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第一章 窗外的景色,在他的黑眸中,一幕一幕地转换,从车水马龙的台 北城市,到上高速公路。 景色转变之于他,没有什么特别不同。 他的思绪,犹如打散的拼图方块;此刻,他拼凑不出自己的心情。 放长假?! 父亲体念他为公司拚命工作、长年未休假,在他弟弟丰左虓交了 女友,定下心后,决定让左虓暂代他的职务,并给了他长假。 长假…… 他的弟弟丰左虓说得对,放他长假,简直是在折磨他! 但,并不是因为他对公司的事,太有责任感,而是…… 「弘匡,我不去机场了!」将视线调回车内,看向他的私人专属 司机兼保镳,低沉的音调,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稳的握住方向盘,向来不多话、处事谨慎的司机,回头之际, 眼中浮上疑问。 「总经理——」 「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饭店,我要投宿。」简短的交代后,那双深 沉的黑眸,又看向窗外,依旧寻不着一处,可以让他的视线落驻的定 点。 「是,总经理!」 没有多问原因,上司怎么交代,他向来依言照做。 一辆黑色BMW 轿车,在附近绕了一圈后,缓缓的驶向一家,号称 桃园最顶级的大饭店——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你好,我是客房服务人员嵇苡嫚,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地方… …」 面带亲切笑容的年轻服务人员,礼貌的想询问新客人有无任何需 求时,话还没说完,砰地一声,坚硬的门板就狠狠地朝她挺直的鼻梁 打来。 该死的王八蛋!竟然想毁掉她最自傲的鼻梁。 嵇苡嫚痛得想踹门,狠狠的咒骂甩门的那个男人一顿。 开什么玩笑!她要是不把他家祖宗十八代,统统拉出来骂一骂, 她今天一整天都不会爽快的! 「好的,先生,如果你们不想有人打扰,那我晚一点再过来!」 尽管门板隔住,她一样笑容满面,两手交迭放在窄裙上,礼貌恭 敬的微微颔首。 沉住气、沉住气,无论如何都要沉住气!嵇苡嫚用力的深呼吸, 抑住了踹门的冲动,掉头离去。 进到这家号称大桃园地区六星级的大饭店,真的让她大开眼界, 员工的制度、福利,绝不输给台北市的任何一家大饭店,连她们这种 小小的客服员,一个月的薪水,都是一般公务员的两倍之多。 相对的,对她们的要求也颇高,最严苛的一点是,无论客人如何 苛责,她们一定要笑容相对,只要和客人一起争执,不论对错,一律 马上革职处分! 为了这份高薪、也为了自己升职有望,她会忍、她一定会忍的! 「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祝你们新婚愉快!」 嵇苡嫚捣着发红的鼻头走着,好死不死,遇到她的死对头蓝敏。 蓝敏大她三岁,正值二十五,依饭店和员工所签订的合约,客房 服务人员,一过二十五岁,若没升职,不论有无过错,一律只有自动 请辞的命运。 这家饭店就是以服务人员年轻、貌美、服务品质最佳、最有礼貌 为号召,所以在短短几年内,业绩持涨不退。 在她们这些女性客服员中,就以蓝敏最有希望能升职。当然,蓝 敏已是在危险边缘,照理来说,她是应该把升职机会让给蓝敏,但偏 偏蓝敏嘴坏,常对她挑衅,说一些让她很毛的话。 还有,她也自私的想着,升职是人人都想要的事,如果她把机会 让给蓝敏,改天,会有像她这种善心人,好心的把机会让给她吗? 虽然她才进到饭店半年多,但她一天一天的爱上了这份工作,除 了偶尔会有讨厌的客人之外,这份工作,让她有种优越感,能让客人 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那份小小的成就,为她的人生圈上一个美丽的 圆点。 「哟,看起来,你好像吃了闭门羹!」蓝敏得意的露出笑容。「 住进帝王馆的客人,不好服侍吧?」 这家饭店,除了一般客房外,还有主题馆。帝王馆,可是比一般 总统套房,还要高级好几倍的房间呢! 「托你的福,还不错!」嵇苡嫚微笑以对。她可不想和她一般见 识,除非她真的把她惹毛了! 两个女人并肩走着,淡紫色的外套上,配上的是古典的琵琶襟, 高雅又不失流行,华丽的制服,常让客人误以为服务人员,是空中小 姐兼职的。 「哇,你的鼻头好红喔!」蓝敏夸张的惊讶神情,仿佛是看到了 一只大恐龙。 嵇苡嫚早习惯她的大惊小怪。她不以为然,笑笑地答: 「春天到了,蚊子也多了,昨晚被叮了一下!」 「可是,早上我没看见你鼻头红红的。」蓝敏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突然,她一副关心的口吻:「你鼻上的疤还真不小,要不要去擦药什 么的?让客人看到你这样子,也真是不大礼貌!」 她要是夸张的说,她绝不信她,但她这么严肃的说着—— 「真的很肿吗?」嵇苡嫚摸摸自己的鼻头,异常担忧,马上溜进 洗手间内照镜子。 当镜子反射照出自己的美貌,并未因鼻头那一小小红点而变形, 嵇苡嫚知道,她又上了蓝敏的当! 「死蓝敏!你休想我会把机会让给你!」恨恨的咬牙,对着镜子 怒骂一番后,她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露出她的职业笑容,踩着自信 的脚步,步出了洗手间。 遇到饭店内的每一个人,她知道,笑容是她博得人缘的最佳武器!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总经理,我已经托人过两天从加拿大那边的饭店,发一封E-mail 给董事长!」 弘匡必恭必敬的站在床边,向他的上司丰右龛,报告一些他该处 理的事。 「嗯。妳走吧!」 躺在床上休息的丰右龛,阖着眼,轻应着声。 「总经理,你要一个人留下吗?」原本他是要陪总经理一起出国 的,现在,总经理改变主意,照理说,他应该留下来保护总经理,但 总经理似乎心事重重,不想有人打扰他。 「嗯。」 又是一声轻应,但弘匡知道,他没有任何质疑的机会。 「总经理,那我走了!我会回乡下去住,你要回公司时,请和我 联络!」 说完,弘匡恭敬的点头,旋身步出门外。 弘匡轻轻关上房门,欲离去之际,正巧嵇苡嫚走过来。 「先生,你好,有什么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地方吗?」她甜美的笑 容,向来是打遍全饭店无敌手,但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不吃她这一套。 「没有!」弘匡走离两步,又回过头。「妳!」 「是的,先生!」嵇苡嫚恭敬的弯身。 「不准任何人去打扰我的Boss,除非他叫妳!」弘匡指着帝王馆 的房门,眼神凌厉的瞪着她。 「是的!这点我知道。」她笑盈盈地答。 确定眼前这个女服务员,不像是不三不四的女人,弘匡才安心的 离开。 「你慢走。」 身子弯成九十度,嵇苡嫚偷偷扮了个鬼脸后,才挺直身。 面对着帝王馆的房门,她在心中咒骂:摆什么臭架子!本小姐可 是忙得很,才没空来打扰你呢! 「最好永远都不要叫我!」嘀咕着,她没多余时问逗留,疾步离 开这个楼层。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我。。。。。我以为,你。。。。。你根本不爱我了。」 「我不爱你?我说过我不爱你了吗?」 「可是,你……你也没说过你爱我。」 消失的对话,僵凝的空气,令他快要窒息。 猛地张开眼,额上沁出的冷汗,让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混沌的脑 子,胀得发痛,迷蒙的视线,触及壁上那个餐点送达的灯,灯亮了, 他知道餐点放在门外的餐桌上,但他不想吃…… 那个真实的梦,绑架了他的胃,让他什么都吃不下! 不吃饭、不工作,那他醒着,还有什么意义? 阖上眼,他又掉入那个让他犹如置身地狱的梦境中。 「我要结婚了!」 低柔的语调,让他的梦魇,开始恶性循环。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呼,累死我了!」 揉着发酸的颈子,嵇苡嫚踩着疲惫的脚步,进入了员工的置物间。 才进入,就听见有人哭哭啼啼的。 「别哭了,行不行?听得好烦喔!」蓝敏的声音,不悦的扬起。 「怎么回事?」嵇苡嫚上前关心的询问:「小琪,你又怎么了?」 哭得像泪人儿的小琪,是新进的服务人员,大概是新手的关系, 常出错,自然也常挨骂。 「她还能怎么样?笨手笨脚的,当然是被主任骂了一顿!」蓝敏 整理着自己的东西,讥讽的道:「要真做不来的话,那就辞职吧,免 得拉低我们饭店的服务水准!」 听到蓝敏的话,小琪哭得更伤心了。「我……我明天就辞职。」 「小琪,你别听她的!」嵇苡嫚瞪着蓝敏。「你怎么可以说那种 话?」 「不然我该说什么?」蓝敏理直气壮的回瞪她。「我叫她辞职, 是为了我们大家好。难不成,你要眼看着她那颗老鼠屎,坏了我们这 一锅粥?」 「小琪会犯错,是因为她才刚来没多久,难免会出错,我们应该 鼓励她。」 「鼓励她多打翻几杯咖啡?还是鼓励她多把几个口红印,印在床 单上?」蓝敏手扠在腰际,气势凌人。「她才刚来?她职训多久了?」 「她……她只是比较紧张而已,过一阵子,她会适应的。」 「这些话,你去和主任说吧!我想,她要是再犯错,主任一定会 叫她滚回她娘怀里去的!」蓝敏拎着自己的皮包,不客气的推开她。 「走开!我要下班了!」 被推了一下,嵇苡嫚揉着撞疼的手,上前安慰小琪。 「别哭了、别哭了,谁没犯过错呀!我第一天上班的时候,帮客 人开香槟,把客人全身都喷湿了,吓得我当场跪下,求客人原谅,还 好那个客人并不计较。」 嵇苡嫚说出自己的糗事,希望让小琪心里好过一些。 「是啊,我头一天帮客人送餐时,紧张的手一直发抖。」 「我也很糗咧……」 几个围在小琪身边的客服员,在蓝敏面前不敢吭声,蓝敏一走, 她们纷纷安慰着小琪。 嵇苡嫚拍拍小琪的肩膀,安慰她:「别在意蓝敏的话,她那个人 呀,是讨厌了些,但她没恶意,只是求好心切,说话难免重了点!」 小琪吸吸鼻,破涕为笑。「谢谢你们,我会努力做好的!」 「那就好!下班啰!」 嵇苡嫚打开自己的柜子,拿皮包准备下班,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站在柜子前,发呆中。 「以嫚,要不要一起走?」一个也要下班的同事约她。 「不,妳先走!」她微笑的摆摆手。「明天见!」 「那我走啰,明天见!」 嵇苡嫚两眼瞪着天花板,脑中迅速地回想今天她该做的所有工作 —— 「客人换洗的衣物,全部送回了,没有遗失东西……抱怨……应 该没有——」 在她拿着皮包,准备关柜子时,突然想起一件事—— 「噢,天哪——」 惊喊了一声,她把皮包丢回柜子里,像风一般疾步的跑出置物间。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出了电梯,嵇苡嫚气喘吁吁的跑至帝王馆的房门前,深吸了一口 气,乎稳了气息,她微笑的进入。 为了尊重客人的隐私,进入后,还有一个小隔间,客人不用担心 会被打扰。 通常送餐来时,服务生会把餐点放在小隔间的桌上,然后按个钮, 房内餐点送达的灯就会亮起。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客房,都有这种贴心设备,只有住进高级主 题馆的客人,才能享受这种无干扰的空间。 看到桌上的餐点,依旧原封不动的摆着,嵇苡嫚的心中,倏地升 起不祥的预感。 她送晚餐来的时候,客人没用午餐,她想,他大概是太累、不想 吃,她敲着内室的房门,没有回声,她更确定他在睡觉。 她想起他的下属离去时,曾叮咛她不准吵他,所以她也不以为意, 但现在…… 脑中浮现一个念头,让她惊惶的倒抽了一口气。 他该不会是被杀了吧?那个自称是他的下属的人,其实是个杀手? 「天哪——」 虽然带他来到饭店再杀他,这个逻辑好像有点怪,但也许他们是 在谈判某件事,谈判破裂,所以,那个人就杀了他。 那个人叫她不准打扰他,该不会是为了能从容离开现场吧? 「噢,天哪……」嵇苡嫚瞠大眼,摀着嘴嘟嚷着:「那我不是成 了帮凶?」 尽管惊惧,但她依旧遵守本分,先敲敲内室的门,尊重客人的隐 私权。 敲了两三回,完全没人回应,她更坚定她的揣测是对的。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试着转动门把,很幸运地,门并未上锁。 推开门,她立刻冲入房内,寻找客人的踪影。 看到客人躺在床上,衣衫整齐的令她纳闷。 一般来说,男人睡觉,不是都会把衣服脱得精光,只剩下一条内 裤的吗? 怎么他还穿着衬衫、长裤,连袜子也没脱?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要先确定他是不是被害死了? 「先生——」 轻唤了一声,没得到回应,她立刻上前,食指打横放在他鼻下— — 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的食指上,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死! 「先生、先生。」她试着叫唤他。 不管他有多累,他已经睡了将近十二个钟头,也该休息够了吧? 睡的太久,头会更晕的。再说,人是铁、饭是钢,好歹也起来吃 个饭吧! 既然她都进来了,干脆把他挖起来,免得他真的睡到一命呜呼, 那就不妙了! 「先生……」 怪了!这个人睡得这么沉,怎么叫都叫不醒,而且,他的眉头皱 得好紧、呼吸好像也有点困难。 不会是被下毒了吧? 她狐疑的盯着他看,试着推了他一下,没反应;她大着胆子,轻 轻打了他的脸颊一下,还是没反应…… 「噢,天哪——」 她紧张的脱了鞋,立刻爬到床上去,满脑想着CPR. 不管他是怎么了,她一定要确保他的呼吸不会突然停止。 她进来时,他还在呼吸,如果在这之间,他突然停止呼吸,那她 不就成了杀人的嫌疑犯? 「双膝分开,与肩膀同宽,跪在伤患的右头胸之间……」她喃喃 念着,姿势摆好之后。「不行,我还是先打电话,叫主任过来一趟。」 她的身子横过他之上,拿起话筒,按了几个键,电话嘟了好久, 可是没人接,她等不及的挂了电话。 在她犹豫到底要先出去求救,还是先帮他做CPR 之际,她发现他 的表情,愈来愈痛苦。 「我还是先帮你做心脏按摩好了!」 跪在他身边,她又喃喃念道:「心脏按摩的正确按压位置为胸骨 的下三分之一处。将第二手置于第一手之上,两手手指交叉……两臂 伸直,和患者身体呈垂直,往下压四至五公分。」她找寻着正确位置, 然后照做。 她还记得职前训练所数的CPR ,心脏按摩施行的速率,成人患者 每分钟约八十到一百次。 但她愈按,他的表情却好像更痛苦! 「怎么会这样?」 她被愈来愈糟的情况吓到,心急之余,当机立断帮他做起人工呼 吸。 将他的下颔抬高,让他呈仰头的姿势,打开他的嘴巴,捏住他的 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后,她俯首含住了他的嘴,将空气吹入了他的嘴 内…… 就在她要吹第二口时,他突然伸手抱住了她——像是溺水的人, 抓住可以保命的浮木一般。 他紧紧的箝住她,箝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使尽力气想挣扎,免得自己从急救者的身分,变成等待别人救 援的患者。 但那两条犹如铁链的双臂,强劲有力的捆住她,让她的背脊无法 打直。 到这个地步了,趁着她的嘴还能张阖,大声求救,是她目前唯一 能脱困的办法。 仰起头,她张着嘴,正想大喊救命时,只觉得后脑被压住,然后, 她的嘴又对上他的。 她根本不想再帮他做人工呼吸,怎么又来一次? 可是,这回好像变成他在帮她做人工呼吸……但也不用伸舌头吧? 噢,天哪!他在吻她?! 第二章 「我不是开玩笑的,我真的要结婚了!」 「好!你想结婚,我娶你。」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 「什么都不用说,你嫁给我!」 「对不起……」 「我不要听对不起!」 「对不起……这个星期六,我们在济南路的基督长老教会,举行 结婚典礼,如果你有空,请……」 末完的话语,被他冷厉的眼神给打断。 他的心,仿佛被重物压住,压得他难受的拧眉,他只觉得心脏被 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他上前一步,无言的伸手环抱那瘦弱的身躯。他两手紧紧的箝住 她,恨不得将她揉进他体内,教她永远不能离开他。 她是他的,他早就认定了! 他无法接受,她要离开他的事实! 感觉到她的挣扎、察觉到她迫不及待的想离开他,他的心头涌上 怒火。 女人,说变就变,自私的只顾自己的感受! 她愈挣扎,他就把她锁得更紧,让她想逃也逃不了! 「放开我,求你放开我!」 他向来不喜欢吵闹的女人,就算她也一样! 他的手贴住她的后脑,用力的将她压向他,以前所未有的激狂, 火热的吻她。 也许是愤怒、也许他还试着想挽回她——他绝不相信,她可以对 他忘情,投奔到别的男人的怀抱去。 「嗯……放开我,我爱他,我爱的是他!」 他没有停止吻她,他才不相信她的违心之语,不,他不相信自己 莫名其妙的输给了别的男人、不相信向来乖巧柔顺的她,竟背着他, 偷偷的展开翅膀,想要飞离他的身边。 他恨恨的咬住她的唇,把所有的怒气,借着他的牙齿,全施压在 她的唇上—— 一声惨叫,把他拉离了梦境。 张着眼睛,他看见那道陌生声音的主人——一张和梦境中的她, 截然不同的面孔。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天哪,我的嘴唇流血了,痛死我了、好痛……」 嵇苡嫚跪坐在床上,手指朝疼痛难当的唇上一按,鲜红的血迹, 立刻沾在她的指腹上。 这男人也太过分了! 强吻她就已经太逾矩了,吻完竟然还狠狠的咬她的唇,害她痛死 了。 「你是谁?」 丰右龛躺在床上,混沌的脑子,尚未完全清醒。 「你还好意思问我!」痛得龇牙咧嘴,她早无心顾及自己的职业 是什么。现在她只想咒骂他一顿,如果可能,她也想反咬他一口,让 他体会唇破血流的滋味! 「你在我床上做什么?」他的头晕晕沉沉的,依旧躺着没起来。 「我是饭店的客服人员,因为你午餐、晚餐都没吃,我以为你死 了,所以进来看看你,我好心的要帮你做CPR ,没想到你竟然恩将仇 报,把我的唇给咬破了!」 说那么多话,扯了唇,她痛得摀着嘴。 「你在帮我做CPR ?」难怪他觉得心脏上方,仿佛被什么压住。 他的头往右偏,视线不偏不移的望进她的窄裙内,紫色的丝质内 裤,挺诱人的! 嵇苡嫚轻吹着气,想减缓唇破的疼痛,正纳闷他怎么无声无息。 低头一看,他正定睛专注的凝视着她的脚、她的窄裙…… 她的窄裙不知道什么时候撩高了,他笔直躺着,头一偏,正好饱 览她裙内的风光。 「啊!」 惊叫了一声,她连忙压住窄裙,并且快速的离开他睡的床。 下了床,找到她的高跟鞋,她拎着鞋,惊骇的匆忙奔出。 「大色狠!」离去之前,她不忘丢下一句咒骂的话语。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噢,不会吧?昨晚妳是和哪一匹野狼约会,嘴唇都被吻得肿起 来了?」 嵇苡嫚把皮包丢入柜子内。蓝敏的讥笑,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不想理她,但那刺耳的声音,让她想装作没听见都没办法! 「哟,看起来好像是嘴唇被咬破,才肿起来的!」蓝敏以一副专 家的口吻说道。 「你很羡慕吧?」单手扠着腰,嵇苡嫚不耐烦的回她一句。嗡嗡 叫的,吵死人了! 蓝敏嗤笑着。「呵,嘴唇被咬破,你觉得很骄傲吗?你自己去照 照镜子吧,肿得像猪头皮一样,你是想去吓客人吗?」 哼!爱夸张其事的女人! 嵇苡嫚瞪她一眼,她才不会再相信她的话。早上出门前她才照过 镜子,是有点肿,但才没像她形容的那么夸张! 不过,还很痛就是! 「我看你最好请假回家休息,免得坏了业绩!」蓝敏说完,扭臀 走出。 「她干嘛动不动,就要人家辞职、请假的!」一个看不惯蓝敏作 风的服务生,皱眉嘀咕着。 「别理她!看看我,我的唇很肿吗?」嵇苡嫚担忧的问。 「是有一点肿,不过还好啦,不至于吓到客人。」 嵇苡嫚苦笑着,「那就好!」 「以嫚,妳交男朋友了?」 「没有。」 「那妳的唇……」 「被疯狗咬的!」她气呼呼的回应。「喂,你干嘛笑呀,还笑得 那么暧昧!」 「没有啦!交男朋友又不是坏事,不过,你的男朋友是粗鲁了一 点。」 一个说完后,几个同事纷纷围上来,想探听她的新恋情。 「我要去找主任了!」她一句话,抢先制住她们满腹的好奇。 干笑一声,她疾步离开那一群想打破砂锅探底的好奇女人。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主任……」 「哦,是你啊,你来得正好!」负责主题馆楼层的客房服务部主 任,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收着桌上的东西。「等一下!」 主任的那一句「你来得正好」,令她心中有了预警。 该不会是主题馆那个客人,跑来向主任大闹吧? 算了!她不怕他的! 那男人要是敢乱说话,她也不怕毁了自己的形象,把昨晚的事, 全抖出来! 「你来有什么事?」收拾好东西后,主任抬头问她。 「是这样的,主任,我……」 「你的嘴唇怎么了?」主任看她的唇有异样,起身趋前看个仔细。 「怎么肿起来了?」 「这个、这个……」她在犹豫,该不该说出实情。 「唉,妳也真是的,明知道今天要上班,和男朋友约会,也该控 制一下,弄成这样,唉……」 「不是的,主任,其实我……」怎么连主任也想歪了? 「想个办法掩饰一下!对了,帝王馆的客人,指名要你去,这个 ——」主任指着她的唇。「也许口红涂深一点,看起来就不会那么明 显了。」 「帝王馆……我不去!」她就是要来向主任说这件事的。 「为什么?」 主任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看来,那男人什么都没说。 算他识相! 既然他没投诉,她也不打算说了! 「因为……喔,因为我嘴唇肿起来了,帝王馆的客人是贵宾,我 这样,好像对客人不太礼貌!」他的过错,倒变成了她的借口了。 「你这样说,好像也对!」主任认同的点点头。「那找谁去呢? 主题馆就你和蓝敏两个人负责,其他的人,我怕她们能力不够!」 「那就找蓝敏吧!」嵇苡嫚露着笑容。 像蓝敏那种尖牙利嘴的人,最适合去对付那个色狠了!反正蓝敏 也很想为帝王馆的客人服务! 帝王馆是饭店内最高级的套房,能进到帝王馆为客人服务,客人 没有任何抱怨的话,她们的业绩考查就能比平常加上两倍。 诚如主任说的,负责主题馆楼层的,就她和蓝敏两人。平常的工 作,由主任分配。另外,就是客人特别点名。 也许是她的运气好,几乎住进帝王馆的客人,都会点名由她服务, 这也是为什么她进饭店才半年的时间,就能和资深客服员蓝敏并驾齐 驱的原因。 「不过,蓝敏现在负责的可不少,有蜜月馆、女王馆,还有丛林 馆……」 「那,我和她交换蜜月馆好了!」能看到新婚夫妻,甜甜蜜蜜的, 她也会觉得很幸福呢! 「好吧,那我和她说!」主任笑着点点头。「苡嫚,你的心地真 是善良,我知道你是想把升迁机会让给蓝敏,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主 任是要告诉你,眼前的机会要好好把握,有些事是不能让的!」 嵇苡嫚干笑着。 原来,主任误以为她是在帮蓝敏,想来真是羞赧。 「主任,我知道你的意思。」她咧嘴一笑。「那我先出去了!」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你好,我帮你们送衣服回来了!」 嵇苡嫚捧着洗好、折迭整整齐齐的衣服,微笑的进入蜜月馆。 把衣服放好后,她微笑的问:「请问,有什么要我为你们服务的 地方吗?」 甜蜜的小俩口,坐在窗边的咖啡座前,新娘子娇羞甜蜜的模样, 看起来好可爱喔! 「可以麻烦你,帮我订花吗?」斯文的新郎,连笑容看起来都是 温柔的。 「当然可以!请问,你想订什么花?」她笑容可掬。 「我要香槟玫瑰,九百九十九朵。」新郎回头看着他的新娘,满 面春风:「我只要花朵就好!」 「只要玫瑰的花朵?」她求证的再问一遍。 「嗯。」新郎乐开怀的表示。「我想把花朵铺在地上、还有床上, 所以,不要有刺的枝。」 「好的,我马上去帮你订花。」 退出了蜜月馆,嵇苡嫚满心羡慕的神情。 原来,结了婚,还是有浪漫的权利的,她一直以为男人娶了女人 之后,就不会再对女人说一句甜言蜜语了,甚至连买一朵十元的玉兰 花,都觉得浪费。 九百九十九朵香槟玫瑰——很好,她记下了。日后,哪个男人想 和她求婚,就非得比照蜜月馆这对新婚夫妻的恩爱模式! 「嵇苡嫚!」 她正要搭电梯下楼,去订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时,那魔女的声音, 在她身后扬起。 缓缓的回过头,蓝敏僵凝着一张脸,一步一步,挟带着愤怒,朝 她走来。 不会吧,连蓝敏都对付不了他! 她直挺挺的站着,等着蓝敏的数落。她自知理亏,不该把蓝敏推 进那窟狼穴中,但她本以为蓝敏可以教训他的! 蓝敏在她面前站定,瞪了她许久。「说!你有没有把我当前辈看?」 嵇苡嫚点点头。虽然她的应对能力,并不输给蓝敏,但蓝敏是前 辈的事实,她可是一天都没忘。 「那好!帮我打听帝王馆内的客人,是什么来头、什么身世背景, 最好连生辰八字都问出来!」蓝敏露出狠绝的表情。 「你打算对付他?」话说回来,要对付一个人,需要连生辰八字 都查清楚吗? 「没错!我要对付他!」蓝敏眯细了眼,一副势在必行的表情。 「那……你要不要先告诉主任一声?」这种事,还是先禀告大人 好! 「干嘛告诉主任?」蓝敏反瞪她。「这是我自己的私事,我自己 可以处理的!」 「你要自己处理?你不怕危险吗?」 「愈危险的爱情,就愈能绽放炫丽的光采!」蓝敏的表情,有了 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我觉得,我的春天来临了。」 「没错,是已经春天了!」春天是属于每个人的,好不好! 睐了一眼,蓝敏又陶醉在自己的春天里。「他好酷、又高又帅, 他看了我一眼,我的心都醉了!」 嵇苡嫚皱了眉头。「阿诺已经结婚了,他有老婆,还有四个小孩!」 没有一个服务生不知道蓝敏的偶像,就是英雄阿诺。 「我不是在说阿诺,我说的是帝王馆内的那个客人!」 「帝王馆……」不会吧,她和蓝敏的见解,怎么会天差地别? 「我慎重告诉你,如果我能嫁给他,我就把升迁的机会让给你!」 蓝敏一副施恩的宽怀神情。 嵇苡嫚楞楞的看着她。「你想嫁给他?」 「没错!我的芳心已许给了他,他正是我寻寻觅觅、想要托付一 生的男人!」 虽然非常怀疑蓝敏可能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状态中,但蓝敏向来主 见甚强,她既然想嫁那匹色狼,那她除了说恭喜之外,还会记得包一 份礼给她的。 「既然你那么想嫁他,你何不自己去问他的生辰八字?」 「他指名要妳去!」蓝敏忿忿地说:「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帝王 馆内放了什么鬼符咒,为什么每个住进帝王馆的客人,都指名要你服 务!」 「要我去?可是,我要去订花。」 「订什么花?」 嵇苡嫚把蜜月馆客人的要求,说一遍给蓝敏听。 「我去订!我告诉你,不要怠慢我未来的老公,可能的话,说服 他指名找我服务。」蓝敏看她一眼,叹了一声:「不过,我看你心机 深沉,才不会把机会让给我!」 「喂,谁心机深沉啊?」嵇苡嫚不服的吼着。 「就是现在站在电梯外的那个女人呀!」蓝敏进入了电梯,露出 得意的笑容,关上电梯门。 「搞什么嘛!」嵇苡嫚气得牙痒痒的。「休想我会帮你去问那匹 色狼的生辰八字!」 她气呼呼地甩头,折回了主题馆的长廊,走向长廊尽头的帝王馆。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嵇苡嫚进入了帝王馆内,站在内室的门前,尽管心中恐惧,但她 仍努力的挤出招牌笑容,敲着门,「先生,你好,我是客房服务人员。」 「进来!」 推门进入,她站在门边,不敢再往前进,生怕他会表演一出恶狼 扑羊的戏码。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地方吗?」她的微笑僵在嘴边, 因为他突然从电脑桌前站起身。 昨天处于紧急状态,她没仔细瞧瞧他,这会儿,他一站起来—— 天哪,她光用目测,就猜他绝对有一百八十公分高。 那高大的身形,缓缓的朝她逼近,她紧张的伸手去拉门把,随时 准备逃跑…… 看她一脸惊恐的望着他,他想,昨天晚上,他真的是把她吓坏了。 视线又触及她唇上的红肿,他心中添上愧意。 「对不起!」 在她以为他又想对她做出非礼的举动时,他突如其来的道歉话语, 令她怔忡了好半晌。 她定睛的看着他的脸,他的神情看起来是认真严肃,没有半点轻 浮的味道。 而且她赫然觉得蓝敏刚才在电梯前,和她说的那些话,一点都不 夸张。 他又酷、又高、又帅,还有一点点淡漠、一点点忧郁,嗯,也不 算忧郁啦,不过,他看起来,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昨晚我作了恶梦,很抱歉,伤到你了。」他的眸光停驻在她的 唇上。 「呃,其实不严重啦,只是……有一点点痛!」其实他看起来, 比较像正人君子,不像色狼。 对他有了新的认定,她的心情顿时放松了不少,不再处于警备状 态中,笑容也显得自然多了。 「看过医生了吗?」 「可以给我你的生辰八字吗?」她呆呆的望着他,不知不觉的说 出蓝敏要她问的问题。 「生辰八字?」丰右龛蹙起眉头,不解她因何和他鸡同鸭讲了起 来。 看他浓眉紧蹙,一脸疑惑的盯着她看,她尴尬的察觉自己好像有 说出生辰八字这档事。 噢,天哪,她在做什么?! 「没……没事的,我只是在和你开玩笑!」她大刺刺的笑着,而 他仅仅是了然的点点头,没有笑容。「呃,不好笑,真的有点冷!」 他旋身走到床头,拿了一张支票递给她。 她看支票上的面额,伍万块。「要我帮你代订东西吗?」 「不,给你的!算是补偿我对你的伤害。」 「不用了!」她顺势把支票丢在床上。「只是一点小伤,而且, 你已经解释过了,我相信你是无心的。这件事,你不用挂怀。」 「你喜欢什么东西?」他淡然的问。 「芭比,我喜欢芭比娃娃。」她想也不想的就脱口而出。 他淡淡的点头,换了话题。「饭店里,有健身中心吗?」 「有的,在六楼。需要我帮你带路吗?」她唇角弯扬美丽的弧形, 让他不禁多看她两眼。 直到她脸颊浮上晕红,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从来不会盯着女人看超过十秒,连他梦境中的「她」也一样。 但眼前的她,兼具甜美、俏皮的气质,和她对话时,他有一种许 久不曾有过的轻松心情。 「丰先生,要我带你去健身中心吗?」嵇苡嫚再次问道。 他点了一下头。「麻烦你了!」 「不会的,请随我来!」她拉开门,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 第三章 嵇苡嫚是愈来愈喜欢客服员的工作了,每天发自内心的笑容挂在 嘴边,她希望把快乐的心情,带给每个住进饭店的客人——这是她初 进饭店的座右铭。 最近,她不再觉得只是她单方面付出,更能从工作中,感染到客 人的喜悦、幸福。 难怪蓝敏那么喜欢进蜜月馆,原来,能看到别人幸福,自己也会 觉得幸福环绕在左右。 除了蜜月馆的客人外,她讶异的察觉,每每她要进帝王馆时,心 中更会有一股莫名的喜悦。 一早若和他见过面,她一整天的心情,都会轻松自在,连蓝敏和 她斗嘴,她都会觉得很高兴! 敲敲门,她把早餐端入,并应他的要求,直接把餐点送进房内。 推开内室的门,她进入房内时,嵌在墙内的五十吋平面电视,正 播放着财经新闻,而他同时翻阅着桌上的两份英文报纸。 「丰先生,你早,我帮你送早餐来了!」嵇苡嫚笑盈盈地。「一 杯热咖啡,还有一份起士蛋糕。」 「先放着。」」 「是。」他看了她一眼,她的心口莫名的狂跳,脸颊也燥热了起 来。「呃,这个室温还可以吗?需要我帮你调一下温度吗?」她觉得 愈来愈热了。 他从英文报中抬起头来。「不用了!」 「喔。」 他只穿一件薄衬衫,上面三个扣子也没扣,难怪他不热! 不过,看到他结实的胸肌,她只觉得整个人热烘烘的。 「丰先生,有其他的事需要我为你服务的吗?」他两眼直射过来, 她羞地垂下头。 「床上那些……要送给你的!」说罢,他又将视线调回英文报纸 上。 「床上……」她进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床上摆了好多个袋子, 她还以为那是他买的换洗衣物。「是什么东西?」她不敢贸然去翻客 人的东西。 「你喜欢的东西,你可以打开来看。」 得到他的允许,她缓缓走向床边,伸手打开最靠近她的一个袋子。 「噢,天哪——」看到袋子里面装的是她最喜欢的芭比娃娃,她 瞪大了眼,惊呼着:「这是二00二年,经典限量的婚礼庆典芭比!」 从袋子里拿出来的芭比,可不是市面上一些平凡的芭比,更不是 用几十块就能买到的假货,这可是美泰儿玩具公司,在二00二年,所 发行的限量芭比。 前阵子,她在报章杂志看到报导,那时,她只能望着报导图片兴 叹,没想到此刻这限量芭比竟然出现在她眼前。 呆呆的望着芭比,她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得到经典的限量芭比。 她小时候的梦想,想当空中小姐、中国小姐、环球小姐,甚至走 秀的模特儿。。。。。 而在她心中,这些职业的最佳代言人,就是芭比娃娃。那匀称的 身材比例,和一头长长的金发,她的魅力,真的是凡人无法比! 「好漂亮喔!」抑住想尖叫的举动,她足足凝视了芭比一分钟之 久,霍地想到,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怎么能收呢?「丰先生,请问你 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无功不受禄,先弄清楚原因再说! 「你的唇没事了吧?」他起身,走向放早餐的小餐桌前。 她恍悟。「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她摸着自己的唇,陡地想起 他吻过她,害臊的螓首低垂。 他端起咖啡,啜了一口。「你不收支票,我把它换成你喜欢的东 西。」 他的声调低沉乎稳,没有任何情绪。 「其实你不用……我说过,我不介意的!」 「我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款,所以,我叫我的下属全买了!」他打 电话叫弘匡买来的。 「全……全买了?」她瞠大了眼,然后把床上所有的袋子,一一 打开来。 「噢,天哪、天哪——」 她快休克了! 平常人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的限量芭比,他竟能一口气,把今年 度发行的十多款收藏型芭比,全都买齐! 「风华绝代芭比、性感女神玛丽莲梦露芭比,噢,天哪,这个是 古希腊神话的鸢尾花女神芭比,还有名画家Edgar Degas 笔下风姿绰 约的古典名伶芭比——」 嵇苡嫚摸着自己的心脏,确定它没罢工,她才又拿出其他袋子里 的芭比。 一身美丽的珠珠造型,令她惊呼。「好漂亮的美人鱼芭比!噢, 不会吧,连冬季奥运纪念版的冰焰芭比也买来了!」 能看到这些经典的芭比,她兴奋的快晕眩了! 「噢,天哪、天哪……每个都好漂亮!」 他径自吃着早餐,看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雀跃。他发现,不 管从任何角度、不管她脸上是何种表情,她看起来,都是那么美。 而且,她现在像个小孩子一般,对那些芭比娃娃爱不释手,纯真 的模样,加上她的美貌,让他觉得——舒服极了! 「这个不错,这个也很美……」嵇苡嫚陷入了抉择的难题中。「 我都不知道,该选哪一个才好?」 「全都是要送妳的。」 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令她的双目瞪得比牛眼还大。 「噢,不会吧——噢,天哪……」 她瞅着他直看,看得他的心起了波动。 他不记得,到底有多久,他不再对女人动心……也许是从七年前, 他还在读大学的时候。 「你……你是说,这些……全都是要送给我的?」她讶喜的声音, 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淡淡的点头。 她高兴的阖不拢嘴。「这怎么好意思呢?让你破费,我实在……」 「你如果不想收的话,请帮我处理掉!」他的口气冷淡。 他是有那么点喜欢她,但对女人,他还是无法完全敞开心房。 曾经受过伤的心,他是不会再任意将它托出,让它再受女人无情 的伤害。 「呃……」 她兴奋的心情,让他冷淡的口吻,给冲刷了一半。 「那……那我收下了。」避免僵在尴尬的气氛中,她不再推托, 并立即转移话题。「对了,丰先生,中午你想吃什么?还是要让我们 客房部的餐厅,为你准备中餐?」 他定定的看了她两秒,缓声道:「我一定要在房里用餐吗?」 「呃?喔,不是的,你也可以到我们饭店的餐厅用餐,中式、西 式都有!」她微笑地问:「需要我帮你先预订位子吗?」 「你喜欢吃什么?」他突然冒出一句。 「我喜欢吃日本料理!」她微笑的答。 「饭店有日本料理吗?」 「有的。樱花餐厅有传统的怀石料理、河豚宴、青蟹蒸蛋,还有 寿司。我们饭店特别聘请日籍的主厨,为用餐的客人,精心设计各式 应景的佳肴。」她详细的为他解说。 「帮我订两个位子。」 「你的下属要来吗?」她好几天没看到那块「石头」了! 「不。中午你陪我一起吃饭!」 「我?!」她羞地一笑,旋即恢复她服务生的角色。「对不起, 丰先生,饭店有规定,上班时间,员工不能和客人一起吃饭。」 他看了她一眼,不打算为难她。「那不用了!」 「那中午是让客房部的餐厅,帮你送中餐?」 「随便!」 「好的,那我先出去了!」她拎起床上那些高级的纸袋。「谢谢 你!」 虽然拎的有些吃力,但能收到这么珍贵的礼物,就算要她拎到口 吐白沫,她也愿意!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为了不让同事知道后喧闹,嵇苡嫚从帝王馆出来后,立刻请了半 小时的外出假,把那十几个纸袋,偷偷运回她的住处。 回到饭店后,她的心情格外轻松。想到今晚有十几个经典的限量 芭比娃娃陪她睡觉,她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她微笑地走着,陡地,一只手横在她眼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蓝敏?」她的视线沿着手臂的主人望去。 她猜也猜得到是她! 蓝敏气呼呼的两手顶住腰际。「你就是这样没大没小的叫我,才 会不懂得尊重我这个前辈!」 前辈,喔,她当然是。「敏姊。」她现在心情好得很,不想和这 个年纪比她大的前辈计较! 蓝敏斜瞪着她。「听说你拎了十多个袋子走出饭店,是什么东西?」 不会吧?她以为她做的很隐密了。不过,话说回来,饭店的员工 这么多,一定会有人看到她出去。 「没……没什么,我托人买了一些东西。」她才不会据实以告, 免得这女人又和她没完没了。 尽管心中纳闷,但那到底是人家的私事——蓝敏知道,再追问下 去,就太过分了!反正,她也不是来和她讨论这个的! 「我不是托你帮我问帝王馆那个客人的家世背景吗?这么多天了, 你都没问吗?」蓝敏一副质问的口吻。 「你要我大刺刺的去问客人的家世背景?」嵇苡嫚反瞪她。「前 辈,员工的守则,你应该比我还清楚。这么直接问人家,很没有礼貌。」 「你不会婉转一点问吗?」蓝敏气急败坏。 「我不会。你会的话,你自己去问!」 「我要是能见到他的话,我就自己问了!天知道,他一天到晚, 关在房里都做些什么?」蓝敏喳喳呼呼,一回头,早不见嵇苡嫚的踪 影。「真是的,不懂得尊重前辈的无礼女人!」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明天可以休假,下班时候,嵇苡嫚显得格外喜悦,不仅因为休假, 还因为有十几个芭比娃娃等她回家,那种幸福的感觉,真是难以言喻。 戴上安全帽,她骑着机车,朝回家的方向骑去,骑不到五分钟, 远远地,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寞的在路边行走。 经过那人身旁时,她下意识地停下来,想确定自己有没有看走眼? 照理说,她才二十出头,应该不会那么早得了老花眼吧? 「丰先生?」果然是他! 丰右龛也颇讶异能遇上她。事实上,从饭店走出来时,他的目光 就试图梭径她的身影,希望自己能幸运地遇上她。 他一路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去哪里。 「你现在才下班?」 「嗯。你要去哪里?怎么用走的?你要出去,饭店的工作人员可 以帮你叫车的,或者,你也可以搭计程车。」 她看到后方有一辆计程车驶来,打算伸手帮他招来计程车。 她的手才抬起,却被他握住。 被他厚实的大手紧紧包覆,强烈的暖流窜击她的心,她倏地收回 手,藏在安全帽下的容颜羞答答的。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 他的话,令她震惊的抬头。「那你……」 「我不想一直关在房间里,想出来走走——你能陪我吗?」 她仰望他,眼前的他,像个颓丧的艺术家,浓密的黑发散在颊旁, 没有刮除干净的胡渣,更添颓废气息,还有他没扣好扣子的黑衬衫, 胸毛微露,看起来很性感——啊,不是的,是…… 还好他长得够帅、够迷人,否则,她恐怕会以为他是流浪汉,而 不是能住进帝王馆的有钱人! 「你急着回家吗?」见她迟迟不语,他兀自揣测。「家里有人等 你?男朋友吗?」 她的视线,从他的胸毛往上移,对上他深沉的黑眸。 「不是。」摇摇头。「我一个人住,而且,我没有男朋友。」 换她颓丧的低头,她从早到晚不停的工作,下班回家,早累的连 上厕所都要用爬的,哪还有力气和男朋友去约会? 「愿意陪我吗?」 她被他低沉的声音迷惑,看着他的眼,她楞楞地点点头。 「那我先把车子骑回住处。」 「你怕我坐坏你的机车?」 「啊?!喔,不是的,因为我只有一顶安全帽。」她笑着。「我 很遵守交通规则的!」 她招来一辆计程车,告诉司机朝她的住处方向行驶,然后请他上 车。 「我住的地方,离这里很近,我大概骑七、八分钟就到了!」 帮他关上车门后,她骑着机车先走,他搭乘的那辆计程车,则尾 随着她行驶。 丰右龛坐在车内,凝视着前方的身影。 这会不会是他生命中的另一场爱情游戏? 她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胀,他真怀疑,纤弱的她,会不会被风吹 起,飘向暗黑的天空……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为了不让他久等,嵇苡嫚停好车后,没有上楼,直接坐进计程车 内,两人来到一间店名叫「逃」的PUB. 丰右龛一看到店名,想也不想,直接走了进去。 由于不是假日,店内的客人并不多,没有喧闹的吵杂声,抒情摇 滚的乐音,听来格外舒服。 丰右龛落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眼一抬,和吧台内的Bartender 说:「给我一杯Whisky Mist.」 「我要Mimosa. 」嵇苡嫚对吧台内的俄籍Bartender 微笑着。 「你常来?」看酒保似乎认识她,他侧头顺口问她。 嵇苡嫚咧嘴一笑。「偶尔会和一大群同事一起来。」 他点了个头,没再说些什么。 一直到酒保把岩石杯推到他面前,他都没多说话,沉默不语,不 知道他是在聆听着音乐,还是想着什么心事? 在她看来,她是觉得他心事重重,这也是她答应陪他逛逛的原因。 她有点担心他会想不开,虽然他看起来,并不像会随便结束自己生命 的人,但人在低潮时,很多事都可能发生! 酒保把装着黄澄澄Mimosa的葡萄酒杯,递给她的时候,她惊讶的 发现,他已经喝完他点的Whisky Mist. 他又请酒保再调一杯。 「丰先生,你这样子会醉的!」她好心的提醒他。 「我无所谓,反正我不用上班。」 「喔。」他说的也没错。 「Mimosa,在义大利,它的别名叫Backs Fizz. 。。。。」他看 着她手中那杯黄澄澄的含羞草,不自觉的说出他所知道的,但意识到 自己竟对一个还不太熟识的女人说这么多话,他当下顿了话,不再多 说。 抽掉杯里的吸管,他直接拿起杯子,仰首饮尽,并接连喝了五杯。 他五杯喝尽,她杯里黄色液体才见底。她又向酒保要了一杯梦幻 勒曼湖。 怕他又一口饮尽他的第六杯,她试着找寻话题,让他别一直专注 喝酒。 「丰先生,你对调酒有兴趣吧?」她找来他刚才说了一半就打住 的话题。 虽然还没醉,但脑子已略有晕然现象,他看看她,没有拒绝她的 问话。 「我在美国读硕士的时候,我的室友兼差当Bartender ,他常常 在住处练习,看久了,多少懂一点。」 「噢,真的,那你挺聪明的!」她露出崇拜的眼神。他看起来就 像是聪明的男人。 虽然她聪明的找话题和他聊开,但第六杯的Whisky Mist ,依旧 一古脑地全部滑入他的喉中。 「丰先生,我这杯还没喝,给你!」 在他又要续杯之前,她忙不迭地把手中的高脚玻璃杯,推到他面 前。 她怕他再喝威士忌,会醉得一塌糊涂。 「我喝不惯清酒调成的!」他把高脚杯推回给她,又向酒保要了 第七杯。 「这不错啊,很好喝的!」她轻啜了一口。「不错啊!」 丰右龛淡然一笑。「清酒加上樱桃酒、柠檬汁、汤尼汽水、蓝色 柑香酒、白色柑香酒……」他呵笑着,「女人喝的!」 什么啊?竟敢鄙视女人喝酒的能力! 她实在不想和一个心情正处于低潮的男人计较,但他嘴角那抹讥 讽的笑容,让她看了实在觉得凝眼。 气不过,在酒保把Whisky Mist 推给他时,她一手抢走岩石杯, 学他抽掉吸管,大刺刺的将酒饮尽。 她要为女人争光,她要让男人知道,女人不是不敢喝威士忌,只 是她们不想喝而已。 噗—— 才喝不到一半,她就被呛的喷出嘴里的烈酒,放下岩石杯,她趴 在吧台上,连声咳着。 「你没事吧?」丰右龛皱起眉头,伸手帮她拍着背。「干什么和 我抢酒喝?」 爱逞强的女人! 嵇苡嫚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但她抬起头来时,双颊已被呛红。 「我……我是看你一直喝,以为真有那么好喝,才……才想喝喝 看的!」丢尽女性同胞的脸,她只好自己找台阶下。 他笑叹着,把她喝剩的半杯Whisky Mist ,端起喝干。 那一杯杯的Whisky Mist ,到他的手中,仿佛成了白开水。 第四章 为免丰右龛醉得不省人事,趁他还有几分清醒的时候,嵇苡嫚力 劝他到外面去看看夜景,但他显然有些醉了,脚步踉跄,所以,她只 好扶着他,坐在PUB 外的竹椅上,欣赏街景。 坐一下,等他体内的酒精,不那么猖狂时,她再叫计程车,送他 回饭店,而她也可以回家睡大觉。 还好明天她没排班,否则,她一定直接把他打昏,丢回饭店,要 不,没有充足的睡眠,她哪有精神服务客人? 丰右龛醉的坐没有坐相。身子滑了一下,双腿大开,沉重的头颅 朝后仰,两手大张的扶在竹椅两旁。 嵇苡嫚也觉得自己有些醉,她拍拍沉重的脑袋,许久没听到他的 声音,她纳闷的歪过头。 「丰先生——」 看到他的坐姿,她吓了一跳,她扳动他的一只脚,想让他的腿并 拢,毕竟,在街道旁,这么大张着脚,实在很难看。 但话说回来,人长得帅,任何缺点都能补足。 要是换作别人,坐这种姿势,一定会遭人鄙视,但她愈看他,愈 觉得心口怦怦跳,莫名的又脸红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住进你们的饭店吗?」 在她的视线盯住他修长的双腿,喟叹着他连双腿都蕴藏勾引女人 的魅力时,那仿若从地狱发出的低鸣,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你……你刚才在和我说话吗?」她身子打直,正襟危坐。 丰右龛维持原坐姿,原本紧阖的双眼,微微露出一条缝隙。 「我原本是要去加拿大的。」 「去加拿大?」她微醺的双眸,蒙上一层疑惑。「该不是要去坐 移民监吧?噢,天哪,你是不是结婚了?你的老婆、小孩都在加拿大 吗?」 近几年,台湾移民到加拿大的人,多如牛毛,她一听到他要去加 拿大,第一个联想到的,就是——移民。 闭上眼的同时,他喟叹了声:「不是!我还没结婚、也没有小孩 ……我是要去度假的。」 一听到他说他没结婚,她的心里窃喜着,也暗自庆幸自己没犯了 道德罪。 思想保守的她认为,单独和一个已婚的男人到PUB 喝酒,是有罪 的,何况,她还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 「那你怎么没去?」她猜测着。「是不是护照丢了?还是行李丢 了?」 他住进饭店的头一天,并没有带太多的行李,看起来不像是要去 度假的人。 「你的话很多!」他懒懒的瞟了她一眼。 嵇苡嫚背对他嘟着嘴。她是饭店的服务生,对客人向来亲切、关 心,才不是话多咧! 「我讨厌度假!」 令她错愕的话语一出,她又「不记前嫌」的「关心」起他来。 「你讨厌度假?!为什么?能到加拿大度假,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度假让我痛苦……」他顿了话,身子翻了下,挺直坐起,眼神 迷蒙,看得出来,他体内的酒精还维持在涨潮的状态。 嵇苡嫚真的确定他醉到神志不清了。 哪会有人认为度假是一件痛苦的事?还讨厌度假咧! 「丰先生,我……我叫计程车送你回饭店去,好吗?」 趁着她还有几分清醒的时候,最好先把他送回去。 她有点醉、而且好困,眼皮愈来愈沉重。再不走,可能明天早上, 路人会发现有两个睡相难看的人,躺在路边,而且嘴角还流着口水。 「为什么女人总是捺不住寂寞呢?」丰右龛喃喃自语。 嵇苡嫚张大了嘴,回头狠狠瞪他一眼。「丰先生,请你讲话尊重 一点!我的意思是说,你单独坐计程车回饭店,不是我要陪你回饭店, 更不是像你想的那样……什么……什么捺不住寂寞的!」 难不成,她有表现出很喜欢他的样子,所以才让他误解?可是, 她自认自己很矜持的呀! 「女人的心,真的很奇怪!」 黑夜席卷着他,似乎又陷入了那个令他恶梦连连的囹圄中。仿佛 听不见她的话,他喃喃地吐出脑里多余的疑惑。 「会……会吗?」嵇苡嫚摸着自己的胸口。还好啊,只是心跳快 了一些。 「我问你——」 「嗯?」她偏着头,等他发问。 丰右龛盯着她看,许久没出声,但他迷蒙的眸中,却悄悄地涌上 痛楚。 要开口问出那个令他至今都没办法接受的事实,心里的不甘和再 度承受的打击,让他怨怼的握拳透爪。 「你……还好吧?」他看起来好像要杀了她一样! 她甜净的声音,让他心中的恨,压了下来。 别过脸,在酒精的催化下,他头一回在别人面前松了口。 「妳……如果你和一个男人,交往了七、八年,你会不会突然变 心离开他,去和别的男人结婚?」憋了一年多的话语,终于倾喉而出。 「嗯?这个啊!」以她丰富的联想力猜测,他一定是此事件的男 主角。不过,她聪明的不点破。「应该不会吧,就算那个男人有多好, 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斩断七、八年的情缘。」 她的话,似乎没有一丁点的安慰作用,因为他的表情,还是那么 地具备杀气。 自知嘴笨,她垂首不语。 她知道,她应该大骂特骂那个男人,然后加几句那个女人太蠢、 太笨之类的话,也许他的心里,会好过一些…… 但是,她说不出来。 她压根不清楚,他们的三角习题是怎么回事,没有根据要骂也骂 不出口,她只好说出自己的想法。 「难道……所谓的爱情,就是要两人每天都粘在一起,才叫做爱 吗?」他真的醉了,语无伦次,忽东忽西的扯开话题。 仰首,她呆望着他。他的话,让她了解他和他那个交往七、八年 的无缘女友,之所以会分开的第一个因素。 「虽然说,距离也是一种美,但分开太远、太久,感情是一定会 变淡的。」该死!她这个笨嘴,哪壶不开提哪壶! 嵇苡嫚再度愧疚的垂首,这回,头垂得更低了。 「我们走吧!」 封闭了话题,他主动说出了回去的话。 虽然很好奇他的那段爱情故事,但此刻,能回家睡觉,还是最令 她高兴的! 「好!你在这儿等,我帮你叫计程车,送你回饭店去。」 她站起身,努力的想稳住脚步,但还没站定,就让他拉回椅子上。 「我——我不要回饭店!」 「可是,你不是说要回去了吗?」酒醉的人,果真还会出尔反尔。 他那布满郁闷的黑眸,定定的攫住她的眼。「我要和妳一起回去!」 「啊?噢,天哪——」她震惊的喃咕着。 一个女人太有魅力,也是一种困扰! 没有等她应允,他主动站起身,伸手搭住她的肩,踉跄地,忽前 忽后拉着她。 「丰先生,你……你站好!」她扶住他,怕他跌倒。 「我们……走吧!」 他拖着她走,意识模糊下,挥手招来一辆计程车。 她扶他上车,原想请计程车司机,直接送他回饭店,但对上他郁 结的眼神,她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司机,麻烦你,前面红绿灯那边右转……」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一间窄小的套房、一张单人床、一个迷你小冰箱、一台十四吋的 小电视,加上一间小浴室……这就是嵇苡嫚住的套房。 她才把他送的几十袋芭比,挪到角落层层迭好,身后那高大的身 形便主动的躺到床上。 「丰先生——」 真的醉昏了!看来,她是摇不醒他了! 吃力的把他的身子移到床的范围内,她还帮他脱了鞋、脱了袜, 再帮他盖上被。 头昏沉沉的,她也累的快挂了。 在地上挪出一处可以容纳她身子的长形,铺了一条凉被,她又抓 来一件外套,躺下、盖上,她现在最想的,就是——睡觉!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睡梦中,她梦见自己正站在求学时候,每日上下学都要搭乘的那 辆陂旧的小公车上。 上下学的尖峰时刻,人挤人,也正好是色狼下手的最佳时机—— 谁!谁又在偷袭她的胸部了! 拥挤的车上,她连回头部困难,被挤压的胸口,也快喘不过气来。 还好,她早学聪明了!在上车前,她手中握着一个图钉,呵呵, 这回一定要刺的那匹色狼哇哇叫! 勾住拉环的手骤然往下,手中的图钉现形,毫不留情地朝那放在 她胸上的手刺去,一下、二下、三下。。。。。 没有预期的哀喊声——怎么会这样?仔细一看,图钉的钉针不知 道什么时候断了。。。。。 她突然张开眼睛,才发觉,这只是一场梦! 阖眼想继续睡觉,突然瞥见一只大手横放在她的胸上,粗鲁的抓 着。 她用手拨开,赫然发觉小指的指甲断了——昨天她才把指甲修的 漂漂亮亮的说。 原来就是他把手放在她胸上,她才会梦见色狼! 两手齐把他的手臂,往床上推去,她坐起身,想看他有没有踢被 子,却发现他的表情痛楚,浓眉紧蹙,俊朗的脸上还微微抽搐着。 看样子,他似乎又在作恶梦了! 「丰先生,你醒醒!」她摇着他,不忍心看他受恶梦的折腾。「 醒来呀!」她两手扶在他脸颊两旁,用力的摇晃他。 强烈的摇晃,让他从恶梦中抽离,睁开双眼,他怔忡的望着她。 见他醒了过来,她安心一笑。「你是不是作恶梦了?你流了好多 汗,我帮你擦一下。」她抽来一张面纸,细心的帮他拭去额上的汗珠。 他不发一语,突然,他抓住她的手腕。 「丰先生,你……」 她吓了一跳,想抽回手,但他的力道大得很,她非但抽不回手, 身子还被他压在他身上。 他深达的黑眸,定定的望着她,她的视线牢牢地被他吸引困住。 两人对望了许久,他压下她的后脑,吻上她柔软的嫣唇。 她僵住了,僵在他热切的凝视中,她的呼吸为之一窒,心魂掉入 了他撒下的热吻中。 他的舌,如火蛇一般,灼烫的撬开她的唇瓣,身子一翻,他将她 压在身下,含住她饱满的樱唇,加深这个令她晕眩窒息的火热之吻。 两手攀扶着他的臂膀,她回应着他的索求,满心的爱慕全倾注在 拥吻中。 感觉到她的回应,他强悍的吻放柔了些,轻舔着被他吻得发肿的 火红唇瓣。 「嗯……嗯……」他舌尖的湿舔,令她不自觉地呻吟出声。 他的吻,轻轻地拂过她的粉颈,一路往下吮吻。 当他的手,解开她蕾丝胸罩的前扣时,弹现在他眼前的洁白玉乳, 令他血脉偾张。 他的气息粗喘,唇分启,深深的含住那浑圆顶上的瑰红。 欲火焚身,他的手迫不及待地探上她的大腿,沿着大腿,探入她 的窄裙内,抚摸着那幽秘的私处。 他的抚触,如一道雷击般,震醒了她的理智,用力地推开他,她 惊恐的坐起身。 胸前一阵凉意,低头一看,上半身敞空,她羞窘的拉紧上衣之际, 不忘缩拢双腿。 她是很喜欢他没错,可是,这样贸然的奉献自己,她才不要呢! 至少,得让她想清楚再说! 丰右龛燃着情欲的黑眸,深切的凝视着她,体内高涨的欲火,胀 痛了他的下腹,此刻,他是绝对恨不得吃了她,但她惊恐的表情,说 明他的举动吓坏了她! 抹去额上的汗,他站起身,低头说道:「我回饭店去。」 他站起身,转身离去之际,她回神的唤住他。「你、你可以天亮 再走!」 回过头,他的目光停驻在她未包密的右乳上。 她惊觉的拉紧衣服。「你别想歪了,我是怕你叫不到计程车!」 脚步定住不动,盯视了她好半晌,他的脚步缓缓移回床边,连他 自己都觉得意外。 「陪我睡!」她的脚跨过他要下床,他突然出声道。 瞠大惊恐的眼眸,她瞪视着他。「你可别得寸进尺喔!」 「我保证,绝不会再有非分之想。」他语调十分诚恳。 嵇苡嫚在角落,两眼审视着他。 他的眼神、他的语调,皆充满着诚恳的意味,此刻,他眼底的欲 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陷在恶梦中的痛苦郁闷。 「我以丰氏集团总经理的身分保证!」他不知何时,抽了一张名 片,还附带身分证,让她对他验明正身。 他渴望拥她入怀,他强烈地相信,她能为他驱走恶梦。 随眼核对了一下,手一放,对上他恳求的眼神,她心软了。 伏下了身子,她缓缓地躺在他身边。他的手,环住她的腰,两人 身子贴靠,无声地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见他没有不安分的举动,她才安心的阖上眼,在他男性的气息环 绕下,安稳地沉睡去——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他不知,自己究竟凝视她多久了! 他一张开眼,对上她甜净的容颜,他的视线就移不开了! 修长的食指,在她的红唇上描划着,她睡得很沉,昨晚她大概累 坏了吧! 来到桃园这几天,没有忙碌的工作,他的脑子一空,沉压在心底 的那件事,又自动浮了上来,致使他连着好几天,都陷在那个恶梦中。 昨晚,他搂着她睡,一直到刚才醒来,他神奇的摆脱了那个梦魇。 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她真的是他生命中的天使。 他的手指往下滑,移至她裸露的酥胸上,雪白的丰乳令他的下腹 一阵紧缩。 她带给他的强烈情欲,让他下意识的产生推拒。 在她充满诱惑的红唇上,吻了一下,他的唇,深深的被她的娇躯 吸引住,他狂恋的吻着她白晰嫩的肌肤,吮着她丰挺的酥胸…… 「嗯……嗯……」 她的低吟让他返回了现实,倏地离开她的身子,拉整好衣服,他 粗喘的离开这个令他心绪紊乱的小房间。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休息了一天,嵇苡嫚神采奕奕、笑容可掬的打卡后,直接坐了电 梯,上到主题馆楼层。 她的手中拿着他的身分证,嘴角含笑。他果然是个君子,没对她 乱来。 昨天,她睡到中午过后才起床,醒来时,没看到他,以为他畏罪 潜逃了,震惊的察看床单,没看到任何红色污点,她的身下也没有任 何异感,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服务过这么多客人,什么人、什么个性,她多少看得出来,她就 知道,他是个讲信用的人! 拉整好衣裳,她露出最甜美的笑容,轻敲着门。 「进来!」 这声音……不像他! 推开门,进入房内,她顿时傻住。「呃,孙董事长,你……」 不可能是她走错,因为孙董向来是帝王馆的常客。 年近七十的孙董朝她一笑。「苡嫚,你来了。」 震惊之余,嵇苡嫚努力展现平日亲切的服务态度,她倒了一杯热 茶,端到孙董手中。 「孙董,这回到哪里出差?」 孙董是台北某家贸易公司的董事长,每回到国外出差回来,只要 饭店的帝王馆空着,他一定会来饭店住上一天,一方面调整时差、一 方面因为年纪大了,坐飞机已经太劳累,再搭车返回台北,又有一段 路程,为免太疲惫,帝王馆就成了他的休息站。 「到新加坡去了一趟。」孙董笑呵呵的。苡嫚亲切的服务态度, 总让他觉得她像自己的孙女一般,这也是他喜欢来帝王馆投宿的主要 因素。 「你什么时候来的?」她笑盈盈地问。笑容的背后,隐藏着一股 难以言喻的苦涩。 看来,丰右龛真的是退房了! 「昨天……大概下午四点左右!领班经理说你在休假,我还以为 这一回来,见不到你了呢!」 「我刚好轮休。」她笑应着。「孙董,你可以让主任打电话叫我 来的!」 「你在休假,我怎么好意思叫你来!」 「孙董,你太客气了!能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嵇苡嫚笑容 可掬。「我去客房餐厅,请他们为你煮一碗燕麦粥。」 孙董笑呵呵。「只有你知道我喜欢吃的是什么。」 露了个笑容。「那我先出去了。等一会儿,我再过来陪你聊聊天。」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坐在窄小的置物间内,嵇苡嫚心头泛酸,热泪,无声的滑下脸颊。 她去餐厅部,交代完孙董要吃的燕麦粥后,脚步不自主的移向一 楼柜台,查出丰右龛是在昨天中午退房的,她的心,莫名的凉了一半。 昨天中午,那时候,她才刚醒,而他就迫不及待的走了——没礼 貌的家伙,连和她说一声再见都没有! 难不成,他是怕她会缠着他吗? 心中百感交集,思绪紊乱。她只想哭、好想哭,就是想哭…… 第五章 堆积如山的卷宗,让坐在办公桌前的丰左虓,一张俊脸垮沉着。 他仔仔细细的审阅每一份文件,就怕出了一丁点错,导致公司损 失好几仟万,到时,老爸就不给他零用钱了! 一阵推门声,他忙得头都没抬,直接喝道:「堵冉,我叫你冲一 杯咖啡来,你是跑到古巴去绕一圈才回来,是不是?」 「二公子。」 回应他的是一道低沉恭敬的声音,这不像他的跟班堵冉畏畏缩缩 的音调,抬眼一看—— 「弘匡?!」是他大哥的司机! 「二公子!」弘匡恭敬的颔首。 「你。。。。。你不是陪我大哥去加拿大了吗?」丰左虓讶异的 弹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你们回来了?是不是我大哥回来了?」 弘匡点着头。 噢,万岁!救星回来了! 「真的?」丰左虓露出久日未见的笑容。「他人呢?」 弘匡还来不及回答,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丰左虓一回身,立 刻抱住那脚步声的主人。 「大哥,看到你回来,我真是高兴!」丰左虓高兴的只差没痛哭 流涕。 丰右龛推开他。「别烦我!」 「大哥、大哥——」跟随着大哥的脚步,进入办公室内,丰左虓 不改他爱耍嘴皮子的本性。「大哥,你看起来活像是欲求不满的样子!」 欲求不满?!丰右龛怔忡了一下,脑内立刻浮现嵇苡嫚的曼妙身 躯。 「啊?大哥,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以前他耍嘴皮子,大哥 连理都不想理他,但今天,大哥突然楞了一下,仿佛真的被他说中心 事一般! 「你很闲的话,这些文件批一批!」丰右龛一脸烦躁,身子朝后 倾去。 「哦,不不不,这是你的工作,既然你回来了,当然是还给你做! 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做企画的工作。」 咧嘴一笑,他马上又把话题转回。「大哥,你说,那个女孩子是 什么样的,是不是金发碧眼?你喜欢她,对不对?没关系,你告诉我, 我去帮你搞定她!」 左虓的话,令他心烦。他一声不吭的回台北,就是不希望嵇苡嫚 的身影留在他脑内。 昨天他没回家,在自己的别墅过了一夜,仍是没有办法抹去心头 的人影——这会儿倒好,左虓又来左搅右弄,他心头的影子,是愈来 愈清晰了! 「大哥——」 「够了!我说了,别烦我!」丰右龛低咆着。 「看来,度假对你来说,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喃喃的自语着, 丰左虓在离去之前,陡地在弘匡面前站定。「不对喔,你们去加拿大, 怎么才几天就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想去惹那只发飙的怒龙,他问的是眼前的弘匡。 弘匡低头不语。总经理不想让人知道的事,他是一个字都不会说 的! 「唉,弘匡,你什么都好,就是这点问不答,太让人叹气!」丰 左虓摇头叹气。「这么想来,其实我家的堵冉,就比你可爱多了!只 要人家问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全都说了!」 拍拍弘匡的肩,他勉励着:「有空,多和堵冉学着点!」 丰左虓离去后,弘匡也主动的退出办公室。 呆望着那一大迭的卷宗,他似乎又看到嵇苡嫚那甜净的笑容—— 烦,一个令他心烦的女人。 叹了口气,他打开卷宗,工作才是他的最爱,唯有工作,他的心 情才能平静的下来—— 但,能吗? 为什么卷宗里,密密麻麻的条文,仍是无法掩去嵇苡嫚娇美的模 样?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我要麦脆鸡,我要麦脆鸡……」 「可是……」 「我要麦脆鸡,我要吃麦脆鸡……」 「乖,现在很晚了,明天奶奶再陪你去买,好不好?」 「不要,我现在就要吃——」 蓝敏搭乘电梯到七楼,一般套房内的某一间客房,有个小孩吵吵 闹闹,怕吵到其他客房的客人,蓝敏加速脚步,直接进入那间客房。 「怎么回事?」她一进门,绷着一张脸问。 「敏姊,这个小孩,他……他要吃麦当劳的鸡块。」小琪一脸不 知所措。 蓝敏睨了她一眼,低声骂道:「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解决!」 小琪两眼茫然的望着她,蓝敏更是一肚子火,但碍于在客人面前, 她不能发飙,只好抑住怒火。 「去叫餐厅师傅炸一块炸鸡来!」蓝敏的口气,又急又气。 「是、是,我马上去!」 「不要!我只要吃麦当劳的!」小孩精得很,才不容许大人乱出 馊主意。 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小孩!蓝敏心中恨恨咬牙,但脸上仍是强挤 出微笑。 「乖,小弟弟要乖喔,不乖的话,虎姑婆会来咬你喔!」 「我才不怕虎姑婆,我有龙神号,龙神号是最厉害的,他会打败 虎姑婆!」小男孩拿起身边的一个模型玩具,一脸无惧。 龙神号?!那是什么东西呀! 蓝敏的脸庞抽搐着。原先,她以为搬出虎姑婆来,可以把这讨厌 的小孩,给吓的躲到棉被里乖乖睡觉,但现在他却一脸战斗意志高, 没几分钟,又想到他的麦当劳叔叔。 「我要吃麦脆鸡,我要吃麦脆鸡……」 呼天抢地的叫喊声,听的蓝敏头痛欲裂。 这时,接到隔壁住客抗议电话的嵇苡嫚,正好赶来察看。 「你在呀,怎么回事?」看到蓝敏在现场,嵇苡嫚满心纳闷。会 有什么连蓝敏也解决不了的事? 一看到嵇苡嫚,蓝敏索性把麻烦交给她,自己则气呼呼的转头就 走。 「小琪,怎么回事?」嵇苡嫚问着哭丧着一张脸的小琪。小琪大 概心里有底,等一会儿,少不了又挨一顿臭骂了! 小琪怯怯的指向小男孩,小男孩自己说了:「我要吃麦当劳脆鸡, 其他的,我都不要!」 「麦当劳?!」有一段距离咧! 「我要吃,我要吃……」小男孩又开始吵闹了。 「强强,不可以吵,吵到别人睡觉,没有礼貌喔!」温和慈善的 奶奶,对吵闹的孙子,也是没辙。 「强强,你叫强强,对不对?」嵇苡嫚走向小男孩身边。「你别 吵,阿姨马上叫人去帮你买,好不好?」 「好。」小男孩用力的点着头。 嵇苡嫚立刻拿出手机,拨了一个正要下班的男同事的手机号码。 「文彦吗?我苡嫚,你下班了吗?喔,是哦,可以帮我买一份麦 当劳的麦脆鸡到饭店来吗?哦,不,不是我要吃,是客房的一个小孩 要吃的!真的?喔,那麻烦你了。」 关上手机,嵇苡嫚露出笑容。「强强,等一下叔叔就会帮你把麦 脆鸡块买来,你不可以吵了,好不好?」 「可是,我想要看超魔神英雄传!」小男孩又丢出一个难题。 「是卡通吗?」嵇苡嫚回身。「小琪,把电视打开。」 小琪立刻打开电视,搜寻到卡通频道。 「是卡通耶,很好看的!你看,兔子在吃红萝卜。」嵇苡嫚哄诱 着。 「我不要看这个,我要看超魔神英雄传!」小男孩口气坚决。 「超魔神英雄传呀,那是在演什么?强强,你一定常常看吧,不 如你讲故事给阿姨听,好不好?」嵇苡嫚灵机一动,反过来要求他。 找点事让他做,免得他老出难题,让她伤脑筋。 「龙神号是救世主小渡的好朋友,他们要一起打败坏人,把坏人 夺走的善心找回来……」 嵇苡嫚蹲在小男孩身边半个多钟头,小男孩大概之前哭闹累了, 说着、说着,就睡着了,连男服务生买回来的鸡块,都没吃到。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总算搞定那小男孩,嵇苡嫚双脚发麻,回到休息室,又听见小琪 的啜泣声。 「又挨骂了?」她叹气的拍拍小琪的肩膀。「没关系,当做是磨 练吧!」 「以嫚,我看蓝敏最近真的有问题耶,每天臭着一张脸,看谁都 不顺眼,我也被她骂了好几回!」一个才慢蓝敏半年进来的服务生, 忿忿不平。 「我也被她骂了。」 「我也是!」 「我看她八成是哪根筋不对了,见一个、骂一个,再这么下去, 谁受得了她!」 「她要是再无理骂人,不如我们联合起来,向主任提名罢免她!」 「别这样嘛,大家都是同事!」嵇苡嫚揉揉发麻的脚。「你们又 不是不知道,她是个急性子,凡事要求又快又好,难免心急骂人!」 「可是她最近真的很怪!」 「会……会吗?」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嵇苡嫚黯然的垂下眼。自从丰右龛回台北后,她几乎没再和蓝敏 拌嘴过,每回蓝敏对她挑衅,她也只是懒懒的回瞪她一眼,压根没心 情和蓝敏斗嘴。 她平日的朝气,似乎都被丰右龛抽走了! 唉,连对客房住户的微笑,都变成了制式化…… 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一点点的想她?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嵇苡嫚四处找不到蓝敏,猜测她可能躲到置物间,果然,她一推 开置物间的门,就看到蓝敏站在一面已经旧了又有裂痕的镜子前,呆 呆的望着镜里的人。 「蓝敏,你在这里做什么?」 「妳少管我!」 「我才不想管你咧,是主任说,怎么都没看见你,所以我就来找 你!」嵇苡嫚也站在镜子前,仔细的把头发弄顺。 「你干嘛和我抢镜子照?」蓝敏两手扠腰,一副要发飙的狠样。 「喂,你讲理一点,好不好?」嵇苡嫚的气势可不输她。「这面 镜子是公共的,谁要来照镜子,都嘛是可以的!」 「明明是我先来的,当然是我先用!」 「你可以用呀,我又没有叫你走开。」 「可是我看到你这张脸,就满肚子火!」 「我哪里碍着你了?」 「你呀,这里、那里,还有这里……全身上下,我都看不顺眼!」 「那你干脆装瞎,什么都别看好了!」 「嵇苡嫚,你别太嚣张!你以为你的考绩好,就一定能升职吗?」 「我可没这么想,是你自己心理不平衡!」 「我心理不平衡?!你是在骂我吗?」 「随你怎么想!」 「真是没大没小,一点都不尊重前辈!」 又来了!老拿这句话压她! 「敏前辈,我没有不尊重你,是你自己老爱说话刺人,谁喜欢一 天到晚被话刺?」 「你如果尊重我,我就不会说话刺你!」蓝敏气腾腾地。「只会 把尊重挂在嘴上!上回,我要你帮我问丰先生的资料,你问了吗?人 都走了,连个屁都没留。。。。。」 蓝敏的话是带刺,而且直接刺到她的心坎里去。 心在淌血……是啊,蓝敏说得对,他连个屁都没留,一声不吭, 悄悄地溜走。 枉费她对他特别好、特别殷勤服侍,还……还开了特例,让他和 她同睡一床,还有免费的人体暖炉给他抱…… 他要走,至少也留一张纸条,写「我走了」三个字,要是觉得自 己字丑,画两只脚给她看,她也猜得出来他是走了。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留,连他留给她当抵押的身分证,都忘了拿! 等了好几天,还是没有等到他打来的电话,她甚至连睡觉,手机 都还是开着,就怕他打不通…… 可是,真的是一个屁都没响! 好几回,她真的想把他的身分证给丢掉,但每次丢到垃圾桶不到 三秒钟,她又莫名的伸手去把它捡出来。 「干……干嘛,我……我才说你几句,你……你眼眶就红了。」 向来斗嘴斗习惯了,可看她掉泪还是头一回。蓝敏被这出乎意料 之外的反应。给吓了一大跳! 以往,嵇苡嫚总是大声回应她,气势一点也不输她,也从没见过 她掉泪呀! 「我……我哪有眼眶红了……」照着镜子,那红了眼眶、红了鼻 头的人,不是她还有谁? 吸了吸鼻,她转过头来,用指背拭去眼眶溢出的多余湿液。 「你哭什么,我……我才想哭呢!」说着,蓝敏便放声大哭了起 来。 徐徐地回过头,嵇苡嫚心中一惊。「难道你也……也……」 难不成,蓝敏也和丰右龛有过一小段的暧昧插曲? 嵇苡嫚瞠大了眼,盯着哇哇大哭的蓝敏直看。 「也什么?」蓝敏气呼呼的。「我才二十五岁耶,我妈把我说的, 好像我是个老姑婆似的,一直要我去相亲,这一回,还托我三姑给我 安排一场相亲。」 什么跟什么呀! 原来是要去相亲,害她吓一大跳,以为她和她犯了同样的症状, 才会嚎啕大哭。 「喂,蓝敏,你拜托一点,好不好?你干嘛拉我的袖子去擦眼泪? 你怎么不拉你自己的袖子去擦!」硬是将自己沾了泪渍的袖子抽回, 嵇苡嫚退了两步,免得番女又作怪! 「你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呀!你没看到我哭得这么伤心,你的袖子 借我擦一下会死啊!」蓝敏理直气壮的叫嚣着。 真是受够了!「拜托,只是去相亲而已,有什么好哭的!」嵇苡 嫚嘀咕着。 「有什么好哭的?你竟然说这种话!」蓝敏拔高音量。 「也有人十八岁就开始相亲了呀!」 「有啊,我老妈就是呀,可是,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哇了一 声,蓝敏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根本不会懂我的心情!」 「我是不懂。」嵇苡嫚哀怨的对着镜子。她的心情,谁又会懂! 「我老妈声声催,说什么,这一次,一定要把我嫁出去!」 「那好啊,恭喜妳了!」 「你当然好,我一嫁出去,不就称你的心、如你的意,让你前无 阻碍的升职!」 面对蓝敏的指控,嵇苡嫚沉着脸相对。 她现在的心,全让丰右龛那无情的家伙给搅乱了,哪还有心情想 升职的事? 「我三姑说,她安排我去台北相亲,对方还是一家企业公司的总 经理。」蓝敏声声哭诉。「上回安排一个课长,秃头又老土,这一回 安排总经理,那不是更老了?呜……我妈怎么可以对我这个孝顺的女 儿,这么狠心?竟然要我嫁给老头子?」 总经理、总经理…… 蓝敏的话,又再度刺痛她的心! 呆望着镜子,嵇苡嫚像掉了心魂似的,一股想见他的信念,像藤 蔓般,缓缓地攀上她的心间。 「我妈还说,这一切都是为我好。难道我真的是那种,看起来没 本事交到男朋友的女人吗?」 也不管嵇苡嫚有没有在听她诉苦,蓝敏顾影自怜,径自哭诉着自 己的伤心事。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桃园到台北,不到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她却要花上好几十天,才 有勇气踏上台北这个喧闹的盆地。 坐上计程车,她把丰右龛的名片给了计程车司机,要司机载她到 名片上的地址。 紧握着LV的小提包,他的身分证,她放在包包里,她不只一次的 告诉自己,她只是要拿他的身分证去还他,只是这样而已! 一还他,她会马上回去的! 怎么搞的?她的心如狂擂,手也不由自主的发抖着。 「小姐,到了!这里就是丰氏大楼。」司机把车靠边停。 「到……到了?这……这么快?」 付了车资,她缓步走上前,不停的深呼吸。 突然想逃!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怕见他?可是,自他离开后, 她日夜的思念他是事实,又怎么怕见到他呢? 她悄悄的承认,自己只是借着还他身分证的名义,想再来看他, 哪怕只是一眼。。。。。 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好怕的,就当这里是饭店,拿出自己当服 务生的从容应对。 露出笑容,她正跨出一步,一旁有个男人突然冒出来,把她吓了 一大跳。 「小姐,你别怕!我是好人!」丰左虓眨眼一笑。 「你……你吓了我一跳!」嵇苡嫚摀着胸口。 「喔,请原谅我的鲁莽,没吓坏你吧?」 嵇苡嫚点头一笑,表示没事。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竟和她思念的那人,有几分的神似! 没有多想,她朝大楼走去,一心只想找她包包里那张身分证上的 男人。 「小姐,你是新来的吗?」 她一回头,才发现那男人也和她一同走。「我……我不是,我是 来找人的。」 「找人?找谁?我可以帮你!」丰左虓咧个友善的大笑容。 「真的?」她想,他应该也是在这里上班的。有人主动要帮她, 她当然求之不得。 「当然是真的!上至董事长,下至扫地的欧巴桑,一分钟内,我 马上帮你找到!」为美女服务,他可是千百个乐意。「但是,你要告 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嵇苡嫚。我……我要找总经理。」 「总……总经理?你要找丰右龛?」 「嗯。」 「你确定你要找丰右龛,不是丰左虓?」怎么可能有这么漂亮的 美女,要找他的木头大哥? 「嗯。」她点头,还把名片递给他。 「你真的是来找我大哥的?」有名片在,他确定她没搞错! 「你大哥?」 「难道我没告诉你,我是这家公司的副总经理?」他摆了一个自 认又酷又帅的姿势,朝她挑眉一笑。 第六章 原来眼前这个男人是丰右龛的弟弟,难怪她觉得他们的面貌有些 神似。只是,他们兄弟俩的个性南辕北辙,相差也太多了! 「你说,你是来还我大哥身分证的?」丰左虓匪夷所思的盯着她。 他还是不相信眼前这个漂亮的美女,竟然不是来找他的! 嵇苡嫚坐在他的办公室内,一颗心老悬着。「嗯。我……我可以 见他吗?」 「当然可以!」丰左虓搓着下巴。「不过,为什么我大哥的身分 证,会在你那里?」 心虚的垂下眼,躲避那审问的眼光。「我……因为他把身分证, 遗留在饭店的房间内,我是饭店的服务生,我……我捡到他的身分证, 正……正好我休假,所以,我就拿来还他!」 「你是饭店的服务生?你不会是从加拿大特地坐飞机回来的吧?」 有这么尽责的服务生,下回他去加拿大,一定特地去住他们的饭 店! 嵇苡嫚摇摇头。「不是的,我们的饭店在桃园,丰先生他没有去 加拿大。」 说得太顺口,把他刻意隐瞒的事给抖了出来,她惊地摀住嘴。 「我大哥没有去加拿大?」他就说嘛,去加拿大,哪会那么快就 回来!「你知道原因?」 嵇苡嫚否认的摇头。 糟糕了!丰右龛会不会怪她多嘴? 她坐立难安。「我……我可以现在就去见他吗?」 再说下去,她怕该隐瞒的秘密,全会从她的嘴里溜出来。 「喔,好啊,我带你去!」他也不想逼她说,总之,大哥回来了 就好。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丰左虓带着嵇苡嫚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前,正要推门进入时,弘匡 立刻阻挡他们。 「二公子,有事吗?」弘匡恭敬的向丰左虓点头致意,锐利的眼 神,却投向站在后面的嵇苡嫚。 看到她来,弘匡心中起了预警。总经理没去加拿大的事,不会已 经让她说出了吧! 「这位美丽的小姐要找总经理。」 「我……我来还身分证的。」 「交给我吧!总经理现在很忙。」弘匡面无表情。 「弘匡,人家大老远从「桃园」来,至少也要让总经理当面向她 道谢才对!」 丰左虓加重「桃园」两个字的音调,摆明他已经知道秘密了。 弘匡冷厉的眸光射向嵇苡嫚,似在责怪她的多嘴。 嵇苡嫚尴尬的别开脸。自己来这一趟,是对、是错,她已不知了。 「来,我带你进去!」 丰左虓拉着她的手,企图再度闯关,人高马大的弘匡,谨守本分, 怎么也不让过。 「弘匡,你这样子,是不给我面子?」丰左虓的食指,戳上弘匡 的鼻子,两眼怒瞪着他。 眼看就要上演一场争执,嵇苡嫚突然却步了。 「我……既然总经理忙,那我就不打扰他了。」她把身分证拿出 来。「麻烦你们转交,我……我走了!」 「喂,你……你别走!」丰左虓拉住了她。 要走?这么可以! 以他这个情场老手观看,这美女可不是只来送身分证这么简单而 已。 再说,他大哥连原本的行程都告诉她,可见她在大哥心中,是有 那么点重量的! 如果这么漂亮的美女,肯来当他的大嫂,要他每天叫一万遍的大 嫂,他都甘愿! 「走开!」丰左虓一把推开挡在门前的弘匡。嗟!非得逼他用副 总的气势压他,他才高兴! 推开门,他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大哥,有个非常、非常漂亮的 女人要找你!」 「我很忙,别吵我!」丰右龛连头都没抬,声音冷冰冰的。 丰左虓回头过,比了手势,示意她说话。 嵇苡嫚的视线,停驻在埋首于文件中的男子。他那往后梳的油亮 黑发,让她不太确定,他是不是住在饭店那个颓丧忧郁的男人。 「丰先生,你好,我是拿身分证来还你的。」深吸了一口气,她 以饭店服务生的职业口吻,亲切的语调中,含带着甜净的笑音。 熟悉的声音,陡地窜入耳膜,丰右龛僵住批示的动作,怔仲了一 秒,他缓缓地抬起头—— 灼灼目光对上的,是一个能和他心头倩影重迭的美人儿。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任务完成后,丰左虓主动退场,顺便把弘匡给揪了出去。 偌大的办公室,独剩两人对望。 嵇苡嫚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西装笔挺,浑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 男人,和那个需要抱着她才能入眠,甚至还拿身分证做担保的男人是 同一个人! 那梳得整齐的黑发,烫金边的眼镜、刀镌般的五官,干干净净的 下颚…… 浑然天成的威赫气势,令她坚信,他绝对是叱咤商场的风云人物! 在前来的途中,她还担心他,不知道他晚上睡得是否安稳……现 在想来,只觉得好笑。 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你的身分证。」 她把他的身分证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她甚至自我膨胀的想着,或许他会需要她的安抚;还烦恼的想着, 如果他用忧郁的眼眸央求她留下,万一自己心软答应他,那饭店的工 作怎么办? 现在,她只觉得自己,又蠢又可笑! 说不定,他告诉她的那些,全都是谎言! 以他卓尔不凡的外表,和显赫的家世,女孩子根本是巴不得死缠 住他,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另嫁他人的故事! 「我不是来缠你的,你大可放心!」 他一声不吭的离开,大概真的是怕她会缠他! 愈想愈气,她看起来是那种爱慕虚荣的女人吗? 「你看起来很好嘛!」她忍不住嘲讽着他。「喔,对了,刚才我 不小心说溜嘴,我和你弟弟说你没去加拿大——就只说你没去加拿大, 其他的我没说!」 「无所谓。」他淡淡的说,两眼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 她来,拂开罩在他心头的云层。 她带给他强烈的悸动,仿佛他的生命中,只有她这个美丽天使存 在。 「我……我不打扰你了,再……再见!」气归气,离开的脚步, 却一步也踏不出! 他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她反射的抽回,她的Bloom 戒指,就这么 落在他的掌心中。 「把我的戒指还给我!」 她伸手想要回戒指,他却反拉她的手,将她的身子拉入怀中,强 而有力的双臂,紧紧的环住她的纤腰。 他灼热的凝视,令她迷眩,喷拂在她脸上的气息,令她心跳加速。 他俯首,吻着她的红唇,狂野的激吻。 被吻的喘不过气来,在她以为,她可能会死在他怀中,他突然停 下致命的吻。 如获重生一般的猛吸着气,气息尚未调匀,他又进出一句,足以 令她窒息身亡的话—— 「嫁给我!」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不,一定是她听错了! 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 嵇苡嫚双眸呆滞的凝望他。「你……」 「嫁给我,明天我们就结婚!」他一脸正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明……明天?」 他应该不是在耍弄她吧?嵇苡嫚看他脸上的表情,严肃的像一颗 千年化石,她在等,等这颗千年化石,会不会突然开口笑了起来—— 一秒、二秒、三秒、六十秒过去了,他还是维持那正经的模样。 看来,他是认真的!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低沉着声问。 「明天太快了,至少也要等半年——」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呃,不是的,我不是说我要嫁给你,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要 和一个才认识不久的女孩子结婚,两人至少再相处半年,看看彼此个 性能不能合得来,还有,筹备婚事,至少也要两、三个月吧?」 她退出他的怀抱,羞窘之余,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只是想解释她 那没经过大脑检视的话! 真羞呀,她说那种话,不摆明了自己真的很想嫁给他? 就算自己真想嫁他,也不用答得那么快! 「三天!」他做了退步。 「啊?」她自动理解了。「三天?还是太快了点吧!」 怎么她觉得好像在服饰店,为想要买的衣服,杀价一般! 丰右龛盯着她看了许久,她的到来,让他无心工作。 「跟我来!」他看她一眼,径自走出。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我们要去哪里?」 坐在他的车上,她纳闷的问。 他没有回答,双眼专注前方,专心开着车。 「如果你要去拜访客户,那我先下车好了。」她不是他的秘书, 跟着去,似乎不妥。 「我不是要去拜访客户。」 「喔。」 说得也是,如果他要去拜访客户,怎么会是他自己开车呢? 车子在街道上,绕了又绕,最后,驶进一条偏僻的窄巷。 窄巷内,有几家小吃店,她看他的视线射向其中一家卖牛肉面的 小店。 「你常来这里吃牛肉面吗?」她好奇的问。 「没有!」他冰冷的回答。 她惊讶的发觉,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出奇的用力,愤怒的声音, 在密闭的车内回荡。 「你……」她真怕他一用力,会把方向盘连根拔起。 不知道他会不会组装?如果不会的话,等一会儿,可能就要搭计 程车回去了! 丰右龛整个人像僵住了一般,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小吃店内的一 对夫妻,深沉的黑眸燃着愤怒的火焰。 嵇苡嫚也察觉到他的异样。「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是你以前 的女朋友吗?」难道他和她说的那个「故事」,都是真的? 他没有答话,被背叛的感觉在体内翻腾着。 「他们看起来很恩爱。」 她不是要刺激他,她只是说出实情。 意料之中,她得到他一个凶狠的瞪视。 她无惧的迎视他。「恕我直言,她看起来,真的很快乐。你看, 她的老公很体贴,虽然生意很好,两人都忙得不可开交,但他一直帮 她擦汗……」她露出羡慕的神情。「多恩爱的一对夫妻呀!」 「够了!不要再说了!」他咆哮着。 她低下头,用劝慰的软调说道:「男女朋友分分合合,这是很正 常的事,如果你说她嫁给别人,就是背叛你,好像太严重!在没结婚 之前,她有权利选择她要嫁给谁。」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也许我知道的不多,可是,这已经是事实,伤心或许难免,但 你要学着释怀呀!」嵇苡嫚嘟嚷着。「好歹你也是堂堂一家公司的总 经理,为了女朋友嫁给别人而记恨,人家会笑你心胸不够宽阔。」 「你知道那男人是谁吗?」咬牙切齿,他的愤怒未消减一分。 「小吃店的老板,不过,我怎么看他,都觉得他应该是掌管某公 司的那种人,是不是经济不景气,公司倒了,才来经营小吃店?」 「他是我的朋友、我的好兄弟,也是唯一知道我要娶亚芸的人。」 听了他的话,她的额上顿时冒出三条黑线。 原来,他真的是被背叛了。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能不能收得回来?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无论她如何追问,他都不愿意说他们三人之间的事,好奇心的驱 使下,她决定泯灭天良……拿刀威胁他? 不,就算捅他一千刀、一万刀,他也不会透露一个字,而且她还 要背负杀人的罪名,多划不来! 到了他的别墅,她猛灌他喝酒,把他酒柜里收藏的酒,喝掉一大 半,他便滔滔不绝的说出那段伤心事—— 原来,那个小吃店老板,叫做孙世杰,也是常去她饭店帝王馆住 宿的孙董的孙子。 丰右龛和孙世杰是商场上合作的伙伴,两人像亲兄弟一般。有一 回孙世杰过生日,丰右龛破例的带女友前往,孙世杰和丰右龛的女友 连亚芸,就是在生日派对上认识的。 嵇苡嫚双手抱膝坐在地上,回头看着醉死在沙发上的丰右龛。 他的确被背叛了,尤其那个背叛者,还是他的好兄弟。 在他父母面前,他都没提连亚芸的事,但他却告诉了孙世杰…… 可见,他多 重视孙世杰这个好兄弟、好哥儿们! 他的人生,都在他的规画中。 他预计三十岁结婚,认定连亚芸会乖乖的和他一同步上红毯那端 ……但一切都变了! 一个人遭逢这种打击,心态上,或多或少会有改变,但从原先对 爱情采取放牛吃草的态度,大逆转变成喜欢一个人,就要马上结婚, 这…… 他真的喜欢她吗? 会不会她充其量只是连亚芸的代替品? 望着他沉睡的面容,她的心头沉甸甸的。 她该躲开这个和她无关的世界,回到饭店,去做专职的服务生工 作。 但是,她无法丢下他不管。她担心他被恶梦纠缠,担心他活在被 背叛的阴影中,从此,看不到爱情还是有甜蜜的一面…… 她回过身,俯首在他的宽唇上,印下一个吻。 他沉睡的模样,一样具有男性魅力,她如何能离开他身边呢? 把西装外套盖在他身上,她倚在沙发旁,静静的看着他,美丽的 唇角扬着……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脖子上被粘稠的液体不断清洗,令他不得不睁开沉重的眼皮,一 探究竟。 缓缓睁开双眼,头疼欲裂,令他的眉心紧皱起。 迷离的目光,依稀看到有个人趴在他的身上,他张大眼,看到她, 他缓缓想起昨天她来找他的事。 他伸手想叫醒她,但看她睡得那么熟,他倏地抽回手。 阖上眼,他想再多睡一会儿,但纵使他觉得头沉甸甸,全身疲惫 不堪,却已睡不着。 张开眼,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抚着她细嫩的脸颊。 再次见到她,她带给他的悸动,比在桃园两人相拥而眠的那一夜 还强烈。 他的指尖,在她挺直的葱管鼻上滑动。 他从来没有这么渴望拥有一个女人,即使是连亚芸也没有让他有 过这种强烈的感觉。 但,他不会再蹈常袭故,再纵容、信任女人。 唯有马上结婚,才不会再有变卦、再有背叛! 一阵电话铃倏地响起,搅乱他指尖的享受。 听到电话铃声,还在睡梦中的嵇苡嫚伸手乱抓,却怎么也构不到 那发出吵人声响的电话。 奇怪!平常她手一伸,就能抓到话筒的啊,怎么今天抓了老半天 还抓不到? 不过,她倒觉得好像抓到一个……一个好像人的脸的东西。 她的房里,什么时候摆了面具了? 张开眼一看,那张「面具」还颇面善的! 定睛一望,发现那是活生生的面具,她吓得弹起身。 「对不起,对不起!」天哪!她还趴在他身上睡。 听到电话还在响,她本能的伸手要去接。但看到陌生的电话,她 这才想起,这里是他的别墅。 「呃,对不起,你接!」她缩回手,尴尬的笑着。 丰右龛坐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缓缓的接起电话。 「喂,嗯。」他一脸阴郁。「等一下——」 把话筒暂搁下,他哑着声问她:「昨天我问你的事,你考虑得如 何?」 「哪件事?」她一脸茫然。 「马上嫁给我!」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嵇苡嫚张大着嘴,继而偏头苦笑。「我不是说了,两个人要结婚, 必须要……」 还没听她说完,他马上接起话筒。「好,我去,中午?什么地方?」 记下了电话彼端那人告知的地点,丰右龛挂上了电话。 「有什么事吗?」她好奇的问,并直觉那是和他结婚有关的事。 「我要去相亲。」他笔直的站起身,随口回应她。 「相亲?」嵇苡嫚拔高音量。 「没错!」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而且,我决定,这次不 管相亲的对象是谁,我会答应娶她!」 闻言,她瞪大了眼,惊愕的倒抽了口气。 「你……你这个人怎么会这样?前一分钟还在和我求婚,下一分 钟就说你要去相亲!你……你根本一点诚意都没有!」 两手扠在腰际,她气呼呼的指责他。 「我很有诚意的!」他俊俏的面容,直逼她眼前,以低沉的嗓音 反控。「是你不领情!」 「不是我不领情,只是。。。。。」干嘛靠她这 近,害她心跳 加速。「只是……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嘛!」 「你并不爱我?」他突然问。 「我……」看着他的眼,她红唇微颤,双颊绯红。「我是爱你, 可是……」 「既然爱,为何不答应?」他咄咄逼她。「你没办法答应马上和 我结婚,就代表你不够爱我!」 「哪有人用这种方式来衡量爱情的!」她算是开了眼界了。 「我就是!」他挑着眉。「而且,我也不排除先结婚再谈情!」 他不要自己一直被那个恶梦所干扰,也不想忆及被背叛的往事, 而情绪失控。 他想过,只要马上结婚,这些令他心烦的事,便会自动消失的, 而且结了婚后,他更能全心专注于事业上,不会再有杂事令他分心! 「喔,我真不敢相信,你怎么会有这种愚蠢的想法?」嵇苡嫚惊 呼着。「如果婚后两人不合,不只你苦,你的妻子也会很痛苦的!」 「能嫁进丰家,就是一件幸福的事!」他用一句话反驳她的言论。 「你的意思是说,有没有爱情都不重要了?」她傻了眼。 「爱情?」他嗤声笑道。「你真的懂什么叫爱情吗?那不过是人 挂在嘴上的高调!不是也有这么一句——日久生情,陌生的两个人, 一旦结合,久了,自然就会有感情!」 丰右龛说完,打开音响后,便朝楼上走去。 天哪、天哪—— 嵇苡嫚无力的抱着,那流泄出悠扬乐曲的欧式柱型立体音效喇叭, 她的手无意识的抚着那平滑的珍珠烤漆…… 这个男人肯定是疯了! 「相亲的对象都还没看到,就已经准备要和人家结婚——呵,真 是勇气可嘉哦!」她酸溜溜的说道:「最好老天爷赏赐给你一个八十 岁的欧巴桑,当你的相亲对象!」 第七章 虽然丰右龛说她可以在他的别墅休息,但想到他要草率的决定婚 事,她就忐忑不安。 就算他相亲的对象,真的是八十岁的欧巴桑,她也不能不去插手 管这件即将发生的荒唐事件,她一定要去解救欧巴桑,不让欧巴桑陷 入水深火热之中。 最重要的,当然是——她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娶一个他不爱 的女人! 她在电话旁找到他记下的餐厅名字,抓起纸条,她马上出门,拦 了计程车前往。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好,我……我叫蓝敏!」 相亲的地点,在格调高雅的法式餐厅内。女方笑眯了眼,万万没 想到今日相亲的对象,竟然是曾经住过帝王馆那个令她心仪的男子。 在饭店时,她没机会和他多聊,今日两人来相亲,分明是老天爷 要撮合他们。 相较于女方显露无遗的好感,男方则是绷着一张脸,没什么特别 表情。 「丰。。。。。丰先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蓝敏羞涩的 一笑。「你曾到我们饭店的帝王馆投宿,我们见过一次面的。」 听她这么说,丰右龛才抬头看她一眼,虽然根本没印象,但基于 礼貌,他还是向她点头致意。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记得她的!蓝敏开心的笑着。 「你去过桃园?」 陪着丰右龛前来的,正是他的父亲——丰光耀,他看过蓝敏的基 本资料,知道她在桃园某家大饭店当服务生。 上一回的相亲记,右龛以对方女子太骄纵为拒绝的借口,甚至说 了他不喜欢娇宠的千金小姐,所以,他便托媒人找了比较平凡的女子。 但他很诧异,他从来不知道他儿子去过桃园的饭店! 右龛是他的长子,他的生活重心,全都放在家族事业上,除非出 国,否则他很少离开台北! 对上父亲质疑的目光,丰右龛不否认的点头,但并未多说一个字。 丰光耀是见过世面的人,他也不想在这种场合,追究这件「题外 事」! 「蓝敏小姐的外表,就给人一种贤妻良母的感觉。」 丰光耀微笑的称赞着。 「董事长,您好眼光!」媒人笑呵呵地。「蓝敏小姐虽然不是什 么大富大贵人家的女儿,她做的工作,是有那么点卑微……」 听到媒人这么说,蓝敏紧张的踢了她一下。 拜托!当媒人的不都是要说好话的吗?她却一个劲地,猛扯她的 后腿。 亏她三姑妈还说这个媒人,成功撮合过一百对佳偶咧!也不知道 是不是从上辈子,就开始累积计算的! 被踢了一脚,媒人看她一眼,示意她别心急。 「董事长,这个饭店服务生的工作,可不是人人都做得来的!尤 其是现在的年轻小姐,每个都在玩、都在疯,谁会愿意来做这种服务 性质的工作,有时候,客人刁难,她们还是要以微笑面对,吃苦耐劳, 没一句怨言……」 媒人喝了一口水,又继续吹捧着:「像这种女孩,现在可难找了! 要是总经理娶了蓝敏,婚后,蓝敏小姐一定会把家庭照顾的很好!」 丰光耀笑着点头。「我们丰家是不一定要有财有势人家的女儿, 只要女孩子端庄、乖巧,又能照顾家庭……这就好了!」 丰光耀的一番话,令蓝敏仿佛吃了定心丸。 偷瞄丰右龛一眼,蓝敏羞答答的垂首。 媒人又天花乱坠的说了一长串,丰光耀听了,频频点头,而丰右 龛则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虽然来这里之前,他已经决定,不管今天相亲的对象是谁,他都 会点头答应娶她。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意志坚定! 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视线频频调向窗外,似在搜寻某个人的身 影。 她还在他的别墅吗?或者已经气得回桃园了? 端起咖啡杯,他徐徐啜饮着。 他猜想,以她的个性,怎么忍得住不来揭穿这场隐藏着结婚阴谋 的相亲呢? 想到在别墅时,她生气的控诉他,训斥他的思想偏差…… 纵使,他仍是觉得两人的理念大大不同,他自认他的想法没错, 而她却坚持她的长篇大论,才是对的。 他没有怪她、一点也不怪她,也不生她的气——很奇妙的感觉, 一个女人当他的面,只差没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他却不怪她,连对她 一声大吼都没有! 此刻,他脑里浮现的,是她生气怒责他的表情……很可爱、也很 ……很有朝气! 打从一进餐厅就紧绷着的脸孔上,突然勾起一抹笑容。 「董事长,您看,总经理笑了!」媒人眉开眼笑。「这桩婚事, 肯定是成了!」 媒人的话语,听来刺耳,丰右龛敛了笑容,浓眉紧蹙起。 婚事成了?他还没点头答应呢! 但想到嵇苡嫚再三的回绝他的求婚—— 「还是先问过蓝敏小姐的意思,女孩子怕羞,改天再答复也无妨。」 丰光耀没有想到媒人这么心急,当场就要下结论。他看得出来, 女方想嫁右龛的意愿很高,但右龛…… 他只怕儿子会当场给人家难堪! 「伯父,我……」蓝敏害羞的一笑。「如果您不嫌弃,我愿意… …我愿意当丰家的媳妇。」 丰光耀僵着笑容,视线缓缓移向坐在身旁的儿子。 女方都这么明白的表示了,照理说,他们也该有所回应,但…… 他还真怕儿子做出令场面尴尬的回应。 丰右龛沉下眉眼,先前坚定的意念,此刻却成了犹豫。 自己当真要娶眼前这个,吸引不了他目光的女人? 就在他踌躇之际,一道令他耳膜听来舒服的声音,猝然插入他们 之间。 「蓝敏,你不可以嫁给他!」嵇苡嫚喘吁吁的喊道。 来到餐厅后,她还犹豫自己要不要真的鸡婆管这桩闲事,但一看 到丰右龛相亲的对象,竟然是蓝敏时,她确定这场相亲,她是管定了! 「嵇苡嫚?」蓝敏拔高音量,不敢相信这么美好的日子,竟还会 遇到她的死对头,而嵇苡嫚看起来,像是要来破坏这桩好事的! 「这位小姐,是蓝敏小姐的朋友吗?」丰光耀主动向她打招呼。 「一起坐吧!」 「呃,不用——」嵇苡嫚干笑着,旋即视线和丰右龛胶着的对上。 难以理解的复杂情绪,涌上心间。她是来劝他、也是来骂他、可 也是……也是。。。。。 一想到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撇掉不苟同他的爱情婚姻观的莫名 生气之外,她隐隐觉得自己心头,醋意魏涌。 她在吃醋? 好吧,她是有那么一点在吃醋,但最重要的是,她不能眼睁睁的 看着,两个和她有不同阶层关系的人,陷入了婚姻的囹圄中。 丰右龛气定神闲的坐着,灼热的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嵇苡嫚 的美丽脸蛋。 她果然还是来了!丰右龛的嘴角隐隐现着笑容。 「嵇苡嫚,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蓝敏怪叫着。今天的女主角是 她蓝敏吧,怎么她一来就篡位了? 他们在餐厅内,待了至少有一个钟头之久,丰右龛看她不到两眼, 但嵇苡嫚来不到两分钟,他的视线全被她一个人吸住—— 蓝敏越看,心中的怒火更炽! 「我……」听到蓝敏的声音,嵇苡嫚倏地将心神,自丰右龛灼热 的目光中抽离。「我是来告诉你,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答应嫁给他!」 众人惊诧的望着她,气急败坏的蓝敏,强装着笑容。 「伯父,对不起,请你们等一下,我想先上个洗手间!」蓝敏走 到嵇苡嫚的身边,用力的拍着她。「到洗手间来!」 去就去嘛,谁怕谁! 她正愁有旁人在场,不知道要如何告诉蓝敏,这场相亲中,所隐 藏的婚姻陷阱咧!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一进到餐厅的洗手间,蓝敏砰地一声,将洗手间的外门关上并按 了锁。 「你这是什么意思?」蓝敏气急败坏的吼道:「你存心来搅局的, 是不是?」 嵇苡嫚睁着大眼。「我是好心来帮你、来解救你的!」 蓝敏嗤声笑着,「帮我?我看你是来搅局的、来搞破坏的!」 「你根本就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难不成你知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自作聪明的笨女 人!」 「我不是笨女人!如果你嫁给他,你才是真正的笨女人!」 「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告诉你,你并不了解丰右龛……」 「这么说,你了解他啰?」蓝敏恍悟的惊抽了口气。「难不成你 们两个……原来你们两个……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主动去勾引他—— 你这个坏心肠的女人,为什么每一样都要跟我抢?工作上,你跟我抢 升职,现在,你又要来和我抢老公——」 蓝敏又气又怒,当真哭了起来。 嵇苡嫚叹了声,「蓝敏,你听我的劝,别嫁给他,否……否则你 会后悔的!」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如意算盘?你挡着不让我嫁他,分明 就是你自己想当丰家的少奶奶。」 「不是这样的!」嵇苡嫚大吼着:「你认识他多少?就一场相亲, 你就决定嫁给他?这样,你不觉得太冒险了吗?」 「你懂什么!爱情——本来就是人生旅程中的一项冒险!」蓝敏 咬着下唇。「为了他,我愿意冒险!」 「你疯了!」 「我才没有疯!」蓝敏突然大叫。「啊!我的眼线都糊黑了!」 望着镜中的猫熊眼,她气呼呼的。「都是妳害的!进去里面帮我抽面 纸出来!」 「为什么要我去?你自己不会进去拿吗?」 「你如果不进去拿,我就当你是蓄意来搅局的!」 呼!真受不了耶!嵇苡嫚进到里边,抽了面纸出来,把整坨面纸 塞给蓝敏。 蓝敏在擦拭糊掉的眼线之后,慎重其事的说: 「我告诉你,不管你和他进展到什么程度了,我会以宽阔的胸襟 包容他。」 「我和他……」 「我不想听!既然他来相亲,就代表他根本不想娶你,既然无缘, 你也该死心了吧!」 「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嵇苡嫚道出重点:「妳真的想嫁他?万 一结婚之后,你和他不合,甚至连一丁点的爱情都没进出,那你不会 觉得活得很痛苦吗?」 蓝敏摸着自己的脸颊,露出一副委曲求全的表情。 「我不恨,也不怨!只要能守在他身边,不管多久,我会等他: 不管多苦、我都会忍。」 嵇苡嫚两眼呆呆的望着她。这是什么情形啊? 「我警告妳!如果你再乱说话,我……我就拿刀子和你拚了!」 蓝敏恶狠狠的警告她。 整理好仪容之后,她推了她一下。「走开,别挡我的路!我要追 求我的幸福去了。」 看着敏扭腰摆臀的走出去,嵇苡嫚呆楞在洗手间内。 这场在她眼中的相亲阴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方合作的堪 称天衣无缝,那她来这一趟,不就是多余、没有任何意义…… 走出了洗手间,嵇苡嫚特地绕到另一边,垂头丧气,径自离去。 丰右龛眼尾的余光,瞥见那抹离去的身影,心绪也跟着她走了。 「我的朋友她有事先走了。」蓝敏才坐定,丰右龛就起身。 「对不起,我有事要先走一步!」礼貌性的颔首后,丰右龛头也 不回的走了。 「右龛……」 丰光耀尴尬的笑着,儿子一走,他也知道这场相亲记又是不了了 之了。 蓝敏也不笨,男方提前离席,代表这一切都落幕了,纵使心里百 般不愿,但她也只能幽怨地望着那高大的背影,慢慢地离开她的视线 ——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你好。」 嵇苡嫚无精打采,和同事打招呼,人显得懒洋洋的。 「玩过头了?」同事和她开着玩笑。 她苦笑的回应,旋即搭乘电梯,来到主题馆。 昨天她走出洗手间后,无言的离开餐厅,旋即搭了计程车到火车 站,再转搭火车回桃园。 一路上,她恍恍惚惚的,真搞不懂自己在穷紧张什么! 管他会不会一辈子都找不到爱情、管他会不会一辈子,都活在被 背叛的阴影中……她不想管了! 她应该要恭喜他,狗屎运的找到一个,和他的理念完全契合的女 人! 站在帝王馆前,她努力挤出笑容,轻敲了两下,进入帝王馆内。 她敲着内室的门。「你好,我是客房服务人员,我可以进去吗?」 主任告诉她,帝王馆的客人找她,她便急着上来,忘了问客人的 名字。 「进来!」 好熟悉的声音! 不会是她的幻觉吧? 她都决定要把他忘得一乾二净了,怎么还会听到他的声音? 上班时间,她不能多想,弯起唇线,她推门进入。 「你好,有什么需要我……」 尾端的话语,全让震惊给吃掉了! 看到丰右龛站在她眼前,她才知道,刚才那声音,并不是她的幻 觉。 「你……你好,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震惊之余,她不忘做 好她分内的事。 丰右龛不发一语,他笔直的走向她,站定在她面前时,他突然伸 手紧紧抱住她。 「嫁给我!」 紧紧的抱住她,他一整夜的焦虑,全都消除。 「你……」 她没有挣脱,在他的怀中,有一股沉静的幸福,将她紧紧包围。 什么不管他?她根本就放不下嘛! 「嫁给我!」他抓着她的双肩,黑眸中蓄满深情,灼灼的望定她。 「我……我……」她差点就答应了他,但她突然想起蓝敏。「你 干嘛找我?蓝敏才是和你理念相同的人,她会乖乖当你的新娘,你打 死她,她都不会跑的!」 她背过身去,负气的嘟着嘴。 「我只要妳!」他低沉的嗓音,饱含款款深情。 「那……蓝敏呢?」她喃喃低语。「你不是说,不管相亲对象是 谁,你都会娶她?」 蓝敏的条件并不差,而且蓝敏的理念,不就是他想要的! 「我的脑海里,只有你。」他从她背后抱住她,俯首汲取她发上 的清香。「我没有办法对着别的女人,说出「嫁给我」这三个字!」 嵇苡嫚轻咬着唇,心中满是感动。 他扳过她的身子,深情沉郁的双眸,定定的锁住她的眼。 「苡嫚,嫁给我!」 她融化在他的深情中,螓首轻点,点出她的意愿。 热切地凝视她,他的双臂揽住她的柳腰,灼热的唇贴上她的红嫩, 轻刷着她水嫩滑润的唇瓣—— 他的舌探入她的小嘴内,舔弄她的粉舌,吸吮那沾了蜜似的津液 …… 两人吻得火热,不知何时,已躺在床上。 他忘情的吻着,大手不自禁的从她的大腿,缓缓往上抚摸,当他 的手,探入她的裙内时,她惊地弹坐起。 「呃,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我不可以一直待在这儿。」她站起 身,整理一下仪容。「我先走了!」 她双颊绯红,低喘的奔出。 眼睁睁的看她走出,丰右龛坐在床上,体内的欲火,犹在沸腾— — 第八章 他们结婚了! 短短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她和他真的结婚了! 从拍婚纱照到挑喜饼、印帖子、订酒席……所有结婚该准备的, 一样也没漏,连她随口说出她妈要她去挽脸这种小事,他也全办到了, 找来一个专门帮人挽脸的婆婆,帮她挽脸。 这七天中,她每天都在赶场,不管是去看宴客场地、或者是结婚 教堂,她都全程参与,他说了,要结婚的是他们两个,所有的事,一 定要亲自参与,才会真的有结婚的感觉。 这一点,她倒是对他蛮赞赏的! 忙了一整天之后,他会亲自送她到美容中心,让美容师帮她做全 身按摩,一来,可以消除一整天的疲惫;二来,让她的身体曲线更完 美,在结婚当天,穿上小礼服之一的旗袍款式,能更迷人! 同样忙了一天,她上美容中心的时候,他竟还回公司处理公事! 她累得都走不动了,他却还有体力去应付那些烦杂的事务。 有时候,想一想,她还真心疼呢! 不过,这几天的忙碌,都在结婚进行曲响起时,划下了句点。 往后,他可以如同往常一般,正常的上下班。 她想着,在他上了一天班,被公事压挤的身体都僵硬了,等他回 家,她一定会给他好好的按摩,做一个称职的好妻子。 望着镜中的自己,想到婚后的甜蜜景象,她怔忡的傻笑着。 一阵敲门声,令她回了心神,端正的坐直身子,她柔声说道:「 请进!」 门一开,三个人同时要挤进来—— 「二哥,你压到我了!」丰家的小女儿——丰安安叫嚷着。 「安安,你真不懂规矩!不会让二哥、二嫂先走吗?」 丰左虓以哥哥的身分,欺压着小妹,把挤在他身边的安安,往后 一推,门口处顿时宽敞,他从容不迫的搂着自己的未婚妻,大步跨进 喜房内。 「大嫂,你一个人在房里很无聊吧?我们来陪你了!」丰左虓咧 嘴笑着:「大哥还要很久才会进来,我们是有义务来陪你的。」 「二哥,你别说得那么好听!」丰安安不客气的给他吐糟。「你 还不是为了要闪躲那些你的冤家,才不敢出去的!」 「什……什么冤家?丰安安,你别乱说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丰左虓欺近妹妹身边,用自己的拇指和食指,把小妹的嘴给夹紧。 「虓,你别欺负安安!」杜幼霓拍掉未婚夫使坏的手。 「就是嘛,你只会欺负我!」丰安安跑到嵇苡嫚和杜幼霓的中间, 得意的说:「现在,我有大嫂和二嫂保护我,我才不怕你了!」丰安 安偏头看着新娘子。「大嫂,妳好美喔!」 「嗯,我也有同感。」丰左虓痴望着美丽的新娘。「大嫂,妳真 美!」 「二哥,你的口水流下来了!」丰安安调侃着。 收起迷恋的目光,丰左虓搂着身边的未婚妻,不忘说好话。 「不过,在我的心目中,我的幼霓才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好了!你别闹了!出去招呼客人啦!我爸也来了,你不去陪他 吗?」杜幼霓催赶他。「快去啦!」 「好、好,我出去!」 丰左虓一走,房内便成了女人的天地。 「大嫂,你别见怪,左虓他就是这样。」杜幼霓一脸歉然。 「不会的,我觉得他……很有趣!」才刚加入这个家,看着他们 说说笑笑,嵇苡嫚一时也插不上话,静静的在一旁看他们拌嘴,她觉 得这家人,感情还真好! 「大嫂,妳真的好美喔!」杜幼霓拉着她的手,衷心的赞美着。 「谢谢!」 「大嫂,你要不要卸妆了,我和二嫂来帮你,好不好?」丰安安 友善的提议着。 「好啊,那就麻烦你们了!」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一家亲。 嵇苡嫚很庆幸自己未来的家庭,每个人都是这么和善,这让她更 有信心,相信自己一定能成为一个好媳妇、好妻子。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从进入公司,开始接掌事业,丰右龛头一回在心中埋怨商场的朋 友过多! 宴客完毕回到家,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了,没想到那些赶不上喜 宴的朋友,纷纷到家里来祝贺,人潮川流不息,他光是礼貌性的招呼, 都险些应付不来。 为了不失礼,他父亲还马上打电话和饭店经理联络,要他们准备 一些自助餐点,送到家里来。 当下,家里客厅就成了一个小型的自助餐会, 一直到十二点,所有的客人,才陆续散去。 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入房内,他的新婚妻子,早一个人,孤枕入眠 了。 脱了西装外套,他躺上床,抚摸着那如云的秀发,柔柔的、凉凉 的,摸起来很舒服, 他贴近她,搂着她,阖眼休息。他喝了不少酒,头还晕沉沉的。 感觉有人抱住她,已经睡了片刻的嵇苡嫚,惊得睁开眼,回头看 到是他,她笑了。 扭动着身子,她换成和他面对面躺着的侧姿。 「你进来多久了?」 「才刚进来。」 瞄了一眼壁上的钟,都已经十二点了。她没有一丝埋怨,反倒很 心疼。 「你要洗澡吗?我去帮你放洗澡水!」他身上的酒味好重。 丰右龛点点头。他可不希望把他的新婚妻子给醺晕了! 挪身下床,嵇苡嫚进到浴室内放了水,再出来帮他准备换洗衣物。 半晌后,她过来摇他。「右龛,可以去洗澡了!」 他睁开被疲惫困住的双眼,应了声:「嗯。」 「如果你很累,那明天早上再洗吧!」她心疼的摸着他的脸。 他吻了她的脸颊。「来帮我洗澡吧!」 羞红了脸。「我……我不会帮别人洗澡!」至少,她从没有过这 种经验! 虽然说,他们已经是夫妻了,这种事,也不需害臊,可是,他全 身赤裸的模样,对她来说,是全然陌生的,要帮他洗澡,她难免会觉 得尴尬。 不让她有迟疑的机会,他起身,抱着她朝浴室走去。 双脚离开地面的那一剎那,她吓了一跳,他两手拴在她臀下,她 一下高出他许多,没有优越感,她倒真怕自己会倒摔下去。 「右龛,放我下来——」她细声尖叫,怕吵醒其他的家人。 在浴室门口,他把她放下来,因为他把她抱得太高,她差点撞到 门。 松了一口气,明眸睐他一眼,对上他略显疲惫的笑容,她也不忍 心和他僵持。 「我帮你把衬衫脱了。」 她拉掉他的领带,再帮他把白衬衫脱掉,细心的举动,完全像是 一个好妻子。 看到他壮硕胸膛上的细毛,她双颊羞地绯红,两手慌措,因为接 下来,要抽掉他的皮带。 他娇羞小妻子的羞窘表情,在他看来,更添一抹妩媚。 他的大手接住她的柔荑,将之按定在他的皮带上。 「这可是你的专利,别的女人可不能妄想!」他难得幽默。 他千百年难得一见的幽默,化解了她的尴尬。 解开他的皮带,她睨他一眼,「真的是我的专利吗?那我要在你 的皮带上,刻上我的名字,让那些对你想入非非的女人,一看到皮带, 就自动打退堂鼓!」 他但笑不语,黑眸瞅定着她。 「苡嫚,妳真美!」 将她拉入怀中,他深情的吻着她。 在他的舌尖探入她唇内之际,他已经将她的外衣褪去,她身上只 剩一件丝质的细肩睡衣,服贴她姣美的身段—— 当他的唇在她的雪颈上,印下无数个细吻,她轻轻地推开他。 「右龛,你再不洗澡,水会冷掉!」 他氤氲着情欲的黑眸,在她身上游移着,体内的欲火高涨…… 「走吧!」漠视他眼中的渴求,她硬把他拖入浴室中。 进入浴室后,他抱着她又亲又吻,她则伸手解褪他身上所有衣物。 她头仰得很高,继而背过身去,假装在找东西。 「好了,你先坐进浴缸内去!」 刚才放洗澡水的时候,她顺便把沐浴乳倒了一些进去,浴缸里全 是泡泡,短时间内,她还不会看到他全身赤裸的模样。 她需要一点时间来调整心态,哪怕只是十分钟也好。 从不听令于别人的丰右龛,在她的指示下,乖乖的坐人浴缸内。 看她还在摩蹭,他不悦的喊: 「过来帮我擦背!」 「喔,好!」 她走到浴缸旁,拿起沐浴巾,轻轻的帮他刷着背时,他突然双手 圈住她的腰,顺势一拉,将她拉入浴缸内—— 水花和沐浴乳的泡沫,飞溅四起。 擦掉喷在她脸上的泡沫,她埋怨的捶了他一下。 「右龛,你看,我的睡衣全都湿了!」 他哑声低笑。「湿了也无所谓,反正我们今晚睡觉又不穿衣服!」 「你好坏喔!」她羞地瞪他一眼。 他身体躺下。「帮我洗澡。」 她用手在他身上,搓搓揉揉,觉得好玩有趣、更真实体会到她已 成了他的妻子的事实。 但当她的手滑过他平坦的小腹,往下摸到一根硬物时,心中顿时 感到羞窘不已,但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是他的妻子,早晚她都要面 对它,这没什么好羞的! 她轻轻柔柔的搓着那根硬物,感觉它在不停地茁壮,而她也听见 他闷声呻吟答。 洗了好一阵子,她觉得应该可以了,她的手正要移往别处,却听 见他低喊! 「苡嫚,别停!」 「喔。」需要洗那么久吗? 她两手再度回到那根已然成铁杵的硬物,同样反复地搓揉着。 「为……为什么水愈来愈少了?」 她一时没察觉,低头赫然发现,刚才水深及腰,现在她的大腿部 露出来了! 他当她是在问一个好笑的问题,「水不放掉,难不成,你想洗到 天亮?」他的唇角,浮现一抹暧昧的笑容。「还是你洗得意犹末尽?」 他一说,她才惊觉自己的手,还抓着他下腹的硬物没放。松开手, 她瞪他一眼。 「讨厌,我不帮你洗了,你自己洗吧!」 她站起身,正要跨出浴缸,又被他拉了回来。 「你全身都是泡沫,不冲干净吗?」 算了!她的一生都栽在他手中了! 她无奈的一笑。「好吧!我还是会做一个好妻子的!」 拉下莲蓬头,把水打开,对着他的脖子冲洗。 「两手举高,做投降样!」她把莲蓬头当成枪把,以军官的姿态, 命令他。 丰右龛苦笑着。他从来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但他还是依言照做, 因为他觉得她的表情很有趣! 水柱一路顺着他的身子往下冲,当她看到刚才摸的那个硬物,巨 大的硬挺着,她登时惊诧的瞪大眼—— 「你想把它煮熟吗?」 他夹带笑意的哑声,飘入她耳内,回过神来,她才惊觉莲蓬头一 直对着「它」! 忙不迭地移开水柱,把他脚上的泡沫清除后,她才把莲蓬头对着 自己,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好了!」 把莲蓬头放回墙上挂着,她露出任务达成的笑容。 「你的睡衣湿透了,不脱下吗?」他搂着她,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我……我等一下再脱,我去拿浴巾给你!」 他拉住她,黑眸燃着炽烈的情火。「苡嫚,妳是我的妻子,我真 的对你着了迷——」他俯首轻咬着她耳垂,低沉的在她耳畔说道:「 为我绽放你的热情。」 两人对立在浴缸中,双目紧紧纠缠着。 她踮起脚尖,雪白纤细双臂环住他的头,红唇点上他的唇,干柴 碰上烈火,情欲的火苗,炙狂的燃烧着。 他双手扶住她的细腰,俯首,隔着丝质睡衣,啃咬着她胸前突高 的小圆点…… 「右龛……嗯……嗯……」 她两手紧抓着他宽厚的肩胛,酥软的低吟着。 她的娇吟,令他血脉偾张。 两手拨落她睡衣的细肩带,当那柔滑的丝质布料,沿着她曼妙的 身体曲线滑落,他的视线,饱览了她雪白的肌肤,和那完美的令人屏 息的胴体。 「苡嫚,你真是美极了!」他赞叹着。 湿漉漉的乌黑秀发,紧紧贴着她的身子?她看起来,就像是一条 美人鱼。 「我真希望自己就是这头黑发,紧紧的贴靠着你,和你成为一体!」 他撩着那长及腰的黑发,感性的说道。 没想到,他也有这么感性的一面! 她睁着水亮的双眸凝视他,纤细的食指,在他胸膛上画着圈圈。 卷着他胸前的细毛,她突然低头浅笑。 「你在笑什么?」 「没有!」她还是美。 「说!你在笑什么?」 见她还是摇头,他陡地弯身,唇沿着她的腋下,一路啃咬至她的 腰际,再折回。 「右龛,不要,好痒——」她咯咯娇笑着,被搔痒的受不了。「 好,我说、我说!」 他搂着她,两眼直视着她。 「你刚刚说,你希望成为我的头发,那我是不是要说,我想成为 你的胸毛——」 话才说完,她自己先爆笑出声。 「傻瓜!」原来她是在笑这个。 见她自己一个人笑个不停,他陡地将她打横抱起,跨出浴缸,笔 直的离开浴室,走向房间—— 「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没忘吧?」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房里的暖气在运转,因为他怕她着凉。 赤裸的两人,紧紧相拥,两唇交接,吻得火热。 离开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他的唇,沿着她的粉颈,一直滑吻至 他双手捧住的雪峰。 他的舌尖逗弄着她胸上的瑰玉,再度引她逸出娇声低吟—— 「嗯……嗯……右龛——」 他的手滑过她平坦的小腹,往那丛浓密的黑茸地带探去。 「啊——」他的抚摸,让她体内涌上一股莫名的颤栗。 他的唇,缓缓滑移上她的大腿,又吻又舔,徐徐探向她双腿间的 私密地带—— 「右龛——嗯……啊……」 一股强烈的激流,从她下腹处分窜开来,她低喘着,内心的渴求, 让她不自觉的弓起身子,迎接他唇舌的到访。 受到了鼓舞,他的欲火更旺,分开她的双腿,他的唇舌,热情的 捣弄那片粉色禁地—— 「啊——啊——嗯……」她咬着牙,不敢大声尖叫。 酥麻的快感,让她沉醉在其中,她真想大叫,因为欢愉的快感, 胀满她的胸臆问。 水蜜的甜津泛流,他的手指,眷恋的在她滑嫩的粉瓣间,来回逗 弄着。 「右龛,我好热——不要……我受不了了——」 她眼波迷离的望着他,螓首轻摇,美丽的胴体被欲火燃围,曼妙 的扭动,更添妩媚。 丰右龛的手,自她湿透的腿间抽离。 雄壮的身躯,压上那撩人心魂的胴体,在他吻住她分启的红唇之 际,下腹处那欲望根源,也缓缓滑入她湿嫩的蜜穴—— 「好痛——」 「别怕,我会轻一点的!」 「右龛,吻我!」 她的手,轻轻环住他壮硕的身躯,她明白,她就要成为他名副其 实的妻子,她会忍耐的! 在他的温柔亲吻中,两人紧紧贴合。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半个月 过去,今天是他到欧洲度假回来,头一天回公司上班。 「总经理早。」 「早!」 「总经理,早安!」 「早安!」 丰右龛大步的迈入他的办公室,方才和他打招呼的两个职员,互 相楞视着。 向来板着一张脸的总经理,竟然对他们笑,而且以往,他通常是 严肃的点个头,但今天,总经理不但笑了,而且,还和他们打招呼! 几乎今天遇到丰右龛的职员,都被他反常的友善态度给震慑住, 大伙儿纷纷猜测,这一定全是总经理夫人的功劳! 把他和苡嫚在巴黎铁塔下的合照,摆在桌上,她的微笑,取代了 让他提神的咖啡。 助理早已把咖啡泡好,放在桌上,他还没喝,但一见到她的笑容, 他就觉得精神抖擞,咖啡似乎派不上用场了。 他打开电脑,门突然砰了一声被推开来,他照样没抬头。 「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敲门这种文明人才会做的事!」口气不愠 不火,他专注的看着文件。 「大哥,你果然变了!」丰左虓一个箭步跨上前来。「他们都说 你变得和善了,我还不相信咧!不过,刚才你没有骂我,我还真不习 惯咧!」 「你很闲吗?」丰右龛懒懒的睐他一眼。 「哦,不不不,我忙死了!」 大哥眼里传递的讯息,仿佛又要交给他重责大任了!他去度蜜月, 他这个可怜的弟弟,又被操了半个月,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他才不会 笨的又自投罗网。 「那你还不走!」 「大哥,听说大嫂厨艺还不错,不如今晚,我约幼霓和安安,到 你的别墅去吃晚饭,好不好?」 两人才新婚,丰父和丰母也决定,新婚的头一个月,让他们住到 别墅去,享受两人甜蜜时光。 「不行!」丰右龛一口拒绝。 「为什么?」 「就是不要!」谁都别想来打扰他们夫妻的甜蜜时光。尤其是这 个爱凑热闹的丰左虓! 「什么嘛,你也太小气了吧!」丰左虓叹气。「唉,要我一个月 不能见到大嫂,我可能会失眠——」刻意漠视那杀人般的目光,他又 喃喃的道:「不过,大嫂白天应该都在家吧?反正今天我休假,不如 我过去陪陪她,免得她一个人寂寞、害怕……」 「丰左虓,你够了!」怒地拍桌而起,丰右龛的黑眸,射出两道 厉光。 「呵——天啊,丰右龛吃醋了!这真是天大的新闻。大哥,你这 样就对了,你知道吗?我曾经一度担心,你是个无血无泪的人,现在 ……看起来正常多了,我这个做弟弟的,也就安心了!」丰左虓咧嘴 一笑。「我走了!你放心,我不会去吵大嫂的,我还要去帮幼霓买东 西呢!」 一阵旋风似的,办公室又恢复了宁静。 丰右龛坐回旋转椅上,眼尾瞄到电脑萤幕上,一片浅蓝的底片, 他的眉头轻蹙起—— 移动着滑鼠,他在档案中,找到苡嫚的照片,把它设定成桌面的 图案——就是这样! 现在,他的视线所及,随时可以见到她,他的心情也就更好了! 第九章 由于之前结婚太过仓促,嵇苡嫚只以电话和客服部的主任口头请 辞,并末正式辞掉饭店服务生的工作。 原本,右龛要亲自陪她到桃园,但她知道他忙,不让他同行,可 她保证,晚餐之前,她会赶回台北,和他一起用餐。 司机弘匡载她到桃园。弘匡这个人,话少了点,不过,倒也很尊 敬她,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对她甩门的无礼行为,可说是天差地别。 她带了好多礼物,送给她那些好姊妹,当然也有蓝敏的份,她这 回来,也是要恭喜蓝敏,因为蓝敏确定升职了! 和客服部的主任正式请辞,又闲聊了一会儿。 「苡嫚,虽然很遗憾不能再留你继续工作,但我很替你高兴,你 找到了好归宿。呃……可以请你为帝王馆的客人,做最后一回的服务 吗?」主任面有难色的商请着。 弘匡立刻阻挡。「不行!」 「是孙董,他什么都不吃,也不说话,心事重重的,连蓝敏也没 有办法,所以……」 听到客人是孙董时,弘匡的态度软化了些! 孙董是商界的老前辈,连总经理都对他万分恭敬。 知道是孙董,嵇苡嫚心中雀喜,她正愁没机会和孙董聊天呢! 「主任,你别担心,我去!」 搭了电梯,进了主题馆楼层,两人来到帝王馆前,正巧蓝敏从里 边走出来。 「什么都不吃,真难伺候!」蓝敏端着原封不动的餐盘,埋怨的 嘀咕着。 「我来吧!」嵇苡嫚笑道。 「丰家大少奶奶来了——」蓝敏瞪着她。「哟,你要来也不先通 知一声,我好请个乐队欢迎你这位贵妇人的大驾光临!」 「好了,我不想和你斗嘴,把餐盘给我吧!」嵇苡嫚伸手要去接。 「你不怕脏了你的手?这是我的工作,用不着你插手!」 「是主任叫我来的。」 「主任?」蓝敏一脸不悦。主任这么做,摆明了不信任她的工作 能力!「你随便乱说的吧……」 她才不想被一个已离职的人比下去。 见她啰嗦,弘匡跨步上前,把餐盘抢过来,交给嵇苡嫚,再帮她 开门。 「总经理夫人,请!」 「弘匡,你在外面等我。」嵇苡嫚交代完毕后,径自走入房内。 蓝敏张大着嘴,不敢相信这两个外人,竟然喧宾夺主,而且这个 男人还……还冷酷的令她的芳心,又蠢蠢欲动。 「这位先生。」蓝敏握着一张严肃的脸孔,以高傲的姿态,和他 冷酷的模样相较劲。「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行为,实在太没礼貌了!」 蓝敏一个旋身动作,和他一同背对着门,并肩站着。 「我这个人是很有雅量的!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马上和我道 歉!」 她双手环胸,下颚仰高,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 弘匡站在她身边,对她说的话,置若罔闻,他目光巡视着四周, 尽守本分,以保护总经理夫人的安全为重!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蓝敏脖子都快僵硬了。她不会放弃的,她 的姿态绝对会比他高——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见到嵇苡嫚,孙董讶异之余,开心的露出笑容,在嵇苡嫚的劝说 下,他拿起筷子,品尝客房餐厅,特别为他准备的午餐。 「孙董,我收到你送的贺礼了!真不好意思,一直没时间登门道 谢。」嵇苡嫚两手放在膝盖上,恭敬的欠身。 「别这 说!我知道右龛忙。」孙董叹气着。「欸,右龛能娶到 你,真是他的福气,丰家有你这个好媳妇,也是福气,哪像我们孙家 ……唉——」 想起烦心事,食欲也没有了。孙董放下筷子,连连叹息。 「孙董,你是不是为了你孙子的事在烦恼?」嵇苡嫚关心的问。 「右龛和你提过世杰的事?」 嵇苡嫚点点头。「嗯,我们也去过那家面店。」 孙董凹陷的眼珠,陡地一亮。「你们去过,那……世杰和他的妻 子,有……有没有和你们说了什么?」 「我们……没下车,也没和他们说话。」 「为什么?右龛不是专程带你去和他们认识的吗?他们两个是非 常要好的明友——」 怔仲了一下,嵇苡嫚心想,原来连孙董也不知道他的孙子和右龛 交恶的原因! 既然这样,那她就不提,免得事情愈来愈复杂。 「因为……因为突然有个客户打电话来,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右 龛马上过去,所以,我们就掉头回去了!」 「喔,是这样啊!」孙董的眼底,难掩失望。 「孙董,你反对你的孙子,娶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孩吗?」 嵇苡嫚把汤移到他面前。 孙董拿着汤匙,却没有喝汤的心情。「右龛没告诉你吗?」 摇摇头。「详细的原因,他没告诉我。」 喟叹了一声,孙董放下汤匙,失神了好半晌,才出声道: 「其实,世杰早已经和某个富家千金订了婚,结婚的日子,也已 经在挑选当中。」 闻言,嵇苡嫚讶异的瞪大了眼。「孙董,你是说,在孙世杰相连 亚芸结婚之前,孙世杰已经订婚了?」怎么右龛没提这一段。 「是啊。」怅然的叹了声:「要不,好歹都是一家人,会有什么 大仇恨,导致咱们爷儿俩翻脸呢?」 「我还以为,他是娶了连亚芸,门当户不对,所以才会……」 「当初,我是真的不赞同!如果世杰没订婚,我想,我还是会反 对他们结婚!」孙董自嘲着:「我是个老古板,难免会有势利的想法。 你别介意,我并不是嫌弃没有家世背景的女孩,只是,有很多事情, 不能自私的只顾自己的感受。」 嵇苡嫚点点头,她大概能懂得孙董的意思。 「不过,我现在倒也改观了!」孙董突然压低声调说:「我告诉 你,我去看过他们几回,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嵇苡嫚谨慎肃穆的应了声:「嗯,我不会说的!那你和他们说过 话了吗?」 「没有。我心里还有余气呢!气未消,我一句话都不会和他说!」 「那你去那儿……」 「我没下车,而且我还是搭计程车去的。不过,我请计程车司机, 去帮我买了面,口味还算不差!」对孙子的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我是心疼啊!我这孙子,从小就没吃过苦,他想吃什么,佣人随时伺 候着,现在,倒换他伺候起别人来了。捞面、煮面,唉,他一双手, 以往只要在纸上涂几个字,几佰万、几仟万就在他眼前;现在一天能 煮几碗面?唉……」 嵇苡嫚微笑的注视着老人家的神情,不难发现,他的孙子,曾经 是他的骄傲。 「孙董,你一定很希望你的孙子,回去和你们一家人团圆吧?」 「这是当然的!」头一回,他在外人面前,卸下面具。「事业做 的再大,一家人不能团圆在一起,那又有什么意义?我啊,老了,什 么时候让人盖上棺材都不知道,不过,我希望在我死的时候,我唯一 的孙子,能够回来,亲手帮我盖上棺材盖。」 「孙董,你别这么说嘛——」她吸了吸鼻,眼眶泛红。「对不起 ……」 她找了张面纸,拭去眼眶溢出的泪水。 「傻孩子,你哭什么,人人都会老,老了就会有躺进棺材的那一 天。」孙董倒是看得很开,一点也不忌讳这种话题。 「既然你希望他们能回去团圆,为什么不叫他们搬回去?」 「我说过,我的余气末消!况且,当初他执意娶那个女人时,我 也警告过他,不准他再踏人孙家一步!真是把我气坏了!世杰这个孩 子,处理事情向来精明,偏偏这件事他却不知轻重!和他订婚的那个 女孩,人家的父亲可也是商界的知名人士,发生这种事,教人家的面 子往哪摆?我们孙家的名声,也被他给坏了!」 气腾腾地咒骂一长串,停了一会儿,他庆幸的道:「还好,后来 那个女孩子,嫁给一个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这样,我就心安多了! 要不然,我们孙家会愧疚一辈子的!也不知道那个叫连亚芸的,是从 哪里冒出来,我从来就没听世杰提起过!」  「我想,这一切都是 缘分吧!」她猜,一定是右龛不想让人知道,所以世杰连提也没提过 连亚芸事。「你的孙子,一定也很爱她!」 孙董苦笑着:「他为她, 都宁愿丢掉大少爷的身分,去煮牛肉面了,还能说不爱吗?」 嵇苡嫚静静的看着他。老人家的落寞心情,全写在脸上,令她看 得好心酸,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帮得上什么忙?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在晶华用过晚餐后,丰右龛和嵇苡嫚,相偕回到他们爱的小窝。 一进门,嵇苡嫚便脱下她手腕上的香奈儿山茶花表。 「为什么不戴着?」他从身后抱住她,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想着 她,将脸埋在她的粉颈间,她身上淡淡的清香,闻起来好舒服。 「我怕弄坏它,右龛,不要弄,好痒——」她缩了一下脖子,他 的鼻尖,蹭的她好痒。 「如果坏了,我再买新的给你。」 「不用了。反正在家里有壁钟、闹钟,也不需要看表。」嵇苡嫚 拿着表直看,她很喜欢这款山茶花的手表。 当表盖阖起来时,这就是一只镶着山茶花的珠宝手镯;而当暗扣 开启,移开表盖,就可以看到精巧的表面。 她把腕表,小心的放到桌上。 「今天到桃园去,你和孙董都谈了些什么?」他让她面对着她, 神情添加了一抹严肃。 她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弘匡告诉他的! 她没有不悦,因为她也没打算要瞒他。 「谈孙世杰的事——」 她才刚起头,他的表情就阴沉的吓人。 「右龛,因……因为孙董他心情低落,所以我陪他聊天,我们很 自然就谈到孙世杰的事。孙董告诉我,他曾经和某个富家千金订过婚。」 「他的事,妳不需要知道、也不要去管!」 放开她,他径自走向沙发。他所有的好心情,全被「孙世杰」这 三个字给踢走了。 嵇苡嫚在心中暗自叹息。她本以为,她和他结婚后,他对孙世杰 的仇怨,可以减少一点,但从他此刻的反应看来,他还是没有放下心 中的恨意。 「右龛——」她站在沙发后边,两手轻圈住他的脖子,半撒娇的 唤他。 她的娇音,化柔了他的心。 脸上绷硬的线条软化了些,他拉着她的手。「苡嫚,答应我,不 要再提他们的事,好吗?」 从结婚到现在,他的心情,每天都很好,他知道,是因为爱、是 因为他的生命中,多了她来相伴! 他已经尽可能要把那些令他仇恨的事给忘掉,只要一提他们,怒 火就会急遽上升—— 他不让她提,是怕他怒火攻心之下,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连 她一起骂! 「喔。」她轻应了一声,并没正式答应他。 她已经决定要管这件事了,她相信,这个结并不难解,只是所有 的当事人,都不愿去面对。 就像孙董,他是多么希望他的孙子能回去,但他却固执的不愿松 口;而右龛把所有的事,全积压在心底,久而久之,心底那股怒气, 便一直压着他,让他连睡都睡得不安稳…… 朋友的背叛,难免会在心中烙下伤痕,但如果他能选择释怀,那 他一定会发现,他会过得比从前快乐。 她一直想劝导他,但看他刚才的反应,她想,这事急不得,也许 时间一久,他的恨会慢慢消减,到时,她再慢慢开导他。 反正,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她在心中暗忖着,右龛的固执,可不比孙董少一丁点,说不定等 她相他老了,两人都白发苍苍,他还在记恨这件事。 想象着他八、九十岁的模样——白发稀疏、瘦得只剩皮包骨,眼 睛和双颊都凹陷,唯一仅存的一颗牙齿,摇摇欲坠,然后口齿不清, 语音含糊,气腾腾的指着天,大骂孙世杰不顾朋友道义,背叛了他… … 噗哧笑出声,脑中的画面,令她莞尔。 「你在笑什么?」丰右龛回头,纳闷的看着她。 「没有。」她站起身,摊开两手。「我帮你倒一杯茶来。」 她走进厨房,一系列精致的欧式厨具,呈倒转U 字型摆设,一端 是炉具,另一边则延伸成为一个小餐桌,餐桌上,架着一双钢管,往 上延伸至天花板,三个架盘,附着在钢管上。 最上方的那一层,可以倒吊酒杯,第二层摆着几瓶香槟,最下面 一层,放的是一些茶包。 充分的利用了空间,设计也很新颖。 她洗好了泡茶的杯子,正要拿茶包,他便走了进来。 「怎么不坐着休息一下?」她微笑着。「你想喝哪一种茶?乌龙 还是普洱?」 原本她已经伸手要拿普洱茶的茶包了,既然他进来了,就让他自 己抉择。 「我不想喝茶,我想抱妳!」 坐在椅子上,他把她拉来,让她侧坐在他的腿上。 「右龛——」她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杯子差点摔 破了!」她把杯子推回餐桌中间。 「苡嫚,明天陪我去上班,好吗?」他搂着她,低语着。 「为什么?」她睨他一眼。「是不是怕我不乖,会到处乱跑?你 放心,我会算时间的,在你回来的前一分钟,我会赶回来,然后跑进 厨房来,穿上围裙,再告诉你,我在厨房待了一整天,就是为了要研 究,如何做一顿让你感觉有爱的晚餐!」 他笑了一声。「我不是怕你乱跑。我是怕你一个人在家无聊,而 且,我也想每分每秒都看见你!」 她雪白的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眼波带媚。 「如果我跟去,那你还有心思办公吗?」 「你一去,我的工作效率会提升一百倍!」 她轻笑。「那是不是说,我一点魅力都没有,没办法勾你心魂?」 他摇摇头。「是你太有魅力,才会让我的工作指数上升一百点!」 「原来我亲爱的老公,也会说这种甜言蜜语!」她主动的送上香 吻。 他回吻她一下。「我一整天,都在想着要抱你、吻你——」 降下热唇,他对她展开法式热吻,浪漫激情指数直线上升。 吸吮着她诱人的红唇、挑弄她滑嫩的粉舌,再绕到她的耳垂,搔 搔痒痒,舔弄一番。 回应他热吻的,是她那搔弄他心魂的娇声呻吟。 「右龛,嗯……嗯……」 她眼波迷醉,痴望着他俊朗的面容。 「今天有想我吗?」他吻她水蜜的唇瓣,凝视着她迷离的眼眸, 大手已探入她紫色的蕾丝胸罩内,抚弄着她的浑圆。 「有,好想你!」她的身子柔媚的贴向他。 「我也是!」他解开她胸罩的暗扣,褪去她上半身的衣服。 她解开他白衬衫的钮扣,将自己的身体,贴靠在他的胸膛上,闭 上眼,体会夫妻之间那种亲昵的感觉。 「右龛,我好爱你!」 双手圈住他的颈项,她仰首望他,唇角漾着甜蜜的笑容。 她原以为,他也能和她同样感受得到,那种只有两人能体会的亲 昵,但她仰首,却看到他浓眉轻蹙,表情有些怪异。 「怎么了?」 「你……」他的视线往下移。 循着他的视线滑去,她才恍然,原来她的胸乳在他胸膛摩蹭,他 正晕陶陶的享受着。 她羞地睐他一眼,旋即起了使坏的念头——既然他喜欢享受,她 就让他享受个够! 瑰红的唇瓣,印上他的喉结,轻轻地伸出粉舌舔吻—— 他的头向后仰,粗重的呻吟一声。他的小妻子,正在挑逗他。 「苡嫚——」 当她俯首,含住他胸膛的暗紫圆突,兴奋的颤栗,窜腾他体内的 血液。 他的手,滑入她的窄裙内,抚摸着被蕾丝底裤包覆住的蜜穴。 「嗯……嗯……」 原本要让他受欲火折腾的,但此刻,她也和他一同陷入了欲海之 中。 她的舌尖,含住他的乳突,舔吻吸吮着,他的手,也正滑入她的 底裤内,搓弄着她的敏感地带—— 「右龛——啊……嗯……」 她的情绪愈来愈亢奋,当他的食指探入她的蜜穴内抽弄时,她克 制不住的逸出欢愉的尖叫声。 那销魂的高吭呻吟,让他下腹肿胀,似要敦欲火给吞噬。 拉褪两人身上剩余的衣物,他抱她跨坐在他腿上,灼热的硬挺, 直直的捣入她湿润的紧窒穴中—— 紧紧贴合那一刻,两人同时逸出满足的呻吟。 第十章 嵇苡嫚搭着计程车,来到孙世杰夫妇开的小吃店。 尽管知道右龛会生气,但她还是瞒着他,偷偷的跑来。 她没有办法像个旁人一样,对这件事情,置身事外,再说,她现 在每天闲得发慌,要化解这件事的人,非她莫属! 「小姐,请坐。你想吃什么?」连亚芸挺着大肚子,面露亲切的 笑容。「你是第一次来吧?我没看过你。」 她对每个客人,都当自家人一般亲切地招呼,几乎所有的客人, 只要来过两次以上,她就能喊得出他们的名字。 「嗯,我是第一次来。」 嵇苡嫚坐到椅子上,双眼盯着她。 多么亲切的一个人!才和她相处不到一分钟,她就肯定她绝对会 是个好媳妇,孙家把她拒于门外,真是一大损失! 「要吃什么?」连亚芸收拾另一个桌上的碗,擦桌子的时候,回 头带笑的问她。 「很累吧?」看她挺着大肚子,又要工作,光是看,她就觉得好 辛苦! 「不会。」连亚芸直起身,在回答她的同,和正要端面给客人的 丈夫,相视一笑。 「你很爱你老公吧?」嵇苡嫚见他们恩爱的模样,不由得随口问 出。 「嗯。」连亚芸害臊地点着头。「他对我非常好。」 「看得出来!」 「喔,对不起,你想吃什么?」好像闲聊得太久了,她都忘了客 人还没点餐呢! 「给我一碗牛肉面。」 「好的,马上来!」应声的是经过她面前的孙世杰,他又端着面 经过。 都已经是中午一点多了,店内的客人,仍是不少,显示他们的生 意,真的很好!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连亚芸微笑的问。「妳好漂亮!」 「我叫嵇苡嫚。」她的笑容,让人没有防备。顿了下,嵇苡嫚轻 声道出:「我是丰右龛的妻子。」 砰地一声,连亚芸手中的碗,摔破在地上,她脸上的笑容顿失, 转为惊慌失措。 店内的客人,纷纷投射讶异的目光,孙世杰闻声赶来。 「怎么了?」 孙世杰的声音,让连亚芸感到一丝安定,回过神来,看到碗摔破, 她下意识的弯腰去捡—— 「我来!」孙世杰阻挡着,并弯身拾起地上的碎片。 「我没有恶意的!」嵇苡嫚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她也吓了 一跳。 把拾起的碎片放在桌上,孙世杰以守护者的姿态,扶着一脸茫然 的妻子。 「发生什么事了?」他低声问着,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连亚芸看他一眼,随即将视线投向嵇苡熳。「她…… 她是右龛的妻子!」 闻言,孙世杰惊诧的看她,继而以愧疚的口吻说道: 「所有的事,都是我的错,如果要怪就怪我,亚芸她没有错!」 「世杰——」连亚芸紧紧握着丈夫的手。 「你……你们千万别误会,我不是来……来兴师问罪的。」她也 没资格那么做。「也不是右龛要我来的。事实上,我是瞒着右龛的。」 「那你想做什么?」孙世杰防备的问她。 「我没有要做什么,我……我只是要吃面。」气氛怎么变得这么 紧张?嵇苡嫚漾开笑容。「老板,我的面好了吗?我肚子好饿喔!」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在感觉到嵇苡嫚的善意后,孙世杰夫妇也不再有先前的防备心态。 客人陆陆续续的离去后,他们夫妇陪着她一道坐着聊天。 嵇苡嫚把孙董的心情,大略和他们提了一下。 「其实,孙董他很希望你们能回去的。」 「都是因为我……」连亚芸低头,幽幽的道:「是我害了世杰, 让他成了不孝子!」 「不,亚芸,你没有错!」孙世杰紧握着她的手。「如果你没有 出现在我的生命中,也许这一辈子,我永远都不知道,爱情比名利更 加有价值!」 孙世杰转向嵇苡嫚,说道:「我并不爱和我订婚的那个女人,同 样的,她也不爱我。」 嵇苡嫚瞪大眼,愕眙着,「那你们为什么要订婚呢?」 「门当户对、理所当然。她不排斥,我也不反对,一切就这么定 了!直到亚芸出现,她的委屈激发我的怜惜,令我渴望想保护她。」 连亚芸反握住丈夫的手,略一沉吟,轻晃着头,似乎在告诉她丈 夫,别再说下去了! 孙世杰眉头紧蹙。「亚芸,这些事不说出来,我觉得你太委屈了!」 「什么事?没关系,你们直说无妨。」嵇苡嫚端坐着,洗耳恭听。 「右龛他根本不爱亚芸!」孙世杰气愤的道:「他根本只把亚芸 当成他计画中的一部分!」对上嵇苡嫚不解的双眸,孙世杰又续道: 「他只是把亚芸规画在他未来妻子的那个位置上,他根本就不爱亚芸, 因为他从来没给过亚芸真正的关心!」 忆及伤心事,连亚芸忍不住悲怆的掉泪,旋即掩面,跑入厨房内。 「呃——」嵇苡嫚想唤她,却被孙世杰制止。 「让她静一静。」孙世杰沉下脸。「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去批评 右龛,因为在还没认识亚芸之前,我也是那种人——但右龛和我不同, 等待他的是一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女人,他就算再忙,偶尔拨个电话和 她聊聊,哪怕只是一声简短的问候都好!但他从来不打电话安慰亚芸 两句。」 「他……他就是这种人嘛,你和他是好朋友,你应该最清楚他的 个性!」嵇苡嫚忍不住为自己的丈夫,做一点小辩解。 「恕我直言的问,你交过其他的男朋友吧?」孙世杰突然冒出一 句。 「呃,有。」若说没有,那就太不诚实了! 「你能忍受你的男朋友只在他工作上的空档,才约你吃个饭,在 情人节、甚至你的生日,完全像个隐形人一样吗?」 「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右龛是个以工作为重的男人,也知道他并不花心。但是, 有哪个女人能够忍受自己的男朋友,三、四个月都不和她联络,也不 许她打电话吵他?」 嵇苡嫚张大了嘴,水眸愕楞的瞪着他看。 「真的有这回事?」 「你可以去问右龛!」孙世杰苦笑着。「说不定,到现在,他还 认为这样的事情是理所当然呢!」 「我不知道他这么离谱!」 「显然你比亚芸幸运多了。」孙世杰随口猜测,并没有任何嘲讽 的意味。 「我……」 「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帮我们劝劝右龛,我知道他 恨我们,我们一直想见他,但他一直拒绝。亚芸为了这件事,心中承 受很大的压力,她一直认为,她对不起右龛,但我并不这么认为!」 「没错!我也认为你们没错!」 在知道详情之后,嵇苡嫚也不由得投给连亚芸同情的一票。 「其实,我是很想帮忙解开你们之间的心结,但我不知道,我能 不能做得到。」她轻叹了声。「我要承认,我是有私心的,我希望右 龛能过得快乐一点!」 「你是个好妻子,右龛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她看着他,嫣然一笑。「你说的话,和你爷爷完全一模一样。」 孙世杰苦笑着,「我是他的孙子嘛!我从小就开始学他说话的口 气,改不掉了。」 嵇苡嫚扬唇笑着。她有种预感,孙世杰和连亚芸,应该很快就会 回孙家去团圆。 可是右龛心中的仇恨呢?到底要到什么时候,那股令他躁郁的仇 恨,才会自他心中消除?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连着好几天,嵇苡嫚都瞒着丰右龛到小吃店去找孙世杰夫妇。 和他们相处久了,她觉得他们夫妻俩待人真的很好,店里的每个 客人都把他们当成自家人,生意忙的时候,还会主动帮忙端面,收拾 桌面;有个老伯,还主动的帮忙包着水饺,毫不藏私的,把自己包水 饺的功夫,全部倾囊相授。 她也偷学了一点功夫,回家,她绕到生鲜市场,买了做水饺的材 料,此刻,她正耐心的捏着水饺皮,把她的爱包进去,让右龛吃的痛 哭流涕—— 水饺包好后,她在洗手的时候,听到他的车声,她连忙三步并作 两步,跑到门边,等着恭迎他回家。 他的车子早已熄火,但迟迟未听见他的脚步声…… 她纳闷的走出门外,看到他坐在车库旁的露天咖啡座椅上,沉闷 的抽着烟。 「右龛,怎么了?你的心情不好吗?」她走近,伸手要帮他把公 事包提进屋里去。 他按住她的手,黑眸凌厉的瞪视她。「你今天去哪里了?」 心湖落下一颗大石,咚——了一声。 光看他的眼神,她猜,他已知道她这几日的行踪,虽然她是搭计 程车去的,但弘匡一定也随后跟着她去了。 她并不生气他让弘匡跟踪她,她知道,他的动机很单纯,只是因 为怕她一个人出门,会出意外。 「你知道了?」她不答,用反问他来当回答。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这件事——」 「我做不到!」她轻声截断他的话。 「你为什么非要去找他们?」丰右龛气腾腾的站起身,高大的身 形燃着怒火,给她一股无形的压力。「你去找他们,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什么目的!」她瘪着嘴。「我纯粹是为了你!」 「为我?!」丰右龛的眸光一沉,神情冷肃。「如果你真的会为 我着想,就不要再去找他们!否则,我会当你是故意要惹我生气!」 「我故意惹你生气?」嵇苡嫚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她的一片心意,在他看来,竟是如此! 丰右龛喟叹了一声,放柔了态度。 「苡嫚,答应我,不要再去找他们了!」他伸出手,将她圈在怀 中。 「那你也要答应我,不再记恨他们。」她仰首,等他回答她的提 议。 如果他心中不再有仇恨,那她可以答应他不去找他们夫妇,这是 合理的交换条件! 注视着她许久,他突然放开她。「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迈开大步,走向屋子。 「右龛,你究竟在恨什么?你并不爱亚芸,你只是不甘心你成了 这件事中的失败者!」她一路跟在他身后,边走边说着。 她不要他假装自己没事,也许他现在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中,但 这波喜悦甜蜜的感觉,逐渐消减后,他心中的仇恨,还是会浮上来。 她要他真正敞开心怀,和她一起开心的过日子,不要有一丁点仇 恨,消减他心中的快乐。 「这是他们夫妻说的吧?」他撇唇讥笑。「他们以为这么说,就 能减少他们心中的愧疚?」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三、四个月,才找连亚芸一次?」 「这倒成了他们背叛的合理借口!」他加深了唇角的讥笑。 「你不否认?真的有这种事?我真不敢相信!你不知道,这样子 会让女生很没有安全感吗?她可能以为你已经不爱她了!」她低喃着 :「我甚至怀疑,你是否曾经爱过她!」 「你的意思是——错在我?」沉着脸,他的目光凌厉。「而我应 该有肚量的接受他们的背叛?」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它想成是背叛呢?」她柳眉轻蹙。「你想开 一点嘛,有个人真正爱着连亚芸,她能嫁给爱他的男人,你应该为她 感到高兴的!」 「如果是别的男人,我还可以原谅!」 「那为什么孙世杰不能?」嵇苡嫚轻叹着:「我想,我可以揣测 你的心态——你只是恨自己成了那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丰右龛的心头,似被重物狠狠地捶了一下。 他双眼燃着愤怒的火焰,直瞅她瞧,半晌过后,他一言不发,旋 身上楼去。 嵇苡嫚呆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身躯,仿佛已被他眼中的怒火, 燃烧成灰烬。 她是不是伤到他的自尊心了?还是她揣测错误?或者,她根本没 有了解到他的感受…… 拖着无魂的身,懒懒的走进厨房,她坐在餐椅上,对着桌上的水 饺发呆。 是不是她真的做错了? 虽然她的出发点是善意的,但一开始,她就以旁观者的角度,来 看待这件事情,从未真正以他的立场,揣摩他的心情……或许,她太 过苛责他了! 她用手指压着一个水饺,紊乱的心绪,已理不清自己到底是错还 是对——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接连着三、四天,丰右龛和嵇苡嫚两人,陷入了无言的冷战中, 但他依旧如往常一般,下了班之后,准时回家,如同惯例,她一样也 在家等着他。 谁也没有负气离家出走,因为彼此都牵挂着对方。 将车子驶入车库后,他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房子。 这四天来,他的身心饱受煎熬。她主动退到客房去睡,也不和他 说话,他想,她应该还在和他生气,对他不释怀的心情不谅解。 每晚,他孤枕难眠,常常在床上辗转到天亮。 他也曾仔细想过她的话—— 他爱过连亚芸吗? 似乎没有! 他和连亚芸读同一所大学,缘分使然,他们凑合成一对。一路走 来,他的生活重心,从学业转移到事业上,从来,她就不是他生活的 重心。 之于连亚芸的等待。他已按定要给她丰家大少奶奶的头衔,他相 信,这就足够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最好的朋友孙世杰,竟会搅入他们之间,他 是那么信任他,一直当他是兄弟—— 背叛的情事,如同青天霹雳,他无法接受这残忍的事实,更不愿 相信自己,成了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或许苡嫚说的对,他只是气愤自己,成了被欺瞒的那一方! 如果他对连亚芸没有爱,纯粹只是认定性的占有,那他有什么立 场指责孙世杰背叛了他? 这几天来,他想了很多,苡嫚说的没有错。 只是,要他立刻改变心态,他并不一定做得到,但他愿意和她谈 一谈。 他不要再和她冷战,他要听她说话、听她银铃般的笑声。 奇怪!他在客厅中,坐了好一会儿了,怎么不见她出来?厨房也 没声响—— 他的脚步移往厨房,确定她不在厨房、也没做饭,转向,他上了 楼,几乎每一间房都看过,但都没有她的踪影。 「苡嫚——」他蹙起眉头。她从来不会在他下班回到家这段时间 出门的! 脑中浮起一个念头——她不会离开了吧? 快速的打开衣柜,发现她的衣物都在,他才松了口气。 在床沿呆坐了一会儿,眼角余光瞥向电话,踟蹰了两秒,捺不住 心中的焦虑,他马上拿起话筒,按着她手机的号码—— 关机中! 颓丧的放下话筒,他的心头摆荡不安。 她去哪里了?会不会发生意外? 尽管他告诉自己,要镇定,也许她只是去买个东西,很快就会回 来的——但焦虑的情绪,令他坐立不安! 再度拿起话筒,他打给他的小妹。 「安安吗?妳大嫂是不是跟妳出去?没有?那你有没有听你二嫂 说,要约大嫂出去逛街?你们都在家吃饭?那……好了,没事,没… …没有,我想她大概出去买东西,很快就会回来的!」 挂上话筒,心中忐忑不安。 苡嫚没有和他的家人在一块,那她究竟去了哪里? 他匆匆走下楼,拎起车钥匙,疾步走到门口处,拉开了门,却看 见她站在门口。。。。。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嵇苡嫚拎着钥匙,正要开门,门突然被拉开,她看他一脸急匆匆 的,好像要出门的样子! 两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她先出声:「你要出去吗?」他看起 来好像有急事,而且是十万火急的事! 「你去哪里了?」他低哑的问。 「喔,我啊,我去附近的超市买蛋和豆腐,还有一些……」 她正低头看着袋子里的东西,他突然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她!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惊讶的松了手,袋子掉到地上,里边的蛋 应声破碎—— 这种声波,肯定至少摔破六颗蛋!她直觉的猜测。 「右龛——」不管蛋了,眼前的人比较重要! 她纳闷的望着他,她不过是去买个蛋,有这么严重吗?他眼底透 露的焦急,好像她出了什么意外似的! 其实,她一整天都呆坐在家里,想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融化夹 在两人间的大冰块。 一直到该做晚餐的时候,她突然想喝酸辣汤,但冰箱没有豆腐、 也没有蛋,于是,她便到附近超市去买,逛了逛,一时忘了还有晚餐 没煮! 看他一副焦急的模样,该不会是以为她离家出走了? 她嘟着嘴,她就知道,他还是很在意她的! 丰右龛俯首,牢牢地吻住她撅起的红唇,心中的担忧,在看到她 平安站在门外的那一剎那,已自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满腔的爱 意。 两人忘情的拥吻着,意识到自己踩到刚买回来的东西,她惊呼了 一声,轻推开他,弯身拾起购物袋,袋子里的豆腐和鸡蛋,已被踩的 惨不忍睹! 「啊!怎么办?全碎了!我本来想煮酸辣汤的。」她把袋子打开 给他看,蹙眉苦笑着。 「没关系!我们出去外面吃!」他主动拎过袋子,搂着她进屋子。 「那我先上去换件衣服。」她微笑的看他。 他点点头,旋身走进厨房,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嵇苡嫚正要上楼换衣服,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顺手接起话筒— — 「是,我是。呃,喔,好,我……我马上过去,你……你别紧张!」 挂上电话,丰右龛正好从厨房走出来。 「什么事?」 「我……封不起,右龛,我不能和你出去吃饭了,我……我必须 出去一趟!」 她急着要走,却被他拉住。 「右龛,我……我有急事!」她现在没有多余时间和他解释。 「去哪里?」他沉声问。 「我……」她知道,如果她不说,他绝不会让她一个人,在晚上 独自出门的;但若说了……「连亚芸好像要生了,但孙世杰不在,我 必须过去帮她。」 她还是说了!她不想隐瞒他! 「我一定要去!」迎视着他锐利的目光,她斩钉截铁的道。 她走了两步,又被他拉住。 「右龛,孙世杰不在,如果不是非不得已,她不会打电话来求助 的!你就当我是在做善事,好吗?」她的口气又怒又急。 都这种危急时候了,他还在和她逞愤怒! 「我载妳去!」他进出一句,令她难以置信的话。 「啊?」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见她呆楞着,他问她:「你还要拿 什么东西吗?」 「没有。」她楞楞的摇头。 「那就走吧!」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他突然偏过头,慎重其事地对她说: 「我是为了你,不是为了她!」 解读出他诚挚眼神的意味,她失声笑着,轻拍了他的手臂。 「什么嘛,你还以为我会吃醋啊?」睐了他一眼,她的笑容是甜 的。 不只因为他心中有她,她更高兴,他跨出了解放仇恨的第一步。 「右龛,谢谢你!」她满心开怀的看着他。 回报她一个笑容,此刻,他真正明白,心中有爱,才是最快乐的! 尾声 「你好,一万朵香槟玫瑰,已帮你送上来了!」 客房服务人员推着一个大箱子,进入了蜜月馆内,微笑的和住宿 客人说道。 「一万朵玫瑰?!」正在翻阅杂志的嵇苡嫚,闻言,立刻奔至门 边。「右龛,你……你真的订了?」 她只是随口提及,上回蜜月馆一对小夫妻的浪漫情事,没想到他 真的如法炮制,而且还订了一万朵! 丰右龛搂着她,给她一个吻。「为你,值得!」 「苡嫚姊,妳好幸福喔!」 「小琪?你开始负责主题馆了?」嵇苡嫚讶异着。「恭喜妳了!」 小琪摇摇头。「还没呢!我是来学习的,如果有做不对的地方, 请苡嫚姊多多指教!」 「妳可以的!」嵇苡嫚握着她的手,给她信心。 「这些玫瑰花朵……」小琪指着门外的大箱子,等着指示。 嵇苡嫚自然的望向丰右龛,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丰右龛咧了个 笑容。 「让你作主!」 漾着笑容,嵇苡嫚对小琪说:「帮我把这些花朵,洒在房间的每 个角落。」 「好的。」 小琪旋身,嵇苡嫚还没来得及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有个高大的身 影,已弯身主动提起箱子。 「弘匡?!你还没回去呀?」两个钟头前,右龛不是说他可以先 回去了吗? 「我……」弘匡的眼神自然的望向小琪,小琪羞答答低下头。 看到眼前的情景,嵇苡嫚和丰右龛相视一笑,明了了其中缘由。 一刻钟后,小琪和弘匡同时退出房外,正巧蓝敏走来。 「弘匡先生,如果你要住宿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我们饭店主题 馆的特色!」蓝敏摆出一副高雅的姿态。 她锁定弘匡这个目标,对于周遭的其他人,一概视而不见! 「不用了!」弘匡见小琪推着推车要离去,再度殷勤地接手她的 工作。「我来帮你!」 「真是没礼貌的家伙!」蓝敏哼了声,回头看见嵇苡嫚和丰右龛 亲昵的搂在一起,心头更呕!「希望你们夫妇住宿愉快!」 咬牙切齿的说完公式化的祝贺,蓝敏一旋身,不甘心的拉嗓喊道 :「弘匡先生、弘匡先生——请等一等!」 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惊澜 「蓝敏其实很不错的!」 关上了房门,嵇苡嫚弯身掬起一堆玫瑰花朵,将它们洒在床铺上。 「啊,好幸福喔!」 她大刺刺的躺在洒满玫瑰花朵的大床上,丰右龛顺势要压上她, 她惊觉的翻身坐起。 「等一下,我要打电话给亚芸,问她好不好!」 话声才落,她真的拨了电话。 那天,孙世杰因为骑机车出门去买东西,出了一点小车祸,伤了 脚,到医院去包扎脚伤,连亚芸等不到他回来,又感觉自己好像要生 了,心慌慌,求助无门,她只好打电话找嵇苡嫚帮忙。 他们把连亚芸送到医院后,先通知孙家的人,原先嵇苡嫚还担心 孙董不肯来,但出乎她意料,孙家的人不到半小时,全部到达。 而孙世杰则是回家后,没见到连亚芸,猜想她可能因为知道要生 了,所以去了医院。 当孙家的人频频向她道谢时,她才发现,右龛不知何时,已自动 消失,她想,他或许还不想和孙世杰碰头。 她没有久待,一来,因为孙家的人全员到齐,连亚芸自然有人照 顾;二来,她相信右龛一定在车子那边等她,无论多晚,他都不会丢 下她自己离开。 「她和宝宝都在医院的坐月子中心,他们说,等坐完月子,他们 夫妇会亲自登门道谢的!」 挂上电话,她把花瓣洒在他头顶,告诉他一则他可能不爱听的消 息。 「我很忙的,我可没时间招待他们!」他拿个花瓣,贴上她的唇。 她眼眸含笑的睇视他。虽然他的表情仍然不悦,但至少,她已嗅 不出令人窒息的愤怒。很好,进步很多了! 「右龛,我们来数一数,看看这全部的花朵,总共有几片花瓣, 好不好?」 她提议着。再怎么无聊的事,由两人一同来做,都可以变成浪漫 的情事。 「你以为我们来投宿蜜月馆,只是为了来数花瓣?」他露出坏坏 的眼神。 「你好坏喔!」看穿了他邪恶的心思,她拿起玫瑰花朵丢他。 他推着她躺在床上,跪坐在她头顶上方处,俯首吻住她的额、她 的鼻,她的唇。。。。。 他的唇,沿着她的下颚,滑至她的粉颈,两手解开她上衣的扣子, 欲望之唇,沿着她雪白的凸挺,徐徐探上—— 「嗯……嗯……」 她呻吟着,葱白玉手,解开他衬衫的扣子,而当他的唇,滑向她 的小腹,伸手拉下她长裤的拉炼时,她也同样解开了他的裤头—— 两人衣衫同时褪尽,他伸出舌,伏在她两腿的幽密处,舔弄她迷 人的粉穴…… 「啊——」 红唇分启,酥麻的快感,令她飘飘欲仙,迷离的目光,望着在她 唇的上方倒挂的火棒,她伸出粉舌,舔吻着如丝绒一般柔滑的棒顶— — 「噢——」 欲望的男根,经她舔吻,倏地膨胀硕硬,销魂的欢愉,自他嘴中 逸出。 在她的粉穴,渐渐沁出透明的晶液时,欢悦的推促下,她忘情的 含着他那饱涨欲火的硕物,晕晕陶陶的吸吮着。 「苡嫚,噢,苡嫚——」 身子转向,他两手托高她的臀,将被她吸吮膨胀的硕物,徐徐捣 入她沁流蜜津的粉穴中—— 「噢……嗯……」 拉起她一双腿,跨放在他的肩上,他下腹火热硬棒,更深地埋入 她紧窒的穴内—— 「啊——啊——」 强烈的快感突袭而来,她欢愉的尖喊着。 「苡嫚,我爱你。」他弯身吻她。 「右龛,我也爱你。」 痴迷的望着他的眼,她的唇角漾着妩媚的笑容。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