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青春》 作者:梓琴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暗恋变仇视 暗恋变仇视 “楚辰,我是不是来晚了?”…… “我很想他,很想,我想我还会遇见他吧,你说呢?”…… “我昨晚又梦见他了,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知道,那就是他。”我轻轻地嘲笑:“……其实,我一直不懂他。大学同学问我,我的初恋是个怎样的人,我却描述不出来。我是不是很脑残?原来,当时的我,只是为了单纯的喜欢而喜欢。”…… “这是我给你织的千纸鹤,365个,替她给你织的。”…… “你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我慢慢地跟你讲……” ……风拂过一树桃花,飘下凌乱的花瓣。 …… 初三。 我匆匆地吃过晚饭回到教室,天边夕阳,炫红灿烂,霞云绽放得如芙蓉牡丹,又如出水娇莲。我正看得入神,卓雪冲到我旁边摇着我:“水儿,你看你看,那个是校草,好帅哦!。” 我顺着卓雪那花痴的电眼望去,一个穿着水蓝色球服的男生朝这边走来,晚霞点染在他身上异常的艳雅,像开到盛时的寒绯樱。 我道:“是长得不错。他叫什么?几班的啊?” “就我们隔壁班的,叫李煊。” “李煊?哦……记起来了,他们班英语课代表。”我望向卓雪,问:“你喜欢他呀?” 卓雪一脸小女人的羞涩:“真烦人!指给你看帅哥,哪这么多话。” “哦,那我看完了,现在准许我回去看书了么?”我一副没兴趣的样子。 卓雪觉得扫兴,不理会我了,自己一个人继续在窗口品味着。 过了两天,易璇跑过来没好气地说:“妹妹啊,这些天卓雪整天缠着我李煊长李煊短的,我快受不了了。” “哦,她前两天也指给我看过。……你这么生气,不会也喜欢那个李煊吧?……” 易璇急了,辩道:“才不是!我是看卓雪那样不顺眼,天天在我面前说李煊成绩好,球也打得好。喜欢人家就采取行动呗,一个劲地折磨我有什么用?难不成想让人家骑着白马来接她?哎,不过,我看长得也不过如此,你看卓雪神魂颠倒的样子……” 我捏了捏易璇气鼓鼓的腮帮子,说道:“哎呀,不用气了,我看卓雪她吵一吵,过几天就没事了。……走,去你爸办公室,我要把收齐的数学作业交过去。” 易璇是班主任的女儿,也是我的同学和好友,虽年龄小,但是老要冒充姐姐,班里的前几名几乎都被她收归为弟弟妹妹,我也难逃她的“魔爪”。易璇刚来我们班的那天就跑来跟我说:“我爸爸要我跟你在一起玩,说你读书刻苦,特别乖,不拉帮结派,不花里胡哨。他要我跟你学习。”我惊愕了半天,还能这么交朋友的呀?于是,这个班主任安排下来的任务我不得不从也不能不从。话说有些老师喜欢把自己女儿嫁给最得意的门生,而我遇见的这种,乃属变异。 我和易璇蹑手蹑脚地进了办公室,想乘着老师不在,偷看一下中考分数。正在偷窥进行时,门突然开了,我俩一阵慌乱,吓得直冒虚汗,却看见进来的是楚辰同学。 楚辰,班长,他说自己是双子座,双面性格双重作风,果然是不假。表面上吊儿郎当,看似登徒浪子,实则勤奋刻苦,成绩优异;表面上好色花心,放荡不羁,实则重情重义,痴情绝对,只是换一个痴情一个而已。我们班整体成绩是全年级倒数第一,但是他却位居全年级顺数第一,数年不下,而且第二名望其项背,实属一传奇人物。 记得初一的有一天,楚辰像演电视剧一样抓住我的双肩,用他那双魅惑人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我,看着我,然后满面□地说道:“我认你做妹妹,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 在场的观众作证,对于一个情窦初开懵懂无知的花季少女来说,这是不是有点像是表白?是不是!是不是!这明摆着就是!人家就是以为哥哥妹妹就是情侣关系嘛……于是,我就自作多情浮想翩翩白日做梦一般以为楚辰看上了我,让我废寝忘食胡思乱想衣带渐宽了好一阵。 突然有一天,他竟然牵着班花的小手满脸显摆地向我们走来,我那个伤心欲绝啊,那个肝肠寸断啊!去死吧!耍我!从那以后我就开始仇恨楚辰,事事刁难他,往死里斗。有次我对楚辰做得有点过火,让易老师知道了,还抓我谈话,跟我说了一大堆人生哲理,中心思想就是:人家楚辰厉害,你就要好好虚心向他学习,而不是什么嫉妒人家为难人家。我当时那个冤屈啊,明明受伤的是我,反倒变成我在欺负楚辰。 楚辰望着我俩缩头缩脑地端着一摞试卷僵在那里,一阵诧异。 “你俩在干什么?” 易璇箭步上去把门给扒上:“弟弟啊,来得正好,帮姐姐找试卷,我和水儿在偷看中考分数呢。” “这有什么好找的,过两天就公布了。”楚辰一脸不屑,对,他铁定了第一,分数对于他来说毫无意义。 我讽刺地说:“有些人是从来不关心分数的,你不知道么?哎,王者寂寞,独孤求败啊!人家可清高了。整天盯着分数过日子的我们,都是些市井小民,乌合之众。”我用余光瞥了瞥楚辰,他那桃花眼有点痉挛地跳动,脸气得猪肝似的红。 “妹妹,你别老掐我弟,大家一家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切!谁和他一家人,我哪敢高攀楚大爷这种极品人物。” “额……”易璇不知如何调停,只好一开门把楚辰推了出去道:“你不帮忙找,就在外面给看门,我爸来了吱一声。” 还不待楚辰反驳,门又关上了。 “妹妹,我说你不能这样啊,见了楚辰就骂。” “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嘿,还不影响学习,照样雷打不动稳坐第一。” “你是吃醋吧。”易璇一句道破天机。 我狡辩道:“哪里有!” “你就别瞒我了,这还看不出来么?没准楚辰心里也知道。不过……这么唱反调,他可能会厌恶你。你看,他喜欢的人都是乖巧可爱的类型。所以说,要让他喜欢,就得乖一点。” “行了吧,他这个花花公子,被他看上不是好事。”我低下头,想着易璇说的话,反省一下自己,确实好像是为了想引起楚辰的注意才那么做的,掐算一下,我对楚辰的这种感觉也有一两年了,难道我真的就是一直在喜欢他?我打了一个冷颤。我又随意翻了几张试卷,竟然看到了李煊,92分,嘿嘿,我想着过会儿告诉卓雪,她可以去告诉李煊,这样就给她提供了个和李煊搭讪的机会。 皇帝的新装 皇帝的新装 早自习背英语,背着背着那些单词开始模糊重叠……我迷迷糊糊睡着了,等我醒来已经下课,同桌尹姗好奇地看着我道:“你睡得好香啊,做什么梦呢?”我猛揉着睡出红印的额头:“没梦,从来不做梦,要不就是做了我没记住。” 尹姗笑道:“真好,我老做梦,昨天还梦见从悬崖上掉下去,吓得我一身汗,不过听说这是要长高的原因。” 我走出教室,一阵甜香扑鼻,楼下的桂花树缀满了黄灿灿的花,朵朵像夜空中璀璨的星星。桂花在微微湿润的空气中酝酿,散发着醉人的香味。我肚子咕噜一叫,馋虫被这香味勾出来了。转身想去吃早餐,却见楚辰走了过来,不用问,肯定催我拿节目出来。前天他去开班长会议,一年一度的文艺节又快到了,每班要准备一个节目参赛。我是文娱委员,这个任务自然落在我的肩上。 “想好了我们班出什么节目吗?我看,就还是你去演奏一首吧。” 我不喜欢他对我说话的口气,一直以来,他就没有好好地对我说过话,不是命令,就是责备和不屑。而他对其他女孩子,却总是那么的温婉多情。我拒绝道:“不行,老拿一个节目上去,别人会笑话我们班的。” “这种比赛,随便弄一下就行,不要耽误大家学习。要不你让卓雪她们跳个街舞吧。她们反正有现成排好的舞。” 我的反感与倔强让我抵制了楚辰提出的所有建议,我说:“眼看这次之后我们就要毕业了。我觉得这次应该尽可能让多的人参与,我决定了,演话剧,能唱能跳的都上,其他的人就跑龙套念台词!” “这样很耽误时间的!易老师肯定不答应。” “这你不用担心,我跟老师去说。一句话,你支不支持吧!前两次比赛我们都落选了,原因就是节目太单一。”我盛气凌人地看着楚辰, 楚辰耸耸肩道:“那你弄吧。”转身走了。 我摸着空空的肚子,想着自己夸下的海口,有点后悔了。但是,话既然说了,就不能不做。话剧?演个什么呢?《梁祝》?《白蛇传》?要不《白雪公主》?可是选女主角又让我费了神,女生,像我们班当时拉帮结派、金枝欲孽的状况,非得挣个头破血流不可。 中午,我愁眉不展地咬着笔头冥思苦想着,书本正好翻到《皇帝的新装》一课,抬头望见电视正在转播巩汉林和赵丽蓉的《打工奇遇》,嘿嘿,我晓得要演什么了。 我把大概构思想了下报给了易老师,他皱了皱眉头,但还是答应了。为了最大程度利用好班上的文艺种子,我将剧本改成了搞笑的歌舞剧,在第一章节加了时装走秀,中间骗子骗皇上的台词也换成了唱流行歌曲。草案一出,班里就闹腾开了。大家叽叽喳喳各抒己见,我则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把演员基本确定了下来。 这么大的活动楚辰不可能坐视不管的,我让他负责时装走秀组的排练,其实那一块是整个歌舞剧的亮点也是难点,没想到,楚辰一口给答应了。 排练的日子各种状况层出不穷,我忙得基本没怎么上自习,上课有时候也走神去想台词。冯策演国王,刘珉和陆云安演骗子,杨阳演将军。因为骗子的台词是最多的,我和刘珉、陆云安一有时间就琢磨怎么配台词和音乐。 陆云安和刘珉是很好的朋友,小学是同学,而且,陆云安的女朋友李素,又是刘珉的表姐,所谓是亲上加亲。而可巧的是,李素又是我小学同桌,我们感叹着这县城也太小了,原来大家老早就有关系了。之后,我、云安、刘珉三个人紧紧围绕李素这一核心人物,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当时,李素还只是个概念性人物,她真正走入我的生活还是在高中,当时真还没预料到后来会和她发生一连串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陆云安和刘珉都不乏幽默搞笑的因子,相对而言,刘珉俏皮一些,陆云安则稳重些,他们经常会逗得我捧腹大笑。那时,刘珉喜欢隔壁班的班花,追得那是相当的轰轰烈烈,满城风雨,可惜班花好像是心有所属,所以刘珉灰头土脸地归隐江湖了,但在我们面前还是谈笑风生安然无事一般。我和他俩的关系有时候更像是哥们,他俩没把我当女生看。 一个星期后,按计划两组人马要汇合彩排一次。我这边只要把台词和音乐确定下来,演员自己临场发挥就可以,我绝对相信陆云安和刘珉的演技。 听说楚辰那边前两天吵架了,三组女生模特争抢走台的顺序,领头的两人意见相左,差点打起来,不过被楚辰给吼回去了。我心里洋洋得意,心想我这边的队肯定比他的要演得好。 灯光球场上,人基本到齐了,我递给楚辰走秀的磁带,他瞥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婆婆妈妈的,就等你音乐了。” 我埋怨:“自己拿磁带过来不就得了。” 楚辰没搭理我,开了收音机,大声喊道:“大家过来整队!第一组,七匹狼,人到齐了吗?” 什么?七匹狼?我喝着水,差点没喷出来。他们倒有声有色,还搞起组合来了。所谓的七匹狼,就是在我们班挑了七个个子高、身材好的男同学,他们往前一站,伴着劲爆摇滚的音乐迈开步伐,变换队形,捎带还做几个帅气的动作,真是“英姿飒爽”、“气宇轩昂”…… 接着是后面那三组女生队:莺舞璇花,蔷薇玫瑰,摩登时尚……有雍容华贵型、有妩媚多姿型、有风华绝代型。如今他们还是便装上阵,到时候一上妆,灯光一照,服装一穿,效果就更好了。我们这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刘珉那哈达子流得能把衣领浸褪色。 楚辰每次都能做出让我不得不服的事情,记得上次元旦班级晚会,我负责节目组,他负责采购和布置,我在这边汗如雨下手忙脚乱地张罗节目,他那边泰然自若不慌不忙一个电话打过去,人家超市直接送来所有要的食物饮料挂饰道具,短短一个小时搞定所有事情。我抓着准备了一个多星期的报幕单,边找道具边咬牙切齿地嫉妒着楚辰,为啥事情到了他手上就能那么的简单?凭啥呀?我的那个红眼呀!那个闹心呀! 我望向楚辰,他对我挑了挑眉毛,显然在对我说,怎么样?不错吧?我白了他一眼,转身跟刘珉他们说:“等会演好点,不能比他们差!” 刘珉花痴得毫无骨气,道:“水儿,我已经拜倒在她们的石榴裙下了。” 我狠狠地掐他。 冯策说:“易导,朕不想要衣服了,把这些MM进贡给朕足矣?” 陆云安说:“陛下,慎重,红颜祸水啊?”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朕无怨无悔。哈哈……”冯策一甩头,仰天大笑。 他们倒还真入戏。 尴尬的相遇 尴尬的相遇 快比赛的最后两天,我们这些演出成员基本没去上自习,晚上教室空了一大片,易老师的脸铁青铁青,我都不敢看他,老鼠见了猫似的避之不及。哎,豁出去了,大家如今兴致盎然,只有等到比赛结束后慢慢收心了。 始料未及的是,比赛当天,莹莹竟然受伤了。 她早上骑单车来学校,下坡时,刹车突然坏掉,被惯性直接甩出了马路,伤势很严重,还好没有生命危险。出了件这样的事,我们心情顿时冷却了下来。莹莹是楚辰现任女友,楚辰心痛得都不行了。 比赛还是要继续的,我把楚辰的任务揽下,发现了个棘手的问题,因为莹莹的受伤,“莺舞璇花”组缺一个人。这会儿,临时找人也不行了。可少个人,整个队形也就变了。怎么办呢?我们一群人讨论来讨论去,却毫无头绪。 冯策道:“易导,要不你上!你不是没有角色吗?” 我一惊:“我有!到时候我站你旁边当丫鬟的。” 冯策戏笑着:“丫鬟是鸡助,不要也罢,朕后宫三妻四妾,不稀罕你这丫鬟!” “嘿!你还长脸了!我废了你这陛下。” 尹姗是莺舞璇花组的组长,她拍手赞成:“对啊,水儿,你反正看了我们那么多遍表演,等会练一下,准行的。” “可是,我得当丫鬟,到时候他们忘台词、缺道具什么的我好在台上打掩护。” 刘珉道:“还丫鬟丫鬟的,你就这么迷恋?要不,做我们两个骗子的丫鬟吧,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尹姗拉走刘珉:“不用担心,你就代替莹莹走台吧,我等会再跟你说一下步伐,下午和我们去领服装,然后去化妆!” “可是……我是短头发啊!”我继续推辞。 “别可是了呢!我们都要带假发,交给化妆师就行。” ……其实我想说,我头脑比较单线,一般不能同时处理两件事情,需要一件事一件事地办,才踏实专心。要是表演节目了,就怕导演这一边出错。没办法了,只能这样硬拉过去充数了。 下午,我们倾巢出动,为了不耽误时间,分别找了三家摄影楼借服装和化妆。莺舞璇花组穿的是古装,我比莹莹矮了一点,穿上借来的高跟鞋,裙子勉强没有拖地,再戴上假发,上妆……尹姗看着我,张着红润润的小嘴惊叫道:“呀!这是水儿么?” 我们提着裙子,嬉笑着跑进了校园,顿时变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引来路人尖叫、注目、议论纷纷,所到之处“落英缤纷”、“芳草重生”。 进了教室,另外几组“模特”也回来了,七匹狼本来打算穿西服的,可是男生们骨架子没长成,那西服跟挂布毯一样撑不起来,就都改穿运动装了,显得朝气。蔷薇玫瑰组穿的是礼服,且一人手持一朵玫瑰。而摩登时代组,穿的是最近的流行便装。大家望着我们这群人,一片哗然,男生纷纷蜂拥而上争做志愿者,免费帮我们抬道具卖苦力。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我安心地笑了。 到了候场室,刘珉拿着照相机狂扫了一遍,然后两眼冒光地凑到我旁边,狡笑着:“水儿,他们说你很像莉莉。” “我哪能跟你家莉莉比!你吃错药了。你去给我背台词!忘了抽你啊!” “好凶……”刘珉装作要哭的样子,说:“穿这衣服应该温柔娴静。” 我骂道:“你在这不务正业到处采花,小心莉莉知道了不要你。” “她不要我,你要我就行,嘿嘿……”又是一脸嬉笑。我一巴掌把他拍走了。 其实,这个时候,我很想让楚辰看到我,不是我自恋,而是有这个自信。我平时一直留着短发,而且不爱打扮,除了穿校服还是穿校服,在楚辰眼里我就是一个喜欢和他对着干的假小子。现在这会儿,他要是看到我,说不定会对我有改观,可惜,他现在应该在莹莹那吧,也不知道莹莹好点了没有。楚辰会不会过来呢?这也是他的心血啊,他应该会过来吧? 我们是第一个节目,直接在候场室等着就行。我清点了下道具,确定都搬来了,舒了口气,坐在卓雪旁边休息。 尹姗兴冲冲地从外面跑过来,一脸春光地扑到我身上,说:“水儿,我男朋友今天要来!” 尹姗的男朋友,尹姗说有着修长的腿和帅气的脸蛋,是她在二中念初一时认识的学长,当时花了老多心思才追到。但到初二,尹姗转到一中来读书了,她和她亲爱的男朋友就变成了“异地恋”,俩人只能假期的时候见见面。平日里,她没少在我耳边叨念她家的这位,这回是能见庐山真面目了。 我笑道:“好哦,让我看看你传说中的白马王子。” “一定一定,我刚听说,请了二中舞蹈团过来表演,所以我男朋友肯定会来。” “恩恩……”我使劲地点着头,再看尹姗,人已闪出去了。 卓雪边补妆边问道:“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二中校草?” “额,是吗?”我反问。 “尹姗她自己说的,我倒要看看有没有李煊帅。” “……”这也要比?我没说话,起身如厕去。 比赛演出的大礼堂建在学校信息大楼的七层,而这栋楼的厕所建得很是特别:单层是男厕、双层是女厕。所以,我得下到六楼去上厕所。 我想着就一层,不坐电梯了,就点着高跟鞋去了楼梯口。 我第一次穿高跟鞋下楼梯,不想,难度如此之大!我的腿根本不敢站直,勾着背,像七旬老奶奶一般扶着楼梯,摇摇晃晃往下挪。 倏地,我脚底踩了个空,一个踉跄,身子猛地晃了晃,还好,人没有摔倒,我舒了口气。可是,假发上的一根钗珠滑了下来。叮咚,一声清脆悦耳的碰撞声,钗珠磕在了坚硬的水泥地板上。不幸的是,钗珠的线被摔断了,晶晶亮的珍珠欢快地在楼梯上跳跃着,依着惯性和地心引力,劈里啪啦地往下滚。 一时间,空荡的楼梯奏起了悦耳的珠鸣交响乐,此起彼伏,婉转悠扬……我哪里有心情听这美妙的碰撞声,我唯一的想法是,完了,要赔钱了,这可都是租来的…… 我索性把鞋子一脱,光着脚去捡珠子。我扶着厚重的假发,以免躬身下去,把它也弄掉了。我就这么狼狈、慌张、笨拙、吃力地顺着珠子弹跳的方向匍匐前进着,冗长的裙尾拖了一地,估计明早清洁的大妈不用扫这层楼梯了…… 我一起一蹲地捡珠子,头都有点儿晕了。突然,一张大手伸在了我面前,手心里,摆着几颗珠子:“这是你的吧?刚才砸我头上了。” 我缓缓抬起头,楼梯上幽幽的灯映在了一张俊俏的脸上——李煊! 我一怔,这不是传说中的校草么?不就是卓雪一直花痴的那位么?神呀,我这个形象呀!我连忙接过珠子,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谢谢你了。” 我侧过身,抓起铺了一地的裙摆,让出了一条道。李煊扫了我一眼,缓缓地走上了楼。 呼……我吁了口气,收好了珍珠,继续小心翼翼地向洗手间那边挪去。 终于,目的地到了,我套上鞋,提起裙子,热情欢呼地奔了进去……还好,当时不是热情奔放地进去,因为,我迎头撞上了一个:男生! 当时,我狠狠地撞到那人的胸膛,他肌肉结实,我眼冒金星。我想是不是应该大声喊抓流氓?…… “你进男厕所干什么?”那人先质问我。 我揉着额头,仰望他,他比我高一个头,皮肤很白,头发染黄了,右耳带着个闪闪发亮的耳钉,就一典型问题少年的打扮。咦,这人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但这种情况下已容不得我想别的,我跑到门口想找女厕所的标记,可是郁闷了,竟然没有。 我争辩道:“这是六楼,双层女厕,你不知道吗?” 他嘲笑着说:“你蛋白质!这都有尿槽,你们女的能用吗?” 问我这么暴露的问题,有点要喷血了。 我提高嗓门叫道:“这……这本来就有的,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这栋楼双层给女生的。你不信去单层看,照样有这个。” “你无聊么?我干嘛要去看。”他一脸死不认罪的样子。 我怒道:“你个流氓!” 他泰然自若道:“我又没流氓你!你叫什么?就你这样?给我流氓我还不要。” “你……你……”我语噎,气极。 他嘴角扯出一抹嘲笑,无视我的愤怒,道:“你们这是什么垃圾学校,厕所连个标志都没有,没钱建厕所,还要男女厕分层建,真是可笑。”然后,他大摇大摆慢悠悠地走了。 晕!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我气得都不知道自己下来干什么的了,对,上厕所。我把门重重一关,算是发泄一下愤怒,顺便以防又有男生误进厕所。 上了楼,我把遇见李煊的事跟卓雪说,自然也跟她说了那个不要脸的问题少年。她咯咯笑着,完全没有领悟到我说话的重点,而是开始纠结李煊为何不坐电梯而要走楼梯这个问题。我气歇。 独恋相思梦 独恋相思梦 离晚会开始还有二十分钟,楚辰赶来了。 他看见我,一惊:“怎么穿成这样?……额,很漂亮。”我心里泛出了圈圈涟漪,有些甜味在舌尖流转。这是楚辰第二次满眼含情地看着我,备注:第一次,是他认我做妹妹时。我以为,我早就不喜欢他了,可是,这么望着他的眼睛,我为何会心跳加速,脸上发烫呢? 我发现自己的失态,低头慌张地整理裙摆,问道:“莹莹没事了吧?” “没事了,我过来看看,怕你忙不过来。”他递给我两盒磁带,我一惊。他温和地说:“这你都忘了拿,幸好我回教室检查了一遍,要不就出事了。”他这种软软的声音像在咬棉花糖,换做以前,要是我犯了这种低级错误,他会责备加低贬地大骂,说得我一无是处。 我道了声谢。他说:“你坐着吧,裙子这么长不好走动,我去调音师那交磁带,你要喝水吗?我去给你买瓶水。” 我痴痴地望着他,摇了摇头说不渴,看着他匆匆地走了。 “这个好色之徒,准是盯上你的美色了。”卓雪冷不防给我一棒,把我打回了现实:“水儿,你小心,做他女朋友,保质期不超过三个月,估计,莹莹快退休了。” 楚辰回来后,开始帮我点人数,这才发现,尹姗不见了。 这个小女人,肯定和她男朋友腻着忘了时间了。 楚辰跑去观众席和校外嘉宾席,没找到尹姗。 眼看主持人都快报幕了,我捏了把汗!我的姑奶奶,去哪里了? 我准备去厕所看看,换了双平底鞋跑了出去。 我走到楼梯口,却见台阶上两人缠绵在一起互相狂啃着,这种镜头绝对是限制级的,我就像做了贼一般吓得赶紧背过身躲了起来。 咦,那两人怎么这么眼熟?我再瞄一眼,那男的不就是问题少年么?而他怀里的女孩……竟然,竟然是我家尹姗!难道尹姗被挟持了?不对,那她应该大叫才是……难道,难道,传说中的男朋友,就是这个黄毛小子?我这会儿是不是应该冲过去把尹姗拉走呢? 正想着,却见尹姗挣扎了两下,道:“我得进去了,估计快开始了。” 那问题少年道:“那等会表演完了再出来,我们的舞蹈放在最后,还早着。” “恩,你不许和别的女生搭讪哦!毒害我一个就行了,不能毒害其他女生。” “知道了知道了,去吧。你们学校那些女生老彪悍了。” 尹姗娇滴滴的声音响起:“那你要乖乖的哦……么么。” 神仙的,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到哦!我脸烧得老红了。 听着尹姗的高跟鞋声音越来越小,我寻思着等那男的走了我就回去。等啊等,怎么没动静了?突然一股刺鼻的烟味飘来,接着那男的声音从我身后吹来:“偷窥狂!还不走?想继续看什么?” 要死啦!他什么时候走到我后面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吐着让我有点恶心的烟雾:“我说呢,刚才在厕所,你也在偷窥吧?是不是你一直跟踪我?” “不要脸!我是来找尹姗的。”我火大了,要不是急着走,今天非跟你拼命不可。我推开他,狠狠地跺了他一脚。他哎呀一声,抱着脚骂道:“操!站住!你个臭三八!”嘿嘿,我拔腿跑了。 跑回候场室时,我们的节目已经开始了。楚辰手里提着我的高跟鞋站在那焦急地等我:“尹姗都回来了,倒把你给丢了。”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鞋穿上。 我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楚辰怕我摔了,忙过来扶着我。 大家见我也到了,如释重负,七手八脚地把我推进了队伍。我回头看着楚辰,他光润润的眼睛在对我笑,那是鼓励,抑或是含杂了某种情愫的眼神。 我被尹姗拉进了舞台,强烈的灯光照在我们身上,刺进我的眼睛,楚辰的身影不见了。我只听见台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欢呼声,落英缤纷的花瓣中,尹姗婀娜的水袖舞,如出水芙蓉般娇艳动人…… 如梦般的一晚,我的单恋相思梦。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灰姑娘褪去了华丽的服饰,王子已不知去了哪里。我忙完一切后开始寻找楚辰,希望他能再那样望着我,那样对我说些什么,就算什么都不说也好,只要能和我待一会儿,就待那么一会儿,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但是,易璇跟我说,楚辰走了,说是再去看一下莹莹。我的心凉凉的,风吹来,吹起了我的长裙,我仿佛变成一缕青丝或一页薄纸,瞬间能够被这风带走,带走…… “水儿,这是我男朋友。”尹姗拉着那个人从我后面走来。 我转过身,那个人吃惊地盯着我,四目相对,火光四射,电闪雷鸣。 “额……你俩,认识啊?”尹姗疑惑了。 我说:“刚认识,在厕所,他进女厕所了。” 尹姗吃了一惊,下巴都快掉下来了。那问题少年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么建厕所,这种事没少发生。你们学校,男女界限太不明显。钱少也不能这样。” 我已没了心情和他吵,我说:“尹姗,我累了,先走了。” 尹姗扶着我,解释着:“都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别放心里去,他人很好的。” 我努力地笑了笑,坐上了电梯。 李素的生日 李素的生日 忙完了比赛,临近月考了,大家进入了备考状态,我望着几十页要背的历史地理有点抓狂。身后不远处,莹莹含着奶瓶吧嗒吧嗒喝着水,楚辰像看西洋景一般痴痴地望着她。莹莹旷了一个星期的课后回来了,因为把牙齿都摔松了,不能吃硬的东西,只能用奶瓶喝水。我听着两人嬉笑的声音,心里翻江倒海,实在看不下去书,索性不看了。 我跑去了操场,找了块树荫坐了下来,蝈蝈叫得人心慌。不远处几个女生在不停地尖叫,为场内踢球的男生加油。 是我不够温柔,还是我不懂追逐,楚辰就如天上飞翔的雄鹰,我赶不上他,抓不到他,只能做只丑小鸭,望着他和心爱的女孩比翼双飞、你侬我侬…… 空气中有丝丝微风,吹着我的睫毛痒痒作痛,眼睛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我仰起头,泪水被含住了,蓝天和白云模糊成一幅抽象的油画…… “水儿!”是刘珉的声音。我赶紧揉揉眼睛,装作是吹进了沙子。 刘珉和陆云安朝我这边跑来,他把衣服往我这边一扔:“给我看着衣服。”说完转身跑去踢球了。 陆云安在我身边坐下了:“你不是应该在教室看书么?” “看不下去,出来坐会。” 他喝了口水,突然想道:“过两天李素生日,你和我们去她家玩么?” 过两天?我问:“她几号的?” “8号,是周日。和她妈妈说好了,我们都去,你也来吧!” “啊!”我惊道:“呵呵,好巧,那天我也生日。” 云安惊喜:“那就太好了,一起过吧。我和刘珉还没给你过过生日呢。” “谢谢了,我之前的生日都是简单地和家人过,没有叫朋友。” “那好,这次我们给你过。” 我微笑着,心情开阔了不少,没有楚辰,不是有这些好朋友么?友谊,在这个年纪,是最为干净与美丽的,即使有一点儿不愉快,那也是白璧瑕疵,仍然晶莹可贵。 生日那天,陆云安骑着摩托来接我,在保险公司路口,他特意停下来给李素买鸡翅。他说,李素很喜欢吃这里的鸡翅,而且喜欢上面放满辣椒。他说这句话时,眼睛闪耀着关怀和幸福,他在付出中收获那份满足与甜蜜。我有些许的羡慕,甚至于嫉妒,何时我也能拥有这么样的男孩这么般的爱我呢?我砸砸自己的脑袋,哎,胡思乱想着什么呢? 到了李素家,她爸妈已经出去吃饭了,说是以免在家里待着,影响我们自由发挥。刘珉提前从菜市场买了很多菜过来,我们到的时候,他正围着围裙在洗香菜,那个架势,俨然一副家庭主男的风韵。云安则洗了手,挽起袖子开始烧菜,动作之娴熟,神情之自如,看得我瞠目结舌、大跌眼镜。 刘珉满脸骄傲:“以后跟哥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云安对刘珉叫道:“来,给我把抽油烟机打开。”刘珉麻利地在围裙上擦干了手,站起身去开油烟机。 刘珉和云安的父母们都在外地打工,他俩一直很自立,这回我算是亲眼见识了。在家里,我虽也做家务,但顶多就是擦擦窗户,扫扫地这种没技术含量的活儿。至于进厨房这档子事,我想都没想过。只知道吃,不知道做,是我的专利。记得有次妈妈要我帮她去楼下买葱回来。我拿着钱手舞足蹈地冲了下去,然后没过多久,兴高采烈地抓着一把韭菜呈在妈妈面前,没把她气晕过去。 我站在厨房门口,思量是是否要进去帮忙,着实接受不了两个大男生顶替女人的活。李素拍拍我的肩,道:“我俩是寿星,今天享受贵宾级待遇。跟你说,他俩做菜是黄金搭档,我们等着享口福就行。” 大约一个小时后,丰盛的晚餐就做好了。还不等云安介绍他和刘珉联手打造的爱心菜肴,我和李素狼吞虎咽般扫荡开来,一点儿淑女形象都没有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好矜持的。 我们仅花了半个小时,风卷残云般把所有碟碗给格式化,剩下一桌子的骨头和辣椒。大家油光满面地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虚无,血液都在胃里做消化运动。 半晌,李素回过神:“咱们看鬼片吧!”我愣了片刻,甚为诧异,李素长得这么清丽柔弱,竟然还有看鬼片的嗜好,我都在担心她,一看鬼片会不会被吓飘了。 云安很熟门熟路地跑去李素卧室拿碟,开了DVD。这厢刘珉把灯一拉,我们就一群人挤在沙发上开始酝酿恐惧。 电视悠悠的蓝光印在我们脸上,毛骨悚然的冥冥幽乐萦绕在黑乌乌的房间里。我们身后,窗户开着,一阵阴风吹进,白色窗帘忽地飞起。然后,我们四个人开始不要命地变态尖叫……这么叫着,叫着,等于有氧呼吸了。一个片子下来,大家吃得饱饱的肚子顿时消了下去。正好,吃蛋糕。 那年,我们才十五岁,插蜡烛的时候,我还唠叨着插得太多了,把奶油花花都给弄瘪了。殊不知,到我二三十岁时,回想起来,才有多么地喜欢那历历可数的十五根蜡烛啊!哎,真年轻! 我刚把蜡烛给扯下来,刘珉就迅速抓了块奶油抹在了李素脸上,李素俏丽的瓜子脸粘上了红玫瑰。她气得直跺脚,扒了一巴掌奶油追着刘珉打。云安护妻心切,迅速也抓了一把追了上去。我看着还没开动的蛋糕就被这么糟蹋得面目全非了,好不惋惜。 不想,刘珉从我身后杀来,往我眼镜片上一摸,我眼前一片雪白……接下来,我们四个人打成一片。手上、脸上、头发上、衣服上,开满鲜花。打骂声、求救声、嬉笑声、尖叫声,声声入耳。 慌乱中,李素拉着我跑进了洗手间。我俩对着镜子洗奶油,她问我:“你刚才许了什么愿呢?” “许愿不能说出来的吗?” 她道:“前两个愿是能够说出来的,第三个不能说。” “哎呀!还能许三个愿望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一直都只许一个愿望的。好亏啊!” 她笑得花儿似的美丽,帮我抹去我脖子上没洗干净的奶油:“那你下次生日多许几个补上。” 我俩吃吃笑了,门外,刘珉和云安还在叫嚣着让我俩出去再大战三百回合。 榆哲送的Q 榆哲送的Q 两天下来,月考终于结束了,我们算是喘了口大气,书本往天上一抛,迎接我们的月假。我正在收拾书本,尹姗欢喜雀跃地来跟我说:“水儿,我们这两天搬家,搬到你家附近,以后我俩能一起回家了。” “太好了,我正愁晚上没伴一起回家呢。”之前有时和陆云安一起回,但是现在他有自行车了,还要去六中接李素。 “还有,水儿啊,你还生我男朋友的气么?” “呵呵,没事呢。他是他,你是你。” “那以后要是见面了,你俩别打起来。” “他长成那样,我能打过他么?更何况……你又这么喜欢他。”尹姗嫣然一笑,全然没发现我说这话时脸部的扭曲样。 刘珉急匆匆地跑来道:“水儿,跟我们去网吧玩吗?” “额,真去啊?”我反问道。 他点点头道:“你不是没去过么?所以带你去噻,一回生二回熟,来,跟我们走。”那时上网还是很新鲜的事情,县城也只有一两家网吧,不用身份证就能进。我有次好奇地问刘珉上网好玩么,刘珉说下次带我去玩玩就知道了。 我有点迟疑:“网吧有女生去么?”在我的潜意识里面,网吧和游戏厅一样,是男生去的地方。 尹姗在旁边听着,笑道:“怎么会没女生呢,我男朋友都带我去过好几次了。” 刘珉火烧火燎地把我就往外拽:“放心吧,又不是去青楼,怕啥。” #@¥%#……%# 由于放月假,网吧里面基本是学生,人并不杂乱。我们去得晚,已经没有挨着的两人座位了,刘珉把我按在了一个空位上,开了机,然后自个儿去找其他空位去了。 我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不知道要做啥,又不敢离开座位,正犯愁,突然旁边有人叫我。我侧过脸一看,是夏榆哲,隔壁班的团支书,易璇的表弟,传闻喜欢卓雪,但仅限传闻,因为,我和卓雪走得这么近,从来没见过他有追过卓雪的举动。 “额,我被他们带来的,以前没来过网吧。”我解释道。 夏榆哲笑:“第一次来啊?那你肯定没有QQ,我给你个吧。” 我一脸无知地点头。 他伏过身,在我电脑上点开了QQ,输入账号和密码,登录进入。 “这个QQ我当时多申请的,用不着,正好给你了。里面就加了我另外那个QQ,你把密码改了,以后你就用这个就行。”他很耐心地教着。 我指了指屏幕上一只漂亮的蝴蝶问道:“这个流星蝴蝶剑是什么?” “是游戏。” “我能玩么?” 夏榆哲笑了笑:“可以的。” “你们这又是玩什么呢?”我指着他的电脑。 “CS,枪击竞技游戏……” 突然对面有人叫道:“哲哥!你死机了啊?怎么不动?” “有事!你们先玩!”他扯着嗓子回。 我不好意思道:“谢谢你了,耽误你事了,你玩吧,我自己摸索摸索就会了。” “没事,让他们等着,每次让我冲在最前面当挡箭牌。” 夏榆哲点开了流星蝴璇剑:“这个也是竞技游戏,和CS不同的是,他的武器是冷兵器,虽然也有点血腥,但相对适合女生玩,你可以试试。” 他脸离我很近,一根根长长的睫毛微微上卷,明眸似水清澈。 就这样,我认识了夏榆哲同学,那天他给了我一个1字开头的5位数QQ号,后来我才知道,这种QQ号申请到的几率很低很低,就像我的生命中能遇见夏榆哲这样一个人一般。这样的人,像平行线,不会和你的生命交集,但却陪在你旁边一直前行。这样的人,当你爱得轰轰烈烈时可以把他搁浅,当你跌得遍体鳞伤时可以带你逃亡。这样的人是最后可以给你力量的人。后来当这个QQ被盗,我说什么也要把它申诉回来,它如夏榆哲,我遇见了就要珍惜。 易璇住在学校家属院,平时都是回家吃饭,所以中餐和晚餐我是和卓雪一起在食堂吃的。有时,我会和卓雪带上课本去吃饭,等食堂的人走完,我俩就把食堂当自习室互相出题、监督背书。 有一次,我们在二食堂看书,走的时候卓雪把钵子里的剩饭很随意地往桌子上一扣。此举被清扫的大妈看见,她责骂我们浪费粮食乱扔垃圾。可卓雪却一副傲慢的表情回骂道:饭是自己花钱买的,吃不吃是她的事情,把剩饭倒在桌子上,也是她的自由,不倒在桌上,就不用那大妈来清扫了。 这话回得,我站在旁边后背都凉了,敢情那位大妈不失业还是拜我们乱扔垃圾所赐。果然,那大妈火冒三丈,骂卓雪小小年纪这么刁,说话这么毒,老师怎么教的,就要过来抓卓雪去见校领导,我拉着卓雪拔腿跑了。 所以,我们就再也不敢去二食堂吃饭了,而是改成一食堂了。还好,一食堂有个很和蔼的清洁大叔,他见我俩很好学,于是每次会先给我们清理好一张餐桌出来,还用清洁剂把桌子擦得格外干净,好让我们看书。 我封上卓雪的地理书,问道:“我国东西部的气候特点分别是什么?” 卓雪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回答得毫无差错。 我点点头,夸道:“每次都难不倒你呢。” 卓雪笑了笑,眼睛成了弯月亮,很漂亮。 我忽然想到易璇的抱怨,于是问道:“你喜欢李煊,为什么不去追呢?” “不想追,快会考了。” “就你的成绩,还怕考不上啊?” “没想过要追。”卓雪淡淡地回答了我,很是理智与冷静,完全没有开玩笑时那种花痴劲。果然被易璇说对了,她是等李煊来追她。 我转移话题:“我之前遇见过一次夏榆哲,他人挺好的呢,他是不是喜欢你呢?” “你别听易璇胡说,他和莉莉关系纠缠不清,怎么把我也扯进去了。” “哎,刘珉因为莉莉相思成疾,莉莉因为夏榆哲‘守身如玉’,而传闻夏榆哲又喜欢你,而你呢?……啧啧啧,这个关系很复杂,怎么像生物链了。我想起一首歌,游鸿明的,怎么唱来着?”我坏笑着歪过头,深情款款地吟唱道:“爱我的人对我痴心不悔,我却为我爱的人甘心一生伤悲……” “别闹了,回去吧,快上课了。”卓雪不爱理我,收起书走了。 “哎,等等我呀。” 摔出脑震荡 摔出脑震荡 路上,我又心痒痒地问道:“上次去你家,床头一堆千纸鹤是你织的吧?” “我每天睡觉前织一只。” “嘿嘿,是不是认识李煊之后开始织的?打算送给他吧?” “不是,我那些是给以后老公的。” “呦,都打算嫁给李煊了啊?我算算啊,现在我们还只有15岁,20岁才能结婚,对哦,李煊22才能结婚,那就还得过7年,365天乘以7……呀,你打我干么?痛!” “叫你乱说话!别跑!” 卓雪追着我,我呵呵笑着在前面跑,我爬上操场旁高高的台阶,卓雪穿着裙子,不敢爬,抓不着我,生气道:“给我下来!” 我对她做个鬼脸,嚷嚷着:“你让李煊来抓我喽,要不夏榆哲也行。” 卓雪捡起一根树枝向我挥来,我手舞足蹈尖叫着:“救命呀!杀人灭口啦!” 卓雪把树枝一扔,打在了我的腰上,我身子一晃,脚一滑,整个人往后面栽了下去……后脑勺一阵闷响,眼前一闪闪的黑云。 我挣扎着爬了起来,揉着嗡嗡作响的头。卓雪在台阶那边惊呼我的名字,我想回应但却头胀得厉害,我用手一摸,满手腥红。只觉得血一阵阵地冲击脑顶,强烈的恐惧感笼罩全身,我想起身站起来往医院跑,但手脚酥麻,全身无力,这是怎么回事? 我开始挣扎,但毫无反应,血开始滴在衣服上,地上,一滴一滴,我眼前的黑云越来越多,耳鸣声鼓噪,胸口像压了千斤的石头。有那么几秒,我以为要陨落了……不要啊,我年纪轻轻,还没初恋呢,还没为祖国大好河山做建设,我这么想着……模糊中,好像卓雪向我跑来,她着急地在我耳边唤我,用力地摇着我。我想说我是没力气,不要摇了,再摇,就真过去了……可是,我努力了一下,眼皮太重,还是闭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我被一群人追杀,有个人拉着我往前跑,那人带着我跑过一座大桥,桥下留着湍急的河水。我跟在他身后,看不到他的脸,他也不回头。然后我俩跑到了一座欧式钟楼的楼顶,钟是玻璃做的,透过硕大的钟面往外看是19世纪的西方小城镇。已经走投无路了,而那群追我们的人越来越近,杀气逼人。我对着那人说:“我们跳吧?”于是纵身一跃,在坠落,坠落…… 睁开眼时,在校医院躺着,易璇、易老师、楚辰、刘珉等人围着我,见我醒来,大家都舒了口气,我摸摸沉重的头,绑了厚厚的纱布。 易璇焦急地问:“感觉好点了吗?” 我微弱地回答:“没什么,不用担心。” 我看到坐在不远处的卓雪,她望着我,但不过来。 易璇对卓雪说道:“那么高的台阶,你还真朝她扔!我妹妹要是脑震荡了怎么办?” 卓雪心里虽愧疚,但嘴上还倔强着:“谁让水儿乱说话,我急了才那样的。” “是我自己没站稳,脑震荡?没这么严重的,我现在清醒很多了。” 易璇说:“你晕过去了,不知道,你那伤口,缝了有四针,医生说要把你头发给剃了……” “啊?!”我惊叫。 “我们说不行……就只把你伤口那一块剪了,要不不好上药。” 我吁了口气,躺了回去。 楚辰给我倒了杯热水递过来:“你还真能玩,在那么高的台阶上跳来跳去。” 易璇说:“幸好楚辰当时在操场,要不你晕过去卓雪恐怕是抱不了你的。” 是楚辰一直抱着我?难道梦里,那个人也是楚辰?我突然心里暖烘烘的,头轻松了很多,自从上次演出后,这是楚辰又一次温柔地跟我说话。 我道了声谢,楚辰平静地回答:“不用谢,你以后别这么玩闹了。” …… 我虽然没有脑震荡,但却也伤得不轻。卓雪好一阵子不敢过来找我,我其实没有怪她的意思,但是因为她对我的冷淡,我也不知如何去找她。 怕伤口发炎饮食必须清淡,爸爸特意去保卫部给我办了张通行证,我一日三餐可以不在食堂吃。因为可以出去,尹姗时不时让我帮她从校外稍点好吃的回来。 那天,尹姗特别想吃步行街的枣糕,在我这撒了半天娇,没办法,我只得花掉午睡的时间去那给她买。 中午,步行街的人特别多,我顶着个纱包出没人群回头率可想而知,我头垂得老底,放快了脚步,速战速决。到了糕点店,卖糕点的姑娘长得很漂亮,我多看了几眼她那粉红色的糕点帽,心想着要是能把我这白纱包变成粉红色图案就好了。 “哇!这个好可爱哦,哥哥,我想要这个……”一阵让人肉麻的声音飘过来,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孩指着橱柜里的水晶蛋糕说着。 她旁边还站着个男生……我定睛一看,天啦,这男生怎么这么像尹姗的老公呢! 他对着服务员叫道:“美女,这个蛋糕打一下包,我要了。” 晕,这个声音,还真是他。那……这个女孩是谁?……我努力克制自己的遐想,但事实却正是我要遐想的。只见那女孩旁若无人一般挽起他的手,然后在他脸颊上一亲:“谢谢哥哥。” 那男生很投入地摸摸女孩的头,道:“宝贝儿还要什么吗?很久没给你买东西了。” 要吐了,宝贝儿?他怎么能叫得这么泰然自若。 那女孩靠在他肩上,嘟囔道:“我其实什么都不要,只要哥哥能多陪我就行。” “恩,参加完省里的比赛,我们会停练一段时间,周末带你去放风筝好么?” 真是郎情妾意啊,好一出浪漫的青春偶像剧,尹姗要是看到了还不去跳了楼…… “您好,您的枣糕,一共五元。”漂亮的糕点姐姐把我唤醒。我拿过枣糕,心里满是怒火,这事我是要装作不知道?还是不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要是告诉尹姗,她肯定受不了的。同理,要是这时我上前拆穿,那个女生也会受不了吧。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也不知脚踏了几只船,糟蹋了多少纯情少女。我站在那,眼睁睁地看着那流氓牵着女孩消失在人群中。 陨落的友谊 陨落的友谊 晚上回家的路上,尹姗跟我讲,楚辰好像和莹莹闹别扭了,很可能会分手。我没说话,一年前,楚辰和夏雨分手,我还企盼着自己有机会了,可是半个月后他和王诗霓好了;之后他和王诗霓闹矛盾,我以为自己又有希望了,可没过多久他追到了莹莹。这次,他又要降落在哪只船上呢…… 之前,楚辰是我见过的对待爱情最为不认真的人,今天,尹姗口中日日念叨的老公,算是让我开了眼界,这才是真正的玩世不恭。再想想楚辰,其实他不滥用情,每个和他分手的女生后来都是他的朋友,不恨他不怨他,还默默地支持他帮助他。每段恋情仿佛都是他的真爱,每个女孩都让他用情至深。我想起段正淳,可能楚辰就像段王爷那样,每个都是他的心肝宝贝,都恨不得摘星星抱月亮地宠着爱着,可是,他人却只有一个,如何能承担起这么多心。我的思绪在游走,尹姗在我耳边说的楚辰和莹莹怎么闹的别扭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走到漫画书店门口,尹姗说要借点漫画看,把我拉了进去。尹姗是个漫画迷,和尹姗坐一桌我才发现,她课桌里面堆满了漫画书,从热血漫画到唯美言情,从科幻传奇到校园故事,从远古传说到现代都市,各种题材各种口味琳琅满目。尹姗说他老公漫画画得很好,所以才让她如此着迷吧。 无聊的时候,我也会在尹姗那抓两本漫画看,《机器猫》是我第一本启蒙漫画书,然后是《尼罗河的女儿》、《天是红河岸》、《小甜甜》……我看书慢,有时候,尹姗租来的书全看完了,我还只看了一本,没办法,尹姗把我带去漫画书店,让我自己去借着看。 书店老板笑着说:“姗姗啊,最近忙什么去了?没看你来借书了。” “李阿姨,可别说了,憋死我了。没完没了的考试,所以忍着没来借书。” 老板从抽屉拿出几本新书:“这几本连载的,帮你留着呢,只等你来拿了。” “呵呵,谢谢阿姨了。”尹姗指了指我,问道:“水儿现在没拖欠您书了吧?”老板摇摇头说:“她看书速度快了,能按时还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漫画《火王》借了。 尹姗像往常一样,又是一借一大摞,我帮她抱了几本。 路上,尹姗问:“卓雪把你弄伤了,赔你医疗费了吗?” “……我有保险,不用赔呢。” “那她向你道歉了吗?” 我摇摇头:“是我自己不小心,没必要道歉的。” “哎,水儿啊,我跟你说,卓雪她人很刁的,不好处,她基本没什么朋友,也想不懂为什么你整天和她玩。” 卓雪说话毒是出了名的,我也没少受害,我忙解释:“这个……她就是说话不留面子而已,其实对人都很好的……” 尹姗打断我的话:“不是的,你不知道,她背着你说你坏话呢。”…… 真是当头一棒!一直以来,我都很在意别人怎么看我,这也是我努力做好每件事的动力。在家长眼里,我努力做乖乖女,听话、不乱花钱、学习优异。在同学面前,我从来不和人较劲,能让则让,能忍则忍。朋友之间,我毫无保留地倾注友谊。 卓雪和我从初一开始就是好朋友。当时,在食堂打饭,我偷懒想让她帮着插个队,不想,被排在后面的高年级同学看到了,那大姐骂我们没素质。我羞得无地自容,可卓雪一把拉住我,瞪着那大姐回道:“我们本来就一起的,她先去洗饭钵了。没看好别乱教训人!不要仗着高年级欺负我们新生!”她那面不红心不跳的状态,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卓雪还告诉我,晚点去食堂,可以让师傅做小炒,就是贵了点,但口味好。她还带着我去教工食堂吃饭,那里的菜,肉多汤鲜。之后,我就像小跟班似的天天跟着卓雪。 和卓雪在一起这么久,我和她也是无话不说、无话不谈,一直以为她是那种想什么说什么的人,没有心机,没有城府,我从来不曾想过,她会对我有偏见,也没有料到她会背后说我的不是。 我忐忑地问尹姗:“她说什么了?” “就今天中午呗,你不在,我们聊起这次中考的成绩,你历史不是打了98么,很高的分。卓雪跟我们说你是作弊作的,说你抄了纸条,她亲眼看到的。她还说……”尹姗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她还说,你以前的成绩肯定也有不少的水分,亏易老师这么器重你,你还做偷鸡摸狗的事情,这是给易老师丢脸……水儿,我都是实话实说,没有歪曲的,她说得太难听了,我当时都想帮你回她两句呢。” 尹姗见我脸色不对,急忙道:“水儿,不管你有没有作弊,我是觉得卓雪她太过分了,和你这么要好的朋友,还这么说你。作弊谁没有过,我就不信她卓雪从小到大没作过弊。我看她就是嫉妒你这次考得比她高,心里不服。还有啊,她把你摔伤,一点愧意都没有,没见过这种人,我看你以后别跟她玩了……” 我强笑,眼角抽搐了一下,低着头走着,心口堵得慌,全身冰凉,仿佛没穿衣服□裸地站在大街上一般,嘴唇干燥,难以启齿。本来还纠结着是否要告诉尹姗他老公脚踏两只船的事情,这会儿毫无心情。 这件事后,我开始害怕起卓雪来,虽然我们还是一起玩耍,一起吵闹,但望着她笑,我总会想她是真的在笑吗?内心是快乐的吗? 青梅弄竹马 青梅弄竹马 受伤后的第二周,我可以拆线了,妈妈带我去了医院。 医生盯着我愈合的伤口说:“这一块可能以后不长头发了。”我那个心疼呀。 妈妈安慰:“没事呢,头发一拦就看不到了。” 医生给我开了些消炎药,我们去排队交钱,队伍很长,分了两队。我低着头跟着妈妈慢慢往前移步子,忽然听见她叫道:“菊姐,好久不见!”我探出头去,斜前方有个中年妇女转过头来。妈妈指着她道:“水儿,还记得你尹阿姨么?” 我点点头叫了声阿姨。 尹阿姨呵呵笑着:“不对,叫错了,你以前叫我什么来着?” 我脸一红,低下了头。 尹阿姨又说:“以前你可是满大街地叫我‘家娘’哦,怎么?现在害羞了?” 我急道:“当时不知道‘家娘’什么意思,是你们耍我。” 尹阿姨哈哈笑:“你可是整天拉着霖枫哥哥的手不肯放,还说喜欢他,以后要嫁给他。” “当时我不懂事……” “哦,现在懂事了,不答应了呀?那不行,你问你妈妈,可是指腹为婚的。” 我咬着嘴唇,羞得躲在妈妈身后了,妈妈笑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调回来半年了,我又做了点生意,一直忙,也没碰见你们。” “你家霖枫高几了?应该长成男子汉了吧?” “高一了,哎,长是长得高,脑子不长,读书不行,我和老贺为了他这学习头痛得不行了。这样下去水儿是看不上我们家霖枫了哦。水儿这么乖,要是做我媳妇,当女儿一样养。” 我们三人都呵呵笑了…… 和尹阿姨分别后,我去洗了个头修了个头发才回到学校。一路上,我就一直在回忆和霖枫哥哥的二三事。 妈妈和尹阿姨是同事又是好友,我和霖枫俩还真是指腹为婚青梅竹马。小时候,两家离得不远,我和霖枫就经常在一起玩耍。 有一次,霖枫哥哥来我家玩,我指着柜子上摆着的一排糖说想吃,但自己个子矮够不着。他二话没说爬上凳子帮我拿,我就把所有的糖给吃了。等妈妈回来才知道,那些糖是打蛔虫的药,是要分几天吃的,我竟然一次全吃了。这可是要出人命的,我和霖枫都吓哭了。妈妈急忙背我去医院,医生说要多吃点油腻的东西才能解药。霖枫哥哥就一直陪着我,看着我把一大碗油渍渍的炒饭吃完才肯回家。 还有一次,我去他家玩,闹着要吃天楼上的葡萄,尹阿姨说葡萄还没熟不能吃。我生气地回道:阿姨真小气,连个葡萄都不让我吃,以后不给霖枫哥哥做菜吃了。霖枫哥哥就急了,因为玩过家家时,都是我做菜。于是他偷偷地跑上去帮我摘了一大串葡萄,我欢喜得不得了,一吃才发现特别酸。然后我又去找尹阿姨说:阿姨真小气,见我要吃葡萄,就把熟的全收了,以后不嫁给霖枫哥哥了。那时候我嘴还真能说,把尹阿姨弄得哭笑不得,回头告诉我妈妈,把妈妈逗得笑弯了腰。 还有,他吹着《剪羊毛》的口哨声叫我一块儿去上学。他带我去玩游戏机,我像个疯丫头似的猛按着键盘,把他的拳王打得毫无回击之力。他还教我爬树翻墙,我像小猕猴一样在树上跳来跳去,把他吓坏了。 后来,他们搬了家,我和他的两小无猜日子也就结束了。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想得入神,我竟吃吃笑出声来了。 尹姗好奇道:“水儿,你没事吧?” “额,没事……” “咦,不对。”尹姗正过脸来端详我,左看看右看看,道:“面泛桃花,水儿,你恋爱了呀?” “不是的!说什么呢?” “嘿嘿,别骗我了,我都听说了,冯策喜欢你。”尹姗用她纤纤玉手戳戳我,俏皮地说道:“你是不是和他交往了?” 我急道:“不是的!我和他没什么!” 我和冯策在《皇帝的新装》之前就只是同学关系,连好友都称不上,后来他演国王,排练那段日子大家走得近才了解了些许。他人笨笨的一股蛮劲,有时还不乏憨憨的幽默,大家都喜欢逗他。比赛完后,也不知道冯策怎么了,好端端的竟说喜欢我,弄得我有点措手不及。我以为他只是开玩笑,不想后来全班都知道了,搞得我现在十分恼火。 尹姗叹口气,继续道:“哎,是因为楚辰么?水儿,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楚辰好像又和莹莹和好了……”尹姗挑逗我:“嘿嘿,人家冯策挺好的,你就从了他吧。” 我用《火王》挡住了尹姗:“不爱理你,我看漫画了。” 《火王》里,千湄的故事让我哭得泪流满面,我感同身受那种在自己喜欢的人身后默默守望的孤寂与落寞,楚辰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我是不是真的要放弃他了?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楚辰,我决定忘掉你。 …… 六点半起床,外面下着雨,我急匆匆地穿上衣服,提起挎包奔了出去。前几天迟到被老师撞上已经受过一顿批评了,今天要是再迟到那可惨了。 深秋的六点半,天还是不明朗的,更别说下雨的天。路上除了赶着上学的我们,基本没几个人。我埋着头小跑状前进,心想着晚上回家要把闹钟再往前提一点。 呼……一阵疾风,雨伞竟被吹翻了,我惊叫了一声,一阵手忙脚乱。一个人在我旁边站住了:“易贝水?……你伞坏了?” 我一阵惊讶,他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我傻傻地站在那里望着他,很傻吧,因为都没意识到要用东西去遮住往我身上打来的雨。怎么又是他?每次我狼狈的样子都能让他遇见。 李煊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又响起:“易贝水……你要不要打我的伞?” 我极窘,把吹坏的伞收了起来:“呵呵,额,出门的时候太急,随便拿了把伞,没想到坏了。”哎,老爸怎么这么破的伞还不扔了,害我出了大丑。 李煊嘴角微微上扬,道:“你过来和我打一把吧。” 他棱角分明的冷俊蒸发了周围的潮湿,深邃黑珍珠般的眸子,浓密的眉,高挺的鼻,还有那淡淡桃红色的嘴唇,黑色的运动服衬出他白皙的皮肤,挺拔的身材,这一切在这微微的晨光里泛着迷人的雅致。我领悟到了卓雪之前花痴的每一个词藻,一种冲昏大脑的悸动让我置身云端,周围的事物渐渐隐去,剩下的只有我和他这么站在那。 他往前迈了一步,黑色的大伞罩住了我…… 后面的时间我不知道怎么过的,脸一直是火辣辣的,脑子里飞快地寻找话题,问他住哪,谈最近的小测,谈我们共同的任课老师,谈即将到来的年级足球赛。他谈吐的气息冲击着我的脸颊,我低着头,不敢看他,他说了些什么也一点都不知道了,只能听见心跳砰砰的声音和着沙沙的雨声溶解在大气中,闻着的是他身上弥散出来的温暖…… 不知不觉的,我最近经常发呆,楚辰那美丽的桃花眼换成了李煊深邃的黑眼睛,还有李煊那把大大的黑伞,时不时在我脑海里浮现。 李煊,他可是卓雪喜欢的人,他是比楚辰还难以触及的人呀。我努力克制这种思念,但是,白天不去想,晚上却能梦见。自从上次磕了头后,我就天天做梦了,乱七八糟的梦。有时我梦见楚辰消瘦的脸,他哽噎地对我说:你怎么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有时,梦见卓雪恶狠狠地嘲讽我:你不是对李煊一点兴趣都没有么?口是心非的东西。然后,她把我从山崖上推了下去。还有,李煊,他光彩熠熠的眼睛望着我,眼珠中是我跌坐大雨中哭泣的身影,他浅浅一笑,升出手来说:我带你走吧…… 舞会演闹剧 舞会演闹剧 快元旦了,初三年级组决定弄个集体舞会,虽然大家都不怎么会跳舞,但各班串串门,相互认识认识也不错,毕竟再过半年大家就毕业了。 元旦舞会前一天,尹姗特意跑去二中,她抱着男友的脖子撒娇:“你来吧,要不没人陪我跳舞。” 他深深吸了口烟,吐出淡淡的烟圈,冷冷地说:“我有事,去不了。”这种冰凉的口气和刚才在尹姗唇上燃烧的炙热相去甚远。他食指轻盈地在烟蒂上弹了一下,烟灰轻轻的飘散着,落在了他和尹姗的衣服上。 尹姗见他一口拒绝了,有点生气:“不行,你得去,圣诞节你没有陪我就算了,明天你一定要过来。” 他不喜欢尹姗这种威胁的口吻,不耐烦地回道:“都说了有事!” “什么事啊?过节还有事?” “你管这么多干什么?都快成我妈了。”这句话回得有点狠,说出口后,有点后悔了。 尹姗委屈得快哭了:“我都跟朋友们说好了你会去的。” “我去和你朋友有什么关系?”他有点火,在尹姗那,他好像是个拿出去炫耀的洋娃娃。 “就是上次和你闹矛盾的那个女孩,我要拉你过去和解。要不,下次我生日的时候,你俩见面吵架了怎么办。” “多久的事了,她一个无理取闹的八婆。” 尹姗拿走他口里叼着的烟,批评道:“不许你这么对我的好友!水儿人很好的。” “水儿?”他重复了一下我的小名。 “恩,她叫易贝水,我们都叫她水儿。你抽空去吧,你就不担心别的男生和我跳舞?” 他眼睛幽幽地闪了闪,搂过尹姗,道:“去。” 尹姗开心地笑了,把烟塞回了他嘴里,然后在他脸颊重重一吻,算是奖励。 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 舞会的白炽灯被薄薄的彩纸包裹,散出五颜六色的淡光,照得人有点晕眩。清悠的音乐飘在上空,那是范玮琪的《那些花儿》:“……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 我和易璇窝在角落坐着,易璇在轻轻跟着哼唱,我把脑袋懒懒地搭在她肩上,舞会还没开始,我就有点困了。 卓雪喝着饮料走过来,谩骂着:“都几点了,还不开始?” 易璇说:“刚去问了,请来领舞的人还在换衣服,估计很快就开始了。” “这群人,磨磨蹭蹭的,要什么领舞啊?自己跳不就得了。” “那是,你会跳,我们可都不会。你不要我们还要呢。” “都说了我教你。”卓雪放下饮料,理了理她的头发:“我想WC,你们谁去么?” 我摇了摇头,易璇道:“我有点想,算了,陪你去。”起身拿了个橙子塞给我,说:“给我剥哦,我回来吃。” 我边剥着橙子边目送易璇和卓雪,她俩刚出去,却见冯策拿了朵玫瑰走进来。冯策东张西望地好像在找人。这玫瑰不会是送我的吧?我心里咯噔一下,我都拒绝他了,干嘛还这样?我连忙弯下身躲在了桌子后面,好像冯策是要来抓我去当压寨夫人一样, 为了不被他找到,我开始躬着身往后门的方向移动。还没挪多远,却撞着了人,我抬头一看,却是李煊。他深邃的黑眼珠俯视着我,满眼疑惑。怎么又是他?每次我最囧的时候遇见他。我脸烧得火热,心咚咚地跳着,好像有一只小鹿在乱闯乱撞。 他问:“你在干什么?” 我急忙做手势叫他不要说话,然后扯了扯他袖子让他坐下。他一头雾水,但是照做了。我小声对他说道:“我在躲人,就说没看见我。”我把没剥完的橙子塞给了李煊,算是感谢他。 片刻后,果然冯策跑来这边:“煊哥,看到易贝水了么?好像说她在这边坐着。” “额……没看到,好像是出去了。”李煊演得都能去拼奥斯卡金奖了,我在他桌下捂着嘴窃笑。 过了一会,李煊弯下腰说:“他出去了,你出来吧。” 我踉踉跄跄地爬了出来,跌坐在凳子上,如释重负。 “不好意思啊,刚才谢谢你了。”我道。 李煊橙子递了过来:“不客气,给,你的橙子。” 我红着脸道:“不用了,给你吧,算是谢你的。” “那一人一半吧。”他淡淡地笑着,开始帮我把橙子剥完。纤长的手指,那么优雅,像在拨弄一湾池水,又像是采摘南国娇莲。那淡淡的橙子香从他指尖流出,然后弥散在空气里,掩盖了喧闹的人语,湮没了吵杂的音乐。我静静地看着他,暗光下,他皮肤依然如玉白皙,浓眉深眼。我闻着那清新不甜腻的香味,有点迷醉了…… 突然,易璇跑了过来打破了我的沉浸:“水儿,赵志他们正在耍冯策,说要是他敢去拿麦克风大叫三声‘水儿我爱你’,就帮冯策洗一学期的衣服!” “什么?!”我一怔,冯策这傻乎乎的人,肯定一耍就上道的。 易璇指着舞台叫道:“不好!他真去了!” 我看向舞台,冯策正被一群男生“簇拥”着走了上去,赵志带头在吹口哨呐喊助威,一副得意洋洋要看好戏的表情。我心一紧,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恼火直冲脑顶! “他要喊了,先躲一下。”不待我反应,易璇已把我牵到了楼下:“我上去看看,你待一会。”她又急匆匆地跑了上去。 隐约听到楼上炸锅一般的起哄声,片刻后,易璇跑下来说:“没事了。” 这短短几分钟的事把我的脾气烧成了炙红的铁,我要找块肉来烙一烙!我红着眼睛冲上了楼,原本嬉笑喧闹的舞会场由于我的出现顿时安静了一些,大家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掩面偷笑着。我眼睛如激光枪一般扫视人群,赵志,我锁定在他得意的嘴脸上,大吼道:“赵志,你这个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只怪我骂人的词汇太贫乏,无法宣泄对他的满腔怒火,我不解气,于是下一刻,我就像泼妇一般失了控似的冲了上去。 先是扯他的头发,可惜他是寸头,抓不住。然后想抓他的脸,可是他很本能的用臂膀挡住了,我拳头打在他粗壮如铁的臂膀上,一阵阵的痛。索性,我抓起桌上的饮料瓶往他身上砸!然后是荧光棒,水果,瓜子……等一系列伸手可及的东西。哎,我想弱弱的说一句,其实平时我还是很文静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这么暴躁。 这么打下去是不行的,东西只有这么多,难道我还要拿桌子砸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罢手……不想,赵志一声怒吼:“打够了没有!”他左手一挥,把我扫在了地上。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男生打我,他这一挥,让我得知,原来我是多么的无能为力。我犹如飘零的落叶半趴在地上,右手揉着疼痛的左肩,有点愤怒又有点害怕地望着他。他站起来,作势要补上一拳,我顿时吓得七魂出了六魄,还有一魂也眼看着要被他打飞了……神啊,这么多人,不知道上来劝架的么?真是好一出洋相,丢人丢到家了!我闭上眼睛,等待赵志的铁掌降落…… 一阵闷响过后,我安然无事,睁眼一看,却见被打的原来是赵志,他趴在我不远处,嘴角还有点血。他面前,站着个黄色头发高高个子的男生:“欺负女生,就这么点本事?人渣!”我那个崇拜呀,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么?我痴痴的瞻仰他的背影,多么华丽丽倨傲的身姿啊,有如那绿林中叱咤风云的黑衣游侠,还如那想煞千军万马的铠甲将军,又像那谜一般让人倾倒的夜礼服假面,还像……晕!怎么是他,他不是应该对我补上一脚的么?他为什么还对我魅惑般勾唇一笑?为什么他还毫无顾忌的拉住我的手!!……我中魔一般,木讷地被他牵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 身后赵志大喊:□妈!给我站住! 尹姗追出来叫道:你们去哪啊?…… 再见已陌路 再见已陌路 黄色头发的问题少年一直把我带到了操场看台,他没少来我们学校,熟门熟路呢。 他对我媚笑着,眼眸里散发着天生的不羁,高挺的鼻梁,薄嫩的嘴唇。我别过脸不看他,不爱看,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帮了我,我就得服服帖帖地对你。话说,你为啥要帮我呢?你不是很不屑我么?还骂我偷窥狂、泼妇啥的。我仰头望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 他说:“还没认出我来?” 我倔强道:“哼,化成灰也认得,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能原谅你啊!” 他没生气,反倒笑了:“都多少年了,还是这么霸道,性格一点都没变。” 多少年了?我和他不就是前两个月认识的么?他这是演的哪一出?莫非他和女生搭讪都用的这招?我白了他一眼,道:“我们俩刚认识好不好?别跟我扯前世今生的,我不是穿越过来的。” “哈哈……”我望向他,他笑得前俯后仰,球场淡黄色的光线延伸到他那俊朗的脸庞上:“疯丫头!谁跟你玩穿越了,我不无聊。” 疯丫头,这听起来有点爱昵的称呼,怎么会从他口里出来,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突然想起那天在步行街买枣糕的事,莫不会是他当时看见我了,这会儿和我套近乎想收买我?正好,我早想找个机会和他谈谈这事了。 我道:“你不用这样,放心,我还没告诉尹姗。但是,这不是因为你,我是怕尹姗知道了伤心。”他收住了笑,满脸疑惑的望着我。我继续说:“其实我没有权利干涉你们的事情,但是,我看不得好友受委屈,我其实应该替尹姗狠狠扇你几巴掌,可是我知道她那么爱你,她不会这么做,也不希望我这么做。” 我嘲讽地笑了笑:“真搞不懂,你们男生到底想要什么,脚踏两只船的滋味就那么好吗?你抱着尹姗的时候心里就没有一丁点羞耻和愧疚?你拉着那个宝贝儿的手在大街上游走就不感到一点点害怕吗?还是,你根本就是个冷血,不在乎别人的感受,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人,要有良心,尹姗对你那么好,你却对她做这样的事,你心里很快乐吗?……” “住口!你懂个屁!”他好像是恼羞成怒,刚才那双美丽的眼睛开始燃烧。 我豁出去了,大不了再被你打一顿呗:“我虽没有恋爱过,但我知道,爱一个人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你那是玩弄她们的感情,也是玩弄自己的人生……你,是个自暴自弃的人。” 我毫不停顿地说了一串,最后几个字我说得很大声,回荡在阴冷空旷的看台间,仿佛在为堕落的恶魔超度。他坐在最上面的看台,身后干枯的常春藤悬挂着织成一张暗黑的幕布,幕布后面漆黑一片,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我一阵寒栗,往有光的球场那边挪了挪。 他没动静,我刚才的话好像根本就没入他耳朵。死一般寂静。 片刻,他轻蔑一笑:“爱?爱是什么?” 额,怎么问这个问题?转移话题啊,我支吾半天,道:“爱啊……就是要对对方好。” 他摇摇头,道:“不对。爱,是长大以后要结婚的。” 搞笑,这是六岁娃娃才说的话吧,等等,这句话,怎么这么熟?这……这不就是我小时候说过的话么? 我惊讶看着他,他微微一笑,眼睛闪耀得犹如天狼星:“我怎么会不会?水儿,还没看出我是谁么?” …… 我在午睡,很沉很沉的睡。忽然耳边响起哭声,我努力睁开眼,却见霖枫哥哥趴在我床头哭。我推了推他:“怎么了?”他抬起红肿的胳膊给我看,他的脸上五个巴掌印还没有消去。“谁打你了?我去揍他!”我一翻身起床,衣服都没换就冲了出去。 霖枫哥哥在我身后追着:“水儿,你别跑啊。” 我说:“打你的人跑了怎么办?” “是妈妈打我,你不用去了。” 我站住了:“为什么阿姨要打你?” 霖枫哥哥气喘吁吁跑上来:“我不想搬家。” “搬家?你们要搬去哪?” 突然,尹阿姨出现在他身后,一把抓住他拖走了。 “家娘家娘,你们去哪?”我哭喊着往前追,可是空荡的街道上已没有了他们的影子,我跑到霖枫家,里面坐着的是个陌生的阿姨,她对我笑道:“小姑娘,你是迷路了吗?这不是你家。”我跑去经常玩耍的大坝上,小虫一群男孩在玩弹子球,我问他们:“你们看见贺霖枫了吗?”小虫对我坏笑,说:“他刚跳进水库没有上来了。”我望着静如死水的湖面吓哭了。小虫站我身后一推,我扑通掉进了水里。 我在水里挣扎,像陷入沼泽一般上不了岸。我仰头看岸上,小虫他们不见了,而是霖枫哥哥站在那里,他对我坏笑,然后他头发渐渐变黄,身体慢慢变高。我想喊他救我,可是,一个女孩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娇滴滴地说:“哥哥,你是去救她呢?还是带我去放风筝?” 霖枫轻蔑一笑,眼睛里空洞洞的,转身抓住那女孩的手消失在大坝上。 我呼喊着,但怎么喊也喊不出声,眼泪不停往下淌…… 我惊醒,原来是个梦。 贺霖枫回来了,这是真的,可是,我一点都认不出他了,他变了。 初三的下半期,我们被会考压得喘不过气来,除了复习,其他的事情都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记忆里,这段日子只有浩如烟海的习题和没完没了的考试。 盛夏的时候,我们毕业了。 那天,刘珉告诉我陆云安没考上高中部,他很可能去市里上技校。冯策也没考好,要留级一年。 那天,尹姗告诉我,霖枫要转学过来,以后让他护送回家。 那天,还遇见了李煊和夏榆哲,我的会考分竟然和李煊一样,夏榆哲怪怪地笑着:你两一直很有缘!不是么? 那天,一群人去步行街照大头贴。大家笑得很开怀,丝毫没有毕业分别的那种伤怀,因为,大家还在一个学校,说再见还早。 开学那天,阳光灿烂,一切都是那么的朝气蓬勃、欣欣向荣。易璇拉着我挤进人群看看高一分班情况,一共二十个班,红纸贴满了一墙,密密麻麻的黑字看得人眼花缭乱。我用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仰着头开始找。 先是看到易璇和楚辰在一个班,然后是刘珉和尹姗一个班……我着急地找着自己的名字,要是能和李煊分到一个班就好了。上半年尖子生补课时,李煊就坐我斜后方,夏榆哲则坐我旁边。我喜欢听榆哲拿我跟李煊开玩笑,因为,有些玩笑开着开着就成真的了。课间的时候,我们回去看他们打篮球。有一次,榆哲故意把球扔向我们,然后他假装扭了腰要李煊来拿球。我和卓雪俩羞怯地把球递给了李煊,他回给我们倾城一笑……那个年龄的我们,总有那么多矜持与羞涩,有时候眼看着就差一点点的距离,却要花长长的一段时间,甚至有些是一辈子的岁月。 “呀!你看,李煊和卓雪分在一个班。”易璇比我先发现。 我一脸的失落,也许,李煊就应该是卓雪的,我不应有非分之想,我和李煊缘分还不够。 易璇仍兴致盎然地说着:“以后,卓雪就不用老跑到我们这来犯花痴了,她坐在座位上自个儿犯就足够了……”我脸有点僵硬地笑了笑。 人群外传来尹姗的叫声:“水儿,可找到你了,出来出来!” “等等啊,我还没找到自己名字呢。” “不用找了,你在120班。” 我和易璇一挤出人群,尹姗就狂扑上来抱住了我,撒娇道:“人家好想你呀,放假也不过来找我玩,你讨厌呢!”我鸡皮疙瘩落了一地,易璇瀑布汗飞上额头。 恋爱的人说话就是这样,要习惯,习惯习惯就好了。我说:“你和霖枫缠缠绵绵的,我可不想当两万瓦的电灯泡。” “快别说了!他整个假期就陪我玩了三次,整天和一群野小子在一起泡网吧,恨死他了!”上次元旦晚会之后,尹姗知道我和霖枫和好了,但她一直认为是因为她从中调和的结果。我不敢跟尹姗说我和霖枫青梅竹马的关系,怕她心里有疙瘩。霖枫好像也没跟她说这事,在尹姗面前,永远装作和我不熟一般。这个人,演技很好,我早就知道的。 假期的时候,霖枫倒是来我家玩过,尹阿姨带他来的。他把头发染黑了,还戴了副眼睛,文质彬彬一般。他这么一打扮倒把我爸妈给忽悠住了,我妈一个劲的夸他长高长帅了,把尹阿姨乐得合不拢嘴。我没好气的吹了吹额头的刘海,算了,给你留点面子,不拆穿你了。 尹姗抱了我半天才想起找我的正事:“水儿,我们去报播音员吧,校电视台和广播站在林荫路上招新。” 我口有点渴,提议大家去一趟超市买喝的。到了那才明白为何校门口今天涌出了一堆卖高价冰棍的小贩。今天这超市简直就是菜市场,门外地上扔了各种垃圾:食品袋、打破的热水瓶、踩烂的西瓜皮、融掉的冰棍……再瞧瞧里面,一个瘦小的超市里居然挤下了上百来号人抢购各种寄宿用品,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叹为观止。 我口张了半天没合拢来:“还是去校门口买冰棍吧。” 却见夏榆哲和刘珉捧了一怀抱的矿泉水从里面冲了出来,那状态,九死一生。 一个假期不见,刘珉个头又长了些,越显得瘦了,他对我说:“我表姐李素跟你一个班,以后多多照应哈。” 我高兴道:“太好了,我都快一年没见她了,说不定我和她又是同桌。” 我指了指他和榆哲抱着的水,咽了咽快冒烟的喉咙,说:“这水……” “哦,给校队那些招新的,他们喊了一上午了,你要么?”榆哲往我面前递了一瓶。 我望着他还在往下滴的汗水,迟疑着有点不好意思拿,太不劳而获了。易璇不客气地拿过塞在我手里:“表弟真乖,我们刚想去买呢。” 榆哲龇牙咧嘴地对我笑:“水儿,以后我俩一个班,别跟我客气!” 易璇递了张纸巾给榆哲擦汗:“以后我们家水儿就交给你了哈,你给我好好照顾着。” 榆哲意味深长地对我笑:“她呀,哪轮到我照顾。有人会好好照顾的。”我知道他又在说李煊。 广播站小聚 广播站小聚 开学那天递交了报名表,没过多久电视台和广播站就通知我们去面试。面试顺利通过,尹姗进了校电视台,我和刘珉进了广播站。 广播站第一次开会,要求每个人准备个小节目,朗诵也好,唱歌也好。刘珉就拖着我唱任贤齐的《水晶》,这个节目我俩在初三毕业晚会时唱过,所以配合得很默契,感情“丝丝入扣”。搞得大家误以为我俩本是情侣,好一阵子,刘珉就这么成了我在广播站的绯闻男友,这个绯闻让我在黄河洗了好久才洗干净。 第一次广播,虽然是对着话筒和机器,但还是十分的紧张,这直接导致我把“女娲”读成了“女wo”,易璇当时陪在我旁边,差点没把她给笑晕过去。我囧囧地吐舌头,脸羞得通红。自此之后,易璇让我每次广播前先在她面前读一遍,看看有没有念错字。 夏末秋初的季节,天气还有些闷热,广播室没有空调,易璇一边给我扇风,一边帮我调控着音乐的音量。 “一粒沙子,就是一个世界,一则小故事蕴含着大道理。同学们,下午好,我是播音员易贝水,下面让我带大家走进今天的《智慧背囊》……”这是我每周五播音的开场白。任务很简单,读几篇寓意深刻的短篇故事就行。 我读完三篇文章后,决定休息一下,顺带广播秋季文体活动的通知。 念完通知没过多久,尹姗就跑了过来给霖枫领表。她埋怨我:“你呀,不来找我就算了,昨晚遇见我了,还躲着走,什么意思?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点点她的鼻子,笑道:“我是怕做电灯泡,现在霖枫转来这边了,我准许你重色轻友把我凉快着。呵呵……” “可是,你一个人回家不怕么?还是和我们一起走吧。” “改明儿我买了单车,就可以和刘珉、夏榆哲他们一起回家呢。不用担心我。” 正说着,卓雪也来了,她帮她们街舞组合领一张:“反正排了有现成的舞,直接上去跳就行。”卓雪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问尹姗:“你们校电视台那边忙么?” 尹姗眉头一皱,说:“别提这个,正犯愁呢。我负责《电视散文》栏目,昨天开全体会议,台长竟然说让我最好自己制作电视散文……哎,这可怎么办?” 卓雪说:“你们台长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拍一个电视散文哪有这么容易。” “我也是这么想,一没原创散文,二没摄影师,三还缺演员。” 易璇说:“原创散文倒是不难找,我们校红杏文学社多的是。” “哎呀!”尹姗拍拍脑门,眼睛一亮:“水儿,我怎么没想到呢,你可是传说中的易导演啊。” 我忙摇摇头,道:“行了吧,你就别折腾我了,以前那纯属胡闹玩的。” “不要嘛,你一定要帮人家,呜……你都不帮我,这日子没法过了……”神仙的,尹姗的杀手锏又使出来了。卓雪和易璇纷纷面容痛苦地捂住耳朵,屏蔽她娇滴滴的声音。 我哈哈大笑,连忙点头。我让尹姗选一篇比较容易拍摄的散文,最好是校园故事,这样服装和场景以及演员都唾手可得。 至于摄影师……榆哲告诉我,李煊喜欢摄影摄像。让他过来帮忙,正是一个相处的好机会。忽听易璇问卓雪:“最近……你也很少过来找我们,莫不是和那位李少爷有所进展?” 卓雪掩面嬉笑:“胡说什么呢,我和他,就只说过几句话,李煊不怎么跟女生说话,他很腼腆。” “哦……”易璇上下打量着卓雪,拉长了音调道:“腼腆啊……他敢情是唐僧呢?” 尹姗插上一句:“阿弥陀佛……”然后,捧起卓雪的脸蛋,对着她含情脉脉道:“施主生得如此闭月羞花,贫僧破破戒,也无妨……” 我们被逗得捧腹大笑。 尹姗又道:“卓雪,我看,你给李少爷点首歌吧,让人家知道知道你的意思。” 卓雪摇了摇头:“太张扬了。” “这有什么张扬的?我当初捧着那……么……大的一束花冲到舞台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送给我老公的。”尹姗手舞足蹈地笔画着,说得神采飞扬。 “那不一样,李煊很低调。” 易璇显得有点不耐烦,抓过一张白纸,帮卓雪填写了点歌的曲目和祝福语:“有水儿在这,点歌又不要钱,不点白不点。扭扭捏捏的,匿名不就行了?” “你写的什么?”卓雪急忙去抢那张纸,尹姗眼疾手快拿了过去,举得高高的。卓雪急得直跺脚,追着尹姗抢。 我强笑着,心里很不是滋味,有那么点醋醋酸酸的,我说:“别闹了,我还要广播。你们小声点。” “对对,要广播,我们走吧,不打扰水儿了。”尹姗把纸迅速塞在了我手里,转身推着卓雪出去了。 我展开纸一看,点的是SHE的《恋人未满》,易璇说:“怎么样?这首歌很符合卓雪吧?” 我有点不开心,调开音乐,打开了话筒开始播音。 夏榆哲告诉我,李煊喜欢琪琪和燕姿的歌,于是,我在广播站就不停地放她们的歌。晚上的时候,塞着耳塞,坐在床上,静静地听琪琪的《天使与海豚》,听了一遍又一遍。单相思,我怎么一直就是这么个命?以前是楚辰,现在是李煊。心悦君而君不知,那种感觉,患得患失。 …… 今天体育课自由活动,我嫌外面太阳太烈,想回教室呆着。走过花园时,却瞄见霖枫四肢舒展地靠在松坡亭的长椅上晒太阳。他不用上课? 我多管闲事的心劲又来了,绕过一片月季花丛,我走到他身后:“你不上课吗?” 他惊了一下,险些摔下长椅,烦燥地盯着我道:“你鬼啊!走路没个声音。” “没有课吗?”我问。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课有什么好上的,我宁肯晒太阳。” “你不回去上课,我去告诉老师。”我威胁他。 “你告啊,我刚踢了那杂毛一脚才下来的。”他别过脸继续沐浴阳光。 晕,叫老师叫杂毛,还和老师动了手。霖枫高高的个头,那老师估计被他打惨了。 我不甘心,继续说教道:“回去看书!听说贺叔叔好不容易才把你弄来一中的,你就来这晒太阳的?你太……”他不耐烦地打断我:“大妈,我爱怎样就怎样,要你管啊?” ……叫我大妈?我有点冲动想去揪他头发了。但估计着自己是打不赢的,我吐了两口粗气,平缓了一下心情。算了,爱管不管,我惹不起还躲得起。我转身要走。 霖枫却一把抓住我的手臂,道:“站住!你把我吵醒就这么算了?” 我挣了挣,可他抓得更紧了。“你放开手,抓得很疼!”我揉着有点酸麻的臂弯骂道:“霖枫!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了?”他像吟诗一般幽幽地问着。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在发火。 “你变坏了……你,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变坏了?”霖枫一抬手摘下了伸进亭子来的竹叶:“怎么坏了?我以前是怎样?” 以前……以前,霖枫是很乖很听话的。我说要爬树,他就开始蹲马步让我踩在他肩膀上往上爬。我说要捉迷藏,他很乖的开始数数让我去躲着来找我。我说要养蚕,他就跑去山上帮我采桑叶,还摘了很多桑葚回来,紫红的桑葚阳光下闪闪发亮,像夜光杯里的葡萄酒,味道酸酸甜甜的……我要这么说么?我欲言又止,那都是七八年前的事了,他记不记得还是个问题。我小声说道:“你现在喜欢骗人,玩弄感情,不爱学习,还打老师……就跟,就跟小混混一样。” “这就叫坏?你读书读傻了。” 这还不坏么?真是对牛弹琴,一点都不开窍,再这么说下去,反倒污染了我的心灵。 我不理睬他了,坐了下来。 夏末丝丝凉 夏末丝丝凉 有点风,竹叶被吹得左右摇曳,在我的手上投下斑斓的影子。亭子外月季和牡丹开得华丽丽,偶有蝴蝶悠然自得地飞过。远处的树上,几只不知名字的鸟儿在恰恰地啼叫着。之前,我除了偶尔去看看李煊打球,就是在食堂吃饭、在教室看书,很少有闲情逸致去感受校园的美丽。原来,夏末的松坡亭,竟会如此的诗情画意。 我心情好了些,转过头却发现霖枫一直在看着我。我开口想申请离开,他却捂住了我的嘴。 他脸凑了过来,好像要用我的眼珠照镜子,我往后缩,他就跟着往前凑。我的背最后靠在了柱子上,他另一只手撑住柱子,半勾着身子…… 他要干什么?我有点煽热,不敢动弹,手心微微的出汗,脸开始发烫……他的脸渐渐地近了,1分米……9厘米……8厘米…… 他终于在5厘米时放开了我:“你长得一点都不像小时候。” 我仰着头呼呼地喘着大气。有那么一会儿,我失神了。 “不过性格还是没变。‘水儿’?这名字不该你取,你那么烈。” “要你管啊!大叔!”我回敬他的。 霖枫竟笑了,眼睛闪烁。 突然,手机响了,铃声是:“快给老娘接电话,惹我者,死(shi)……”我慌张的掏手机,这铃声是早上夏榆哲给我换的,他说多有个性呀,让我别调回去,我就真忘了给调回去了,幸好不是上课,要不囧惨了。我望着霖枫快笑趴下的身影,接上电话。 那一头榆哲大叫道:“水儿,你去哪了?教室也没见你。我的钱包在你那,我要买水喝。”我把震耳欲聋的电话拿远了点,道:“你声音小点,耳朵都聋了。我哪里拿你钱包了啊?” “我打球的时候塞你袋子里了,让你带回去。” 我摸摸口袋,果然有个钱包,我怎么不知道呢?我说:“哦,我就回来,你等下啊。”突然手机被霖枫抢了过去,他对着手机说道:“没空过去,你自己来松坡亭。” 那头估计是问你是谁啊,霖枫说:“我是你女朋友的未婚夫。” #@#¥%……我小宇宙再次燃烧,这回真动手了哈!我双手叉腰蓄势待发。从小,我养成了打男生的习惯,因为男生一般不会还手,我就能毫无顾忌的往死里打。当然,也有例外,比如初三那个赵志。霖枫小时候也被我抓过脸,估计那时他很乖是臣服于我的暴力之下的。 霖枫洋洋得意地坏笑:“你别想打我,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 他把手机递了过来迎着我的怒目道:“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喜欢上我了啊?” 汗,我眼睛都能喷出火来了,还喜欢你?你弱视啊? “你太过分了!”我拿过手机气冲冲地甩头走了。他在身后大笑,扬高了声音说:“以后我晒太阳,记住别过来!” 别说晒太阳,就是你晒月亮,我也不爱管了,爱咋咋地,我吃饱了没事干才会来你这自讨没趣呢? 我气哼哼地回到教室,榆哲一点都不看我脸色就上前来八卦电话中的那个“未婚夫”:“是不是李煊啊?你两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啊?这小子,也不跟我说,回头找他请客去。” 我火气十足:“不是他,别问了。” “啊?那是谁?他怎么说是你未婚夫啊?刚才你俩在干什么?” 我扬起手要打他耳光:“你再问?!姐有脾气的啊!” 榆哲见我是真火了,在我巴掌落下来前,拿走钱包跑掉了。 …… 一场雨后,天气已经不是那么热了。夏天的尾巴,秋初开始萌发。橙黄橘绿的季节快到了,转眼就会满地落叶了吧。我把尹姗给我的电视散文塞进书包里,回家再继续改吧,下午反正放假。 我背着书包慢慢往前走着。太阳从云中探出了头,金黄色橙橙亮犹如蛋黄派。我踩在湿润的青草上,珍珠似的水珠滴溜溜的在滚动,溅到我粉色的帆布鞋上,水珠儿渐渐晕开,粉色变成了深红。 “水儿。”是李煊叫我。 我激动地转过身,差点被自己绊倒。 李煊推着自行车朝我走来,他水蓝色的球服和洁白的运动鞋相映成辉,给人清新阳光的感觉。他问我:“放学这么久了还没回家啊?” “恩,有点事,就多待了会儿。” 我和他并行走着,他的单车碾过草地,发出丝丝润润清爽的声音。 “水儿,谢谢你。昨天给我们加油。”他的声音很厚实,特别是叫水儿的时候,听起来很暖心。这是他第一次叫我水儿,之前,他都只叫我名字的。我有点不知所措。昨天篮球赛,高一队VS高二队,夏榆哲让我广播时给他们加油,我就借着点歌时给高一队鼓了把劲。 我说:“不用谢啦,恭喜你们又赢了,很厉害呢!可惜我没能过去看,只好在广播里给你们加油了。我想着比赛那么激烈,你们肯定没注意听呢。” “……你的声音那么特别,怎么会听不到呢?”李煊望向我,他长长的睫毛弥蒙着金丝色的阳光,煞是好看。 “特别?!”我满脸疑惑。 “恩,特别,总之是好听,你不知道,我们班男生每次听你的声音眼睛都发光。”他嘴角微微上扬的笑。 “啊?!”我惊了一下,原来李煊也会说这种俏皮话啊。 “嘿嘿,上次你在课间的时候喊广播,让寄宿的学生回寝室把被子拿到阳台接收紫外线消毒……” 我忙解释道:“这个通知是团委杜老师让我喊的,不是我自作主张的。” “我们班那些人,听完你通知后,一溜烟,全回宿舍乖乖的晾被子了。要是平时,就算驾着枪威胁他们,也不见得这么勤快。” 这话把我逗得咯咯直笑,他一脸严肃地望着我:“我是说真的,你笑什么?” 这下子我笑得更厉害了。其实,并不好笑,只是我觉得很开心,很幸福,就想笑。 我想起电视散文的事,于是请他帮忙。 “……可是可以,但我怕拍不好。” 我说:“正好是个实践的机会。我正在改剧本,可能十一的时候就能拍摄了。到时候麻烦你了。” “那我得回去好好钻研一下摄影了,希望不拉你们后腿……” 我们两不知不觉已走好长一段路,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此起彼伏的吵杂声扰得我得扯着嗓子和李煊说话。 突然,身后一阵风,榆哲骑着自行车拦在了我们面前:“嘿嘿,被我抓住了吧!你们俩。” 刘珉也跟着骑了过来:“煊哥!怎么才走到这呀,走,一起回家!水儿,上车,我载你。” 真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好不容易逮住个机会能和李煊单独聊聊,他们这会儿冒出来破坏氛围。我狠狠地瞪了眼刘珉:“你骑车猛着,我不上去,摔了怎么办?” 夏榆哲对着刘珉叫道:“你没看见么?水儿是要煊哥载,你瞎参合什么。走走,我们先走了。”他拉着刘珉的车把就往前骑。 榆哲刚踩了几米,一个急刹车,转过身大声朝我们喊道:“我说,煊哥,你干嘛还推着单车呀!把水儿一起载上呗,让人家走回去,你是男人么?” “你走你的,这么多话。没看道我单车后面有篮子吗?”李煊回答道。 “那你让她坐前面,我们可以装作没看见。”榆哲真是一肚子坏水,赛车坐在前面,那两人要抱得有多紧啊,这可是电视剧里才有的镜头。 李煊呲牙道:“你是不是不想走啊?不想走就下来走路。” 榆哲故作委屈道:“这么凶!太他妈重色轻友,明天找你算账!” 看着榆哲和刘珉骑车冲过了十字路口,我和李煊突然间没了话说。被他们这么一搅和,有些许羞涩和尴尬。安静了好一会儿,我说:“已经十二点半了,你肯定饿了吧,要不就骑车回去吧。我慢慢走就行。” “我不饿,陪你走吧,一个人回家挺无趣的。” “额,可是……我是听说你爸妈对你管教很严,你晚回去不会被骂吧?” 他说:“我小时候很调皮,父母怕我变坏,所以管得严了点……”李煊有些羞涩,满脸孩子气地笑,说:“以前我小时候翘课、翻墙去游戏厅打游戏。有一次还被我爸当场抓回来,然后告诉了老师……” 那天中午,天晴得格外明朗,风吹得尤其温柔。虽然以前也和李煊说过话,但是从来没有那天那样聊的那么贴近,我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心。 都说他恋我 都说他恋我 还有十分钟才下课,我的心却不知飞到哪去了,只看见老师一张一合的嘴巴,但声音被蒸发了。我手里捏着电视散文的剧本,想着等会开会时要安排的具体事宜。 “好了,今天我们就讲到这里。”老师话音刚落,我就飞跑了出去。 今天是第一次碰头会,散文的作者、摄影师、以及演员都会来。 尹姗怕麻烦,演员就直接找了几个熟人来参加。 榆哲玩着篮球边进的会议室,他把球往我这边一扔,我很专业地接住了。 “呀!还有这么一下子!”榆哲一屁股坐了下来。 易璇道:“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们以前都是班里女队的呢。” “呦,我看是球打你吧!”他又拿走了球,玩弄着:“对了,刘珉说不过来了,有点事。” “他什么事?他可是主将,怎么能不来呢?”我有点小生气。 “他说看过剧本了,没问题。到时候直接上。哎,人家可是大腕,这种小CASE,不用来开会。” “得了吧,他大腕也是我栽培的。敢不来?回头找他算账!”想当年,还是我让他演得《皇帝的新装》的。 片刻,李煊过来了,他向我打了个招呼坐在榆哲旁边。 榆哲坏坏地对着我笑,他喜欢看我这个时候的表情,他笑话我说,难得凶凶的我见了李煊后有那么羞答答的神情。 过了一会,刘小毛跟在尹姗身后进来了,见李煊也在,上前踹了他一脚:“你怎么也来凑热闹了,来当猪脚啊?想抢我的角,没门!” 李煊吓了一跳,道:“去你大爷的,我是来拍你的。” “靠!装什么艺术青年,跑来摄影了。” “爷有很多副业,你跟爷混多了,慢慢会发现的。” 我和易璇忍俊不止。易璇对我耳语:“李煊其实就是一典型闷骚,和榆哲一样。” “咳咳,大家安静啊,人来齐了,我们开会,开会。”尹姗说。 作为组织者,尹姗一一介绍了我们。 “台长的意思是尽量在中考前拍完。水儿,你看一下演员如何分配?” 我清了清嗓子,念了一下演员安排。榆哲一脸失落道:“没有男主啊?” “额……你没看剧本啊?”我问他。 “你看这题目:《那天,我本应抓住你的手》,明明说爱情的嘛。” 我说:“晕,能不能配合点,明天就开拍了,你连剧本都还没看?” 尹姗一本正经地说:“大家前天拿到剧本时应该都好好看看,这是水儿百忙中抽空修改的,大家应该尊重她的劳动成果。仔细体味,才能让自己更入戏。我们之后的工作严格按照剧本走。” 我欣赏着运筹帷幄的尹姗,第一次见她这么正儿八经的说话,真有点不适应,神态语气还真像那么回事儿,我窃笑。 尹姗继续说:“为了节省时间,大家回去把台词好好记下来,争取一气呵成。我们商量一下外景踩点:第四场需要在依山傍水的地方拍,第六场需要在医院。” 李煊抢先说:“我知道一个好地方可以拍第四场。”他侧过脸对我说:“水儿,就在你家不远,那有个水库,环境很好的。至于医院,我去问一下爸爸,借个病房就行。” “奶奶的,你连水儿家在哪都知道?老实说,是不是跟踪过人家?”榆哲又来了,真是服了他。 没想刘小毛接话道:“我看八成是他用望远镜偷窥的吧?” 李煊骂道:“我哪能你那么猥琐,你爹送你来读书你就脑子里装进去这些东西?贝水家在哪要跟踪才能知道吗?” “哦……那就是易贝水告诉你的呗,难道你们私会后花园?”刘小毛真行,一个会议被他搅成这样,真是名副其实的活宝。 我无辜地对着大家眨巴着眼睛,表示此事与我无关。 “你有完没完!”尹姗终于严肃不起来了,捏起刘小毛的手臂上的一丁点儿肉,旋转180度……然后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真应了那句话,玩笑,开着开着就成真了。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传出来的消息,李煊喜欢校广播站的易贝水,尹姗兴致勃勃地跑来质问我:“我说最近怎么不来找我了呢,原来是心有所属了。好呀,你倒挺会瞒的,一点声色都没有,说,你和李煊是不是好上了?” 我玩着自己的手指,没敢看尹姗:“你别听他们瞎说,没有的事。” “不要装无辜啊,我不吃这一套,那天开会都叫你‘水儿’了,你俩要是没有点关系,能叫得这么亲切么?” “老同学了,这么叫没什么稀奇的。” “停住,组织需要正面回答!”看样子,校台台长把尹姗栽培得很好,软的不行来硬的。 我觉得再隐瞒也不好了,说给尹姗听,还能帮我想点办法。我羞怯地说道:“……我也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可,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呢。” 尹姗笑开了花:“哈……那就好说了,郎有情妾有意,我去帮你提亲。” 我急了:“你可别乱来,他可没说过喜欢我。还有……”我稍停了会儿:“要是卓雪知道了,会怪我的。” “卓雪啊。”尹姗想了想,道:“李煊不喜欢她,她也没办法?这是个公平竞争的年代。”尹姗一脸收获的喜悦:“这下好了,水儿终于有主了,让李少爷好好管管你这烈性子。” 我一阵苦闷,好像全天下都知道我和李煊在一起了,可是实际上,这个,真没有。 过了一日,李煊那边毫无动静。 又过了一日,依旧仿佛安然如故。 还是过了一日,仍然河清海晏。 第四日,我和李素刚吃完晚饭回教室,我像往常一样收好饭钵,打开抽屉……抽屉里面有一封对折的信。 我的第一反应是:情书?难道是李煊的?我心情春波荡漾……李素伸过头来叫道:“哟!谁的?” 我满怀欢喜与希望,翻开信…… ……我的脸僵住了,脑后仿佛被重重一击: “易贝水: 你最好离李煊远点,否则后果自负。 蔡老大” 李素也吃了一惊,问:“蔡老大是谁啊?这口气,好嚣张啊?” 一封恐吓信 一封恐吓信 蔡老大,真名蔡凡艳。初中我不知她是谁勉强可以理解,但高中我还不知蔡老大是谁,那我就没法在一中地盘生存了。她是高三的一位学姐,她的小团队与社会上小混混们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最主要的是她的爹,听说是地头蛇,县长也要让三分。有其父必有其女,在一中,没人敢得罪蔡老大及其团伙,能够混入其组织对于有些人来说比拿全校第一名还来劲。不过,像我们这种循规蹈矩的孩子基本是不沾惹江湖恩怨的,所以蔡老大的名声再怎么如雷贯耳,也只听听即止,无太大兴趣。 可我做梦也想不到会和这个传说中的蔡老大扯上关系,而且这关系看来并非一毛两毛钱的事……我望着她的亲笔谍文,字写得有点难看,但这不是该注意的问题。问题是,为什么会是蔡老大,为什么会是李煊,又为什么会是我? 我第一反应是去找尹姗,尹姗从教室门缝中探出个头:“水儿,快上课了,什么事呀?” 我把信递给了她:“你帮我看看。” 尹姗迅速把我拉到了花坛边:“你怎么收到这封信的?” “在我抽屉里放着,就刚才……”我带着侥幸心理问:“……不会是恶作剧吧?” 尹姗严肃地说:“我堂哥还在学校的时候,蔡老大念初中,当时我哥班有一学生不知因为啥事得罪了蔡老大,后来被人群殴了,说是差点把脸打毁容了。” “啊?!”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道:“这,没人管吗?” “蔡他爸和政府关系铁着呢,谁敢管?说是未成年人闹事,陪点医药费意思一下就行。” 我打了个寒颤,全身有点发凉:“……不会吧,我都不认识她。” 如果是平时,再怎么严肃的事尹姗都会来几句幽默融洽气氛。但是,这一会,她表情凝重:“听说蔡老大她有男朋友的,是外校的。估计,是她帮别人来吓吓你。”…… 我是真吓着了,平日里只是在好友之间野蛮野蛮,因为大家都买我的帐。可是,动真格的,我还真不行,我又不是小太妹。我说:“尹姗,怎么办?……他们不会找人在路上打我吧。” “你别怕,霖枫这几天又去市里比赛了,等他回来,我让他帮你,他认识的弟兄不少。这些混的人是讲规矩的,一般不会对女生动手,更何况李煊还没和你在一起呢,你又没有真犯了他们什么。” 我还是害怕,问:“蔡老大他们不会找到我家去吧?这几天家里就我一人,我爸妈出差。” 尹姗说:“我等会给家里打个电话,看今晚能陪你睡不?你顺便告诉榆哲和刘珉,让他俩陪我们一起走,以防万一。” 我胆战心惊地回到教室,李素轻推了下我:“水儿,怎么样了?”我摇摇头,李素也不做声了。 不知在座位上呆坐了多久,夏榆哲递了张纸条给我:“看你脸色不好。怎么了?” “出了点事,好好自习,下课跟你说。”我把纸条折好传了过去。 下课后,教室某角,我叫来夏榆哲和刘珉,三个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结论是:敌在暗处,我在明处,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哎,我怎么命运这么多舛,眼看着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和梦中的白马王子相伴相守了,这会儿又冒出了个巫婆。我遥遥无期的幸福,在哪里?在哪里呢? 之前,要是哪天特别想见李煊,我就会拉着李素陪我去球场看他,我们坐在看台上,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偶尔看他几眼。有时,在放学路上,我会故意放慢了脚步,希望能看到他骑车经过我旁边,哪怕是看他一眼,我也很开心很满足。 这回,好不容易因为拍摄的事情能让我有点机会去找找李煊,增进增进感情。可是,却又偏偏冒出个莫名其妙的蔡老大,到底是谁面子这么大,能让蔡童鞋亲自出马对付我这个“弱女子”。那个人肯定也是喜欢李煊的,那李煊知不知道呢?她和李煊又是什么关系?……我转玩着笔,想着这些事情。 已经好几天没敢去见李煊了,这会儿,李煊在做什么呢?在打球?在把玩他的相机?还是坐在教室做习题?他有没有想到我呢? 李素叫我:“水儿,你看……”我望向她手指的方向,李煊,站在我们教室外,向我招手,他身后,有着绚丽灿烂的金色阳光,蔚蓝清澈的天空,郁郁青青的香樟树。此情此景,多么诱人…… “你要出去吗?”李素拉拉我的袖子。 我站起来,走到了他面前。 “榆哲说你不舒服,好点了吗?”他有点羞涩,眼睛躲闪,那个样子,很可爱。榆哲说李煊现在是地雷,还是不要找他,拍摄方面的事情由他帮我去跟李煊说。估计榆哲跟李煊撒谎,说我不舒服。我假装干咳了两声,说:“就是有点感冒,现在没事了。” “没事就好,现在天凉了,你要多加衣服。”李煊关切地说:“你可是导演,你病倒了,我们可怎么办?” 我点点头,心头一热,说:“榆哲已经跟我说了你要求改的那几个场景,我等会去找尹姗商量一下……” “不是,我来找你不是问这个。”李煊打断我的话。我疑惑地看着他。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鼓起很大的勇气说:“水儿,下周一我们有足球比赛,你来看不?” 算是邀请吗?我分析着。要是往常,我头肯定点得像啄木鸟一样答应他。可是这会儿,蔡老大这个名字旋绕在我头顶,我哪里敢应邀。 我想了想说:“我那天要替小璐播音,我就在广播里面给你们加油吧。” “……哦……”李煊面容透出些许的失落,黑亮的眼睛暗淡下来。那神情,犹如小孩儿没能买到心爱的玩具那般楚楚可怜。我的心隐隐有点纠结。 他又说:“那你播完音后,能来球场吗?可能还没比完。如果比完了,我在那等你……我有话要对你说。” 他要跟我说什么?我仰头望着,他的脸微微泛红,如潺潺的溪水边粉色的君子兰,眼睛悠悠的明亮,里面印着我的影子。是不是……是不是幸福要来了?我就如被罂粟花给迷醉了,心中生起一种莫名的悸动。蔡老大的事情,一下子被我抛到了九霄云外。女人一旦恋爱,那绝对是盲目无比、胆大包天的。我有种冲动,想这一刻就告诉他,我一直以来对他的爱恋与倾心,告诉他即使有人阻挠我,我也要奋不顾身的和他在一起…… “煊哥?”是榆哲的声音,他总是这样,一到关键时刻杀了出来。 “我刚去你们班找你,原来你在这儿呀!”榆哲对我挤了挤眼,那个意思仿佛是说,别怕,我来带走他,避人耳目。我上扬的嘴唇往下一撇,满腔热情被搅得一塌糊涂。 榆哲一把腕过李煊,说道:“走,去商量一下周一的战术,我弄到对方的名单了。” 李煊回过头来望向我:“水儿,记得来。” 后来,李煊说,其实,那天,如果我在赛前到,他就会塞给我一个橙子,跟我说:今天的球,都是为你进的。做我女朋友好吗? 既然我要在赛后赶到,他的台词就变了,他决定到时候剥好橙子等我来,然后跟我说:以后比赛,能不能作为女朋友过来为我加油。 可惜,这些准备,都没能用上。 …… 番外:【霖枫篇】 霖枫坐在天台上,天阴沉沉,像要下雨了,还吹着冰凉的风,黑色衬衫被风鼓起,像一团黑云,要是把他挂在天上,雨就真下下来了。 他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将烟雾吞进肺里,灌满一腔孤寂和无聊,然后,吐出一圈圈如云的烟圈。霖枫不崇拜任何人任何事,反之,他是被崇拜的那个。他每次站在舞台上,台下就如炸了锅一般的疯狂尖叫,美女鲜花蜂拥而上。可是,他却莫名的心如止水般冷静,于是,他王者寂寞了。 生活里,无论身边有多少弟兄,多少女朋友,他仍然觉得自己是一个人,依旧孤单。他喜欢半夜在大街中间就着暗黄的路灯瞎走,喜欢在喧嚣放荡的酒吧中窝在角落喝琉璃色的啤酒,喜欢翘了课晒太阳,喜欢在这样的天气这样的天台一个人吸烟。他觉得,自己特别像月亮,众星捧月,但月依旧冷得孤寂。对,他的字典里面,就只有自己。 他点上第二只烟时,手机震了,他掠过一眼,是尹姗的,没去理它,继续抽烟。转来一中,不是他本意,但尹姗却以为是为了她跑过来的,只要一下课就跑来他教室找她,黏得紧,霖枫觉得得想个办法分手才行,这么禁锢的生活他不喜欢。 “嘿,这地儿也被你发现了?”身后,走来一个人。 霖枫皱皱眉头,对那人道:“这有什么不难发现的,学校就这么点地方。” 那人坐在了霖枫旁边,递了根烟过来,霖枫摇了摇自己的烟盒:“我有。” “你这一走,那边的弟兄怎么办?” 霖枫轻蔑地一笑:“该怎样就怎样。” 那人问:“……要不要来我们这?” “随便。”霖枫掐熄了抽了半截的烟,往外一扔,烟灰和烟蒂飞舞着旋转落下楼去。 霖枫起身拿过手机,离开了天台。以后,不打算来这个天台了,原来蔡凡艳她也来这抽烟,真没意思。 霖枫进了电梯直接下到了一层,这会儿回教室,就是自投罗网,尹姗没准在那等着他。 “枫哥,去看球去,今天我们年级和高一比赛。”一出电梯口,霖枫被人给拽去了篮球场。他就纳闷了,这个学校说也算是半个贵族学校,怎么就这么点破面积,走哪都能遇见人,连个清净的地方都没有。 球场上锣鼓喧天,呐喊阵阵,看台上站满了人,球场四周也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着。霖枫人很高,远远地站在外面,就能看到那些挥汗如雨、拼命蛙跳的运动员们。显然,这么热闹的场面不是为他打造的,对他来说,来这没有一点意义。正当他想离开,却一眼瞟见了我。他绕过一大群人,挤了进来。 秋夜凉如水 秋夜凉如水 我那天为了见李煊,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件鲜红的披风,提前关了广播跑了过来。还好,比赛没结束,榆哲刚投进了个三分球,我乐得手舞足蹈,一个劲地叫着榆哲好样的,一抬手打到了别人的肩。 “呀!怎么是你?什么时候站在这的?”我望见了霖枫:“你不是高二球队的啊?这么高的个子,我以为你要来比赛呢。” 霖枫坏笑:“想看我打球啊?……你现在跟我走,我就打给你看。” “切!”不屑理他,我别过脸继续呐喊。 霖枫俯下身,指着夏榆哲,在我耳边说:“那个,是你男朋友?你有没有告诉他,你已经有未婚夫了?” 我瞪了眼他,拿出手机,拨尹姗的电话,准备叫她过来把霖枫牵走,真扫兴。 霖枫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我的手机:“叫她来也没用。”他把手机举起来,我哪能够得着。我边叫着给我手机,边跳着想拿下来。 虽然人多杂乱,但是李煊还是能看到我的,他就偶然地望了我一眼,却看到了我正围着霖枫耍猴一般狂跳着。李煊这么一走神,对方猛的一撞,他和手里的球就全飞出去了。一阵闷响,腿撞在了篮球架上…… 霖枫还兴致盎然地举着我的手机逗我。突然间,我箭步跑走了,然后,他身边的人也都迅速涌进了场内。他疑惑地也跟了进去,挤到最里边。于是,就看见了我和李煊。 不知道,为什么,霖枫的心顿时被扎了一下,有点痛。那个情景,在很久之前他也见过。那时,他带着水儿去河边抓螃蟹,水儿特别开心,撩着裙子光着脚欢快的在有鹅卵石的浅水滩跳着,溅起一朵朵浪花。霖枫指着快落下河面的太阳,叫水儿回家,可水儿顽皮得就是不愿意走。那只有抓住她把她扛走了,霖枫这么想,于是,他挽起裤腿跑进浅滩抓水儿。然而,他脚下一滑,跌进了水里……水下就仿佛有双大手拖着他的脚,把他往下拉……那一刻,霖枫以为死神来了,这个世界他还没有经历过什么,却就将离开了。短短的几秒钟,承担了生命的重量,让他明白这个世界是如何的诱人。他还不想死…… 当霖枫再次睁开眼时,看到的是水儿梨花带雨地哭着狂扑进他怀里,差点没把他胃里所剩的水给扑出来。水儿一个劲的问着:哥哥怎么了?怎么了?那双湿露露的眼睛含着泪珠儿。哭也能如此的可爱,犹如夏日里融化的冰激凌。霖枫笑笑:别哭别哭,哥哥没事了…… 是的,霸道的水儿是不爱哭的,她就算哭,也是因为他霖枫。而此刻,水儿却为了另外一个人在哭,她正抓着另一个男生的手,满眼疼惜的含着泪,焦急不安语无伦次地问着:怎么了?怎么了?……而那个男生,因为痛得无法说话,只能靠在水儿的肩膀上喘息。这两个被人群包围着的人,如聚光灯下演出的话剧,周围的人都在暗处隐去变得不存在般。 此情此景,霖枫看得酸楚楚的,咬咬牙,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榆哲从医院赶回来告诉我们李煊病情:“小腿骨折,说是明天要送他去省级医院做手术……这可能要休学。” 李素问:“那手术后会不会有后遗症?……我是指走路方面。” 榆哲答:“这个还不知道,要看手术后了。” “那他现在好点了吗?”我问道。 “醒来了,打了止痛针,他那腿呀,青肿得厉害。” “哦……”我脑子里一片茫然,呆坐在那儿。 李素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不像感冒,吃药就能好。不要太紧张,让榆哲打探情况就是了。” 榆哲说:“水儿,我给你打电话也一直不接,手机呢?” 我摸摸口袋,这才想起手机还一直在霖枫那里。 我跑去霖枫教室,他同学说他一直没来上课。这王八蛋!翘课就算了,还拿走我手机。 我心情低落地沿着聪慧小路这么走着走着,黄幽幽的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片叶子飘落了下来,在我面前惨淡地划过一条弧线,如落单的蝴蝶,孤寂地舞动。此刻,我要能陪在他身边那该多好,要是能替他分担伤痛那该有多好。我想做些什么?但好像什么也做不了,就如踩在我脚下的这个影子,只能任灯光摆布。 身后,有人追了过来,我扭头一看,竟然是莹莹。她不是去上中专了吗?怎么会在这里。莹莹见是我,一乐:“真巧了,我来找楚辰,你知道他们班在哪吗?”我点点头,带她过去。她八成是想楚辰了,要不就是死灰复燃,和楚辰又和好了。 我才发现,时间过得还真快,我有多少个月没有见到楚辰了,多久没去想他了?我竟然把他忘得一干二净了。想当时,我以为自己有多么刻骨铭心的喜欢楚辰,朝思梦想着要和他在一起。可是,李煊出现后,我就这么把感情给淡化了。 我领着莹莹到了那。楚辰那双能把人给照发慌的桃花眼依旧闪烁,可是,我看都没看就离开了。我心里满是李煊,想着他撞了腿痛苦的表情,想着他悠悠的浅笑,他深邃的眼睛,天蓝色的球服,黑浓的剑眉,还有弥漫在他周围的那阵阵橙子味的香气…… “水儿……”尹姗凝噎的声音,她披头散发地蹲在我们教室门口,犹如刚从电视里爬出来的贞子,着实把我吓了一跳。 我跑过去蹲在她旁边:“你怎么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一双深幽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我:“我,我,霖枫说要和我分手……” 我眉头一锁,问:“为什么?” 于是,尹姗就开始泪如泉涌,泣不成声地诉说起来。先说霖枫如何和她吵架最后一怒之下说了分手,然后再追溯如何和霖枫相遇、相恋、相伴……霖枫曾经是如何对她山盟海誓万般疼爱,她又是如何无微不至百般呵护地对待霖枫…… “霖枫说,我能给他快乐,但是,现在,我总给他带来烦恼……以前,我想要听歌,他就给我唱,他说,那些歌手唱得没他好,以后,要听歌,就只能听他唱的……他让我坐着别动,然后开始画我,我那里有着一大摞他给我画的漫画……” 尹姗的眼睛红肿得都快成两颗草莓了,哭花了的脸仿佛放进水里就可以融化掉。我不停地给她擦眼泪,不停地给她拥抱,然后说着不哭不哭了。 “其实,这种男人,离开他,未免不是一件好事。”我说:“他很孤傲,很霸道,很自私,很坏……尹姗,你很优秀,和霖枫在一起,只能把你带向沉沦。你想和这种人厮守一辈子吗?……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你知不知道霖枫还有其他的女朋友?去年,我在步行街上遇见了,可是怕你伤心,我没有告诉你。这样的男生,不要也罢!” 尹姗止住了泪水:“这个,我知道。” 我被重重一震,大为不解:“你知道?!那你还……” “他,很花心,这个我一直知道。但是,他对我好不就行了么?”尹姗苦笑了下:“其实,霖枫很脆弱,他没有安全感,才会处处栖居。他不相信人,他害怕被伤害。水儿,你不懂他。我本以为,我能够让他安心下来。可是,我还是失败了。” 尹姗又接着开始流眼泪:“和他在一起后,有人跟我说要我离开他,可是,我没有那么做。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就是离不开他。怎么办?水儿,他跟我说要分手……怎么办?呜……怎么办?……” 我抱着尹姗,她抽搐颤抖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够带走她。我也跟着哭了,从来没有见过尹姗这么伤心过。她给予我阳光,她总是满脸幸福地告诉我这个世界有多么的美丽。而此刻,她阴霾得就如地狱的幽魂,弥漫了这苦涩的秋夜。 诽谤致休学 诽谤致休学 李煊不来上课了,球场也没了他的影子。我们的电视散文因为尹姗的心情低落也不了了之。这些事弄得我心哇凉哇凉的,这个秋日变得格外萧瑟。 我去问霖枫要手机,他铁青着脸告诉我,手机被他摔了,连句道歉都没有,我气得把他课桌的书全部扫在了地上,扬长而去。 回到教室,榆哲关切地问我蔡老大有没有再来恐吓我。 我生气地说:“李煊都受伤了,她还想要如何?” 榆哲道:“也好,李煊不在学校,蔡老大‘日理万机’,说不定两三个月后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正说到这,我一开抽屉,傻了眼,一封信摆在了面前。 易贝水: 我看你是女的,才事先给你警告,你好像没把我的话当回事。李煊受伤时,你在干什么!你和你的朋友们都小心了! 蔡老大 完了,那天李煊受伤时的情景肯定被她看到了,蔡老大就像缠身的魔鬼,我后背一阵阵的凉。 “你大爷的,有没有搞错!拼了!”榆哲一拍桌子,一撩袖子,大有英勇就义之壮。 刘珉和尹姗闻讯也过来,之前本指望霖枫能帮忙,可是,尹姗和霖枫却闹分手了,也不好再提此事。 刘珉想了想,说:“我看给我哥打个电话,有认识的人不。”刘珉的表哥当年在学校也是有一两把刷子的人,听说还很文艺,有一回在我们某教学楼顶“把酒吟诗”,被教务处处长发现,记了过,从此名声大噪。一般记过的人,都会自然而被拉入黑帮的范畴,虽然刘珉一直辩护自己哥乃独树一派,与江湖并无瓜葛,但,有两把刷子的历史是不可磨灭的。 榆哲质疑:“你哥都毕业两年了,还能管得到这边?” 哎,我叹了口气:“算了,你们别管我了,要不连累你们。你看她这信……” 尹姗说:“水儿,别怕,我今晚还是去你家陪你睡。” 那晚,我和尹姗到家后没多久,有人扔了个石头进我家,三楼阳台的玻璃给砸碎了…… “我们报警吧!”我拿着话筒吓得瑟瑟发抖。仿佛那个砸玻璃的人下一刻就会从窗口跳进来,然后拿着机关枪横扫,好吧,这是枪杀片里的镜头,但是蔡老大能做出来的事,何止只有枪杀片里有。 镇定了片刻,确定没有后续动作,我和尹姗打了刘珉和榆哲的电话。二十分钟后,两人穿着嘻哈风格的睡衣出现在我家楼下…… 对!当晚我留了两个男生在家里睡。虽然是两男两女在家里睡的,但是此举带来的后果,很是严重。 第二天下午,阴风阵阵,残叶狂舞,大有一片肃杀之气。 教学楼下,布告栏处,围满了人…… 这个布告栏,每周一会有全校各班级纪律分评比公示,每天早上会有前一天晚自习违纪学生名单公示,每次大考完还会有各年级前一百名学生名单公示另附考试作弊学生名单进行对比。 所以按惯例,下午一般是不会公示什么信息的,为何今日围了这么多人在看呢? “水儿,大事不好了!布告栏贴着你照片。”李素跑过来对我说。 “什么?!”我一惊:“什么照片?” 刘小毛跟在李素后面过来了,说得很大声:“贴了张你留宿男生的照片。这是怎么回事?那男生背影好眼熟啊。” 榆哲把手里的书往地上重重一扔:“□妈的,蔡凡艳,这么龌龊的事你也做得出来!”然后飞奔了出去。 大家相视一望,不问自答,其中一个是榆哲,就榆哲那小波浪头,太明显了。 李素连忙拖住了我,怕我也像榆哲那样冲出去:“水儿,你别去看呀,那有你的照片!”其实我头脑是一阵眩晕,全身已没有力气走动了。 半晌,我从牙缝里面逼出几个字:“她……写……了……什么……?” 一片寂静,没人说话。 “她到底写了什么!”我扯着嗓子吼,我的声音就这么在教室回荡:“告诉我!” 刘小毛吓着了,声音很小地回答,但是却字字如针扎般刺进我心里:“上面写:白天乖乖女,晚上夜女郎,父母不在家,红灯高高挂。120班易贝水真实生活写照,配图。”…… ……现在想起来,奶奶的,挺有文采的,还押韵。 但当时,我差点气晕过去。我没有想到,会被人这么在背后捅了一刀。 榆哲的快速,使这条爆料只呈现了十分钟,但是,即使仅有十分钟,也足够让整个学校的五千来号人品尝、分享、回味、消化个把月,这种新闻的后坐力是相当大的,消息传播速度之快让人惊叹。 因为这一条,我们班门外多了很多莫明其妙的人,很多人绕路特地从我们窗口过,往里面张望。我的“亲朋好友们”也纷沓而至,嘘寒问暖,探问究竟。我没有力气去解释,整日蒙头盖脸躲避非议。易璇帮我揽下广播站的活,李素帮我打一日三餐饭,榆哲、尹姗、刘珉则帮我奔走呼告、布告真相,但这种“民间的呐喊”是何其卑微,而“主流信息”的统治力与诱导力又是那么的排山倒海,我感觉这次真得完了。 不幸接踵而至,没过两天,我被老师叫去办公室。 他皱着眉头摸着光秃的脑门,那个样子就像是头痛得要爆炸一样。他看了一眼我,然后低头叹气,我想,要是全班倒数第一他可能也不会有如此苦恼。 “刘老师,你不要相信这些呀,水儿是被他们陷害的。”榆哲门都没敲,就闯了进来帮我解围,大有劫法场的气魄。 刘老师继续做“思考者”状,他可能在想,自己老了,无法理解这些娃娃们了。要不就是在想,这小姑娘怎么给摊上这档子事了。 他说:“教务处今天叫我过去了,我知道这可能是捏造,先给你挡了一下,学校还在调查中。易贝水,你能给我解释一下整个事情吗?” 有些事,大人的思维和我们是不一样的。也许很简单的事情他们能想出个一二三部电视连续剧,其实最怕的是被父母和老师知道了这件事。一、在家留宿男生不好解释,二、被黑社会恐吓不好解释。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是因为李煊,而这正是引发一系列事的根源所在。 我凝噎了,不知怎么说。就那么站着,想着神要是能这一刻把我带走,我会立刻答应。 榆哲见我像走了魂似的低着头不说话,就急了,替我说道:“刘老师,这全是那个高三的蔡凡艳干的。” 我摇摇头示意榆哲别往下说,他顿了下,继续道:“前一阵子,易贝水因为一件小事得罪了她。于是她就威胁我们,水儿父母出差,一个人在家,我们担心她的安危,所以,所以就在她家睡了,外面传的都是假的,当晚我们一共四个人,都可以互相作证的。蔡凡艳太卑鄙了,借题发挥,捏造事实。” “蔡凡艳啊?”刘老师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样子他知道蔡凡艳是谁。 榆哲说得“方兴未艾”,道:“刘老师,你不知道,这个蔡凡艳太他妈的没人性了,只要惹了她的人,不论男女她都报复。”感觉这哥们最近看古龙看多了。 屋里静得只剩下桌上闹钟的声音,滴答滴答,仿佛在做末日审判的倒计时。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三分钟过去了…… 刘老师说:“易贝水,这件事,你们这么说来事小,但现在外面传得影响极坏,已经对学校形象造成很大的损害。我会把这些跟教务处说的。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还在二愣二愣的时候,榆哲已听懂了上句话的含义:“刘老师,不会吧!学校要开除易贝水?” “啊?!……”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小到大,我循规蹈矩按部就班地做每一件大人希望我完成的事情。好好学习,按时回家,多吃饭,不玩电脑,不抽烟喝酒,不叛逆非主流。大红花、奖状、全校表彰伴我成长,零分、写检讨、罚站、通报批评与我无缘。我做梦也不会想到我和开除学籍二者会有亲密接触。 刘老师看见我黄河泛滥地哭起来,怜悯道:“这种事情,你一开始就要跟我们说,父母不在家,还有老师呀。她蔡凡艳,再怎么着也还是个学生,能弄出多大的事?那事情也不至于弄成这样。……你爸爸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老师有很多对付学生的方法,写检讨、体罚、没收贵重物品、罚抄书、留堂搞卫生……而老师的终极杀手锏就是:“找你家长来。”一般再怎么硬朗的学生只要碰上找家长这事,都能把头耷拉下来。不过听说90后现在不怕老师了,不知是否有据可查,但是作为80后的我们,这个终极杀手锏是很管用的。 “呜……刘老师,呜……你不要告诉我爸妈呀……呜……”我都快哭瘫了。 后来,学校并没有开除我,我申请了休学。诡异般的是,休学后不久,榆哲打电话来告诉我,公示栏贴了张向我道歉的信。他兴高采烈地说:“水儿,你可以回学校了。” 昂贵的手机 昂贵的手机 早上的时候,榆哲打电话来告诉我问到李煊的联系方式了,于是,我乘着中午下楼丢垃圾的间隙,溜去了公用电话亭。我拨通了号码,好激动呀,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给李煊打电话。我心挠痒挠痒的,手里冒着虚汗。 “喂?”那边接通了,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完了,是他爸,我莫名地紧张起来,做贼心虚呀。 我说:“叔叔您好,我是李煊的同学,就问问他伤好点了么?祝他早日康复。” 他爸谢谢着把电话递给了李煊。由于有家长在旁边,我和李煊不敢造次,我只是告诉他,让他好好养病,我们都很好。他也只知道一个劲地答应着,不敢说多话。不过,只要听到他洪亮的声音,我已经很哈皮了。挂了电话,我欢喜得差点忘了把垃圾桶提回去。 中午,我被爸爸带着上楼摘菜。他负责选白菜,顺带还浇水和松土,我则抱着篮子小心翼翼地摘着红熟了的圣女果。 “易叔叔。”竟然是霖枫的声音。 “霖枫呀!有空过来玩了啊?你们今天不上课?”爸爸说。 “我们今天放假,阿姨说,你们在温房摘菜,我就上来了。”霖枫边说边帮着我们浇菜。他今天穿了件古铜色的风衣,里面草青色的毛衫使他皮肤显得乳白一般的嫩。又戴了副粗框的眼镜,看起来呆呆的。 我白了他一眼,每次来我家都装成好学生一样,你敢不这么装么? 他说:“我是过来看看水儿,她最近还好吧?” “水儿说闷得慌,你来了正好,陪她玩玩。”爸爸刚说完就闪人不见了。 我走出了温室,一阵带着果实香的秋风吹来。我升了个懒腰,干巴巴地问他:“你来干什么?” 他还在浇着水,慢条斯理道:“听说,易贝水承受不了流言蜚语,险些跳了河。我听着,这人怎么着也不会是你。要跳河,也只能是你休学在家抑郁所致。今天反正没事,就顺道过来瞧瞧你。” 我干干笑了两声:“那让您失望了,我很好。”我趴在栏杆上,望见下面车水马龙的集市,说:“你来就是想看我怎么个要死不活是么?” 他把水壶放下,却缓缓走到我身边:“这个,给你的。别生气了。”我一低头,见他右手递过一个精美的礼品盒。 我疑惑道:“生什么气?” 他浅浅一笑,帮我打开了盒子,里面躺着一个乳白色的索尼手机,我记得尹姗跟我说过,她这学期要是考到了前十名,她爸爸就会奖励她这款手机。 霖枫说:“摔坏你的手机,还没来得及赔你,你就休学了。” 我把盒子往外推,说:“我原来的手机没这么好,你拿走,我不要。” “不要?”霖枫感到诧异:“你要是不要,我拿着也没用,那就扔了吧。”还不待我反应过来,他把盒子一抛,真给扔到了垃圾桶里。 “你!”我咬牙切齿:“你个败家子!”我连忙跑去垃圾桶想把盒子捡回来。却被霖枫一把抓住:“你不是不要么?” 我骂道:“那你也不能扔呀!那是你用父母的钱买的,我捡回去还给你妈。” “就是他们要我买来赔你的,要是我,才懒得赔呢。”他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坐在了栏杆上。他的风衣突然扬起,仿佛轻轻一碰就能够坠下楼去,我吓得赶紧把他拉下来:“你想死啊!掉下去了怎么办?” “紧张我呀?”他嘴角抿着笑,笑弯了那双潋滟的眼睛。 “切,我是怕你从这掉下去,人家怀疑是我杀的。” 他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说着:“就是你杀的,你红杏出墙想谋杀亲夫,证据很确凿,都不用怀疑。” 我羞得直跺脚:“有没有完了!我和你没关系!” “听着!”霖枫突然严肃道:“蔡老大那件事,我给你摆平了。以后小心点,她这人我不喜欢,你少惹。还有,李煊,你也别去找他了,他不吉利。” 前半句,听得我好不感动,这几日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终于找到答案,原来是霖枫暗地里帮了我,哎,江湖上有后盾就是好呀,是不是应该顶礼膜拜他一下,以后对他态度好点,好好巴结巴结他。 可是,我还没开始敬仰他,他竟说李煊“不吉利”!还警告我别去找李煊。我火了,他这和蔡老大有什么区别?我恼怒地叫道:“干嘛干涉我的事情!”然后,习惯性地朝他打去,就那么轻轻一拳,不想他啊的大叫了一声,脸扭曲得一副疼得要了他命的表情。我当是他装得,不去理会,他这种死无赖,演戏是他主修。 我把手机还给他:“谢谢了,要赔就赔我原来那款手机,这个太贵了。你要是执意要赔,我就把多出的钱折现给你。” 他还捂着手臂,眼睛有点红了,不知是要哭,还是怒红的,恶狠狠地说:“给我折现,明天就要。”然后,径直走到了门口,转身又补了句:“明天我生日,你最好听话!” 他突然间这么走了,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我心空了一块,不是应该吃完中饭才走的么?不是应该还说些什么的么?…… 后来,我才知道,我这一拳正好打在他缝了六针的伤口上。这个伤口是蔡老大的杰作,霖枫为了我的事去找她,她提出的条件是:要么霖枫跟她混,要么和她手下打一架。霖枫选择了打架,并且提出要求,若是赢了,肇事者必须贴榜向我道歉,而且此后,再也不找我的茬。虽然最后霖枫赢了,但他却伤得很重。那天,他来赔我手机前,刚拆了额头上的线…… 很久以后,我看着他左手臂那道长长的疤,它像蜈蚣一般难看地嵌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旁边还刻着我的小名“水儿”。我骂他:“你干嘛那么傻?”他满不在乎、懒洋洋地回着:“这傻么?” 作陪游狸岛 作陪游狸岛 窗外的明月被细云缠绕,时隐时现,忽明忽暗,有些许的星星留在深蓝的天幕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竟然无聊得数起了星星。今天,霖枫那么一走,反倒让我好好反省了一下自己。他帮了我,我竟没一句好话对他。记得去年他也帮了我,那时我也没感谢他,倒还骂他自暴自弃来着。这么做,是有点不对,我小小的忏悔了一次,决定次日他来拿钱时,向他道谢。 第二天,一直等到中午,霖枫才过来,还开来了他爸的奥迪,一副少爷打扮。我扶了扶眼镜,正要鼓起勇气向他道谢。不想,他无视我地走了过去,跳过我的意愿直接向爸妈请示要我陪他过生日。又是如此蛮狠的做法,我本来想好的一大串道谢的台词瞬间蒸发了。 爸妈很乐意的把我送到了门口,霖枫一副抢亲得逞的得意样儿,喜道:“你们放心,我会准点带水儿回来的。” “开车注意安全。”爸妈向我们挥挥手。那个场景,真感觉像是把我卖了般。 车开上了环城路,我有些许的不自在,道:“你这是赤果果的绑架!我下午还要看书呢。” 他似笑非笑着,口里还嚼着个口香糖,一副流氓样,道:“把你抓去做我压寨夫人如何?” 我抹了把汗水:“你说句正经的话好么?” 他瞟了我一眼,诚恳地回道:“这个很正经的!” 我又待发作,但昨日晚上的忏悔提醒我,得自行调节一下小宇宙,每次见到霖枫就是吵架,这样不好,不好,实在是不好呀…… 我眼珠一转,索性做出一副甜蜜小女人模样,撒娇道:“那你要抓水儿在哪儿做压寨夫人呢?人家很怕怕的啦……”好吧,我自己都快吐了,全身酥麻。 霖枫那握方向盘的手猛地抖一抖,车子就猛地也跟着晃了晃:“我在开车!想死啊?!” 我乐得前俯后仰,这回轮到霖枫怵了。以后就用这法子弄他,哈哈,我很得意终于找到他现在的弱点了。小时候,他的弱点是怕我打,当然我哭的话,也是要了他的命的。但现在,他不仅皮厚肉紧,我打不动了,而且还铁石心肠,我哭估计也是没用的。但是,肉麻他,这招好像挺管用。 我把车窗打开,天气很晴朗,深秋的阳光斜照进来,暖暖的。霖枫打开音乐,是周杰伦的星晴:“……载著你彷佛载著阳光,不管到哪里都是晴天,蝴璇自在飞,花也布满天,一朵一朵因你而香……”轻快的音符叮咚叮咚落入我的心扉,暖风拂过脸庞,挠着我痒痒的,这是休学后第一次让我感到真正的轻松,我嘴角微微一笑。听着霖枫轻轻地哼唱,慢慢地,我睡了。梦里,我浮在空中,然后慢慢降落,地面上有个人在等我,模糊的人影,像李煊,但又好像不是,突然一阵金光……我被恍醒了,揉了揉眼睛,驾驶位上,霖枫不在。我往外望了望,在河边了。 “霖枫?霖枫?”我叫了两句,这位童鞋不会跳河了吧? 霖枫从车后走了过来,道:“你睡得香,没敢叫你。醒了么?” 我不好意思地揉揉额头,道:“对不起,晚上没睡好。等了很久了吧?” “本来就是带你来这里呼吸新鲜空气的,在车里待着,一样。”霖枫给我开了车门,我从车上跳了下来,问道:“这是哪里了?” “狐狸岛。”他把车子锁上,走到我前面,在河岸边的草地上捡起块小石片,横着一扔,石头就轻快地在河面上跳出几圈涟漪,咕咚咕咚的声音煞是好听。 我懒洋洋地坐下:“哦?之前就听说这边开发了,一直没空过来玩。就是对面吧?”我指着湖心岛,听说那个岛的形状像狐狸,所以取名为狸岛。 “别坐着,走,坐渡船去。” 我们上了渡船,船夫载着我俩慢慢往狐狸岛划去。因为是划桨,船行得很慢,而且随着船夫划桨的一起一落,船有些摇晃。我把头伸出船舱,看见的是水天一色的美景,河水缓缓地从天边流过来,绕过船沿,流向遥远的东方。我情不自禁地挽了一捧清水,然后又咕咚一声把它放下。水下绿油油的水草中,自在穿梭的金鱼儿被划桨惊动,纷纷游散开去。我像个顽童般,高兴地叫道:“看,看,鱼!” 霖枫觉得我甚为丢脸,道:“你是沙漠来的么?没见过鱼啊?兴奋得。” 我敛住笑容,指控道:“还不是当年你掉水里那次,之后我就没敢去过河边。亏得我还叫水儿,是只旱鸭子呢!” 霖枫怔了一怔,哑然了。那边,船大爷把浆翻腾得很是快活,敢情吃了菠菜,那水声呼噜呼噜地鼓噪着。我见霖枫不说话,诧然,莫不是我提起他的伤心事?可是,他溺水事件后来得救了呀,也不见得有多大的童年阴影,再说,有阴影的是我,好么?害我之后还真不敢去水边了。 我扯大了嗓子问船头那位大力水手:“大伯,您会游泳么?您慢划点,我怕掉水里。” 那大伯笑道:“小姑娘,你坐着别动就行,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我乖乖地点着头,这边,霖枫突然冲到了我这边……坐过小木船的同志们都是晓得的,若船上就两人,而且两人都坐在同一侧,那只船的平衡就基本失去了。 船猛地倾斜了过来,我惊叫一声,重心整个往后压,跌坐在了地上。嘿,霖枫这小流氓,顺势了就扑到了我身上,我敢打包票,他百分之百是故意的。就他那个体重,着实把我的小心脏儿压成了煎饼。我嚎嚎地叫了两声,把船头那大伯吓得放下桨跑过来扶我俩:“说了要你们别动呀,摔着了吗?” 霖枫很嫌恶地推开大伯的手,说:“你去划船。” 这回轮到我觉得霖枫甚为丢脸了,他也太没礼貌了,连句谢谢也不说,我赔笑给那大伯补上了。 我拍了拍身上的灰:“你死相啊,有话坐那边说不就是了,跑过来干什么?” 他指了指继续划桨的大伯:“我怕在这边说大声了,被他听到,不好。” 我疑惑地望着霖枫,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是想说啊,你胸还挺大的。” #¥%#@*!@ 险些遭非礼 险些遭非礼 船终于抵达了狐狸岛,我一跳下船就开始追着霖枫打,如此轻薄我,今天非和你拼个鱼死网破不可。可是,霖枫却狡诈地钻进了树林子,一溜烟儿人就不见了。我只顾着追他,稀里糊涂冲进了林子,边叫着他,边往里边冲。待我自个儿这边追得没了力气时,这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林子的深处,我四下张望,除了一大片的荆棘和叶黄了的梧桐树,就是再往里一点的竹林子了。怎么连条青石板路都没有,也没个路标,神仙的,我怎么出去啊! 我踌躇了:“不是说开发了吗?这明显的荒郊野林嘛。”我摸摸口袋,手机落在车上了,身上就一包钱,是准备补给霖枫的。可是,有钱也没用啊,这种情况,就算你穿金戴银也没人来救呀。我恶狠狠地在心里画圈圈诅咒了霖枫前世、今世、来世以及来来世,咒他永生永世买方便面没调料包!我今天就不应该和他出来,他这种人,弄不出个什么好事。 我耷拉着头往竹林子那边走,不是有句话说,竹林深处有人家么?碰碰运气,待我出了这鬼林子,我就跑去霖枫他妈妈那告状去,看他还敢把我弄丢么。我这么一直走着,竖着耳朵听霖枫会不会在林子里某一角呼喊我的名字,可是,除了树叶莎莎响和鸟儿的啼鸣叫,就没有了其他的声响。 竹林子眼看着在前方,但却走了好一会才到,我的鞋子粘了湿泥和枯叶,很重。我累得趴在了竹子上喘着嘘气,一抬眼,发现上面竟刻着些字:猪猪和猪婆永远在一起。我又瞧了附近的几棵,也都刻着字。我踮着脚,饶有兴致地看起来:某某,我爱你;某某和某某天长地久;某某某和某某某永不分离;甚至还有:某某某到此一游……渐渐的,我很想李煊,要是李煊也能和我在这些竹子上刻字该有多好? 突然,一只大手从我身后把我揽腰抱住,霖枫柔柔地说:“我以为找不到你了。”他口中的薄荷香吹在了我的耳边,搔得我耳朵痒痒。 我挣扎了下,霖枫抱得更紧了,他轻轻地说:“别动,就一会儿。”于是,我就呆呆地站着,说实话,有点怕,这地方可真是荒郊野林,孤男寡女。 霖枫身体很暖,紧紧地抱着我,像是要把我吞噬了般,他很高,所以我基本都快被他提起来了。倏地,他竟把头低了下来,我感到他炙热的呼吸吹进了我的衣领。接着,一个冰凉的东西触碰了我的脖颈,他的唇,就那么轻轻点了一下。我吓得都没气了。完了,他要干什么? 我醒了醒神,有点像是祈求的语气:“霖枫,带我出去,好么?” 霖枫松开了我,他像没事儿一般,轻轻地问我:“你,怎么就跑丢了?”我摇了摇脑袋,大大地喘着气,右手虚扶着竹子,左手拍着胸前那颗小心肝儿,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一阵凉风拂过,把我吹得清醒了许多,迅速反应过来,大步流星往前走。再被你抓到,下面的事情就不知道要怎么样了! 他喝道:“你站住!” 我没停下来,继续走,甚至可以说小跑了起来。可是,跑了还没三十米,身旁划过一阵疾风,我硬生生撞在了他怀里。好吧,我现在是砧板上的鱼,仍你宰割了,只要你别把我吃了,不过,量你也没这么个胆子。我决定来点软的,低头酝酿了一会儿,眼泪就眶边边了,抬眼瞻仰着他。 霖枫望见我红润润的眼睛,怔了一怔,道:“你这是怎么?我又没把你怎样?”啥?这还没怎样?敢情,你还真打算把我怎样了?这念头在我心里走了一遭,着实打了个寒颤。 霖枫看我颤了一下,疑问:“你冷?”然后,利索地把他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我肩上。他的外套,我搭着,都没过了膝盖。我嘟囔道:“你就带我来这种鬼地方过生日啊?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没答话,抓起我的手就往前拉,他的手很大,抓我就如同手窝窝里塞了块棉花一般不得劲儿,我想将手抽出来,可甩了甩,毫无作用。我恼道:“喂!你放开了好么?男女授受不亲的。” 他怪怪地轻笑了下,抓我的手更紧了些:“我把你当男的,不拉着你,又得丢。” 我耷拉着头,只能任由他牵着,心里求着菩萨赶紧让我出去了的好,只要见着人,我就没什么人身威胁了。霖枫带着我左拐右拐的,行了大约十来分钟,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说:“到了。”遂把我拉到了他前面。 我抬眼一看,原来,已走到了山顶。面前,蔚蓝色的天空,一尘不染,明清剔透。朵朵霞云照映在悠悠的河水上,波光粼粼,分外灼灼。山下有着若隐若现的亭台楼阁,它们金黄色的琉璃瓦映着霞光闪闪发亮,如打磨过的玛瑙玉,格外厚实耀眼。这一副景色,与刚才那阴郁寒湿的树林子截然不同,金霞铺面,让我心生暖意和安全。 霖枫立在我旁边,解释道:“这个岛阴面土质疏松,不宜建房,所以都集中在阳面进行旅游项目的开发。我们下船的地方,正好是阴面,要不是跑进了林子,大可走沿岛小路绕过来的。”我眯着眼睛望向他,明朗下,他倒生出了点人模人样的味道,委实让我不像刚才那般害怕了。 他忽的眼睛亮了亮,说:“我倒想起个道理来。”我咦了句?静待下文。 “今天要不是走了些弯路,怎么能觉出现在的景致美丽呢?所以说,曲折坎坷,未尝不是些好东西,经历了这些,能领略到与其他人不同的满足。”他淡笑:“若你面前是一片阴影,就不用去在意,因为,阴影背后,有着阳光……水儿,你那个事,现在基本没人记得了,你自己,也就别太介怀。” 神仙的,我这是听错了么?这些话从霖枫嘴里说出来,着实有点颠覆我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我半张着嘴瞪着他看,惊讶不已。 他望着我的眼,说:“别这么看着我,我会误认为,你喜欢我。” 我脸一热,扭过头去,面前,广燎的天地无限延伸,轻轻嘘了口气,我缓缓地说:“谢谢你这番话,我还好,现在没什么了。” “哦?……”他半信半疑的口吻,继而又说:“那要是没什么了,就赶紧回学校。你不是一直都很努力学习的么?怎么也学着我一般逃起课来?”他向前几步,背对着我坐了下来:“其实,最主要的是,你回校,我还能时常骚扰一下你,解解闷,否则,学校太没意思了。”他就那么飘飘地说着,像在背着台词,没有一丁点儿跌宕起伏的语气,没有一丝丝扣人心弦的韵律。我权当他今天吃错药了,说这么些莫名其妙的话儿。 我腿有些酸痛,许是走累了,也坐了下来。风吹得很舒服,阳光照着,把我俩的背影拉得很长,我问他:“你怎么跟尹姗分了?你知道尹姗有多伤心吗?” 他没反应,我叹了口气:“哎,我是不是又多管闲事了?知道我不爱理你的原因么?总觉得你不把感情当一回事……那样子的恋爱幸福吗?” 他轻蔑地笑了下:“水儿,爱情,你自己经历过,才会知道的。至于尹姗,我自知欠她很多,所以更不能让她再这么陷下去。她要的,我给不了。” 默了,我随手抓了根东茅草,把它摇了摇,草尖上的星星点点柔絮被我弄了下来,风轻轻一带,他们像蒲公英的种子般飘了起来,有些许飘到了霖枫的头发上。我忽然想起他今天一直没有抽烟,好奇地问:“你戒烟了?” “半天不抽也死不了。”他转过头望着我道:“你是想让我抽?” “才不要,我不喜欢闻烟味。”我拿出兜里补手机的钱递给了他。 “什么东西?”他问,没有接。 我打趣道:“六张毛爷爷,算是今天你陪我散心,赏你的。” 他把钱往我这一推:“今天你陪我过生日,算我赏你的。”坏笑着:“你要是有其他的服务,我可以额外加钱。” 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白了他一眼,把肩上他的外套和钱一并甩给了他,起身往山下走去。沿着青石板小路,有小溪潺潺流过,水细碎细碎的声音听着让人心里流畅。 霖枫跟了上来,问我:“饿了吗?” 我摇了摇头。可他还是把我带去了河鱼馆吃河鲜,我望着满桌子的菜,皱了皱眉头道:“我吃得很少。”他说:“那你就看着我吃。”我无语了。 吃龙虾,不知道为什么,当时霖枫带我去吃时,我并没怎么觉得好吃,可能是因为那龙虾是他剥给我的,吃得心里很是被动,消受不起。可是,吃完之后,我就一直挂念着还想吃。我拉过易璇陪我吃,也是她给我剥,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可巧的是,后来得知李煊竟然吃海鲜过敏,我就更没法子和他吃这个玩意儿。再就是,楚辰也带我吃过,但他不给我剥,只是教我,该怎么吃,然后还爱怜地骂我,说我手笨,连这个都不会吃。于是,就很久很久没有尝过霖枫给我剥的龙虾。而我,却越发想回到那天那般,他坐在对面静静地剥着,把白嫩如雪的虾肉点上辣椒酱放在我的小碗里。然后,他生猛地喝斥道:你到底吃!还是不吃?!他的声音浑厚得越过窗台,穿过山间,漂过河面,传到水的那端。 这次,是他十六岁的生日,我没当回事般也没给他送什么礼物。 那天,我们也聊了很多,让我稍稍地了解了他些许。他告诉我他爸在这入了股份,现在初步开发,问我游览过后的建议。我很不客气地说,渡船太危险,要换。山阴面太萧索,要修建。要立路标,要加强宣传。还要有辅助娱乐项目,提供野炊、激流勇进、游泳啊等等 霖枫向我半揖了下,笑着说:“谢领导指示,这些都在着手弄呢。” 我俩最后在河滩上坐了会儿,我摸着光溜溜的鹅卵石,静听潺潺的河水声……待到天边的霞云渐渐消退去,太阳落下水面…… 榆哲桃花了 榆哲桃花了 休学期间,朋友们时不时会给我打电话,看我心情好点没有,顺带跟我讲讲近来学校发生的事情。 易璇是个八卦王和话贩子,一打电话就说个没停,连她隔壁班的隔壁班的谁谁和对面楼的高二班的谁谁打架这种事儿,也要跟我说一说。当然,除了这些无关痛痒的事,还是传达了很多重大讯息给我的。比如,刘珉的红军长征战术好像快成功了,说是有传言莉莉去主动找过他了。又比如,闻名遐迩的花花公子付麒小朋友如今在骚扰尹姗,说是前几天捧了一大束玫瑰送给了尹姗,攻势相当生猛。还有,榆哲和一个叫付紫涵的女孩走得很近,易璇说:“派你打头阵,向我弟问个究竟,一有情况马上禀报。”…… 付紫涵?我铺开脑中人际关系图检索了一遍,想起来了,是楼上126班的“小班花儿”,这班花的称号还是刘珉他们一帮子闲得没事的人,民间投选出来的。那次,他们还煞有介事的一起编排了个我们年级各班班花的档案册,我有幸拜读了一下,付紫涵,低调的小美女,两个小酒窝,笑得挺可爱的。嘿,看不出啊,夏榆哲童鞋终于绽放了! 我一挂电话,就发了个短信给他:“听说你最近桃花了?嘿嘿。” 没过半刻钟,榆哲就打电话来了。 我兴奋道:“快说快说,你和付紫涵的事。” 榆哲支吾了半天,我连哄带骗,他终于坦白道:“之前我和紫涵只是见面打个招呼,平平淡淡的关系。后来有一次,是交学费,我缴完费准备离开的时候看见了她。她还排在长龙队伍的后端,出于好心我帮她排队,让她坐着休息。” “哦……”我在这头起了声哄。 榆哲又思索了片刻,道:“后来……过了两天,我俩在校门口遇见,撞衫了。她和我穿了一模一样的外套。” 我打击他:“我说吧,男生一般不像你这么打扮的。” 榆哲生气道:“别打岔,不听是吧,大爷我不爱讲了。” “讲吧讲吧,我不说话就是了。”我保证着。 “然后,我们聊了会,得知第二天是她的生日,我就去给她买了份礼物,是一块手表。” “好细心哦,人家很感动吧!然后呢?捡重点说,急死我了。” “然后……然后……她说要做我女朋友……”可以想象榆哲在电话那头,脸红到耳朵尖尖的模样。 “就这么简单?”我有点失望,也颇为惊讶。 榆哲额了半天,说:“大概是这样,细节记不住了。” 我叹了口气,觉得榆哲讲故事的水平太过平庸,一点都没有让人拍案叫绝的情节,我自问着:“怎么一块手表就搞定了?” 那头,榆哲话题一转,说道:“我怎么看,都不觉得你像是得了抑郁症的。你这一走,传得可神乎其神了。说是你由于名节受损,自杀好多次未遂。还说你爸差点去法院告蔡老大。还有种说法,说你后台很硬,反过来威胁了蔡老大。总之,你可传奇了,各种版本的传闻。跟哥说说,到底哪个是正版,哥好拿出去申请专利。” “额……不要迷恋姐,姐只是传说。”我摆了个酷酷的姿势,但发觉榆哲是看不到的,我恢复正常,道:“自杀不至于吧,我还没为祖国做建设呢。” “说真的,蔡凡艳这事是怎么摆平的呀?” “额……是霖枫帮我弄的。” “嘿!霖枫还真有两下子啊,竟然能搞定蔡凡艳,水儿,能不能给介绍介绍噻,我拜他做大哥。” “……” 番外:【榆哲的恋爱】 那天中午,炙热的太阳曝晒着大地,都已是入秋,可气温怪异地还是很热。榆哲踢完球坐在操场东面那棵有着硕大树冠的榕树下休息,汗不停地往下流。 他抓起水咕噜咕噜喝着,仰头看到了榕树那苍翠欲滴的枝叶,那被绿叶过滤后的阳光温柔晶莹,轻轻飘落在榆哲身上。一阵微风吹来,那一条一条从树上倒挂下来的深褐色枝条轻轻地摇晃,掉下一两片绿叶,一切都显得那么娴静。榆哲索性懒懒地倒在了草地上,闻着淡淡的青草味。 突然,紫涵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出现在自己上空,细长的眉毛下闪动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俯看着自己。她穿了一袭白色的长裙,裙子白得仿佛透明,如玉般微微反光,象个降落凡间的天使。 榆哲一翻身坐了起来,貌似有点流哈达子了。 她淡红的双唇张了张,道:“我以为你睡着了呢?你有没有看到刘钊啊?有人说他在操场踢球。” “我刚才看他去了器材室,我带你过去找他吧。”于是,榆哲像被勾了魂似的颠啊颠地领着紫涵往器材室走去。 身后榕树的虫鸣声渐渐稀远了,微风吹着紫涵的裙摆,梭梭的声音。榆哲看到了紫涵右手上戴着的手表,那个可是他骑着脚踏车逛遍了县城所有精品商店选出来的。 榆哲道:“这手表你带着很好看!” “是你送的呀!谢谢了哦,我很喜欢这个表!”紫涵晃了晃手腕,甜甜地笑着。她红扑扑的脸蛋美丽异常,脖颈的项链被太阳照得光彩夺目,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榆哲顿感口干舌燥,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紫涵说:“你……是不是和卓雪在一起了。” “啊?哪来的谣言,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榆哲鬼点子一闪,故作郁闷道:“这年头想找个人陪都难,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美女认识认识。” “呵呵,好哦。”紫涵倏地站住了,歪着脑袋羞涩地说:“你看……我行吗?” 这真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榆哲瞬间神经错乱,脑子里喜鹊乱叫,以为自己是热中暑,昏头了。 紫涵等了半天见榆哲木木站在那里没反应,水眼睛一暗,一点点疑惑,一点点失落,一点点伤心,道:“不行啊,那算了,我再给你找其他MM吧。” 我的天,怎么会不行呢,榆哲连忙道:“哦,不用了,就你吧。” 紫涵看着榆哲迷糊了的傻样,嘻嘻笑起来,那笑声很清玲,像洒落了一盘珍珠,又像明月夜里流淌的银河水…… 榆哲觉得这感觉来得突然,可能只是紫涵一时的玩笑。但为了不让紫涵伤心,还是决定先好好地经营再说。下午,紫涵要榆哲等她一起吃晚饭。 于是,两个人拿着饭盒跑偏了整个食堂,这里看看,那里看看,紧张得就是不吃。 第一食堂,榆哲说:“吃什么?”紫涵说:“……不知道。” 第二食堂,紫涵说:“吃什么?”榆哲说:“不知道……” 最后,两个人都只买了碗米线。 两人埋头吃着,榆哲鼓起勇气问道:“你真的做我女朋友啊?” “恩。” “我很傻的,不知道怎么哄女生开心。我和男生喜欢吵吵着就过了,但是和女生……你跟我在一起很闷的。” “没关系,我不会闷的。” …… 星期六的下午,榆哲一个人在家无聊地看着电视,突然电话响了。 之前我跟他说了要打电话过来,他以为是我的,接起来很随意地就说:“是水儿吗?”可是电话那边半天没有回答,然后,响起紫涵生气的声音:“你说谁呢?” 榆哲一激灵坐了起来,忙解释:“额,那个,没有谁啊,我以为是易贝水的电话……怎么了?”那头,静了片刻,榆哲心都跳到嗓子眼上来了。 紫涵说:“说好今天下午见面的,你人在哪呢?我等了你一下午了……打电话找你啊!我在外面大操场等你。” 榆哲一拍脑门,哎呀,该死,这事竟然给忘了:“噢噢,我马上过来。”他迅速冲去洗手间梳了梳头发,抓起外套就往学校奔去。 榆哲气喘吁吁地跑到操场,紫涵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气呼呼地左右扯着身边的小草。 榆哲陪她坐下,忐忑地问道:“怎么啦?生我气了?……” “没什么。”女孩气鼓鼓地回答,两腮鼓起来好像嘴里塞了一口果冻。“刚才你是希望易贝水给你打电话呢?”女孩质问着。 “没有呢,她之前跟我说有事找我,我以为是她。”榆哲辩解。看来事情不对头,似乎她吃醋了,榆哲赶紧扯开话题:“我带你去喝奶茶吧?我知道有家店的奶茶做得最好喝了。” 紫涵生气的小脸转变成了笑脸:“等会去吧,现在我们去照相,我拿了相机。”她把手里的相机晃了晃。 呼……榆哲在心里叹了口气,擦了下额头上的冷汗,心想:女生真可怕…… 后来,榆哲给我说,你以后打电话就打我手机,有个来电显示。我说:“为啥?手机号码11位数,电话才7位数,我懒得按。”榆哲拜大神状:“水儿,你敢不敢再懒一点?求求你了,紫涵每次打电话过来先是不吱声。”“这就要怪你了,人家说谈恋爱的人10米之内都能感觉对方的气息,紫涵不说话,你可以Feeling呀……” 紫涵跑到了那颗榕树底下,抱着粗大的树干,甜甜地说:“先在这里照张,这个是我们的定情树。”紫涵忽闪忽闪她的大眼睛,留到脖子的小长发轻轻飞扬。 她把脸贴在了树上,像只调皮的树妖精,勾得榆哲同学心挠挠的痒儿。 “你过来呀!”紫涵勾了勾手,榆哲的魂儿就叼过去了。紫涵指点道:“你,去对面,我们两环抱这棵树。” “哦,哦”榆哲点点头,乖乖地走到了树干那边,疑问道:“那谁来给我们照呀?” 紫涵扑哧笑了:“你个笨猪!自动拍呀。摆好POSE啊,不许乱动!我去调相机。” 那天,他俩照了很多相片。在榕树下,在看台上,在树荫郁郁的林荫道里,在书堆如山的教室,还有蝴蝶泉边,松坡亭外,女孩笑的很甜,男孩却傻傻的不知道怎么摆poss,这是他们交往的一周纪念。 返校庆祝餐 返校庆祝餐 在家待了大概一个多月,圣诞节快到的时候我回了学校,说是庆祝我回来,大家去吃一顿,刘珉帮忙预定了包厢。来的人很多,那个死追尹姗的付麒也过来了,我看着他抹得油光发亮的发型,胃里翻了翻。 我悄悄问尹姗:“你是不是答应付麒了?” 尹姗摇摇头:“不知道他沾了谁的边边过来的,我反正没叫他。” 我说:“我听榆哲说,付麒这次来真的了,好像为你改了很多。” 尹姗扯着自己枯黄的发梢,低着头没有回话。 我继续问:“你一点都没动心?记得以前,冯策喜欢我,你还一个劲的劝我从了他。这会儿,轮到我来说了。” 尹姗说:“那你还不是没有从了冯策。” 我脸红了下,小声说:“我当时是心里装了个人。” 尹姗瞳孔缩小了下,像是在回忆,呆了片刻,说:“我现在不想恋爱……”那表情,满是霖枫的影子。 我喉咙突然像被东西卡住了,不知道要说什么。最近霖枫对我很好,这让我很是困惑。要是尹姗知道这些,她会怎么想?我咽了咽口水,转移了话题:“我们那个电视散文,还要接着拍吗?” “拍吧。”尹姗喝了口茶水,说:“下学期吧,这学期都快期末了。” 正说着,门开了,李素牵着陆云安走了进来。我惊道:“呀!这是谁呀?八百年不见了!” 走了过去,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陆云安长了些膘,腰圆了许多,脸白嫩白嫩的,不像以前那般干瘦了,倒有几分小白脸的模样儿,我问他:“这半年多在哪发财啊?这么圆润了?” 他歪嘴一笑:“最近无产出,都是媳妇儿养肥的。”说完,搂过李素在我面前晒幸福。 我跟李素说:“你把他喂成这样,花了不少银子吧?” 李素羞涩地笑了笑,和云安一起坐了下来。 他俩从初中就在一起,到如今,谈了有两年多了。初中的时候,云安老跟我提李素。大伙儿一起喝个奶茶,他会念叨着说李素喜欢哪种味道的;一起吃夜宵,有时还会给李素买一点送去她家;就连玩个游戏,他也不忘把人物名字创建为“素素他老公”。他俩很和谐,就连吵架都是那种安静和谐型的,生活中偶尔的磕磕碰碰完全不影响俩人的感情。这对恩爱小鸳鸯,羡煞当时我们这一干单身的人。高中后,云安出去了,换成李素加入我们这个小团体。李素不像云安那般张扬,没怎么在我们面前曝晒他俩的甜蜜故事,像那种细水长流的朴素之恋。刘珉说,李素的父母都认识云安,这俩个人,就等着领红本本了。 易璇跑过来问我要点什么菜,我说,你定吧,反正是为了喝酒,就多点些下酒的菜。 云安抓了把瓜子,说:“这蔡老大的事,你们也不想起我来,开玩笑!我那群弟兄一上,还怕摆不平她?”云安边磕瓜子边喷着口水,忿忿不平道:“也不至于弄得水儿休学?啧啧,你看,我一不在,就出了这种事情。哎……” 李素掩嘴笑着:“你就吹吧,要是打起来,还指不定是谁最先拔腿跑呢。” 刘珉一拍李素的肩膀,赞道:“姐!你太了解云安了!” 云安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李素的手臂,抛去个媚眼,羞答答地嗲声说:“你,最懂我!”……于是,方圆几米内呕吐一片。刘珉作了个脱鞋的动作,然后双手往云安面前一奉,道:“服了你,签个名吧。” 一直等到快七点半,榆哲和紫涵才到,大家已经饿得有点发晕了,那盘瓜子很悲剧的被吃得连个渣渣都没剩。在这种饥饿的形势下,菜一上来,绝对是盘盘必杀。那服务员,端来一盘菜的同时要拿回一个空碟,那碟干净得都可以不用洗了,辣椒啊洋葱啊油汤啊等等都被刘珉、云安一干人扒进了自己碗里。最戏剧性的,是那道干锅啤酒鸭,漂漂的服务员姐姐把干锅一放,转身去拿打火机来点火。这玩意儿,一眨眼功夫,等她再转身过来时,那锅里面就只剩下生蒜和生姜了。她摆着点火的姿势,呆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来。 像紫涵和付麒这种刚加入的新成员,完全没有领悟到我们这个组织的核心精神,看着我们一群恶狼捕食,惊愕得下巴都快掉了。 紫涵还好,有榆哲的掩护,她凑合着还能吃上两块肉,可是,付麒的形势就很为惨淡了,他一没人罩着,二还爱装斯文,坐在角落里,一副超然世外悠然自得的姿态,可怜的是,上到最后一道菜时,他的碗里就只夹了些油麦菜、干煸豆角等极为素雅的青菜,连个肉末星星都没吃到。 到这里的时候,我们这个组织还只是比较含蓄地暴露了本性。可后来,拼酒的环节,这个情绪就有点不好控制了。尹姗喝酒本来就厉害,又加上失恋不久,心情烦躁,一旦提供给她喝酒的契机,她就毫不顾忌地扎进去了。尹姗端着琥珀色的酒杯扫荡了一圈又一圈,随便捏个理由就敬酒。她连喝了四瓶,支撑不住了,半靠在了我的肩上。 她脸颊绯红,醉眼迷离地问我:“你说,我傻不傻?” 我拿走她手里的酒杯,她继续叨叨着:“我真TM的傻,傻死了。” 我把她凌乱的头发理了理:“你醉了。” 尹姗抓住了我的手,说:“对了,想,想起件事……水儿,你的手机,是我摔,摔坏的。”她眼角已经流出了眼泪,说:“我太不可理喻了,真TM是个泼妇。我,我一生气,就……就抓了他的手机往地上摔,没想到,那个是你的。” 我抬手擦她的泪,说:“没事,都过去了。让这些,都过去吧。” 她有点抽搐了,声音颤抖:“你说,要是我不那样,他,是不是就不会,不会和我分手。”她头一偏,栽进我的怀里,继续说着:“我想改,可是,改,改不了,我越是怕,怕他走,就越想管,管着他……他,他就越烦……咳咳……”尹姗被口水给呛到。 我望向对面墙角,刘珉、云安和榆哲正围着付麒往死里灌酒。悲剧的付麒已经被狠狠灌了好几瓶了,状况惨不忍睹。 李素、紫涵和易璇则坐在沙发那边看电视,完全屏蔽掉这边的杯觥交错、醉酒情殇。 刘珉摇摇晃晃地跑去沙发那,往中间一坐,左手揽着易璇,右手抱过李素,猖狂地笑着,一副左拥右抱的大爷姿态,说:“妞,陪大爷过去喝酒!”李素推开他,对着云安叫道:“你过来,把他锁到厕所去。” 刘珉没抱着李素,转而伸出魔爪抓紫涵,榆哲一看,飞速跑了过去,一脚把刘珉踹到了地毯上:“丫的!耍酒疯啊?!看准了再抱。”紫涵调皮地笑着躲在了他身后。 榆哲甩了甩头发,抬头挺胸,很有一种英雄救美的枭雄气魄。刘珉趴在地毯上,指着榆哲骂道:“TMD!今天你媳妇儿在,给你点面子,改天,非整死你!”…… 尹姗在我怀里动了动,说:“要吐!” 我一个激灵,把她扶起,对他们叫到:“过来帮忙。” 看着易璇和李素把尹姗扶去了洗手间,我跑去柜台要了几瓶苹果醋。一进门,云安就醉晕晕地跑了过来:“水儿,我……我再敬你。” 我说:“行了行了,别喝了,还敬。” 他说:“不行,要的,蔡……蔡老大的事,没能给你帮忙,我……我有愧意,敬你一杯。” 我哦哦点头,拿了个空杯子,也不知道是谁的,反正喝混乱了,随便了。我倒了半杯酒,举了起来。云安说:“下次,蔡老大再……再找你麻烦!你,你来找我!我干死她!” 我笑着,仰头把酒喝下,然后又倒了一杯,说:“谢谢了,我回敬你。还有,我跟你说。”我把他拉着坐下,一本正经道:“李素是好姑娘,要好好对人家。你也别成天游手好闲的,拿出点本事来,才能让人家托付终生。”我当时有点儿醉,这话自己都记不住说过了。几年后,云安跟我说,他还记得这句话,可惜,当耳边风了,没挂在心上,继续玩他的,混他的,到最后,李素还是走了。 他还说,其实,他在技校的那两年,根本没学到些什么。从周一到周五就是整日整夜地想李素,周五一下课,就狂奔到汽车站坐车回来。他几乎每周都回来,但怕被他爸知道,每次就只找李素,没来找我们。当时李素在一中外租了房子,他每次回来就住那儿,每次都会给李素带点小礼物,即使自己吃泡面,也要给李素攒钱买礼物。 他说:“还记得第一次给李素买手机时,我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想着,这下子好了,以后可以没事打个电话,听听李素的声音。”我望着云安,他闪耀的眼睛里,除了李素还是李素。 云安接着说:“那次你休学回来的聚餐,我和李素感情就出现问题了。当时,我一铁哥们趁着我不在李素身边,竟然来挖墙脚!他在李素妈那说我的坏话,搞得我俩闹了一阵矛盾……但还好,后来又和好了。” “可是……”云安把头低了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有如看透了世间恩仇、人生冷暖:“没想到,后来李素……” 圣诞节表白 圣诞节表白 圣诞节,到中国,转化成了冬日情人节,它为广大单恋者提供了表白自己的机会,为如胶似漆的情侣们编织了风花雪月的时机。 我坐在教室里,咬着笔头,抬头看见外面阴沉沉的天,莫不是要下雨了,我可没带伞的。一套英语题做完,错得很惨,休学才一个月,英语就退步了这么多,我郁闷得扶了扶额头。下课后,我抓着满是红叉叉的英语题跑去求助榆哲,他正把头埋在抽屉里鬼鬼祟祟地干着什么。 “喂!干吗呢?”我一拍他的背,把他给吓了一跳,头硬生生地磕在桌子上。 榆哲捂着撞痛了的脑袋:“吓死我了。” “啧啧,不会是看黄色小说吧?”我瞥着眼睛看他。 他红了脸:“你才黄色小说!我干正事。” “嘿!不信,别拦着,让我瞅瞅。”我推开了他的手,往抽屉里一望,哇!好多纸星星啊!榆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嘿嘿,给紫涵折的,准备折99个,可是,这小玩意儿还真难折,才50多个,差一半。” 我一怔,还是第一次见男生折这个玩意儿,榆哲还真有心。我为了表示对他的赏识,决定帮他忙,我把试卷递给他,说:“你给我讲一下这几个错题,回头我帮你折,保质保量!” 榆哲迟疑了一下:“不要,我要自己亲手折给她。” 我晕!怎么变得这么女人了?我被榆哲肉麻得,心抖了抖,没把持住,身体也抖了一抖。我用试卷拍他脑袋,骂道:“下次,别抄我数学作业。你折去吧,折得你吐血去。”榆哲没在意我,自顾自得继续羞答答着,耳朵尖红得都能滴血了。 我在走廊游荡了一下,舒缓舒缓眼睛。却见楚辰走了过来,嘿,太阳从西边打出来了!他来这边做什么? 我拦在他面前,他吓了一跳,支吾道:“听,听易璇说,你回来了。” “早回来了。上次聚餐,您老面子真大,请不动呢。”我有点找茬的模样,话里带着股冲劲。 他解释:“那天真有事。对不起行了吧?”说得那个勉强啊,好像是我把刀架他脖子上强迫他说的。 我问:“你过来找谁呢?” 他左右看了下,有点心虚地说:“找你呀!” 这才发现他的右手一直背在后面,估计是拿着什么东西,不想被人看见。 我眉毛挑了挑,说:“得,你能想起我,我把名字倒着写。看看,你这心不在焉的样子,去办你正事去吧。”我侧身一站,让出一条道给他。 他瞟了我一眼,说:“嘿!来看你,你还这态度?行!我走!”他在我身旁扫过一阵风,径直走到123班去了。 我远远地望着他,心里暗暗轻笑,就知道你不是来找我的,又是哪家的姑娘被你相中了?等了片刻,却看见莉莉走到了楚辰面前。 楚辰羞涩地一笑,递了封信和礼盒给她。我晕!世界还真小,你敢情是要把当年初中每班的班花都交往一遍,你才圆满是么?不对呀!不是说莉莉有意向和刘珉好么?这楚辰不就是明摆着挖人墙角!我后背开始燃起熊熊大火,想变成奥特曼,过去把他给灭了。 我跑上楼找刘珉,问:“你和莉莉关系确定了吗?” 刘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干嘛?” 我说:“确定了的话,赶紧下去救她。她被人骚扰了。” 刘珉捞起袖子,一副要和人拼命的样子,叫道:“谁?谁?” 我拉住他,说:“我看见,楚辰给莉莉送礼物。今天圣诞节!圣诞节呢!你不能让别人抢了风头!” 刘珉一怔,转而哈哈大笑起来,把我搞糊涂了。这被人带绿帽子,还能开心成这样?真是牛人! 我敲了敲他油光发亮的额头,骂道:“你是真傻,还是给气傻了。还笑?” 他说:“水儿,你OUT了。这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楚辰在追姚芳,他怎么会去骚扰莉莉呢?他是给姚芳送礼物吧,让莉莉代转一下。” 额?是吗?他又换女朋友了呀?真是高产。我才休学一个多月,他的纪录又刷新了。不过,听说这个姚芳,也不是省油的灯,老厉害了,恋爱史和楚辰旗鼓相当,这回,他俩算是志同道合了。 我问刘珉:“你打算送莉莉什么呢?要我做做参考么?” 他说:“一条围巾,很可爱的哦!”那个“哦”字,余音缭绕,让我的胃打了个蝴蝶结。 “等等啊!”他转身跑去座位,从抽屉里拿出了个袋子,递到我面前:“这个,送你的。” 打开一看,是条天蓝色毛茸茸的围巾。我愣了:“你……不是要送给莉莉么?” 他嬉皮笑脸道:“嘿嘿,已经送了。那家店搞活动,买一送一,所以,这条给你的。天冷,带着,别感冒了。” 我心热乎了下,说:“谢谢了。不过,你还是都送莉莉吧,让她换着带。送我,不太好……额,要是莉莉知道了,非跟你急。” 刘珉一甩手,道:“拿着!别磨磨唧唧的!哥哥送妹妹有什么不太好的?她也没答应做我女朋友,她会急啥?”这话,听着酸溜溜的,哎,刘珉也不容易,喜欢莉莉这么久,可是莉莉对他一直是时好时坏、忽冷忽热,也没给个名份什么的,一直暧昧着。这也导致了刘珉油嘴滑舌到处沾花惹草的坏毛病。易璇说的好,要是莉莉管着他了,他就规矩了。 我提着围巾回到了教室,那边,榆哲还埋在课桌里折他的纸星星。我想李煊了,特别特别想,特别特别特别想,哎,他没手机,也不能发个短信什么的,不能跟他说圣诞快乐。我轻轻叹了口气,听见外面有人疯狂地在叫:“下雪啦,下雪啦。”那狂喜的声音,有点儿像是范进中举。 已经好多年没有下雪了,南方,下雪比下个银子还难。教室里,大家开始蠢蠢欲动,有些人把书也收好了,挎包都背上了,就等铃声一响,百米冲刺的飞出去拥抱大自然。其中,夏榆哲就是一个,估计他除了拥抱大自然,还要拥抱他的紫涵。为了表现出不是很另类,我也乐和了一下,说:“太好了,不是雨,我正好没带伞。” 榆哲终于在下课前把99颗星星折完了,他把星星装进透明的玻璃瓶里。初中的时候他就心想着要为自己心爱的女孩折纸星星,谁说只有女人才能做这么些玩意儿的?女人里面有花木兰和穆桂英这种巾帼英雄,男人里面也不乏有心细如丝的柔情郎。榆哲这么想着,就在精品店里买了一个心形的玻璃瓶和一打纸星星的小纸条儿。 下课铃一响,榆哲就奔到了紫涵的教室门口。却看见紫涵低着头,不太开心地走了过来。榆哲连忙问道:“怎么了?” 紫涵声音低落:“你,送我的那块手表……不见了。”紫涵咬着嘴唇,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不见了,白天还戴在手上呢。” 榆哲一怔,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吓死我了,以为你不舒服。没关系的,别不高兴了,不会怪你的。”他指了指外面飞舞着的雪花,说:“你看,下雪了,多美的雪,应该开心才对!还有,今天圣诞节。”榆哲从包里掏出礼物递给了紫涵,说:“圣诞节快乐!” 紫涵望着莹莹发亮的玻璃瓶,里面五颜六色的小星星被榆哲轻轻一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紫涵接住了这份沉甸甸的礼物,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榆哲问:“喜欢么?都是我折的。”紫涵笑了,点点头,左右端详玻璃瓶,说:“喜欢。好漂亮呢。”然后,又摇了摇瓶子,把它抱进了怀里。 榆哲在前面走,紫涵低着头跟着,不说话。榆哲担心地问:“怎么了?还在想手表的事?” 紫涵摇摇头,不好意思道:“我,我,没给你准备圣诞礼物……” 榆哲哈哈大笑,说:“我是纯爷们,又不是小姑娘,还要什么礼物啊?”他顿了下,继续说:“只要你开心,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紫涵停住了脚步,脸微微泛红,低头想了一会,然后小嘴一歪,坏坏笑道:“要不,我给你唱首歌吧。” 榆哲一惊望向她,飘落在紫涵乌发上的星星点点雪花,像一颗颗皎洁晶莹的珍珠儿,衬着她洁白的绒服,煞是好看。 伴着簌簌的雪声,紫涵轻轻地吟唱王菲的《红豆》:“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紫涵歌词没有全记住,她很调皮地用“啦啦啦”代替了漏掉的歌词,榆哲静静听着,这甜甜的满是柔情的声音,让榆哲都快融化掉了。忽的,紫涵把手塞进了他的衣服兜里,继续唱道:“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 待到教室里,人都走光了,我才收拾了书慢悠悠地出门,走廊尽头,霖枫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对着我微微一笑。 我问:“你还不回去?” “找个人陪我散步。”他把手插在裤兜里,一副酷酷的表情。 我从他身旁略了过去,说:“没空,你找别人吧。” “别人不行,就你了!”他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去了操场。 我仰头,黑幕的天空簌簌落下可与星星媲美的小雪,轻轻铺在我的脸上,柔柔的,一点也不冷冰,好似春天里的蒲公英,夏季时的柳絮,秋日里的芦花。 我说:“现在气温越来越高了,难得下个雪,估计这次也就下这么一小下,吊吊胃口。”小时候,有一次下大雪,屋檐上垂着长长的冰条,摘下来舔一舔,还有甘甜的味道。现在估计是不行了,下的雨都是酸的,更别说雪了。那次下雪,我和霖枫玩了好多花样,我还把他堆进了雪里,命令不许动,然后用厚厚的积雪把他埋了,就露出个小脸来……我望向霖枫,现在他长得这么高大了,估计是欺负不了他了。 他对望了我一眼,柔柔地问:“冷吗?” 我摇摇头,伸手去接雪花,可是一触碰,就咯吱给化了,成了一颗颗水珠儿。 霖枫把手展开,放在了我的手上。 他的手冷得像块寒冰,雪花缓缓落在上面,没有融化,晶莹剔透,纤尘不染。然后,霖枫把雪倒在了我的手里,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松开。他眼神熠熠发光,轻声对我说:“水儿,我喜欢你。” 那束康乃馨 那束康乃馨 榆哲和紫涵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影响了一大批人。比如卓雪,不用再在意榆哲喜欢她的绯闻了。比如刘珉,没人和他一起回家了,于是跑来我这里催我买单车,好和他“比翼双飞”。又比如我,除了要忍受刘珉的骚扰外,还要减少骚扰榆哲的频率,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榆哲这么一出阁,我们也不好老去找他了。 周一,刘珉过来说:“李煊回来了,不过现在还在家里养伤。” 我激动得心里都在唱RAP了,表面故作镇定道:“要不,今晚下课,买束花去看看他吧。” 榆哲很是重色轻友地说:“你俩代表我去一下吧,紫涵要我送她回家。” 刘珉狠狠地打了榆哲一拳:“你个气管炎(妻管严)!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知道么?没得说,晚上一定要和我们去。” 榆哲龇牙笑:“现在天冷,衣服比较重要。” 刘珉骂道:“好!手足不要是么?今天,哥就废了你!”说完,冲到工具房折腾了把扫帚出来,作势要打榆哲。 我笑着抢走扫帚,说:“人家正在热恋期,没用的。心都被叼走了,打他没知觉。”榆哲见我救了他,很是感激道:“还是水儿通情达理,真是救苦救难的美少女战士呀!” 我做呕吐状,拿起扫帚指着他,道:“不过!有条件!买花的钱,你要出一半!”…… 晚上下了自习,我和刘珉快马加鞭地飙去了花店。 “阿姨,看病人用什么花比较好?” 老板娘指了指架子上插着的五颜六色的花,道:“康乃馨,百合都可以。你要多少支?” 我问站在身后的刘珉:“多少支?” “你说吧,你是女生,看怎么搭配着好看。” “可我没经验。不知道怎么弄好看呢。”第一次送花,我有点不知所措。 刘珉说:“那就阿姨帮我们弄吧,太晚了,我们赶时间。要不李煊睡了,花也就白买了。” 老板娘好像是在算账,没听见我两说话。于是我走近她,提高嗓音道:“阿姨,您帮我们弄一束吧,只要弄好看点就行。” 老板娘斜瞟了我一眼,慢悠悠地起身,很随意地开始选花和配花。我看着她无精打采的神情,皱了皱眉头,还是决定自己上阵。 李煊喜欢什么颜色呢?我开始回忆他穿的衣服,天蓝色,深红色,还有黑色。恩,他应该喜欢天蓝和深,也应该喜欢白色……我认真筛选了好几遍,挑出了那些花瓣边缘枯黄了的,叶子折损了的,还有不饱满的花朵。 老板娘已看不下去了,忙道:“哎呀,不用这么仔细的,阿姨这里的花朵朵都好呢。”然后,对着一直盯着我看的刘珉说:“你这女朋友,心思还真精细!可要快点啊,我要关门了。” 女朋友?!阿姨,我不是他女朋友呢!我还没开口澄清事实,刘珉却道:“呵呵,她就这样的,阿姨等等我们,就好。”继而望着我狡邪地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算了,看在你牺牲大好时光陪我送花,本小姐就忍了。 折腾了有二十分钟,终于弄好了一束素雅又不失艳丽的鲜花。刘珉帮我抱着,我小心翼翼地填好祝福卡插在花上,大功告成。这才发现,外面开始下起小雨! 不会吧,这个时候下雨!要命啦。我双手合掌:“老天爷,再忍一忍,别下大哦!” 刘珉一手捧花,一手拽着我狂奔,道:“还不赶紧跑!拿这闲功夫拜老天?” 我惊叫:“你小心点啊,别把花弄坏了!” “你应该担心我俩别被淋到才对!” 但天公不作美,还没到李煊家时已经下雨了。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地往我俩身上砸!刘珉本能地拿着手里的东西遮雨,我狠掐他让他把花拿下来,他一脸无辜,只得把花捧进怀里。我嚣张地笑着,雨水落进了我口里,差点给呛着。 到李煊家门口,我俩已是落汤鸡,但刘珉怀里的那束花却仍是生机盎然。他敲了下门,李煊的爸爸开的门。 刘珉举起花,哇啦哇啦开始念台词:“叔叔您好,我们是李煊的同学,这是我们送他的花。祝他早日康复。” “哎呀,谢谢谢谢。”他爸接过花,才发现我俩的狼狈样子:“你们没打伞呀?来来来,快进屋。”然后,转过头对着里屋喊道:“李煊啊,有同学来看你了。” “是谁啊?”里屋传出那个我想念的声音,浑厚且富有磁性。我又激动又开心,多想进去看他的俊秀的脸。可是,抬眼望见他爸爸,却不敢进去了。我拉了拉刘珉衣角,胆怯地小声说道:“我们回去吧。”这想法和刘珉一拍即合,他说道:“叔叔,我们就不进去了,得赶紧回家了,太晚了。祝李煊早日康复,早日返校。” 还不待李煊爸反应过来,我和刘珉一溜烟又钻进了大雨之中,隐约还听见他喊着要我们拿把伞什么的,却被哗哗的雨声给稀释了。我和刘珉咯咯笑着跑了。 刘珉把我送到家门口时,雨已停了,云开现月,朦胧的月光将湿漉漉的小道撒上了一层粼粼光粉。 刘珉全身的雨水在挥发,肩上蒙了层雾,脸上泛出醉人的白皙,他那双慑人的眼睛。是我错觉么?他为何如此看我?我脸一阵火辣,干咳了两声,说:“今天谢谢了,以后要是给莉莉送花,我帮你去选。你赶快回去洗个热水澡,要不感冒了。” 他没动,炯炯发光的眼睛又闪了闪,微启红唇:“水儿……我,我……” 我猛地把他推了下,说:“我我我,我什么呀?吃错药了啊?赶紧回去。”然后抬头对着我家楼上大喊:“爸爸,开门,我回来了!” 刘珉话在嘴边被我给挡回去了。 我故作镇定,对他嬉皮笑脸道:“你还不走,是又想在我家过夜么?” 他木木地看着我,然后,在爸爸下来开门前,一溜烟消失了。 我呼地大舒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兼雨水。刘珉刚才那熠熠的眼神,极似圣诞节那天霖枫的眼神,那天霖枫竟然说喜欢我!怎么搞的?明明都知道我喜欢李煊,那跟我表白赫然就是竹篮打水了,qǐsǔü我不能让刘珉也犯这样的错误。刘珉,他明明喜欢莉莉的,我和他做好朋友都快三年了,他要是不懂事,把这层关系搞复杂了,我跟他急……哎,希望,是我自己多想了。 榆哲和紫涵如所有的校园恋爱那样,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过的平淡又简单。紫涵会时不时地写小纸条给榆哲,告诉他自己想他。榆哲也会写信提醒紫涵,要按时吃饭,不然胃又会痛的。 周末,榆哲约紫涵买寒假要做的资料书,十点新华书店前见面。 那天一大早,榆哲就起了床,他想在十点前把紫涵丢了的手表再买一块送给她。 榆哲踩着脚踏车去了步行街,可是,先前那家店的那一款手表早卖完了。他不甘心,一定要买块一摸一样的回来,咬了咬牙,又去了二中周围的精品小店。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让榆哲找到了。这次,榆哲还要求老板,在手表背后刻上紫涵的名字。 大约十点一刻,榆哲才赶到新华书店,紫涵指着他,开玩笑道:“噢,你迟到了!我都准备自己去买书了。” 榆哲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水,说:“不好意思,那等下就请你吃好吃的。” “恩,呵呵。”紫涵高兴地笑。 榆哲把车停住锁好,走到紫涵面前,说:“你,把眼睛闭上。” 紫涵愣了一下,惊疑地问:“怎么啦?” 榆哲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闭上啦,把手伸出来。” 紫涵抿了抿嘴,微笑着闭上了眼睛,榆哲把装有手表的礼盒放了上去,说:“可以了,睁开吧,打开看看。” “咦,什么东西呀?”紫涵咬了咬小嘴唇,满是好奇地打开了盒子:“呀!”她惊喜地叫了出来,一种不能言语的感动和兴奋,高兴得几乎都快跳了起来:“你帮我带上!帮我带上!”她把右手伸到榆哲面前。 榆哲紧张而又骄傲地给她带手表,紫涵的手白嫩嫩的,细润如脂,榆哲的手碰在了上面,有点儿小酥麻。 “谢谢哦!”紫涵羞答答地低着头说,然后独自往前面走去。 榆哲忙向前几步跟上,摸摸她的头说:“以后注意啦,别再弄丢了。”紫涵吐了吐小舌头,做了个鬼脸。 新华书店里,空调开得很大,很是暖和。书架前,紫涵踮着脚,仰头找资料。她脸蛋被热风吹得红扑扑,像熟透了的红苹果,又像春初怒放的樱花儿,粉嫩嫩得越发可爱,榆哲就心不在焉地边翻书边偷偷瞄紫涵。 紫涵突然侧过脸来,盯住榆哲偷瞄他的眼睛,娇笑着问:“好看么?呆子。” 榆哲像是做贼被抓了,脸刷地绯红。低下头去看书,这才发现,手里的资料书一直拿反了。甚囧,正了过来,继续翻。 紫涵咯咯笑,用粉拳轻轻捶了下他,指着书架最上层,说:“帮我拿书吧!” “额,哪本呀?” “呵呵,你猜猜?”紫涵眨着她的大眼睛,古灵精怪地说。 榆哲挠了挠头,然后把一大排的书全都拿了下来,贡在紫涵面前:“这样,可以么?” 紫涵一怔,觉得榆哲笨的很是可爱。 买完了书,榆哲带着紫涵去吃小吃,两人笑着聊着在学校发生的事情,紫涵说:“水儿长得可帅了,我第一次见她,以为她是男的。” 榆哲挂上了瀑布汗,说:“你,不会看上她了吧?” 紫涵连忙点头,说:“对呀对呀,你怎么知道呢?” 榆哲做出气晕的表情,紫涵被逗得捧腹大笑。 榆哲喝了口饮料,一本正经地说:“水儿有喜欢的人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还是好好跟我过。”紫涵很是伤心的样子,说:“那我就勉为其难了。” 吃完小吃,俩人肩并肩坐着,隔着玻璃静静看外面人来人往。默了片刻,紫涵突然把头搭在了榆哲的肩膀上,一阵阵清香就飘了过来,榆哲全身又是一阵酥麻,镇定了片刻,问紫涵:“你,怎么这么香?” “有吗?”紫涵嗅了嗅,说:“哦,可能是洗发水的香味。” 榆哲抬手缕了缕紫涵的头发,很是光滑,细溜溜的。 紫涵问:“喜欢长发么?我为你留长发吧?留到腰这里,好不好?”紫涵用手比划了一下:“到时候,想扎什么发型都能扎。” 为他留长发,榆哲听着心暖暖的,手微微颤了颤,越发怜爱眼前这个小精灵了。 然后,紫涵慢慢地,慢慢地……勾住了榆哲的手。这是榆哲第一次拉女生的小手手,紫涵的手,软软的,滑滑的,很舒服。榆哲的心就一直像是被羽毛挠着,痒痒的,麻麻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了,但,牵着的手微微地动了动…… 话不能乱说 话不能乱说 榆哲转达紫涵对我的爱慕之情,我面壁思过了良久,痛定思痛后,决定改头换面一番。我冲去易璇教室找她,她呦了一声:“你也记得过来找我啦?”这话酸得。 我说:“周末有空没?陪我去买衣服吧?” 易璇卖着关子:“等等啊,我打个电话给秘书,看看档期排满了么。” 我搂过她的脖子,哀求道:“陪我去嘛,我俩好久没去逛街了。” 她挑了挑眉毛:“好吧!陪你去就是了。”她继而问道:“怎么突然想逛街了?” “哎!”我沉重地叹了口气,跟她说了紫涵把我误认做男生的事,她乐得合不拢嘴来,说:“好吧!把卓雪和尹姗也叫上,她俩人,比我会打扮。周末,把你从头到脚好好改革一下。” 我犹豫了片刻:“就咋俩吧,卓雪和尹姗估计忙,快期末了。”休学回来后,一直没见过卓雪,聚餐的时候,她也推了不来。估计是知道我喜欢李煊的事,跟我生气吧。而,尹姗,虽然我并没答应和霖枫在一起,可是,还是不敢见尹姗, 正说着,却见楚辰和姚芳俩走进了教室,坐在了靠窗的地方有说有笑着。 易璇跟我耳语:“我,不喜欢这个女生。”【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我问:“为啥?” “你说呢?”易璇反问。 我说:“没事,楚辰有能耐驾驭她的。” 易璇还是不甘心:“你说,我弟怎么就这样的人?以前啊,我很想让你和他在一起,不过,现在改变想法了,你要真和他在一起了,我是第一个不同意。” 我浅笑:“你呀,整天里八卦着我们的事,自己呢?不找一个?” 易璇躲闪着低下头去,指着书本:“看书看书,我要发愤图强。” 周末,易璇带着我跑遍了步行街的淑女店,又是买发夹又是买衣服的,搞得我全身粉红粉红,蕾丝蝴蝶飞满天。望着镜子,我就活脱脱一COSPLAY,就差没去把头发染粉了。 易璇托着下巴,很是欣赏地点点头,说:“不错!” 我对她翻了个白眼:“你把我弄成这样,会吓死人的!” “这样,你才像个女的。你把头发也留长吧。”易璇让服务员给我开票。 我很是苦恼:“咱还是买点正常的衣服吧。” 那服务员一听,煞是诧异地看着我,说她家衣服不正常,她没和我拼命算是好的,我忙闭上了嘴,红着脸去拿钱包。在背包里翻了半天,才想起钱包在外套里,而外套还挂在更衣室没拿出来。 我急忙跑去更衣室。我刚才换衣的那间锁上了,里面有人。我就坐在沙发上等着。更衣室一圈八个,门上都有镜子,顿时,八个粉嫩粉嫩的我环绕周围,各种侧面,把我自己都恶心到了。 这时,更衣室里有人说话,声音十分耳熟。“你帮我拉一下,我好像又胖了。” “是拉链卡住了,就你这,还胖?”这个是莉莉的声音,里面有两个人,估计在一起换衣服。 过了会,另一个女生说道:“呀!我把你围巾弄地上了。” 莉莉说:“我今天没带围巾。” 那女生说:“哦,是有人落在这的,还有个外衣。” 莉莉说:“挂上吧,估计那人会来拿的。” 那女生又说:“这围巾,我看好多人带。昨天去楚辰那,看到易贝水也有一条。”估计是姚芳了,还真巧,听着她念我的名字,后脑勺有点凉飕飕。 “可能是刘珉送她的。”莉莉淡淡地说。 “不会吧!他送一摸一样的啊!难怪追你这么久都没追到。这样的男的,有毛病!” 我倏地站起来,想踢门回姚芳,一条围巾,你有必要把刘珉骂成有毛病么? 易璇拉住了我,她刚过来。她让我淡定,把我按着坐下了。 姚芳接着说:“那易贝水,和刘珉什么关系?经常看见他俩在一起。这刘珉喜欢的是你,怎么易贝水就死缠着他不放呢?明摆着捡垃圾的,你都不要的她还往上贴。还听说,她和好朋友抢男人,那人叫啥来着?好像叫李煊。” 莉莉说:“初中我就认识易贝水了,她人还可以,不是你说的那样。” “切,装的!把自己搞得不男不女,混在男生堆里,能不出事么?她名声在我们班烂得要死。前两个月,那蔡老大都看不下去了,给她下了恐吓信。你看,报应来了吧,给吓休学了,活该!那个夏榆哲,你知道吗?” “额,他初中和我一个班。”莉莉小声回答。何止一个班,莉莉当年喜欢榆哲。 “他之前和易贝水关系挺好,易贝水就休了个学,他就和126班的班花对上眼了,易贝水估计气死了,不是每个男生都喜欢玩暧昧的。”…… 我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血猛地冲到了头顶,心中一阵阵地闷痛,喉咙被东西卡住一般不能言语。我就那么木木地坐在沙发上,手冰凉,脸由朱红变成了惨白。 更衣室的门吱地开了,姚芳和莉莉走了出来,看见我。更衣室上空顿时凝结了一股肃杀之气,周围一片死寂。 易璇站在了她俩和我中间,慢条斯理地说:“东西不能乱吃,话更不能乱说,风大小心闪了舌头,嘴贱的人小心挨揍。” 姚芳脸阴了下来,对望易璇犀利的眼睛:“你想怎样?” “你猜?”易璇轻蔑一笑,很优雅地玩起了她的手机链。 莉莉吓得口吃了,拉了拉姚芳,说:“这,这的衣服不好看,我,我们走吧。” 姚芳很嚣张地推开了莉莉,对着易璇说:“我倒要看看,你要干什么!我爱说谁,就说谁,自己有那么贱,就要不怕别人说。” “这话,说给你自己听才对!”易璇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别以为没人知道,你那点儿破事,还来说别人的不是?” 姚芳瞪大眼睛看着易璇,嘴巴还强硬道:“我什么事了?!你嘴巴放干净点!”她有点儿激动,往前挺了挺,口水都快喷易璇脸上了。 易璇猛地把她推开:“别离我那么近!想让我动手啊?”姚芳被推得直往后退,踉踉跄跄,差点摔倒。姚芳和莉莉比易璇长得小巧,要是真拼了命打,她俩肯定是赢不了的,姚芳没敢动手,站稳了,回骂道:“我怎么了?不就是楚辰和我好了你心里不爽么?” 易璇一怔,轻蔑地笑道:“你怕是搞三角关系搞得脑残了!今儿个我就说明白了!楚辰是我弟,你要是喜欢他,就和前面那个断干净点,别那么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不要以为别人不知道!只是怕说出来,伤了我弟!” 姚芳脸色刷的惨白,结巴道:“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所以然来。 “还有!水儿连蔡老大都可以摆平,要是你认为比蔡老大跟牛的话,放马过来试试!看到时候谁先躺下!你瞅瞅你那揍型,劝你回去好好照照镜子,看能照出人样来不!” 姚芳被说得一愣一愣,呆立在那儿,哑口无言。莉莉过来拉了拉她,这回,乖乖地就被拉走了。 末了,易璇送了句话:“以后,别那么多嘴!好自为之。” 从来没见过易璇如此彪悍和潇洒!她过来坐下,搂过我说:“刚才姚芳那些鬼话,你别往心里去!别被小人气坏了。” 我没有说话,就这么坐着,气得全身发抖。我不明白,一个和我毫不相干的人,为什么会把我说成这样,之前甚至连姚芳是谁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经历可以被扭曲着这么来表述,“她名声在我们班烂得要死”,这句话像魔咒般在我脑子里嗡嗡作响,针扎一般刺在我心里。 我突然明白,为何卓雪再也没有来找过我,为何去别班玩的时候有人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为何现在这个班除了李素和榆哲就没有人愿意当我朋友。我恍然大悟,我其实是个不男不女,喜欢捡破烂,而且和朋友抢男生的人…… 我胸口憋闷,脑里一片混沌,眼前开始有黑云弥绕,怕是要气晕了,我咬着发白的嘴唇,靠在易璇肩上,闭上了眼睛。 游戏露隐情 游戏露隐情 期末考试,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后,整个学校像烧开的锅炉,沸沸腾腾。搬桌子的声音,解放尖叫的声音,从每个教室传出,回荡在各个教学楼之间。楼上,开始有人往下面扔东西,有的把试卷折成飞机扔了下来,有的扔课本和资料书,甚至还有人扔饭钵和雨伞的,大家发了疯似的发泄着。 刘小毛像个大猩猩一般,拍着胸脯站在窗口,向对面教学楼大喊着:“那边的!唱个歌!” 然后,对面就有人吼着:“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洗刷刷!……” 刘珉提前一个星期去传奇网吧给定了包间,大家好好放松一把,一起去泡网吧。到了传奇,才知道刘珉多么有先见之明,柜台旁站了一大堆等机子的。而我们,很是大爷的招摇着从他们身边走过,进了VIP包间。身后,还跟了几个要熟不熟的同学,死皮赖脸地也往我们这里钻。还好,这个包间够大,除了要留给云安和尹姗的座,墙角,还剩两个空位。 我打开电脑,摩拳擦掌叫嚣着要玩CS,可是,没一个人理我。主要是,大家都见识了我的游戏品,相当的差!人家说只见过牌品很差、酒品很差的,就没见过像我这样的,玩个游戏,杀了人一般的狂暴! 每次CS,我先是躲在烟囱里不出来。开战几分钟后,要不我方赢了,我坐享其成。要不就是只剩下我,敌方全军搜找,最后,一群人把我围住乱枪打死。我还很犯贱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你们一群男的欺负我。”游戏里面打不赢,我就来真人PK,跑过去揪着刘珉或者榆哲的头发就是一顿乱揉,骂道:“看你们还敢打我么?还敢打我么?”这么被我弄过几次后,他们都不跟我玩CS了。 后来,我发现跑跑卡丁车很好玩,拉着几个女生玩,可是,漂移的时候,老板的键盘都快被我扯下来了,我哪是来玩游戏的,明显是过来跳扭腰舞的,拿着键盘,左右摇摆,周围几个座的人,都被我给摇走了。我摇就算了,还大叫让开!这让陪我玩跑跑的女生们,也很是汗颜和丢脸,到最后,也没人愿意陪我玩这个游戏了。我摸了两把眼泪,叹道:独孤求败!人生惨淡啊! 尹姗见我可怜,带着我去玩流星蝴蝶剑,玩了几次,倒觉得颇为适合我。不过,被人按在地上狂砍的时候,我还是会大叫着,那叫声不亚于河东狮吼,整个网吧都快被翻过去了。刘珉痛心疾首说:“哎,我错了!当年,就不应该带她来网吧。害死人呀!”榆哲说:“那不行,我那个五位数的QQ给谁去?那我就没戏份了。”…… 没人愿意跟我玩儿,我只好跟着旁边的李素,很安静很淑女地坐着听音乐看电影。过了一刻钟,云安来了,他扫了这群各自为战的人,叫道:“怎么这么安静?不玩CS啊?”我倏地两眼贼亮贼亮地扫视大家。大家都黑线,埋下头去,默了。 刘珉为了保全他的头发,说:“水儿要是想玩,就流星蝴蝶剑吧。” 我很感激地对刘珉狂点着头。刘珉举手说:“我选和你一边。” 大家陆续开游戏,李素在云安的指点下,也进去了,她一个劲地说:“我不会呀,不会呀!”云安用食指勾了下李素的下巴,笑道:“你用飞镖就行,远远站着,保护你老公。” 榆哲叫着:“我建房了呀!你们进来。我和紫涵选了蝴蝶,你们自己分配一下。” “那我也选蝴蝶。你们等我啊,我来了!”我今天异常兴奋,英语题太容易了,做得我顺水顺风,估计能考个高分。 我关掉电影,迅速点开游戏。创建角色,选择武器,选择局域战场,确定。 我落在了四方阵的最中间,我说:“怎么选这个地图啊?躲都没地方躲。” 话音刚落,身后跑来一群人,围着我就是一顿乱砍。我把键盘按了个遍,人物就是站不起来,趴在地上被一群人用各种武器虐着,我骂道:“靠靠靠!还没准备好,住手!都给我住手!” 榆哲悠悠地声音传来:“水儿,你叫什么?我们在积雪城呢,你进错战场了吧。”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群人把我的“小蝶”杀得血溅当场。里面一大胡子打字道:“操!大哥,怎么这么软?还手啊!” 一小白脸说:“几月不见,大哥变成斯文人了,还建个女号。” 一妖娆的女子说:“就是,就是。以前他一个能干死十个,这回,就我们五个人,怎么扒着就不动了?” 我颤抖着手,狂打字道:“死去!都!杀错人了!!!我不是大哥!!我是女的!女的!!进错房间了。” “进错房间?正好了,哥几个好久没见过女人了。”那大胡子在我“尸体”旁游走着。片刻后,系统自动复活了我,我站在了他们面前,还不待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红缨枪,那个妖娆女人在我身后就是一刀,我扒在了地上。 接着,重复上一分钟的情景,又是血溅当场……血溅当场……血溅当场…… 我火大,抓着旁边的刘珉,一个劲地蹂躏:“你们!你们!都给我进这个战场来,他们还杀我!给我报仇!报仇!”他被我摇得都翻白眼了。 云安很重义气地骂道:“谁啊?谁啊?这么嚣张!我过来了,水儿。” 看着有热闹凑,大家都陆续进了我那战场。 等我再次爬起来时,已经是两军对垒,一个小小的四方阵,站了有十多个人。我很像女老大的样子,跳到了我军队伍中。 那大胡子叫道:“操!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云安打字:“杀我们的人!?你们谁啊?!” 小白脸:“我就杀了,有意见?”刘珉懒得打字,拿着匕首就冲了上去,把他推倒,往身上一扎!…… 瞬间,局势混乱了,大家开始一顿乱打,场面如火如荼,血腥狂暴惨不忍睹。李素创建的“小蝶”木木地站在那里,连按什么键都不知道,直接被大胡子一锤打在了地上。李素本人则猛地抖了一下,惊吓着拍着胸脯说:“呀!什么游戏啊?这么暴力,我退出了。” 紫涵还好,估计榆哲带她玩过几次。她和榆哲两个一起对付那小白脸去了。 我很久没玩,秘籍都快忘了,一个劲得往外跳着,想用飞镖做做偷袭。不想,那个妖娆女子发现了我,跟了过来,我两厮杀着。她用的是大刀,十分熟练,逼得我直往后退,最后,一个满技能把我劈到了四方阵的边缘。再往后一退,我就掉进了毒池子。 此千钧一发之际,战场又进来了个人,那人打字问:“老三在吗?” 妖娆女子打字道:“大哥,你可来了。有人过来找茬,我收拾一下。等会和你单挑!”然后,一刀又把我打发了。 话说擒贼先擒王,看这对话,显然,头头来了。榆哲很是机灵,叫道:“去杀那个刚进来的!”在他一声令下,我们一伙人扑了过去。 但是悲剧的是,我们一大群人都没有打赢他一个。不得不佩服他灵活的操作,仅仅用一把纤细的长剑,就把大伙全部放倒。最后,他站在我们一群尸体上,踩了过去。 乘着我们复活的空挡,他打字道:“住手了!怎么回事?说清楚!” 刘珉输了,恼羞成怒,骂着:“一群爷们,欺负个女生,有没有种?!” “你是女生?”那人优雅地把剑一收,换了个匕首。 “我是!”我跳到了他面前:“我进错战场,你那群朋友二话不说就P我!” “哦,这样啊?我代他们向你道歉。” 大胡子打字骂:“操!凭什么要我们道歉?你叫这么多人来找茬,这TM是个什么意思?大哥!收回道歉,干死他们。” 他走到大胡子那边,说:“算了算了,让他们出去吧。” 刘珉不服气:“是他们杀的水儿,你道歉我们不收。”我倒抽了口冷气,刘珉啊刘珉,你见好就收呀!还往死胡同里送,这下子,怎么下得了台阶了。 那边安静了会儿,那人忽然道:“我带他们亲自过来道歉,你们在网吧哪块坐着?” 这话一说,把我们都弄迷糊了,不会是要跑过来真人格斗吧?我吓得头发都快立起来了。还不待大家合计一下,榆哲就很傻很天真地出卖了我们,打字道:“在3号VIP包间。” “靠!想死啊!”云安骂榆哲。 于是,大家都静了,耳朵竖着听门外的动静,默默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咚,咚,咚”很礼貌地敲门,我们都坐着不敢动,李素长得温柔,派她前去开门挡一挡势头。大家望着门缓缓打开,门外一群人陆续走了进来,走在最后面的竟然是——霖枫!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睛直瞪瞪地看着他。 霖枫坏笑着,很是欣赏我的诧异神情,他走到我旁边,说:“水儿,你还真能玩!” 一瘦高的男生从霖枫身后闪出,望着我说:“呦,水儿就是你啊?刚才,得罪了,大家过来道个歉。大哥的女人,我们怎敢动呀!” 大哥的女人?!大家再一次瞠目结舌。晕!一下子变成“女人”了,而且,还是霖枫这个王八蛋的!我气恼,比刚才一帮子人群P我还气恼,我倏地站了起来正欲澄清。却看见,门口,立着个人,此人,却是尹姗…… 没人说话了,很戏剧性的安静,只有流星蝴蝶剑的背景音乐从每台电脑的耳机里飘出来,像是在敲地狱鬼府的冥钟。我望着尹姗,心往下沉,下沉,她什么时候来的,刚才那话,都听见了么?…… 她未言语,无表情,但眼睛有点湿润发亮,眼里透出千种言语万般情绪,望了望霖枫,望望我,望着所有的人…… 她轻轻一笑,那笑,苦涩而轻薄,嘲讽而厌弃……转身离去。 我追出去,电脑线拌住了我的脚,踉踉跄跄跑出网吧,尹姗,人已经不见了。面前,只有黑夜里灯火通明的大街和车灯拉出的彩色流影…… 一阵寒风吹来,灌进了我的衣领,我猛地一哆嗦,手冰凉冰凉,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霖枫跟在我后面,他把外套脱下披在我身上。我推开了他的手,不想理他,也不愿理他…… 被迫当家教 被迫当家教 我趴在书桌上,一侧脸,看到了我和尹姗一起绣的十字绣:两只可爱的小白兔,一只尹姗绣的,一只我绣的。本来这十字绣是用来做卡套的,可我舍不得弄脏它,就裱在相框里当幅画。尹姗拒接我电话了,给她短信也不回。我拜托榆哲去帮我解释解释,可榆哲说,尹姗好像是谁的电话都不接了,让她自己冷静冷静,想开了一切都能回去。 我看着十字绣,鼻子一酸,要是以后尹姗不理我了,怎么办?很想她抱着我撒娇儿;和我一起看漫画,讨论故事情节;在她生日的时候一起去吃枣糕;陪着我,听我说那些相思的苦涩和暗恋的甜美;一个人在家害怕,她过来陪我睡觉;有人欺负我,她第一个冲在前面保护我……想着这些,我眼睛涩涩的,有点儿湿。 这生活,要给你整出点事来,你才知道它有多么的重要。从来没设想过尹姗会有一天和我翻脸,她爱憎分明简单直率,我则事事谨慎小心翼翼,她乖巧开朗但不失贤淑,我任性暴力有时却安静,我俩性格很是互补,像冬日里的火锅,夏日里的冰欺凌。在一起都快两年了,期间也有小吵小闹,但那些儿小矛盾,我俩没过半天就给忘了,又是有说有笑地耍闹。可是,这次……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原来,朋友,可以伤得这么重…… “水儿!出来下。”妈妈在卧房外敲门。 “什么事?”我呜咽着说。 “你尹阿姨和霖枫来了。” 又是霖枫,我不想见他。我回道:“不舒服,在睡觉。” 妈妈开门进来,看着我趴在书桌上眼睛红红的,问我:“感冒了?” “不知道。”我别过脸去,嘟囔道:“不想动弹,不出去。” 妈妈没再说话,把门给关上了。我索性爬到床上躺着装病,枕头下藏着的漫画书露出一小角,我的心又是一沉,那是尹姗送我的《小甜甜》。我拿了一本,侧躺着看,看着看着眼睛迷糊了,睡了过去。 我梦见,在一个小房间里试衣服,当我把衣服全脱完时,突然门被踢开,尹姗、姚芳、卓雪和莉莉站在门外看着我,我惊叫,抓起衣服挡在胸前。姚芳骂道:有什么好遮的,你个不男不女的东西。莉莉问:你不喜欢刘珉,为什么要缠着他?尹姗搂过莉莉,说:她就算不喜欢,也想要的。卓雪啐了一口:呸,就喜欢别人喜欢的,学样!贱! 我一个劲地摇头,摇头,说:不是的,不是的。我望着尹姗,恳求道:你听我解释,听我说。尹姗背过身去,不看我。姚芳走到我面前,恶狠狠地说:你有本事,把全天下的男生都抢来呀?看看你这样子,还暗恋楚辰?你连给楚辰提鞋都没资格! 瞬间,我四周的墙化作了镜子,里面,照着我□裸的身体,然后,镜子又变换了一下,里面竟然站着霖枫、刘珉、楚辰、李煊。我惶恐地蹲下去,环抱自己,叫着喊着哭着,可,没有一个人搭理我。忽然,听见榆哲的声音:水儿,别怕!我闻声望去,他拿了件衣服来想救我,身后,紫涵却拉住了他:你要是过去,我们就分手…… “水儿,醒醒……” 我被摇醒了,睁开眼睛,霖枫竟然坐在床头,我一惊,拿起闹钟就往他身上砸,他敏捷地接住了。 “做噩梦了?”他平静地放下闹钟。 “你出去!谁让你进来的!”我恶狠狠地骂道。 他纹丝不动:“你这起床气真大!还以为你不舒服,现在看来,是心情不好吧?” 我没回答他的话,望着天花板呆着,耳边,闹钟滴答滴答地走。 他静静地望了会儿我,说:“你要还想睡,就继续吧。不过,再做噩梦,就没人叫醒你了。”他指向书桌:“那个,送你的。要是不要就扔了。我走了。”他转身带上了门。 刚才那梦,甚是恐怖,我打了个冷颤,爬起床。 书桌上,一个小小的精美礼品盒,我心情糟糕透了,一扔,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出去洗了把脸,回房看见妈妈在给我叠被子,她唠叨道:“这么大的人,叠个被子也不自觉。”她拿起床头的漫画书:“还看这玩意?躺着看,不要眼睛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烦地应和。 “尹阿姨今天过来,是想让你当霖枫的家教,教他语文和数学。我答应了,教他的同时你自己也能巩固。” “啥!有没有搞错?他高二呢!我教他?”我差点想骂有病。 妈妈解释:“说是因为舞蹈训练,文化课跟不上了,要降一级,你能教的。就寒假这几天,每天下午来。” 她把漫画书放回书桌。桌面很乱,还有一些纸屑,她帮我清理了一下。扔垃圾的时候,一眼看到了我扔的礼品盒:“这不是还没拆开吗?你扔什么?”她帮我拆开了盒子,一看,里面竟然是一个土灰土灰的沙包:“这是什么东西?” 那沙包?莫不是小时候霖枫送我的那个?我一怔。那个寒假,霖枫去乡下了,我只好跟院子里的小朋友玩耍,我向来霸道,就把他们给惹了。玩沙包时,他们为了报仇,把霖枫给我的沙包扔进了臭水沟,而且,还用石头和泥巴打我。我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地哇哇大哭,躲在家里好几天不敢出去。后来,霖枫回来,把他们整得服服贴贴,另外又给我缝了个沙包,他在沙包上画了个小乌龟,说:以后,就拿它打那群王八蛋!逗得我咯咯笑了。 妈妈要把沙包扔进垃圾桶,我叫住:“有用,放桌上吧。” …… 次日下午,霖枫背着个挎包一副书呆子的样儿出现在我家。 妈妈说:“霖枫,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水儿,可以让她告诉你些学习方法什么的。” 他很乖很天真地回答:“谢谢阿姨。” 我在书房教他,我和霖枫独处,让我很不自在,一点小动作都不能有,更别说看漫画、听歌、打游戏机了,看样子,这个寒假要泡汤了,我盯着书桌上的台历想着这些。 妈妈进来送来些点心和茶水,等她出去后,霖枫把挎包一扔,眼睛一摘,插着手坐了下来,恢复了他的大哥气息。我皱了皱眉头,继续发呆看台历。 这么沉默了几分钟。霖枫说:“你要干什么,就去干吧。板着张脸,碍眼。” 我冷冷看着他,质问:“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陪你学习的。”他从包里翻出一摞资料书,放在了桌上,挑了一本开始做。边做边说道:“我不会做的题,再问你,你忙去吧。” 我疑惑道:“不是家教吗?” “你愿意教?”他挑着眉毛看了下我,又低头做题了。 我突然被解雇了,心情大为不爽,虽然,我确实打心底不愿意教他。但,要是我出去逍遥快活,我妈肯定不许,说不定还被骂。没办法,我拿了份试卷做起来。 在我想来,霖枫应该像刘小毛那种不爱学习的人一样,浮躁贪玩,静不下心来学习的,要不就是傻笨懒惰的那种,一看书就趴下睡觉了。可是,半个小时过去后,他纹丝不动地还在奋笔疾书,语文题也能做得这么神采飞扬,让我很是佩服。既然不用我教,我也自在。 早上醒得太早,又没午睡,就这样,我在极其放松的心态下,大脑一晕乎,睡着了。出奇的,我没有做梦,叮咚叮咚的风铃响把我唤醒了。我睁开眼,霖枫还坐在我旁边,他对我笑,眼睛如黑水晶一般闪烁,精致俊美的五官,像极了那漫画里的人儿。我又失神了。 他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我眼睛闪开了,打了个哈欠,说:“没睡醒。” 他笑吟吟地:“我喜欢你这么看我。”放下笔,凑过来盯着我。 我吓得往那边移了移:“干吗?” “你现在这打扮,很让我欣慰,至少确信,你是女生。” 我恶狠狠地瞪他,然后别过脸去,不理睬他。 “怎么?就这么讨厌我?”他严肃地问我。 我心一紧,最怕他这般正经地跟我说话,他一认真起来,眉毛和眼睛就透着一股子英气,像变了个人,有点儿迷人。我支吾了半天,说:“最近脾气不好,别介意。” “你脾气就没好过,从小到大,又倔又烈,这个样子,嫁不出去的。” “胡说!我脾气哪里这么坏了?”我争辩。 “那是因为没爆发,记得么?当年你把大你三岁的琴姐,脸都抓破了。” 我难以置信,摸了摸自己的脸皮,道:“不可能!我怎么记不得了?” 他轻笑:“你连我都记不起来,怎么还会记得那些小事。你还答应要嫁给我的,不许说记不得!” 我拉长了脖子大叫:“童言无忌!” 他坏笑:“看来这句话还是记得。”他拍了拍我的背,说:“别怕别怕,也没说现在就要嫁给我,好好玩几年吧,给你慢慢享受青春。”停了一会,说:“喜欢李煊是吧?也不知你看上他哪点了。哎……”他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道:“都是我的错,让你被他迷惑了。” 我吃惊不已,圣诞节那天他说喜欢我,敢情是逗我玩儿的。我低着头玩圆珠笔,没有回答,当做没听见。 静了片刻,他平缓地说:“要是那小子敢对你不好,我弄死他!” 待我再侧过脸去看霖枫时,他已经低着头继续做题了。 我呼了口气,霖枫就这么放开我了?突然间,心空荡荡的,和那次他送我手机匆匆离去时的感觉一样,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但却不知道是什么…… 霖枫这么一段话,把我对他的胆怯和警惕卸了下来。我和他可以比较友好地谈话、聊天、解答习题。他很聪明,有些题,我只要一点,他就明白了。我有种错觉,他是不是装傻,故意问我的。我每次耐心给他讲解时,他都不看题,而是盯着我的侧脸看。你看吧,我也不少块肉,给你看了。当然,他长得很好,我也有时走了神,想到了那漫画里面的帅哥,最后扪心忏悔,罪过罪过,被色迷了。 末了,我问:“你真的要降级呀?” “怎么?要你管?” “没,我看你这么大年纪了,还读高一,有点丢人而已。”我眼睛一亮,想恶心他,于是说:“莫不是,你为了我降的级?” 他笑道:“你真聪明!我为了你,丢人也无所谓的。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月亮,我也能为你摘下来。” 好吧,一山更比一山高!我反被他恶心了,我恨得牙痒痒。 替我守秘密 替我守秘密 开学了,高一下学期是一个分水岭,注定了你去文科还是理科,去重点班还是普通班,在这关键时期,家长学生都紧张异常,这是高考的一个前兆。 一天下午,紫涵找榆哲吃饭,可是始终她都低着头,不说话,只是在最后交给榆哲一封信,告诉他回去再看,就走了。 榆哲心里一个咯噔,感觉事情不好。拆开信后,傻眼了。紫涵竟然提出分手,说学习压力太大,怕自己考不上重点班。榆哲并不是那种霸道和死撑的人,其实,他很乖。紫涵说要做他女朋友,他就乖乖答应了。紫涵说要喝奶茶,他就立马跑去买给她。紫涵说要他好好学习,他连球都不打,休息时间就和紫涵待着做习题。同理,紫涵说要分手,榆哲也没有去挽回,乖乖地窝在教室角落郁闷着。 我凑过去问榆哲:“喂!最近怎么了?死了元神似的。” “没什么,不是要考试了么?”榆哲眼睛都没抬一下地回答着。 “别瞒我,看得出来,你和小涵涵发生问题了。怎么?欺负人家了?” 榆哲没说话,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态度。我寻思着问题可能有点大,莫不是分手了? 这时,刘珉跑来找我们:“水儿,李煊回校了。他爸今早把他送过来的。走,榆哲,我们去看看他。”刘珉提起榆哲的衣领拉了出去。 之前我鼓起很大的勇气打过几次电话给李煊,但要不没人接,要不就是他爸爸先接到。我一听是他爸,立马就不敢说话了。要知道一个女生多次打电话过去慰问,再胡乱猜测一下,就惨了。 这个年纪,恋爱跟做贼似的。记得有一次班里搞整风运动,班主任就铁青着脸,扯着嗓子对我们这群嫌疑犯吼道:“现在不许谈恋爱是为你们好!不仅影响交际面,而且影响学习,影响高考。将来,你们年龄到了,不谈恋爱,家长反倒会急。”后面这句话说得很是正确,如今广大剩男剩女深有体会。 来到李煊教室,他正坐在座位上写作业,他抬起头看到了我们。 我望着他,相隔这么久没有见面,他瘦了很多,眼睛愈发暗沉。我支吾着不知要说什么,之前,有太多话想跟他说,但到了他面前,我又不知从何说起。 刘珉问道:“煊哥,你腿好了吗?” “腿里面安了钢筋,得一年后取,现在还没长好,再过一段时间才能走动。” 榆哲说:“你倒逍遥快活了,上学有人接送,吃饭也有人送到嘴边。” 李煊笑骂道:“要么,你来试试,我想这样么?” 李煊对着我和刘珉道:“谢谢你们的花,后来淋到雨了吧?那么大的雨,也不进来坐坐,匆匆走了,拿把伞也好啊。” 我不好意思道:“呵呵,当时怕回去晚了,家里着急。” 他们三个男生凑一块,就开始说最近的球赛,哪个队赢得太漂亮了,哪个队TMD输得太窝囊了。聊着聊着,李煊又讲起他在长沙养病的各种奇闻异事,在家休息的那个月各种挠墙无聊郁闷的情绪。我就站在他们后面静静地听着,见他们开心地笑了,我也应和着笑。其实,我是太紧张,抑或是太激动。李煊回来了就好,我就很满足了。 临走的时候。李煊突然问我:“水儿,听说你去年休学了?” 大家静了一下,榆哲忿忿不平道。“一提这事老子就来气,还不是那个蔡凡艳害的!” 我连忙说:“算了,都过去了,都已经道歉了。” 刘珉骂着:“道歉管用,还要警察干么?她简单一句话能换来你流的泪和几个月的躲避么?!” “我休学在家也挺好的……”说到这的时候,霖枫的影子突然在我脑中闪过,我摇了摇头,想什么呢。 李煊继续问:“我听说了个大概,那姓蔡的也做得有点过了。水儿到底惹她什么了?要这么弄?”显然,一般人是不知道我哪里惹到蔡凡艳了,有各种传闻,但无从考证。 我怕李煊知道真相会有负担,于是抢在榆哲和刘珉之前回道:“没什么,一不小心犯到她了……要上课了,我们先回去了,有空再过来看你。”我拖着刘珉和榆哲离开了。 出了门,我对他们道:“以后,你俩别再提这事了,替我保密。” 刘珉诧异了,问:“这事全因李煊起,他应该知道实情呀!” 我说:“能关他什么事?是蔡凡艳弄的。” 榆哲推了推刘珉,劝道:“算了,水儿不想,我们不说就行。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多提无益。” …… 榆哲死气沉沉了将近半个多月,整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也不采取挽回措施,他这种小媳妇精神让我不得不为他羞愧。我咬着笔边思索几何题边望向他那边,这哥们何时才是个头啊?不会抑郁了吧?正想着,一小姑娘过来找榆哲,她敲了敲榆哲的桌子。榆哲缓缓抬起头,一脸迷糊。 那女孩问:“你是榆哲吧,紫涵想见你,说是在老地方等你。” 榆哲眨了眨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这半个月来也曾胡思乱想过这种场景,但是又觉得是不可能的。他愣了片刻,下一秒反应过来时,拔腿跑出了教室。 他和紫涵的老地方就是那颗操场东边的榕树,他们经常会在那儿玩。 奔到榕树下,榆哲已是上气不接下气了,他望着对自己微笑的紫涵,问:“怎么了?” “你刚才在做什么呢?”紫涵问了句无关紧要的问题。 “……做数学模拟题。做到解析题了。”榆哲吐了吐气。 “哦,你,最近情绪不好?”紫涵问,眼睛亮闪亮闪。 “能好起来嘛?……”榆哲反问道,眼里慢慢地盈了一层朦雾。 紫涵看着他的眼,慎在那里良久,继而脸上飞上了一抹红霞,低着头害羞地说道:“我,想你了。” 榆哲一惊,死灰的心仿佛沐浴了春雨,荡了一荡,可表面上开始装傻,盘问:“为什么就想我了呢?” 紫涵咬了咬嘴唇,她害羞的时候都喜欢咬咬嘴唇,很是可爱。她不好意思的说:“因为,因为,团委那群人非要看什么鬼片……我晚上害怕,就想你了。” “噢……这样啊……”榆哲故作失望,原来就因为这个才想他呀。 紫涵连忙扯着他的手,说:“其实不是啊,是真的想你了……真的……” 这一句“真的”,简直像是观音菩萨的净瓶水,滴在榆哲干枯的灵魂上,顿时他数日紧绷的脸绽放得摇曳生姿,犹如一朵怒放的桃花。 那晚,他们谁也没有说和好,但是谁也没有觉得分开过,经过这离别的考验,榆哲确信是真的离不开紫涵这个小妖精了。 榆哲喜欢摸摸紫涵的头,揉揉她的头发,然后捏下她的小鼻子。紫涵则总是会假装叫疼,接着就去揪榆哲的耳朵……时间在他们看来完全是多余的,俩人在一起,已不在乎时间的长短,仅仅一个微笑,也能感受出他们的幸福。 爱情到来时 爱情到来时 2月14日情人节,易璇跟我说,应该送点东西给李煊表达一下爱慕之情。我选来选去拿了双手套包了个礼盒。易璇骂我,都快夏天了,还送手套,脑子不好使。 我拜托榆哲帮我送给李煊,他缠着向我要跑路费。没办法,打赏了他十元大洋打赏他才乐呵呵地答应给送。 一上午我都心神不宁,手套送过去了,怎么李煊那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莫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吃过中饭回来,却看见霖枫坐在我座位上,周边几位女同学我在一起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着。 我眉头一皱,这个时候,他来干什么? 我把饭钵往他面前重重一扣,说:“起来!这我的座位。” 他斜眼看我,右耳的耳钉闪闪发亮,晃得我眼睛疼。 他说:“你再用这态度对我,改明儿我就搬来这里坐着。” “你想干嘛?”我摩拳擦掌。 “哎!”他叹了口气,说:“这大好的情人节,你还单身着,真是可怜。” 我回道:“不可怜,你不也单着么?” “No!No!No!”他摇了摇食指,坏笑:“哥等会儿要约会去。跟你打个招呼,别傻啦吧唧地跑过去说你是我未婚妻,坏我好事!”他站了起来,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这是封口费,拿着,别捅娄子啊!” 接着他大声说道:“咱俩,还是分手吧!”因为说得极其洪亮,方圆几米的人都能听见,于是大家都纷纷对我投来怜悯的神色,其间,不乏参杂了点幸灾乐祸和看大戏的水分。 我完全没反应过来状况,稀里糊涂被他这么涮了下,木木地看着他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竟然和姚芳肩并着肩、逍遥快活地经过我们班走廊。 教室顿时一片哗然和唏嘘,议论声此起彼伏。我这边顿生秋风扫落叶般的凄凉。这情景,明摆着就是霖枫不要我,和姚芳好上了!我晕,唱得哪一出呀!霖枫算你狠!跟我玩这个! 我气得牙齿磨得嘎吱作响,捏了捏拳头,手里还有霖枫刚才塞给我的东西。我展开一看,一块巧克力和一张小卡片,卡片上就写了四个字:稍安勿躁。 …… 有句话说的好,该有的不经意间就有了。我打开书桌,里面躺着个精美的礼盒,上面附着一封信。 水儿: 谢谢你的花,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生日,这个礼物就当补你上次生日,希望你能喜欢。 受伤离开学校的那些日子,我躺在病床上,看着楼下有一片青青的草地,那是一种翠翠的绿色。突然间,很希望你能出现在草地上对我招手。 那天,你打电话过来,知道吗?我有多欢喜多激动,听着你的声音,我感觉自己仿佛第二天就能够痊愈返校。那时,我多么想说,我想你。 漫长的养病,我一阵的胡思乱想,想着每次我踢球时,你在广播里甜甜的祝福声;想着最后一次见你时,你那紧张颤抖的神情……然后我想,如果我能把这位阳光天使,这种天籁之音栓在我的身旁,那该多好。 水儿,能做我女朋友吗?如果你不觉得我过于冒失。 当夏日的热风吹散龙山下的那些桃花,吹落资江河畔的那些柳絮时,真的好想能够拉着你的手一起看夕阳。 李煊 先前,我就像是真空中等待发芽的种子,不能确定未来是否是美丽的,但却倔强的等待着。而这一刻,当我沐入春风,恨不得挥发出自己所有的能量去拥抱整个宇宙。我拿着信,手颤抖着,眼泪就簌簌地落了下来,幸福和甜蜜流遍全身。我激动地跑出了教室,耳旁是甩在我身后的风声以及砰砰的心跳。 刚下完雨,能闻到绵绵细雨后春泥的沁凉润透。我从凌云路上往下跑,大理石铺成的阶梯被洗得格外白亮,啪嗒啪嗒,踩出朵朵水花。 我绕过一丛茂密的迎春,一排滴水的柳树,刚抽出鹅黄嫩绿的芽,绿芽儿含着雨水,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亮光。柳树那头,那个我朝思暮想的人,穿着黑色的运动服,空灵俊秀地立在那。 “李煊。”我轻轻地唤他,声音微微颤抖,生怕一大声,他就会突然消失。 他拨开了挡在额前的柳条,望向我,深邃的黑眸明珠闪烁。 我慢慢地走到他面前,抬头,他的脸白皙如雪,微微泛红,他柔柔地一笑。那一笑,好似满天的星星坠落凡间,又如一池粉嫩的菡萏妖娆绽放。我仿佛看见有妍红的花瓣飘洒,片片落在我们身上。 他没有说话,我俩就这么静静地互望…… 晕晕地,我闻到了那四季桂的清香,华丽而不娇作的淡淡香味,混着春天丝丝湿润的空气,轻轻飘散,拂过我们的肩膀,弥漫了整个校园。 …… 就这样,春天来的时候,我收获了个帅哥。我和李煊进入了“热恋期”,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能见到他。 我一下课,就跑去走廊上,美其名曰晒太阳,其实是看李煊。李煊的教室在我们楼对面,站在走廊上能够看到他们的窗户。同时,李煊也跑来窗户边看我,美其名曰吹风。有一天,变天,格外冷,风也很大。李煊开着窗户吹风,被后排一哥们恶骂:“他妈的,这边又没太阳,你开什么窗户啊!想冷死我啊?” 李煊全然不顾那哥们的牢骚:“嫌冷躲远点,我爱开!” 那哥们走到窗户,才发现李煊的真正目的:“靠!原来是瞟MM呀!你干脆搬去她那边上课得了。” 李煊解释道:“爷只是吹吹风。” 那哥们推了一下李煊发痴的脑袋,继续骂:“吹死你去!” 这些天,我感觉生活一下子美好起来,每天都是阳光灿烂的日子,口里甜蜜蜜的,像是含了块糖,空气里满是温馨的清香。我开始喜欢傻傻地痴笑,无论是上课、看书,还是吃饭、走路,我都面带着微笑,甚至有时候咯咯笑出声来。李素诧异地摸了摸我的额头:“水儿,你神经还好吧?” 休息时间,李煊会过来找我,一起去食堂吃饭,然后去看台看球,再就是坐在教室里听音乐。李煊会跟我讲他家里的事、他喜欢的、他不喜欢的、他追求、他希望的。我默默地听着,记着。 有时候,我俩会去林荫路的长椅上坐着,什么话都不说,静静地听远处的教室喧闹声、球场呐喊声,听近处的鸟鸣和飕飕的风声。就这样,能坐上一两个小时,满满的幸福。我想,要能一直坐下去该有多好,不去想高考,不去想未来,一直坐到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但实际上,不可能是两个人的事情。我很是重色轻友地把女性朋友格式化,男性朋友黑名单。榆哲很理解地对我说:“各自分飞,大步向前。”但易璇却很忿忿不平地过来骂我:“你看,有了李煊就忘了我们!” 我花了几分钟,好好地反省了一下,去买了几包糖过来表达自己的歉意。易璇毫不客气地拿走了一半,说:“我给楚辰也带点,让他吃着,后悔后悔。” 最美的意外 最美的意外 傍晚,易璇惊喜地奔过来跟我说:“水儿,我刚在精品店买海报,那老板问了我个超雷的问题。” “额?什么问题?”我放下手中的书,抬头望着她。 “那老板问我:你那位长得像梁咏琪的朋友,是不是和校草在交往啊?” “啊?!” 易璇看着我惊讶的表情,很是满足,继续道:“你不知道呀?外面传得很是沸沸扬扬,一部分人说你长得很像梁咏琪,一部分人说长得像孙燕姿。不过没事啦,燕姿也好琪琪也好,李煊都喜欢啦。水儿,我做你保镖吧,你是小红人了,身边需要个强壮的保镖。” “你不要调侃我了,像燕姿?你想让广大FANS过来打我呢。”我低着头,把玩着手机上的Hello kitty小吊坠,这个还是李煊昨天送给我的。 “是真的!”易璇强调。“仔细看看,确实有点像呢,特别是你新剪的这个碎发。”她扯了扯我的短发。 “就是说我头发像呗。”我伸手抓易璇的长辫子,问:“你要剪么?就我家楼下的小理发店,才二元一次。超便宜。” 易璇拿掉我的手,笑道:“我剪呀?那就是东施效颦了。” “东施效颦?说我还差不多了,等头发长长了,就不剪成这样了。” 易璇急道:“不许剪,就这样!给我签个名吧。”她把衣服扒搭出一小角,摆出让我签名的POSE,我咯咯笑了。 易璇托着腮,端详着我:“你看你,这幸福的小女人,面色红润,神采飞扬的。” “别瞎说,哪里有……”我轻轻推了推她。 “嘿嘿,你看,脸红了,红了……” 我不知所措,别过脸,生气道:“不爱搭理你!” “呦!害羞了。”易璇拍着手,很是得意:“我家水儿初长成……” “你,你……”我都有点儿结巴了:“你,再闹,就断交!” 正在这时,榆哲牵着小涵涵过来了,他对着易璇道:“什么风把您老人家给吹过来了啊!” “最近姐姐我手头紧,过来化缘的。” “切!你就别搞我们了。我都要啃树根吃了,穷得要命。”紫涵轻轻地掐了一下榆哲,意思是,他太吹了。 我说:“榆哲呀,是千金掷得美人笑,最近和我差不多穷。” “水儿,你也别哭穷,李煊是用来干嘛的?敢把你亏待了?”榆哲话音刚落,李煊突然从他身后冒了出来,往他头上一敲,道:“你背着我说什么呢?” 榆哲抱着敲痛了的头,骂道:“靠!真阴险?!” 李煊说:“你干么不说没钱买UFO,所以才穷呢?” “爷不是最近养媳妇么?”榆哲把紫涵往前面一推,做挡箭牌:“要把我家猪猪喂得肥肥的,就没人抢走了。” 我们一阵阵的瀑布汗!华丽丽地都被榆哲给酸倒了,易璇逃荒似地说:“你们继续吧,要上课了,我走人。” 紫涵红着脸,说:“我也要走,老师今天查勤。” 看着榆哲带着她俩出了教室,听见上课铃响了。 李煊连忙把随身听递给我:“这里面是燕姿的新专辑,听听,里面《遇见》很好听。还有,晚上载你回家,我把车篮子取掉了,在车棚等着我。” “嗯。”我点点头,把李煊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下楼后,我回到了座位上。 李素现在和我同桌,她赶回来坐下时,看到了我的随身听,指了指,问:“谁的呢?” “李煊刚送来的,说让我听听燕姿的新专辑。” “哦?怎么是这么红的颜色呀?” “哦,是他亲姐的。”我解释道。 “我也说呢,一个男生怎么用这种颜色,奇怪。” 我递了一只耳塞过去,问:“你要听么?” 李素说:“不用了,这样老师会发现的。”…… 我坐在最里面一排,自信老师不会一来就盯住我,利用这点优势,基本上是不会被抓到的。 当年,每个晚自习都有在窗外巡逻的老师,专门扫描翘课,讲小话,吃零食、传纸条、听歌,看小说等各种违纪行为,一经逮捕没收工具毕业再还,并且还要次日通报批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了躲过老师法眼,我们群策群力,想出不少叹为观止的妙招。 比如,传纸条改成了传笔记本,一个学期下来,都能积攒好几本“晚自习交流手册”。比如听歌,把耳塞线用胶纸粘在皮肤上,就跟接地下电缆似的。还比如说讲小话,专门安排人员在“前线”把守通风报信,从老师出现在楼道口开始,教室倏然鸦雀无声。 李素晃了晃她的月考试卷,问我:“借你这个看一下,老师说你答得好,我错了很多。” “等等,我找找。”我钻进书桌里面翻试卷,折腾了半天,才想起来在榆哲那。我伸长了脖子小声喊榆哲:“把试卷给我。” “啥?”榆哲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看我。 “这个!这个!”我抓过试卷指给他看。 榆哲点头,从他桌上如山的书本里抽出我的试卷,替给旁边的同学,然后那同学又递给了另一个同学,然后……就这样,以最原始的传递方式,跨过“千山万水”,试卷回到我手里。这个场景,是高中专属的。 李素拿过我的试卷一看,惊道:“哇!水儿,你就错了最后一道题啊?!” 我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道:“额,那个题必错,基本上我是放弃的。所以我会用剩下的时间,检查一遍前面的题。” 李素说:“你教教我数学吧,我看着几何题就头疼。” 我回答:“多做习题就好了,触类旁通,就那几个公式。” 此时的教室,基本上算是安静下来了。我和李素各自埋下头去,终止了谈话。 我左耳带着耳塞,听歌听得入神,燕姿的《遇见》,我最喜欢那句:遇见你,是最美的意外。回想我和李煊的相遇,第一次卓雪指给我看时,他那夕阳渲染的俊丽;后来,演出那天,他微笑着递给我珍珠;再后来,下雨的清晨,他给我打伞;元旦晚会,他优雅地给我剥橙子……正是这些零散的场景和相遇,我彻头彻尾地喜欢上他,着迷于他,日日念叨他的名字,想着他的容貌。 多少个朝思暮想的日子,多少份彻夜难眠的思念,我翻开日记本,它已经被我写掉了一大半,这一大半,篇篇都有李煊。从第一页,我确定喜欢上他开始,到最近的一页,足足有一年。里面,有我煎熬的独愁,也有每次遇见他的心跳与期盼。我摸着这字迹,眼睛有点儿湿润了。 我望向窗外,对面教室灯火通明,李煊,他这会儿,也在想我吧! 李素推了下我,把我拉回来了。她递来“晚自习交流手册”,上面写着:“水儿,刘珉他爸妈想让他去当兵,你知道这事吗?” 我瞪大了眼睛,说道:“他没跟我说!”耳机的音乐干扰了我的听力,没控制好嗓门猛地一说话,整个教室的人齐刷刷望向了我。默了片刻,哄堂大笑。我脸刷的通红,赶紧俯身藏了起来。 李素帮我四处张望了一下,小声说:“老师不在。” 我一脸狼狈,摘下耳塞,写道:“他什么时候去当兵?不上学了?那高考呢?” “这个还是昨晚我妈跟我说才知道的,说是觉得刘珉成绩不是很好,那边正好又有熟人在部队能照应到。” “那他自己想去么?” “我正想问你,刘珉跟你说过想去没有?” 我摇了摇头,写:等会下课我们去问问他吧。 “好的。”李素小声回答。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靠门坐的刘小毛小声通报大家,一时间,收课外书的、摘耳机的、藏“交流手册”的,此起彼伏。 一会儿,班主任刘老师硕大的身躯出现在教室门口,他摸着圆圆的肚子扫视教室,大家立马都低下头去乖乖写作业。我用眼角余光瞄见老师朝这边走来了,心咯噔一下,有点儿紧张,莫不是听见我大声喧哗了? 他离我越来越近,三米,两米,一米……额,停住了。我拿笔的手微微冒汗,一动也不敢动。他缓缓地举起手,用手指轻轻敲了下我的桌子,意思是跟他出去。完蛋!我耷拉着脑袋,在同学们怜悯的目送下,跟着老师出去了。 恋着多喜欢 恋着多喜欢 我双手互相绞着,心肝脾肺肾都往上提了提。要怎么解释刚才的“大声喧哗”事件呢?我苦想着。 刘老师一直把我带去了办公室,他问:“班长呢?” 我忐忑地说:“他和副班两个去开会了,还没回来。” “哦。”他慵懒地往椅子上一靠,说:“易贝水,我要出去一个月,等会儿就走。班上纪律,你们班干部要维持好。” 呀!是这事呀?我大舒一口气。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这段时间,242班肖老师临时替我,不过,他也忙,估计照应不过来。要是出什么状况了,就去找肖老师,或者打电话给我。千万不要擅作主张。我还拜托了任课老师也帮着注意一下。”额,就我们班那些人,老师不在,还不放了野火。至于我们这些班干部,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乖乖点了下头,退出了办公室。 我回到教室,李素连忙问:“怎么了?没骂你吧?” 我挂着一副哭脸,假装抽泣:“要我叫家长!呜……” 李素吓得连忙掏出面巾纸来要给我擦眼泪。我没忍住,扑哧笑了:“骗你的啦!哈哈,老师要出差一个月!我们解放了!”我说得有点激动,旁边的同学都听到了。接着,消息迅速散播,教室沸腾开来。大家兴奋不已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开始策划怎么逃课,怎么安排各种文娱活动。 叮……下课铃响了,在一片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欢愉喜庆中,我拉着李素上楼去找刘珉。刘珉正在走廊上玩,李素把他喊了过来。 我质问他:“你要去当兵,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 刘珉耸了耸肩,解释:“还没定呢,再说,就算是定了,也得办很多手续的,一时半会走不了呢。” “那也得提前告诉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啊?”我嘟囔着说:“听说当兵一去就是三年,连回家的机会都很少的。你就不打算念大学了?” 李素也说道:“你要是走了,云安可得郁闷了。” 刘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所以……我也没下定决心去啊。” 我警告他:“你要是敢不说一声就走了,看我们以后还理你么。” 他嬉皮笑脸道:“呦,舍不得我走啊?”他眨了眨眼睛,仰头望着星空,说:“要是你愿意把李煊踹了,然后跟我,我就不走了。” 李素轻轻地捶打刘珉,骂道:“你这油嘴滑舌的!小心李煊宰了你!水儿,我们别理他。”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着实让我消瘦不起,看他似笑非笑的样子,我的心颤了一下。李素拉着我离开,走了两步,又转过头对刘珉说:“走的时候,要说啊!” “知道的,知道的。要走的话,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 晚上放学后,我匆匆地收拾好书就往单车棚走去。李煊早已推了单车出来,站在那等我了。我害羞地笑了笑,我跟他说了肖老师告假一个月的事,他说:“那好了,我可以跑去你们那上晚自习了。” 我惊道:“那你坐哪呀?” 他不假思索地说:“讲台。” 我扑哧笑了,把随身听还给他:“谢谢了,很好听。” “你拿着吧,我要的时候来你那拿。” 我点点头,收回包里,说:“这周我可能要买自行车,我想……”我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想和你买一样的。你的车在哪买的?” 他眼睛闪烁地笑:“我陪你去买。”我甜甜地点头。 李煊问:“尹姗那电视散文说好什么时候拍了吗?” “哦,估计下周吧,榆哲告诉我的。”我皱了皱眉,轻轻叹气。尹姗,到现在还没原谅我,和我说话冷冰冰的,只说电视散文的事,其他的不谈。这几天通知日程,也是只跟榆哲他们说,然后榆哲再转达给我。想着这些,我心酸酸的。 李煊见我叹气,关切地问:“怎么了?” 我强笑了下:“没什么。”然后说:“又要开始忙了,广播站那边让我回去。班里这边也得开始准备四月份的合唱比赛。呵呵,你们班准备唱什么呢?” 他耸耸肩:“不知道,他们弄,我们听安排。” 一直走到校门口,我跳上了车后座,李煊踩动车,带我进了小路。 单车缓缓前行,带动的轻风挠着我的脸,痒痒的。我仰头看天空,月亮被墨蓝的薄云蒙住了面容,零星点点撒在她周围,点缀着一种神秘与宁静。小路没有路灯,只有两边房屋里射出来的微微亮光照着,偶尔会碰上一颗小石头,车子就颠了一下,我一只手抓着挎包,一只手徘徊着是否要去搂李煊的腰……忽然,有个人猛地从后面赶了上来。 “煊哥,你终于有觉悟拆篮子了?”是刘珉,他每次都能当一千瓦的灯泡。 “你小子怎么也走这条道?” “这不跟踪你么。”刘珉嬉皮笑脸道:“万一你对水儿作出什么不轨的行为,我还能打个110什么的。” 李煊突然把车一拐,朝刘珉冲去:“说什么呢?撞死你!” 我身子猛地一晃,尖叫一声,手很自然地搂住了李煊,稳住没掉下车去。 刘珉敏捷地避开了,骂道:“煊哥,注意点!撞到我不要紧,你可别把水儿给摔了。” 李煊转过脸来问我:“对不起,吓着了吧?” “额,没有呢……没事。”我红着脸回答。 刘珉道:“不逗你们了,我走了,回家吃夜宵去,饿死了。”他飞踩着单车超过了我们,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 李煊的车又恢复了平稳,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放在了他厚实的腹肌上,我心砰砰直跳,脸火辣辣的。我手缩了缩,想拿回来,可李煊连忙抓住了我的手,握紧了我,他单手握着车把,慢慢地踩着。 他的手很大,很温暖,我的心,暖暖甜甜的,像裹进了奶油泡芙里……晕乎乎,我闭上了眼睛,慢慢地、慢慢地靠在了他的背上。感觉,他的气味,他的心跳,他的呼吸,还有他手心渗出的汗…… 有点儿醉了,醉这丝丝的悸动,醉这清清的春风,醉这朦胧的小路,醉这个我靠着的男孩。 天天看着她 天天看着她 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傻的,小涵涵永远都是跟在榆哲身后的乖乖,作错事后,榆哲捏捏她的鼻子笑话她,然后又亲自去帮紫涵搞定她捅的漏子。 小涵涵没事就喜欢像泡沫剧或者爱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拉着男孩问些明明知道答案的问题,并且是百问不厌:你为什么喜欢我?你喜欢我什么呢?以后会不会一直照顾我呢?没有你在身边我该怎么办呢?我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啊?…… 榆哲总是不厌其烦的回答她:会一直喜欢你,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万一我不在你身边呢,你就等着我来咯,一定会陪在你身边的……猪婆,你再问就把你扔了。 紫涵平静地笑着回道:“你扔吧,我反正没人要了。”然后,在榆哲腰上猛地一掐一转,那个角落就传来一阵阵惨叫,搞得周围的同学们都惶恐不安,这个时候,我就会很处之泰然地对大家进行平抚:“那边是家务事,还是不要插手的好,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过后,榆哲被打得“鼻青脸肿”爬过来哭:“水儿,你咋这么狠心,眼睁睁看我被正法了。” 我斜眼看他:“谁让你嘴贫,现在本性暴露,被小涵涵嫌弃了吧?” 榆哲不服气:“切!打是亲骂是爱,你能享受这待遇么?” “那行,你慢慢享受吧。恕不远送。顺带给你烧点纸钱。”我挥舞手中的草稿纸,装作为他超度。 因为班主任出差,李煊来我们班串门的频率更为频繁了。很多个时候,李素只能坐在别的地方把座位奉献给李煊坐,而李煊也毫不客气地一坐就到上课铃响才走。有时,他还跑过来陪我睡午觉,搞得李素东游西荡无家可归。 中午,李煊又跑过来,趴在李素的桌子上赖着不走了,他和我一人塞了一只耳塞,静静地听着歌,我正迷糊着快睡着的时候,李煊说:“我们天天这么霸占李素的宝座,买点东西补偿她吧。” “好呀,买什么呢?” “那得问你了,你看她需要什么。”他说。 “额,这还真没发现呢。要不,明天咱俩买单车的时候去一趟精品店,到那儿就知道买什么了。” “也行。”他抬了抬眼,看见我一大摞课本中夹了本粉红色纸张的书:“这是什么?” “哦,我的日记。” 他眼睛一亮,把日记拿了出来。 我一个激灵坐起,双手按住日记本不让他打开:“不许看!” 他很有兴趣地说:“看一下,就看一下。” 我急得脸都红了,说:“瞎写的。这是隐私,隐私!” 李煊的性格,那时我还不是太了解,后来逐渐地发现,越是不让他做的、不喜欢他做的,他越发好奇、越发想做。看我的日记,就是一个很好的论据。 在他死缠烂打,软磨硬泡之下,我屈服了。他津津有味地看着我的日记,我头皮发麻,后背发凉,我仔细回忆,日记里是否有偏激的言辞或是愤世嫉俗的话语。一页两页三四页,李煊看书速度很快,一会儿,就看到了霖枫初三元旦舞会救我的那段故事。 他很是好学地凑过来问我:“这个霖枫是谁?” 我翻了翻白眼:“尹姗前男友。” “还有呢?”他半信半疑地盯着我。 “额,小时候的朋友。”我投降坦白:“就是朋友啦,朋友。”我强调。 他似笑非笑地低头继续看,过了一会,很是欣赏地点点头,赞道:“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我焦虑了,要是这么看下去,蔡老大的恐吓信,霖枫的事,他就全知道了。 乘他看得入神,我猛地把他推开,抢回了日记,说:“你再看,我生气了!” “真生气?”他坏笑,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儿,像极了流氓,不过是那种帅帅的流氓,像唐伯虎,要是这德性换给刘小毛,那就变田伯光了。 我咬着嘴唇,把日记抱在怀里,叫着:“你别过来!别过来啊!要再过来!我就叫了呀!” “嘘……低调低调,小声点。”他坐了个手势,往我这又凑了凑。 我连忙把日记塞进课桌,嘟囔着说:“真生气了!” “好吧,不看了,下回再看。”李煊笑着一把抱住了我。 “还有下回?”我扭捏着想挣开他的“魔爪”:“放开我,放开我!” “咳咳!”我身后坐着的同学假咳了俩下,用尺子敲着桌子说:“你俩注意点,注意点,在教室啊!” 我瞪了李煊一眼:“都因为你!”他嬉笑着坐回去了。 为了显示我俩并非整天卿卿我我,玩物丧志。我拿出数学资料书,摆在李煊面前:“请教你几个题目!” “请教我?我几个月没上过课了,这几天听课完全短路的。” 我担心道:“额,那怎么办?”不会要像霖枫那样,降一级吧! “上课听不进去,特别是你那易老师的数学课,我每次都是睡过去的。” “额,易老师的课很好的。”我维护着。易老师,就是易璇她爹,我初中的时候,多亏他风趣轻松的授课方式,让我数学居高不下。 他还喋喋不休道:“他讲课扯东扯西的,没劲!说是高三的人问他稍难点的题,他自己都做不了。他那水平,就只能教教初中。” 易老师把我当干女儿一般看待,听着李煊这么诋毁他,心里不是滋味,但却也不好顶嘴,怕伤了感情,只得忍着,当做没听到了。 我说:“要不,我帮你补习补习?这么下去,成绩会下降的。” 他稍稍皱了下眉:“我休息时间过来你这补课。” 我拍着手说:“好哦好哦!” 这时,榆哲抱着篮球大汗淋淋地跑回教室,他见李煊在,把球朝这边猛地扔了过来,我吓得抱头俯下身。 李煊一伸手,轻松地接住了球:“你小子,这么大的力,砸了水儿怎么办?” “有你在,球还敢撒野?”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走了过来:“你腿什么时候痊愈?等着你打球呢!” “再过一个月吧,医生不让剧烈运动。” 榆哲坐到我们前面,我问他:“紫涵呢?怎么没见她中午过来玩了。” “哦,她办了通行证,回家吃饭呢。说是要喝中药。” “额?怎么了?生什么病?”我关切地问。 “说是补药,她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说是中考一定要考到前二十来。” “前二十?她原来多少名啊?” “三四十名吧,嘿嘿。”榆哲打开我桌上的矿泉水,递给李煊,说:“来,倒一下,我洗洗手。” 我惊道:“小涵涵也太卖命了吧!冲进前二十?她们班可是全校第一呢,进前二十就相当于在我们班前十名了!”我拍拍榆哲的肩膀,鼓励道:“有志气!你得好好帮帮她呀,我看好你们哦!” 榆哲很欣慰地笑:“我正在整理化学和物理的资料,弄好了给她做。” 我高兴地说:“巧了,我也准备整理资料给煊哥做,我们分工合作,互惠互利,我整理地理和历史的。行么?” 榆哲把手上的水挥在李煊脸上:“嘿!你小子福气不小呀!” 李煊用手臂一挡,骂:“水脏!” 榆哲忽地眼睛骨碌一转,问我:“下周年级对抗赛,我们篮球队新招了个人。嘿嘿,你猜猜是谁?” 我指着自己,说:“反正不会是我。额……难不成是刘珉?就他那技术?” “不对不对!”榆哲摇着手,说:“你肯定想不到的。” 李煊不耐烦了,敲榆哲后脑勺:“你倒是赶紧说呀!扭捏得像女生了,你小子谈恋爱谈出毛病了!” “嘿嘿。”榆哲歪着嘴巴坏笑,说:“是——贺霖枫。” “噗……”我正喝着水,呛得一口喷了出来,差点喷了榆哲一脸。 我狂咳着,李煊边递纸巾、边给我捶着背,爱怜地训道:“喝慢点呀!” 榆哲望着我狼狈样,很是得意,对着李煊说:“这哥们,真牛!当初高二篮球队请他过去,他给拒了。这学期他降来高一,竟然亲自过来说要加我们队。你上不了场,大家正犯愁。这下正好,贺霖枫替你了。” “贺霖枫?”李煊问我:“是你日记里面写的那个么?” 我点点头,嘴角挤出一丝笑,默默地捏了把汗。这事儿,还真巧。 “这贺霖枫比较传奇,水儿休学那个事也是他给摆平的。”榆哲问我:“对了,霖枫还骚扰你么?我昨天见他和姚芳走在操场上,估计是吃了你的闭门羹,转战姚芳了。”榆哲这脑子是秀逗了么?在李煊面前,提这些事情,我想掐死他! 李煊不解,问:“骚扰?” “你受伤的时候,他追过水儿。可惜,水儿已心有所属,他是自讨没趣。煊哥,你小心看着水儿啊,不要被抢了……”这下好了,我被脑残的榆哲□地出卖了。 我垂着头,玩着手机,没敢抬眼看李煊。 李煊干干地笑,说:“我天天看着她,抢不走。” 待到快上课时,李煊起身离开,临走时,指着我喝道:“明天起,一日三餐跟我吃,晚上一起回家!休息时间,给我补课!听见没有?” 我低眉敛目,吐吐舌头,说:“遵命!” 他展颜一笑,摸摸我的额头:“乖~” 目送李煊走出了教室,我一横眉毛,挽袖冲到榆哲面前:“说吧!是想死?还是不想活?”榆哲见这架势不对,忙抓了本书挡在面前,怯怯地问:“我做错啥了?没有其他选择吗?” “奶奶的!你刚才出卖我,让我选择了吗?” “出卖?”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犯了错误。他回想了下,了悟:“哦,贺霖枫那个事呀?我是在帮你。让李煊有压力,才会对你更好。嘿嘿……” “晕!我要是说,有人追紫涵,你会怎样?” 榆哲一拍桌子,眼睛一横,道:“我杀了丫的!” 额,我就只打个比方而已,他反应也太强烈了吧,我吃惊地看着他。 榆哲收了神情,赔笑道:“水儿,别生气啊,我不是有意的。不过,你和贺霖枫的事,大家都知道,有的人还说你们交往过。所以,在李煊听信流言之前,让他知道真实情况,就避免误会了。你看,我这么说,是不是可以原谅呢?”他眨了眨清澈的双眼,可怜兮兮地望着我:“要是,你还生气,那就给你打吧。但是,不许打脸。”他继续拿书挡住了脸。 我看他缩头缩脑的样子,笑了,说得也对,这样未尝不是好事。 风筝惹的祸 风筝惹的祸 周末买单车,我去爸爸那要钱,他问:“不要我陪你去买?” 我摸摸耳后跟,心虚地说:“易璇陪我去买,看好车型了。” 妈妈不放心,唠叨道:“让你爸一起去吧,买贵了怎么办?” 我急着说:“不会的,买的和榆哲的一样,价钱早问好了。” 爸爸很满意地把钱塞给我,说:“这么大了,应该自立了,去吧去吧。” 我揣着钱,连蹦带跳地出了门。拐过路口,李煊早已在那等我了,我坐上他的单车,他带我朝沿江大道踩去,我说:“不是去买单车么?” “还早,带你去放风筝。” 沿河大道有着一条足够宽足够长的人行道,盛夏的晚上,这条道会摆满了夜宵摊,来河边乘凉的人会在这里吃上点河鲜或凉粉,尝尝鲜消消暑。秋季,这儿又变成欧巴桑们跳舞健身的场所,大家围着音响,伴着欢快的音乐尽情地跳着舞着。冬日,天气冷了,来河边吹风的人没有了,但快过年的那些天,每晚都有人来放烟花,五彩缤纷的花火在上空绽放,倒映在河中,姹紫嫣红绚丽璀璨,犹如一幅神幻的油彩画。 李煊载着我,在人行道边的一长排桃树下缓缓前行,树上簇簇桃花毫不吝啬地夭夭绽放,有的白如玉棉,有的粉若淡唇,有的红似胭脂,灼灼烂漫,四溢馨香。我欢喜地张开臂膀左右摇晃,单车就被我带动得摇头摆尾。 “小心摔了!”李煊掌握着平衡跟我说。 我甜甜地一笑,单手搂住了他的腰,说:“不是有你么?” 我轻轻摆着双脚,闻着花香儿。忽的,一阵和风吹来,头上芳华鲜美的桃花随风颤动,落下几片瓣儿,摇曳着旋转飘下,真是如诗一般的景致。我情不自禁地说:“好美呀!” 李煊呵呵笑,说:“看把你乐得。” 我说:“我要下来,我要下来。”他停住了车让我跳下。 “怎么了?”他问。 “嘘……我要采花。”我贼贼地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注意我俩,伸手去摘桃花。 可是,这几棵树长得太高,我踮着脚都够不着,只能碰到花枝尖尖,那花枝被我一碰一震,上边的桃花儿纷纷被我弹了下来,一片片殷红的花瓣就扑在了我的头上、脸上、身上。“呀呀呀!看你这辣手摧花!”李煊走了过来,拿掉了我头上的花瓣。 我红着脸吐了吐舌头,委屈地说:“人长矮了。” “我给你摘。”李煊伸手去采花。 “不许!”我叫道:“不许你随便采花!嘿嘿……要采也只能我采。你帮我找快砖来,我垫高了摘。” 李煊看看四周,无奈地双手一摊:“这地方哪能找到砖?” “额……那你想办法。”我偷偷笑,故意为难李煊。 他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住了,转过身来,邪邪地看着我,然后,倏然将我抱了起来:“这样不就能采了么?” 我尖叫了一声,身子被一提,头就碰到了枝尖尖,又是一阵花枝乱颤落英缤纷,其中一片还差点飘进李煊的口里,他噗噗吹走了花瓣,唤道:“你快点儿!” 被他这么猛地抱起,我心跳如小鹿乱闯,脸红如绯色夕阳,挑了一串比较完好的花枝折了下来,羞涩地说:“好了,放下来吧。” 我俩刚站定,对面马路就传来一声喊:“那俩个!禁止摘花!不识字啊!”闻声望去,一位带着红袖圈的大爷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俩骂着。 眼看他要横过马路来抓我们了,李煊连忙拉过我,迅速踩上车:“快走!” 我慌张地跳了上去,李煊一阵猛踩,红袖圈的大爷被我们甩在了身后,他边追着我们边骂着,可他那个年纪哪能比得上风华年少的李煊,一眨眼儿功夫,老大爷的身影就湮没在桃花深处了。 我哈哈大笑着,手上的枝丫被我抖下来几片花瓣,连忙接住它们。 李煊边死命地踩着边教训我:“还好意思笑?就你手痒!摘这个干什么?” 我轻捶他的背:“你,不许说我!我就爱摘!赶紧踩,那大爷开车追来了。” “啊!”他一惊,车猛地摇了下。我说:“骗你的!哈哈,快走快走。” 他呼了口气,摇摇头,笑道:“服了你!” “嘿嘿,这还算保守的,我以前是女土匪,烧杀掳掠无所不能。”我用手抵住李煊的后背,当做手枪:“身上有什么,统统交出来!” 李煊石化了三秒,仰天45°说:“我有种上了贼船的错感……”我按住肚子笑抽了。 默了,我把枝上的桃花一朵一朵地摘下来,然后轻轻地、轻轻地放在了李煊后背的衣服帽子里。 片刻后,我们到了河滩入口处,把单车一停,几个出租风筝的小贩蜂拥了过来,用花花绿绿各种样式的风筝把我俩团团围住。 “小帅哥,带女朋友放风筝啊,放这个比翼鸟,天长地久。” “美女,租我的,我这里花样多,大的五元一小时,小的三元。放两只蝴蝶吧,今天特流行。” “帅哥靓妹,我的风筝可以自己设计,你俩想画个什么,想写个什么都行,一样的价钱。” …… 要是往常,我一定左勾拳右勾拳,划出一块真空地,然后大吼道:“都别过来!我只是打酱油的!”可是,这会儿李煊在,我得装得淑女点。我很受惊地躲在李煊身后,像只受惊的小鸡害怕地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商贩们,我拉拉他袖子,说:“你选吧,我被说晕了。” 他很男子气地一笑:“那我就随便挑了啊!”随手一抓,捡了个蝴蝶花样的。 我俩付了钱,交了押金,走上了河滩。 抬望眼,淡蓝色的天空浮了几朵白云,阳光甚暖,大大小小的风筝飞在白云之间,有扭着长长身段的“蛟龙”,有优雅翩翩的“仙鹤”,也有可爱卡通的“葫芦娃”、“孙悟空”等。牵着风筝的人,有情侣,有小孩,有夫妻,还有鹤发童颜的老爷爷。 李煊抱着长宽足一米的蝴蝶风筝,问我:“你会放吧?” 我回忆了下:“小时候放过,不过老久没玩了。” “那你抱着它,我来放。”李煊把风筝塞在我怀里。他娴熟地拿起线轴,一手捏住了长线,对准风向。 “你跟我小跑一下。”他说。 我跟着他,举起风筝向前跑着。跑了几米的距离,手里的风筝越来越轻。然后,一松手,只听豁刺刺的一阵响,风筝飞上了天空。李煊继续跑了一段,边跑边放着线。 我高兴地追到李煊身边:“呀!真厉害!给我玩玩。” 他嘴角微微一笑,把线轴递给了我。他握着我的手,教了下基本动作:“就这样,往下拉拉,然后再放点线。” 我恩恩点头,呵呵笑着,我们的风筝稳稳地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我去买瓶水来。”他转身跑向入口的食品店。 他手一拿开,我就明显感到不协调起来,风筝本来就重,这会儿风劲又猛,呼呼地吹着,感觉是风筝在放我,而不是我放风筝。我吃力地拉着线,可风筝却越飞越低。我放了点儿线,它更低了,眼看着就要掉下来了,我只好撒丫子狂跑。 于是,下一秒,我很是生猛地撞到了人。 抬头一看,骇然了,竟然是霖枫,真是阴魂不散,在哪都能遇见!我无语地抽搐了一下脸皮,又是一股劲风,线那边的风筝把我一牵,我一阵手忙脚乱。这下好了,本来就不会放,还被霖枫一搅合,我的风筝犹如喝了二锅头,在天上走着S路,画了大大的八字,一阵狂旋,然后往下一栽,挂在了不远处一颗高大的梧桐树上。 我冰封,两秒,也顾不得那风筝了,把线轴往地上一扔,继而转过身对着霖枫吼道:“你不知道让开呀!” “我让了,你照样会撞着人。”他把手里的线轴递给了旁边的人,面对着我站立。 我这才发现,他竟是和姚芳来放风筝的,姚芳接过线轴,对我挑衅地一瞪眼,骂道:“自己不长眼睛撞了人,反倒说别人!” 我只觉得所有的血都涌上了头,脑里滋滋地响:“我和霖枫说话,关你什么事!” 姚芳见我如此咄咄逼人,一愣,望向霖枫,估计是想让他帮忙。可是,霖枫却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看看蓝天,看看风筝,再看看河流。 姚芳有点失落地皱皱眉,转而一副娇弱的表情,柔柔地说:“枫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刚才把他撞了,连个道歉也没有么?” 额,枫哥?我一阵肉麻,干咳了两下,挑眉瞅瞅霖枫,他嘴一珉,像是在忍着笑。 我见招拆招,也柔柔地说:“道歉这种东西,我和他之间,是用不上的。我们俩从小吵到大,要是真道起歉来,恐怕是说到明天都说不完。”我装嫩地眨巴了下眼睛,扯了扯霖枫的衣角,嗲声嗲气说:“是不是呀?霖枫哥哥……” 霖枫打了个冷颤,被我恶心到了。再瞟了眼姚芳,脸拉得比苦瓜还难看,风筝也不放了,收了回来。 霖枫清了清嗓子,饶有兴致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风大,没听见。” 我一阵瀑布汗,他还真上脸了。 李煊买完水,远远地看见我连风筝都不放,立在那和两个人蹬鼻子上眼的,一想不妙,跑了过来。 “怎么了?”他焦急地问。 “风筝挂树上了!”我指向那边的梧桐树。 姚芳见来人是李煊,眼睛一光,找到报复的机会了,她大声说道:“呦,枫哥问你话呢,你倒是再叫一声霖枫哥哥呀!怎么不叫了?” “霖枫?”李煊望着他问:“你就是霖枫?” 两个帅哥站在一起,本应是很赏目的景致。但是,这俩个,非同寻常。 我夹在他俩中间,只感觉气压骤降,方圆几米开始刺刺电闪,腾腾热气,我头皮一阵阵地麻。 拉过李煊,我说:“咱们去把风筝弄下来。走!” 李煊没说话,被我带着走了几步。 姚芳见没能弄出事来,不甘心,连忙叫道:“刚还叫霖枫哥哥来着,那声音让人听着都肉麻。”我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恶狠狠地盯着她。姚芳很得意地对我笑,继续说:“李煊,你看看牵着的是什么女生,当着我的面就敢调戏我男朋友!真不要脸!”她挽起霖枫的臂膀:“枫哥,咱们走,这种人要离她远点。” 额滴神啊!你是要逼着姑奶奶我变身么?我握着拳头,按耐不住愤怒了,要火山喷发了。 “站住!”是李煊的声音。 我一惊,望向他那阴冷的面庞,他把我往身后一拉,像是在保护我。倏地,我心里那火苗苗被瞬间浇灭,转而弥漫朦胧细雨,眼里竟然飞出了泪花,靠!真不争气,我应该去扇姚芳俩巴掌的! 李煊看我流泪,眉头一皱,抬手捧起我的脸,轻轻擦过眼泪。 然后,他杀气腾腾地大步冲到姚芳面前,哇!他不会要替我扇那两巴掌吧!我吓了一跳,姚芳亦是吓了一大跳,她急忙躲在了霖枫的背后。 李煊隔着霖枫骂姚芳:“你TM谁?” 霖枫顶着李煊的怒目,悠悠地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带出来的人,用的着你来教训?”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身对姚芳讲:“话太多,是会被人讨厌的,不要让我听到你说水儿的坏话,否则,我也不会放过你。还有,不要随便跟人瞎说我是你男朋友。”他拿开姚芳拽着他胳膊的手,迈着潇洒的步子走了。 姚芳懵了,被骂得一愣一愣,眼睛睁得圆鼓鼓,脸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几秒后,她对着霖枫大骂道:“你个混蛋!”然后指着我说:“咱们走着瞧!”随即,拿着风筝气冲冲地跑了。 上次更衣室事件后,我见着姚芳就躲,她嘴巴毒,我认输,骂不赢她,躲还是躲得起的。但,我不招惹她,并不代表她会放过我。这次这么一闹,姚芳和我的矛盾急速升华。听人说过,谁要是惹了她,她会使出各种招数反扑,这和蔡老大不同,蔡老大是明着来威胁,而她,赫然是暗地里玩“金枝欲孽”。我打了个寒战,这次惨了,接下来的日子得慎之又慎。 修改了剧本 修改了剧本 霖枫和姚芳两大煞神一走,河滩上似又恢复了平静与和谐。李煊走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摇了摇:“不哭了,别让她扫了兴。在意这些话,只会让自己烦心。”他擦掉我脸颊的眼泪,说:“你要是还不笑一个,那就正合了她的坏心思,指不定在暗地里得意着。” 我抬眼望向李煊水晶亮的黑眸子,强笑了下。 他狠狠地说:“以后,别搭理这种人,神经病一个!”然后牵着我往梧桐树走去,风筝还挂在上边,被风吹得左右摇摆着。 树下,一位鹤发童颜的老爷爷立在那,和蔼可亲地对我们微笑,他手里拿着根长长的竹竿,指了指风筝问道:“这个,是你俩的吧?”哈哈,这老爷爷莫不是过来帮我们弄风筝的?我崇敬地仰视他,真是好人呀! 李煊说:“是我们的。能借一下您的竹竿吗?谢谢大爷了。” 不想那老爷爷笑脸一收,竹竿一缩,伸出右手,冷冰冰道:“五元一次!先给钱!” 我晕,这变脸比翻书还快,真是物欲横流,世风日下啊!我抚了抚额头,叹口气,借个竹竿也得花钱?我嘟囔着嘴,说:“不要了,我们自己弄。” 老爷爷嘿嘿冷笑:“小姑娘,你这么弄是扯不下来的,风筝都卡住了,除非爬上树去拿。”李煊按住我胡乱拉线的手,摇摇头,说:“还是给钱吧,会扯坏的。” 无奈,好端端地被人诈去了五元,五元呀,可以再租个风筝了。我牙齿磨了磨,今天真是遇事不顺,霖枫这个衰人! 风筝取下来后,也没心思放了,李煊载着我去把单车买了。傍晚的时候,我实现了和他“比翼双飞”的愿望。 以前,每次看见他和榆哲一群人骑着单车从我身边飞过去时,就幻想着自己要是能在其中就好了。和他并行踩着车,聊聊班里发生的趣事,说说笑笑。或是比赛看谁骑得快,在繁华的街市中你追我赶。或是什么都不说,听风刮过耳朵的声音,看一路的灯火通明……想着这些,我不经意地傻笑起来。 “你笑什么?”李煊好奇地问。 我回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笑。” 我和他就这么肩并肩踩着车进了小路,路上人少,他往我这边又紧靠了下,我一紧张,晃了晃身子,单车就调皮地甩了下尾巴:“呀!我还没骑熟!” 他连忙伸手扶住我的车把,道:“有我,我带着你骑。” 他一手扶自己的车把,一手抓着我的,快速地一蹬,我的车就被他牵着往前行了…… 路过精品店,我俩下了车,得给李素买个礼物。 李煊看着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皱了皱眉毛,跟我说:“你挑吧。” 我扫视了一遍,眼睛停在了情侣杯上,指着说:“就买这个吧,买一对,送她和云安。” 李煊想了想,点点头,说:“买两对,我们自己也用一套。” 我抿嘴一笑,拿了两对情侣杯,一对是几米的向左走向右走,一对是半心拼半心。自从买了情侣车、情侣杯之后,我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买双份的东西,不久后,李煊的课桌基本上变成了女生的课桌,snoopy的文具袋,HelloKitty的书夹,米奇的笔记本,可爱的卡套,粉嫩的挂饰……当然,我这里也不乏男生的东西,李煊他们的篮球就在我课桌下面让我践踏了很久,还有他的护腕,球服,手表,经常被扣留在我这里。 周一,榆哲把电视散文的剧本给我,结局给改了,让我看看。 《那天,我本应抓住你的手》讲的是两个女孩的友谊。乔乔和婧婧是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形影不离亲密无间,一起玩耍,一起学画画,一起考上了重点初中。有一天,乔乔告诉婧婧,她喜欢上隔壁班的罗涛了,但要保密,她只想暗恋就好。周末的下午,她俩按照惯例一起去郊外写生,在一片碧湖旁支起画夹画板,并肩坐着描绘湖光山色。突然,远处传来救命的呼喊,湖面搅动起阵阵波浪,原来,有人不慎落水了。俩人立马跑去救人,这才发现,溺水的竟然就是罗涛,乔乔不会游泳,罗涛是婧婧救上来的,因为这个,罗涛喜欢上了婧婧,穷追不舍,婧婧只好告诉他,因为自己最好的姐妹暗恋他,所以希望罗涛放手,不要让她为难。于是,乔乔暗恋罗涛的事被人知道了,乔乔不知其中缘由,怪婧婧没有为她保守秘密,友谊开始出现裂缝。全国青少年油画大赛,婧婧将她俩的合作作品投稿参赛,可是,因为主办方的粗心,在评审过程中将乔乔的名字落下,她俩的合作作品变成了婧婧个人的作品,大赛结果公布后,婧婧获得了第一名,乔乔又再一次误会了婧婧。在得知自己暗恋的罗涛其实是喜欢婧婧时,她彻底愤怒了,跑去和婧婧决裂,把象征她们友谊的画笔折成了两半。那天,我本应抓住你的手,本是婧婧说的,因为婧婧完全可以把事情解释清楚,但她想着待到乔乔气消点后再去解释,就像以前无数次小吵小闹那样,过不了多久就会和好的。可是,万万没有预料到,乔乔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她在回去的路上发生了车祸…… 这是原来的故事情节。可是,现在结局变了,婧婧追着乔乔解释,可乔乔听不进去,最后,婧婧为了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冲到了马路中央…… 看到这,我皱了皱眉头,榆哲说:“尹姗说结局的台词她配好了,让我告诉你,不用再补剧本了。” “哦,知道了。”我问:“这个结局,是作者改的还是尹姗要求改的?” “额,这就不清楚了。”他抓了抓头发:“不都一样么?反正是要死个人。” 我摇摇头,说:“不一样,乔乔死,是意外,带来的结果是悔恨。而婧婧死,显得像是应得,结果是原谅……” 榆哲打断我煞有介事的分析,不耐烦道:“你们女生,真费劲!这不还是一样么?”顿了片刻,问道:“你和尹姗到底和没和好呀?我帮你们传话,要劳务费的,赶紧和好吧。夹在中间,我很焦虑。” 我苦笑一下,说:“你能有我焦虑么?给她发短信还是不回。”叹口气:“估计是把我的屏蔽了。” “那你去找她说呀!”榆哲推了推我:“我看尹姗一切都好,能蹦能跳的,倒是你,自己把自己给闷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是没答应霖枫吗?尹姗不会计较的。” 榆哲说得轻松,可我哪来的勇气面对尹姗?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要从何讲起,是从元旦晚会开始讲,还是从我和霖枫青梅竹马开始讲,还是从圣诞节他向我表白开始讲,我自己都不清楚,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霖枫将我和尹姗推到了对立的立场,或者是,一直以来,霖枫就没有想过,尹姗、我、他之间会有什么因果联系。霖枫我行我素惯了,随着自己的性子来,从来不去考虑他人的感受。而尹姗心思细腻,又爱胡思乱想,她经常能将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想到一块儿,然后混成一个杂烩,旁人是怎么缕也缕不清的……哎,一想起这些我就胸闷头胀心梗塞。 那一汪清泉 那一汪清泉 我把情侣杯送给李素时,她声音低沉地道了句谢,我问:“怎么了?心情不好?” 她说:“刘礼走了,昨天走的。” 我手一抖,差点没把杯子给摔在地上,我瞪大了双眼望着李素。 她低着头说:“昨天,就我和云安去送的他,学校这边的朋友,他一个都没告诉,他说,不想让你们伤心。” 李素从抽屉里拿了封信递给了我:“这是他给你的,说,你看了就会明白的。” 我打开信,是刘珉七拐八拐的字: 水儿: 我走了,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当兵。请原谅我没有告诉你们这件事,因为,我的胆小害怕,我怕看见你们,我会后悔去当兵,我就舍不得离开了。 接下来的三年当兵生活,肯定是又苦又累的,不能像在学校这样学习之余还能吵闹玩耍。身边也没了你们的欢声笑语,日子肯定会枯燥无味,不过,我会挺过去的,你们放心。拿起笔前,我想着一大堆话要写给你,可这会儿,又不知道写什么了,哈哈,笨死了。要是看完以上这些,你还生气我的不辞而别,那我再补一个解释:我喜欢你。 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但是,我确信,那种感觉就是喜欢。本来想追你的,可没有勇气,怕被你拒绝,反而弄得你逃避我。后来,你和李煊在一起了,我就更不应该来追你了。嘿嘿,我是不是悲剧了?不过,别担心我,见不到你,我也就好受点,就让我带着这份思念去度过那艰苦的当兵生活。 乱七八糟地写了这么点,不知你看懂了吗?还生我的气吗?可千万不要一气之下把我送你的东西给扔了,要是这样,我会误会你喜欢我的哦!不能和你们一起高考了,也不能一起吃毕业餐了,我回来的时候,你们都在大学里继续深造了。我的手机号停用了,如果想你门了,我会写信给你们的。保重! 刘珉 刘珉就这么消无声息地走了,他走出了另一道人生轨迹,不同于我们的,他的离开是我们快长大的一个前兆,不久后,我们会一一地分离,去寻找自己的人生轨迹,去面对这个真正的世界。大家也会渐行渐远,甚至到最后互不相见。但我们心里都明白,曾经一起欢笑一起执手过的某个人,依然生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快乐着幸福着,这些,就足够了…… 初夏,清晨,一层薄薄的雾弥绕在山林间上,阵阵嫩草的清香扑面而来。李煊挎着摄影机在前面走着,我慢慢地跟在后面,踩着坝上的青草。今天约好来水库这拍电视散文,我和李煊早来了。 “布谷,布谷……”几声啼鸣从水库对面悠悠传来回荡在山间,显得这里格外的空旷与宁静。“快端午了。”我说。 李煊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穿着白色的T恤,显得格外精神:“好像是下周四。” 我咽了咽口水,说:“有粽子吃了,哈哈。” “看把你馋得,粽子有那么好吃么?” “嘿嘿,我姑奶奶包的粽子可好吃了,什么馅儿都有,腊肉的,蜜枣的,板栗的,甜的咸的都有。我们都只吃她包的粽子,店子卖的一点儿都不好吃。” “包粽子?我从小到大就没吃过自己家包的粽子,都是买的,我妈她们不会包。”李煊伸出手来,让我牵着。 我说:“找个石头坐一会儿吧。还只七点,说好八点集合呢。” “才走了这么一小会儿,你就累了?来,我带你去喝山泉,很甜很冰的。” “山泉?”我疑惑地望着他,他神秘的笑了笑,把我往林子里拉。 我们沿着林间小路往上走,绕过一片桔子林,听见了溪流的声音。我眼睛一亮,跑了过去,沿着时缓时急的水流往上走,大约走了一分钟的时间,看到了一个小山洞,这泉水正是从这洞中流出来的,我俯下身子用手轻轻地点了点清澈的泉水,冰冰凉舒服极了。 李煊跟了过来:“尝尝,很甜的。我爸经常来这边钓鱼,我闲得没事到处转悠发现这个的,每次来这边摄影我都要装一大瓶回去喝。” “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带个桶过来了。” “额,你要不要这么猛呀!还要一桶?你是不是说,要是有车,就装一车了?” 我露出八颗贼亮亮的白牙齿,笑道:“嘿嘿,你怎么知道呢?我就是这么想的。要是那边的桔子熟了,我还打算偷一车桔子回去呢。” “你个土匪!”李煊叹口气,对我相当失望。 “土匪?不土匪点,怎么能把你打劫到手呢?” “我是你打劫来的?”李煊瞪大了眼睛。 我诚恳地点着头。 他了悟道:“我还以为,我是自己送上门的。” 快八点的时候,我俩往回走,晨雾已经散了,金黄的阳光洒在水库上。尹姗她们站在大坝那头,两个画板已经支好。我和李煊加快了步伐往那边走,近了些的时候传来卓雪生气的声音:“我不跳!要跳,我就不演了!” 榆哲道:“剧本你也是早看过的,要是不跳,你一开始就应该拒绝演婧婧啊,到这份上了,你突然说不演了?” “跳水库,你脑子进水!寻死啊!你不知道水库有多深吗?” 尹姗叫道:“先别吵先别吵!有办法解决的。” 紫涵把榆哲拉过一边,问道:“你不会真跳吧?” “没事儿的,这水库我去年还游过呢,不用担心。” 紫涵皱了皱眉,跟尹姗说:“我觉得还是去河边拍吧,保险一点。” “河边?”卓雪轻蔑地笑道:“河边被淘沙的挖得到处是坑,一踩进去就上不来了,还保险?是保证遇险吧!” 紫涵顿时被堵了口气,脸刷的阴了下来。 按照我之前写的剧本,榆哲先下水,然后卓雪下去救他,接着是拍在医院的场景。当时特意问过卓雪会不会游泳,她答应能掌握这个角色,我就没再多考虑危险性这个问题了。这么想来,也确实太胡闹,人家拍戏下水旁边都要有救生员,我们这要是出了什么事,真是不堪设想。 我急忙跑到他们跟前对尹姗说:“还是安全第一,这样吧,这段用旁白,就不拍了,只拍救上来后的场景。”这是我几个月来第一次面对面和尹姗说话,我都能感觉到声音有点儿颤抖,是刚才跑得太急?还是紧张的?抑或是激动的? 尹姗没有抬眼望我,但显然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她对卓雪说:“那就不跳了,不过,你和榆哲还得把全身弄湿,这样你愿意吗?” 卓雪思考了片刻,勉强点了下头,但又指着水库道:“这水脏死了,我不要用这个水弄湿全身。” 榆哲性子急,有点儿要发火了:“今天TM就别拍了,明天你在家把自己浇湿了再来,这样成吗?您满意了吗?” 卓雪指着榆哲怒道:“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别TM的TM的,你骂谁TM的!” 完了!要吵架了,我心忽的悬了上来。正在这时,李煊把摄像机一放,拦在了榆哲和卓雪中间,打哈哈道:“这大清早,是都没睡醒吗?一个比一个火气大,都消消气,来,一人吃个棒棒糖。”他像变戏法般从挎包里掏出一把糖来,塞给了卓雪一个,然后再给我们一人一个。我接过糖一看,嘿!这不是我昨天送他的棒棒糖么?敢拿我送的糖做人情散财!你等着,回头收拾你! 卓雪接过李煊给的糖,微微颔首,气也消了,脸色也红润了,我这边醋意滚滚,狠狠地瞥了眼李煊,把糖咬得咯吱作响。 李煊拍了拍榆哲的肩膀,说:“这水确实也有点脏,前年我表哥来这游泳回去后就长了满身的疙瘩,治了一个多月。所以,你也别用这水了,我等会带你们去找干净的水,就几分钟的事。赶紧把糖吃了开拍,爷我好久没碰摄像机了,手痒了。” 还是李煊有办法,这么一吓,榆哲也不敢逞强了,他和紫涵走到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坐下。尹姗呼了口气,感激地望了眼李煊。一切按计划进行,拍完婧婧和乔乔画画的那段后,我们录了下噗通落水的声音和呼救的声音,但画面拍的只是荡漾的水波和四溅的水花,没有让卓雪和榆哲真正落水。 拍完这些,李煊带着榆哲和卓雪进了山林,我和紫涵也跟着去了。刚开始,李煊一说“干净的水”我就猜到是山泉,本以为这是只属于我俩的山泉,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分享了,我心里有点儿小郁闷。 路上,李煊竟情景再现地跟卓雪讲他怎么发现山泉的,这山泉水很冰很甜。额,这些话,刚才跟我也说过,也是以这样的温婉口吻说的。我脑袋嗡的一阵响,醋意又翻了上来。其实,要是换做尹姗或是紫涵,我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是,偏偏是卓雪,她对李煊可是有感情的。 我脸阴着,话也不想说,跟在他们后面。李煊好像一点儿都没发觉我的异常,照样和卓雪在前头有说有笑的。我生气地用折了根树枝,胡乱地打着路边的野花。 “你在干吗?”榆哲好奇地问我。 “打野花,长得不顺眼。” 紫涵咯咯笑道:“水儿也没睡醒呢,火气也不小。” 李煊这才转过身来牵我,责备道:“你又开始辣手摧花了,是么?” 我甩开他的手,说:“我就喜欢。”然后继续用棍子狠狠地打花,李煊皱了皱眉头,别过脸去不管我了。 “辣手摧花?”榆哲饶有兴致地说:“这个词用得很好,煊哥,你有才!” 李煊解释道:“上次我们去河边,她也手痒,摘桃花,差点被抓住罚款。” “罚款?还有这种事?紫涵也摘过,不过没见着有罚款的。”榆哲笑了笑,挽过紫涵。 快到山洞口时,路变得有点儿滑了,卓雪穿着坡跟鞋,走路摇摇晃晃,差点摔倒,李煊一把扶住了卓雪。见着情景,我更加气恼了,索性不走了,站在那儿。“水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紫涵摇了摇我。 我蹲了下去说:“累了,不想走了。” 李煊也不在意,只是说:“累了就在这歇会儿。” 奇?紫涵坐在我身边的石头上,说:“我陪着水儿吧,你们弄完就回来。” 书?榆哲点点头,三个人往山洞里走去。 网?我呼地吐了口闷气,揉了揉太阳穴,我这是怎么了?这感觉真难受…… 紫涵歪着脑袋端详我,说:“你跟李煊很有夫妻相呢。” 额……我一惊,她笑道:“我和榆哲都这么觉得的,可般配了,你俩。” “不会吧,我俩长得不像呀!” “夫妻相并不是说俩人长得像呢,是说举止言谈之类的很相配。” “是么?”我淡淡地笑了笑。 小太妹找茬 小太妹找茬 大街上,李煊架着摄像机,紫涵打了把小伞遮阳远远地看着我们。演婧婧的卓雪和演乔乔的尹姗站在摄像机前,榆哲说:OK!她俩开始念台词。 乔乔(尹姗)嘲讽地笑:“真想不到,你竟会这样对我……” 婧婧(卓雪)摇着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骗你,至始至终都没有,你误会我了。” 乔乔(尹姗)不理会婧婧(卓雪)的话:“相信你?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信你抢了罗涛?还是信你盗用了我们的作品?”她一把推开了婧婧(卓雪):“你离我远点儿,别一副哭丧的表情,倒像是你受到伤害了般。” 婧婧(卓雪)哭了,追着乔乔(尹姗)喊:“你要我怎样才相信?是要我去死吗?” 乔乔(尹姗)停下了脚步,冷冰冰地说:“你,才舍不得死呢。”…… 忽然,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尹姗猛地转过身,却不望着卓雪念台词,而是转向我这边一步一步逼近,她盯着我,瞪大了的眼睛仿佛想把我给吃掉,她走到我面前,咬牙切齿地说:“你,有李煊陪着,有霖枫保护着,你还舍得去死?” 我瞠目结舌地望着她,心像被蟒蛇缠住般难受。 尹姗猛地把我推到地上,狂笑道:“去啊!你不是要去死吗?证明给我看呀!”她挽起袖子,面目狰狞地指着我。 我按着摔伤的胳膊,往后挪了挪,吓得不知所措。尹姗拎起我的脖领子把我往马路中间一推,只听见一阵刺耳的刹车声,然后,我的眼前一片空白…… “啊!”我大叫一声,翻身起来……原来,刚才是个梦,我喘着粗气,看了看闹钟,才五点…… 电视散文拍完了,拍摄期间,尹姗一直冷冰冰地对我。在最后一场戏婧婧撞车前对白时,她还瞟了一眼我才念台词,那眼神和戏里的情节一对照,我的心突然被针钻了般,仿佛我变成了婧婧,她成了真正的乔乔……难道,尹姗恨我,恨不得我去死?是我多想了,还是事实就是这样?我擦了擦额头的虚汗,口里一阵苦涩。 因为这个梦,一整天我的心情都很低迷,也没去找李煊,下课后留了张纸条说我去广播站播音了,让他自己先去吃饭。 到了广播站,刚打开音乐,易璇就来了,她刮了下我的鼻尖,说:“嘿,难得你今天来这么早,没吃饭啊?” “不想吃……”我翻着要播报的文件夹。 易璇歪着脑袋看我:“怎么了?和李煊吵架了?这小子敢欺负你,我回头收拾他。” “不是的。”我连忙说。停了一下,我补充道:“是我胃口不好。” 易璇不信,道:“你要是自己闷着受委屈,我也帮不上你。”她看了下表,道:“还有两分钟,我给你把设备调好,去WC一下。” 我应道:“你去吧,把话筒也打开,我这就播音。” 易璇打开话筒,带上门刚出去,我这头手机就响了,是李素打来的。怕信号干扰,我连忙拿着手机走出播音室接电话。 “水儿,你现在在哪?”李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紧张和着急。 “我今天播音,出什么事了?” “刚才来了几位女生说找你,气势汹汹,看打扮像是社会上的人,怕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就呆在播音室别出来哈,估计她们去操场找去了。”李素还不等我细问,就把电话给挂了。 我一阵迷糊?心想着我何时认识了社会上的人?突然,一个姓名在我脑中闪过:蔡老大!我打个了寒颤,都过去这么久了,她又来找我,为的什么? 回到播音室,我傻眼了,在我面前,四位大姐大一般的人物一字排开站着,她们身后还坐了个女生,挑染的头发,流苏的紫色牛仔衣,右耳一排的耳钉闪闪发光,一副小太妹的打扮。我多看了她几眼,觉得挺眼熟,不知在哪见过,但却想不起来了。 我故作镇定笑问道:“这里是学校播音室,请问,你们找谁?” 坐着的小太妹挑眉望了眼我,满是不屑地问:“你就是那个易贝水?” 我皱了皱眉,故作冷静道:“不好意思,这会需要播音,还请你们过会再……” 话还未说完,我的手已被人重重地打了下去,门啪的一声响,又关上了。然后,我的眼前已是一黑,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我的脸上。我来不及防备,身子跟着巴掌的力道一并倒了下去……左脸一阵烧心的疼,头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苍蝇在耳边飞动。这突如其来地暴力让我心里一阵恐惧。 有人骂道:“贱人!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别TM耍花样!” 我捂着火辣辣生疼的脸,心里是又气又堵,从小到大,父母都没舍得打我,现在却被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无缘无故扇了一巴掌,我有股想拼命的冲动,但抬眼一看,1V5,我就是长了三头六臂也是打不赢的。 只听坐着的小太妹轻笑道:“二姐别怒,打错人了怎么办?” 那二姐回道:“贱人就长她这样,怎么会错!” 又有个女生说道:“二姐怕是很久没打人了,手痒得紧,别急,等会让给你一个人打。” 我挣扎着站了起来:“你们是谁?我不认识你们!” “不需要你认识!你就说是不是易贝水!是不是?”那二姐把我逼得连连往后退。 我虽然害怕,但嘴却倔得很,顶着她的怒目回道:“我是又怎样!” 那二姐又想补我一巴掌,我急忙向后躲着,有人抓住了那二姐的手臂劝道:“别打了,你也不怕霖枫知道后扒了你的皮。” 她甩开手臂,怒道:“霖枫?姐还怕他不成?没出息的孬种!为了这么个垃圾女人,什么都不管了,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扒我的皮!”然后,她双手一推,我重重摔在了地上。 有人接话道:“霖枫那是脑子进水了,会喜欢这种。” “人不可貌相,有的女生在学校装得特TM纯,一出校门就不知道变成什么妖精了。白天是人,晚上是鸡的多了去了,这种女生手段多的是。” “就她?谁要啊?卖也只能贱卖!”…… 我膝盖被摔得疼痛,听得这些人污秽不堪的言语,一时却没了力气反驳,只能在地上喘着粗气。 忽听那小太妹说道:“二姐,我有话要问她。” 我抬起头,小太妹起身向我走了过来,刚听她们提到霖枫,我再看这小太妹,才记起了她是谁来。初三的时候我头绑绷带在步行街见过她,那时她还是个娇小可爱的小姑娘,在霖枫跟前调皮撒娇。一年不见,竟然变化如此之大,难怪一时没认出来。我心脏一紧,大概猜出了她们找我的目的了? 小太妹端详了我一阵,又问:“你就是易贝水?”。 我咬着嘴唇,强撑着站了起来:“我就是,要是你们是因为霖枫而过来的,恐怕是有些误会了,我和霖枫一点关系都没有。” 小太妹冷笑道:“误会?我都还没问你。你急着解释干什么?”她又瞧了我一眼,道:“我今天来,一是看看易贝水是什么货色,二是让她知道纠缠枫哥的下场。她要是识相,以后就要乖乖地滚远点,别臭不要脸的去做人家的小三……” “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和枫哥在一起四年了,没有谁比我更了解他。他现在是在玩你,等到他不想玩了,就会像扔垃圾一样把你丢掉,对,就像丢尹姗那样。哈哈……”她嘲笑着,配着那一头挑染的头发,还有涂着五颜六色指甲油的长长的指甲,我想起了盘丝洞的蜘蛛精。 “听说尹姗以前还是你闺蜜吧?抢了闺蜜的男朋友,感觉是不是很好?听说你还有个男朋友?啧啧,要是他知道你背着他还去当人家的小三,那感觉是不是也很好呢?他玩的是人家玩剩了的,哈哈……”听到这里,我已是一阵阵地恶心,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孩,她父母是怎么教她的? “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脚踏两条船,你也是很能干嘛。你说,要是他们俩个有一天都不要你了,怎么办呢?哎,那就更是可悲了。” 我气得全身发抖,打也打不赢,骂也骂不出口,强忍着愤怒,道:“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做谁的小三,我说了,霖枫和我只是普通朋友,要是你硬要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的话,那就认为吧,反正是人是鬼,这会都是你们说了算。” 啪!奶奶的,又赏了我一巴掌,打在我那已微肿的左脸,像被火炭烙了般。 “嘿!嘴巴还挺刁?就普通朋友?骗你妈呢!霖枫在二中好端端的,凭什么跑来你们破烂一中上学了?他为了谁去得罪蔡老大的?还有,他舞蹈和美术随便哪一样,只要肯继续练,艺校肯定没问题,可他现在舞也不跳了,画笔也收起来了,天天就啃着那几本破教材,还降了一级,他这些都是因为什么?你以为他是闲得没事瞎折腾自己么?要不是有人跟我说,我还真TM天真地以为霖枫是被洗脑了才这么反常!你这个贱人!竟敢说一点关系都没有?” “瑶瑶,跟她说简直就是浪费口舌。这种贱人就是欠抽!姐妹们,上!把她给打服帖了!” 我只觉身后一阵疾风袭来,一股大力将我的头按下,脸重重地贴在了墙上。下一刻,我恰似风中残叶,被扔到了地上。这一回我摔得连翻了几个滚,眼冒金星,胸口闷疼……接着,有人在我背上踹了一脚,然后,又是一脚,再是一脚,脊椎处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我咬着牙,想叫喊想哭泣,可喉咙干涩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我蜷曲着身子,手抱着头,缩在地上,全身开始渐渐的发麻,眼前一阵阵的玄黑,就像坠入了幽暗冥界…… 突然,嘭的一声响,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尹姗还巴掌 尹姗还巴掌 我挣扎着翻过身,努力睁开眼睛,门被踢开了,炫红的夕阳穿射进来,映出一群人的身影,犹如天神降临…… 有人箭步向我跑来,是李煊,他狠狠地推开挡在我前面的小太妹,一把将我抱起,我看到他紧皱的眉和无限心疼的眼神,问我:“伤到哪了?”我强忍着痛摇了摇头,轻轻地呼着气,希望能平缓背部的疼痛。 接着,易璇跑到我们跟前,焦急道:“先去医务室!呀!脸都肿了!”她用手轻轻摸了下我红肿的面颊,气愤地对着那群打我的人骂道:“自己守不住男人,带一群狗跑过来乱咬人,臭不要脸!……” “易璇,”竟然是霖枫的声音,我震惊地望向门口,才发现,那里已堵上了一大群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里三层外三层,熙熙攘攘,有些像是看大戏一般踮着脚往屋里瞧……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头雾水。 霖枫接着道:“去把广播关了。” 晕!原来话筒一直是打开的,刚才屋里发生的一切,恐怕都通过话筒广播了出去,想到此,我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你把水儿带走。” 霖枫指了指李煊,又指了下门外。 看这情景估计会打架,我这一走,万一打坏了这的仪器怎么办?要是再打伤几个人,那就更严重了。追究起来,都得受处分。我急忙说:“我不走,我还要播音……”李煊脸色暗沉,把我抱得更紧了些。 易璇关完话筒,小跑过来边推我和李煊边说道:“我的姑奶奶,还播什么音呀!今天这播音已经够惊心动魄了……我们赶紧去医务室,这边你就别担心了。” “走什么走?这么走了,岂不便宜这群人?”门外又走进了一个人,竟然是尹姗! 我倒抽了口气,她为何也来了? 只见尹姗慢慢地走到那瑶瑶面前,眼神冷冽,咄咄逼人,瑶瑶露出怯意,向后退了两步。 刹那间,啪的一声响,一记耳光重重地打在了下去,尹姗骂着:“这个是我还你的!” 然后,她手臂一挥,又是一巴掌:“这个是给水儿打的!” 啪!第三巴掌:“这个,给李煊打的!”……尹姗这突如其来地举动,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尹姗打第四巴掌时,终于有人做出了反应,霖枫,他冲了上去抓住了尹姗的手。 “放开我!”尹姗嘶声叫着,狠狠地甩开霖枫,眼睛微红,怒骂道:“你凭什么拦我?滚开!”她像失了控般,胡乱地将霖枫往后推,接着又向瑶瑶挥拳打去。这回,她又被那二姐抓住了手腕。 “让开,否则我连你也一起打!”尹姗对那二姐吼着。 “疯女人!”那二姐面不改色地回骂,把尹姗狠狠一甩。 尹姗一个踉跄,霖枫立马扶住了她。 “别闹了。”霖枫很是心平气和地说,那声音和尹姗歇斯底里般的怒吼对照,就如一潭净水边火山喷发一般。 尹姗一阵轻笑:“我闹?今天到底是谁在闹?不让我打她?是心疼了么?”她边说边挽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她那白皙的上臂,一条细长的疤痕很不和谐地印在上面:“知道这是谁弄的吗?”霖枫一惊,瞳孔微微放大。 尹姗苦笑着:“我那是太傻了,竟会说是刮伤的!这是刀疤!谁骑单车能刮出这样的痕迹来!”她突然横眉怒指瑶瑶:“就是她!”门外又是一阵喧哗,这戏果然是好看着,易璇连忙关上了门。 尹姗继续说:“霖枫,为了你,我把这些委屈都往肚子里咽,我知道,打我的人里面有你的好弟兄,我就忍了。平日里,你嫌我麻烦,老耽误你的事,我就尽量安静,尽量的乖,尽量不给你惹事。这些,你都知道吗?这么些年,你又什么时候替我想过,关心过我?……”尹姗眼角开始不断地涌出泪水,她抽泣着,喉咙都是嘶哑的,声音颤抖得渐渐说不出话了。 霖枫抬了抬手,像是想给尹姗擦眼泪,但手举到半空又放了下来,他淡淡地说了声:“对不起。” 尹姗轻蔑地笑了笑:“你的对不起,已经不值钱了,霖枫,你有没有发现,你总是给人带来噩运,你太自私了,就像一个黑洞,从来不向外释放能量,而只是不断的吸收别人对你的好。你没有对不起谁,我们都是自作自受,自寻烦恼……”尹姗抹了把泪,又对着瑶瑶说道:“马佳瑶,你个恶女人,你好好清醒清醒,霖枫不是你的,不是任何人的,别不害臊的满天下嚷嚷他是你家的!你欠我的巴掌,我还给你了。至于这一刀,即使我不还,你这么招人厌,早晚会有人帮我还给你的……” 沉默了片刻,尹姗看向我,就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到了她眼中有那么一丝的关切、一丝的释怀,但马上晶莹的泪水盈出了眼眶,把她想要表达的感情都一并遮盖去了。她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却欲言又止了。接着,她转身走到了门口,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又再度被关上,屋里开始弥漫让人窒息的沉默…… 我让李煊放下我,易璇给我搬了个凳子靠着。 我喘了喘气,打破僵持:“霖枫,你们都走吧,我没什么事。” 他看了我一眼,没理我,然后又望向马佳瑶她们。 马佳瑶此时的脸红白相间得分外明显,尹姗打下去的十个手指印很对称地浮在她的脸上。她见霖枫看着自己,立马捂住脸,很是娇弱地嗲声说:“枫哥,总算是见到你了。呜……”神仙的,跟唱戏一般,这眼泪说流就流了出来……真是楚楚动人,惹人怜惜。 那二姐也接话道:“你说走就走了,撂下我们不管,也太不够意思了!”她说得很大声,朗朗的,仿佛是在给自己鼓劲儿。 可霖枫却没有回应她们这久别重逢的感怀,反而厉声道:“说!你们刚才都做什么了?” 那二姐一怔,没了言语,其他的人渐渐地把头低下不敢去看霖枫。 马佳瑶连忙转移话题,接着哭:“这么久不见,我们天天想着你,你就不想我们么?你是不是为了这个女的,以后就……” “够了!”霖枫一声吼,把马佳瑶的话和眼泪一并堵了回去,她张着嘴,又胆怯又吃惊地望着霖枫。 “谁想我,我自己心里明白!我再问一遍,刚才对水儿做了什么!”霖枫盛气凌人地姿态和语调将周边的空气带着往下沉,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力。 马佳瑶害怕地呆了呆,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听别人说,易贝水对你使坏,我怕你受,受到伤害,所以特意过来警告她一下……” “你听谁造的谣?”霖枫逼问道。 马佳瑶吓得有点而发抖,不敢再看霖枫地眼睛,仍是哭道:“呜……枫哥,我都是为了你着想,你离开二中后,身边也没了我们做伴,我是担心你……” “闭嘴!”霖枫打断了马佳瑶深情并茂地哭诉和关切。 那二姐见状,甚是忿忿不平:“好个霖枫!算我看错你了!瑶瑶对你这么好,你竟这样子对她?你果真是他们说的那样,为了易贝水什么都不管了!瑶瑶,我们走,qǐsǔü别为这种没心没肺的东西浪费眼泪,不值得!”说完,她拉起马佳瑶,对身边一干人等使了个眼色,示意离开。 不想霖枫往她们面前一挡,冷冽地说:“既然来了,何必这么急着走。” “霖枫!你到底想干什么?”那二姐也有些微怒了。 霖枫轻轻一笑:“TM还真会编,我霖枫什么时候变成痴情种子了?女人如衣服……”他看了眼马佳瑶:“我从来不缺衣服穿。” “我的规矩你们也是知道的,今天误伤了人,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让我道歉?!”二姐脸色显得极为难看:“门都没有!我们走!” 她绕过霖枫,昂首挺胸地往外走。 眼见快走到门口了,突然,门又被人一脚踹开,哎,这扇命运多舛的门呀…… 榆哲,像门神一般站在那里,右手拿着把扫帚,左手往屋里一指,仰起头大声嚷嚷道:“刚才说一中垃圾的!一个都别想走!” 我汗颜…… 那二姐像看小丑般望着榆哲:“就凭你?” 就在二姐话音落下时,从榆哲身后突然闪出了一溜人来,齐刷刷地手里都操着“家伙”把她们团团围住。榆哲很有老大的范儿,大声喝道:“哥几个,今儿个就让你们躺着出去!”…… 门外顿时像炸开了锅,起哄声此起彼伏,隐约听见有人在下注谁会赢之类的…… 完了,我的担虑终于成真了,群殴一触即发。 没什么好说 没什么好说 “这是干什么!”一个中年男人的吼声,人群鼠窜般散开。我循声望去,竟是那可爱可恨可敬的教导处主任,他正昂首阔步地向我们走来…… “你们几个?干什么!”他板着脸,眉头蹙着,指向榆哲一群人。 榆哲惊愕半秒,立即将举在半空的扫帚嗖地放了下来,在地上画圈圈,谄媚地对主任说:“嘿嘿,扫地,扫地……我们来打扫广播站的……” “扫地?”主任扫视了一下房中一票人:“扫地用得上这么多人?外面还站一堆?是唱戏么?”榆哲呲牙干笑着,扫帚还在不停地画着地。 主任手臂一挥:“所有人,跟我去保卫科!” …… 天边最后一抹暗红消失在地平线上,我和易璇坐在校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医院静得可怕,只有大厅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针的声音,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几片纸屑。 上课铃已经响过很久了,但值班的医生迟迟未来。易璇等得不耐烦了,起身到走廊尽头张望着,希望能看到医生过来。 我说:“我们别等了,回教室吧,已经不疼了。” “怎么行!你脸都青了,我已经打电话让人帮忙请假了,没事的。哎!这医生怎么还不来!”易璇恨恨地跺了跺脚。 “对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买个面包来。” 我连忙叫住易璇:“不用了,不想吃,我一个人在这,怕。”确实,医院空荡荡地,说话还有回声。 又过了半个小时,直到8点钟,才听见有个脚步从走廊尽头传来。 一个中年妇女慢悠悠地像是饭后散步般走了过来,易璇一阵欢喜,跳着跑上前去:“医生,您可来了,我们等了好久。” “怎么了?”她看也没看易璇,开了门,把包一放,泡了杯茶,高傲地坐了下来。 “受伤了。”易璇连忙把我扶进屋里:“你瞧瞧严不严重?要不要打点滴?你看,她这脸都肿得变形了,还有这手臂这背上,都青了,照个片吧,不会伤到骨头吧?”她围着医生一个劲地问着。 医生瞟了我几眼,不屑一顾地表情,懒洋洋地问道:“脸用冷水敷几下,身上这些伤擦点红花油就可以了。”然后,很随意地在药单上画了几笔交给了易璇。 “不会吧,这么严重就开点红花油?不要打点滴?吃点消炎的药?”易璇追问。 医生很不耐烦地回道:“吃什么药?不打架不就没事了?姑娘家不好好上学,整天瞎混闹事,吃什么药都没用。” “嘿!水儿是被人打,不是她打架,你别乱批评人。” 医生瞪了眼易璇:“要是规规矩矩的,哪来被人打,交一堆狐朋狗友,飞打飞杀,父母挣钱供你们上学不容易,要好好上学,不要浪费了青春……” 易璇很是生气:“不会看病就算了,瞎教训人干什么?不知道就别乱说!” “这是什么态度?有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们是哪个年级的?班主任是谁?” “为什么要告诉你?庸医!我上校长那告你去,上班迟到,领着工资不看病!”易璇拉起我气冲冲地走出了值班室。 出了医院,见李煊、霖枫还有榆哲三人往这边走来。 “不严重吧?医生说什么了?”榆哲问道。 易璇吹吹鼻子:“哼!庸医!不会看病!说涂点红花油就行了,敷衍了事。” 我关切地问李煊:“你们没事吧?主任没给记过吧?” 李煊摇了摇头,榆哲狡黠地说道:“我估计主任也听见广播了,还是护着自己学生的,怎么可能处分我们,我们又没打架,打人的是那群八婆。嘿嘿,主任把他们骂了一顿,说是要告诉她们二中的校领导,估计她们回校免不了一顿挨骂的。” 我呼了口气:“那就好。” 易璇对我说:“就别去上课了,还是出去上医院看看。” “没这么严重呢,身上没肿,骨头应该没伤到……” “你现在还敢回班上?还想去上自习?”霖枫打断了我的话,这话问得真是一针见血。是呀,我还敢回去么?议论是少不了的,我头一嗡,想起了高一时“留宿榆哲和刘珉”的事情。 易璇狠狠推了下霖枫:“要不是因为你,水儿也不会受伤!这下好了,都出名了!满意了?” “我负责,行了吧!”霖枫大义凛然地回道,有半分无奈,半分认真,也有半分无赖,又半分戏谑。 “不用你负责。”李煊冷冷地看了眼霖枫,拉过我,对易璇说道:“带她去人民医院吧。”榆哲跟了过来:“我也去,今儿没心思上自习了。” 我被这三人带着走了,回头望了眼站在原地的霖枫,他面无表情地立在那,眼里映着路灯微黄的光亮,有点孤寂,有点伤感…… 看完病已是十点,如校医院欧巴桑说的那样,并无大碍。但在易璇的强烈要求下,医生开了些消炎止疼的药。 李煊送我回家,一路的无语,直到路过大排档时,我的肚子饿得叫出声来。 我找了个小角落坐下:“大妈,要一碗酸辣粉,加个炸鸡腿。” “医生刚说了,不能吃辣椒!还有,炸的东西容易致癌!”李煊瞧了瞧摊位上摆放的菜,继续道:“这里不卫生,马路上灰尘多。而且——”他指了指大妈:“这些人也没有体检过,说不定有肝炎。” “没这么严重吧,这么多人吃。” “你不吃,不就少了个人吃了吗?你看,这炸鸡的鸡肉也不知道是不是新鲜的,油说不定是地沟油,配料放得多,就吃不出异味来……”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不吃行了吧?不要恶心我。”我扫兴地走了出去。 大妈连忙叫住我:“靓妹别走呀,你的马上就做,今天客多,大妈没顾上你,别生气哈。对了,那位经常和你一起来的帅哥好久没见到他了……”正说到这里,李煊跟到了我身边,大妈一看,连忙收住了嘴。 我淡淡地笑了笑:“他当兵去了。” 蛋糕店里就我和李煊两个顾客,这么晚了,谁还来吃蛋糕呀。 我挖了一勺奶油,含在口中。 “你经常和刘珉去吃大排档?”李煊问我。 “还好吧,他去得多一点,有时带我,有时和李素、云安去……”记得李素过生日那天,云安特意跑去那给她买鸡翅。还有我们四人在那坐着吃时,云安会把大个的炸鸡腿夹给李素,而刘珉也会配合式地给我夹一个……其实,那个时候,我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和自己的男朋友来这里吃,给我夹鸡腿。 我自嘲地笑了笑,这个梦想真渺小,渺小得都不可能实现。 “你笑什么?”李煊好奇地问道。 “我笑了吗?”我反问着,继续低下头吃蛋糕。 又是一阵沉默。 蛋糕被我吃得只剩下奶油了,我用勺搅拌着奶油,本来漂亮的奶油图案被我和得一片滩涂,好似我纠结的心:“今天的事……” “就让它过去吧。”李煊打断了我的话。 我抬头望着李煊,他的眼睛空洞洞地,里面看不到我的影子。 我说:“你……不想听我说清楚吗?” “不是很清楚吗?难道不清楚?” 额,我弱弱的智商呀,被李煊弄糊涂了,这下该怎么回答呢? 想了半天,“是呀,很清楚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亲手包粽子 亲手包粽子 端午节到了,每到端午节,我就会想起白蛇传,白素贞因为喝了雄黄酒现了真身把许仙给吓死了。白素贞去了奈何桥挽留许仙,许仙竟然害怕得宁可自己被黑白无常带走,也不愿意和白素贞回去。这个情节,很是让我失望的。我小小的心灵以为,只要爱对方,无论是牛鬼蛇神,都不能嫌弃,要坚持到底直到永远。原来,许仙也只是个普通人。 今年端午正好是周日,学校有半天休息。一下课我就往家里赶,果然,妈妈在厨房包着粽子,我挽起袖子,也跟着一起包。 妈妈边麻利地卷着粽叶,边斜眼瞟了我两眼,道:“大小姐你就别添乱了,什么时候想着要做家务了?” 我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每年都是吃妈妈包的粽子,今年我要自己包两个。” 粽子包完后,我像只馋嘴猫,守在蒸锅旁不愿走。 “让让……让让,真是碍事。”妈妈推了推我,把我赶出了厨房。 我狼吞虎咽的吃了两个大粽子,摸摸鼓鼓地肚肚,横卧在沙发上看电视。 妈妈走过来敲了下我脑门:“不是想干家务吗?去洗碗。” “睡着了……”我把靠背往脸上一挡,打起鼾来。 三点钟,易璇准时打来电话,我还在装睡,妈妈去接。 “是璇璇呀?……哈哈,你也节日快乐!……她好像睡了,我叫她过来接电话。” 我眯着眼睛,听着妈妈走了过来,摇着我道:“醒醒,璇璇打电话来了。” 我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故意惊讶道:“怎么就三点了!坏了坏了,睡过头了。”我跑去接过电话,自顾自地说了一通:“不好意思,睡过头了……好的好的,没问题……等我,马上过来,拜拜。”其实那边易璇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我一撂电话,跑去跟妈妈说道:“约好易璇去买书,我跟她说您包的粽子好吃,她也想吃,我拿两个给她哦。”还不等妈妈回答,就风风火火地冲进厨房,抓了三个貌似是我包的粽子放进了袋里。 “等等……”妈妈跟到厨房叫住了我:“三个怎么行,多拿几个,给易老师也拿些。”她换了个大袋子,一股脑装了八个粽子递给我。 我呲牙笑道:“谢谢妈妈。” “下午还回来吃饭吗?”妈妈追问我。 我骑上单车头也不回地说道:“不用了。嘿嘿……” 拐过家门口的小道,我四下望了望,确定没人跟踪,于是停车从包里掏出个精美的礼盒,然后在那八个粽子里选了四个,端正地摆放在盒子里。 其实,易璇要吃粽子只是个幌子,我是想给李煊拿几个。之前听他说没吃过家里包的粽子,所以从昨天起我就策划了这个事,为了不让妈妈起疑,特意拜托易璇打电话给我。 下午三点是最热的时候,火伞高张,流金铄石,柏油路被烤得软乎乎,单车骑过印出一条张张的轮胎印。虽然已汗流浃背,但心情却是清爽快乐的,我把车锁好,哼着小曲端起礼盒去了李煊教室。教室里空荡荡地,一个人也没有,风扇支吾支吾地转着,翻起一两页书纸。我把礼盒放在李煊桌上,去外边找他。 从凌云路上往下望,篮球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球,这么热的天,真是不要命了,估计是想晒出古天乐的肤色吧。寻了一遍,没有看到李煊的身影。难道榆哲忘了给李煊打电话了?还是李煊有事来不了?那至少榆哲得跟我说下呀。我掏出手机正要发短信,忽见小卖铺走出两个人,定睛一看,是李煊和李素。我喜出望外地迎了上去:“总算找到你了,还以为你没来呢。咦,李素这么早也来学校了?” “云安等会过来,让我在学校等他。”李素红红脸咬了两口雪糕。 “这么热的天,说了让你在家好好过节,出来干什么?” 我坏笑一下,眨了眨眼睛:“你猜?” 李煊擦了擦我额头上的汗珠,道:“你鬼点子多,我哪猜得到。吃雪糕么?”他举了举手里的“随便”雪糕。 “恩恩!”我点了点头,咽了咽干涸的喉咙。 “吃哪种?”李煊打开冰柜,问我。 “就吃你吃的这种。” 老板回道:“呦,美女呀,这种卖完了,刚才是最后两根了。” “啊,是么……”我嘟囔着嘴,表示失望。 “你要喜欢,吃我这个,我再挑个别的。”李煊把雪糕递给了我。 “也不是……只是想和你吃一样的而已。” 李素在旁边扑哧笑了。 老板很机灵地说道:“那就再买两个,帅哥多吃一个不就行了。来来,就这个吧,最近新出的,里面有巧克力夹心,好吃又解暑。” 李素说:“老板你真会做生意。” 我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李煊,李煊无奈地拍拍我的头:“好的……好的……就这种,来两个。” 李煊左右手各拿个雪糕,我和李素很配合地也走在他左边和右边,三个人上凌云路,很是对称。 我问李煊:“雪糕好吃吧。” 他故作痛苦状说:“冷死我了,牙都冷掉了。” “活该,谁让你不等我,一个人偷吃绝版雪糕呢。” 李素摇晃着手里和李煊一摸一样的冰棍,添油加醋说:“他不是一个人吃,还送了个给别的女生。” “对对!还背着我送别的女生绝版雪糕!哼哼!得罚罚你!” 李素猜道:“跪搓衣板?” “No,No,是跪主板……不行,主板跪坏了不好,那就跪键盘,跪上去不能打出字来……” “好主意!”李素应和着。 “哈哈……”我和她大声笑着,李煊瞪了我一眼快步朝前走了。 回到李煊教室,他正在剥粽子。 我跳跃着跑过去,说:“尝尝,很好吃的,特意给你带的。” “下午把我叫出来,就是让我吃这个?” “是呀,上次你不是说没吃过家里包的粽子么?这可是自己包的哦,枣子又大又甜,糯米也是上等的。” “甜的?”李煊咬了一口,蹙起了眉,好像很难下咽的样子:“我不喜欢吃带甜味的菜,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哑然,一种难受堵在胸口:“……可是,这不是菜,这是点心。” 李煊把咬了一口的粽子重新放回盒子里,盖上了盒盖:“粽子咸的好吃。下午我回去给你拿两个咸的过来尝尝,虽然是买的,不过比这个好吃。” 我指着盒子说:“可是……” “别可是了,你喜欢吃甜的,留着慢慢吃,看你这汗,”李煊从书桌里拿出张餐巾纸,将我鼻尖和额头的汗轻轻拭去:“好好休息一下,我去把风扇开大点。” 我拿过礼盒,慢慢地坐下,心里空落落的,满腔的热情被浇得透心凉。可是……这是我计划了好久要送你的礼物呀,是我亲手包的粽子…… 短暂的相聚 短暂的相聚 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们的电视散文终于搬上了荧幕。由于这是自己学生原创的作品,校电视台予以了大力支持,于是,整整一个星期,我们的晚间电视时间一半是看新闻,一半就是看这个电视散文。到最后,连我们班公认记性最不好的刘小毛都能将这篇散文背得十有八九。正好这时县电视台在办影视大赛,学校顺便就拿这个去参选,竟然获了个二等奖。于是乎,主演尹姗和卓雪一瞬间变成了“家喻户晓”的名角儿。传闻,追求她俩的人一夜之间从两位数飙升到三位,其中不乏高年级的班长班草们,连二中也有人写情书过来,每天早上,她们的桌上都少不了戴着玫瑰花的早餐。同时,作为男配角的夏榆哲小盆友也赢得了很多莺莺燕燕的倾慕,可惜的是,因有紫涵日日护法在旁,榆哲没能享受到免费的爱心早餐。当然,像我和李煊、还有散文作者只能成为默默付出的幕后工作者。 三伏天很热,配着同学们高涨的追星热情,学习氛围很不稳定,躁动此起彼伏。娱乐归娱乐,学习还是最重要的,这次期末考试关系着分科分班的大事。如果能进重点班,就相当于半条腿踏进了重点大学,但是要是去了普通班,就等于判了死刑,那只是个混毕业证书的地方,而不是上大学的地方。老师经常强调“分水岭”,岭的这边阳光明媚、花草繁盛,岭的那边天寒地冻,寸草不生,这次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一道分水岭,何去何从在此一搏。 我咬着牙做完了一整套英语试卷,下课铃也正好响了。教室实在太热了,什么时候能把风扇换成空调就好了。我放下笔,出教室打算洗个凉水脸。可是,水龙头早被一群光膀子的男生霸占了。 “食堂那边还有水。”身后传来的是霖枫的声音,我一惊,也没转身。 他走到我身旁,侧过脸说:“怎么?打算一辈子不理我?” 我没回答,朝食堂走去。食堂一排水龙头,不知道被谁全部给开了,哗哗的水流声很远都能听到。真是手痒,浪费资源!我心里骂着,快步跑去关龙头,一个,两个……霖枫也跟了过来,从相反的方向依次关着。最后,留了正中间的龙头,他说:“洗吧,这里没人抢。” 我涂了把脸,他递过来一张湿巾纸,我没接,转身要离开。 “站住!”他叫住我,我略停了下,又继续往前走。 突然,手被抓住,一股大力,我被拉进了他怀里:“说了让你站住!听见没有!” “干吗啊!”我甩开了他的怀抱,怒视他:“求你别靠近我,我不想被人莫名其妙的扇巴掌!”说完这句话,我后悔了,霖枫本没有错的,只是因他而起。 “对不起……”他眼神闪烁,低下头去,手里还捏着那张我没有接的湿巾纸。 我一怔:“不用对不起,刚才我失礼了……走了,要上课了。” 这是一个多月来我和霖枫的第一次对话,也许这样的关系,才是最好的,对他而言,对我而言,对所有的人而言。 教室里异常安静,不是还没打铃么?我疑惑地走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尹姗!她是来找我的吗?这是半年以来她第一次来找我!现在的她,算是名人了,难怪班里会这么安静。你想想,一个名人款款向你走来,是何等拉风的场景。我心咯噔一提,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你个猪!去哪了?等你好久了!都快上课了!”尹姗将手轻轻打在我肩上,然后把我拉去了松坡亭。 我是在做梦么?我幻觉?幻听?幻视了? “这么看着我干嘛?”尹姗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害羞地笑笑:“虽然人家现在很有名了,可是也不用这样瞧人家嘛,人家会害羞滴……” NANI……这果然是真的,这就是我朝思梦想的小姗姗呀,小姗姗终于原谅我了,老天开眼呀……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你个死丫头,现在才来找我!我恨死你了!” 尹姗咯咯笑着:“我可是一下课就来找你了,是你自己搞到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和煊哥亲亲去了?” 我连忙封住尹姗的嘴:“哎呀!你个口无遮拦的,不害臊!” 她笑着拿掉我的手,塞给我张请柬:“呐,要上课了,长话短说,明晚带你家煊哥来参加PARTY,不许不来!” 望着尹姗跳跃着走入教学区,我深深地呼出口气,开心地笑了,本以为她和我的友谊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了了之,到最后,仅存的记忆就只是同学关系。每次我都不敢去想,长大后,我俩是否还能见上对方,是否还能窝在一个被窝里倾诉心事,如果不能,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尹姗。 PARTY是在尹姗家举办的,来的人挺多,还有好些不认识的,看样子这半年里,尹姗交了不少朋友。 易璇跑过来问我:“是不是尹姗生日呀?好端端地搞什么PARTY?” “不是呀,她下个月才生日的。” 易璇咬了满满一口苹果,嘟囔着说:“那是怎么回事?过两天就考试了,我都还想多背几个英语单词呢。” “问了榆哲,他也不知道。” 易璇翻了翻白眼:“他能知道什么,紫涵天天看着他,寸步不离的。” 李煊和我呵呵笑了。 大约8点钟,尹姗才闪亮登场,画了淡淡的妆,很是美丽动人。易璇吸了口口水,小声说道:“越长越有女人味了,真漂漂。” 尹姗清了清嗓子,示意大家安静:“感谢大家参加我的party,本来打算生日的时候邀请大家的,可是因为月底我就要去北京了,也许一年多都见不到大家,所以占用了大家宝贵的复习时间,提前开了这个party,希望大家今天能够玩好吃好。也祝大家考试顺利,心想事成。” “什么!去北京?”我和易璇异口同声地惊道。 尹姗微微笑着回答:“父母决定让我考艺校,我要去北京学习一年。” “你个臭妮子,要走了才告诉我们!”我上前狠狠掐她。 “也就是前天确定下来的,那边老师答应让我过去了。怎么?舍不得我?” “你是故意的。”我生气地戳了戳她:“故意让我难过。昨天才和好,今天就说要走。” 她轻轻地刮了下我的鼻尖:“哼哼!就是故意的,谁让你重色轻友呢,有了煊哥忘了我们。”她拍拍李煊:“喂,帅哥,我家水儿就交给你了,要是我回来她少一根寒毛,唯你是问!” “咳咳!淑女点淑女点……”易璇提醒尹姗:“你可是名人,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 尹姗生气道:“你们不许拿这个取笑我!” “怎么是取笑,是崇拜你呢,签个名吧。”易璇扯了扯衣角,意思是签在衣服上。 “好啦好啦,不跟你闹了,我去那边招呼下客人。”尹姗掐了掐我的脸,转身忙去了。 我望着尹姗的背影,白色的长裙勾画出她曼妙的身段,乌黑水亮的秀发高贵柔和地垂至腰间,脚上一串鲜红的珊瑚链衬得肌肤如雪白皙……尹姗已长成华丽丽的白天鹅,她也要走了,像刘珉一样,去走另一种人生。也许日后她会成名,她会拥有一大堆崇拜追求者,会走上那星光璀璨的红毯荧幕,会拥有让人羡慕的荣耀和美丽,但是,她也会有孤独和心酸,那个时候,她会来找我吗?会愿意跟我倾诉吗?我不敢确定,但是,我,永远会等着她,等她嘟着嘴轻轻地打我,然后撒娇地骂道:“你个猪,死哪去了?”…… 错过的考试 错过的考试 “水儿大人,这是小的孝敬您的,请您笑纳。”榆哲捧了一手杨梅伸到我面前。 “呀!”我兴奋地抓起一颗准备吃,快到嘴边觉得事有蹊跷,望着贼笑贼笑的榆哲上下打量了一番,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快说!什么事?” “嘿嘿,水儿大人火眼金睛,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就是……” “别想要我传答案啊。”我打断榆哲的“就是”,把杨梅又放回了他手里。 “误会了误会了,我这顶天立地光明磊落的男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呢!作弊太不上档次了。”榆哲干笑着,把杨梅放在了我桌上。 我斜眼望了望他,不屑地吹了口气:“上回是谁……” “哎!打住!那只是个小测验,真刀真枪的时候我是要凭真本事的。”他拍拍胸脯,煞有介事。 “好吧,到底什么事?”我拨了拨桌上的杨梅:“这还没洗吧?” “喂喂……看着我。”榆哲制止我玩弄杨梅:“等会给你洗,我是想让你给紫涵辅导一下数学。” “都火烧眉毛了,还辅导什么?后天就考试。” “所以嘛,才会请你出马呀!你不知道,武侠小说里,师傅都是在最紧要的关头才会传授独门绝技的,而且……” “OK! OK!”我掐断榆哲要说的各种武侠比喻,迫不及待要吃杨梅了:“快去给我洗了。” “咂……” 下过一阵雨,不是那么炎热了,松坡亭上的瓦片闪闪发光,树叶也被刷洗得格外油亮,我和榆哲吃着杨梅,看着窗外飞过的小鸟,很是惬意,要是没有考试就更完美了。 “不给你媳妇留两颗?”我边吃最后一颗边客气地问他。 “这就是她给你买的。”榆哲一直望着窗外,动也不动地回答我。 我朝榆哲看的方向望去,对面教学楼走廊上几个漂亮的MM边扇着扇子边聊天:“好呀,偷看美女!”我敲榆哲的后脑勺。 “别瞎说!我是在出神。” “切!是在想入非非吧,我要告诉紫涵去。” 一转身,才发现旁边多了个人:刘小毛,他翘着二郎腿,口里正吧嗒吧嗒地吃着东西:“不错,好吃,水儿,这樱桃在哪买的?”他指了指我桌上吃剩的杨梅核问道。 我滴神呀……我一阵恶寒反胃,下一秒,我和榆哲爆炸式地疯狂大笑:“哈哈……天呀天呀!” “怎么了?”小毛很是淡定地望着我们,继续津津有味得嚼着口里所谓的“樱桃”。 我笑得肚子抽筋,口齿打颤不能言语,拉了拉榆哲:“不行了,你,你来说……哈哈……” 榆哲大吸一口气,强忍着笑,说道:“你吃的是……是杨梅!” “杨梅?不是呀?杨梅没这么小啊?明明是樱桃。”小毛大有掌握真理的势气。 “那……那是我们吃过的杨梅!哈哈……傻子!” “哈哈……” 好事是要大家分享的,很快,这个让人无法忍俊的笑话传得人尽皆知。于是,大家都用“今天你吃了樱桃没?”来问候小毛,也有百思不得其解的人会特意去问他,怎么就能把杨梅核吃成了樱桃,而且还觉得很好吃。作为肇事者,我有责任要保持沉默,我只能默默地替小毛哀悼,顺带偷笑几下缓解考试压力。 这次考试高一高二一起考,悲剧的是,姚芳竟然坐在我斜后方,整场考试下来总觉得后面有双眼睛在盯着我,很是不自在。数学考试结束还有半小时,我已经把试卷检查了两遍,确信能做的都做对了之后,决定休息一下,再试试能不能把BT难的选做题搞定。 怪我眼睛不规矩,一不留神竟然看到了姚芳在扔纸条,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一弹,小纸球迅速飞出了窗口,佩服,真是武林高手!估计等会会有人来捡纸条吧。 我瞧了瞧讲台上的监考老师,嘿,竟然丝毫没有发现。待我再转头看姚芳时,竟然和她来了个四目相对。“嗞……”顿感一阵电流传来,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毛病,作弊的又不是我,我怕个啥?心虚的应该是她! 我也张大了眼睛,疯狂地回瞪她,心里骂道:你再瞪我?再瞪我就把你卖掉! 嘿!真是女王!她竟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做了个嘴型警告我:闭嘴! 我怒了,小宇宙燃烧吧!啊!啊!啊!啊! 刷!我举起了手,叫道:“老师!” 声音之洪亮估计隔壁监考老师都能听到,我身边埋头苦干的一干人齐刷刷抬头看向我。再瞧姚芳,她刚才的嚣张气焰已荡然无存,转而是惊讶和恐惧的神情。 嘿嘿,我得意的笑呀得意的笑,扭了扭脖子,很是欢喜,向姚芳回敬了个嘴型:去死! 监考老师估计刚才在发呆,被我一吼也是一惊,慢悠慢悠走过来,道:“什么事?” 停了一秒,我刷的变得很“天真可爱地”对老师说道:“忘带橡皮了,老师能帮我借一块吗?谢谢了,嘻嘻……” 此话一出,明显感觉到姚芳的肩放了放,果然被我给吓着了。小样儿,作弊谁没有过,关键是不能被发现,而且,不能被敌人发现。姐姐今天放你一马,只怪我不喜欢成为那种告状的激进分子,否则,铁证如山,你想逃也逃不掉。嘿嘿……我对姚芳“无赖”地笑了笑,心里很是畅快。 考完数学,休息20分钟要接着考生物。我怕姚芳过来找我茬,一下考就溜去了厕所。可奈厕所人满为患,队伍一直排到了楼梯口,我只好在外游荡,远眺一下,缓解视疲劳。 “终于找到你了!”榆哲拉着紫涵跑到我面前:“来来来,对下答案。”他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缺了角的纸迫不及待地往我面前送:“第21题最终答案是多少?先说这个。” 我接过纸,望了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不好意思道:“我忘抄答案了,第21题呀……”我想了想:“是道什么题?” “OH,真主呀!”榆哲一副绝望地表情:“提醒了好几回,要你抄答案,怎么不抄呀。” 紫涵也着急地问我:“就是第三道应用题,算概率的那个,结果是不是216呀?榆哲算的是168,我觉得应该是216才对。” “哦……”我开始努力回忆:“好像没有这个数呀?我记得是140多……” “对对!就是142!”一个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是我们班的数学课代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在这里的。“哈哈……我和水儿的一样,哈哈……我要去跟他们说,竟然说我的是错的,切,一群鼠辈!”他边说边欢喜雀跃地跑走了。 “喂喂……没说我的是正确答案呀!”我想把他叫住,可是一溜烟人影都没了。 再转身看榆哲和紫涵,他俩像泄了气的皮球,没精打采地望着我。 “额……说了我不是正确答案,概率那章我学的很差的,上回小测才打了70多。” 紫涵掐着榆哲骂道:“说了别让你对答案,你不听!这下好了,大家心情都弄糟了,还有考试呢!” 榆哲委屈道:“可是不对答案,心里更没底,更没心情考了。” 我说道:“行了行了,别郁闷了,这么多答案,谁对都有可能,回去好好准备,要开考了。” 回到考室,姚芳竟然站在我的座位旁,手里拿着我的表在看,我一急,冲了上去,警惕地问道:“干吗?” 她嘴角一笑,把表放下道:“就看下时间,看你紧张得。” 我扫视了一下课桌,好像没什么异常。 “对了,刚才谢谢你。”她又笑了笑,坐回了原位。 我心里一咯噔,她怎么变得这么好了?我刚才可是耍了她呢,他不应该生气么?是我小人之心了?…… 再看她时,她已经趴在桌上休息了。 下午就剩英语没考了,三点才开考,我可以舒服的睡个午觉了。可是,睡得时间一长,就免不了会做梦。自从和李煊在一起后,出奇的,我就再也没梦见过李煊,反而楚辰、霖枫这些让我纠结的人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梦里。我那个很无语呀。 又梦见了霖枫,是他带着我去狐狸岛时的情景,说来也怪,郁郁葱葱的树林里突然下起了雪,霖枫在前面走着走着就不见了,我又找不到路了,大声的叫喊,只有回声…… “两点半了,赶紧收拾一下。”妈妈把我叫醒,把我的背包往床上一扔。 “准考证带了没有?” “带了带了。”我洗了把脸,跨上单车出了门。 到了校门口,竟然没几个人,我一看手表,好呀,我又被妈妈骗了,起床的时候说是两点半,我骑了这么久的车,现在还只两点一十,还有四十分钟时间。 这会进考室还太早,我把车停在奶茶店门口,进去吹吹空调。 我翻了翻之前做的英语小测,把错题再看一遍。店里的空调吹得很低,和外面火辣的天气完全两种场面,真想就在这考试算了。 老板是个三十开外的老男人,看了看我,拉家常似地问:“学习累吧?” “还好呢,不学习也不行呀。” “我侄女和你差不多大,初中毕业说什么都不想读书了,上学对她来说就等于要了她的命。后来就去广东打工了。” 他瞧了瞧我手里的试卷,接着道:“能读书好呀,学历高才是硬本事。”我淡淡一笑。 他又接着问:“你们这几天是不是要放假了?” “是呀,今天考完最后一门就放假了。” “哎,你们一放假,我这生意就不好了。” “呵呵,那我放假的时候也过你这来喝奶茶。” “好好,和你那位帅哥一起来喝。”我惊讶地看向他,他对我和蔼地笑了。 他看了下手机:“呦!这都三点多了,莉莉,你招呼一下客人,我得出去一下。” 我一惊,三点多了?我看看手表,上面还只是两点半,我掏出手机一看,竟然已经三点一刻了。我头蒙的一下,傻了。上午姚芳看我表的情景在我脑中一闪而过,天呀!是她! 我骑上单车冲进了学校,保安追着让我停车的命令也抛之脑后,一直把单车骑到了教学楼下。果然,已经开考了。我不顾一切地往考室冲去,耳边隐约听到英语听力播放的声音。完了完了,我又急又怕,一步跨上三个台阶往楼上跑,一口气冲到了三楼,门口,监考老师像做大山一般拦住了我,冷冰冰地一字一句说道:“你已经迟到20分钟,按照考场规则,不能进入考室。” “老师,求求你,让我进去,求求你。” “听力已经开始了,不能进去。”他无情地回绝我。 “求求你,老师……”我急着说得口水噎住了喉咙:“让我进去吧,就算没听听力我也要考,这个考试很重要,很重要的。” “重要你还迟到?”老师毫无动容地眼神俯视着我,他严厉地喝斥道:“大家都在听听力,不要大声喧哗,赶快离开!”伸手准备把我拽走。 不行不行,我不能走,这可是关系到分班的考试,我要去重点班,我不能退缩,我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我鼓起勇气,躲过老师抓我的手,箭步冲进了教室,向我的座位跑去…… 可是,这是徒劳的,我的座位上没有试卷,空荡荡的…… 一只大手将我提起,我惹怒了老师,他狠狠地将我拉出了考场…… 不管我怎么哀求、哭泣,还是被丢在了教学楼外…… 郑重的道歉 郑重的道歉 法理不外乎于人情,我一直想不通,为何当时那个老师不让我进去考试,这就是所谓的理性社会?所谓的文明?迟到不让进考场,是为了防止题目外泄而作弊,但不是每个迟到的人都是因为要作弊,很多时候,重要考试迟到是出于客观原因所致。人发明创造机器和规则,不都是为了驾驭这个客观世界么?而为何这些规则,反因为客观原因而阻碍了人的发展? 我捏紧了拳头,站在烈日底下,泪和汗水浸湿了我的衣裳。 如果,今天迟到的是他的女儿,他还会毫不动容吗?那位老师,是刚直不阿?还是严谨守法?我找不到满意的词语去形容他。唯有怒火和怨恨,应着这炙热的天气,在我胸口燃烧…… 叮咛——铃声响了。于此同时,我的脑袋”嗡”的一声,愤怒终于冲上了头顶…… 我疾步冲向了三楼,姚芳,正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她看见了我,猛地站住了。 “这,是不是你?”我把手表拿到她面前,手表上全是汗渍。 她往后倾,摇着头,吞吞吐吐道:“你问的什么?我不明白。” 我冷笑:“你别给我装傻!是不是你!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对她大声地吼起来,旁边的人都望向了我们,察觉到不寻常的氛围。 姚芳身体微微一震,但仍面不改色地说:“这表不是你的吗?问我干什么?” “上午,是不是你……你” 我气得已是全身发抖,声音打颤:“你把时间调了?” “你有病呀!我调你时间干什么?”她嘲讽地笑了笑:“自己没掌握好时间迟到了,这会儿来怪别人。” 我脸色涨红,怒不可遏地咆哮:“就是你!我知道是你!”我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她。 “你疯了啊!”她往后退甩着肩想把我的手甩掉。 “你给我闭嘴!”我右手一挥,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她的脸上,手顿时一麻:“你个王八蛋,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姚芳一下被我给打怒了:“贱人!敢打我?无凭无据诬陷老娘?你找死!” 她左手一抬,我的头发被揪了起来,然后她用力一拉,我整个头撞在了她怀里,只觉后脑勺被猛地一拳,耳朵像塞了灌水的棉花,已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我双手抓住她的腰,用头把她往前顶,她被我顶到了走廊的尽头,重重地靠在了栏杆上。她抓我头发的手一直没松,我头也抬不起来,反手想抓她的脸。不想她脚一抬,膝盖狠狠地撞到我的鼻子,顿觉一辛辣的酸楚,然后有液体缓缓从鼻中流出。我也顾不了形象不形象了,将姚芳往地上一带,两人倒地厮打开来。 霖枫说我小时候很野很霸道,可是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这是我第一次打架,没有任何招式的“狂魔乱舞”,觉得可以伤到姚芳的地方,我就死命的踢、拉、拽、打、勾,混成一团。 不过,姚芳力气很大,我明显不是她的对手…… 有人过来劝架,我被几个不认识的人拉住了,可是,为什么姚芳没人拉她?!!我靠! 就这最后一拳,我毫无还手之力地被她重重地一打,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哭,我心里堵得慌,我抱着床边的尹姗就嚎嚎大哭起来,尹姗轻拍我的背,像抱着小宝宝一般哄着我。 我哭了一阵,心里轻松了些,尹姗说道:“看你伤成这样,我怎么放心去北京呀!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怎么好端端地打起架来了?” 榆哲递了张纸巾给我擦眼泪:“要打架叫上我们呀,你一个人怎么行!” 紫涵掐了下他:“还打架呢?” 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歉意道:“不是不是,我是说,姚芳这种人,打她是便宜了她。” 一提姚芳,我鼻子一酸,又哭起来。 “行了行了,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易璇把榆哲拖到了后面站着。 “水儿,别哭了,考试的事有办法解决的,可以补考的,就算不能补考,也可以申请破格调入重点班的。我特意问了我爸,你放心好了,你成绩这么好,肯定有老师会破格要你的。”易璇边给我擦眼泪边说着。 尹姗去倒了杯水,塞了几颗药在我手上:“你中暑了还打架,不晕才怪,别哭了,快把药吃了。” “对对,等病好了,我们再去找姚芳算账。”榆哲忍不住又插了一句。 “……谢谢你们。”有点感动,我忍住泪水,抿了抿嘴:“我当时实在气昏了头,所以……” “姚芳实在太过分,这么狠毒,竟用如此卑鄙的手段!”易璇气呼呼地骂着。 我望着墙上的挂画,这才发现是在家里躺着:“我妈呢?”我紧张地问:“她知道这事吗?” “放心,我们说你中暑摔的伤,阿姨去买菜了,让我们留下吃饭。” 我松了口气:“那考试的事呢?” “阿姨比你镇定多了,她说回头让你爸去找校领导说下这事。还让我们跟你说,叫你别伤心呢……”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一定是李煊,我连忙接听,可是,那边传来的却是霖枫的声音:“水儿,是我。别挂电话,听我说。” 我瞧了瞧站在一旁的尹姗,问他:“什么事?” “……伤得严重吗?”那边他的声音很柔。 我淡淡地回答:“不严重,已经在家休息了。” “……那就好……” 我语气坚硬地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了,注意身体……” “那就再见!”还不等那边说话,我把电话按了。如果没有霖枫,我和姚芳的梁子不可能结得这么深,我恨恨地捏着拳,很是难受。 易璇问我:“是李煊的电话?” “……不是……”我又望了眼尹姗,不知道为什么霖枫和她在我脑中始终联系着。 我问:“煊哥呢?他知道吗?” 榆哲耸了耸肩:“他呀,一下考就被他爸接走了,他家电话也没人接,还没联系上呢。” “哦……”我有些失落,最近,我和李煊的关系有点微变,不是我对他淡了,而是我发现他其实一直对我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情深,以前每每是我满腔热情地去喜欢他,以为他也那么地喜欢着我。可是最近我才发现,只要我不主动联系他,很难等到他来联系我。 上个星期,我强忍着对他的思念,想试试他是否想我,所以没有去找过他,可是,让我有些伤心的是,除了每晚例行公事般的在单车棚会面一起回家之外,平时他竟然一次都没来找过我。我安慰自己,可能是因为要考试的原因,大家都很忙,或者是因为上次广播站的事情,他还有些难以释怀,过了这段时间,我们会好起来的。可是,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在甚至是不知道,我心里忽然好凉。 晚上,尹姗提出要留下来和我睡,我俩又像以前那样躺在床上,望着星空,开始聊天。 尹姗叹了口气:“订好票了,后天就真要走了。” “那边没个朋友,你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你这已经是说第三遍了。” “可你也说了好几遍后天就要走了……” “呵呵……”我和她相视笑了。 默了,我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问她:“你……原谅我了吧?” 尹姗别过脸去:“哼!要不是快走了,我才不想原谅你呢!” 我一惊,心往下沉,努力张了张嘴,脑里一片空白,顿时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扑哧……尹姗突然笑了,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浮动着月光的银色:“当真了呀?” “你个小妮子!不许这样!”我鼻子一酸,眼睛湿了。 她点了点我的脸蛋:“竟然从一开始就瞒着我,怎么能轻易就原谅你了。念你现在是个病患,给你个机会,承认错误吧,我可以考虑考虑原谅你的事。” 我拉了拉她的衣角,用乞求的眼神望着她:“女王,我错了,原谅我吧。” 她“不屑一顾”地看了眼我:“就这么简单?还有呢?具体点!” “哦……”我想了想,道:“具体的我以前都给你发了短信了呀,难道你没收到?” “收到了呀!可是我要你亲口对我说,亲口!知不知道为什么不回你短信?我就是想看你有没有勇气亲口来向我说。哼哼!没想到,最终还是我亲自去找的你!你总是这么爱面子,每次吵架,要不我先提出和好,要不你就通过短信或者借助他人之口向我认错,没一次你是主动亲口对我说的,谁让你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我指着她,又好笑又好气:“你是因为这个才不理我?” 她抱过我的趴趴熊:“也不全是!之前以为你像别人说的那样,表面对我说心里喜欢李煊,暗地里却挖我墙角……” “谁说的?谁说的?”我噔地坐了起来,忿忿不平。 “呀呀!躺下躺下,你身体不好,别激动。”尹姗把我按了下去,继续说:“后来你和李煊真的好了,我才知道错怪你了。可是,我就是想等你来找我……” “哎,你说的是,我太要面子了,不敢向你说明一切。可是,我最主要的,怕你拒绝我。” “傻瓜!”她笑了笑:“其实我让你们继续拍电视散文,就是原谅你了呀。” “啊?你从那时就不恨我了?”我又噔地坐了起来,有点激动:“害得我那阵子做了好多可怕的梦。” 尹姗再次把我按了下去:“躺下,怎么不听话呢。” “好吧,我现在郑重向可爱可亲的尹姗童鞋道歉。”我举起右手,像对天发誓般说道:“对不起,我没有一开始就告诉你我和霖枫的关系,更没有在后面那么多的日子里,向你坦白我和霖枫的关系,导致了一连串的误会和伤心,更对不起,我死要面子,没有像你主动道歉。额……”我想了想:“还有什么要对不起的不?” 尹姗咯咯笑个没完,说道:“好啦好啦,都是浮云,不说了不说了啦!” 我用食指点了下她的脑门:“小样儿!你故意的!” “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你好厉害哦……”她边说着,边在我腰上挠痒痒,逗得我咯咯直笑:“饶命呀,饶命呀,额错裂,额真的错裂,额从一开始就错裂,当初饿就不该嫁过来……”(看过《武林外传》的都明白,不解释。) 尹姗走的那天我们都去送她了,临走前,她一个劲地嘱咐我别傻冒似又去找姚芳打架,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看着她坐的车越开越远,我眼泪就不停使唤地落了下来,易璇骂我很没出息,又不是尹姗不回来了。 雷雨夜初吻 雷雨夜初吻 李煊得知我受伤后,又爱怜又生气地训我,我巴巴地眨着眼睛看着他,任他怎么说我,我都傻傻地点头,痴痴地笑……他刮我的鼻尖:“还笑!以后还打不打架了?” 我乖乖地摇着头,娇娇地哄着他:“人家怕怕,人家再也不打架架了。” 李煊将满眼的生气化为了柔情,把我凝入他的眼睛,然后将我揽入怀中紧紧抱着不肯放手。我像猫儿一样贪婪地蜷在他怀里,温暖得让人窒息,我的脸颊微微发烫,满心窝的幸福……我想起尹姗骂我的话:死要面子活受罪。前段时间,我不就是这样么?自己心心念念想着李煊,可却强撑着不去找他,一心想着让他来找我。爱情怎么能当博弈来玩?爱就应该坦坦荡荡,想见他就跑去见他呗,为什么要算计着付出的多少?付出不也很幸福吗? 李煊拉着我去爬他家的后山,山上树木极少,一块块菜田栽种着各类蔬菜,我调皮地指着韭菜说那是葱,指着豇豆说是四季豆,李煊敲敲我的额头,说怎么会找了个这么笨的女朋友,我说后悔了吧?没有后悔药吃哦…… 我们说笑着爬到了山顶,山顶有个亭子,我和李煊坐在亭子的石凳上,他从兜里拿出随声听,我们一人一个耳塞,里面放的是陈奕迅的《全世界失眠》。 李煊问:“好听吗,我这几天一直在听这首歌。” 我点点头:“嗯嗯,很安静的歌,睡觉的时候听很合适。” 李煊淡淡笑着,然后闭起眼睛轻轻地哼:“……幸福的失眠,只是因为害怕闭上眼,如何想你想到六点,如何爱你爱到终点……” 我陶醉一般地靠在李煊的肩膀,听他断断续续地哼唱,仿佛是在向我唱着。我轻轻地说道:“时间过得好快呢,就快高二了。” 他停了下,问道:“你想好是报文科还是理科呢?” 我道:“反正我是报了理科的,爸妈再怎么说我也要报理科,我要和你在一起。”李煊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你报文科,我们也在一起呀。” “不要,我报了文科就不能和你一起学习了,我不要!” 李煊笑着抓住了我的手,直勾勾地望着我的脸。 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咬了咬嘴唇,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他没有反应,仍然盯着我。耳塞里还放着《全世界失眠》,我对着他哼唱道:“想起我不完美,你会不会逃离我生命的范围……”李煊嘴角上扬,笑,天边的红霞渲染得他无比魅惑,就像第一次看到他那样,那个时候,我其实就喜欢上他了,只是,那时的我就像只丑小鸭,既然不可能得到王子的青睐,那就做一个自欺欺人的阿Q,所以,我在卓雪面前装作一副毫无兴趣的样子。 “水儿”李煊柔柔地唤我,不经意间他凑到了我的耳边,轻轻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只感觉心拨起一阵涟漪,缓缓荡漾。接着一股热浪涌来,嘴角甜如蜜糖,心房渐渐地像裹上了浓热的巧克力。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给我的承诺么?我害羞得钻进他怀里,左耳听他的心跳,右耳听他唱情歌。 不知道过了多久,晚霞渐渐散去,夜幕降临。我看了看手表,已经八点了。突然,一道电光划过,天空传来轰隆隆的雷声,我吓得仰头一看,一层层黑云象泛滥的墨水漫过皎洁的月亮和闪烁的星辰,然后越聚越厚,越压越低。“轰!”又是一声雷鸣,仿佛就在我们头上炸开。风开始越刮越大,树被吹得左右摇摆,是要下雷阵雨了。 我问李煊:“怎么办?” 他搂着我往亭子里靠了靠:“应该不会下很久,咱们在这等会儿。” 我听见雨叮叮当当地落了下来,像颗颗珍珠般有节奏地打在石凳上、树上、还有头顶的瓦片上。风里夹带着小水珠吹到我和李煊的脸上,他那白皙如冰玉的脸庞,粗黑挺拔的眉,迷人的睫毛下一双灿如繁星的黑瞳正温柔地望着我……我有点看傻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忽然踮起了脚尖,不受控制地将唇轻轻点在了他俊俏的脸上……我的心一颤,感觉像是第一滴春雨落在了冰河上,咔嚓,冰破了,一股股清澈绿茵的河水涌将而出……李煊抱我的手猛地一紧,惊讶地看着我,我连忙低下头去,紧张得心如小鹿乱撞,羞得脸火烧一般,手捏紧了拳,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好。 李煊放开了抱我的手,转而捧住了我的脸,慢慢地慢慢地,他弯下了腰,滚烫的气息吹在我的脸庞,他棱角分明的薄唇离我越来越近。我紧张得闭上了眼睛,刹那间,一个软软温热的东西贴在了我的唇上,全身像被电流传过,麻麻酥酥地迷醉充斥了大脑,风声雷声雨声都像被瞬间蒸发了般,我什么都听不到,只觉如同身置云端,身旁亮起了五颜六色的光晕儿。 李煊的吻慢慢加深,唇瓣间传来湿润的触感,他的舌头舔在了我的唇上,我微启唇,舌头就滑进了我的嘴里,甜甜的软软的,像吃了颗蜜糖,我轻轻含住,缓缓亲吻……全身仿佛发着低烧,一点力气儿都没有了,双手搭上他的臂膀,软软地瘫了下去,李煊手微颤着扶住我的后颈,吻得我更深…… 我的初吻,在这盛夏的雷雨夜,如果世界就在此刻毁灭,我也心甘情愿。 初吻总是刻骨铭心的,说忘了那是自欺欺人。青春过后无论淡忘了什么,也不会淡忘掉那像吃草莓奶油般软软甜甜的初吻。那时,我们贪婪的吻着,吻得气喘吁吁,吻得天昏地暗,直到很晚都不忍离别。我把初吻给了李煊,痴痴的以为也把这一辈子给了他,我甚至能感觉到和他携手走进婚姻殿堂时的甜蜜,我们抱着孩子在游乐场玩耍的快乐,花甲之年的我俩坐在长椅静静看夕阳的美好…… 李煊的生日,摆了两桌,一桌是他的朋友,一桌是我的朋友,几杯啤酒下肚,我就觉得胃有点难受了,可是大家还斗志昂扬地起哄着要我和他喝交杯酒。我使劲地摇着手躲在了李煊身后,可还是被揪出来灌下一杯,这一杯下去可谓是超越了我的底线,我将杯子一撂,冲去了卫生间。 狂吐了一阵,终于觉得舒服些了,为了逃避再度被灌酒,我左右摇晃着走进了隔壁的空包间里。这个包间估计今天没人预定,灯也没开,桌布也没铺,凳子全都倒挂在桌沿上。我走到角落拿了个凳子坐下,因为屋里极暗,又加上头有些晕,不知不觉地我竟然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断续地说话声吵醒了……“我是看在水儿的面子上才来的,你别想太多了。”这是李素的声音。 “你知道我也会来,但你还是来了,是不是?是不是?……”云安的语气很冲,仿佛是喝醉了。他停顿了片刻:“素素,你心里还是喜欢我的,是不是?……” “不是!”李素斩钉截铁地回答,冷冰冰地声音在这黑暗空荡的包间里回荡,我一下子清醒了,这是怎么了?一向温柔的李素怎么会这么回答云安?正疑惑间,只听李素道:“我说了我们分手了,就算再见面,也只是普通朋友……” 分手了?!他们俩怎么会分手?我心猛地一震。 “素素,我知道错了,是我糊涂,我自己也后悔会做出这种事,我保证,再也不会做了,真的,你原谅我好不好?”云安的声音时断时续,低沉无助。 “原谅?这个词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求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李素喉咙似乎被什么卡住了,哽噎着没再往下说。 “不,我不放弃,我每分每秒都想着你,连做梦都梦到你,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们俩在一起这么久……素素……我不能没有你,我……”云安好像是哭了,声音颤抖而虚弱,最后的吐字发音已经不准确了,他可能还想说些什么,可生理上的哭泣反应没能准许他继续往下说。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一个男生因为爱情而哭泣的声音,那种强忍着心痛和悲伤但却没能忍住眼泪的哭泣。 寂静了片刻,素素唤了声云安的名字,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她接着说:“你不要再对我说什么了,这次,我下定了决心,即使再怎么不舍,我也要离开你,你太让我失望了……你给过我很多承诺,可是,你问问自己,有哪些实现了?”李素声音提高了一些,说得有点儿激动了:“你每次让我失望的时候,我仿佛能看到你以后的样子,没有追求、没有梦想、潦倒穷困、游手好闲。云安,我现在才16岁,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我一直安慰自己,慢慢来,会有改变的一天,会有转机的一天,可是,我等来的是什么?” “素素……对不起……”云安无助地说道…… 外面突然一阵吵杂,榆哲撞开门大叫道:“好呀!在这躲着!被我抓到了!”借着屋外的灯,我看见榆哲踉跄地走进来抱住了云安:“呀!是云安?不好意思!打扰二位了,我以为是煊哥和水儿呢,嘿嘿,不好意思哈!”他抓了抓后脑勺:“额,不打扰二位,你们继续,继续……”他转身准备出门,李素却跟了过去,道:“我还没吃饱,乘着你们还喝酒,我再去多吃一点。” 屋里,云安静静地站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带上门走了。 我回想着刚才听见的对话,一阵难受,不仅是为了云安和李素,还为了这脆弱的爱情。虽然不知道云安究竟犯了什么错一直恳求李素原谅,但很显然,李素提出分手不单是这一件事,原来“天长地久”也是有尽头的,爱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完美。我隐隐有点害怕起来,害怕这种事会发生在我和李煊身上,虽然现在我俩甜蜜得仿佛成了一个人似的,但谁会料到以后呢?我摇摇头,挥去这种杞人忧天的想法,是呀,幸福到极致的时候总会后怕自己会落入悬崖。 香樟树约定 香樟树约定 高二开学,分科分班,上演的是一幕幕凄凄惨惨戚戚的分离剧,当然也有久别胜新欢的团圆戏。我和李煊应该属于前者,即使在我的强烈反对下,我爸还是跑到了学校教务处给我改了文科,因为经过详密精确综合的考虑,他们觉得女生还是读文科的好。因为这个,李煊安慰了我好久。 关于选了文科,我到现在都追悔莫及,当时我数学很好,高考前没有下过140分。可是,现在的我,拿着计算机算三位数的加法算了三遍却是不一样的总计。我捶胸顿哭嚎着说想当年姐姐我差点是数学状元,要是当初选了理科,姐姐我说不定就是未来的华罗庚。但是,木已成舟,我确实选了文科,这就导致了后来有件事的发生,也导致了我的大学优质男生很少,还导致我毕业找不到工作,更导致了我现在读研未来还是找不到工作。当然,有人说找不到工作这是大趋势,与读文读理没有太大的联系。好,有点扯远了,还是回到我的高二时光。 榆哲被建议到了文科班,他爸又通过各种关系把他弄到文科重点班。而我,凭着爆发的人品,也被抽到了这个班。至此,我和榆哲是六年小学同校,三年初中隔壁班,三年高中同班的铁杆关系。 榆哲为了让紫涵能分到了重点班,他是做了很多努力的。熬了几夜整理了一份地理资料,想恶补一下紫涵蹩脚的地理。当然,这些资料我也分了点羹。 紫涵看到厚厚的习题就开始求饶:“我这还有一大堆作业写不完了。” “你先做这个,这个对考试有用的,这是我从补课老师那拿到的,都是些重点呢。”榆哲担心紫涵真不愿意做,没有告诉他他熬了几夜特意为她整理的。 紫涵也知道榆哲是为她好,硬着头皮用课余时间做。那段时间,榆哲劳心劳力,不仅要熬夜更新资料,而且还时常要跑去紫涵那耐心地讲解试题。尽管有很多时候紫涵听着听着,就开始望着榆哲傻笑,榆哲不知道这样的补习有没有用。 但是结果不如人愿,紫涵落榜了,只能去普通班上课。 紫涵哭了……榆哲就这么陪着她坐在篮球场看台上:“是我不好,不应该让你做那些你不喜欢做的资料。也许它们不适合你,早该发现了,不然说不定还能考上的。”榆哲气愤地从书包里找出那本资料,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箱,这些可是他熬了几夜特意为紫涵整理的。 “猪猪,不哭了好吗?你哭得我都心碎了。我听说普通班教和重点班教的内容都是一样,老师也差不多,只是学风不一样而已,说在普通版压力小一点。这不更好,压力小还能够更好的学习的。” 紫涵没有回答,还是哭。 “你生气也好,伤心也好,跟我说,你要是觉得打我能够消气,你就死命捶我。我不想看你这么难过。” 然后榆哲调动他全身的幽默细胞开始逗紫涵开心,给她爆料一些同学的囧事和八卦,尽量让紫涵不那么感到不适应。 紫涵哭声渐渐的小了,末了,她把书包狠狠地扔在榆哲身上道:“你个王八蛋,我要去郊外,现在就要去!” 榆哲有些惊讶,但没问原因,连忙去单车棚骑出了脚踏车,榆哲载着紫涵沿着公路慢慢地骑着。 紫涵在车后座吵啊闹啊,故意摇晃着车,时不时还捏下榆哲腰间的软肉:“你不许在重点班勾三搭四!”……“每天要来我们班看我!”……“要给我辅导功课!”…… 紫涵说了一大堆要求,榆哲很开心地答应着,只要紫涵不哭,他做什么都愿意。 不知骑了多久,紫涵的心情渐渐好了。夏天郊外青草依依,遍布野花,偶有蝴蝶和蜻蜓飞过其间。有一弯粼粼泛波溪水拍打着石子泠泠淙淙地流向远方,天空一尘不染的蔚蓝犹如一副油画。又骑了一段路,见到一小叠瀑布,榆哲将脚踏车停在了香樟树下,高大浓郁的树吐露芳香,淡淡的味道飘在空气里。 紫涵调皮地跑去环抱住大树,那一身洁白的裙子正是一年前刚认识榆哲时穿的那件,那个时候也是在树下……时间过得真快,榆哲感叹,伸手撩起紫涵长到了齐腰的秀发。 紫涵拉住了他的手:“要是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为什么?” “因为你对我很好……”紫涵眨眨泛水的美丽眼睛,靠在他肩上:“要是早认识你,你就早对我好,以前遇到的烦心事就不会烦心了。” 榆哲微笑着环抱她:“呵呵,那我以后加倍对你好,把以前的欠账补上,行吗?” “不行,这样不划算。”紫涵甩掉榆哲,俏皮地说道:“你不仅要加倍的对我好,我还要加倍的欺负你,这样才划算。”说完,就要上前掐榆哲。 榆哲灵机一闪,躲过一劫:“你个猪婆!还好没早遇见你,要不早被你掐死了。” “你说什么?!”紫涵嘟起小嘴,一副生气的样子。 榆哲调戏似的勾了勾紫涵的下巴,然后坏坏地笑着跑了,只听身后紫涵叫道:“你给我站住!”他头也不回的一口气跑到了瀑布下,刚一转身就被浇了一头的溪水,紫涵哈哈乐着:“让你跑!你再跑呀?”接着又舀了一捧溪水泼向榆哲。 “你个猪婆!”榆哲笑骂着,干脆跳入浅水滩向紫涵发起猛烈攻击,紫涵没防范住,被浇了一头湿,裙子上也撒上星星点点的水滴。 “你!……”紫涵把鞋一踢,也顾不得淑不淑女了,跑进水里使劲地朝榆哲泼水。 一时间,水花四溅,犹如飞花碎玉,璀璨晶莹。两人笑着吵着,全身都被浇得湿淋淋的,看着紫涵已是气喘吁吁,榆哲忙停了下来,装作求饶的样子:“女侠饶命,饶命。” “哼!”紫涵又甩了一串水过来,见榆哲毫不躲避地接受水珠的击打,这才罢手,找了块大石头半靠着梳理起头发来。 榆哲跑过来凑着她问:“还生气么?”紫涵别过脸去不理他。 榆哲忙把胳膊伸到她面前,说道:“要生气就掐我,来吧,让我死在你手里吧,我心甘情愿!” 紫涵扑哧笑了,她挽起榆哲的手,靠在他肩上:“我要留着你陪着我,才不要你死呢!” 榆哲心里颤了颤,望向紫涵,她那粉扑扑的脸蛋上闪着许多小水珠,让人心动。不知不觉地,榆哲的唇碰上了她的脸……然后,吻上了她的唇…… 这样的亲吻,伴着沁人心扉水声,一股难言的美好流遍全身。他们拥吻了很久,弄湿的衣服早已被晒干,树上的知了也停止了鸣叫。榆哲将紫涵拉到了香樟树下,他用钥匙在树皮上刻上“紫涵和榆哲到此一游”。 “猪婆,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要来这约会,好吗?” “恩……”她甜美的点点头,榆哲又再次吻上了她的唇…… 周末晚自习前,李煊买了两张灌篮高手的海报过来,那时《灌篮高手》风靡中学,有些疯狂的女生认为校篮球队的霖枫同学就是流川枫的化身,当然,李煊是不知道这个传闻的,要是知道,他就不会把流川枫的海报贴在我的课桌上。 我摸了摸崭新的海报,说:“贴在这上面我会把他蹭坏的……” “就是用来蹭的,学校这课桌掉漆,贴上这个中午睡觉会舒服点。” “额……原来海报还能有这个用处。” 他笑了笑:“图像要是蹭没了,就再买一张。” 我点着头,把厚厚的书本压在了海报上。 他说:“我明天要去市里复查腿……” “腿怎么了?”我紧张地打断了他的话。 他挠挠我的头,解释道:“只是复查而已,别担心,不要太想我哦。” 他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本书,放在我手上:“估计要去三四天,给你看这本书,最近卖得很火。” “《梦里花落知多少》?三毛也写过呢。”我摇晃着脑袋念叨:“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梦里花落知多少……” “我看了下简介,写的是少年成长的故事。你好好看,回来之后跟我讲。” “恩呢。” 李煊在我额头上吻了下,拿着他的“樱木花道海报”走了。 晚上,我抱着《梦里花落知多少》看到了凌晨三点,枕头被我哭湿了一大片。我心里骂着:臭李煊,给我这么本比蓝色生死恋还催泪的书,我半年的眼泪都快流完了。人一恋爱,就会很感性,看着花花草草都觉得有爱有生命,更别说去看言情小说了,仿佛里面的女主角就是自己,感动身受般地或欢喜或悲戚。 待到李煊回来,我把故事跟他讲了一遍,又问了他一连串的问题:“为什么白松在得知小茉莉的真实身份后,会自甘堕落得去吸毒?”“为什么林岚和顾小北最后没有在一起?姚姗姗不是没怀小北的孩子么?”“为什么作者要把陆叙写死?”…… 李煊摇摇头道:“书是这么写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呢?问我,我也不知道……” “那现实真是这样吗?”我追问着:“煊哥,要是你是小北?……” “傻子,”李煊打断我的问话:“早知道不让你看这本书了,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捶打他:“还说呢!给我这么悲情的书,看得我这几天眼睛哭得泡泡的,人家还以为你欺负我了。” 李煊抓住我的手,给了我瓶“21金维他”:“这个给你,按照说明吃,补维生素。我已经吃过一个月了,感觉还行。” “哪有送人家药的……真是的……”虽然心里高兴着,我嘴上仍要抱怨一下。 李煊忙解释:“这不是药,是营养品。现在学习压力大,身体是最重要的。” “知道啦知道啦……”我乘旁边无人,踮脚偷亲了他一下:“谢谢哦。” “不许对我说谢,我们之间不能说谢谢,听到了吗?” “恩恩……”我吐吐舌头答应着。 正待说话,李煊猛地把我抱进了小角落狠狠地亲了一把。 “煊哥,以后我们得生两个孩子,一男一女。要先生男的,我一直想要个哥哥。”我头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说着。 “恩,绝对不能先生女的。” “为什么呀?” “我发现,有姐姐的男的说话做事都有点偏女性,扭扭捏捏的。我以前也有点,后来特讨厌自己那样,慢慢改了。” “是吗?”我惊道:“原来你以前还扭扭捏捏呀!来来来,妞,给爷唱支小曲呗!” “你让我去死吧。”李煊把手垫在墙上,然后猛撞上去。我咯咯乐了。 我又问:“那宝宝叫什么名字好呢?” 李煊顺口接道:“男的叫李玉树吧,玉树凌风。” 我三条黑线:“我这么帅的儿子被你叫成这样!不行!不通过。为什么姓李呢?干么不跟我姓易呢?我想好了,就叫易经,多文学的名字!” 他轻敲我脑门:“你还易筋经呢!” 我傻笑着:“哼!易筋经就易筋经,多霸道的名字!” 回不去的爱 回不去的爱 课间去上厕所,走廊上遇见了姚芳,上次我拼了命和她打了一架,之后她看我的眼神除了仇视和厌恶还带了些许胆怯,我心里很是得意,虽然那次打架自己吃了不少亏,总体来说是没打赢的,不过至少姚芳知道我不是软柿子,不会再故意找我茬了。 我俩默默无语擦肩而过,我却迎面撞上了霖枫。他满头大汗,手里拿了个篮球,估计是上了体育课回来。我忙垂下眼帘假装没看见他,匀速前进。 只听霖枫故意干咳了一下,我心一提:不会又要拦着我说什么吧。却听他叫姚芳,额……他找姚芳做什么?我放慢了脚步,想知道究竟。 “枫哥什么事呢?”姚芳那面对霖枫万年不变地柔弱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你组建啦啦队申请书老师看了,说想法很好,但是经费方面估计就……” 姚芳连忙解释:“不用经费的,我们都是自愿的,服装的话我们也会自己掏钱买。” “那我回了老师,组建估计是没问题,我们可以提供排练场地,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就联系我。” “呵呵,谢谢枫哥哦,听说你升为副队长了,好厉害呀,恭喜你。呀,你流了好多汗,很热吧,我给你去买瓶汽水吧。” “不用了。” “要的要的,算是感谢你的。”姚芳快步从我身边跑过,拐弯的时候回头看向这边,也不知是看我还是看霖枫。 无所谓啦,我耸耸肩,走了。 今天第八节课要召开全校老师会议,教学区这边跟放了野火似的纪律极其差乱,我们教室表面上虽然安静,但没几个人是在认真学习的,有看小说的,有玩游戏机的,有传纸条聊天的,也有听歌的。讲台上,纪律委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低头做着题…… 忽然,楼下有人喊“素素”,再仔细一听,这不是云安的声音吗?我蓦的站起跑到了窗口,果然,云安站在楼下的花坛边,手里捧了束硕大的玫瑰花,仰着头朝我们窗口喊着李素。我头皮一麻,他这是要干什么呀?! 对面教学楼窗户上陆陆续续探出了很多个头,有人跟着叫素素,有人吹口哨起哄,有人大声叫着:“哥们,我们班有个素素,你是叫哪个呀?”还听见有女生说道:“小帅哥,你是要把花送给姐姐我吧?哈哈……”……真是一片混乱,好戏连连。 我望向李素,她低着头,手握着笔不停地在写着,仿佛外面这乱哄哄的世界与她毫不相干。班里有人说道:“李素,是不是叫你呀?快出去呀!”“他还捧了束大花呢,好浪漫呀!”“李素,你再不出去,花就被高年级的女魔头们抢走了呀。”“哈哈……” 李素仍是一动不动,但脸变得越来越红,肩微微颤动。 纪律委员拍了拍桌子:“安静,安静,别瞎起哄!”接着向我招招手,示意我回到座位上去。我看了看仍然在唤着素素的云安,缓缓地回到了座位上。教室里到处是窃窃私语声: “不是叫的李素吧?” “就是她,高一我和她一班,我见过那个男的,是她男朋友。” “那李素怎么这样呀?不理人。” “是闹矛盾了吧,哎,恋爱中的小男女,不懂不懂。” “切!哗众取宠,闹矛盾也不能搞成这样呀?影响大家学习。” “估计再叫一会保安会抓他走的。” “她这男朋友是哪个学校的?” “谁知道呀,说不定都不上学了,要不哪有这闲功夫干这事。” “你说闹的什么矛盾呀?你看李素,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像她平时的性格呀?这么狠!” “你看你看!李素哭了。” “她哭什么?好像很委屈一样!” “嘘,声音小点,人家的事,别瞎管。” …… 楼下,云安还在叫着李素,有人听得不耐烦了,骂道:“那女的都不理你,瞎叫个毛,赶紧走吧,别丢人了!” “有病呀!跑学校来搞什么搞!” “哥们,这年头送花不抵用,你拿一箱RMB扔她身上,保管服服帖帖!” …… 榆哲给我传了个纸条过来:“你去劝劝李素呀!这是怎么了?” “没用的,他们分了,李素下定了决心要分的。” 现在在这个学校里,能帮云安的可能就只有我了,不能让他再这么闹下去,这么做只会让李素更反感他。我连忙跑下楼去,在花坛边,云安看着我停止了叫喊。楼上安静了一刹那,但又马上恢复了喧哗。 云安用一种期盼地眼神炯炯地看着我,他消瘦了很多,整个人也黯淡了下去。 我不敢看他,斜过脸平静地说道:“李素不会出来的。” 云安顿了半刻,面无表情地转过身,一扯嗓子继续喊到:“素素。” “你疯了吗” 我上前拉他的臂膀,心里微火:“你傻呀!你觉得这么做她会开心?” 他毫不理我,仍喊着…… 我觉得自己成了空气,他只不过是失去了爱情,为什么他要连朋友也一并省去。 我猛地推了下云安:“你个王八蛋!”我怒了,是的,我脾气不是很好,更没有耐心,我无法忍受被漠视,更何况在众目睽睽之下。楼上一面唏嘘声,都安静了下来。 云安被我骂得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我,如行尸走肉般。 “陆云安!你给我听好!如果你再丢人现眼下去,别说素素,就连我,也不会愿意见你!”我深深地吸了口起,整理思路,继续说道:“我不知道你俩发生了什么,这个我管不了,但是,作为朋友作为女生,我要告诉你,你这么做只会覆水难收!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李素,她不是喜欢张扬和哗众取宠的人,你这么一闹,让她怎么在学校学习,让她如何不去怨你!”我停了下来,等待云安回话,可是寂静片刻,他仍是呆若木鸡,眼神空洞。 我叹了口气:“花我帮你给李素,你回去吧。我会帮你俩约个时间见面,你不要在这等她了,她不可能出来的。” “不!不要!你帮帮我,叫她出来,你就说我知道错了,让她再给我次机会。”云安固执地说着,用乞求地眼神看着我。 我又好气又心酸,不知拿他怎么办:“你根本没听我在说什么,你清醒一点行吗?” “我很清醒,我很清楚,如果这次叫不出她,我俩真的就结束了。我不会放弃的!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他转身走出我几步之远,又开始扯着嗓子叫道:“素素,我在这一直等,直到你出来!” 我气绝,刚才的话都白说了,真想痛扁他一顿,让他好好开开窍。 突然间,一个人影从我身旁闪过,那人跑向云安,往他后颈猛然一击,云安毫无还手余地晕倒了……这忽如其来的一幕把我惊得长大了嘴,犹如遇到惊现世外高人一般,楼上立马传来了一片欢呼鼓掌声:“枫哥,好帅呀!”“枫哥,你太给力了!”“枫哥万岁!”…… 霖枫捡起云安掉落的玫瑰花,缓缓走到我面前,他似笑非笑地,将花塞到我怀里:“我没打扰到你们演戏吧?” 我正要回话,他又道:“对付这种人,直接打晕带走。不用谢我,不是来帮你的,只是他吵着我睡觉了。” “喂!你不能把他撂这儿呀?”我追着霖枫说。 他头也不回地答道:“这我不负责。”…… 一直看着霖枫转弯走进了教学楼,我才发现他是真的没打算帮我处理晕掉的云安。正踌躇该怎么办,却见榆哲和李煊出现在楼下,他们见云安被人打晕,连忙跑来帮忙的。 我轻轻一笑,是呀,打晕这种事只有霖枫能干,而把人抬走霖枫是不会干的。 云安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我看着他憔悴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见他这么伤心过,他和刘珉一样,是对油头嘴滑的活宝。初中的时候,他俩总能逗得我哈哈大笑,所以当年排演《皇帝的新装》时,我让他俩演骗子。 痴情的男生是最让人心动的,我不可否认曾经有那么点喜欢过云安,每次看见他对李素好,我就幻想着是否自己也能享受到这种幸福。每次看到他思念李素的样子,我会觉得他格外的迷人,格外的有魅力。这样一个男生,恋着李素这么多年,究竟是因为什么,让李素狠下心肠拒绝他?我不得而知,他估计也不会告诉我。 我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真的很伤心,伤心他们过世的爱情,伤心云安此刻的伤心。 “傻瓜,哭什么?”云安惊讶地看着我。 我用袖子擦掉眼泪,骂他:“傻的是你!” 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眼睛有些湿润:“水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手表丢了可以再买个新的,挂科了可以再补考,春去了还有第二个春天,可是,感情没了,是否还能回来? 我说:“既然人力无法改变,就让时间好好去修复吧。现在你要做的,不是去我们楼下要死要活哭天抢地,而是审视自己,好好重新开始。你不是一出生就和她捆绑在一起,而是过了漫长的十多年才遇见了她……” “不是十多年,我9岁就遇见她了。”云安连忙打断我的话,这个中了毒的男生呀,我继续说:“那就回到没有遇见她时的生活,好好去计划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你不在学校,我俩也见不上几次面,这是我很早之前就想对你说的话。我还在读书,没法理解你现在处境,但是,无论读书还是工作,奋斗是持之以恒的人生态度。我不希望看到你如此堕落,我想她也不希望,你的父母更不希望……” “……水儿,”云安打断了我的话:“我明白……可是,我就是没办法不去想她……如果李煊离开你,你会怎样?” ……如果李煊离开我?我惊讶了,没想到云安会问我这个问题,我的头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空荡荡的。如果李煊离开我,我会怎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即使想到过,也不会去想具体会发生什么。我会怎样呢?我茫然了,我哑口无言…… 篮球赛开幕 篮球赛开幕 我在看着广播稿,一杯奶茶递了过来,广播站新招进来的高一学妹笑得如花儿般对我说:“学姐,这种味道的奶茶很好喝,我给你买的。” “谢谢你。”我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再看学妹,觉得她笑得有点过了,于是问她:“你怎么了?” “嘿嘿……”学妹脸红红地:“我想向学姐打听个事。”【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哦?什么事?”我放下广播稿,洗耳恭听。 “其实是我朋友想让我打听的……”她清了下嗓子:“贺霖枫,学姐和他熟吗?” 我心一提,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她还继续说着:“我们可崇拜他了,他打球的样子可迷人了,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额,我是帮我朋友问的,她很喜欢霖枫学长。” 我轻笑了下,原来霖枫成了万人迷了,混得不错呀。 “……学姐,你笑什么呀?”学妹疑惑地望着我:“我想你肯定认识他。” “恩,”我点点头:“是认识他。” “真的呀?!”学妹一副如获珍宝的喜悦神情,摇着我的手臂道:“我就知道找学姐打听肯定没错,学姐是站长,肯定会认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 呵呵,她嘴还挺甜,不过,她要是知道我和霖枫的故事,估计会懊悔找错了人,我说:“据我的了解,霖枫应该是没有女朋友。” “哦?那太好了!”学妹高兴得差点要鼓掌。她继续问道:“那学姐和他熟吗?是好朋友吗?” 我看着学妹期盼的眼神,犹豫了许久,为了打消她继续挖八卦的念头,我平静地回答:“和他不熟。”因为,要我描述霖枫,是个很难的事情。 两年一度的校际篮球赛即将开始,这次的篮球比赛东道主是我们学校,所以这些天校园里气氛异常活跃,到处挂横幅贴海报,跟过节一般。 榆哲刚拿到了比赛日程和参赛球员名单,很是高兴地翻着看,我凑过去问他:“你们都要上场吧?” 他头也不抬的点着。 “那李煊要不要上场?”我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去问他,怕他心里不舒服。” “他快一年没碰过球了,教练没让他参加比赛。”榆哲安慰道:“不就是个比赛吗?煊哥是不会失落的,你不用担心。” 正说话间,门外走过几个花花绿绿的啦啦队队员,服装很是炸眼,这几天校园里处处能看到她们的身影。 榆哲很不耐烦地骂道:“那个姚芳,仗着教练支持他,昨晚还和我们抢场地,说啦啦队组建时间太短,需要加紧排练,到时候比赛拿不出节目,丢了学校的脸面,说得真是冠冕堂皇。我就纳闷了,到底是篮球赛呢还是她们啦啦队比赛?竟然耽误我们训练!” 我想起前几天霖枫跟姚芳说的话,追问榆哲:“那最后怎么样了?霖枫在那吗?” “切,这种女人就是嘴巴厉害,我们不让场地,她还能怎样。那时枫哥还没过来,搞笑的是,她竟然打电话给枫哥求助,没想到枫哥三言两语把她打发回去了。哎,枫哥就是猛!帅得没得说!还有啊,那天他二话不说放倒了陆云安,啧啧啧,那种霸气,那种干脆……”完了,连榆哲都成了霖枫的粉丝了。 我连忙摇手示意他别犯花痴,抢过他手里的赛事安排册。这次共有二十支比赛队伍,县十所高中每校选送两组球队:高一(男女)联队、高二(男女)联队。比赛的赛制是先进行小组赛,二十个联队分成四组;晋级出八强后进行循环赛决出冠亚季军。比赛的时间为四十分钟,每节十分钟,因为是男女联队,所以前三节男生打,第四节女生打。 “呀!第一场比赛竟然是跟二中打?” 榆哲无奈地耸耸肩:“没办法,抽签抽到的。只能硬着头皮打了。” 我担心地问:“打赢的把握大吗?” “百分之六十的把握吧,去年联谊赛虽然我们输了,但当时还没有枫哥。现在就不同了,枫哥一出马,估计他们的主将就牛不起来了。哈哈……” 我三条黑线,说来说去又回到霖枫的话题上了。 篮球赛开幕那天校门口的喷泉欢快的舞动着,停车场都被小车停满了,各校的校车只好停在聪慧小路上,首尾相连地排开,犹如一列火车。操场上到处都是人,有来看热闹的学生,有参赛球员,有穿着火热的啦啦队MM,还有西装革履的老师教练或领导们。 学生会和校团委的同学们全部被安排去搞接待,因为人手不够,我们广播站也被临时叫了过去支援。我带了几个学弟学妹在操场小角搭简易棚,贴上餐饮券发放处。 棚子还没搭好,就有好几个身高1米八的球员跑来要餐券,估计是早饭没吃,这会饿得不行了,而学校连小卖铺都要刷卡才能买到东西,所以,没有餐饮券,外校的人连瓶水都没得喝。我护着一大摞餐饮券,生怕一不留神会被抢走。 “同学,参赛须知上写了,开幕式结束后每队派一个代表来领。”学弟指着操场入口处贴着的布告栏,大声回复着前来要券的肌肉男们。 “操!现在领不一样吗?我等会还有好多事,没时间跑这边来领!”一个身穿九中篮球队队服的高个男生不耐烦地吼着。 “现在餐券还没盖章,你领过去是买不到东西的。” “我日!什么效率呀!你们就这么接待参赛人员的?” 学弟额头已微微渗汗,捏了捏拳头好像是在忍着怒火。我忙把他拉着坐下,笑着对这群肌肉男回道:“我们也是刚拿到餐券,可能印刷那边出了什么差错,还请谅解。你们是九中的吧,等会要是没时间过来领,我让人给你们送去。告诉我要送到哪儿。” 高个男见我笑着这么跟他说,也不好再刁难:“哼!真费劲!不用送了,我叫个人来领,你们这效率,指不定半天也没见送来。”他对身后几个人说道:“走,教练还有事要说。” 看着他们走远了,学弟气愤愤地骂:“真是没素质!” 我递了一摞餐券给他:“他们没素质丢的不是咱们的脸,我们要有礼貌,毕竟是东道主,不然会丢学校的脸。咱们赶紧把这章盖了,要不就麻烦了。” 我让学弟写了张领券须知的大字报,挂在最醒目的地方,以免又遇上刚才那事。 我正盖着章,忽然学妹气喘吁吁地跑来:“学姐,不好了!小江和人吵起来了。” “他不是去搬水了吗?怎么跑去吵架了?” “就是因为这个,你快去劝劝,我怕打起来。”学妹急得脸都红了。 我跟着学妹到了聪慧路的路口,果然,三个人正围着小江在骂着什么。小江也是今年新进来的广播员,因为个头高力气大,我刚才派他去搬箱饮用水过来。才一会儿功夫,怎么就被人找上麻烦了呢? “怎么了怎么了?”我拦在小江前面,大声问道。 “他们要这箱水,我说是给工作人员喝的,他们不依。” 小江见我们来了,好像有了靠山,说话底气十足。 “TM谁要你水了?这水给爷洗脚,爷都不要!”右边的男生唾沫四溅地骂着,脚还狠踹了下放在地上的水。中间站着的男生拉了拉他,看了眼我,邪笑着说:“有美女在呢,你别这么粗鲁。” 他指了指我身后的小江:“美女,他是你什么人?” “学弟。”我淡淡地回道。 “哦……”他若有所思,然后说:“这样吧,你让你学弟给我弟兄道个歉,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就算了。” 小江激动地回道:“凭什么要我道歉!他先骂的人!” “嘿!你小子!……”右边那男生瞪大了眼睛,抬手就要打人,中间的男生又再次拉住了他,笑着对我说:“美女,你这学弟得好好管管,嘴巴脏就算了,还不认错。” 我夹在他们中间,事情也没弄清楚,再这么下去,真打起来,我还不知道谁对谁错。我瞪了一眼小江,铁着脸问:“到底怎么回事?你要不说清楚,我就走了。” 他支吾了一会,讲道:“刚才我领了水往回走,走到这被他们拦住了。然后骂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我就……” “他们骂什么了?”我追问道。 “骂我们学校都是群2B,一点破水当宝贝似的藏着掖着……”我算是听明白了,又是物资发放这一块出了问题,我不得不感叹学生会那帮安排事情的人,弄得我们也受了牵连。 “行了,知道了。”我打断小江的陈述,朝中间那位男生礼貌地笑了笑,现在,能说得上话的估计就他了:“大哥,咱们是来比赛的,友谊第一,不能伤了和气。我们的工作是有些疏漏了,回去我会好好向上面反映情况,争取把事情做得让你们满意。我学弟年轻气盛,还请多多谅解。” “学姐,你……”小江好像不满意我的回话,有点不服气,正要说话却被学妹拉住了。 中间那男生笑得很生媚:“美女既然这么说了,我们就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我们早上八点就到这了,到现在都没个人来接待。我兄弟脾气又有点暴,所以就闹开了。”他往前一步,俯身盯住我的胸牌看:“易贝水?”他念叨着,再盯着我的脸看了下,大笑:“说了半天,你是易贝水呀!” “额……”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认识我? 被无赖纠缠 被无赖纠缠 “这样吧,既然咱俩这么有缘,你做我女朋友吧。”他紧接着的这句话着实把我吓了一跳。他猛地把我一搂,我差点跌到他怀里。 “喂!学姐有男朋友的!”学弟将他猛地一推,我连忙逃出了他的魔爪。 他又噙上那抹邪笑:“有男朋友又怎样?现在什么年代,有男朋友照挖。” 正在这时,广播里响起通知:“开幕式马上开始,请各校队员迅速归队,请篮球运动员代表程于朔同学马上赶到主席台。通知再广播一遍,请……” “老大,广播叫你,咱们赶紧过去吧。”站在左边一直没说话的男生开口说道。 这位叫程于朔的同学摘下了我的胸牌,说:“美女,这个我拿走了,记得来找我要,我等你。”他向我抛了个媚眼,带着他这两个“小跟班”潇洒地走了。 我心里着实翻搅了下,小江扛上矿泉水边走边骂:“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教练们都是些瞎子呀?让这种人当运动员代表。学姐,要不要我去告诉煊哥?” “算了,估计是开玩笑。” 学妹忙说:“那学姐的胸牌呢?我帮你去拿回来吧。” “不用了,就当是丢了。” 开幕式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而我们几个分餐饮券分得手抽筋,我心里把学生会骂了八百遍,耽误我上课就算了,还让我遇到了这么些破事。 开幕式一结束,我们这边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学弟扯着嗓子大声喊着:“大家排队排队,啦啦队的餐饮券在右边领,参赛球员的在左边,大家别挤别挤……” “我们队长有事,我代他来领的……” “我们队今天临时加了个人,多要一张……” “我们队长领了券人就不见了,你能单独给我一张吗?……” 真是状况百出,我恨不得自己长上八只嘴,才能应付好这么多问题。 忙了好一阵子,人群才渐渐散开。我舒了口气,却听见那熟悉的声音:“美女,难怪到处找不到你,原来你坐这管餐券呀?”来人正是程于朔。 “给,这是你们的。”我头也不抬地扔了几张券给他。 他点了下数,笑道:“美女这么关注我?连我是哪个学校的都知道?” 我甚觉好笑:“你当我白痴?你这球服上的标志不是二中的吗?” “是二中的没错,可你关注我的装着,说明你心里在意我,是不是呀?美女。” Oh,my lady gaga.学弟刚才骂他厚脸皮,骂得果然在理。 我冷冷地说:“领完票就走人,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呵呵,果然是朵带刺的玫瑰,我喜欢。”他从裤兜拿出了我的胸牌晃了晃,仍是那句话:“等你来拿。”然后吹着口哨走了。 我头皮一阵酥麻,却看见榆哲过来领券:“刚才见这边围了好多人,怕你太忙,我就这会儿过来。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你好好打球就行,这些你就别操心了,不就是发个餐券么。”我把一中的餐饮券递给了他,末了又加了些券:“这几天你都晚点来拿,我把剩的券也给你,你们多吃点,517Ζ补足体力。” 榆哲数了数券,惊喜道:“多出这么多呀?你确定数够么?别给了我,你这边少了。” “放心,每天会多预算30份,不用掉便宜了赞助商。” “嘿嘿,太好了,我给紫涵分一份。要不要也给煊哥呀?” “他等会应该会来我这,你就别跑来跑去了,吃完饭休息一会,下午好好打,我得空了过去给你加油。” “呵呵,谢谢水儿哦。”榆哲给我飞了个吻,让我不禁抖了抖,这个男人,最近越来越不正常了。 学弟领来工作餐,我们几个狼吞虎咽地吃起来。正吃着,那个讨厌的程于朔又来了,他手里提了袋水果,往我们桌上一放:“美女,饭后吃点水果,健胃消食。” 小江把水果往外推了推:“不用了,我们有。” 程于朔狠狠地弹了下他脑门:“小子你闭嘴,没说给你吃的。” 小江唆地站了起来,右手一挥拳,差点打中了他的脸。但程于朔好像早已料到,躲了过去,反手抓住了小江的拳头,狠狠一捏:“想打架?你还嫩着!” 小江啊的一声叫,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我怒道:“放手!” “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放手。”他一副无赖表情,让人很想揍他。 “你无聊吧你!”我骂道,伸手拉他的胳膊,想让他放开小江。可是使出吃奶地劲,他都纹丝不动。 “我学姐让你放手!你聋子呀!”学弟和学妹都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他面上毫无惧色,看着我咬牙切齿地盯着他,很是开心:“答不答应?”他威胁我。 “莫名其妙!”我松开拉他胳膊的手,转身离去,末了,甩了句话:“你自己玩吧。” 逃离了程于朔的骚扰,我只想着见李煊。按道理一下课他就应该过来找我的,可是都过去了1个多小时,他忙什么呢? 我跑去他们教室,却见他正和同桌聊得甚欢,备注:同桌是位漂漂的女生,这女生我之前见过几次,姓名一直没记住也没在意去记。敢情你是陪着这位美女聊天,把我都忘了。 我缓缓走了过去。却看到那美女手里拿着的笔是我送给李煊的情侣笔,我那一支连榆哲都不让碰,李煊竟然借给她用? 我醋意不由得往上泛,脸不由得往下沉。 李煊看到了我,发觉我情绪不对,问:“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我瞧了瞧那位美女,她正向我灿烂地笑着,娇滴滴地说:“有煊哥在,谁敢欺负嫂子呀。”我强扯出笑容,我不能无理取闹,让自己丢脸。 我说:“没什么,就是上午发餐券累着了。” 李煊问:“下午还要去吗?” “要去的,晚餐的券还没给我。而且晚餐的时候,人会少很多。” “你别太操心了,还有学弟学妹,让他们也做点。” 我摇摇头,心想,你要是去瞧瞧那状况,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又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那位美女一直坐在李煊旁边,也没有让让座位的意思,哎,还是李素好,以前每次李煊来找我,她人就自动消失,把座位出卖给了李煊。 到我离开的时候,李煊也没解释中午为何不去看我,我也没问,一心想着让他自己察觉,可他一直没说到这点子上来。算了,他也不是有义务必须去看我的,我要是为了这点事就怪他,他会觉得我太过挑剔或是太粘人。但他不知道,当程于朔无赖地缠着我时,我多么希望他能忽然出现帮我“打退”程无赖同学。 我无精打采地走着,不知不觉地来到了球场,我坐上看台,脑子空空一片地发着呆。 “怎么?和小男友吵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霖枫竟然坐在了我旁边。 我一惊,没理他。他却递了瓶橙汁给我:“这是用你多给的券买的,谢谢了。” “不用谢,我是给榆哲的,没打算给你。”我冷冷地回答,继续发呆。 他却笑了:“看样子你那小男友很让你生气,别把火撒我身上,我等会就比赛了,发挥失常要你负责的。” “谁生气了!”我辩解。 “你看,眼角都耷拉下来了,你这表情,小时候见多了。” 我瞪眼看他:“你起开,别待这儿,去打你的球去!” 他好像没听到,继续坐着。 篮球场上陆陆续续来了很多篮球手,有的扎堆聊着天,有的在做热身运动。各校的啦啦队MM们也都来了,站在看台前面叽叽喳喳说笑着,很是热闹。霖枫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我旁边,广播里飘出欢快的流行歌曲,身后有位男生五音不全的跟着唱着,听得我不禁想笑。 这时,学妹走来我旁边,拉拉我的衣袖:“学姐,准备看球赛呀?这位是霖枫学长吧?” 我看见她两眼发光地望着霖枫,了解(请念gǎi)了,学妹是来搭讪的。 霖枫笑着打了个招呼,说:“你学姐是来给我加油的。” 学妹望着霖枫的魅笑,顿时就快陨落了,激动地摇着我说:“学姐还说和霖枫学长不熟呢。原来你们关系这么好呀?” “哦?”霖枫有所悟,转而说道:“她那是害羞,我是他未婚夫。” “你!”我差点没上去咬他。学妹则是目瞪口呆,刚才那满腔地春意被无情地浇灭。 学妹不甘心地说:“学姐是有男朋友的!” “这个我知道,”他平静地回答:“不过,早晚要分的。”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上手就去掐霖枫的脖子,他身子一倾,我扑了个空,紧接着他双手一拉,我跌进了他怀里。他紧抱住我不放,嚣张地笑着:“看把你急得,这么多人呢,想抱抱也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我气得脸色朱红,又挣不开霖枫的大爪,实在没办法,我一张口朝他肩上狠狠咬了下。 他叫了声松开了手:“你畜生啊?”他捂着肩膀怒道。 我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看着他生痛的样子,很是开心,我说:“很久没吃猪肉了,看见你忍不住咬了一口。” 学妹这会儿彻底被震到了,哑口无言地看着我。 可能也只有我这种不知死活的人,才敢去咬这么个“鼎鼎有名”的帅哥。 我笑了笑,起身走了。 两排牙齿印 两排牙齿印 我在人群中找到了榆哲,他刚热完身,坐在篮球架下休息。 我问:“你家小涵涵不来看比赛?” “她有课,而且她们班主任盯得严,就怕有人开溜来看球赛。” 我拍拍他的背,安慰他:“现在是小组赛,不来没事,决赛的时候她来就行,领导嘛,总是要在最后一刻驾到的。” 我低下头,小声问:“你们的战术是怎样的?” “哎,对方实力很强,那个程于朔得让两个人盯着才行,他不但体力好,球技也很不错。” 额,又是程于朔。我一想起他那无赖的表情,身体就抖了抖。 说话间,裁判的口哨吹响了,一看表,还差5分钟就开赛了。大家开始蠢蠢欲动,看台上传来阵阵锣鼓声。 劲爆的摇滚乐响起,姚芳带着啦啦队MM们跑到场地中间,热情火辣地舞动起来,让人看得血脉膨胀,片片掌声和吆喝声响起,其中还夹杂着某些男生的兽嚎。 热场舞结束后,紧张的比赛正式开始。 随着裁判“嘟”的一声哨响,球被高高抛起,抢球的两个人正是霖枫和程于朔。霖枫纵身一跃,狠狠地拍在了篮球上,程于朔虽用手挡了下,但用力不够,球还是打到了我们的场地,榆哲连忙跳起接住了球。他静默了一秒,待到我方球员归为后,便快速运球,地板被他踩出刺耳的嘎嗞声,他跑过了中场线。因为霖枫被两个人跟着,榆哲没法传球给他,只好传给了大前锋。 大前锋正好有一个空裆,他一接到球马上跑到篮下,正待投篮,对方飞快赶来扑防。大前锋只好做了个假动作,转手把球又扔回给榆哲,榆哲轻轻一跳,手腕一翻,球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飞向篮筐。我们都仰着头屏住了呼吸,希望球能投入篮中。可是,球在篮筐上弹跳了两下竟然没有进去,大家正要唏嘘泄气,突然一个身影跃起,霖枫一个漂亮的补篮,赢得满堂喝彩。 两分!裁判一声口哨,台上一片欢呼雀跃,大声叫着开门红!好样的!啦啦队那边疯了似地尖叫着高呼“枫哥万岁!”“枫哥加油!”,好像我们家榆哲不存在一般。 接着是对方发球,程于朔这人虽然有点无赖,但球技果然精湛。他趁着我们还在欢喜得意之时,发起猛然突袭,才几秒钟的瞬间,就一个飞身扣篮,把大家惊得是目瞪口呆。榆哲预料的果然没错,获胜的把握是一半一半…… 十分钟后小节休息,我给榆哲递上了湿毛巾和可乐,而霖枫那边,已被各色美女环绕,痴迷之音不绝于耳。霖枫接过姚芳递的可乐咕咚喝下,扫开这一片莺莺燕燕,走了过来。他把领口一拉,白嫩嫩的肩膀就露了出来,身后一群MM晕倒。 他对我恶狠狠地说:“你看看!我一动臂膀就疼!你说怎么办吧!” 我踮脚仔细一瞧,他肩膀上有两排整齐鲜红的牙齿印。 我讪讪地说:“你别小题大做,我才不信这么点印就能扯到臂膀疼。” 榆哲挑了挑眉毛看着我,眼里满是探问八卦的冲动,然后又凑过去仔细瞧霖枫的肩膀。我用湿毛巾捂住榆哲的眼:“别瞎看,小心长针眼!” 霖枫继续吼道:“你个疯丫头!等会陪我去打狂犬疫苗!” “你个王八蛋!谁让你不规矩,活该!”切,谁不会吼,姐嗓门不见得比你小,我自觉骂得在理,占了上风,正得意着。 不想身边已被一群女生围住,她们七嘴八舌地开始指着我骂。 “易贝水,你TM也太不要脸了,咬了枫哥还理直气壮。” “就是就是,也不照照镜子,给枫哥提鞋都不配,还上嘴咬?真把自己当狗了。” “喂,听见没有,易祸水,给枫哥道歉!” “啧啧,道什么歉,直接来一巴掌,看她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 此刻我彻彻底底地领悟到什么叫做众矢之的、过街老鼠。我被骂得瞠目结舌,毫无还手之力。“闪开闪开!”榆哲冲进人群救我,可根本没人听,他被某个女生拉了出去。 霖枫站在人群外,对我无辜地耸耸肩,好像是在说,这些人不是他指使的。但我心里已是咬牙切齿:害我这样,你等着! 接着的事态有点难以控制,我对霖枫恶语相加拳打脚踢的“事实”迅速被传开,我身边围的女生越来越多……这也太夸张了吧,不就一个霖枫吗?我心里虽然有些害怕,但仍是打肿脸充胖子,不服弱,仰着头,任凭这群痴狂女生的指手画脚。 “都走开!”霖枫一声大喝,湮没了叽叽喳喳的谩骂声,他冲散人群把我拉了出来。 我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却还是被他拉着走了很远。 他解释:“刚是想逗逗你,没料到会变成那样。” “你太过分了!”我有点想哭。 他弓着背哄我:“呦……看这小嘴撅得,来,给哥笑个。” 我别过脸去:“我不想看见你,你赶快滚!” “真生气了?要不这样,我给你再咬一口。”他又扯开领口,把另一边的肩膀往我这凑。 我推开他:“走开呀!你到底走不走?” 他站着不动:“你不笑个,我就不走,反正只是个篮球赛,不去了。” 嘿!他威胁我,今天是撞上鬼了,老被人威胁,上午是程于朔,下午是他。 “那你就别去,我无所谓。” 正说着,榆哲追了过来,叫霖枫回去。 “我不走,水儿生我气。”这三岁小孩说的话,此刻却被霖枫说出了口。榆哲狂笑:“水儿,你赶紧别生气了,大局为重。” 我怒火还烧得旺,骂道:“遇上这种事,能不生气么?” 榆哲无奈地叹口气:“让我说吧,要不是因为枫哥喜欢你,你哪里会这么刁蛮。” “谁喜欢她了?”霖枫大声回道。 “哦哦,不喜欢不喜欢,”榆哲来拽霖枫:“那咱们走,别管这个女人死活了。” 榆哲!亏我平时待你不薄,你竟反咬我一口,我叉着腰,指着他骂道:“小兔崽子,晚上别想吃饭!” 榆哲向我堆笑:“大人饶命,我错了。你这么威武的人,从来不会公报私仇的哈,下午继续多给我餐券哦。哈哈……” 我生气地踢着脚下的草,回绝他:“我就公报私仇了,还咋咋地!哼!” 刚才那一闹,我没敢再回球场,我漫不经心地走向操场。虽然一直不愿意承认霖枫喜欢我,但是在我内心最深处,已然默认了这个事实,如果不是知道这些,我这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生,怎么敢冲撞他呢?堂堂七尺男儿,人家凭什么让我这么欺负?榆哲那句话说得很对,还不是仗着霖枫在乎我,才敢对他又打又骂嚣张跋扈。我这才发觉,一直以来,自己对霖枫的行为有多么的恶劣。虽然他说的话做过的事,有些确实招人厌,但生活中那么多恼过我的人,我都是抱以忍让的姿态,唯独霖枫,我从来不忍,想发火就发火,想咬他就上口……可能,他在我心里,已不是普通人的位置了。 第一场比赛我们输了,以3分之差输给了程于朔为首的二中等人。我没在现场,但听学妹说有是因为女篮比较差,所以整体分就拉了下来,当时有些女生当场就哭了。哎,大家都是冲动的人,仅仅是个小组赛,不要太过悲怀,就3分嘛,总决赛的时候赢回来!我一边这么安慰着榆哲,一边把餐券数好给他。 篮球赛第二天,我们学校下午和九中有一场比赛,胜算为99%,说100%的话太不给九中面子了。从今天起,我可以轮班发餐券了,我选择了下午值班,反正榆哲他们怎么打都是赢,我也不是太想去看比赛。 下午上完了数学课我才去“餐饮券发放处”,半路上遇见了小江:“学姐,正要去找你。” “怎么了?”我问。 “刚才来了几个人要提先拿券,说跟你打过招呼。我不放心,找你问问。” 我一惊:“没这事呀!” “啊!”小江脸刷地红了:“可是……已经给出去了。” 我头嗡的一声响:“给的谁?” “我不认识,说是我们学校啦啦队的,我们想是自己人,就给了。” 啦啦队?我首先想到了姚芳。 我和小江挤进篮球场,人还是那么的多,我找了一圈才找到姚芳。我隔着人群叫她,可是她好像没听见一样一直背对着我。我边喊她边朝她这边走,直到站在她的身后,她才猛地转过身来,她手里的彩棒猛地挥了过来。我的脸被重重地划了一下,我本能地叫了声。 她闪过一丝阴笑:“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哦……” 我捂着脸看她,她眼里满是咄咄逼人的傲慢,我有点怨气,但想着正事要紧,算了就当你是不小心。我问:“刚才你们是不是去领过餐饮券?” “餐饮券?”姚芳摆出一副无知的样子:“没有啊,谁去领了?” 小江急了:“就刚才,三个穿着你这衣服的人去领的。” 姚芳笑:“是吗?我们队的刚才都在这,根本没人离开,搞错了吧?” “不可能!”小江开始寻找拿走券的人,片刻,他指着一个女生叫道:“就她,刚才就是她去领的!”那女生眨巴着眼睛,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姚芳脸色一变,带着怒气道:“胡说八道!她一直在这里!我们都可以互相作证。是你丢了餐券,编谎话嫁祸人吧!” “操!你才胡说八道!”小江眼睛一瞪,牛脾气又要上来了。我连忙拉住了他,这个时候,外校的都在,不能起内讧,更何况我们两个不一定打得赢人家这么一堆人。姚芳既然死不承认,定是有备而来,在这骂来骂去是没用的,最主要的是把餐券补上。 我们回到了餐券发放处,小江还满腔怒火,喋喋不休地骂着:“就是她们!这群八婆!竟然翻脸不认帐!” 我说:“她们集体作证,摆明了让我们为难。算了,反正多预算了30份……” “……学姐……”学弟打断了我的话,他低着头,讪讪道:“我,我中午的时候多给了高一队十多张……” “什么?”我惊道。 “他们说昨天见高二队每人拿了两张券,所以……所以闹着说要我多给……” 我脸腾地红了,又愧又羞。我原是想让榆哲他们处理掉多于的券,没料到会变成这样子。这要是闹出去,是不是算徇私贪污呢? 为了给自己挽回点面子,我淡定地说:“下回他们要是还问,你就回复说下午餐券全发完了再来要。”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少了几张券。”小江焦急地问。 我皱着眉头,望着天边有点阴暗的云,慢慢地吐出了几个字:“到时候再说。” 我心里是这么打算的,榆哲他们都有一卡通,券要是少了,我就兑现补给他们。 比赛结束后,陆续有人过来领券,姚芳她们仍然派了一个人来领,小江十分生气地让她站旁边等等。那个女生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她骂了几句小江,见骂不赢,又不敢动手,于是甩头气冲冲走了。 现在就只有九中、二中和我们学校的没来领了,不出差错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姚芳带了啦啦队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差错的话应该就没事了。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姚芳带了啦啦队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了。 陷害加挑衅 陷害加挑衅 姚芳猛推了下小江,气势凛然地骂道:“你TM什么意思!凭什么不给券!” 小江一个踉跄站稳,挺直了腰板骂道:“我日!见过蹭饭的,没见过你们这么蹭饭的,也不怕撑死,吃TM两回!” 我瀑布汗呀!小江这骂得…… “你TM说谁呢!说谁蹭饭呢!你TM才蹭饭呢!你们全家都蹭饭!”姚芳身后一位很可爱很天真的小妹妹叉着腰指着小江骂道。 ……顿时,大家被秒杀了…… 学妹趁着这个空挡,忙上去赔笑,递上一把餐饮券:“姚学姐别生气,没说不给券,只说等等,等等。” 姚芳恶狠狠地夺过券:“算你识相!”转手递给了刚才来领的那个女生,她数了数点点头。 这时,九中的人也来领券,为首的仍是昨天那个高个子。他把沾满汗渍的脏球服往桌上一扔,带有挑衅地问道:“听说有些人领了两份券?凭什么?!” 学弟忙解释:“没有的事……那只是发完剩下的券,不用了可惜。” “凭什么我们没有?”他横着眼睛盯着学弟,学弟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战战兢兢地说:“你……你们没向我们要。” 他旁边的人紧接着问:“那现在要呢?” “额……今天,今天没有剩下的券了……” “我□大爷!”为首的那位狠狠地拍了下桌子,简易棚顿时就颤了颤。 这么杀气腾腾地场景,是个人都会想躲的,可姚芳却走了过来,她慢条斯理地说:“这位大哥,你骂得很对,她们明显就是在耍你。今天中午,我亲眼看到他们给了别人双份券,怎么可能没有呢?” “我靠!你个贱货!别胡说!”小江这句话刚骂出口,却被姚芳扇了一巴掌,她身后的人骂道:“小杂种!有这么对学姐说话的吗?” 小江那个怒呀,眼睛火红地烧了起来,额上的青筋暴跳,他右手一挥,眼见着要打在姚芳身上了,却被九中的人一把抓住。那人将小江的手翻腕到背上,接着用力一脚,小江就被踢在了地上。 “你们想干什么?!”我大声吼道,拦在了那人和小江中间。 “哼,老子就想打人!”他把我扫开。 “你不是要餐券吗?给你,给你……”学弟不敢过来,他把所剩无几的餐券放在手里伸向这边。 那人走了过去,用力一挥,学弟连同手里的餐券一起也打在了地上。 起风了,乌云越聚越多,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气压异常的低,风把地上的餐券卷起,飞向了操场……简易棚里,趴着两个人:学弟和小江,那个高大的“怪兽”咆哮着,准备大开杀戒,仿佛一场恶战即将拉开帷幕…… 忽然,一个篮球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地打在了这个“怪兽”的身上,一个声音传来:“呦,这球品也太差了点,输了竟然跑这来撒气?……这不得不让我鄙视你。”大家转身一看,竟然是程于朔等一干人,而不远处,霖枫带着榆哲他们也往这边疾步走来。 我心里已感动得泪流满面,有救了有救了呀!(喔耶!奥特曼出现了!!!!) 那人见这架势,收了手,眼里的嚣张减了一半,但表面上还硬撑着:“老子嫌这小子嘴贱,教训教训又怎样?” “呵呵,你教训他没事,可你吓着美女,问题就大了。”他向我笑笑,然后脸色一变,指着操场上飞扬的餐券,说道:“那里面有我们的餐劵,你说怎么办吧?”他说得很镇定,但字里行间透着股压迫力。 榆哲最先跑到我旁边:“水儿,你没事吧?”他上下打量我,生怕我刚才被打了。 “我没事。” “这是怎么了?”霖枫问道。 学妹忙将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顺带把姚芳她们多领了次券的事也说了。在这种刀光剑影的局势下,学妹能依然保持花痴的心态,向霖枫有条不紊地叙述所有的事情,我不得不佩服敬仰和顶礼膜拜她。 很快,霖枫找到了事情的源头,他问姚芳:“你们真的没多领券?我只问一次,你想好了答!” 姚芳眼睛颤了颤,犹豫着没开口,她旁边的姐妹回道:“说了没有!我们又不是饭桶,干嘛要两张饭票!吃饱了撑着吧!” 饭桶?敢情在说榆哲他们呢。榆哲眉毛跳了跳,犀利的眼睛扫向姚芳她们。 “枫哥,先别纠结这些。餐券呀!餐券呀!你们也没领券吧?”听这口气,程于朔认识霖枫,程于朔望着那被风吹来吹去的餐券发着愁。 “在我这,还能没你饭吃?”霖枫回了他,继续对姚芳说:“你还没回答我。” 姚芳支吾了半天,最后弱弱地吐出字:“没……没有……” “好!你别后悔!”霖枫果断地回应了她的话。向我们所有人一挥手:“没餐券的,跟我走!我请!” 程于朔很配合地吹了个口哨:“大家走!” 我们一群人被榆哲他们拽着走了。 简易棚那,剩下姚芳一群人和九中一伙人玩干瞪眼。片刻后,姚芳她们也走了。 九中的人只好过去问他们的“怪兽”老大:“大哥,我们要不要也去……” “去你妹!”那大哥重重地打他的头,指着还在飞舞的餐券:“去捡餐券!” 后来,九中的人再也没敢来找茬,学妹和学弟偶尔会调侃一下当时的情景,然后捧腹大笑一番。 “你没看他那样子,见了程于朔像见了猫。哈哈……” “不是不是的,是见了枫哥才害怕起来的。也不想想,在我们的地盘还敢撒野?” “哎,反正我们有靠山,不怕不怕!” “看见蟑螂,我不怕不怕啦!我神经比较大,不怕不怕不怕啦……”学妹边扭边唱着,逗得我们一群人都乐了。 我以为这事应该就完了,不想次日霖枫拿了一张光盘过来:“我去了监控室,这是操场西角摄像头拍的,昨天那事,姚芳没说实话……” “哇!学长,你太牛B了!这你也能搞出来!”学弟眼冒心心地仰望霖枫。 小江说:“说了她们臭不要脸!睁眼说瞎话!丫的哥没这么好欺负!去找姚芳算账!” 我叹了口气:“其实,是我不对,不该多给餐券,让他们这群人抓了把柄。我应该向大家道歉,要不是这样,姚芳她们就算再多领10张也没事的。” “学姐,我也给过,我也要道歉……”学弟低声说着。 “你们真费劲!”霖枫封杀了我的“忏悔录”:“我让姚芳她们别来领券了,多出的券你们自行处理!”末了霖枫问我,要不要她过来道歉?我说算了。 小江摩拳擦掌的不服气:“凭什么算了,她还打过我!” “那你去还给她。”霖枫淡笑了下,转身走了。 篮球赛顺利地进行着,我们学校冲进了四强,虽是预料之中,但大家还是非常高兴的。上午二中和四中打,二中胜出,程于朔很高兴地跑来我这:“美女,要是我们得了冠军,你答应做我女朋友吧?”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要我做他女朋友了,这些天,他没少来烦我。 “等你比完赛,我会让你很难过的!”我咒骂他。 “是吗?”他抿嘴笑道:“你要让我如何难过呀?我好期待。” 好贱的一个人呀!我默默地抹把汗。 “都说你有男朋友,我怎么一直没见到呢?你是诓我的吧?” “我会让你见到的!”我捏了捏拳头,想揍他。 他嘿嘿地笑:“不用了!我喜欢的不是他,我只要天天能见到你就行。” …… 可是,下午的时候,他去找李煊了,由此可见,有些男生说的话,一般很不靠谱。 易璇急匆匆地跑来:“水儿!不好了!刚有个人跑去煊哥那说要和他PK!” “谁呀?真的假的?” 她狂喝了口水,呼呼地说:“叫程什么的,听说是二中校队的,我们整层楼都知道了。” 我猛地站了起来:“程于朔?” “对对,是这个名字。他说要见识一下易贝水的男朋友到底是个什么货色……额,这个是他说的。” 我一惊,脚下的血一下子窜到了头顶:“他要怎样?” “他要和李煊PK篮球,说念在李煊不是校队的,他上午比赛已经消耗了一半体力。” “……那,那李煊答应了?” “不答应行吗?那还不被人鄙视死!李煊还说,他原就是校队的,不用那个程什么的让他。说要他回去恢复体力,下午五点开打。” …… 我火急火燎地跑去找榆哲,把PK的事告诉了他。 他安慰我:“煊哥不一定会输。” “不是这个!”我激动得声音发颤:“输不输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他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 “……不会吧,都这么久了,他腿还没恢复好?” 我抓住榆哲的胳膊,郑重地对他说:“你帮我马上去做件事。你给李煊他爸打电话,让他现在就来学校把李煊接走。” “可是,煊哥他……” “你别说这么多了,我不想他因为这种事伤了腿,这会后悔一辈子。”我用乞求的眼光看着榆哲,榆哲还想说什么,但却止住了,默了,他点了点头。 …… 下午5点,篮球场上来了很多人,比我想象的更多,程于朔抓着篮球,站在篮球架下,他的周围,划出了一块真空地。 “HI,美女。”他很轻松地向我打招呼,好像个没事人儿。我不敢对他发脾气,更不敢打他咬他,因为,他不是霖枫。我只能怒视他:“你太过分了!” “呵呵,我就喜欢看你生气的样子。”他无耻地笑了笑。 我走到他跟前,吸了口气,正视他的双眼,斩钉截铁地说:“我告诉你,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答应做你女朋友,你死了这条心!” 旁边看大水的人一层围上一层,有些跟着开始起哄了。 他好像没听见我这句话,看看了篮球场上镶着的表:“啧啧,迟到了,不守时呀,看来人品不怎么样!”他说的是李煊。 我回道:“他家临时有事,他是不会来的,你别等了。” “是吗?”程于朔眼睛一亮,大笑起来:“他怕了呀!做王八了呀!哈哈……你看看找的是个什么人,这副熊样。还说自己以前是校队的,打篮球的能他那么小白脸?又骗人又胆小,就是一伪君子嘛。不不不,是个吃软饭的。这种时候,让你替他出面。”他扯着嗓子喊:“李煊你个缩头乌龟,你个伪君子,吃软饭,你个孬种瘪三!有种的出来和哥打呀!” “你给我闭嘴!”我眼泪都快出来了,要是李煊知道他被骂成这样,非恨死我不可。 他笑着,伸出两个手指:“美女,两条选择,要么做我女朋友,要么让你那男友来比赛。敢放我的鸽子?没那么容易!要是不应战,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你!……”我指着他,胸口的热气就一个劲地往上冒,只觉得手脚冰凉,头脑滚烫…… PK致冷战 PK致冷战 有一个篮球飞入这块真空地,程于朔很敏捷地接住了。 霖枫出现在我们面前,榆哲跟在他身后,原来,榆哲是去找他了。 霖枫缓缓走了进来:“要追水儿,先过我这关!” “额……枫,枫哥……你怎么会?”程于朔一惊,刚才趾高气昂的样子收敛了不少,他疑惑地望着霖枫。 霖枫拿走他手里的球,边运球边说:“怎么?还要我说第二遍?” “可是……”程于朔强调道:“我要挑战的是李煊。” “我知道,这个我不管。”他轻轻跃起,手腕一翻,球很轻松地落入篮框,他补充道:“可是,你的赌注是水儿,这个我得管。” 这一刻,我的心有那么一丝波纹缓缓漾散,落日将霖枫和程于朔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篮球场镀上了一抹金黄,他们的肌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我的大脑不听使唤地思绪泛滥,霖枫PK,很久之前也有过。那时比的是乒乓球,赌注是一套宠物小精灵的卡片,因为我哭闹着想要,霖枫就出卖了劳动力。结果是他赢了,他很少输,在我记忆里,只要他上心的事,都不会输。可是对方反悔不给卡片,霖枫就出卖了武力。我看着他嘴角挂血地递给我卡片,我哭得更大声了。我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一直就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榆哲把我拉出了真空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霖枫和程于朔开始了单挑。我只觉得心里在难受,难受得我快要窒息,我眼睛开始蒙上了一层纱,金黄金黄的纱,耀眼的阳光让我无法看清到底谁进的球多。 “水儿,怎么了?别哭呀,枫哥赢着呢,别哭。”榆哲用他肩上发着汗酸臭的毛巾给我擦眼泪,我被呛得边咳边哭,我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让我好哭,但是我就是哭,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溢。我好久没哭了,就让我哭吧…… 接着我的下腹开始痛,一阵一阵的痛。我手脚越发的冰冷,身子开始打颤。接着肚子又热又麻地往下沉,这个腰部开始撕裂般的痛,好像身子要被扯成两半,又好像有千斤重石压着,我蹲了下去。 “水儿,水儿……”榆哲惊唤着我的名字。一眨眼睛,我的世界就开始旋转。我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我开始恐惧,虚汗从手心渗出……我猛地抓住榆哲的手,掐他,我身体有多痛,就掐他有多痛,榆哲开始嗷嗷地叫……然后,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呻吟声,大口的喘着粗气,我只想靠在哪儿趴下,趴下,趴下……我一闭眼,世界黑了…… 我梦见,桃花树下,落英缤纷,而树下站着的人……却是楚辰。楚辰?为什么他在我梦里,我缓缓地走了过去。他的眼睛闪烁着,依旧迷人:“很痛吗?需要休息的话,来找我。” “为什么你在这?”我问他。 “因为你想我了。” “不可能,我有多久没听见你的名字了?我都快把你忘记了。真的。” “那将来你会想我的。”他开始邪笑,这种笑,只有霖枫才有。 我惊讶地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他却慢慢地变淡变淡:“你该醒来了……”然后,一阵风,他完全消失了。 我全身抖了抖,醒来。 我以为自己得了什么要命的病,要不就是阑尾炎,都说阑尾炎是突发性的而且是撕心裂肺的疼。可我却得到一个很囧的答案:痛经。妈妈说,送我回来的时候,裤子红了一大片……哎,不知道有多少人看到了这出洋相,不知道榆哲和霖枫吓到了吗。为什么会痛经呢?从初三开始,我就一直没有痛过经,我还一个劲的庆幸着。原来,我也会痛经的。 第二天来到学校,榆哲给我冲了杯红糖水:“我家猪婆说喝这个管用。” 我惊讶地看着他:“嘿!长进了不少呀,小子!” 榆哲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这个嘛,大家心里都清楚。赶紧趁热喝了。” 我笑着喝了一口:“……昨天,没吓着你们吧。” “我不会啦,我家猪婆也痛过一次,当时我倒是真吓得不行了……” “……额,昨天我的裤子……额……你懂的。”我不知道该怎么问,跳了跳眉毛示意榆哲明白。榆哲却白痴一般:“你裤子?怎么了?” 我气歇:“裤子有没有弄脏呀?” “这个……我不知道呀,一直是枫哥抱着你,我都插不上手。哦……想起来了,他把他外套系在你腰上了。” 榆哲刚说完,霖枫来了,榆哲很鬼魅地飘走了。 “你好点了吗?”霖枫坐到我旁边。 “额……”我刷的脸红了:“没,没事了。昨天……” “我走的时候,你还没醒。医生开的药我给扔了,那东西吃了有副作用。”他把手里的一大袋东西往我桌下一扔,我瞅了瞅,袋里是些红枣和红糖姜茶。 他带着责怪的语气说:“自己的事,多注意点,别瞎折腾自己搞得又累又伤心,你要是下次再这样,就算晕在大街上,我也不管你。” 我咬了咬唇,心里有些感动,但嘴上回道:“遇上这些事,我能开心吗?我傻子呀,别人给我一巴掌我还乐呀?” “你蠢啊!给一巴掌,就还他两巴掌。憋心里委屈的是自己。” “你……哪有你这么教人的?”我瞪眼看他。 “你看!又动怒了,不和你说了,好好养着吧,别又晕了赖在我身上。” 女人痛经的时候,也是最脆弱的时候,无论你多么好强,你也会想要个依靠。所以,我去找李煊了,可他却不在教室,只好留了张条,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想他了。 我回到教室,手里捂着热水袋,趴在桌上静静地等他。可是,他一直没来,他是怎么了?生我的气了吗?昨天那个事情,如果传到他耳里,他会作何感想呢?我是不是做错了,难道不该阻止他?如果我是他,我心里会怎么想?我困惑了,真想此刻自己能知道他的心情……我开始胡思乱想,肚子跟着又痛了起来,心情不好果然是会有影响的。 等了李煊一个下午,他都没有来,我又忐忑变为了害怕,不敢去找他了。他是真生气了吧,要不为何不来找我?我应该怎么办呢?我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尹姗不理我时那种无助和伤心的心情。我要去道歉吗?但我错在哪儿了?错在不应该让他回去?还是错在允许霖枫去和程于朔PK?还是错在我当场晕倒?……我觉得无论哪个,都说不上是错……那,到底是怎么了? 我问榆哲:我是不是做错了。榆哲一脸严肃地说,如果是他,心里肯定是不爽的,不是有句话吗,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就算会伤了腿,但面子上要挣回来。我说:面子有用吗?那只是你们男生的倔强。榆哲白了我一眼,走了。 晚上,我在单车棚前等李煊,却见他和同桌美女有说有笑地过来了。 “你没骑单车?”李煊问我。 “恩,今天不舒服。”我强调着,用眼角瞅了下李煊的表情,他问:“哪儿不舒服?”语气很淡,我心凉凉的。刚才还有说有笑,这会儿见了我,冷得像块冰。 “额……就是肚子痛……我中午去找你了,你不在,我留了张字条,你没看见?” “没有。”他躬身开了单车锁。 “怎么会没有呢?我明明放你着桌上的。”我有点惊讶,他竟然说没看见! “……总之没看见,留什么了?” “哦,没什么。”我绞着手指,低着头叹气。 “那上车吧。”他忽略我的难受,跨上了自行车。 我说不舒服,他都不安慰我?我留了什么字条,他也不追问?风刮得我的脸生疼,我坐在车后座,路有些不平,颠得我直摇晃,身下感觉血汩汩地流着。我打了个寒颤,想靠在他背上,可却犹豫了。往常,他都会提醒我,这儿的路面不平,要小心,可这会儿,他却什么话都不说,也没说让我抓着他……我把手缩了回来,低着头听风呜呜的哭泣声。他就这么沉默的骑了一路,我心里异常难受。我不敢和他说话,怕听见他冷淡地口气,怕他说出让我更伤心的话来…… 我和李煊的冷战持续了两周,篮球赛早已结束,榆哲欢天喜地地庆祝夺冠之喜时,我却一点儿精神也提不起来。我想着李煊,但却不知道如何去修复爱情。 持续到第三周时,我已经受不了了,我决定和他谈谈。 我鼓足了勇气去找他,快走到他教室了,我心紧张得七上八下。冷战固然难受,但要是李煊提出分手,我会崩溃的。我不敢想象这些,挥了挥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下。正在这时,门口冲出了两个人把我撞在了栏杆上。我定睛一看,顿时一股酸气蔓延全身,如同浸进了酽醋坛里。这两个人,一个李煊,一个是他美女同桌,两人竟然在欢快地玩篮球!注意,是玩,不是打篮球。 “呀!煊哥,你犯规!”那女生娇娇地说,然后一副生气的样子追上李煊,一手抓住他胳膊,一手去抢球,那姿势,俨然都快抱上了李煊。而李煊毫不避讳,边运球边说:“哈哈,你这才犯规呢!”这笑声,很是开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脚下如灌了铅,想走也走不动。 李煊终还是看到了我,他收住了笑,走了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的脸色一定是很差,我装不了大度,更装不了瞎子,我是个正常的女生,这种场面,我吃醋是应该的。这么多男生,为何你俩在一起玩球?把我当做不存在吗?我板着脸说:“是不是打扰你了?” 李煊仿佛没听懂我的所指,耸耸肩说:“没有啊,我现在没事。” “呵呵……”我苦笑一下,转身离开。 “水儿。”李煊叫我,我却脚不停步地走了,我不想听你说什么,什么也不想听…… “水儿!”李煊追了我很远,直到凌云路下,他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哭了,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的。 “你很难过?”李煊问我:“你为什么难过?” 他的问题好白痴。 “你也知道难过?”他面对我站着:“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难过。” 我心里一怔,抬头望向他。他眼里盈满了苦涩,他说:“水儿,你是我一个人的。” 这句话,我彻底瓦解了,我呜的哭出声来,嘴巴扭曲得异常难看。原来,他这是在气我,他这个王八蛋!坏蛋!为什么要这么耍我折磨我! 我倏地扑进他怀里,他拍着我的背,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你要是再敢惹别的男生,我就真跟别人好了!” “你还敢说?我揍你,揍你!……”我使劲地捶他,他也任我捶着。 我又哭又笑,又捶又打,好一阵子我才平复了心情。冬天,静悄悄地来了,我和李煊的爱情又回来了。 一切似美好 一切似美好 有那么一个清晨,我慢慢推开家门,耀眼的白光刺进眼睛。原来外面,已是一片茫茫雪海,漫天梨花飞舞,琼枝玉树。 有那么一个人,在初雪的清晨,站在你家门口,他身后乳白色的路,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 我惊喜地尖叫着,手舞足蹈地冲进了雪里。一不留神,在他面前跌了个羊啃草…… 他大笑着扶我起来,拍走我身上的雪花。我趁他不注意,往他衣领里塞了把雪。他啊的大叫一声,我笑着撒腿就跑。 “站住!”李煊随手在地上抓了把雪,两手一捏成了小球,用力一扔,那球就向我飞了过来:“呀!救命呀!救命呀!”我欢快地往前跑着,躲过了这一劫。 “包!你的挎包!”他指着地上我落下的包。 “嘿嘿,你给我拿着。来追我呀,追我呀!”我朝他吐吐舌头。 “好呀!你嚣张!我让你嚣张!”他挎上了我的包,左右手各抓了一把雪,朝我追来。 我尖叫着往前跑,但雪太厚,根本跑不动,我左右摇晃着噗咚又跌进了雪里。 李煊追上了我,一把趴在了我的身上。 “你个猪啊!好重!”我大口吐着气,胸被压得一阵发闷。 他往我脸上摸雪:“还跑不跑了?” 我左右摇晃着脑袋:“我错了,我错了!饶命呀!” 他笑着在我嘴上印了个吻:“看你还调皮不?”我甜甜地笑:“起来啦,我都喘不过气了。” 他把我拉起:“走吧,再玩就得迟到了。” “呵呵,等等我。”我抓住他的手,踩着他踩过的脚印,一步一步走向学校。 这场雪,让整个学校兴奋不已,大家都为这天赐大礼异常的欢愉,有好多年没有下这么大的雪了。早自习还没下课,教室里已经是空荡荡了。走廊上挤满了人,有人用大铁桶装了满满一桶雪提到楼上,一群人就蜂拥了过去,每人做了个雪球,然后像扔铅球一般,把它狠狠地往对面教学楼一扔。“碰!”的一声,打在了他们的玻璃上。那边开了窗,伸出很多个头来,有人骂道:“我去你大爷的!”话音刚落,一个雪球打在了他脸上,这边人群笑得炸开了锅!……紧接着,两栋教学楼的雪球大战开始了。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雪球,密密麻麻编织在教学楼间,此起彼伏地笑骂声、尖叫声,还有雪球打在墙上、玻璃上的碰撞声,好一片青春的洋溢。 操场上的人也是异常的多。我和李素、易璇、紫涵抢占了一块干净的雪地,堆起了雪人。而那边,他们一群男生疯了似的打雪仗。偶尔会有几个雪球砸在我们身上,但都被李煊他们报复回去了。 “这是堆的什么?球滚得太小了吧?”楚辰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们旁边。 易璇回道:“毛毛虫。” 他大笑:“你们真有创意!” “那是,不走寻常路!”易璇在原本叠着的两个球上又放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雪球。 我吃力的滚着我的大雪球,说:“那是易璇一个人的作品,我们的还没堆好。” 楚辰走到我旁边,帮我推雪球:“你那个李煊呢?” “在那边,干嘛?找他有事?”我疑惑地问道。 “看你紧张的,怎么?怕我把你以前喜欢过我的事说给他听?” 我腾地站住了脚:“你!……” “嘿嘿……”他呲牙笑道:“跟你开玩笑。真是,半点玩笑都开不得!” 我辩解:“我哪有!你闪开,去那边打雪仗,这是我们女生玩的。” 他不走,转而过去给易璇堆毛毛虫。 我终于滚好了雪人的大肚子,李素还在那慢慢地滚雪人的头。我拍拍手帕上的雪,走到楚辰那:“你今天怎么了?有点异常呀?” 易璇头也没抬的帮楚辰回答:“最近他一直异常,你就当是又失恋了吧。” “哦……”我内心有点小幸灾乐祸,但表面上要装出关切的神情:“别太伤心啊,天涯何处无芳草,何苦自挂东南枝。要不,我给你介绍个?” 楚辰没理我,仍旧玩着雪。我感到莫大的挫败,你想想,多少年来,我每说一句他都会顶一句,或轻或重,反正总会回我一句。可是,这会儿,却沉默了,我有种被大风吹走的寂寥感。 我凑到他耳边说:“喂,我上个月梦见你了。” 这回,他有反应了,忽得眼睛一亮,看着我道:“梦见我什么?” “呵呵……”我有种重拾“知音”的满足:“你猜?”其实我想逗逗他,可他一点都不想和我玩儿,猜也没猜又低下了头。 “嘿!你是不相信?”我急了。 “相信啊,但那是你的梦……”他停顿了一下,连忙道:“难道……你在梦里非礼我?” 我把他滚好的小球用力一推:“我去!你臭美吧!” 他浅浅地笑了笑。 我说:“算了算了,我吃点亏,告诉你了。……” “真是非礼呀?”他打断我的话,用双手挡住胸,作出一副要被人非礼的害怕样儿。 我掰开他的手:“谁要非礼你了!给我非礼我还不要呢!我呀……就只是梦见你跟我说了会儿话。不过,你说了句很奇观的话,你说,将来我会想你的。你说怪不怪呀?额……你别告诉我家煊哥哈,秘密,我是看在你是老同学的份上才告诉你的哦。” “将来会想我?”李煊重复了下这句话,然后对我笑道:“水儿,你不会是旧情难舍,对我念念不忘吧?” “我就知道你要说这句!哼!不害臊!” 这时,李素叫我过去把雪人的头砌上,我应了一声过去了。 天空飘落了几片雪花…… …… 月考过后,我才发现李煊成绩一落千丈,光荣榜上已找不到他的名字了。我十分担心,但却不知要如何帮助他,他自己心里肯定也很难受的。不会是因为和我谈恋爱吧?我脑中突然这么一闪,心忽然被抽走了一般…… 晚上自习课下课,李煊却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他从来不在这个时候来找我的,因为课休只有10分钟,而理科楼离文科楼就要走上5分钟。 我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他拉过我的手很慎重地说道:“水儿,我想转科。” 我头嗡的一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他不去看我的眼,慢慢地说道:“我要转科,我决定要转科……我已经想过很久,因为我受伤休假落下了很多课程,现在物理和化学我全都跟不上了,再这么读下去是没用的。” “可是……可是现在都快过完一学期了,你不也是落下很多文科的课程吗。” “文科死记硬背就行,但是理科一节课都不能落。我实在是听不下去那些公式方程了,这一个多月来,我……我基本上没听课。” 我迷茫了,我想了片刻,问他:“你爸妈知道这个吗?” 他说:“我还没跟他们说,我想问你。”他握住我的手:“我如果转过来,能行吗?” 问我?我震惊了,呆在那儿,我感觉握着的,不仅仅是李煊那一双手,而是他的整个命运。这是他的整个前途,他要我来决定?我噎住了,我觉得我不应该为他做什么决定,这需要他自己来决定的。 见我没有回答,李煊追问道:“水儿,你读文科这几个月,觉得我能敢上来吗?能吗?” 又静了片刻,我看着李煊那深黑闪烁的眸子,觉得要给他希望,给他勇气,我说:“能赶上来,只要努力,就能赶上来……” 他果断地说道:“那好!我今晚就跟爸妈说,我转过来!” …… 李煊的转科大计一经他决定其实已经就不能改变了,他固执的性格九头牛也拉不动,紧接着他开始停课办转科手续。这件事情很快传开了,有人说他是为了我转科的,有人觉得他纯属青春期叛逆,有人说他是挑战高难度。大家这么过过嘴瘾,但没有一个人相信他会把成绩赶上了。 李煊转科第一件事就碰上了钉子,那就是我们班主任老肖不接收他,理由是他成绩太差,怕他不守纪律带坏班里的学风。我听了气得好几天都没搭理老肖,以示不平与仇恨。还好隔壁的班主任收留了他。 为了能把李煊的成绩弄上去,那些日子我俩是最累的。我给他整理一大堆需要背的资料,收集一大摞有针对性的练习题,看着他那么认真的学习,我有种很大的收获感。他会把不懂的题做上标记来问我,我则会把我容易做错的题跟他说,让他不要再做错。 又是一年春来到,暖风清扬桃花飘。 高二下学期的中考,所有人见证了奇迹,李煊,竟然在转科之后,冲到了文科班前五十名。李煊在老肖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我也重重地松了口气。我从不觉得,谈恋爱会影响学习,所以,我要证明给他们看,谈恋爱,学习照样好。 我和李煊就这样,经历了一段艰苦作战的时期。那段日子,我的身份更多的是他的老师,我监督他学习,给他打气,为他排忧解难。为了能让他安心学习,我们周末也不去玩,而是窝在教室里看书;平日吃饭,我也是给他带到教室来。他的努力让我很感动,无论是为了他自己或是为了我们,我都很感动。我喜欢上进的男生,以前是楚辰,现在是他。和这样的男生在一起,自己的生活也变得朝气,变得积极向上。 我和李煊的感情愈加深刻了,我想,我们会一起考上好的大学吧?我们会结婚吧?我们会幸福的过一辈子吧? 再次来救我 再次来救我 我和李煊又开始了冷战,而这次和往常不同。 榆哲硬拉着我去参加他们的篮球队告别舞会。是呀,下学期高三了,所有的活动都改停止了,该告别的也就要告别了。高考,才是我们唯一要挂心的东西。 舞会是信息大楼六层的教工活动中心举行,这里一般是不提供给学生的,但因为榆哲这届篮球队给学校争得了不少荣誉,学校答应把场地借给他们。 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啦啦队的,有篮球队员的“亲友团们”。也不知道谁这么大胆,运了十多箱酒过来,于是,告别舞会变成了High厅。重金属的摇滚乐咚咚地敲着整栋信息大楼,连门口的保安都被拉了进来一起狂欢。大家跳呀唱呀、摇头晃脑的甚是开心,这是进入高考前夕的最后一次放纵么? 我穿着蛋糕式长裙,走了出来,走廊上有零散的几对情侣在卿卿我我,我看着心里发酸,索性去了楼梯处。我坐阶梯上喝着饮料,月光照在了我身上,镶着银丝的白色裙子闪闪发光。这是李煊陪我去买的裙子,专门参加舞会用的。他说,我穿上,格外漂亮…… 记得第一次遇见李煊,也是在这里,在这栋楼,在楼梯上。当时的我,还没有想到,我们俩之间会发生交集,会经历这么多的事情。 我又想他了,这一个月来,我只要看到和他有关的东西,我就会想他,眼泪就会不经意的流出来。就连上课,我都会哭,老师突然说到了什么词语,让我心里一酸,眼泪哗的就会下来。 我心里放不下他,即使他偶尔和我吵闹、有时不懂我的心思、甚至强迫要我,可我还是想他。我怕失去他,没有了他,就没有人等我一起上学、没有人和我一起吃饭、没有人送我一起回家,我们那些情侣笔、杯子、单车、海报,我们一起去过的郊外、喝过的奶茶、看过的小说、听过的歌曲,我们一起许下的承诺、奋斗的目标、展望的未来……没有了他,我不知道第二天要怎么生活…… 我不敢和他分手,不想对他说再见,再见可能就再也不见了…… 舞会里传来DJ版的《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知道你很难过,感情的付出,不是真心就会有结果,别问怎么做,爱才能长久,这道理有一天你会懂……” 我眼泪刷的淌下,闭上了眼睛。此刻,我终于理解了尹姗和云安失去爱情时那种痛苦,那种心突然被掏走了的感觉,那种觉得自己一点意义都没有的挫败。 其实我还怕,我还怕别人知道,我怕他们知道我失去了李煊。我轰轰烈烈的爱着,做了那么多让人知道的事情,忽然间,却分了。这是多么让人笑话的事情,他们会怜悯我?惋惜我?还是嘲笑?讥讽?幸灾乐祸?…… “你怎么在这呀?可找到你了。”易璇发现了我。 我乘着黑,把眼泪抹掉:“什么事?” “我才要问什么事呢?你是来参加舞会的还是来赏月的?走!陪我跳舞!”她把我硬拉了进去。 DJ音乐停止了,有人拿话筒说道:“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作为篮球队的队长,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我们的舞会,废话我就不说了,大家喝好玩好。回去后,加油冲刺!我们约定了,高考后再在这儿聚一起,好不好?” “好!”大家齐声应喝。 他接着说:“这样,我唱歌走调,我让副队长贺霖枫代表球队全体成员给大家献歌一首,好不好?” “好!”有人带头,开始不停地叫“枫哥”,催促着霖枫上台。 “好吧,我没准备,就唱首五月天的《倔强》吧!” 在一片欢呼声中,霖枫唱起了他的《倔强》:“当我和世界不一样那就让我不一样,坚持对我来说就是以刚克刚……就算失望不能绝望……”他唱歌的声音很好听,略带懒惰但不失刚强,有些许零碎的阳光混在他沉稳的音调中。他就是用这种声音唱歌给尹姗听的吧,难怪尹姗会那么的喜欢他…… 一曲下来,女生们疯叫着,要求再唱一首,就连易璇也踮着脚摇着手,激动地喊着。霖枫又被推回了舞台,他浅浅一笑,看向我这边:“那就再来一首《温柔》吧。” “……天边风光,身边的我,都不在你眼中; 你的眼中,藏著什么,我从来都不懂; 没有关系,你的世界,就让你拥有; 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我之前没有注意过《五月天》,觉得他们的电吉他太吵,我喜欢那种安安静静的音乐,看样子是我太过浅薄片面。这是我第一次听《温柔》,没有听过五月天的原唱,我一直觉得,这首歌就是霖枫的…… 正听得入神,忽然肩膀一阵冰凉,一杯酒撒在了我身上。我转头一看,又是姚芳。 “不好意思哦,她推的我。”姚芳指着旁边的一个女生,很无辜地看着我。 我再瞧了瞧自己的白裙子,有液体从我肩上缓缓韵开,染了一大片,我皱起眉狠狠地看着她。 姚芳毫无惧色,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擦哈!”她的手开始往我裙子上摸,不想,她右手戴着枚硕大的玫瑰戒,她轻轻一扫,戒指就挂上了我这丝绸裙。她嘴角闪过一丝邪笑,用力一扯,我听见“嘶”的一声响,完了,裙子被她弄坏了。 “呀!”她故意一阵手忙脚乱,我又听见了几阵撕碎声。 “你滚开!”我火冒三丈地推开她,跑去了卫生间,这里的灯光能让我看清裙子到底变成什么样了。 卫生间的镜子里,我的白裙子被染上了大片的红色,葡萄酒的味道扑面而来。我连忙打开水笼头,往我肩上浇水,试图洗掉红酒,可裙子一沾上水,红色的区域扩散得更加大。我再低头一看,胸下的蕾丝花边被刮扯得惨不忍睹,一条条断线的丝线悬挂到了腰部。我心疼得想把它们弄好,但却是徒劳的,那些丝线,越扯越长,越弄越乱…… 我气愤地跺脚叫了一声,看到了门边一桶洗拖把的脏水…… 电梯惊魂刻 电梯惊魂刻 我提着那桶水冲进了舞会,随手抓了杯红酒往桶里一倒,又抓了杯啤酒,然后是橙汁、汽水、各种饮料。我脚步不停地边倒边向姚芳走去,她站在一群女生里面有说有笑着,完全没有注意我。 “姚芳!”我大声叫了一句,这桶水就冲在了姚芳身上,顿时就闻到了一股汇集各种饮料、酒、消毒液、洁厕灵的味道。“别以为就你会洒,姑奶奶我比你更会洒!我警告你!别惹我!把我惹毛了,我不保证自己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我骂完,把桶往她身上一扔,转身要走。 “你TM站住!”她身边的女生忙跑来拉住我。 我这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要命,一群人渐渐地围上了我,这让我想起去年在篮球场被群骂的事。可这回不仅仅是骂…… 我的头发不知道被谁揪住,然后被用力一扯,我啊的惨叫,有人边笑边骂,有人开始往我身上甩拳头,扯衣服,又一声“嘶”响,我的后背一凉…… 霖枫跑来救我了,我就是仗着他和榆哲在,才这么胆大妄为的吧。 他把我拉出了人群,我们穿过走廊,大厅,饮水处,一直往电梯的方向跑去。 他把我用力地甩了进去:“你不要命了!”霖枫骂我。 我披头散发地背靠着电梯,大口喘着气,腿有些发软,没有力气回霖枫。 他继续骂:“你个疯丫头!蠢死你!” 我想起刚才姚芳的样子,笑了,傻笑地眯着眼睛望霖枫…… 就在这么一间隙,咣当一声,电梯猛的一颠,灯灭了。 “怎么回事?!”我眼前漆黑一片,感觉电梯在缓缓往下坠,我的心忽的往上提,恐惧笼罩全身。太荒唐了!这是怎么了? 电梯坠了大概两秒,腾地又停住了,我吐了口气,可电梯仍然漆黑一片。 有双手向我伸来,我大叫。 “是我,水儿。”霖枫打开了手机上的灯,电梯被照得有些许光亮。 “别怕,应该是电梯故障!”霖枫冷静地说。 他按上紧急呼叫电钮,“叮铃铃……”这个声音特别大,还伴着回声,我不禁又吓了一跳,打了个寒颤。 霖枫见我蹲在小角上,还双手环抱着自己,问:“你冷?” 还不待我回答,他就凑过来要抱我。我打掉他的手:“你想干嘛?” “你不是冷吗?” “谁冷啊!我是衣服破了!” 他窃笑:“我就穿了一件衣服,要不,脱下给你?” 我用力推他走:“我不要,你走开!”他没动,坐在了我旁边。 安静,迎面而来。 我害怕,不仅害怕出不去,而且还害怕霖枫。 一直以来,他没少“非礼”我,记得高一在狸岛,他还那样对我,虽然没把我怎样,但还是心有余悸的。此刻,孤男寡女,我衣服还破了……李煊强迫我的情景紧跟着闪过我脑中,我不禁一阵恶寒。 我为了转移他注意力,开始闲扯,聊他的成绩是怎么赶上来的,聊他会不会去考美院,聊他还跳舞吗? “怎么?这么关心我?”他似笑非笑盯着我看。 我躲过他熠熠的眼睛,低下头:“就瞎聊下,要不咱俩干瞪眼?”我掏出手机,没有一格信号,我拨易璇的电话,无法接通,我不甘心,继续拨。 霖枫夺走我手机:“别试了,没用。你留点电照明吧,我的快没电了。” 我有点焦急:“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刚才的铃声是不是没人听见啊?” “谁知道!舞会那么吵,值班室的人也被拉过去了,你说呢?” “晕!”我气绝:“那怎么办?舞会完了他们会发现的吧?” “不一定,为了运酒上来,我才叫他们临时开的电梯。没几个人知道的。” 什么?!我眼冒金星,开始绝望。这栋楼下面几层都是机房和多媒体教室,上面则是教职工活动中心和大礼堂,如果没有特殊活动,下午6点就关门了,更别说电梯了。今天,除了保安和参加舞会的人,这栋楼恐怕就没有别的生物了。 “那怎么办呀?”我害怕极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会要在这困一晚上吧?” 霖枫淡淡地回答:“很有可能。” 我打他:“喂!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倒是想想办法呀!” “你觉得能想什么办法?掰开电梯门?大声喊叫?打电话?” “额……你再去按下紧急电钮……”我算是求他。 他看了眼时间:“再过一会吧,等舞会散场再按。” 我俩只好又恢复了沉默……“叮咚!”霖枫的手机一震关了机,黑暗肆意地向我们袭来,吞没了他的身影。我连忙摸出手机来,可我的这款手机是没有照明灯的,只能用微弱的屏幕光支撑,我把屏保去掉,设置了常亮。 黑暗并没有因为这一点光亮而放弃对我俩的攻击,它在我们身边游走,让人窒息。 “水儿……”他叫我,声音柔得能腻死个人,我紧张得不仅往角落靠了靠:“干嘛?” 过了良久,我听见他很重的喘息声,“水……水儿……”他又叫我,但声音越来越弱。我把手机凑到他那边,微弱地光照得他脸色愈发的苍白,他的手颤抖得异常厉害,险些以为他中邪了。 我忙抓住他的手,却摸到了湿漉漉的汗水:“你怎么了?” “我……”霖枫一把抱住了我,头埋在了我脖颈处,大口地喘气,他全身被汗水浸湿,微微发抖。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感冒了?”我探了下他的额头,不烫也不凉:“你是哪儿痛是吗?”他没有回答我,依然趴在我身上大口喘气:“你说话呀!别吓我!你到底哪儿不舒服?”我开始摇他,他好像一点力气也没有,像软泥一样瘫在我身上。难道他得了什么隐性病?那种隔一段时间发作一次的怪病?我使劲摇摇头,这只有武侠小说里才见过,小时候也没见他犯过什么病?他这是怎么了? 我好怕,这个时候他要是病了,我俩又出不去,他不会因为这样死去吧?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抓住他的手,凉得像块寒冰,我使了吃奶地劲把他扶起来,可他眼睛是闭着的,我怔住了,眼泪差点儿出来了…… 他的手动了动,我眼眶的泪吞了进去,听见他吃力地吐出了两个字:“……怕黑……” 这一刻,我彻底被他打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黑暗恐惧症”!原来他竟然有这么一个心理疾病!这么嚣张跋扈、无所不能的霖枫竟然会怕黑?我惊愕了。 片刻后,我带着有些许幸灾乐祸地语气说:“还以为你来大姨妈呢……”好吧,有那么一瞬间我是这么想的,我痛经就是这个样子,不过,刚才的情景容不得我开玩笑的…… 我忽然忍不住笑了:“你刚才好过分!把我吓坏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浅浅的笑。 他的身子渐渐地不颤抖了,喘息声也越来越小,我问:“好些了吗?” 他没说话,死赖在我身上不动,我推了推他:“好了就坐好,这么趴着我难受!”他轻轻地说:“没好。”然后换了个姿势,躺在了我怀里:“这么挨着你,我就好点。” “有没有搞错!”我有种被敲诈勒索的错觉:“你要是好了就起来啊!都快十点了,让我去按下铃声!要不人都走了。” 他没反应,我叫唤他:“喂!听见我说话了没?你别装睡呀!” 片刻后,他缓缓地说:“我有名字的!不叫‘喂’。” 我去!心里暗暗地骂他。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办法,我只好妥协:“贺霖枫同学?” “不是这么叫的,叫个好听的。” 我觉得,他这会儿是完全好了,在装病,在利用我的“菩萨心肠”装虚弱占我便宜。我咬咬牙,把他往外一推,他轱辘滚在了地上,只听他叫了一声,我窃喜,起身按了铃声,刺耳的铃声再度响起…… 当时间显示00:00,我也彻底放弃了会有人来修电梯。我望着眼前的黑暗,无比恐惧,我是女生,不是神,这样的密室黑暗,我也会怕,也会绝望。霖枫赖在我身上睡了,混重均匀的呼吸声不绝于耳,他握我的手微微发热,让我感到没那么孤寂。要是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困在这里,我会吓破胆的吧。 我睡不着,这样坐着怎么会睡得着,而且怀里还躺了个定时炸弹。我的裙子被撕得不成样子,被酒弄湿的部分这会儿已经干了。电梯里很闷热,我的汗不停地往外冒,右手一直被他抓着,我只能用左手擦额头的汗,给自己扇微弱的风…… 不知又过了多久,我开始自言自语,又开始对他说话:“霖枫,谢谢你……”我的声音在电梯里回荡。 “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还没向你说过一次谢谢……我只对你大喊大骂,又吵又闹……你却仍然来救我了……你是傻瓜,我也是傻瓜……” “我和李煊可能要分手了……我好伤心……” “有一次,我买了两双情侣拖鞋,是麻布做的人字拖。他竟然一点都不喜欢,骂我不了解他,他是不穿人字拖的,夹着不舒服……” “有一次,我给他包粽子,他竟然就只吃了一口,说不喜欢吃甜的……” “有一次,我给他从校外带饭,他吃了一口,嫌太咸。我这次没有忍住脾气,生气地把饭拿走了。可是,没想到,他发的火更大,他骂了句脏话,把饭后水果从窗口狠狠地扔了出去……” 我呆呆地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语无伦次地继续说着:“我以前很喜欢他,很喜欢他,所以觉得这些都只是些小瑕疵,不足挂怀,能忍则忍……可是现在,他对我的不好我却全记得住,是我太记仇,还是我太过挑剔?不够涵养?” “……我觉得,可能是我不够喜欢他了,我好累……” 我感到很累,以前为李煊做每一件事,我都觉得很幸福,帮他整理复习资料,看他打球,为他喝彩,炎热的夏天我给他准备好冰凉的水袋和饮料等他打完球回来,寒冷的冬天我给他买好围巾和帽子保暖,吃饭的时候给他准备好水果,他觉得累了,我会安静的等着他回来,他不开心,我会陪着他听他倾诉,他躺在我的腿上睡着了,即使腿麻了,也不忍叫醒他。 我很乖,乖得他说什么我都无条件履行,乖得从来不敢惹他生气,乖得即使我不开心也要让他高兴。但是,此刻,我好像累了,我的付出刚开始像馈赠的礼物,能够让双方都收获悸动。但,多了滥了,则开始变成了空气,萦绕在他身旁被他渐渐习惯。 李煊可能从来没有想过我会离开他,我是那么的依附他,他只要一伸手就可以碰到我。 爱情,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我亲手毁掉曾经带给我快乐的东西。 我泪眼朦胧,泪水划过我的面庞,滴在了霖枫的脸上。他动了一下,我连忙忍住了哭泣。 我的泪水为李煊流得太多太多,和着李煊曾带给我的那些欢笑…… 我一味的陷进去、不能自拔,一味的坚持、不懂放开,一味的容忍、期待理解,一味的挥霍、却不懂矜持,太执着的我,耗尽了所有精力…… 一切的真相 一切的真相 轰隆一声,电梯门开了,光亮刺得我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我用手挡住,透过手指缝隙,我看到电梯外站了一大群人。电梯修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爸妈也来了,我一头栽在妈妈怀里,忍不住就哭了。是吓得?还是伤心的?我也不知道…… 后来易璇问我,那晚我和霖枫没发生什么吧?我骂她多嘴,小心闪了舌头。 我问她:“明明按了好几次警铃,你们都没听见?” 她讪讪地说:“好像听见过,但太过喧嚣就没在意。我还以为是教学区那边打下课铃。” “你们玩到几点走的?” “九点就走了,不知道谁去告的状,保卫科的人过来把酒全没收了,舞会也就早散了。” “这样啊……”我算了算,那个时候估计正好霖枫发病。哎,就怪他!否则不至于被困一夜。 易璇说:“我想贺霖枫把你救走后,肯定是送你回家了。可是没想到半夜你爸妈打电话过来,说你一直没回家,我们这才急了……额,水儿,霖枫真没把你怎样吧?开电梯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你在他怀里睡觉。” “真没什么。他要是敢对我做什么,别说我,就是他爸妈也得把他宰了!” 易璇耸耸肩:“那不一定,男生嘛,不吃亏,有些父母是这么想的。” 我一怔,不吃亏?这话说得也太凉心了。尹阿姨和贺叔叔肯定不会这么认为的,更何况,霖枫,好像从来没有伤害过我。 日子又平淡如水的过,我和李煊的冷战又持续了一周。 那天放学下雨了,我没有去单车棚骑车,而是一个人打伞走回家。刚出了学校,正要拐弯走进小道,在岔路口却迎面遇见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我是认识的,曾几何时,我还想象过和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应该是怎样紧张而美好的场景。可我没有想到,会这样就见到了他们。 “你就是易贝水?”李煊的母亲用一种逼人的眼睛盯着我看,她比我高,无形的压迫感围绕我。 我害怕地望着他们,不敢说话,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开。 行人有的埋头匆匆而过,有的则放慢脚步看着这边,我脸刷的红了,真想挖个地洞钻走。 他们开始像审犯人一样问我,先问我是哪个班的,问我的家庭情况,问我什么时候和李煊在一起的。我头渐渐低了下去,仍是一言不发。 ……“难怪煊煊每次回家那么晚!原来是和你在一起!” ……“我们家教是很好的,他初中的时候连一个女性朋友都没有!” ……“难怪去年煊煊的成绩一落千丈!现在他好不容易把成绩弄上来!……”” ……“都快高三了,不是应该要把精力都用在学习吗?” ……“你爸妈知道这件事吗?” 我一直沉默,其实沉默是不好的,沉默就代表默认所有,沉默就代表甘愿受罚。我眼泪不尽地淌,害怕、委屈、无助、羞辱涌上心头,他们没有骂脏话,但说的话是字字刺耳,517Ζ句句扎心。 “你和煊煊以后最好不要见面!听见没有!”最后这句话,宣判了“我的死刑”。 我哽噎了,如果答应了,是不是我和李煊真的完了?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 我想离开,往旁边挪动了一下,却被李煊的妈妈一把抓住,伞被打翻在地上:“不能走!你说,你要亲口说,以后和我家煊煊再不来往!”她恶狠狠地望着我,那双眼睛可以把我给吃掉。 雨开始往我身上浇,我尝到了苦酸的眼泪,眼镜模糊一片……我手抖着,头脑一片混沌浆糊,耳鸣声越来越重。 良久,我慢慢吐出了几个字:“好的,再不来往……” 我隐约听见他们说:“你最好说话算数!” 我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等我回过神来,他们已经不见了。 刚才都发生了什么?刚才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 天空划过一道雷,风呼啸而过。我的伞有人捡了起来,另一张大伞给我遮住了雨,我听见了楚辰的声音:“水儿。” 我微微诧异:“……刚才,你在?” “恩……你全身湿了,我送你回家。” 楚辰带着我走着,我浑浑噩噩,腿脚发软,要是他不在,我可能连回家的方向都辨认不出了。他没跟我说多余的话,即使说了,我也是不知道的。我耳朵一直在响着,混着雨声雷声以及路上车辆的鸣声…… 我和李煊就这么分手了。虽然早有预兆,但当事实真的来临,我还是承受不了,无法平复自己的心情。这些天,我刷牙刷着刷着就哭了,看书看着看着字全模糊不清了,晚上睡觉,我不断的被噩梦惊醒,身上的冷汗和眼角的泪水浸湿了枕被。朋友的安慰是苍白无力的,这只能靠自己去渡。我把自己埋进书堆里,让会考和高考的压力去忘记一切。 时间又过去了一些,会考的前一天,因为要布置考场,学校放我们一天假。 天气很好,太阳被厚重的云层遮挡,不是很热。我看书看得有些闷,索性跑到天台上读英语。这个季节,葡萄藤蜿蜒盘旋着爬满了葡萄架,叶子长得特别旺盛,密密麻麻地织成了一片凉棚。花圃里的茉莉含苞待放,如雪洁白,紫薇花带着浅浅的蓝色……我正在出神,霖枫忽然出现在面前,递来一个录音笔。 “这是什么”我放下书本,接过录音笔。 “姚芳的道歉。” “姚芳?”我有点诧异,回忆了下:“都一个月前的事了,她还道什么歉?而且当时我也回泼了她一身的脏水。” “不单是这个。”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一脸的严肃:“我把她关起来了,让不让她参加会考,你来决定。” 我疑惑地打开录音,姚芳的声音传来:“易贝水,对不起。”她的声音颤抖着透出胆怯,静了片刻,她慢慢地说道:“你高一休学,是被我害的……” 嗞……我脑中划过一股电流,惊得膛目结舌。 “我那时是蔡帮的人,蔡老大的表妹也喜欢李煊……” “她表妹叫什么?”这是霖枫的声音。 “叫卓雪。”…… 我惊叫道:“卓雪?!哪个卓雪?怎么可能?” 霖枫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听……” “蔡老大对她表妹很好,所以对你下了恐吓信。那时,我在你隔壁班,被安排来监视你,是我在布告栏上,贴了你留宿男生的照片,还编了那首打油诗……蔡老大因为这个把我教训了一顿,让我写道歉信,还把我逐出了蔡帮……我觉得冤,是她让我去监视你的,到头来,还怪我?……”所以,从那个时候起,姚芳就开始恨我了? “停!这个知道了,说下一个。” 霖枫打断她的话。 “哦,”姚芳乖乖地回答:“后来,我为了报复易贝水,开始到处说她的坏话,放过她的单车气,在她饭钵里放虫子,拿走她的资料书,在厕所墙上写她的脏话……”晕!这些都是她做的?她精力还真好,当时,我还以为是很多人干的,以为自己到处不受欢迎呢。 她接着说:“那时李煊不在学校,易贝水和你走得近,我以为你俩是情侣,于是想办法接近你。”哦……难怪有段时间霖枫和姚芳在一起,姚芳是想挖墙角吧。 “这些我知道,你别对我说,对着录音笔说。” “哦……我得知枫哥在二中有个女朋友叫马佳瑶。我就跑去跟她说……说你玩弄枫哥的感情。可我没想到她会带人来打你,真的,我以为她顶多就找你吵一架什么的……” “上次分科大考,你的表……是我调了。我当时只是想让你迟到一下,可老师没让你进考场……再就是篮球赛餐券的事,枫哥应该告诉过你了。那个事不全是我干的,当时你惹了枫哥,啦啦队一群人都想找你茬,所以才会联合陷害你。不过,你没被那个九中的打……” 姚芳暂停了道歉,转而向霖枫求饶:“枫哥,我知道错了,你放我出去吧。” 霖枫冷冷地反问:“就没了?你就只做了这些?” 姚芳估计是思考了片刻:“我朋友罗依娜喜欢李煊,我鼓励她挖墙脚。”罗依娜?我想起来了,是那位和李煊玩篮球的美女同桌,一直没记起她的名字。一提到李煊,我的眼睛又红了。 “那次舞会,酒是我故意洒的。而且,我还看到你们困在了电梯,是……是我让她们别告诉保安。所以,所以到第二天你们才被救出来。” “还有就是,上个月,我打电话给李煊的父母……”什么?!竟然是她打电话告的状?那个可怕的夜晚又浮现在我脑海里,我的心不禁一颤。 姚芳乞求的声音再次响起:“枫哥,我道歉,向易贝水道歉,向你道歉。你放我出去吧,我做的全说了,我都承认错误,真的,有些结果我真没预料到……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你就放了我吧。” “你不敢了?你上次也说过吧?你好好在这待着吧。”…… 录音播放完毕,我整个人怔在了那里,思如泉涌,很多事情浮现脑海久久不能挥去……原来,我所见到的,都是姚芳干的,我不得见的,姚芳也干了……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霖枫把我惊醒。 我反问他:“你要怎么处置?人是你抓的,你把她关哪了?” “城南的废工厂里,你要是不原谅她,可以继续关下去。会考错过了,可以再考。” 我惊道:“你想害死她呀!她家里人不找她?” “她没爸妈……” 我又一惊,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处,我叹了口气:“你放了她吧,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该还的我都还给她了。” “你放过她多少次了?她害了你多少次?” 我低下头边翻书边说道:“这个,算不清楚的。我们都是孩子,总会做一些可笑而且没有意义的事情。” “没有意义?”霖枫拿走了我的书:“你有多久没笑了,你自己知道吗?” 我仰头看着他,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人感觉出一些希望,我强笑:“生活嘛,不能老是笑,笑多了人家骂你白痴。我相信能量守恒定律,笑多了哭的事就多了,哭多了开心的事也就来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好。” 我轻轻地拿过他夺走的书:“你去把姚芳放了吧。” 他站着没有动,表情凝重。是我刚才说的话太沉闷么?还是他不愿意放姚芳?他这样的面无表情,让我觉得有些愧意。 我笑着摇了摇他的手臂:“怎么?不愿意放?你自己说由我来决定的。你反悔了呀?好啦,这次你又给我报仇了,谢谢了。要不这样吧,你晚点再放她,只要她能赶上会考就行。这么处置,您满意不?” “我今晚再放她。”霖枫把旁边的空凳子摆正,腾地坐了下来。 见他一副要赖在这的架势,我忙问道:“你不走吗?我要看书。” “我也看书,你陪我。”他拿过我另外一本书,毫不客气地看起来。 “喂!”我正要下逐客令。 他的大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我替你报仇,在这坐坐也不行?” 我只得又被他敲诈一次。 也许是报应 也许是报应 易璇跑来告诉说,卓雪办了高考移民手续,要去海南岛念高三。我淡淡地应了一下,也没答应去送她。真的没想到,卓雪竟然是蔡老大的表妹,难怪从我休学开始,卓雪就消失在我的生活圈里。即使后来电视散文拍摄,我俩也没说上几句话。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抢走了李煊,她才会那样冷淡我吧,我常常自责愧疚,但爱情终是占了上风,我也没有像挽回尹姗一般去挽回卓雪这段友谊。可现在我又明白了一些,卓雪对我的疏远,还有别的原因。不管蔡老大的事是不是她指使的,但我确实是因为这个被迫休学的。她因为我受过伤,我也因为她受过伤,这么两道深深的鸿沟把我和她分离得越来越远……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是要补课的,酷热的天气,薰蒸得我们喘不过气来。易璇约我去步行街的“柠檬屋”喝点冷饮,消消暑,一出教室,遇见了楚辰。我觉得冥冥之中我和楚辰是有缘分的,我和易璇那么多次一起出去,唯独这次要带上楚辰,而且,楚辰也答应了。所以说,很多东西科学是无法解释的,只能归咎于天意。 我们三个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一人点了瓶饮料。因为是楚辰请客,易璇嬉笑着还点了冰欺凌和龙虾。 “我去趟洗手间哈!”易璇猛喝了口芒果汁,抓了包纸巾走了。 我和楚辰面对面默默地坐着。 上次李煊爸妈半路拦截骂我,是楚辰带我回的家,现在想起,我还以为是做梦。而梦醒后,我和李煊还会像以前那么的甜蜜美好,他还会拉着我的手对我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你还在想他?”楚辰一句冰冷的话把我拍回了现实。 我支吾了片刻,淡淡地说:“不知道……” 我低下头去,不敢看楚辰的眼睛,我怕他看到我此刻悲戚脆弱的心。我咬着吸管,看着杯中半片柠檬慢慢地在冰块间浮动…… “你应该忘记他,他不值得你这样。” 我险些被呛到。这几个月来,我听过各种劝慰,但都是劝和不劝分,唯独他楚辰,凭什么说李煊不值得爱?我这几年的付出都是白费吗?都是不值得吗?凭什么要我忘记李煊?就凭我以前喜欢过你?就凭那晚被你遇见了?就凭现在喝的饮料是你给的钱?我心里在翻江倒海,波涛汹涌。 “水儿,他不懂你,他不能理解你对他的好……” “你住口!”我真的很生气,差点要摔门走人。 “怎么了?”易璇回来看着我铁青的脸诧异道:“楚辰又欺负你了?” 这时,龙虾上来了,易璇忙挑了一只大的放在楚辰盘里:“来,给水儿剥一个,赔礼道歉。你也真是的,我家水儿最近心情不好,你还惹她。” “我不吃。”我站了起来。 易璇忙拉住我:“去哪呀?别生气哈。” “洗手间。”我不敢回头,因为,我眼里已经盈了泪水。 我洗了把脸,平复了一下心情。望着镜子里消瘦的我,轻轻地叹了口气。正在这时,好像是李素从我后面走过,她也在这?我连忙追出了洗手间。正要向她打招呼,却见她微笑着坐在了一位男生身旁。而那位男生……却是李煊! 有这么一个问题,如果你见到男友和自己的好友在一起,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A、上去扇好友一巴掌。 B、上去痛扁男友。 C、各打一巴掌,走人。 D、大吵大闹,让他们也不好过。 E、镇定地听他们解释。 F、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微笑打招呼。 G、看成空气,假装不认识。 H、躲起来痛哭。 I、以上皆不是。 我的答案是I以上皆不是,因为,我当场就哭了。很囧很无语,李素和李煊惊愕地看着我,而我满面泪痕,甚至抽泣出声。我多么没有骨气呀,以往的坚强和霸道都去了哪?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哭声。 “太热了,所以出来喝点饮料。”李煊这么对我说。李素忙过来拉我,让我坐下一起喝。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这句话我想问,但却堵在了喉咙口。 而与此同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随后,我被楚辰搂住,他回绝李素:“不用了,水儿跟我来的。你们俩慢慢喝吧。”这句话,给我挣回了点面子。但我知道,我和李煊再也没有可能了。 我相信能量守恒定律,但我没想到老天会做得如此绝对的公平。我抢了卓雪的心爱,李素抢了我的心爱。这是报应!报应! 我漫无目的地游走着,刚开始易璇和楚辰都陪着我,后来易璇有事,就剩楚辰陪着我。我们穿过步行街,走过中心广场、桃花路、曙光路,穿过老街,走上沿河大道……我这么一直走着,只字不语。 楚辰一直陪着我,他拉着我的手,怕我被车撞,怕我跳河,怕我摔倒。 不知走了多久,血红的夕阳染红了天边,也染红了脚下的路。有一片宽阔的草地,开满了多彩的小野花,我走得筋疲力尽,摇摇晃晃地跌坐在草地上。好累……好累…… 楚辰也坐了下来,他拿出纸巾给我擦眼泪:“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大声哭出来。”他话音刚落,我就哇的一声像孩子一般嚎嚎大哭起来。 不知哭了多久,天空渐渐黑了,星星和月亮缀在了黑幕上,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了这片绿茵上。我听见楚辰说:“水儿,做我女朋友吧?”我以为是幻觉,可他抓住我的手,又继续说了一遍:“做我女朋友,可以吗?”我一惊,用那哭肿了的血红眼睛仔细地盯着他。做他女朋友?这可是我初中时朝思梦想的一句话,却迟来了这么多年,而且是在我彻底崩溃的此刻。 他一把抱住了我,在我耳边轻轻说:“只要我对你好就行,你可以什么都不为我做,可以是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只要你开心就好。” 良久良久,我说:“好的。” …… 我希望故事就这么结束了,我被楚辰收留,经过他的呵护,找回了快乐,重新开始了一段爱情。可是,生活不是演戏,真正的生活,没那么好打发。 没有高考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后来老拿这个和刘珉、云安等人开玩笑。而有过高考的人生,高三那一年是难以忘怀的。我忘不掉,是因为楚辰。 楚辰对我很好,超出我的想象。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他只是怜悯我,同情我,或者是为了帮助我。可到后来,我觉得这些都不是,因为他竟然亲手给我做饭,给我煲汤?一个小男生,愿意给一个女孩做饭,我不得不怀疑他是真的喜欢我。 我有时也会担心,他做这些会不会耽误学习,毕竟是高三,哪里有这么多闲情逸致弄这些?可他坚持要对我好。他给我送各种礼物,讲笑话逗我开心,每天早上穿越大半个城市来接我上学,晚上睡前要和我煲会电话粥,每个小假都要带我出去玩。他说没去过海边,想高考之前看下海,这样写作文说不定用得上,我随便地答应了,不想那个月的两天假期他真带我去了三亚。我有种被宠溺的感觉,楚辰要是娶了谁,那个女孩会幸福一辈子的。 我有时会有不真实的错觉,因为楚辰对我太好,即使他牵着我的手,我也会感到他整个人就不真实。他像在演童话剧,在扮演每个女孩心中的那个王子。我甚至在想,会不会是我得了什么精神病,楚辰是我幻想出来的。于是,我去翻三亚的飞机票,翻他送我的圣诞礼物,翻我手机的通话记录,翻楚辰写给我的英文情书,甚至,我牵着楚辰去问榆哲:“你有没有看到楚辰在我旁边站着?”榆哲毛骨悚然地抖了抖:“大姐,你这已经是问我第四遍了……” 2006年3月,离高考只有三个月了。我做出个决定,高考结束后,我要把楚辰对我的好还给他。我不能这么自私,我不能天天装作一副受伤的样子让别人一味地对我好。 我跑去找楚辰,我说:“加油考试哦,考完后,我做饭给你吃。” 他笑笑,勾起我的小手指:“你要说话算数啊。” 2006年4月,楚辰这一个星期状态都不好,我跟他说话,他老走神。他也不逗我开心了,脸色特别不好。我问他:“是不是高考压力太大?”他点点头:“我怕辜负了你们的期望。”我安慰他:“没事的,你永远是第一,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说:“水儿,接下来两个月我要在家复习,可能照顾不了你。你不要怪我。” “笨蛋!我怎么会怪你!好好准备,要是闷得慌,给我打电话啦。” 2006年6月5日,明天就高考了,楚辰给我来电话,他的声音很轻很柔:“水儿,别忘了准考证和2B铅笔,放轻松点,真题比模拟考试容易。” “我可不紧张,我这会儿在看菜谱呢,想着给你做的第一道菜应该是什么。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呀?” “……都行,只要是你做的,就算炒糊了我也吃。” “哼!怎么会炒糊,顶多就是有毒……哈哈……” 楚辰的离去 楚辰的离去 从考场出来,我的大脑第一次任性地放松下来。下了一整天的雨此刻也停了,蝴蝶泉里的荷花此刻分外的亭亭美丽。到处都是欢笑叫喊声,我们班一群人找到了老肖,无比兴奋地把他举了起来。我没去凑这个热闹,而是掏出手机拨楚辰的电话,可是,那边还没开机。于是我改拨榆哲的电话:“在哪呢?考得怎么样?” “我还行,发挥正常吧。我去紫涵那,晚上去通宵,你去不去呀?” “再说吧。”我刚挂电话,爸妈打电话来了,我说考得不错,让他们放心,晚上同学们要聚会,可能不回家吃饭了。 突然,我被人从身后一把抱起,吓得我尖叫。 “疯丫头!叫得这么开心,考得很好吧?”霖枫笑道。 我红着脸:“放我下来!这么多人!” 他把我放在台阶上,我正好平视他:“你呢?考得好不?” “要是考得好,你就和我完婚,怎样?”他狡黠地笑着,眼睛像浸在水里一般澄澈。 我推开他:“你想得美!想娶姐姐我,你再修炼几千年吧!” “你不知道,其实我就是千年妖精,专门来吸你的血。”霖枫十指张了张,要来抓我。 我叉着腰,瞪大了眼睛:“你敢!我告诉楚辰去。” “你那个冒牌男友不管用,我能怕他?”霖枫一直把楚辰叫做冒牌男友,刚开始我还争辩一番,到后来,也懒得解释了,不得不佩服霖枫的洞察力,他怎么就看出来了? 我和霖枫正闹着,突然看到了楚辰的爸爸。楚辰的考场分在了二中,他爸这会儿来一中干什么?我正疑惑着。 “易贝水。”不想他大声叫我。我一哆嗦,吓了一跳。他爸爸是认识我的,以前开家长会我经常做接待,我忙收住笑容,紧张得叫了声:“叔叔好。” “楚辰说要见你,你跟我走。”他面色深谙,声音沉重地说。这让我想起不好的事来。我忙点了点头,小声对霖枫说:“先走了,榆哲说要通宵,你去找他吧。”他拉住了我胳膊:“要我陪你吗?” 我摇摇头:“没什么的,不用担心。” 我捏着拳,忐忑不安地坐上他爸的车。高考完了,大家都解放了,楚辰为何不来见我?反而是他爸爸过来?难道,他没考好?他爸要抓我们训话?我不禁想起李煊父母训我的那件事……心跳得越发厉害了。 车停了,是楚辰的家,我默默地跟在他爸身后,有些窒息的紧张。我们穿过他们明亮的客厅,复古式木制楼梯延伸到二楼卧房。他带我去了楚辰的卧室,一开门,一张洁白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的人。微弱的黄灯下,我看清楚了他的模样,他竟然是楚辰。 门关上了,屋里就我和他,我站在那儿停留了几秒,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到的。 “水儿……”是楚辰的声音,温柔但却微弱。 我顿时捂住了嘴,我怕哭声把他吓着,我怕声音一大他就飞了。我冲到他床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发灰发暗,没有一点血气。 “别怕,别哭……”他吃力地吐字:“考得怎么样?” “你这是怎么了?你是不是没去考试?……”我有一大堆问题要问他,可此刻却卡住了。我不想让他回答,我怕他的回答会让我不堪重负。 “……对不起……”这是我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但它确实是从楚辰口中说出,他那双曾经让我迷恋的眼睛,此刻暗淡而呆滞。本来就瘦削的脸颊此时越发的干枯,两个颧骨突出得厉害。他抬了抬手,指着床头柜的抽屉:“帮我拿下。” 我缓缓打开抽屉,里面躺着封信,这让我想起遗书之类很不好的东西。我不是悲观主义者,但此情此景,我不可能会乐观的认为这是恶作剧。 楚辰补充道:“我想亲口对你说对不起……否则,我自己也不原谅自己。” 我颤抖着打开信,楚辰那隽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水儿: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我也不知道是否有机会亲口对你说声对不起。如果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了,请你原谅我。 我请求你原谅,因为我一直瞒着你,瞒着你我的病情。 我请求你原谅,因为我利用了你。你一直没问我,为何要你做我女朋友,其实,是我太自私,我想让你帮我,帮我让她死心。我生病以后,就提出和她分手,可她不愿放手。我只能利用你,让她相信我变心。我不能让她怀着爱我的心看着我离去,如果那样,我担心她会找不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我请求你原谅,因为我也喜欢你,而我却忍心让你看着我离去。你恨我吧,一辈子恨我也好。我不知道你心里还恨着他吗?如果恨着他,那我希望你更恨我一些,这样,很多年以后,你就只记得恨我了。 你说我是个花心大萝卜,而你自己,却是个太过执着的人。以后,你要学着保护自己,放开爱的同时给自己留些空间,否则,对方会很压抑害怕,而你自己也会受伤无望。 水儿,你的青春才刚刚开始,要学会坚强,要是委屈了难受了,跟我说说。如果你有空,把我的那一份也活了,活得精彩,活得洒脱…… 没有落款,一如他给我写的情书。眼泪滴在信上,开出一朵朵彼岸花…… 2006年6月14日,我无数次对楚辰说着:“我不原谅你!你给我好好活着!” 可他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当所有人哭天抢地时,我竟一滴眼泪都没流。是流得太多了?还是悲到了极致? 我只觉得,楚辰的离去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什么都不重要,钱呀、权呀都只是浮云,最重要的是生命。而爱情也只是生命的调味剂,比起永久的亲情、纯洁的友谊来,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楚辰走了。带走了我那颗执着的心。 2006年9月3日,易璇说:“你走之前,去看下楚辰吧,他一定很想你。” 我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翻过风吹如浪海的竹林,有一片凄冷幽静的山谷,山谷之间流淌着一条小河,远处跌荡成瀑布。我沿着长满青苔的小径往下走,踩过野花茂盛的草地,穿过茂密如纱的芦苇丛,我看到一排枝叶葱郁的桃树上缀满了如玉雕琢的桃子,一阵醉人的果香……没人会想到,楚辰在这里。 我打开背包,掏出一个便当盒,里面,是我炒的菜。我打开了盖子,菜早已凉了。 “别以为给你做菜就代表原谅了你!我下毒了!不信你尝尝……” “我是故意挨到现在才来看你的,我是故意的,我还没原谅你!”不知怎么,我的眼角滑出了一滴眼泪:“你个王八蛋,这么美丽的一个地方,竟然被你一个人霸占了!” 一声鸟鸣,打破山谷的寂静。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清幽的花香平复了我的心情,我款款地说:“易璇没考好,她要复读,所以她不敢来见你,说你会骂她的……我填了北京的学校,虽然没帮你考上清华,可至少我考去北京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算了,我就买了一张火车票。我知道你三宫六院多了,不可能老停留在我这里。我没你那么自私,我大方得很,你要是想我了,就坐飞机过来看看我就行。一年365天,我就占用你几天就可以了。我这一走就半年不回来了,你要乖乖的,不许踩了这里的花啊草儿的……” 微风拂过,我续长的头发轻扬起来,挠着我的脸颊,我把它理好,告诉楚辰:“尹姗把我拽去把头发拉直了,她说你肯定喜欢。她还给我选了个发夹,漂亮吧?”我指了指头上夹着的蝴蝶结,继续说:“她上个星期走的,去了南京艺术学院。” “……前几天,我去看你爸妈了,他们好些了,你不用太担心。” “我最近老是想睡觉,一天睡上十多个小时还嫌少,是高考压力太大吧,这会儿放松下来,整个人就懒了。” “我太没出息了,有时还会想起李煊。我答应过自己不再去想他,可是,有些场景我还是能看到他的影子。” 我叹了口气:“哎,我连自己都骗,真是神一般的女子呀!” “李素前两天来找我了,说她没答应李煊,可那又能怎样?我没有怪她的意思,她不需要向我解释。整件事,根源在于李煊,他没有对我说过对不起,从来没有,虽然我不想听这三个字,但至少他能意思一下说一说。可是,他没说。也许,他没觉得对不起我。也是,是我首先拒绝的他。和他分手后,我总感觉还可能和他再复合,但是没想他,他的心已经不在我这了……说恨他吧,太这么自己,说忘记吧,那只是自欺欺人……” “霖枫……他走了,因为他爸工作的原因,他们搬去了安徽。可气的是,他不说一声就走了,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他留了本画册给我,里面画的竟然全是我。楚辰,你说我要怎么办?他一走我心里好难受,其实,我是舍不得他的,可是,我又有什么理由能够挽留他呢?我能给他什么呢?所以,我不敢去找他。他是那么的傲慢无理,而我又刁蛮任性,我们俩的性格都太硬,不可能走在一起……可是,我却想他……” “对了,关顾着说我自己的事,忘了告诉你她的情况。她考了个二本,是沈阳的一所学校。不知道她有没有过来看过你,我想,她肯定很伤心。” 我抓了一把土放进密封罐里:“这个我带走了,如果有你的灵气,我想它会栽种出美丽的蔷薇花,就是你家花圃礼种的那种,鲜红高雅。” 我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喋喋不休地说了三个钟头,因为太热,我还拖了鞋跑到水里坐在石头上说。一直到五点多,我才离开了这个静谧的山谷:“我走了,楚辰,我会回来看你的。” 榆哲失踪了 榆哲失踪了 大一是我最难过的一年,我,在阳光下强颜欢笑,在墙角里偷偷哭泣。 慢慢地我学会忘掉李煊、忘记楚辰,我学会一个人好好的生活。我学着不买双份的零食,不打双份的饭菜,不骑有后座的自行车,不看爱情剧,不听燕姿的歌,不走浪漫的林荫道。一直过着两个人的生活,此刻我还是要做回自己。 周六没课,我又睡到了下午,嗜睡让我怀疑自己是否得了什么病。舍友也劝我去医院瞧瞧,但我就是不想动弹。能吃能喝,身体也不疼,哪会有病? 易璇一个电话把我给吵醒了:“水儿,我看书看得很焦虑啊!你最近怎样?” “唔……”我揉了揉眼睛:“就这样呗……上课,看书,瞎玩,准备四级。” “My God!你别告诉我,你还在睡觉!” 我不好意思的恩了声。 “靠!太不公平了!我在这边累死累活,你竟然过着猪一般的生活!” “额……昨晚赶期中作业,通宵了。”我忙编谎安慰她:“你别太紧张了,不要整天看书,张弛有度……” “知道的啦,只是觉得太无聊,你们都不在,除了看书还是看书。” 我鼓励她:“加油哈,看好你哦!” “对了,跟你说,最近我好几次看见紫涵和付麒在一起,不会是榆哲那边出了问题了吧?”易璇的八卦职业病又上来了。紫涵因为没考好也复读了。 我替榆哲辩解道:“没吧,榆哲没跟我说呢。昨天在QQ上遇见榆哲,他说紫涵快生日了,让我帮他找一下北京这边有没有四片叶子的三叶草。他说重庆那边没有卖的。” “这东西是个精品店就有卖吧?还让你在北京找啊?” “榆哲对紫涵,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肯定是找了很多店没找到,才来拜托我的。我看,可能是他拜托付麒照顾紫涵吧,付麒和榆哲关系一直不错。” “我只是这么一说。得,要上课了。先挂电话啦。你要是在那边逍遥快活把我忘了,跟你没完!” 我笑:“呵呵,不敢不敢,做梦都想着你呢。” “那还是算了,我怕被广大爱慕你的男士们暗杀了。你还是把梦留给他们吧。” 我啐了她一下:“快上你的课去!” 一颗四叶的三叶草,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可紫涵收到三叶草的第二天,榆哲和紫涵分手了。这件事情发生得静悄悄,就如当初他们在一起时那样,一点预兆都没有。 易璇告诉我,紫涵和付麒交往了。我哑然!这样的悲剧怎么也发生在了榆哲身上。朋友妻不可欺,付麒怎么能作出这种事情!还有紫涵,她明知榆哲和付麒是要好的朋友,为何她会这样做?作为局外人的我们,对这种事情是无法理解和包容的,但他们却可以说是为情所迫、情非得已。爱情,谁都没有错,错的永远只是那个深爱的,受伤的也只会是那个不愿放手的。时间是最大的敌人,现实则是最大的诱惑。 榆哲失踪了。手机关机,打他宿舍电话,好几天都不在。问易璇,她说榆哲也没有回家乡。正想着要不要报警,我却接到了他的电话:“水儿,我现在在北京西站,告诉我怎么去你那。” 初冬阴霾的天,风冷冽地吹着,带着黄沙还有片片枯黄的叶。消瘦了许多的榆哲从出租车里出来时我差点没认出他来,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眼睛红肿,面色惨淡,仿佛几天没吃饭几夜没睡觉。我眼睛一热,差点哭出来。本来有很多疑问想问他,很多话想安慰他,可是,我却冲上去扇了他一巴掌:“你知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 他没有反应,像个木偶一样,脸上的肌肉都没有动一下,渐渐泛出我的五个手指印。那是我第一次打男生,手抽上去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带着翻了过去,心跳加速,声音颤抖,很怕榆哲会把我丢到马路中间去。随着这股劲,我的眼泪奔了出来,那是我半年内第一次哭。路上没有几个人,但是能有的几个人都朝我们这看过来,一个瘦小的女生抽了个比自己高两个头的男孩的脸,而且是跳着抽的……动作有点滑稽吧。 “为什么不跟我说!”我哭着,说话发音都不准了,有点像坏掉的老式收音机:“你要这么自暴自弃!我都瞧不起你!” “……我想……即使我自暴自弃,你们也不会抛弃我……” 我一惊,这句话,分量有多重…… 榆哲什么都没有带过来,我带他找了住处,带他吃饭,带他去买了换洗的衣服。我刷着自己的银行卡,那个心疼得咬牙切齿的骂道:“你把我这当啥了?收容所啊!卡快爆了,还钱还钱啊!要高利贷的。” “没有钱,要命一条。”榆哲恢复了以前的无赖样子。 “你是借题发挥吧!利用我的同情心搞敲诈勒索!” “反正要是你还不管我,我就玩失踪喽……” 我庆幸榆哲还能这么的开玩笑,若是他真一句话都不说,那就完了。 买完衣服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我说早点回去休息吧,榆哲说想喝酒。他就像个大小孩,在我面前使劲的撒娇装可怜,没办法,给他买了几罐啤酒,我俩坐在操场的看台上。无星无月的夜,操场的灯打在跑道和草地上,一对对、一堆堆的人在散步、跑步、或是聊天。落叶随风轻轻飘下来,落在我俩周围的座位上。我侧过脸正想问他,他却说:“水儿,别问我……”他把手里的烟踩熄,一仰头咕噜咕噜地灌酒。 我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他旁边,看着他一罐接一罐的喝……等我想到这样他会喝醉时,他就已经醉了。中学的我们,奢侈的品尝爱情,毫不保留,没有退路。当爱情耗尽了,我们稚嫩的心也成熟了。终于明白那句话,爱能让人一夜长大,也许榆哲再没有那种激情跑遍所有的精品店给女孩子买她丢掉的一摸一样的手表,也许榆哲也再不会彻夜为了一个女孩子做功课整理资料到天明,也许榆哲再也不会因为女孩子的一滴眼泪慌张失措紧张不已。是受了伤,害怕了吧,是流过泪,心死了吧。 我全身打了个寒战,看看手表,已是凌晨。我使劲的摇着榆哲把他叫醒,他喃喃了几句说困死了,被我硬牵着往前走。到了宾馆,我拖着他洗了个冷水面,清醒了一些。 “早知道不让你喝酒了!我回去了,你乖乖睡着,明早我有课,估计你也会睡到中午,下课后我过来!” 我拿起包准备走,他忽然拉住我:“陪着我好吗?” 我狂眨眼睛,确信我没听错,接着给了他一重锤:“喝酒喝得脑残了吧!你想死呢!” “我不管,你陪着我。以前不是也在一个屋子睡过么。”榆哲乘着酒劲开始耍赖。对,因为这事,我还休过学。 “滚一边去,我可不三陪!” “不陪我,我现在就走。”榆哲站起来以扭秧歌的步子往外面撞去,我使劲把他拖回来,道:“你去哪啊!大半夜的。” “那你要陪着我……”榆哲眼睛眯眯着,嘴角坏坏的笑着,然后一倒,把我压在了床上。他身上的烟味、酒味、汗味盖住了我:“你走开!压死我了!” 他没动,然后,一滴眼泪落在了我的脸颊上,慢慢的滑落到我的耳朵,冰冷冰冷……他把头埋进了被子里,全身开始搐动,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唏嘘,仿佛是从他心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 “不哭不哭……”我轻拍他的背。天花板的灯,渐渐的由一盏变成了两盏,接着混沌成一团模糊的黄光。我也哭了,和着榆哲的泪水,织出一片深蓝的忧郁,弥撒在空气里。 那晚,他沉沉地睡着,但却一直拉着我的手不肯放,像个受了伤的孩子,折了翅膀的鹰。 早上七点多,我惊醒了,我摇了摇他:“我要去上课了,你再睡吧……” 他嗯了一句,松开了我的手。我飞速抓了包跑了出去,金黄的阳光刺进我的眼睛。隔壁房间一位大叔正好出来遇见了我,看了我一眼,走了几步转过身来又看了一眼。我又羞又恨,看什么看,我不是来开房的。 上课我就一直在钓鱼,迷糊得昏天暗地,老师讲了什么完全没听到。等我睡醒了,也下课了。估计着那赖皮醒来了,“等你清醒了,看我不整死你!”我心里暗骂着,买了瓶饮料带过去。 我敲了敲门,没动静,这厮不会还没醒吧,猪啊! 我开始对门拳打脚踢起来。 忽然榆哲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老肖以前说过,踢门的是畜生。” 我惊讶地转过身去望见他,他换了昨天买的新衣服,头发微湿,面带笑容,一双明晰的眼,容光焕发,完全变了个样,我想不起来昨天那个人去哪里了。 “你!还正常吧……”我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饿坏了,等着你回来去吃午饭。”他对我白痴地笑。 我把饮料狠狠地塞在他手里:“你个王八蛋!昨晚干了啥你知道么?”正在这时,早上那位大叔鬼使神差地出现在楼道口,又是早上那种眼神看看我,看看榆哲,再看看我,接着进了隔壁房。我恨得那个牙痒痒,再看我挖你眼珠! 榆哲没心没肺地说:“干啥了?” 我眼睛开始冒火,恨不得再扇他一巴掌。 榆哲做投降的样子:“好吧好吧,我错了!”他摸摸肚子说:“带我去吃饭吧,我真的很饿……” …… “水儿,能回去吗?我看着你,就觉得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是那个高一,还在那个教室。” “可我看着你,却是一切都变了……无论怎么,你要爱自己,你懂吗?你这个样子,我们很担心。她不是你的全部,你清醒点好吗?” 良久,榆哲酷酷地对我笑道:“我知道。我没事,真的没事,你见过男生失恋会要死要活的吗?” 榆哲就以这种忽好忽坏的状态在我这里待过了一周。他跟我说了为何紫涵会离开他,他说在大学班上,有一个女生喜欢上了他,有次紫涵登他的QQ撞见了那个女生。后来,紫涵就开始又哭又闹,榆哲无论怎么解释,她都不听。渐渐的,电话那头的紫涵从以前的乖巧变成了喜欢无理取闹斤斤计较的女人,他俩见不上面,榆哲只能听到那边无休止的埋怨、挑剔、怀疑,紫涵气急了,昏了头一样竟然还说是因为榆哲所以她才没有考上大学。如胶似漆的两人怎么就会变成了这样?榆哲抱着头蹲在墙角拼命的抽烟、再抽烟、继续抽烟。爱是没法拥有对方的,一旦想到拥有,爱就变样了。紫涵就是这样,她太怕失去,所以就真的失去了。 “我不知道紫涵是否喜欢付麒,但我知道付麒能够很好地照顾紫涵。”榆哲云淡风轻地跟我这么说:“所以,说是紫涵甩了我吧,我心里会好受点。” 关于榆哲和紫涵的故事差不多结束了。我想,榆哲应该开始新的生活,我们都要开始新的生活了。可是,生活,又给我们开了个玩笑。 尾声即开始 尾声即开始 2007年3月22日。山谷的桃花开得灼灼生辉,娇嫩粉红缀满枝头,如胭脂如云霞。暖风一过,片片飘落,如一个个落入凡间的精灵。 我轻轻地踩过铺满花瓣的嫩草地:“楚辰,我是不是来晚了?你别怪我,因为我遇到了些事。你可能不相信,榆哲救了我一命。” “他失恋来北京找我玩,本来他都准备走了,可忽然说想吃烤鸭。没办法,他当时脆弱得像个三岁娃娃,我只能依着他。可是,就在烤鸭店的门口,我忽然像被电流击中一般动弹不了,而一辆大车向我迎面撞来……如果不是榆哲,我可能就那么来见你了……是你不够喜欢我吧,要不,我怎么没看见你来接我?” “还记得去年我跟你说,我嗜睡的毛病吧?其实,那不仅仅是睡,而是因为我头部有淤血。这块淤血,你应该记得,是我初三跌下台阶磕的。真神奇,它能藏在那这么多年……医生说,因为我之前压力大、脑部活动多,所以没有出现明显的症状。可一旦我放松下来,淤血的影响就会越来越大,嗜睡只是一个前兆。因为这个车祸,医生才一并检查出了这块淤血……” “榆哲因为救我,受了很重的伤。我好怕,我看着他静静地躺在那里,以为他再也醒不来了。……还好,他只是睡一会儿,不久后醒来了。老天并没有太残忍,他把榆哲还了回来。可是,他什么也记不住了,他还差点以为我是他女朋友。不过没事,记忆没了可以再写,但要是生命没了,什么都没了。他不像你,没有舍弃我们。” “最近我一直陪着他找回记忆,我带他去了很多地方玩,跟他讲了很多以前的故事,当然,我要努力把紫涵这个人抹去,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 “过年前,云安来看我了,我很高兴他现在振作起来了,可是,他却突然说要追我。我觉得有些搞笑,李煊和李素在一起了,你说要是我答应和他交往,会不会很怪?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洗牌重新分配?我是不会答应他的,你觉得呢?” “我以为忘掉李煊了,可是,昨晚又梦见他了,我看不到他的脸,但我知道,那就是他。”我轻轻地嘲笑:“……其实,我一直不懂他。大学同学问我,我的初恋是个怎样的人,我却描述不出来。我是不是很脑残?原来,当时的我,只是为了单纯的喜欢而喜欢。” “差点忘了。”我翻了翻包,拿出了一个玻璃瓶:“这是我给你织的千纸鹤,365个,替她给你织的。虽然我差点因为她睡死过去,不过,我欠她的,应该都还清了。” “我最近很想霖枫,我带榆哲去一中散步时,我脑海里就一直浮现霖枫的样子。你不知道吧,他救了我很多次…… 第一次救我是在初三的元旦舞会上,可我不但没谢谢他,还指着他骂个不停。不过他也该骂,谁让他脚踏两只船呢? 第二次是我休学的时候,他去找了蔡老大,还受了伤,我却一点都不领情,因为他刚甩了尹姗,让尹姗受了很大的伤。 第三次,马佳瑶在广播站打我,他虽然来救场了,可原因就在于他,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那个醋坛子打,所以,说什么我也不会感激他的。 第四次是在校际篮球赛上,因为餐券,九中的人来闹事,我本来想谢他的,可是他前一天害我被那群啦啦队的骂,我是很记仇的,所以没理他。 第五次是对付程于朔,不过他们PK到一半我晕过去了。 第六次是他们的篮球告别舞会,当时我差点被群殴,还好他把我拉出了舞会。不过,也是因为他,我被电梯困了一晚。 对了,还有一次,是云安在花坛叫李素,我没能整动他,霖枫却一把把他打晕了,现在想起来还挺搞笑的。 最后一次,是他替我报仇,他真够毒,把姚芳关在了废工厂里。那边可乱了,要是遇上流氓姚芳出了事,他说不定会坐牢的。所以我不能谢谢他,谢他的话就意味着赞同了他这种行为……” “其实我谢过他,但是那时他睡着了,没有听见……楚辰,你说我是不是当面跟他说声谢谢?” 2008年3月20日。“楚辰,暑假我没有回来,所以现在才来看你。” “过年的时候,刘珉回来了,还带了他的女朋友过来。很恬静的姑娘,一如他以前喜欢的莉莉。大家都开始新的生活了,所以,我和榆哲也要好好的过。” “霖枫,我还没有去找他,老是拿学习太忙来做借口,其实,大学的课并不多。我想,是我怕他不愿意见我吧。我每次回家就会想他,很想,我想我还会遇见他吧,你说呢?可是,他还那么喜欢我吗?” ……风拂过一树桃花,飘下凌乱的花瓣。 2008年7月12日。这个暑假我又不能回家了,因为奥运会。清晨,阳光透过宿舍的窗户照在了我的床上,手机响了,榆哲打电话来:“水儿,你真的记不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去年的这个日期他也这么问过我。我说:“真的不知道。”其实,我可能知道,这也许是榆哲和紫涵两人约定的日子,但我不能说。 榆哲失望道:“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可我隐约觉得我要去个地方,那里有一颗香樟树。” “香樟树?”我只知道他和紫涵是在学校那颗榕树下相遇的:“那里有没有想起那是个什么地方?” “应该是在家里的吧。”他这么猜测。 我问:“要我陪你回去吗?”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你不是也不知道在哪吗?” 挂完电话,我被舍友拉去西门外吃早点。 “奇怪了,你还吃早餐的?你不是减肥么?”我疑惑地看着舍友。 她龇牙笑道:“昨天站了一天的岗,饿得不行了。” 我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空调的冷气扫过我俩头顶,给这个炙热的季节降降温。 她说:“美院好像有庆奥运的画展,你要不要去看呀?” “不去,这种带政治性的画展应该都是些歌功颂德的画。” 正说着,她连忙对我挤眉弄眼,这个动作我是明白的,只有发现帅哥的时候,她才会做得这么夸张。 “在哪在哪?”我向周围扫视了一遍…… 她连忙道:“不是不是的,在外面、外面。”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没有人:“你骗我呢!”我生气地戳她。 她嬉笑:“哪有骗你,真是帅哥,你反应太迟钝了,竟然在屋里找,哪有帅哥来这吃早餐的?” “这是什么逻辑呀?帅哥就不吃早餐了?” “不是,帅哥的早餐应该是牛奶配面包,而不是我俩豆浆加油条。档次就不一样。不过说真的,刚才那个绝对是帅哥,而且不是舞蹈学院那种乳白类型。他偏运动,但又不是体育学院的那种四肢发达类型,立体英挺的五官就如传说中的杨六郎。他的眼睛乌黑深沉,鼻梁高挺,还染了一头我最喜欢的栗子色,显得他整个人分外迷人……”舍友花痴得都快陨落了,我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喂!醒醒!”她打掉我的手,说:“而且他还带着耳钉。嘿嘿,喜不喜欢呀?” “耳钉?”我想起了霖枫,舍友她们掌握了我花痴的致命弱点,那就是黄头发加耳钉,只要有这两样,我也会花痴的如她现在这般。 “喂喂!他又来了又来了!”舍友死命摇我。待我往外看时,只看到了背影。 那个背影,有点熟悉,那种身高,那走路的姿态,我脑中划过一道电流……飞奔了出去。 舍友提着打好包的早餐追上了我:“你有没有搞错,帅哥看看即可,你追他干啥?”她见我原地不动地站着,毫无反应,推了推我:“你魂还在不在?在不在?” “水儿,你还好吧?”舍友见我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有点诧异:“不就是没追到那位帅哥嘛,没事,姐下次再发现他,保证帮你绑架了他。” 2008年7月14日。早上被敲门声吵醒,“水儿,水儿。”隔壁宿舍的叫我。 我睡在离门很远的上铺,舍友去开的门,只听舍友说道:“我的神呀,这么早送玫瑰?谁这么脑残啊?” “不是的,他好像是给每个宿舍送了一支。你们门口也有。”隔壁宿舍的人说道。 我披头散发地翻身起来,问:“谁送的?” “叫……霖枫?霖枫是谁呀?” 我差点是从上铺跳下来的,光脚冲到走廊上。走廊两排的宿舍门口,都放着一支玫瑰花。我问:“送花的人呢?” “没有看见……” 我拿过她们手中的玫瑰,卡片上只是简单地写着:“给水儿,霖枫。” “霖枫是谁呀?”舍友追问:“这哥们挺厉害的,用这一招。” “霖枫,霖枫……”我口中念着他的名字,抢了双拖鞋,拔腿朝宿舍楼下跑。 宿舍门口空无一人,我再往外面的街道看看,三三两两的学生走过,但都没有霖枫的身影。我摇了摇头,这不是做梦,他这个王八蛋!到底去哪了?有这么耍人的吗? “呀!水儿!那个帅哥帅哥!要不要我去绑架他!” 有个人站在远处,对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