江城递来的鸡汤。 妇人怜惜地抚着她一头微乱的发。 “唉!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叹道。 璃儿捧着瓷盅的手僵在半空中。 “是我的错。”她垂下头,心中满是罪恶感。“赢煌的目标是我和琼儿,当初我若不嫁给刘陵,赢煌就不会发现我们,更不会再起杀心,而唐主任也不会受伤了。”杜江城坐在床沿,略有责怪地执起她的手。 “看看你,说这什么话?千错万错都是赢煌那伪君子的错,哪里轮得到你在这儿猛怪自己的?再说,你刚刚那番话分明不把自己当刘家的人嘛!若是你真把我们当成你的家人,又何必这般见外?” 身为家族中的一分子,相依相扶持是最自然不过的事,在众人眼中、心中,她已完全成为刘陵的妻,双方都在朝夕相处中分享了亲密的情感。 杜江城掀开瓷盅的盖子,倾身吹凉鸡汤,一面对璃儿说道:“刘陵要你身体舒服些后,到大厅去找他。”她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其实也不急嘛!才刚解决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何必忙着投身到工作中?” “工作?”璃儿有些疑惑地看着婆婆。 “是啊!”杜江城点点头。“说什么要和你谈谈契约的事。” 璃儿全身一震,瓷盅中的鸡汤被洒出些许。 不得不结束了吗?刘陵要和她谈那纸合约? 推开杜江城,璃儿顾不得多穿一件衣裳,迅速的下床向大厅奔去。 忘了穿鞋,地板冰冰凉凉的触着她的脚板,穿过回廊,一直奔跑到大厅,她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 这个大厅是她与刘家众人认识的开始,在这里,刘老爷子正式承认她为刘陵的妻子。然而,这会不会也是结束的地方? 璃儿看见刘陵站立在窗前。虽然他没有回头,但璃儿知道他已经知觉到她的到来。 “刚开始注意你,是因为你在公司里总是迟到,就算是身为老板的我当面训话,你也总能扮出一大堆理由来,丝毫不惧怕我的怒气。接着是段永蔚夫妇的事,你和我联手把他们送进礼堂。这两年来,只要我一转身,你就会在我四周出现,不知不觉中瓦解了我的防卫。”刘陵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情感。 “祖父病危时,我选择你扮演我的临时新娘,不知是我对你早已推心置腹,还是潜意识中深藏着我不愿承认的情感。天晓得我明明知道这是一场骗局,全是美娟与祖父设下的圈套,却仍旧不肯去拆穿一切,情愿成为众人眼中的傻子,只求能凭那纸契约把你留在身边,哪怕只是一时片刻。” 璃儿咬着下唇,心中好乱。这是什么?告白吗?他的情感快淹没她的理智,刘陵的柔情比激情更撼她的心魄,看着他深情款款的双眸,一股希望油然而生。 “你早就知道,一切都是唐主任的计谋?”璃儿轻声问道。 刘陵浅笑挑眉。“怎么会不知道?一个前不久号称病人膏盲的老人,却在你进门后变得生龙活虎,忙盖温室、办实会,难道我不会怀疑吗?再详细一推敲后就能发现,祖父在三十几年前也是用这招把我父母骗进礼堂的。” 璃儿怔怔地望着他,不敢去证实自己心中所想的。那是一个梦,一个只能独自细想的梦,对她这种女子而言显得那么遥远,使她永远只敢在梦中寻求,从来不敢奢望。 这是真的吗?她所深爱的人最爱的是她? 刘陵仍然立在窗前,不曾移动一步。 “长久以来,我习惯于控制一切,权利、名利、女人等等都在我的掌握中,不能否认的,我曾有过极荒唐的生活,却在发现自己对你的感情后全然的弃械归降。我迟疑过。挣扎过,甚至把那种感情视为情欲,一直到那个我们险些缠绵的夜晚,你眼眸中的纯净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我也才发现自己有多在乎你,在乎的程度甚至令我害怕。”他深吸一口气,像在平复激动的情绪。 “我不再躲避了,既然命中注定要栽在你这小女人手中,又何必去违背命运呢?这些日于该做的我全做了,只差没用誓言与男女关系留住你,只因我想将决定权留给你,不忍心以这种手段达成目的。” 直到脸上一片儒湿时,漓儿才晓得自己正在哭泣。谁能知道这个伟岸男子竟用情如此深,她的内心狂喜、不知所措,长久以来希冀的爱恋由他口中说出,她只觉得连灵魂都要焚烧掉。为他,只为眼前这个男子。 刘陵拿出一张纸,一向坚毅的手竟然有些颤抖。漓儿认得出来,那是她与刘陵的契约,牵绊住他与她的假婚约。 “这几个星期以来,你会留在我身边全因为这纸契约,其他的所有原因我们从来没有勇气去面对。”刘陵得住气息,像是个赌徒,在此时此刻押下了灵魂,完全不知自己将会全输或是全赢。“你愿意吗?”他把手中的契约撕成碎片,任由纸花在空气中缓缓堕落。“没有了合约,你愿意留在我身旁,与我一生一世厮守吗?”他强作镇定,语音却仍然在发颤。 “为什么?给我一个留下的理由。”她必须知道他的心思,长期的猜谜游戏已耗尽她的心神。或许真如别人所说的,女人是标准地听觉动物,但她就是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我爱你,这个理由够不够?” 璃儿惊喘一声,扑进他的怀中,整颗心狂喜得快要跳出来。这不是梦,他的怀抱、他的体温、他的气息,以及他所诉说的爱语都是真的。 刘陵感觉到自己的砚线变得模糊,他紧紧的、生死不愿分地拥抱着璃儿,不敢相信她愿意留下陪他走过今生。 “天啊!你可知道我为了这一刻受了多少折磨?”脸埋在她发中,他狂乱的低语。 她仰头看着他。 “俄也爱你啊,却一直不敢承认,只怕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她颤声说道,同样不敢相信这一刻是真实的。 柔情淹没了两人,也激起了热情的火花,承诺似的吻渐渐变得失去控制,激动的情绪焚烧着两人的理智,在这满室夕阳余辉的大厅中,她与他忘情的抱住对方,以灵魂相依相拥。 情况变得失控,一对沉醉情爱的男女已完全忘了身在何处…… 大厅的门在一声巨响后猛然被打开,一大堆原本贴在门上偷听的男女全部跌在地上,刘陵与璃儿吃惊地看着摔跃成一座小山的众人。 “我的天,这个门怎么会突然打开?疼死我啦!”被压在最下面的杜江城惨叫不断。 刘霆威连忙把妻子救出来。 “听戏吗?各位。”刘陵忍住笑意问道。 刘老爷子露出笑容,“是啊!幸好听到喜剧收场,完美大结局。”他看向璃儿,笑容更加扩大。“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我就认定你是刘家的媳妇,只有你有能力绑住我这心如野马的孙子。好啦!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总该专心为我生几个曾孙子了吧?” 在众人的大笑声中,璃儿红着脸埋进刘陵的怀中,感觉到丈夫保证似的紧紧拥住她。 相思园的每个角落充满着平静与幸福,像在承诺将来每一个日与夜的温柔。 莲池中的繁花掠过一阵颤抖,应和着相思林深处传来的轻笑声,给这段恋情加添了最美的祝福。 尾声 之后的日子对璃儿而言,就像是一场不醒的美梦,她情愿永远活在美丽的梦中,依恋着情深意切的刘陵。 在赢煌事件结束数个月后,林语涵顺利产下一名男婴,殷永蔚乐得合不拢嘴。 现在,殷家宝宝也有一岁多了,三天两头就爱往相思园跑。 最令人吃惊的要算是唐美娟,负伤休养了两个月后竟发现自己怀孕了,非但不能下床像以前一样到处为非做歹,还要乖乖地再躺上好几个月,美娟在高兴之余也对厉焰有几分埋怨,历焰却难得幽默的回答。“我可是很听医师的指示,尽责地把你留在床上。” 数月之后,美娟生下一个极美丽的女宝宝,脾气。长相都和美娟一模一样,对任何人都爱撒娇。 就像刘老爷子所说的,怀孕可是会传染的,璃儿在赢煌事件后不久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刘陵对她更是无微不至。刘家的长孙一出生,就得到全家人的宠爱,尤其是刘苹,她最爱抱着宝宝在相思园里飘来飘去。 这是璃儿两年来的生活。幸福的白日,激情的夜晚,她发现自己对丈夫的爱恋有增无减,婚后的一切都如此圆满,她甚至不敢相信一切是真的。 依偎着丈夫,拥着两人的宝宝,璃儿知道她的一生将不会再有泪。 她的一生已经无憾。 她最爱的人所深爱的人是她。 美丽的传说永远的流传在相思园中,那些关于她与他的一切,将在两人心中深深烙印——地老天荒,此情不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