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缤纷之橙金》 作者:柔桑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橙金色,那是太阳的颜色,也是活力与自信的颜色。 这是缤纷的第二篇,是一个洋溢着青春、生命、热情的故事。以前,当我还是个小女孩,背着双肩书包,和小伙伴们三五成群地迎着落日往家跑时,总会看见橙金色的大阳。那个时候就觉得它好耀眼、好美丽,时常会让我看晕了。可它也好奇怪,为什么它升起后又总要落下?为什么它总是那样圆圆的,不像月亮那样会变换形状呢? 长大了,却很少再有时间抬头仰望大阳,或者说是我很少想到要看它,因为大阳总是一成不变的,小时候的感觉也已不复存在。因为忙碌,因为世界对于我来说还有太多变幻莫测的东西需要学习,太阳的光芒就这样离我远去…… 可是即使不看它,那橙金色的光芒还是一样耀眼地照射着大地。 我们每个人都需要阳光,而橙金色也是世上最有活力的颜色…… 第一章 今天是聚餐日,对于住在帝威学院九号公寓楼9楼A座的四个女孩来说,今天是必须聚会的日子。说起这个聚餐日,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来历。四个天天住在一起的女孩,为什么还要特地把每个月的13号定为聚餐日呢?原因嘛,大概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说句不好听的,纯粹就是为了好玩。 其实女孩们的心思总是猜不透的,不然怎么说女人心,海底针呢!更何况是这四个特别古灵精怪、活泼机灵的女生。她们在一起,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那才应该奇怪了。 她们住的这间二室一厅的学生公寓,设施齐备,房型宽敞。但它并不是帝威学院生活区内最好的公寓,“帝威”的公寓有多种选择,完全可以按照个人喜好来安排住宿。除了9号楼这样的四人式公寓外,还有独立的单身公寓,甚至还有小型的别墅楼群。当然房型不一样,价钱也不会相同。 她们四个会选择住在一起,可不是因为金钱的缘故,完全是因为四个人性格脾气相投,又都希望可以充分享受校园同住生活的乐趣,这才会选择“帝威”最便宜的四人居室公寓楼。 今天是聚餐日,夏彩樱原本说好要和虞华一起去采购今天所需的食品,就是无数的零食和各种她们平日里为了减肥而不敢碰的食品;但她临时想起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约会,不得不放了好朋友一次鸽子。 可怜的虞华只能又一次单独担任采购大使外加苦力的伟大任务,必须一个人拎那些东西。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们好看!”她握紧双拳,脸上露出愤愤然的表情。 正赶往约会地点的彩樱没来由地全身一阵哆嗦,出什么事了吗?一定是虞华又在抱怨了!她甩甩头,甩掉虞华发怒的可怕表情,为什么她还会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呢?好像会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她甩开这个奇怪的念头,抬腕看表。呀,已经快五点了!一想到约会的时间已到,她就兴奋不已,一切都抛到了脑后,加快前进步伐。 她就要见到在网上神交已久的安公子了,那可是个电脑奇才,跟她也最投缘,两个人只要一上网就可以聊到天亮的那种。 但是两个小时后,她的兴奋变成焦急和愤怒,还有诅咒!可恶,那个把她约出来的安公子居然迟迟不见人影!两个小时,谁会想到她夏彩樱居然会在马路上吹着冷风等两个小时? 她是不是还要再等下去?本来她是应该扭头就走,不过她实在对他太过好奇,因此她还是忍耐了下来。再等一会,如果他还不来,她就立刻走人……她决定再给他最后的十分钟,如果再不来,从此和他断绝一切来往。 她已经站到两脚发麻了,他怎么还不来? “夏彩樱?”就在她忍无可忍的时候,一个男人不确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来了!她的怒火同她的兴奋一样“腾”的一下窜上心头,她猛吸一口长气,怒气冲冲地转身面对来人。 “你还懂得来!”愤怒让她来不及细看对方的长相,就径自对他开火,“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安大公子,你可真是大忙人一个!你迟到了多久?两个小时,你居然足足迟到了两个小时!” “我迟到了?”他居然摆出一副吃惊的模样。 “迟到?”她恨得牙痒痒,倒抽一口冷气,看着他无辜的表情,“现在是五点五十九分三十八秒,你说你迟没迟到?”她拍拍手表,咬牙切齿地诘问。 “抱歉,我的表已经是六点整了。”他竟然没事人般朝着她咧嘴一笑。 “你……”她尽量维持着礼貌,没有对他报以铁拳,“我们约在几点?”她的口气突然甜美得让人心有余悸。 他夸张地皱起眉头,“对不起,这我倒不记得了。我不知道……” “什么?”什么风度、冷静全被她抛在脑后。她大吼一声,忍无可忍地怒瞪着他,表情就像是要把他当场撕裂,然后挫骨扬灰,“我知道你们这些大少爷整天吃饱饭没事做就爱惹是生非,可你也不用这样夸张吧?你说你不记得了?那你还记得些什么?你倒是没把我的名字也给忘了,我是不是该烧香拜佛谢天谢地了?难怪别人说网络上的朋友全是不可信的……”她高傲地昂起头,把包往肩上一甩,“对不起,我不想再跟你这种人多说一句话。”她猛然转身离开。 他在她身后露出欣赏而饶有兴味的笑容,同时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促狭,令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看起来更加阳光与富有朝气。 “喂,喂!夏彩樱小姐。”他在她身后对着她的背影大叫大嚷。 她原本想不理睬他,可是路人惊奇的目光和他不断的叫声让她不得不回头面对。 他就站在她背后两步远的地方,一脸歉疚地看着她,刚才那狡黠的神情已经全然不见。 她这才注意到他是一个斯文好看的男人,干净的白色衬衫,一条灰色的长裤,一双白色运动鞋。他有一头浓密的黑色头发,略长但却非常整齐;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看人的时候似乎很真诚;他的鼻梁很挺直,也给人可以信赖的感觉。但为什么她会对他心生警觉呢?那仿佛就像一种本能,她的女性本能提醒她不能完全相信他。 “实在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对她微微一笑,但她敏锐地感觉到那看似郑重的眼神里隐藏着一抹狡黠,“可我前几天出了车祸,脑子受到了一点震荡。” 鬼才信他!她警觉的眼里又喷出火焰,一双美目紧紧盯着他,讥讽万分地说:“车祸?那是什么车撞你的?豆腐车吗?” “哇,你会算卦吗?太聪明了。”他一脸崇拜地看着她,“是一辆装着豆腐的货车,不骗你。” 她忍不住翻个白眼,真是瞎掰,在网上接触时就应该发现,但是她也觉得他有点……有趣。多么奇怪的感觉。 “喂!你不生气了吧?我绝对不是故意让你等的。”他的表情向她说明,他说的确是实话。 看着他眨也不眨的认真眼神,她发现自己很想信任他,但他眼里有些东西依旧让她警惕着,继续板着脸,她决定一言不发,听他还会掰出些什么奇怪的东西来。 “喂!你饿不饿?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好吗?按照你的说法,你已经等了我两个多小时了,你一定饿了吧?”他又恢复原状,笑得开朗而无拘无束。 她倒也并不扭捏,大方地说:“好吧,由你请客。” 他笑了,带头往前走着,她刚跟上他,就见他突然一个紧急刹车,停在她面前,“我们到哪里去吃呢?”他的语气困惑。 “随便。”反正她对吃一向要求不高,不像和她同住的那三个……对了,今天是聚餐日,她怎么可以和他去吃饭呢? 他没有注意到她猝变的脸色,正四处张望,“这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安静的餐厅,或者是可以吃饭的好地方?” 她柳眉微蹙,他的口气好像他真的不知道似的, “别开玩笑了,你不是对这一带很熟吗?我记得你们学校也在这附近。” 他耸耸肩,“我得了间歇性失忆症。” “什么?”她就算再有警觉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张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间歇性什么?” 他一本正经、煞有其事地说:“失忆,一种奇怪的病症。至今为止得病的人不多,但也没有任何药物可以治愈。” 她微微沉吟,怒火隐藏在她漂亮的眼眸下,眼中精光一闪,“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就是发病了?” “是呀。都是因为车祸的关系,我这几天糊里糊涂,总会忘记一些事。” 她嘴角往上一撇,小心地掩饰着自己正逐渐高炽的怒火,语含讽刺:“既然这样,你怎么记得今天的约会,又是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 “所以我才会迟到!我记得和你的约会。我想我是按时出来的,可等我下了车后,就忽然忘记了确切的地点,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所以我只能见人就问是不是夏彩樱,一路问过来,希望可以瞎猫碰上死耗子地找到你。”他回答得倒是条理清楚。 她惊愕得瞪圆眼睛,“你见人就问是不是夏彩樱?问了两个小时?”天哪,虽然她很想出名,但绝对不是以这样的方式!怪不得他刚才那句夏彩樱带着问号。 她想到自己为了这次约会,还特地告诉他自己会穿什么样的服装,现在看来一切都是白费了!她不愿意相信他的话,而是他根本离谱到无法让人相信的地步! 他看着她一脸惊讶又无奈的表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她的神情渐渐从愕然中恢复,紧抿着下唇,严肃地说:“我看我们也别去吃什么饭了,直接在这里把话讲清楚。”她当机立断,不愿再与这个满口谎话的男人牵扯上任何关系。 “好啊。”他显得很赞成。 “拿来。”她向他伸出手。 “什么?” 他茫然的神态让她再度怒不可遏,好不容易控制住脾气,她耐心地解释:“钱呀,你不是说谁能解开你安大公子放在网上的那道程序就能得到二千元吗?难道你想赖账?”这钱她本来是不想要的,但看他这猖狂的样子,她现在是非要不可了! “噢……”他恍然大悟地猛拍脑袋,“我大概连这个也忘了。”立刻伸手拿出皮夹,“怪不得我带了这么多现金。”他抽出二十张一百元放在她手上。 他居然真的给她钱?不会是假钞吧?她狐疑地拿起,斜睨了他一眼,拿起钱就放在夜晚耀眼的灯光下检查。 他在一旁好笑地看着她。 “谢啦。”她相信这些钱是真的,因此转身就走,却又忍不住再一次回头,“以后有这种好玩又有钱赚的事记得通知我一声。”她得意地挥挥手里的钱,仿佛他是散财童子似的。这感觉让她觉得出了心中一口恶气,毕竟她等了他两个小时,还听他说了半天谎话,她有权利向他拿点利息。 “OK,没问题。”他灰色的眼里闪过一道诡异的光芒,扬起一道剑眉——好可爱的女孩。 可惜时间不早了,他得赶紧离开才行!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再见面,后会有期了,夏彩樱! 彩樱急急赶回去时,虞华和景然已经在准备她们聚餐的食物。景然的姐姐周景雯也被邀请来参加,只是没见到蒋凯芸。 她一进门,她们就热情地询问她和安公子见面的情况,而她则大大地发了一通牢骚。 “有你一封信。”虞华从厨房里出来提醒她。 信?这年头还有人寄信吗?彩樱老大不情愿地离开舒服的沙发,拿起那封信,她蓦地睁大眼睛,安公子寄来的? “怎么了?”景然走过她身边,见她脸色苍白。 “安公子说他今天没空不来了,所以先把钱寄给我,叫我去邮局领。”她的表情木然,那么她今天下午见到的男人是谁?还给了她两千块钱?她不会见鬼了吧? “这安公子也真希奇,他不发E-MAIL,反而写信。”景然先是摇头叹息,继而同彩樱一样睁大眼睛。 “那么你今天见到的那个人是谁?” 景雯也惊讶地站了起来,好蹊跷的事,“你下午遇见的那个人他是怎么说的……”刚想询问细节,门又被推开。 蒋凯芸哭着跑了进来,一路冲进了她的房间,大力关上门。 这巨大的关门声让四个女孩一起瞪大了眼睛,彩樱也暂时把自己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最最温柔可人的凯芸怎么会突然这么伤心? 大门又被人用力推开,一个高大的男子冲了进来,一样对她们几个视而不见,朝着隐约传来哭声的那扇房门拍去,“凯芸,凯芸你别哭。你这是怎么了……” 四个女孩面面相觑,先是觉得莫名奇妙,然后虞华第一个冲向那个陌生的男人,用手指着他说:“你是谁?是不是你欺负她了?” “我欺负她?是她莫名奇妙地打了我一个耳光。”他怒瞪虞华。 凯芸会打人耳光?虞华才不信呢,她眼睛睁得更大,“她莫名其妙怎么会打你耳光?一定是你欺负了她。” “我……”宋皓不再理睬眼前这个“泼妇”,把目光再度移向关着的房门上,“凯芸,你把门开开。说说看我到底怎么欺负你了。” 房门一下被她拉开,她脸上泪痕未干,“你干吗冒充我哥哥?” “我需要冒充蒋凯杰那混蛋?自始至终我都没说过我是他……” “喂,宋皓,你怎么在我背后骂我?”一个表情戏谑的男人悠闲地从敞开的大门走了进来,望着眼前这一团混乱。 “就是他!”一直沉默的彩樱此刻忽然大喊一声,愤怒的火焰烧过她全身,她向他冲去,指着他的鼻子说:“就是他冒充安公子!” 所有人的视线先是望着彩樱,继而又转向蒋凯杰,全都目瞪口呆。 “大哥。”就在这时,凯芸突然排开众人扑进她大哥怀里,嘤嘤地哭了起来,“他冒充你,害我、害我……”她泣不成声。 “我怎么可能冒充这家伙呢……”宋皓直着脖子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安公子?”彩樱叉起两手,一副找他算账的架势。 “我没有冒充安公子,是你自己以为我是他的,自始至终我都没有承认过我是他!”他的笑容慵懒、大方,还带着一丝狡诈与机敏,看着她的表情更是可恶到极点。 一下课,夏彩樱就立刻冲出了教室,因为她居然在电化教室里看见了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蒋凯杰!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居然也选了这门课,早知道她是死也不会选这门课的,和他待在同一个地方一个半小时一定会浑身发臭!她只要一想到当他在公寓里看见她时那促狭又揶揄的得意表情,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把打掉他的笑容,将他生吞活剥,他居然还非常享受捉弄她的事实! 可她是淑女,现在又已经是帝威学院的学生,所以她不能那样冲动!而且他居然还是她最好的朋友凯芸的哥哥,天哪,她怎么会忘记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呢?她可是吃过无数次亏的呀……这么多年,他竟然一点也没有改变,也真是难得,有人可以把恶劣进行到底。 “哈罗。”一声响亮的呼喊从她背后传来,让她立刻寒毛直竖。 是他!她板起脸,迅速转身,“不管你有什么事,我都不想和你说一句。”管不了那么多,她昂起头将他视为透明人继续前进。 “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那只是一个玩笑!”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上她,声音依旧带着戏谑的味道。 “玩笑?”她胸膛剧烈起伏,嗤之以鼻地看着他, “你可真有闲情逸致,刚从英国回来就有空找人开玩笑。但是我不觉得好笑,也不会赞同你这样的做法,请你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他双手一摊,嘴角难过地耷拉下来,“看来你是真的生气了!”那双生气勃勃的眼眸也黯淡了一些。 “生气?”她怪叫一声,“哈!你这样的人值得我生气?”她瞥他一眼,厌恶地摇头,疾步走开。 他沉默地看着她离开,他的玩笑是不是真的开得大了一点?以前他再怎么欺负她,她也没有如此生气过。昨天他刚下飞机,准备去“帝威”找妹妹,却在经过帝威广场的时候无意中看见了站在路边的熟悉身影,虽然坐在车里,他依然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看上去一脸焦急,似乎在等候着什么,不停四下张望。一个强烈的念头倏地窜上脑海,让他忍不住想要下车去捉弄她一下,就像过去每一次的感觉一样。或者他仅仅只是想见她一面?动机他自己也并不太清楚,毕竟他们有三年未见,她不太可能还会认得出他吧?不再迟疑,他立即行动。 果然,她一点也没认出他,还把他当成了她的网友。这意料中的反应却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好像被人抢走了心爱的玩具,所以他就顺着她的话承认了自己是她正要等的那个人,继续进行着这个超级无聊的游戏。 她当时愤怒的表情好有趣,那双活灵活现的大眼仿佛随时会喷出火来,她压根就不相信他随口胡诌的那些话,可也没有怀疑他的身份。他不知道她的网友为什么没有来,但也很庆幸她见到的人是自己。 他还是很喜欢捉弄她,看着她恼怒而又忍耐的表情,常常会让他忍俊不止。她总是很容易被激怒,但又总是会克制自己的脾气,他喜欢看她脸颊涨红的表情,真的是可爱极了,也漂亮极了! 不过这一次,他会不会真的太过分了点?因为小美人还是第一次不和他说话,严厉地要求他离开呢! 夏彩樱用力地猛踩地面前行,一想到那个混蛋她就全身冒火。自己居然又被他耍得团团转,太可恶了!她怎么那么倒霉?在学校里还会遇见他?以前他就有事没事地欺负她、捉弄她,每次去他家找凯芸,铁定会遭到他的暗算。 记得有一次他拿了加了胡椒粉的饮料给她喝,看到她呛到的时候,他居然有脸笑得趴在地上;还有一次他藏起了她的鞋,等她找到时,那上面被他写了两个大字——笨蛋! 他绝对是一个恶质男人,天下第一的恶劣男子!他害她不敢常去小芸家玩,就为了避开他这个大恶魔,她得多么小心翼翼呀。她是他小时候惟一痛苦的记忆,长大后她就尽量避免见到他,也因此这一次没有立刻认出他而着了他的道! 太可恶了!她握紧双手。他的外貌的确是改变很大,变得英俊了许多,也好看了许多……可是他的内心却一点也没变! 哼,他以为她还是那个一被他欺负就会“哇哇”哭的小女孩吗?她要让他知道她的厉害,捏紧粉拳,她暗暗发誓,她同蒋凯杰势不两立! 四个女孩坐在餐厅一角,正大块朵颐着一包又一包各式零嘴。 “彩樱,今天上课讲到哪里了?”又旷课去足球场的虞华拿出一本《现代经济》,她们两个都选了这门课。 “我怎么知道?”彩樱抬头懒懒地看她一眼,她昨晚上了一夜的网,到现在头还晕晕的,并且跟安公子划清了界限,如果不是他失约,她就不会上蒋凯杰的当。 凯芸则低头猛K一本最新的时尚杂志,拼命吸收流行信息。 “为什么我还这么年轻,就已经被萧彻套牢了呢?”景然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喃喃自语。 四个不想活动的女人,只能对准食物开火。 “哈罗,各位美丽的小姐。”满脸阳光笑容的蒋凯杰忽然走了进来,站在她们面前。 “你是怎么进来的?”虞华睁大了眼睛,“我们大门没有关吗?” 他摇晃着手里叮当做响的钥匙,咧嘴而笑,“小芸给了我一把钥匙。” “啊……”彩樱大喊一声,怒瞪凯芸,“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们这里是女生宿舍!” “我哥他又不会乱来,放心吧。”凯芸抬头对她哥哥灿烂一笑。 彩樱冷抽一口气,她怎么忘了凯芸有多崇拜她这个哥哥?她拉起虞华的手,“我们去阳台上去看,这里的光线实在太差。”她瞪着凯杰。 “彩樱……”凯芸皱起了眉,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这个人见人爱的好哥哥呢?以前隔壁七十岁的陈阿婆都喜欢有事没事来找哥哥聊天呢! “彩樱,你别走啦,不要和我哥生气,上一次的事他都告诉我了,纯粹是个误会。”凯芸起身拦住她们。 “上一次……”彩樱鼓起两腮,沉思地斜睨着他, “蒋凯杰,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她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他的眉毛微微竖起,期待地望着她的背影。 “大哥,你回来上课的手续都办妥了吗?”三年前,凯杰和宋皓作为交换生代表“帝威”高中部去英国学习,不久前才刚回来。 “都办好了。”他体贴地看着妹妹,“宿舍的事也解决,我和宋皓住在一起。” “为什么要和他住在一起呢?”凯芸立刻反对。 “小芸……” “蒋凯杰,这个你拿去。”彩樱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话,只见她手里拿着那叠两千元的现金,一把塞进他怀里。 他赶紧握住,笑得贼兮兮的,“我还以为你不还我了呢。” “谁会要你的臭钱?”她果然如他所愿地瞪圆了眼睛,气得脸颊发红,“脏死了!”她还用力地擦了擦双手。 他笑得更加愉快,“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也是一点都没变。”她立即回嘴。 “好了好了,既然都没变,那还是好朋友呀。”凯芸赶紧出来救场,拉住了彩樱,“哥,你有什么事吗?” 蒋凯杰点点头,“我是来告诉你们,这一次要公开竞选学生会主席。” “公开竞选?”四个女孩八只眼睛一起望向他。 “开玩笑的吧?‘帝威’的主席一向是上届学生会主席提名两名候选人,然后由学生会全体干部投票产生。公开……是什么意思?”景然狐疑地看着他,她一直以为下届的候选人一定是她姐姐呢。 “只要是‘帝威’的学生全都可以报名参加选举。”他停顿了一下,眼里冒着光,“我要去参加。” “你?”彩樱不屑一顾地睨他,“一个刚从英国回来的二年级生?”她现在发现他不只讨厌,这个人还很傲慢自大呢。 他悠闲地一笑,“你不相信我会当选?” “当然。”她把头抬得高高的。 “我相信你。”凯芸欢快地叫道,在她心里凯杰永远是最好的。 蒋凯杰拥住妹妹的腰,高傲地望着彩樱,“那你就等着瞧,不要等我当上了主席后,你再来求我给你个一官半职。” “我求你?”她气冲冲地鼓起两腮,“你少做梦了,我打赌你永远不可能当上‘帝威’的学生会主席。”开玩笑,这样恶劣的男人会当上主席? “赌什么?”他冷静地询问。 “赌……”她神采飞扬地眼眸一转,“你说赌什么?” “如果我当上了主席,从今以后你就什么都要听我的。”他脱口而出,“如果我输了,那么自然,从今以后我就什么都听你的。” 彩樱困惑地微微蹙眉,蒋凯杰眼里的那一抹狡诈的神采是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敢?”他挑衅地扬眉。 “才怪!” “那就成交。”他大大地咧开嘴,笑不可抑。 她做了什么傻事?彩樱看着他那副志得意满的笑容,突然心里发毛,寒冷的感觉直爬上背脊。她昂起了头,甩开那可怕的感觉,用同样挑衅的目光回望着他。 她才不相信他会成功呢!他有什么才能可以坐上学生会主席的宝座?对,他不可能成功,绝对不可能的!因此她根本就没什么好怕的! 她干吗忍不住全身颤抖呢? 第二章 “我决定了!”那个本来好好坐在电视机前的女孩突然大声喊道,“我也要去参加竞选!” 轰然一声巨响,沙发上的另外三个女孩全掉到了地上。 “不用这么夸张吧,有这么可笑吗?”彩樱愤怒地望着已经笑成一团的其他三人。 虞华抱着肚子,“彩樱,你考虑清楚了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不要因为和我哥打赌,而强迫自己去作这样的决定,毕竟你才只有一年级……” “哎哟……笑死我了。”景然拼命维持着自己的风度不想像虞华那样笑得趴在地上,“一年级的女生要去参加竞选……这里可是‘帝威’呀……” “那有什么?我听说殷亚伦一年级的时候就当上了学生会主席,你们怎么不去笑他?”看着这群一点也不给她面子的好友,她双手叉腰,凶悍地瞪着他们。 “可他不一样。”景然第一个站了起来。 “有什么不一样?三只眼睛两张嘴?他能,我自然也能。” 虞华张大嘴看着她,笑容更甚,“你说话的口气和那个自大的蒋凯杰还真是一模一样,你们一同参加竞选那样也不错。” “不准你提起那个花痴。”她现在已经对他恨之入骨,真是听到他的名字就会全身起鸡皮疙瘩,如果可能,她希望把他丢入宇宙黑洞,永远不再见面,“我要参加竞选,我要和他竞争!”她大声地自言自语。 “我原谅你口不择言,谁让你不了解我大哥的真正为人,他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凯芸也站了起来,崇拜地开口。 听到她话的其他三个人都小心地不要让口水把自己给呛到,蒋凯杰,那个在这三天里到处对人炫耀他和彩樱打赌内容的男人,会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可以当做笑话一则来看待啦。不过她们可没胆说出口,温柔的凯芸发起火来可是有能力炸掉太平洋的哟。 “对了,今晚有电视直播。”猛一抬头的彩樱看了眼挂钟,“宣布竞选正式开始。” “我要打电话给姐姐。”景然立刻拿起电话,她到现在都无法原谅殷亚伦的所作所为。 “听说大酷哥殷亚伦和陆菁会一起公开宣布。”虞华又拿出一包零食,一边吃东西,一边欣赏帅哥美女是最好的享受了,“可惜殷亚伦和景雯姐已经要订婚了,不然他和陆菁也很相配。” “你这说的什么话!”彩樱走到她身边坐下,手也伸进了零食里,“他和景雯姐可是青梅竹马。” “我要去打电话给我哥。”凯芸跳了起来,接过景然刚放下的电话。 “不用通知他的,那个男人比谁都清楚。”彩樱想起蒋凯杰来依旧觉得怒火中烧。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彩樱突然有不好的预感,“不会是那个男人吧?” “一定是我哥。”凯芸惊呼着赶过去开门。 “各位小姐好。”蒋凯杰斯文地走了进来,脸上阳光依旧,手里还捧着一大袋零食。 “你又来干什么?”彩樱怒目相对。 他举起双手,“拜托,夏彩樱小姐,我们可以暂时休战吗?每次见面你都像个刺猬一样,让我们以后怎么和平相处?” “谁要和你和平相处。”她嘟起嘴,却在他真诚温暖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坐下,决定不再理睬他。 他把零食都放在桌子上,彩樱不自觉地拿起她最常吃的原味薯片,专心地盯着电视屏幕看。 他们终于知道了竞选的规则,首先必须要过第一关,从明天起学生会接受大家的报名。 彩樱已经摩拳擦掌,这一次她要大显身手。她看向蒋凯杰,他和往常一样嬉笑的表情依旧,毫无任何变化的脸上看不出他心里真实的想法。 她悻悻然转过头去,她才不会输给他呢。 凯杰往她这边看来,看见她涨得通红的粉嫩脸颊,还有嘴角边的坚定,他露出欣赏的笑容。 夏彩樱一下课就往行政区走去,以前她很喜欢在校园里游荡的感觉,但是今天她却开始对“帝威”的庞大感觉不满。干吗把学校建得这么大呢?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要花费好多时间。她身边多的是骑车一族,她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 “嗨。”一个熟悉的开朗声音在她身边响起,他骑着一辆闪光的银色山地车停在她身边,“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彩樱皱皱鼻子,坚定地摇头。 “真的不要我带你?”他放慢车速,骑在她身边,“听说学生会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你不怕去晚了会被别人捷足先登吗?” 她不以为然地瞅着他,“怎么可能?这又不是排队领救济粮,去晚了可能会没有。晚一点去又什么关系?有实力的人不会因为比别人晚报名就失去机会,没有实力的就算排第一个也没有什么用。” “真的无所谓?如果人太多,可能今天会赶不上。” “那有什么,明天再来呀。”她才不相信会有那么多人去,这是竞选学生会主席。殷亚伦的标准又一向很高,于是她更加自信地说:“明天也不会太迟,今天也不会太早,只要报上名就行。” 蒋凯杰露出赞赏的笑容,从车上跨了下来。 “你干什么?”她立刻张大眼眸,警慎地看着他。 “陪你走过去呀。怎么可以我自己骑车,把你丢下不管呢?”他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夏彩樱连连摆手,“不必,不必。我怎么可以耽误你宝贵的时间呢?你还是快点去吧。”我才不要你陪呢!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不想要我陪?”他的笑声开朗。 “是,我就不要你陪!”她狠狠地瞪他一眼,加快脚步。 蒋凯杰推着车子,也加快脚步跟上她,“我发现我们还真是有缘,从小就认识,而且无论到哪里都能够遇上。” 有缘?那是倒霉吧?她斜斜瞥他一眼,高傲地扬起头,“我和你有什么缘分?我是和你妹妹凯芸有缘。需要我提醒你,我们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见面了?” “不管怎么说,我们现在也在同一个学校,你还是我的学妹。” “那不是我的荣幸,是我的悲哀。”受不了他那自大的口气,她怒气冲冲地说。 “你发怒的时候最漂亮,眼睛会发亮,整个脸颊也更加红润,可爱极了。”他嬉皮笑脸地说。 夏彩樱倏地停下脚步,不敢相信蒋凯杰居然正在调戏她!当无法遏止的怒火冲上心头时,她握紧双拳,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他就是想要看她出糗,她绝对不能让他如愿。 深深呼吸,她面带着紧绷的笑容看向他,“蒋大少爷,你就是用这样的话来迷惑那些可怜的女生吧?难怪凯芸会说你在女人堆里的人缘好到所向披靡。”笑容消失,她严肃地继续往前走。 他诧异地睁大眼,眼眸里闪过揶揄的光芒,“真是不敢当,我有这么厉害吗?怎么你就不吃我这一套呢?” “因为我看清楚了你的本质!”夏彩樱忿忿地说,想起小时候他的可恶还有他最近对她的捉弄。 “我的本质是什么?”他饶有兴趣。 “恶劣。”她转头挑衅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反驳。 蒋凯杰却只是无奈地耸肩,微笑着并不言语。 这引起了她的好奇,他不是很喜欢和她斗嘴的吗?怎么今天没话说了? “樱樱,不如你做我的女朋友吧。”蒋凯杰在走过体育场的时候,在四周的人群喧哗声里,忽然用很郑重的语气说。 “什么?”她身边走过一群热情的啦啦队员,让她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嘴角勾出一抹兴味的笑容,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说过的话,不说第二遍。” “切,谁稀罕。”她嘟起嘴。 “小心……”蒋凯杰警告的话语刚落,彩樱就只见一堆排球向她这里迅速滚来,怎么回事?她在刹那间有些怔忡,眼看那一堆排球就要全部滚到她身上…… 她只听见自行车掉在地上的清脆响声,紧接着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搂住了纤腰,在她没来得及反应前,已经被他抱进怀里,飞快地跃到了安全地带。 他双手紧搂住她,紧到她可以闻到他身上那好闻的刮胡水味,清爽、干净,令人心旷神怡,还有他的怀抱,如此温暖和安全……她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双手抚上自己紊乱不已的心跳,彩樱用力挣脱他的钳制,轻柔地喘气。 “你站在那里发什么愣?”他放开她后,一反玩世不恭的常态,朝着她愤怒地吼叫。 “我……我……”她出了名的伶牙俐齿此刻却不知跑向何处。他看上去好可怕。眼睛、眉毛都竖得直直的,好凶悍的样子。 “你要精神集中一点,反应快一点,知道吗?这个世界上随时会有危险,像你这样迟钝……” “蒋凯杰,你怎么敢说我迟钝!”彩樱大叫着一跺脚,“我刚才受到了惊吓,你看不到吗?你居然还要凶我,你凭什么凶我……”她的语气里居然隐含委屈,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瞪圆眼睛蓦地闭嘴。 “我……”他仿佛也对她的表现不知所措,无奈地抓抓头发,“我只是希望你以后可以更警惕一点。” “我被球砸死也不关你的事。”她负气地说。 “对了,球……”他看向那一堆罪魁祸首,全身立刻被愤怒填满,“这是怎么回事?”他朝着正在捡球的一名排球队员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方赶紧道歉,满脸不好意思,“袋子突然间裂了,它们就忽然自己滚了出来……” “袋子破了?”他看向底部破裂的网状球袋,“你们拿出来的时候不检查一下吗?如果砸到人怎么办?”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他严厉异常的怒光注视下,对方开始擦着脸上的冷汗。 “算了,我又没有什么事。”彩樱拉拉他的衣袖,声音居然也是怯怯的,哎,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她一定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给震住了。 蒋凯杰回头看她,目光却异常温柔,让她的心再度跳漏一拍,“你真的没事?” 她傻傻点头,声音突然就像是被猫给吃掉了。 “以后小心一点。”他瞥了那群肇事者一眼,继续专注地看着她。 彩樱的心脏突然不胜负荷的“碰碰”直跳起来,脸色微红地低下头去。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觉得喘不过气了呢? 蒋凯杰专注而认真的目光不曾离开,用不属于他的柔和声音说:“你脸红的时候也非常可爱。” 彩樱的脸红得更加鲜艳,一低头就独自向前走去,不明白自己心头那股说不出的羞涩从何而来,这可一点也不像她呀,特别是在他面前。 “我记得以前你老爱往我家里跑,那个时候凯芸在学习钢琴,你总是一坐就是两个小时,着迷地看着她练琴。”他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注意到妹妹的这个小鬼头朋友。 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她脸色更红了,呢喃地说:“小芸她……她很有天赋……” “你也很喜欢音乐吧,我记得?”他发亮的深灰色眼眸温暖地注视着她。 “是呀……”她忍不住抬头看他,立刻被他眼里闪动的光华所吸引,一瞬间居然忘记了移开视线,“我小时候看到小芸弹钢琴的时候总会非常羡慕,很希望自己也能有这样的机会。可是我父亲那个时候事业刚刚起步,根本不可能替我买昂贵的钢琴。所以我就会去看小芸练习,幻想是自己在弹。” 他的目光更加柔和了,他们四目相交。 “现在家里有钱了,爸爸的事业越做越大,可是我也没了学钢琴的渴望,可能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了吧。而且我觉得如果我真的练了,可能就不会那么喜欢了。”她展开一朵羞涩的笑容。 “你笑的时候也很美丽。”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他今天是怎么了?她倏地停下脚步,怎么老说这些奇怪的赞美话呢?他以前不是最爱损她的吗?她甩开心底那奇异的温柔感觉,如平时一样沉下了脸,“蒋凯杰,我干吗要跟你说这些?” “说不定是你喜欢上我了?”他又恢复一贯的玩世不恭,笑容戏谑,丝毫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她怎么会认为他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呢?这个男人还是和过去一样的恶劣!她昂起头,疾步往前冲,再不久就能看到学生会的总部大楼了。 “等一下啦,樱樱。”他笑容里带着狡诈和戏谑。 “樱樱?”她惊讶地转身看头,“你叫我什么?” “樱樱呀,这样听上去多亲切呀。”他眨眨眼睛。 “蒋凯杰,你这个混蛋,你给我闭嘴,不准你那样叫我!”她作势欲打。 他却向前逃走,还恶劣地回头大声叫她:“樱樱,樱樱,樱樱……” “蒋凯杰……”她大吼一声,不顾形象和四周好奇的眼光一路向他追去。 学生会白色的总部大楼出现在他们眼前,谁都没有了打闹的心情。 “天哪……”彩樱发出惊呼声,呆呆地站在它面前。 “这下惨了……”他同时发出哀鸣。 只见门前的队伍长到不可思议,将整个大楼团团围住,学生会的一些干事正在维持秩序。 “这有多少人?”她愣愣地发问。 里三层外三层的样子,恐怕围着大楼六圈还不止。蒋凯杰认命地点头,“我们来得太晚了,不知道今天还轮不轮得到我们。” “不会吧!”她凄惨地低语,“我们……” “你不是说等到明天也无所谓吗?”他做个鬼脸,狡诈地笑着。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恶,这个人就喜欢揪她的小辫子。 “去排队吧。”他忽然不再为难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只想到自己要在秋天的骄阳下站到天黑的恐怖情景,她也没有察觉正被他牵着前进。 更悲惨的是,他们果然没有赶上当天的报名,一人手里握着一块明天再来的号码牌,第一次发现这次选举比他们想象中要困难太多。 彩樱想到自己的话,谁说明天、后天都是一样的?她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呀…… 看着她一脸不悦的悲惨表情,蒋凯杰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站在风里,她哀怨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明天、后天都是一样的吗?何必难过呢?去吃饭吧。”他又想牵她的手。 这一次,她警惕地把手放在身后,“谁要和你去吃饭?” 他搂住了她的肩膀,轻松地说:“好啦,走吧。我知道你最喜欢吃水煮鱼,我知道有家餐厅做得很地道的四川菜……” “谁要吃水煮鱼了……”说着这样的话,她的胃却不给面子地呱呱乱叫。 “哈哈哈……”他大笑着搂着她前进,“那就算我喜欢吃,好不好?” “笑,笑!只知道笑!小心笑死你啦……”远处传来了她愤怒的声音和拳头敲上他胸膛的声音。 “哎哟,你不要这么大力气啦,把我打死了,你想守寡呀……”紧接着他发出了更惨烈的叫声。 STAR咖啡屋 在这座透明咖啡屋的二楼,坐着四个神情兴奋的女孩,他们正在庆祝彩樱进入学生会竞选的初赛名单。 “哇,彩樱,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居然进了初赛,一千多个人报名,只选出其中的三十个人哟!”虞华把手里的咖啡杯碰得叮当响。 “你是怎么被选中的?”景然虽替好朋友高兴,也怀疑殷亚伦的标准。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们报名时只填了一份个人简历的表格,再做了一份关于帝威现状的问卷调查。”说实话,她自己也奇怪为什么自己会人选。 “问卷?什么内容?”虞华热情地询问。 “具体的我也忘了,就是在最后要求你必须给帝威提三点意见。” “你怎么写的?”大家都好奇地看着她。 “我就写现在的学生会管理存在很大漏洞,几个部门的责任不清不楚;还有就是学校里的活动实在是太单调无聊了,都是些学术研讨什么的,一点都不好玩……” “你就这样写?” “结果他还选上你了?” “这个殷亚伦到底在想什么?”虞华、凯芸和景然纷纷表示诧异。 “是呀。”彩樱点头,“蒋凯杰和我写的差不多。” “你看见了?” “你怎么知道他写的是什么?” 虞华和凯芸几乎同时尖叫。 糟糕,她没告诉他们她是和蒋凯杰一起去报名的,她傻傻地笑着,“哎呀,我们正好遇见了。” “正好遇见?”景然的脸上写满可疑,“你们还互相商量怎么写?” “没有!”她急忙摆手,不过因为他们是一同拿到表格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写的而已…… “彩樱,你不讨厌我哥了吧?我就说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STOP!凯芸。”彩樱揉揉额头,“不谈你哥行不行?他现在也被选上了,也就是说我必须和他竞争,你总不见得要我去夸奖我的竞争对手吧?” “而且他们还打了赌。”景然掩嘴微笑,“这可是关系到彩樱一生幸福的事。” “什么一生幸福,你在说什么呀!”夏彩樱蓦地红了脸。 “你脸红什么?我是说如果他当上了主席,你以后都要听他的话啦。” “哦……”她无奈地撇嘴,天哪,她几乎已经忘记了。捏紧粉拳,彩樱马上斗志高昂,“是呀,为了不让他当上主席,我一定一定要打败他,这是最好的阻止他的办法。” “没错!”虞华猛拍一下手掌,“我支持你。” “你们……”凯芸缩到椅子里,“但是如果我哥哥输了,他不是从此以后都要听彩樱的话了吗?” “是呀!”彩樱笑得贼贼的,“那不是太棒了吗?”哎呀,她想想就要笑出声音来了,一想到那个情景…… “我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初赛的内容是什么?”景然喝一口她的柠檬可乐。 “每个人都要准备五分钟的演讲稿,内容自己选择,什么都可以。”她想起开会时陆菁的话。 “这算什么?就这么简单?”虞华不敢相信。 “是呀,就这么简单。”她点头,“由他们学生会和全体学生一起来评分,听说帝威电视台会全程直播。” 景然嘟起嘴,“演讲稿根本可以请别人代劳,自己背出来就行,这样的选举有什么公正可言?” “说得也是……”虞华皱起眉。 “那么说我哥他也要准备吗?彩樱,你有信心吗?” 她眼里闪过一丝犹豫,“你们都知道,我虽然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在那么多人前发言那还是第一次。” 三人都睁圆了眼眸,诧异地看着她。 “是呀,我记得,彩樱最怕人多的地方了……” “哎呀,那可怎么办?” “不如我们帮她从今天起开始练习吧。” “可是怎么个练习法呢?难道去人多的地方让她对着人说话吗?” “虞华,这是什么烂方法……” 彩樱任她们三个七嘴八舌,她托着腮望着窗外,演讲,她能胜任吗?更何况她还有一个必须打败的对手呢! 第三章 蒋凯芸把咖啡端到了客厅里,看着互不相让的夏彩樱和蒋凯杰,无奈地皱起了眉,他们怎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 “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觊觎你的发言稿。”她转过身背对着他。 “那你干吗还待在这不走?”蒋凯杰闲适地倚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慵懒地看着对面的夏彩樱。 “这里是我的住所,要走也应该是你走吧?”夏彩樱不甘示弱。 “我是来找我妹妹的,希望她可以给我些意见。” “是吗?”她明显不相信,“我们今天才回学校,你在家里的时候为什么不问?你爱怎么问都可以一次问个够,为什么要今天……” “因为我刚刚才把它写完。”他笑容不改。 “好了,你们两个。”凯芸生气地瞪着他们,“我不管你们在外面怎么样相互看不顺眼、针锋相对,吵个你死我活也行,但是在这里就是不准!” 两人同时举起手表示休战。 蒋凯芸警告地冷冷瞪他们一眼,满意地点头,“好了,哥,你不是说找我商量吗?你就跟我进房间,让彩樱在这里安静地写稿。”她用力拉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我们只不过是在开玩笑。”他这个妹妹生气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对呀,凯芸。”彩樱心虚地笑了笑,不愿告诉她是她先挑起战争的。 “安静点写你的稿。”凯芸瞪她一眼,拖着凯杰走进自己和彩樱的房间,一把将房门关上。 凯杰环视房间一圈,“住在这里还习惯吗?” “这里很漂亮。”二十平米的房间被她们布置得温馨舒适,彩樱的床上放了一个大大的羊毛绒玩具,蒋凯杰露出愉快的笑容,没想到她这么大了还喜欢抱着玩具睡觉。 “哥,你不要老和彩樱抬杠,她可是不认输型的女孩。” “好啦,不会有事的。”他宠溺地揉揉凯芸的头,“现在帮你老哥我一个忙,彩樱选择什么主题?” “你想作弊?”她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 凯杰赶紧举起手,“开个玩笑啦。”他根本不想知道,“我是让你替我看看我的稿子。”凯芸在文学方面的造诣无人能及。 “不行,我不能看。我怕我看了后会忍不住告诉彩樱,同样的,彩樱的稿子我也不会看。”她一本正经地说。 “好妹妹。”他赞同地点头。 “宋皓呢?”凯芸奇怪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他来。 “想他了?”他问得促狭。 “才怪,他不在我才开心呢!”她噘噘嘴。 “他待会就会过来。”不意外地见到妹妹变了脸色,“答应哥哥,不准和他吵架。” “不是我要和他吵,是他老爱跟着我。再说他整天都没有脾气的样子,想吵也吵不起来。” “那是因为他喜欢你,所以不和你计较。”他忽然正经地说。 凯芸心里一惊,立刻反驳:“我才不要他喜欢,我只要……”只要哥哥!可她说不出口,脸颊上染上绯红,她悄悄看着他英俊潇洒的大哥,从她知道凯杰不是她亲哥哥起她就喜欢他了!可是她没有勇气告诉他,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 “只要什么?”不明原由的凯杰眨着眼睛微笑。 “宋皓是我最铁的哥们,没有人比我最了解他了,只要是他喜欢的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哥,我不喜欢他,真的。”她忽然一阵惊慌,“你替我跟他去说……” 敲门声打断了她的话,是宋皓,“我可以进来吗?” 凯芸立刻换上冷若冰霜的表情,凯杰看了她一眼,轻轻摇头,一把将门打开,“我去复习我的稿子,明天就是初赛的日子。你陪我妹妹吧,对了,她的心情不好。”他以万分怜悯的表情看着宋皓。 宋皓心领神会地轻轻一笑,走进她的房间。 凯杰带上了门,立刻神采熠熠地望着奋笔疾书的彩樱,“我说樱樱呀,你现在才写,来不来得及呀?” “关你什么事?”她压抑下心里咒骂的冲动,她已经被这份东西搞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当然关我的事。别忘了我们的赌注。”他优美的嘴角勾出得意的弧度,看着她的眼神里全是志在必得。 “我们等着瞧。”她搁下狠话。 他气定神闲地点点头,还是带着他那仿佛不把一切看在眼里的自信笑容离开。 彩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瞪着眼前快变成洪水猛兽的发言稿,明天她真的可以战胜他吗? 不管了,拼也要拼过他,因为她实在是太讨厌他那万事尽在掌握中的笑容了! 学生会礼堂人头攒动,原本可坐三百人的地方足足坐了五百多人。这本来就是一个学生会全体成员开会的地方,什么时候坐过这么多人?也难怪,这是帝威百年来第一次以这样奇特的方式公开竞选主席,好奇的人当然很多,即使有电视直播,可哪里有坐在现场看更加刺激精彩呢?坐不下的人就站在一边,每个人都充满期待与渴望,一张张好奇的脸全都涨得通红。 从后台探头出去张望的彩樱看到这样的情景后,不由得缩缩脖子,心跳的声音更加急促了。 “大家先来抽签决定次序吧。”一位工作人员将他们三十位参选者集合起来。 蒋凯杰似有意无意地站在她身边,手肘还碰到她的手。可是紧张使得彩樱忘记了一切,丝毫没有注意。 她看了一眼自己抽到的号码,17号,还好在中间部分,比较有利吧?她不确定地环视四周,发现好几张和她一样紧绷的脸,她觉得自己的胃开始抽搐起来。 “你几号?”一双顽皮的手从她手里抽走了号码。 “还我。”在这么紧张的时刻,她没有时间来应付他。 “177太巧了,我18号,正好排在你后面。”他怪叫一声,笑眯眯地看着她。 “什么?”她呆怔住,“怎么这么巧?” 他把号码牌给她看,“一定是上天可怜我对你的心意,所以才会把我们安排在一起的。” 他在说什么?她有听没有懂地望着他,四周那压抑的气氛让她的头脑变得迟钝起来。 他微微蹙眉,深思地看着她。 这个时候前台似乎传来一些骚动,选手们都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彩樱也跟着望过去,“是景雯姐来了,我还以为她不会来呢。” 接着殷亚伦就宣布比赛开始,一号准备。 彩樱全身所有细胞都在那一刻凝固,她太紧张了,已经觉得难以呼吸,好像肺里全部空气突然间都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挤压出去一样,让她全身无力,脑袋里就像被塞进无数棉花般,只能呆呆地看着其他人准备…… 他们的发言都太精彩了!每个人几乎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把竞选演讲弄得有声有色。彩樱没想到这些人都如此出色,“帝威”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她的心跳开始不正常起来,她自己的演讲稿…… 原本的自信正在一点点被剥离她的身体,她真不该为了和他赌气就来参加这劳什子的竞选,要面对这么多人说话,还有电视直播,她的头开始隐隐抽痛起来。 想着,她忍不住转身瞪着一直站在她身边却一脸气定神闲、满不在乎的蒋凯杰。 “怎么,害怕了?”他居然还在火上浇油。 “我才没有。”她嘴硬地说,这个时候只见14号走了回来,15号走上台去,她顿时心里一阵紧缩,怎么办?她感觉胸口发闷,心情沉重。 他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泛白的脸颊,还有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慌表情,搂住她的肩膀说:“你不是自信要打倒我吗?那些人全都比不上我,如果你继续这样紧张,你—真的会输。” 彩樱抬头凝视蒋凯杰在灯光下更加闪亮的眼眸,想说什么却又停了下来,颤抖地低头看着摊开的稿纸。 不好,她连和他拌嘴的力量都没有了!他剑眉紧锁,一把抽过她手里的稿件,用力一揉,丢进了字纸篓。 “你干什么……”她尖叫一声,看着那团纸以优美的弧度掉进字纸篓,“你太过分了!”她以想杀人的表情怒瞪着他,“不要以为这样你就一定能赢我。” “很好。”蒋凯杰暗暗高兴,神情却是深沉难测的,“想找我报仇,就要打败我。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那根本就不可能!” 彩樱挺起胸,对他的愤怒和必须过关的信念让她勇气倍增,深吸一口气,“那你就等着输吧!” 看着她闪闪发光的眼眸里涌现出无穷的斗志,他用含笑的晶亮眼眸注视着她抬头挺胸地走上台去。 她环顾四周,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虽然心里依旧在打鼓,但她已经找到了镇静的办法,她开始流利地念出她的发言:“各位亲爱的同学,大家好。我是夏彩樱,帝威学院一年级的新生,也是一个菜鸟,我之所以会来竞选是因为……”她从容不迫地表达着、诉说着、敞笑着,她那闪烁着迷人光彩的大眼立刻吸引住大家的目光,她身上那股活泼的气质更是让沉闷的会堂开始变得热烈起来。 “所以我希望我能有这个机会为大家服务,成为学生会的一分子。”她大方地说着结束语,明媚大眼里忽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诈,笑容里除了灿烂外更有得意,“我很荣幸可以有这个机会站在这里,但是如果我告诉你们,我其实并不是真的想要参加竞选,大概没有人会相信吧?可是我来参加这次竞选的原因说起来是很奇怪,几乎是可笑的。 “我曾经被一人耍过一回,他在我面前冒充我久等不到的一个网友,还对我说他出了车祸,患上了间歇性失忆症,所以不记得和我约定的细节,才会让我等这么久等等之类的胡言乱语。你们可以想到我当时是多么生气,我毫不怀疑他就是我要等的那个网友,也毫不怀疑他那些间歇性失忆症都是耍我的把戏,所以当时我又失望又难过,认为自己交了一个这么差劲的网友。而当我司到宿舍后,居然发现他就是那个从小就喜欢欺负我的男孩。这一次,他更是冒充了我的网友,我的气愤相信大家都应该想得到。于是当我听说他要来竞选学生会主席时,我也跟着来了。我不认为一个说谎说得像谈天气般流利的人会真正替别人着想,会想要为大家服务。这样不可信的人实在很难胜任这个职务,他对自己都那样不负责任,何况对整个学校呢?我知道自己实力不够,但我还是来了!我只是要对蒋凯杰说——你不配来竞选!完了,谢谢!”她走下台时,胸口扑通扑通直跳,她会不会说得太过分了点? 但他比她还过分!想起他刚才在后台的所说所为,她就怒不可遏。所有善良的念头都离她而去,只剩下打败他的想法!她不当选主席,可以!前提是他也不能当选……她看见了准备上台的他,突然间所有的胜利感全部离她而去,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她倏地脸红。 她会不会真的说了不该说的话,在那么多人面前,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不能厚道一点、善良一点呢? 蒋凯杰走过她身边,却突然停住,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干得好,就应该那样!” 她愕然了,愣住了,无法移动了。 他径直走到麦克风前。台下是一阵奇异的沉默,当主持人宣布下一个是“18号,蒋凯杰”时,震耳的喧哗声徒然而起,兴奋中夹杂着诧异,诧异中又夹杂着猜测。 殷亚伦不得不看一眼陆菁,她心领神会地对着面前的话筒说:“大家请安静。” “我就是蒋凯杰。”他那一零一号的标志性笑容又挂在嘴角,开朗、大方、自信而阳光,“就是夏彩樱口里的撒谎专家。我原来只想和她开一个小玩笑,却不知道会引起那么大的误会。开玩笑没有错吧?谁没有开过玩笑呢?不过我的经历深刻地告诉大家,即使是玩笑也应该有个限度,有些玩笑或者真的会伤人,而你自己还不知道。”蒋凯杰看着背对着他,僵在台边的彩樱,“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他轻声说。 彩樱的双手颤抖,全身无法抑制地痉挛着,她忍不住转头看向他,却望进一片深灰色的严肃眼波里。 他突然洒脱一笑,专注地看着她,“如果那个玩笑真的会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那么我也认了。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彩樱?”他的语气出奇温柔。 夏彩樱如受雷击般愣在当场,无法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蒋凯杰是如何完成他的演讲的,她一概不知,她又是怎么回到后台的,她也没有了记忆。她只知道自己陷在深深的震撼里,一时间无法自拔,她也没有看见他望着她时,眼里闪动的异常温柔的光芒。 “快看,就是她。”几个女生在彩樱经过她们身边时轻声低语。 “本人比电视上还漂亮。”其中一个不无惊叹地说。 “我觉得还是蒋凯杰比较帅。”另一个羡慕地说。 彩樱握起拳头,回头狠狠地瞪着她们。一边的景然赶紧拉住她的手,小声说:“我们快点去看结果吧,不要浪费时间了。”今天初赛的结果会公布在布告栏,她们正要赶到那里去。 “她们……”彩樱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些盯着她的女生,依旧忿忿不平,这一个星期来她每天都这样被人议论,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 景然知道她有多怄,可也无能为力,只能拉住她,不让她太冲动。 “都是那个人的错!”她愤恨地咬住牙,那个人当然是指蒋凯杰,如果不是他,她也不用像动物园里的猩猩一样被人参观、议论。 “彩樱!”虞华从体育场里向她跑来,她的叫声又引来许多侧目的眼光。 “你能不能小点声?”夏彩樱克制住自己快爆炸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从嘴里挤出来。 不好,她已到爆发边缘!景然怒瞪虞华一眼,挽住她僵硬的手臂,“她是看见我太激动了,一定是刚刚受了薛磊的刺激。” “谁受那家伙的气了?”虞华支起腰,噘起嘴大叫着,“他可是我拉到足球队去的。” “知道,知道。所以他每次发脾气,你都被拉去当救火队员。”景然暗叹一口气,成功转移注意力。 彩樱果然兴趣十足地看着虞华,“你和他到底怎么样了?” “我和他?”虞华轻轻一笑,“老样子。” “看来又是老问题。” “周景然,你这什么话?是不是最近皮又痒了?”虞华作势要打,却被眼前的情景吸引住了。 “天哪,这么多人!”只见布告栏前已经被骚动的人群团团围住。 “这么多人我们怎么挤进去?”景然跺跺脚,“看个人选名单也要这么轰动吗?” “不管了,我要知道结果。”彩樱放开她的手,一副义无返顾状,她嘴角开始往上轻撇,露出很美丽也很让人发怵的笑容,她的纤纤玉手搭上最外面某位同学的肩膀,轻柔地说:“对不起,请让一让。” 对方回头,不自觉地为她让开路。 “对不起,请让一让。”她又带着笑容拍上前面那个人的肩膀。 “不行,我还没看到……”对方在见到她嘴角的笑容和眼睛里的警告时住了嘴,飞快地让到一边。 虞华和景然则紧紧跟着她,“看来彩樱那恐怖的笑容无人能挡。”两人同时重重点头。 “想当年我也是被她吓了一跳。”心有余悸的景然悄声说。 “恶魔般美丽的笑容。”虞华同样深有体会。 “同蒋凯杰那天使般的笑容一样可怕。” “他们还真是天生一对。”一边摇头一边感慨的两人发现她们已经走到了最前面。 “是夏彩樱……”随着四周的窃窃私语,彩樱很清晰地看清楚了红榜上用漂亮的宋体写着的八个名字。 她看完后神色凝重,又把头转向另一边那张白底黑字的布告,显然它才是引起如此轰动的罪魁祸首。 “难怪大家这么惊讶,这在‘帝威’也算是大新闻一件。”景然拍了一下手掌。 “看来殷亚伦是真的要发动大改革。不知道他父亲会怎么想,‘帝威’高层会同意吗?”虞华侧着头考虑。 公告上很清楚地写着—— 凡是入围的八名选手,都必须完成以下任务。 1、在规定时间里(本学期内)建立一个娱乐性质的社团,八人不得重复,以吸收会员最多者为优胜。 2、在规定时间里(本学期内)举办三次大型活动,体裁不限,但最少要发动两千人参加,以受到最多好评者为优胜。 3、定期举行校际联谊会,可与公关部合作,与外校的其他社团结成友好关系,发展最多者为优胜。 4、对学校任何现任制度提出合理建议,并能提供具有可操作性的改革方案,由评委会成员认可最多者为优胜。 5、对学生会一年的工作制订具体而详细的计划,包括各部如何协调、募集资金及合理预算,由评委会同意评定。 以上满分为100分,每项二十分,预赛成绩作为参考成绩,评委会成员由现任学生会竞选特别委员会执行。 下面是一长串特别委员会的会员名单,都是现任的学生会负责人。 彩樱望着这张布告陷入沉思。 突然,他们四周原本喧哗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期待中混合着紧张的情绪在四周迅速蔓延开来,是什么人让大家的兴奋突然停止,或者说是更加高涨了呢? “啊哈,果然有我的名字。”从自动分开的人群中走出来的是蒋凯杰和宋皓,他的声音依旧充满活力。 夏彩樱一听见他的声音,专注的表情蓦地僵在唇边,她背脊挺直,严肃地看着布告,眼前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阿皓,这是什么?”蒋凯杰也对她视若无睹,径自看着另一张布告,“竞选人围者的决赛内容?居然有这么多要求?这个选举可真不容易,是不是?”他眉开眼笑地看着好友,人却走到她身边站住。 宋皓心领神会地微笑,并没有回答他夸张的话。 彩樱抿紧嘴唇,却抿不住脸上的热气!怎么了?她干吗要脸红?难道她还害怕看见他不成?不过,自从那一次他在演讲时说他喜欢她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真是太有趣了,你看见了吗?樱樱。”他慵懒的口吻在她耳边响起,“我相信你一定会和我竞争到底吧?”他的眼眸如丝般闪亮。 “当然……”她猛一抬头,突然间心里发怵,只能紧咬下唇。 “我期待着。”他的笑容在她看来可恶至极。 “我会打败你,然后让你一辈子都必须听我的话。”未经思考的话就这样冲口而出。 蒋凯杰张大嘴,仿佛惊喜不已,整个脸庞都闪着光彩,“樱樱,你已经答应一辈子都要和我在一起了吗?” “谁答应你,你少做梦……”她无法控制自己脸上的绯红,也无法控制四周那些好奇注视的目光,只能决定不再和他继续纠缠下去,“随便你怎么想,我要去准备了。”她咬牙,狠狠地瞥他一眼,脸颊因愤怒而更加红润,“准备好打败你!” 他笑得更加兴致盎然。 她拉着身边同样一脸看好戏的虞华和景然,迅速离开。背后一道浓重而戏谑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烧炙着她的背脊,让她感觉如芒刺在背般不自在。 这个蒋凯杰,绝对是她的克星! “彩樱,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又是13号,又是一个聚餐日。吃完饭后,因为校庆而忙得不亦乐乎的景雯难得有空来参加,她郑重地问起这件事。 “我已经有了计划,不过希望景雯姐你能替我看一看。”彩樱立刻兴致十足。 “我回房去了。”凯芸蓦地从餐桌边站了起来,径直向她的房间走去,一脸漠然。 “她这是怎么了?”景雯好奇地询问。 “她……别管她,这几天都这样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是谁得罪了她,对人总是爱理不理的。”虞华嘟嘟嘴。 彩樱心里一沉,隐约中她似乎知道原因是什么,自己一定要和她好好谈一谈!但是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振作精神,她站起身,“我把计划拿给你们看,虞华和景然也一起来替我做个参考。景雯姐你看看是不是可行?” 景雯迟疑了一下,“你觉得殷亚伦的这个竞选办法好吗?这对于‘帝威’来说会不会太激进了些?” “我不知道好不好,我只知道按照上面的要求去做。”彩樱无奈地摊手,“规则不是我订的,出色地完全任务才是我必须做的,这样我才有成功的机会。” 看着她那张年轻飞扬而又俏丽自信的脸庞,景雯叹口气,继而露出微笑,“或者亚伦说得没错,有时候改变比一成不变要好,我想我应该支持他。” “姐,你还支持他什么?他都……”景然倏地住口,担忧地望了望姐姐优雅沉静的侧面脸庞,最近她听到好多关于殷亚伦和陆菁的绯闻,还听说姐姐和殷亚伦大吵了一架,那些都是真的吗? 景雯只是冷静地抬眼瞧了妹妹一眼,笑容依旧温柔,“我当然支持他,不管我能不能理解。”她稍稍一顿,“好了,不谈我了。我们是不是该看你的计划书了?” 彩樱眼中马上蹦出兴奋的火花,“我需要你们给我提意见,每人都要提!” “那还用说?三个臭皮匠还抵一个诸葛亮呢,何况我们三个诸葛亮?”景然俏皮地说。 四个女孩哈哈大笑。 凯芸却关上了房门。 一个小时后,四个女孩都疲倦地靠在沙发上,瞪着她的计划书。彩樱犹豫不决地说:“你们觉得这样真能吸引到更多的人来参加吗?”真的可以打败蒋凯杰吗? 虞华皱眉,“会不会太专业了点?音乐社团好像不够大众化吧?” “‘帝威’一向没有多少课外活动,大家都努力学习各种才艺和社交礼仪,除了传统的一些体育项目,娱乐在我们的字典里几乎是没有的。现在即使有多一些选择,大家也会一开始采取观望的态度。”景雯冷静地分析。 “我觉得不错,我们学校会乐器演奏的人很多,喜欢音乐的应该也不少,而且有特色才是最重要的。”景然说。 “只要宣传做得好,社团的各种活动也真的有品质,就会吸引人。毕竟我们学校不是普通学校,音乐是必须具备的修养。”景雯点头,“太大众化的东西也不见得在这里会受欢迎。” “对。”彩樱激动地挥着拳头,“我希望用活泼有趣的方式来让大家更了解音乐,不是那些我们太熟悉的古典音乐,而是现代的音乐,年轻人自己的音乐,充满活力和现代气息的……”她越说兴致越高昂。 “可是怎么样才能有好的宣传呢?”景然支起两腮。 “是呀……”彩樱同样陷入沉思,忽然她黑色的眼眸里灵光一闪,“景雯姐,能不能借‘帝威’电视台一用?你们晚上不是有半个小时的‘自由论坛’节目吗?” 景雯面露难色,虽然说“帝威”电视台一直是由她的文艺部在管理,可是……她坦然地说:“竞选的事我并没有参与,恐怕我帮不上你的忙。” “真的没办法吗?”彩樱当然知道她的难处,“可是你让我上节目也并不算插手吧?殷亚伦也没说不可以呀……” 景雯垂下眼睑,“或许……我能帮你。”她轻柔一笑,拉住彩樱的手,“我只能把你带到台里去,接下去的事都要你自己完成哟。” 她举起手在耳边敬礼,“遵命,长官。” 大家笑成一团,全都对未来充满了自信和把握。 第四章 学生会总部大楼。 景雯和彩樱并肩从电梯里走出,直接来到电视台所在的那一层,演播大厅内正在进行开播前的准备工作。 “小郑,今晚的‘论坛’可以给我几分钟吗?”景雯拉住一位留着小分头的男同学。 “部长?本来是可以,可是……”他搔搔短发,一脸为难。 顺着他的目光,景雯看见了站在一边的两个男人,她和彩樱同时一震。 殷亚伦和蒋凯杰正站在窗前说话,当他们看见她们时,一起向她们走来。 亚伦一向不干涉电视台的事,他一直认为这里播的全都是些说教性的枯燥节目,浪费学生的时间,也浪费学校的经费。可今天,为什么会在? 不可避免的,他们四人面对面,尴尬地打过招呼后,居然是一阵沉默。景雯看着面无表情的亚伦,知道必须由她先开口,在心里暗叹一口气,她把自己的来意大概说了一下。 彩樱盯着蒋凯杰,他脸上的笑容尤其可恶。 “本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刚才蒋凯杰跟我提了同样的要求。”亚伦以低沉的声音说。 夏彩樱实在是应该大大叹气,怎么她和他永远会在不该遇见的时候相遇呢?永远要这样剑拔弩张,无法和平共处。就像现在,她只能问:“你答应他了?” “应该还在谈。”他的表情深不可测,“我只能让一个人上节目,如果我允许了两个,就要允许八个。所以我只给一次机会,你们两个可以商量一下最后由谁发言,然后告诉我一声。” 景雯从他那双无法窥探的眼神里看出了一丝促狭,立刻怀疑起他的动机来。亚伦该不会也记得那次表白吧?她看一眼那已经开始互不相让怒视对方的两人,摇头苦笑。 蒋凯杰假装没看见彩樱那质问的眼神,友好地伸手把她拉向一边,“怎么样?你上还是我上?” 她板起脸,看见他就会不由得想起那次演讲,“总之,你得让我。”她斩钉截铁。 “为什么呢?”他对于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颇为感兴趣。 看着他悠闲的样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因为我是女孩,你懂不懂‘LADYFIRST’?” “每个人都要懂吗?”他斜倚着墙,笑着眯起双眼。 “有修养的人都要懂,并且不用别人提醒。”她见他又露出那样可恶的表情,对他的厌恶和对那一次事件的深刻记忆再一次泛滥。他就是用这样讨厌的笑容在众人面前说出那样的话的! 他笑一笑,出乎她意料地问:“你竞选的口号是什么?” “平等。”问这干吗,那天演讲时她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她警惕地竖起全身的细胞备战。 “我让了你,又何来平等?还是你觉得女人天生比男人弱,所以才需要我让你?” “才不是!”她直觉地反对,下一秒痛恨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又上了他的当! 见她那疑惑愤怒的可爱表情,蒋凯杰的笑容加深,他从心坎里喜欢她这个样子,总是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逗她,从他小时候见到她第一面时,她那脸蛋红红的样子起…… “所以说女人和男人都是平等的,谁也不应该多让谁一点。但是如果你认为女人天生比男人弱小,才会要事事让男人谦让的话,我是应该发挥一下男儿本色,不过,那好像与你的竞选口号背道而驰吧?” 夏彩樱顿时气血翻腾,胸膛不住剧烈起伏,这个男陛沙猪!可她硬是忍下了这口气,继续说:“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是平等的吧?”见他点头,她露出迷人的笑容,“在平等的情况下,你作为一个人,是不是也该有‘先人后己’的美德呢?况且我比你小一岁,你难道不应该爱护幼小吗?平等,可不包括年龄上的优势。” “当然不,你知道我是最善良,最尊老爱幼的。所以才不让你上,你年纪小,经验浅,若是出了错也比较不会应付,毕竟这是电视直播。我怕你受了打击以后会在人格上有缺陷。”他露齿而笑,跟她说话真是有趣。 在她看来那就像恶魔的牙齿! “千锤百炼,才能百毒不侵。放心,我比你想象得坚强。”她在心里狠狠咒骂着他,恨不能撕下他的笑容,他根本是存心与她抬杠。 “话是这么说,可我作为世纪初的好男人不能让小姐涉险,更何况是我心爱的你呢?”他眼里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你少恶心了!”她那在心底翻腾的气血冲上了头顶,“你上次就在大家面前用这样的话让我出丑,说什么喜欢我!现在你居然还敢说?你这种事都可以开玩笑,太过分了,我要和你斗争到底!”她已经语无伦次了。一想到那件事,她整个人就无法平静,也失去了理智。 他眼里戏谑的神情一敛,目光深沉,“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呢?” 她心头猛地一颤,随即迅速摇头,这根本不可能,“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你骗我的次数还不够多?” 他冷静地点头,“没错,我是骗过你许多次。可是有没有可能,我这一次是认真的?”他似乎非常坚定。 但她却害怕地后退,坚决抵抗着他,“你休想再欺骗我。 他微微苦笑,或者是他作茧自缚?他眼神一凛,又恢复他本来的嬉笑样子,“随便你吧,但今天的事我不会让给你。” “我也不会!”她的眼睛仿佛可以喷出火来。 “你们两个商量得怎么样了?”冷眼旁观的殷亚伦把他们针锋相对的情况看在眼里,严肃地问道。 “我去……”两个人同时说,又同时瞪着对方。 “我忽然觉得任何一个候选人都不应该给他机会,不然都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他一脸沉思状,“景雯你看是不是?” 景雯发现了他的可恶,冷淡地说:“你怎么说就怎么算!” “二位,请回吧!”他冷声说。 两人敢怒不敢言,只是互相不言语地转过头去,都认为是对方搅乱了自己的计划!好吧,既然这样,他们就斗到底! 两人都没有说再见,都带着异常阴沉的脸色走出电梯,背对着对方走进夜色苍茫里。 凯芸敲开了凯杰的房门。 “小芸,怎么有空来?”他看一眼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宋皓,把妹妹迎进屋里,“来,坐。” 看着她欲言又止的局促表情,他亲切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加入话剧社!”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哥哥的表情,下定决心说。 凯杰有些惊诧,他挑高眉毛,“为什么呢?你怎么不加入彩樱的音乐社?你一向喜欢音乐,钢琴又弹得那么好。” “我现在对戏剧比较感兴趣。”凯芸心虚地回答。 “是吗?”他炯炯的目光仿佛可以穿透她的心思。 她更加局促起来,双手不住绞在一起,“哥,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我想加入你的社团你就让我加入嘛!多一个人不就多一票吗?有什么不好。”她有些生气地抬起头,脸涨得通红。 “是没什么不好。”他眼眸含笑,“可是我们社团只收对戏剧真正感兴趣的人,否则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他的声音平静,“你并不喜欢,所以还是去音乐社吧,我知道你喜欢。” 她紧紧盯着他的脸,咬牙问:“上次在竞选演说时你说你喜欢彩樱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不说话,回望着她,以他们兄妹之间的默契她应该能懂。 果然,她脸色微变,“可是她非常非常讨厌你,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加入她的社团呢?”她不明白,这么优秀的哥哥为什么爱上一个讨厌他的女孩呢? “我让你加入她的社团不是为了讨好她,而是因为那是你的理想。”他淡然地说出事实。 “可我更爱你。”你才是我的理想,可她还是没勇气把它说出来。 “我也爱你。”他用宠爱的语气说,“所以我更要支持你的兴趣爱好,对不对?” “哥,我不要你喜欢她。”她委屈地低下头,紧咬住嘴唇。 他微微一愣,小芸是不是太粘他了?即使是亲妹妹也无权过问他的感情。他轻轻一笑,“嫉妒了?我喜欢她并不代表我会少爱你一点。” “我知道。可是,可是她不值得你爱,她都不喜欢你,还跟你作对……” “小芸,她是你的好朋友。”他知道妹妹钻进了牛角尖里,于是轻柔地提醒,“而且爱情是没有值得与不值得,只有爱与不爱。等你遇上了你真正爱的人,你就明白了。” “我已经遇上了。”她低声喊道。 “是吗?”他望了眼门外的宋皓,不会是他吧? “是的,我喜欢的是、是……”她期待地看着他,希望他会懂! “你不必勉强说出来,等到你真的想说时,再告诉我好吗?”他不想看见她为难的表情,温和地建议。 “你就这么爱夏彩樱?”她凄凉地低语。 “或许吧,我自己也说不出是什么道理,就是很喜欢看到她,甚至很爱和她吵架……” 看着他氤氲的眼神,凯芸感觉自己的心碎了。 八个候选人的社团相继成立,果然如这群女孩当初所预料的,许多人都只是在观望,而很少有人真的行动。“帝威”的风气向来比较严谨,完全英国式的传统教育以及父母严苛的期望,全都要求他们稳重、优雅,很少顾及到其他。毕竟未来的他们,大多数人都必须负担起一方重担。 “怎么办?从昨天到今天就只有十个人参加。”虞华手里拿着报名表。 “我们明天可以再去发传单,就到西里斯的咖啡屋去发!”景然建议道。 “咖啡屋?西里斯非把我们给轰出来不可,而且现在每个社团都在发,你看见有什么效果了没?”彩樱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在冥思苦想。 “那你说该怎么办?”虞华疲倦地趴在餐桌边,“其他社团怎么样?” “蒋凯杰的话剧社一向人丁不旺。”景然给她们打气,“我们不是只要超过他就可以了吗?” “你怎么知道?”彩樱立刻恢复了生气。 “我姐那里有统计的数字,我偷看的。”她淘气地一笑,“现在最好的是二年级钟凌的文学社,不过也只比我们多了十几个人,蒋凯杰则是成绩最差的……” “万岁!”彩樱居然跳了起来,“只要他没有我们好就行。天上的所有神灵,一定要保佑他的话剧社没有人去……” “你们就那么希望我哥失败吗?”一个愤恨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起,是刚走进门的凯芸!她用阴郁的目光紧紧盯着她们。 景然张大了嘴,“不、不是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凯芸。”虞华也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知道他是你的哥哥,我们那样希望的确不太好。所以这些事我们都不找你商量,可我们也希望你能体谅一下我们,毕竟我们得帮彩樱想办法打败他,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为什么一定要打败他?我哥哥他有实力当主席,你们为什么不高兴?为什么一定要和他作对?他是我哥哥,你们是我的好朋友,哪有人这样对朋友的!”凯芸不高兴地翘起红唇。 “话不是这么说。”虞华对于她的态度非常不满意,“自从彩樱入围后你就不曾有过她好脸色看,我们知道他是你哥哥,可彩樱也是你的好姐妹呀,你不关心她吗?” “好姐妹?她才不是我的好姐妹,哪有姐妹做出像她那样卑鄙的事!” “蒋凯芸!”三人同时不敢置信地惊呼。 彩樱被吓呆了,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 脾气最暴躁的虞华已经冲到她面前,涨红了脸大喊:“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还是人话吗?道歉,立刻给彩樱道歉,不然我绝不原谅你……” 彩樱的眸光痛苦地一闪,“虞华!”她不知何时走到她们身边,双手拍上她的肩膀,“让我和凯芸单独谈谈好吗?”她的神情冷静,只是脸色异常苍白。 凯芸同样脸色苍白地看向她,倔强地昂起头,“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不要说气话,现在就跟我进房去。”她不容分说地拉住她不情愿的手,想把她拉进她们俩的房间里去。 凯芸躲开了她的手,抿了抿嘴角,先她一步跨进房里。彩樱看了眼虞华,沉默地跟着凯芸。她在进屋后,轻轻关上房门。 “你说,要跟我谈什么?”凯芸坐在自己的床上,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和凯杰的对话。 “你最近好像很讨厌我。”彩樱的声音有一丝小心谨慎,“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凯芸的眼圈委屈地一红,“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就是不明白。”她的声音低柔而坚定。 “因为、因为……”凯芸双颊涨红,“因为你勾引我哥哥。” 彩樱大吃一惊,更加面无血色,“你、你说什么?” 凯芸想到哥哥刚才的话,郁积在心中的委屈一下倾泻而出:“他以前只对我一个人好,现在他都不再关心我,就只想着你。可是你根本都不喜欢他,你还一心想要打败他,既然这样,你还勾引他做什么……” “我……没有勾引他。”彩樱嘴唇微微颤抖,“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你就把他还给我!”凯芸突然站了起来,面容激动,“从小到大我就只喜欢我哥哥,他就好像是我的神,我的梦想,彩樱,你是我的好朋友,你为什么要跟我抢呢?我喜欢他,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他……” “凯芸!”彩樱张大了嘴,震惊得无以复加,她大声说:“他是你哥哥,你不可以喜欢他!”她从凯芸的眼里居然看见了爱情的光辉,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我不可以喜欢他?只要你不出现,他就是我一个人的!”凯芸目光哀怨地看着她,开始轻声抽泣,“你不是我的好朋友吗?那你就应该把他还给我。” “天哪,怎么会这样!”她心急如焚地站在凯芸面前,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说些什么。她只能喃喃低语:“你在说你喜欢自己的大哥?你怎么可以对他有这样的感情?你不可以,千万不可以……”想到那个情景她就全身抽搐。 “我不可以,你就可以?”她有些无理地叫喊。 “你讲点理,凯芸。我对他根本没有你以为的那种感情,你应该知道的!”彩樱挫败地望着她,“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们是这么好的朋友,从小就认识,如果我喜欢他,我会跟你承认的……” “那你发誓!”凯芸泪水盈盈的眼里闪过一丝坚持,“你发誓说你绝对不会爱上他,永远不会!” 彩樱怔忡了一下,她的表情复杂,心里莫名惊慌,“不,我不能发这样的誓……”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她就是说不出口。 “你还是喜欢他的!”凯芸跌坐在床沿,豆大的泪珠颗颗滚落,“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却还要跟我抢我最爱的人!” “不对,不是这样的。”彩樱被她眼里的绝望吓到,“你别糊涂,那是你亲哥哥,你和他是有血缘关系的,你怎么可以以这种方式……”她着急地寻找着适当的字眼,“这种……男女之间的爱去喜欢他呢?” “我……”凯芸激动地抬起头,“我觉得可以就可以!” 那种固执的样子吓坏了彩樱,她怔愣得不知所措。怎么办?凯芸是不是真的爱上自己的亲哥哥了?不,不会的!突然间,她冲了上去,猛烈地摇晃着她的肩膀,“你别傻了,千万打消这个念头,千万别吓我!”她打了个冷颤,“虽然我们生活在现代社会,人们的观念改变了许多,但是乱伦还是不被允许的,是不可以的呀!” “我不要你管。”她用力伸手推开了彩樱,“我和他的事不要你们任何人来管……”她跳了起来,神情狂躁而激烈,打开门后哭着向外面跑去。 “凯芸!”门外的虞华和景然大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失魂落魄的彩樱这才回过神来,她也跟着跑进客厅,拉住了虞华,脸色惨白地说:“不要去追她,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她需要好好想想,非常需要……” “彩樱,你们怎么了?”景然握住她的手,“你怎么会全身发抖?” “我……没事。”她咬紧牙关,虚弱地回答,阻止自己那从背脊窜起的阵阵颤栗,“没事!”她不能告诉她们两个,有些事谁也不能说!她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沉重…… 自从那次和凯芸不愉快的谈话以后,两个女孩就进入了冷战,从她们相识以来,第一次真正互不理睬。凯芸总是早出晚归,没有人知道她在干些什么。彩樱则加紧步伐努力竞选,仿佛想证明她要打败蒋凯杰的决心有多么巨大。 转眼已进入冬季,热闹的校庆刚刚过去,人们把所有的目光都投入到了这次竞选上,距离殷亚伦限定的期限也越来越近。 “景然,我们现在有多少会员?”彩樱坐在学生会临时分派给她们的办公室里,疲惫地低语。 景然保持沉默。 彩樱也有片刻沉默不语,是呀,她们的宣传一直做得不太好,来报名的人也越来越少,“他们话剧社人头攒动?”她突然说, “听说他们在招募演员,为了排演新剧。” “可恶。”她猛拍桌子,“我们的音乐会筹备得怎么样了?” 景然再度迟疑,“我们的曲目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虞华说大家对于公开演出都有些紧张。” 这个她也知道!彩樱又在心里叹气,“我们是不是要输给他了?” “这个……”这让她怎么说?景然听大姐说,亚伦对蒋凯杰好像很满意。 “彩樱。”虞华高亢的声音伴着她如火箭般飞快的身影从门外冲了进来,“陆菁召集你们八个人开会,说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是什么?”彩樱皱起眉,“殷亚伦不是出国去了吗?” “可他把竞选的事务全权交给陆菁负责。”景然有些愤恨地说。 “那就快走吧,我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事。”她兴奋地往楼上走去,连即将遇到蒋凯杰的事实也没有让她感到太过惊慌。 同凯芸那次不愉快的谈话过后,她就尽一切可能地避开他,生怕落下什么话柄让别人抓住。她不愿意其他人总是拿好奇又兴奋的眼光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这样会让她更加心慌意乱、不知所措。 “不知道会有什么事。”许久不见,忽然听见他的声音令她的心脏猝然间跳得飞快。 “怎么不说话?”见她低头不语,他有些诧异,“自从校庆舞会以后你是不是一直在躲我?”他几乎可以肯定是这样,看她现在低头的样子,一点不像过去他认识的那只小野猫。 “躲你?”她干笑两声,加快步伐走进会议室,“哪有?是你多想了吧?” 他跟在她身边,以不容她拒绝的坚持在她身边坐下,“你就有!” 蒋凯杰控诉的语气再度让她沮丧,“你爱怎么说都随便你,反正我即使真的躲你也是应该的,谁要你老是喜欢胡说八道。” “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懊丧地低语。 咦,他的口气听上去好像他说的都是事实一样。彩樱惊讶地望着他,一时间头脑变得混乱起来,“你的意思是,你是说……” 他的目光蓦地犀利起来,那眼里的戏谑早已不见,“我要说的是——” “大家都到了吗?”陆菁阴沉着脸走了进来,她冷冷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八个人。 “很好,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我长话短说。”她看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那双冷静锐利的眼里多了一份疯狂和义无返顾的光芒,“关于你们竞选的规则有了些许变化,因为原来的规则从某种程度上束缚住了你们,不能完全发挥你们的能力。所以,从现在起,不论你们使用什么手段、什么方法,只要最终参加社团的人数最多,就算优胜,而且把这一项的结果占总分的百分比扩大到50%,我相信你们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睁圆眼睛看着她,每个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谁能招揽最多的会员,谁就能取得优胜! 陆菁冷漠地再看他们一眼,不再停留地转身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一个候选人诧异低语。 “任何方式?怎么样做都可以吗?”这声音已经有些兴奋。 一时间,会议室里讨论声四起。 蒋凯杰深思地聚拢剑眉,“这很奇怪,殷亚伦不像是这样没有原则的人,陆菁的话……” “有什么奇怪的?这不正符合你的心意吗?”彩樱嘟起嘴,“可以不择手段的招收会员,我相信这是你的强项。”她站了起来,想到这个新规则就更加焦躁忧虑,忍不住奚落他,“听说你对女孩子很有办法,随便诱惑一下大概就会有许多女孩愿意排队来参加你的社团……” “你真这么认为?”他也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如阴影般罩在她头顶,他一向笑意盎然的眼此刻却异常锋利地看着她。 “我、我不知道……”她感觉心慌,这眼神让她害怕。彩樱突兀地转身往门口走去,不知为何只想快点离开他身边,她不喜欢刚才那个他,褪去了嬉笑的表情,他似乎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把话说清楚。”在无人的走廊里,蒋凯杰从后面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他的眼眸有如深灰色的冰,眼底燃烧着两小簇沸腾的怒火,那表情让她不寒而栗。她开始用力挣扎,想要挣脱他如铁钳般的掌握,可是他的力量太大,她发现自己在他面前居然显得如此柔弱娇小,这让她在惊慌之余,更加感到无助。她咬住下唇,用自以为凶狠的表情凝视着他,“你要做什么?快点放开我!” “我问你,你真以为我是那样的人?”他的眸光轻闪,语气异常固执。 “我不知道……”彩樱大口吸气,在这样的他面前失去了往日的盛气凌人,“我是这样想的!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不,我不是这样想的,她在心里喊道,可说出来的话却完全相反。 他一把攫住她的肩膀,在她的惊呼还没有出口前就已经俯身吻住了她,吞没了她没来得及出口的抗议。 她的头脑在刹那间停止了运行,全身僵硬到无法移动。他炽热的嘴唇整个地贴住她的,全然不留一丝缝隙。他的唇好柔软,而他唇上的湿热与温暖居然通过她的唇直达心底深处,她更紧地贴向他,几乎是不自觉地贴向他…… 不知何时,她发现自己居然微启双唇,仿佛在邀请他的进入……当他滚烫的舌碰到她的舌时,她倏地清醒了!她居然在吻蒋凯杰!她竟然会允许他吻她?不,不可以…… 她用尽全身里的力气猛力一推,在他的错愕的神情下仓皇转身而逃,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彩樱……” 她听见他有些疑惑、有些诧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她不敢停下脚步,也不能停下脚步!那一吻,实在太震撼了,超过她可以承受的期限。她甚至感觉到了心灵的悸动,一种真正的渴望与期待。 难道说,她竟然会喜欢他?难道说,她竟然对他动心了?那个她以为自己在这个世上最恨的人? 第五章 她在逃避他! 蒋凯杰骑车来到她宿舍的楼下,把车子一扔就往楼上跑去。是什么让她这么怕他?怕到不愿意再看见他?更让他心焦的是她这几天的反常表现,她居然也开始仿效其他几个候选人的办法,开始不择手段只为能多吸引会员参加。 最近几天,这场选举已经演变成一出闹剧。各个候选人所用的办法都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他们全都使出浑身解数,什么样希奇古怪的招数都有人想得出。 有的承诺帮忙联系教授让会员避免考试失败,有的用倒贴会费来吸引会员,有的则承担起会员的论文写作,当然,还有那些自古以来百试不爽的所谓“美男计”、“美女计”纷纷出炉,再加以威逼、利诱、欺骗、恐吓……彩樱的音乐会居然从昨天起也开始承诺倒贴会费的方式,男生如果入会就可以同夏彩樱单独约会! 这算什么方法?太离谱了!离谱到他全身的血液都为之愤怒,一股无处发泄的气流正在全身流窜,他必须现在就找到她!他气冲冲地跨上楼梯,没有耐心等待电梯,猛按9FA座的门铃。 “哥,你怎么了?”来开门的是凯芸,一见到蒋凯杰喷火的眼睛就吓了一大跳。 “她呢?夏彩樱呢?”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怒气,语气非常严厉。 “她在社团办公室呢……”凯芸吓得脱口而出,继而难过地皱拢眉毛,“你就为了找她吗?你最近都不关心我……” 蒋凯杰早已转身冲下了楼,一点没有注意到她幽怨的表情。 凯芸咬紧了下唇,直到嘴唇发紫都不松开。夏彩樱,我绝不轻饶你!泪水悄然滑落,她的眼里心里已经满是愤恨。 凯杰扶起被他扔在地上的自行车,以最快的速度向学生会总部大楼驶去。他胸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爆发边缘,再也无法保持一贯的笑容和冷静,他只想立刻找到那个让他如此失态的女人。 “夏彩樱!”他推开她的办公室门,愤然盯着门里的人。 彩樱正一个人在处理报名表格,被这个极度愤怒的声音给吓得双手不稳,表格掉了一地。这个如雄狮怒吼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她深深呼吸,才敢看向来人。 蒋凯杰?怎么是他?眼见他的眉毛眼睛全都竖起,深灰色的眼眸里更是喷出火焰来,全身都散发着戾气!他那阳光般慵懒的笑容全然不见,漫不经心的表情也无处可寻,他怎么突然可怕起来?和平日里的那个他完全不一样! 他向她逼近,一步一步。 彩樱突然后退,却不幸撞到身后的办公桌,恐惧让她坚强地开口:“你、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要干什么?”她的喉咙发干,发音都有些困难起来。 蒋凯杰走到她面前,从高处望着她,沉默地把一张传单用力放在她身前的桌子上,“这是什么?” 她被那“啪”的一声巨响惊吓得心脏猛跳,脉搏更是四处乱窜,咽一口口水,她伸出手,颤抖地拿起它,放在眼睛底下!她睁大眼眸,居然是她最新的宣传资料,他就为这个生气吗?茫然地抬头,她的大眼里满是疑惑。 “不知道?”他一想到传单上的话就火冒三丈,“什么叫做罗曼蒂克的约会?你用自己来诱惑别人人会?” “我……” “你自己在会议室里对我说过什么?我可记得你当时的表情是完全不屑的,怎么,用在自己身上就是可以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不知为何浑身一阵阵颤栗。她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可是这几天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可想了,别人都用这些办法…… 她张口想向他解释,但在看见他那异常愤怒的表情时住口。她为什么要对他解释?他有什么权利来质问她?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他一生气她就手足无措,害怕成这个样子?这样的她还谈什么和他战斗,把他打败呢?她一挺胸,“我用这个办法那又怎么样?这关你什么事?人人都这样做!” 他挑起一边眉毛,看起来更加危险,“所以你也可以这样做?” 她还是觉得他很可怕!缩了下肩膀,她不得不承认。忍住想逃走的冲动,她轻声说:“我……这也是被形势所迫,不这样就不可能赢。” “是吗?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赢吗?”愤怒从他眼里褪去,可是更加深沉的火焰却在他眼底燃烧。 “我……我是为了……”她张大嘴,她是为了什么要赢?为什么要打败他。 “你不是只要打败我吗?我的社员人数是最少的,所以你已经赢过我了,我愿意自动退出,那样你也可以停止这些胡闹了吧?”他眼里的愤怒再次褪去不少,但看着她的目光依旧凶狠而沉重。 “你说什么?”夏彩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尖锐,愕然睁大眼,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挺直身体,鼻翼不停翕动,重重地回答:“我承认我输了,甘愿向你认输!” “我不明白……”她柳眉微蹙,突然一阵莫名心慌。胸口变得空荡荡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你、你是说你要退出?要认输?不和我竞争了吗?可是、可是……这一点也不像你……” 他看着她惊慌失措、惴惴不安的神情,那双总是神采飞扬,吸引他目光的大眼里闪现出的全是疑惑不解,她看来居然奇异的脆弱,一股柔情蓦地窜过心头,他的表情也变得柔和,“好了,彩樱。我不想再和你捉迷藏,再玩什么赌注的游戏。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而我也知道你并不是真的不为我所动。我们抛开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不再争吵,不再竞争,不要针锋相对,而是像一对普通恋人那样相处……”他的手温柔地抚上她呆怔的脸,眷恋地摩挲。 她胸口一紧,脆弱流过心底,声音也跟着颤抖:“谁和你是恋人,你在胡说什么……”完了,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当他用那双具有魔力的眼眸这样深沉地看着她时,她的头脑就塞满了棉花。 他轻笑着,笑声醇厚而好听,震荡着四周的空气,“何必撒谎?我吻你的时候,可是清楚地感觉到你的回应,你敢说你是毫无感觉的吗?” 说起那个吻,她的脸颊就涨成了粉红色,没来由地浑身不安,“你少自作多情,我怎么可能对你有感觉……” “没有吗?”他跨前一步,眼神更加迷离和专注,“需不需要再试试看?” 她顿时张大了嘴,发不出一个声音。 他把她的惊讶看成是邀请,轻柔地握住她的腰,眼里闪烁着炽热与热情的光芒,缓缓地将她拉向自己,他们四日不可避免地对望,电流在瞬间窜过两人全身。他吻住了她,在电流交汇的刹那,细腻地,小心地,像呵护珍宝般吻住了她。 她逃不了了!当他灵活的舌尖穿进她口里时,当他辗转吸吮时,她就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不能像上次那样逃走。她不感觉恶心,也不觉得脏,反而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更深地向他依偎过去,更多地想要去感觉他,她喜欢他吻她的方式,喜欢他柔软的舌与她的舌缠绵在一起的方式,她还喜欢他清爽的味道…… 她好甜!他贪婪地吻着、陶醉地吻着。她先是羞怯地避开他的舌,然后又轻柔地刺探,小心地碰触,当它们最终纠缠在一起时,她又放开了所有的矜持,热烈地回应着他。他就知道她是热情的,像她这样的性格是不可能永远地逃避下去的,她同他一样,不会向挑战屈服。 这个吻持续了许久,久到时间都已然在那一刻停止运行。彩樱从来没有想到过她会让蒋凯杰吻她,不是别人,居然是他第一个吻她,居然是他让她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 “对不起,这里是不是音乐社?我是来报名的。”一个结巴而迟疑的声音打扰了情人间的吻。 凯杰不舍地放开她,紧蹙着双眉,不满地回头看向那个不识时务胆敢打扰他的人。 一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的男同学正看着他们。 彩樱的脸立刻涨红成西红柿,太丢人了! “你要干什么?”凯杰怒吼一声,一想是他打断了他的初吻就恨不得把他揍扁。 “我、我要入会。”他手里拿着一张最新的宣传资料。 不提那张传单还好,一提那个东西凯杰的脸色就更加臭气熏天,他的脸色更加阴沉,威胁十足地向前迈出一步,“你想和她约会?” 不好!彩樱暗自呻吟,看他的样子根本就想把对方给宰了。 “不、不是。”被吓到的同学连忙不断挥手,即使他本来有那个意思,再看见刚才的情景和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以后,也自然会打消念头,他可不想被人打扁。 “不是最好。”他锐利地望着对方,嘴角轻轻扬起,“是也没有关系,因为她永远不会和你约会。”他又恢复成那个整日笑颜逐开的男子,回头对着她一笑,“她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是、是,我看见了……”对方擦着头上的冷汗,悄悄向门边退去,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彩樱对他那股占有欲简直嗤之以鼻,但她很理智地不在这个时候爆发,她可不想现在惹他。 “等一下。”凯杰看见他要走,突然严厉地低喊。 这个充满恐吓意味的声音让这位同学停下脚步,害怕地看着这位颇为恐怖的男子。 “你不是要加入音乐社吗?入会手续还没办就想走吗?快填表格,交会费。” 上帝,这里好可怕,他们想用武力拉人入会吗?对方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额头上不断冒着冷汗,他可不想加入这么可怕的社团。 彩樱原本一直站在他背后,此时突然“噗嗤”地笑出声,她大方地从他身后走出,面带笑容看着那个满脸通红的学生,和气地询问:“你是真的喜欢音乐才想加入我们社团的吗?如果不是真的喜欢,你可以离开,那张单子上说的事已经作废了。” “那,我……”他抬头看着凯杰,显然对他颇为忌惮。 “你可以走了。”彩樱的声音清晰而柔和。 对方一溜烟地在他们眼前消失。 她抬起眼睑微笑地看着凯杰,昨天她还无比痛恨这个男人,现在他却快成为她的爱人了,这是怎么回事?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呢? 他晶亮的眼眸满含兴味,“你刚才是在说它已经作废了。”他拿起桌上的传单,递给她。 “是的。”她的笑容坦荡,一把将它撕成两半,“一个馊主意,本该作废。” 他向前跨了一步,圈住她的腰,赞赏地点头,“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在他热情的注视下,她脸颊依旧一红,伸手挡住他的嘴,“你刚才说的话算不算数?” 他迅速地拉开她的手,迅速地在她唇上浅啄一下,“什么话?” “那些已经认输的话。”她眼里闪过精光,“你打算向我俯首称臣的话。” “我知道你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他突然一把将她抱起,惹得她惊呼地抱着他的脖子,他小心地将她放在桌子上。 她轻松地搂着他,笑容异常灿烂,“我在想些什么?” “我们的那个赌注,也就是我愿意一辈子听你话的赌注。”他凝视的目光专注、深情与戏谑,“我愿意认输,就表示我一辈子都是你的了。拿去吧,我的女皇!”他夸张地眨眼。 羞涩的红晕染上他的脸颊,她埋首入他怀里,轻声呢喃:“蒋凯杰,你今天说过的话永远不许反悔。因为我已经当真了,你也必须要当真。” “我保证。”他低沉的声音在午后的阳光里回响。 他们拥抱在一起,甜蜜而充满希望。 “彩樱,你在干什么?”虞华走进社团办公室时,正好看见她在处理那些刚印出来的宣传资料,“为什么把他们都扔了?” 彩樱把最后一叠丢进字纸篓,满意地点头,“因为不需要了。”她的笑容闪光明媚,神采飞扬。 “怎么回事?”昨天还死气沉沉的她,今天居然变得这么高兴? 她只是神秘一笑,并不回答,可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却在诉说着她的愉快心情。 “我们社团的人员已经满到不需要再招收新成员了?”虞华试探而狐疑地询问,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她想不出来有其他让彩樱如此神采飞扬的事了,她的眉宇间全都写着幸福两个字。 “怎么会?我们永远欢迎新人参加。” “那你为什么……” “我不需要的是那些不喜欢音乐的人来参加。”她站直身体,揉揉因为搬材料而酸痛的肩膀。 “你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怎么我越听越糊涂?” “你们不是反对过我用那些不择手段的方式吗?现在我全部放弃了,我要创办一个自己喜欢,别人也是因为喜欢才会参加的社团,不为了增加人数,而是为了共同爱好。”夏彩樱的眼睛放出夺目的光彩。 虞华沉默地看着她。 “怎么,你不高兴?”彩樱以为虞华一定会激动得跳起来呢。她拢了拢头发,嘴角的笑靥依旧甜美。 “你不对劲。”虞华眯起双眼审视着她,“昨天你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不成功便成仁。什么只要能招收到会员,什么你都愿意去做……今天怎么就改变得这么快?你不想打倒蒋凯杰了吗?忘了那个赌注了吗?” 奇异的情况发生了,彩樱的整张脸都染上绯红色,她小声嗫嚅:“我……我觉得那样很幼稚,为了和他无谓的竞争,连起码的原则都要放弃。” “真太奇怪了,你在跟我说和他竞争很幼稚。我是不是发烧了?”她小声嘀咕,“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半天时间里变化这么大?” “我……”糟糕,她该怎么告诉她们这个下午发生的事?她可以想见她们一定会大声尖叫,然后询问每个细节,集体审讯她,还有凯芸……她表情一沉,她怎么会忘了凯芸呢? 虞华见到她脸上的神色一阵红、一阵白,更加怀疑紧张,“你到底出了什么事?真把人气死了。” “我……”她该怎么说? 敲门声救了彩樱的命,一个慵懒又欢快的声音说:“两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进来吗?” 虞华猛一抬头,惊讶地瞪眼,“怎么是你?”蒋凯杰竟然有胆来这里? 彩樱尴尬地握紧双手,一贯伶牙俐齿的她居然也有羞怯的时候。 虞华更加诧异,彩樱居然还在脸红。她看见蒋凯杰脸红什么? 他闲适地走了进来,似乎不觉任何不妥,眼神则揶揄地看着彩樱。他们四目相遇,彩樱的头俯得更低,而他则笑得像个傻瓜。 诡异!虞华睁圆双眸,简直不敢置信眼前的情景。彩樱在蒋凯杰的面前露出一副娇羞女儿状,他却用温柔而怜爱的眼神看着她,这些不都是恋人间的显著特征吗?可为什么会发生在这两个水火不容的人身上?难道今天地球倒转了?所以世界上的事都颠倒过来了吗?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下午有课吗?”彩樱被他看得心慌慌,不由得开口说话,语气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 看得虞华下巴脱臼,惊吓到不敢移动。 “你怎么了?”刚才走进来的景然见到虞华一脸呆相,用力拍她一下。 她立刻抚住胸口,哀怨地瞪她一眼,神情严肃地指指那对窃窃私语、目中无人的男女。 “什么呀?啊,是蒋凯杰,他怎么来了……”景然突然也睁大了眼珠。 “走吧,我们吃饭去。”蒋凯杰正好拉起夏彩樱的手。 “等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啦。”夏彩樱拉住他的手臂,“很要紧的事。” “那也要吃饭,一边吃一边告诉我好了。”他粲然一笑。 她呆呆望着他,被他的笑容所吸引,茫然地跟上他的脚步。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谁来告诉我?”浑然不知情的景然困惑地眨眼,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彩樱这才想起房间里还有她们,蓦地涨红脸,求助于凯杰。 蒋凯杰扬起他们相握的手,自在地说:“这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就是看出来了才会不相信。”景然依旧张大眼。 “这不可能是真的!”虞华则忽然大声叫道,“夏彩樱和蒋凯杰?本世纪最大的奇迹。”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彩樱对于她们那么夸张的反应感到既有趣又惊讶,“你们不是应该祝福我们的吗?” 凯杰咧嘴而笑,她果然害羞不了多久,此刻又开始双眸喷火。 “我们……”景然小心地吞咽一口口水,“我们该怎么祝福?你们是认真的吗?或者说他是认真的吗?怎么可能昨天还是仇人,今天就成恋人了呢?你想清楚了吧,彩樱?不会又是他的什么诡计,你又上当了什么的……” “周二小姐,我没得罪过你吧?”凯杰立刻抗议。 “是呀,这男人不仅诡计多端,还很会演戏,彩樱,你别又被他骗了。他可是欺骗过你无数次了,你得当心。”虞华立刻附和。 凯杰向天翻个白眼,这些女人,也真是的! 彩樱明丽的眼眸一转,回头盯着他看。 “我发誓对你是真心的。”他有恃无恐地举起右手,“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哼,我可不清楚。”彩樱眨眨眼,望向两位好友,“她们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你这个人的确不太可信。” “这怎么说?”他迅速拉起她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你不要听她们胡说,她们是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我对你的心你还感觉不到?” 贴住他的心脏,她的确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虽然她的心也因此而怦怦乱跳,可她还是板起脸,“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花言巧语。” “我为了你放弃了竞选,记得吗?” “那可能是你知道自己没实力竞选。”她冷淡地瞥他一眼,赶紧垂下眼帘,不让他看见她眼里的戏谑。 “夏彩樱。”他望着她颇为认真的表情,开玩笑的心态一扫而空,“你该不会真的怀疑我吧?” “你有什么可以证明给我看的?”她的声音闷闷的。 “你要我怎么做?在全校同学面前向你示爱?” “你做过了,而且让我成为大家的话柄。” “那么让我公开承认愿意输了赌约,一辈子听你的话!”他咬牙说出。 “这个……可以考虑。”她漆黑如夜的眼眸里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 “就这么办,什么时候?”他爽快地承诺。 “你真的答应了?”不再矜持,她惊喜地抬起头,眼眸闪亮如星辰,“你要在那么多人面前承认失败,你真的愿意?”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他张开五指与她的五指相缠,“愿赌服输,那很公平。” 彩樱回头看向好友,“你们觉得我应该相信他吗?” 虞华和景然全都看傻了眼。 景然首先欢呼:“如果萧彻愿意对我说这样的话,那我早就嫁给他了。” 虞华第二个醒悟,“真没想到,蒋凯杰可以忍受你这样的要求。” “他就是喜欢我这一点,是不是?”彩樱自信十足地望向他。 “是呀。”他搂住她的腰,宠溺地看着她娇俏的表情,“我第一次看见你时,就完全被你吸引住了。” “你撒谎!”她不相信地叫嚷,“那时我才八岁。” “嗯哼,八岁就和现在一样调皮狡猾了,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藏起了我的数学作业本吗?” “你怎么知道?”她几乎都已经忘了那件事了,“我那时只是因为好玩。” “结果却害我被老师罚站。”他点一下她的额头,“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要报复。” 她嘟起嘴,“所以以后你就一直欺负我?你的心眼还真小呢。” “你还不是一样?还敢说我。”他搂紧她。 “可是你更加可恶。你说,你现在是不是也在捉弄我?”她伸手戳他的胸膛。 “天地良心。”他哀号一声,“你怎么又来了……” 虞华和景然对视一眼,决定把这里的空间完全留给这一对小冤家。 夏彩樱和蒋凯杰?这个冬季里又一个让人跌破眼镜的情侣档。不过,大家大概也不会太过惊讶,因为古语有云:不是冤家不聚头。说的不就是他们这样的吗? 关上的门里,一对有情人又开始不亦乐乎地拌嘴取乐。 第六章 凯芸关上了琴房的门正打算离开,远远地却看见她最不想见到的两个人。她昂起头,准备就这样从他们身边走过。 “凯芸。”她哥哥挡住了她前进的路,面带微笑,“我们一起去吃饭,吃你最爱吃的意大利披萨。” “不要。”她冷着脸拒绝。 “怎么了?”凯杰蹙起眉,“你怎么不大对劲?” “我没什么不对劲,只是不想做你们的电灯泡。”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凯杰笑容更甚,“我还打算来告诉你,彩樱说的?” 凯芸满含怨恨地看着彩樱。 “凯芸。”彩樱的笑容里有着局促,“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昨天晚上你们谈得还不够多吗?”她一回去就听见她们热烈的讨论声,她又不是聋子,怎么会不知道? “那你现在在别扭什么?”凯杰立刻发现气氛不对,他是明白妹妹的任性的,“你应该高兴,为我和彩樱高兴。” “我应该为你们高兴?”凯芸的神情冷漠中有着愤怒,“你这样以为?” “当然!”凯杰提高了声音。 “我不要跟你说话,你们爱怎么样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她用力推开他,突然跑开! “凯芸……”他气急败坏地大喊。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彩樱拉住他想要追赶的身体,表情严肃中隐含尴尬,“我本来不想说,以为她只是有些恋兄情结,只不过闹闹脾气,你也知道她经常这样。可是没想到,她好像是认真的……” “她怎么了?”他眼神一凛,“什么认真的?” “她喜欢你。”彩樱叹口气,“不是妹妹对哥哥的喜欢,而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她爱你,凯杰!” 周末,到了回家的日子。蒋凯杰出现在九号楼9FA座的门口,他的表情是很少见的严峻。彩樱来开门,他们对望一眼,她心领神会地点头。 “凯芸,我来接你一起回家。”他站在房门口对正在整理东西的凯芸说。 凯芸抬头看了他一眼,却一语不发。 “我先走了。”彩樱拉上虞华和景然,对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他点点头,又望着妹妹。 凯芸拿着包走了出来,脸色阴沉而苍白。 “走吧。”接过她那只大的登山背包,挂在自己肩头,“什么东西,这么重?” 她紧咬住自己发白的嘴唇,迅速走出房间。 他无奈地跟上,事情比他想象中要复杂得多。他很少自己开车,觉得学生就应该有学生的样子。可是今天为了她,他特地亲自开车。有些事得说清楚,虽然过程会很艰难,还是要说清楚。 双手紧捏住方向盘,迟疑许久,在遇到一大红灯的路口时,他突然说:“我喜欢夏彩樱,是那种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我希望可以得到你的祝福。” 凯芸嘴角一抿,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那不可能。” “为什么?”他严厉地转头,目光犀利,“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你不愿意她和我在一起?” “我当然不愿意!”她挫败地低喊,“我怎么会愿意呢!” “给我理由。”红灯转成绿灯,汽车继续前进,“你为什么会反对?” “因为、因为……”车窗外不同的景物飞速掠过,正如她心里不断涌现的各种情感,她看向凯杰。 他下颌紧绷,表情是她从未见到过的严厉,气势十足。以前,他总用笑容来掩饰他的真实感觉,喜欢给人无害、阳光的印象,但这并不表示他就是没有脾气的人。现在他的表情告诉她,他很生气,非常非常生气,而且他一定要得到答案! “因为我爱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终于说出了这句期待已久的话,她完全豁出去了,“自从三年前我知道你不是我亲哥哥开始,我就爱上你了。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爱,而是女孩对心上人的爱。你要我祝福你和夏彩樱,你说这怎么可能?” “小芸……”他一个急刹车,震惊得说不出话。 “你没想到我已经知道我不是你亲妹妹的事实?”泪水在她脸上纵横,“可我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低哑而不真实。 “爸爸告诉你的时候被我听到了。” 蒋凯杰吃了一惊,“那么久了?”他记得那是他去英国前的事了。 她哽咽地点头。 “小芸,我是你哥哥,不管血缘上怎么说,我都是你哥哥。我也爱你,但那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他的声音真诚而坚定。 “我不要。”她摇头,摇落眼底的泪水,“哥……我不要……为什么你就不能像爱她那样爱我呢?” 他的表情专注,“因为这些年来我都是像爱妹妹一样的爱你,爱了二十年,这已经成了我的习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一个事实。” “可你爱夏彩樱!”她指控地看着他,“我这么爱你,你却爱上她。她比我好吗?她比我值得你爱吗?”她伤心地怨恨起彩樱。 他的浓眉蹙得更紧,“怎么说你才明白?爱情不是值得不值得的事,几乎是没有道理的。但即使不是她,我也不会爱上你。”他知道自己这话对她来说很残忍,可却无法不说,“因为你在我心里永远是妹妹,也只能是妹妹。” “可我们不是亲兄妹……”她叫嚷着。 “你……”他轻声叹息,“你确定你对我的爱是男女之间的爱吗?我可以肯定我们之间亲情的联系要远远大过于爱情,可能你只是以为你爱上了我,但那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 “不是,不是的。”她激烈地反驳,“我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情,你为什么要否定我的爱?你可以不要它,可你不能否定它!” “小芸,你让我怎么接受?我爱了你二十年,都是哥哥对妹妹,你不能强求我改变。爱情是无法强求的,你现在或许不明白,等你真的爱上一个人时,你就会懂。” “你为什么要这么绝情?”凯芸绝望地看着他,这个冷酷的男人一点也不像他的哥哥,“都是因为夏彩樱,是不是?你为了她才不爱我的……” “我依旧爱你!”他忍不住提高声音,“而我也爱她,这并不矛盾。如果你冷静一点,你或者就会明白!” “我不明白,不明白……”她拼命摇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地伤害我……” “小芸!”他向她伸出手,“如果我伤害你,我很抱歉,可是……” “可是你不会爱我,对不对?”她凄苦地低语。 “是的。” 凯芸痛哭出声。 他闭上眼睛,妹妹的哭声让他难过,“我并不适合你,宋皓就比我适合你,他一直都爱你,你放开胸怀,试着接受别人,好不好?或许……” “你不要我就算了,还要把我推给别人?”她不敢置信地睁大红肿的泪眼。 “我没有把你推给别人的意思。”他懊恼地低喊,“作为哥哥,我希望你快乐、幸福,一切能给你带来幸福的我都愿意为你去争取。” “能带给我幸福的只有你!”她心痛地说完,“但我不会向你乞求幸福。”说完,她突然打开车门,瞬间冲了出去。 “小芸……”他几乎在同时打开车门,却发现身后已经有人先他一步去追她,是宋皓!看见了停在身后他的车,凯杰长叹口气。 蒋凯杰站在车边沉默了一秒,最后又坐进了车里。或者,她的心结只有宋皓可以打开。他现在说的任何话,对于她来说都是多余的。因为她要的,他无法给!现在,能救她的只有她自己。 他的额头重重地敲在方向盘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在他心目中,凯芸是很重要的亲人…… 彩樱拿着亲手准备的午餐饭盒去找凯杰,想要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这可是今天早上她请家里的厨师一起帮忙做的爱心午餐,在确定可口后,她才敢真正拿来给他吃。因为她自己的厨艺呀……按照虞华的说法,是真正的“鬼见愁”——可以把鬼魂都吓死的毒药。 凯杰一个人向她走来,嘴角边依旧挂着他招牌式的温暖笑容,身后没有见到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宋皓。 “怎么就你一个?宋皓呢?”她好奇地往后张望,他们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吗? “他不在不是更好?”他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嬉笑着搂住她的肩膀,“大概他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所以在我们轰他走之前自动离开了,他不会想当电灯泡。” 彩樱小心地审视着他嬉皮笑脸的表情,迟疑不决地说:“你跟她谈得怎么样?” 他嘴角的肌肉突然一僵,随即又恢复常态,“还不是那样。” 不顺利!她的眼眸只黯淡了一秒,立刻被开朗的笑容所取代,她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要太担心。你是她亲哥哥,她迟早会明白。”她不能让他看出她的担心,那样只会让他们两个更难过! 他闪烁的眼眸躲避着她的注视,握紧她的肩膀,“你说得对,现在只能让她自己想通,我们谁也帮不上忙。” 看着他脸上那不自觉的阴云和忧愁,她急忙转移话题:“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从包里取出金属饭盒,笑容甜美地递给他。 “什么?”他的目光马上被她吸引,“该不会是你做的饭盒吧?我听凯芸说过你做的菜千万吃不得,据说非常难吃……” “那丫头怎么敢这么说?”彩樱气恼地嘀咕,“她一次也没有真正吃过我做的东西……” 两人忽然对望了一眼,因为想到凯芸而同时沉默。 她很想再度露出微笑,可是她却觉得心情好沉重,“如果得不到她的祝福我会很难过,非常非常难过的!”她的眼圈一红,声音低哑。她并不想说这样的话,可是却好像管不住自己的舌头。 “我们会得到她的祝福的。”即使再渺茫,他依然坚信这一点,“她是我们的凯芸,永远都会是。”他用双手将她搂在怀里,无比温柔地说。 她靠着他好一会,慢慢缓和着自己心底的难受,她不想让他看见她眼里含泪的模样,她只想让他见到她最快乐的一面。 感觉到她不再发抖,他这才放开她。落寞已经在他眼里消失,他带着鼓励的笑容说:“现在让我来尝尝你的厨艺有多差劲吧。” 彩樱吸吸鼻子,眨回不争气的泪水,阳光再度回到她眼里,她轻盈地笑着,“什么差劲?我保证非常好吃。” 他们仿佛都知道悲伤是没有用的,有时间哭泣,不如用来欢笑。 他打开盒盖,双眸立刻散出光彩,“好漂亮。”他看着那用来做围边的紫菜和排成心形的饭菜,“真的是你做的吗?” 她狠狠给他一肘,“你那是什么口气?难道你认为不是吗?” 收起狐疑的眼神,他郑重地说:“我一定把它吃完。”然后摸摸肚子,一副很饥饿的样子。 她愉快地笑了,挽住他的手臂,“去你公寓吃吧,羡慕死宋皓。” “我怀疑他会羡慕我……”他对着饭盒皱眉,依旧不太相信她的厨艺,算了,大不了多吃点胃药。 刚才的阴霾似乎已经一扫而空,两个乐观的人是无法消沉太久的,他们愿意携手迎向他们的命运,不论顺利、坎坷,都要这样手挽手。 这一天是个灾难!对于整个“帝威”来说都是大灾难日。 休闲区里那竖立着“帝威”第一任校长雕像的广场内,发生了一场建校以来最严重的群殴事件。这震惊了全校,也震惊了学校的高层管理人员。在“帝威”,百年来从未曾发生过的事情居然就在广场上发生了!而且参与者还都是师长眼里的优秀人才,未来支撑社会发展的栋梁!这太令人惊奇和难以置信了吧。 本来是几个学生会主席的候选人在广场上做社团招募活动,截止日期就在一个星期以后,他们不得不使出最后的招数,做最后一搏。可这一搏就搏出了灾难,起先只是因为有好几个社团在广场上举行人会演说,结果互相看不顺眼,不断地拉拢对方的会员,后来开始不停叫骂,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先动手,总之最后就变成演出全武行。 混乱的人群无法控制,互相推搡,很快就敌我不分地打成一团。想要离开的人也被困在人群里,莫名其妙地被迫加入了战争。 彩樱与虞华本来只是在看热闹,这一闹也惊慌起来,她们本来是在劝阻别人,很快却发现自己被围在了风暴中心。 “抓紧我的手。”眼看劝架不成,她们只能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虞华拉住彩樱,开始准备突围。 她们身边一个高年级的学长正和一个低年级的学弟厮打在一起,不断阻挡着她们的去路,她们躲闪不及,好几次还差点中了他们的拳头。彩樱低着头,猛拍着胸脯,这全武行真把她吓坏了。 “怎么办?好像走不出去。”虞华高声叫着,不断有人推挤她们,一个不长眼的学生居然一拳向她们打来,彩樱眼明手快地先出一拳将她打倒。 “好棒,彩樱!”虞华灵巧地闪避,不忘夸奖好友,“你这一招是在哪里学的?” “别管那么多,我们快往外冲吧。”彩樱看看形势,广场上聚集了太多的人,而且暴力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广,再不走怕真要成炮灰了。 “彩樱,你在哪里,彩樱……”得到消息就立即赶来现场的凯杰在广场外大声叫喊,不断有学生从他身边仓皇走过,而广场上的人居然不见减少,反而越聚越多,都是来看热闹的,也有试图劝阻的。这样一来,他根本看不见彩樱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在里面。 他拿出手机,跑到一旁拨通她的号码,拜托!彩樱,一定要听见铃声,一定! “彩樱,什么东西在响?”险险躲过一对杀得难分难舍的人,虞华在混乱的人声中听见了一个奇怪的声音,“怎么好像野狼在嗥叫?” 彩樱停顿了一下,“野狼的嗥叫?”她如梦初醒,“那是我刚下载的铃声……”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大声喊道:“喂,我是夏彩樱……凯杰?”听到他焦急的声音时,她几乎喜极而泣,“你快来接我,这里太混乱了……我在……我在哪里我自己也不知道,根本看不清楚……” “你站着别动,让我来找你!”他心急地乱出主意。 “笨蛋,这里在打架,我站着别动不成靶子了吗?”她冲着电话大吼。 “对不起,是我没想到……”他苦笑着,怎么会想到这么个办法? “你……”彩樱灵机一动,“你快去叫老师,叫校长,总之叫什么人都好……” “不用叫了,他们已经来了。”他一抬眼就看见正气急败坏赶过来的各位老师,他忽然比刚才更加焦急起来,“彩樱,快点离开那里,想办法往外冲,被他们逮住就完了。你可是候选人之一,他们不会相信你是清白的。” “那怎么办?”她一时间呆住了,“帝威”的校规可是非常严苛的…… “彩樱,你站在哪个方位?你只管往外走,我来接应你。”四周的学生看见学校的保安和几位校长后,全都惊慌地开始往外逃窜,他避开人群,反而更往里跑。 “东面,我在东面!”她拉住虞华,两个女孩跟着人流继续向外跑。有人大喊了一声,人人都知道校长来了,这一下没有人再会恋战,大家有志一同地四处逃散。 蒋凯杰逆着人流拼命往东面跑去,果然不多久就看见了混在人群中的她们,用力顶开身边的几个人,他一把拉住彩樱的手,二话不说地拉着她们继续狂奔。 “我跑不动了……”被他拖着跑了许久的彩樱,终于支持不住,她惨叫一声后放开他的手,抚着胸口猛烈喘气。 凯杰四下张望,他们已经跑出了休闲区,应该安全子,“还好你们两个都没事,这样的热闹以后还是少凑为妙。”他一想到刚才的担心,还余悸未消。没想到他居然会这样担心她,一想到她有危险,心脏都快跟着停止了! “蒋凯杰,你还敢教训我?如果不是你不肯陪我去,我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她稍微恢复后,就双手叉腰,但因为依然剧烈的喘气而显得气势全无,“我差点被人打死,你还说风凉话。” “被打死?太夸张了吧?我看你一脸兴奋的表情。” “那倒是。”彩樱回想刚才,“好刺激,大概是我从小到大遇到的最刺激的事,以前我总以为进入‘帝威’这样的学校,一定享受不到普通学校会有的刺激场面。” “你……”他作势要掐死她,“我担心个半死,你居然告诉我好刺激?” “你真的担心个半死?”她明亮的双眸里立刻显出惊喜。 “那是当然的。”他没好气地说,“怎么会不担心?你是我女朋友。”随即恶狠狠地瞪着她。 彩樱开心地大笑,跳到他面前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并且在他面颊上热情一吻,“凯杰,你真好。” 他的怒气全消,双手扶上她的腰。 虞华朝天翻一个白眼,不想再被人当成透明人,“你们去卿卿我我吧,别在我面前。我走了,回去睡一觉,今天可受了惊吓……” “虞华!”彩樱转头唤她一声,却只看见她的背影。她只好撇撇嘴唇,再度看向凯杰,“今天真是够呛,你说是不是?” “怕是学校不会善罢甘休。”他表情严肃了一点。 “他们也应该受到惩罚,怎么可以在学校里大打出手呢?虽然打架是有些刺激,但太过可怕,不适合我们。” “你也觉得可怕?” “我都怕死了,还好接到你的电话。”她想起那个安心的感觉,对他嫣然一笑。 他笑着轻抚她的短发,“还好你知道害怕,我还以为你喜欢那个场面。”他表情呵宠。 “才不是呢,我又不是女金刚,怎么会不怕?而且我一向讨厌暴力行为,那对谁都没好处。” 他赞同地点头,“以后你就不要有热闹就去看,知道吗?” “我知道了……”她埋首人他怀里,“噗嗤”一笑,“我觉得你现在好哕嗦,好像我妈!” “你敢说我像你妈?”他搂紧她的腰,嘴角却噙着笑意,“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是了,是了,你最好了!” 他一手拥住她,一手轻拍她的背脊,替她压惊,“经过这么一闹,竞选恐怕是泡汤了。” 彩樱立即扬起头,“泡汤也好,我一点也不喜欢陆菁的新规则,好像存心想要制造混乱似的。” 他刮了下她的鼻子,“聪明。我也觉得这些新规则不像是殷亚伦的作风,说不定是陆菁擅自做主,假传圣旨。” 彩樱侧过身子搂住他的腰,开始缓步往前走。她沉思了几秒钟,有些困惑地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他揶揄地笑笑,“还会为什么?校庆舞会上你不是也见到了殷亚伦和景雯之间的状况吗?” “你是说——”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他们已经和好了?那真是太好了。我总觉得他们两个非常相配,一个霸气十足,一个外柔内刚,最适合不过了。”她偏着脑袋考虑,“这么说,陆菁是为了报复吗?她喜欢殷亚伦是肯定的,可是景雯姐和殷亚伦本来就是一对……” “别人的事我们不管。”看着她想破脑袋的样子,他拉住她的手,“你累不累?” 她的脸色的确有些苍白,“很累。”她老实地回答,“刚才又紧张又兴奋,现在一放松,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 “我送你回去,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应该就没事了。” “好。”她对着他粲然一笑,觉得有他在身边真的安心许多,真想不到,她会这样依赖蒋凯杰,一个月前要是有人这样告诉她,她一定以为对方是神经病。 “你在笑什么?”他担忧地审视她的脸色,却发现她嘴角那抹不自觉的微笑。 她温柔地瞥他一眼,神情难得羞怯,“我在笑我们两个。” “我们?”他感兴趣地停下脚步,“我们有什么可笑的?” “怎么不好笑?记得以前我们一见面就吵架,可现在……”她看向他们交握的手,“感情的事还真是奇妙,你说是不是?” “因为现在我们像牛皮糖一样,粘在一起就分不开?”他咧嘴微笑。 “什么牛皮糖?这么形容我,你讨打呀。”她伸手捶他的胸口。 他则一边大笑一边去抓她的手。 远处一道阴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彩樱蓦地感觉到一阵背脊发凉,她往远处望去,“凯芸!” 凯杰停止大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见脸色苍白的妹妹,他走上前一步,“凯芸……” 凯芸转身就走,丝毫也不停留,乌黑的长发在身后甩开一个优美的弧线。 彩樱回头同凯杰面面相觑,她忍不住全身颤抖了一下,“她还是这样。” 蒋凯杰握住她冰冷的手,他的手坚定有力而温暖,一如他的笑容,“我会再和她谈,但有些事需要时间,我会一直和她谈。” 是吗?时间真能解决一切?虽然她因为他而不再颤抖,可她并没有他那样的自信,自信凯芸最终仍会谅解她。凯芸的心结如何才能打开?否则她永远无法安心…… 第七章 时间没能解决一切,彩樱却已经等不及了。她和凯芸自小相识,这些年来一直是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说的亲密死党。过去,当她家并不富裕时,凯芸总是向她伸来友谊之手,总是不理会身边人的目光,坚持和她做最好的朋友。蒋家在这个城市有权有势,而凯芸又是那样的和善可亲,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亲人,凯芸是她最亲近的人。 然而现在,她们居然不再说话。见了面,她不是扭头就走,就是视而不见。可悲的是,她们还住在同一间房间里,还是必须朝夕相处。 “凯芸。”一个寒冷的早晨,彩樱拉住了正要离开的凯芸,“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不好?” “不再要怎样?”她的目光不再友善,闪动着幽冷的光芒。 “不要再像仇人一样互相憎恨。”彩樱眼里满是真切的恳求,眼神真挚,“你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一直都是。所以你不理我,让我很难过……”说着,她的眼里微微泛红。 “对你很重要的人?”她冷冷地笑着,“有多重要?重要到可以让你毫不顾忌就抢走我最爱的人?” 彩樱迅疾摇头,“他是你哥哥,我怎么抢得走他呢?谁也不能把他从你身边抢走,血浓于水呀。” 凯芸拉开她的手,“可你就是抢走他了!我最好的朋友抢走我最爱的人,不顾我们十年的友谊,而你居然还敢站在这里要我不要恨你?”她瞪大无神的眼眸。 “可我并没有!你这样指责对我不公平的。我只知道他是你哥哥,你并没有告诉过我,我不可以爱他。如果他是你男朋友,我绝对不会作出和他在一起的决定,也绝对不会让自己爱上他的。可是就因为知道是你哥哥,所以我才更大胆地去爱了。我怎么会想到你会爱上你哥哥呢……”对于这一点,她大概永远也想不通。 “如果他不是我大哥,如果他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的意思是,你就不会从我身边把他抢走?你就不会和我争夺他了吗?如果他只是一个我喜欢的普通人?”凯芸精致的双眸倏地睁大,神情中有一丝急迫。 “我……”这算什么假设?彩樱迟钝地回答:“如果他是你爱的普通人,我当然不会容许自己爱上他。那是你喜欢的人,我再不好,也不会想要和你去争夺他。但他不是,他只是你的大哥,所以只要你放开心胸,你会发现其实一切和过去都没有改变,你不会失去他……”彩樱在凯芸那执著到近乎可怕的目光里渐渐失声,一股巨大的寒冷从心底流到四肢百骇,让她猛地痉挛了一下,是哪里不对了吗? “他不是我大哥,我们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从凯芸那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流出晶莹的泪珠,她发白的嘴唇不住地颤抖,“我不是他们家的孩子,根本不姓蒋。我是个孤儿,一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可怜孤儿……他们收留我,给了我姓名,让我成为那个家的一分子。” 彩樱惊讶地后退,面无血色地捂住嘴,不断摇头,“不,不可能!小芸,你在胡言乱语,你当然是蒋家的孩子,我从小就认识你……” “彩樱。”凯芸突然冲到惊慌失措的她面前,冷冰冰的双手急切地握住她的手,泪流满面地喊着:“我求你,我求你不要跟我争,我求你把我的大哥还给我。你不是说我对你很重要吗?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那么你为了我放弃他吧。”她哭泣的双眼在彩樱眼前晃动,显得那么悲伤,那么不真实,“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身份、姓名、亲人、家庭……那些都是假的,全部都是骗人的。只有我对他的爱是真的,我也只有他了……”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彩樱全身一阵阵抽搐,心里流过冰冷的感觉,她只感到麻痹和慌乱,还有巨大的恐惧,“你在胡说,你头脑不清楚了,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你完全糊涂了……” 凯芸突然哭得滑坐到地上,她抱住彩樱的大腿,泣不成声:“是真的,是真的,我说的全是真的!我的亲生父母死了,一次可怕的车祸,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的文件,只有我活着,只有我独自一个人幸存下来,但也没有人知道我是谁……我现在的母亲正好在医院生产,孩子死了,那个胎儿死了。”她眼里流出巨大的悲伤,空洞地睁着,“他们就收养了我,给了我一个家。这些都是我亲耳听父亲说的,哥哥去英国前,他在书房里告诉哥哥……我下楼去找果汁喝,却站在门未关好的书房门口,听见他这样说着……”她的脑海里闪现出那个可怕夜晚的所有景像,那书房里出现的昏暗灯光,父亲那沉痛的声音,还有那些残忍的话…… “天哪。”彩樱踉跄了一下,眼泪不断滑出她惊恐的眼眸,她茫然低喃:“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是这样……” “我爱他,我可以爱他,是不是?”凯芸抬头看向她,“他不是我亲哥哥,我可以像爱其他男人那样去爱他!而且我爱上他比你早,已经爱了他好久好久……你说过如果他和我没有关系,你是不会和我抢的,不会和我争的,你说过……”她哭喊的一字一句都敲在彩樱的心坎上,重重地敲出千疮百孔,“你不可以说话不算数,彩樱!我知道你最坚强,你一直比我坚强,你应该知道没有他我是活不下去的……” 彩樱完全怔住了,麻木了,无法思考了。她头顶上那片美丽的天空突然就充满了阴霾,她的世界也在一瞬间倾覆。 考完最后一门,该是回家的日子。她早早地通知司机在公寓楼前等她,她只想赶紧离开,离开这里的一切,如果可能,真想再也不回来。或者,她可以考虑转学…… 凯杰向九号女生公寓楼走去,彩樱应该已经考完最后一门了吧?这几天忙着考试,她几乎都不接他的电话。现在,应该考虑一下这个新年怎么过了。嘴角噙着自信的笑容,他打算带她回去见见父母,他们应该会很喜欢彩樱…… 那是彩樱家的车吗?他看见车门关上,着急地奔了上去,“彩樱——”他看见她蓦地回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无措。 他拍了一下车门,但车子并没有停下,她也没有再回头,反而转过头去不再看,从她眼角滑落的泪似乎伤心欲绝…… 他诧异地停下脚步,看着车尾扫起淡淡的烟尘,扬长而去。 她故意不看他?看见他后,反而让司机把车开得更快?她那苍白的表情在眼前一闪而过,他困惑地蹙起眉。她是怎么了?前几天还好好的…… 他抬头看了一眼9FA座的窗口,疾步向里走去。他有一种预感,答案可能就在凯芸身上。 彩樱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回到家已经有三天之久,她一踏进家门,就匆忙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想要搬到郊外的别墅去暂住几天。现在是冬天,别墅里异常寒冷,但她不顾任何人的劝阻,执意要搬去那里。 在劝说无效后,父亲勃然大怒,禁止她出门。也罢,她反正哪儿也不想去,待在家里,未尝不好。 她听见电话铃声响起,却没有移动身体,她知道母亲会去接,并且会告诉任何想要找她的人——她不在家! 接着,房门被敲响,几秒钟后,母亲走了进来,她和蔼地说:“又是那个蒋凯杰,他是凯芸的哥哥吧?他叫我一定要告诉你,无论如何他都会把你找到,所以最好赶紧接他电话。” 夏彩樱浑身一震,然后咬住嘴唇沉吟:“妈,你千万不能告诉他我在家。”她开始害怕他会突然跑来。 “怎么回事?”夏母突然询问。 “你答应过我不问的。”她撒娇地低语。 “女儿长大了,心事都不愿意告诉妈妈了。”夏母忍不住叹气,“可我还是要担心,何况你又是一个女孩子。” 彩樱坐了起来,歉疚地望着依旧美丽的母亲,“我知道你很为我担心,可是有些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我答应你,有一天我一定告诉你,可是现在……”她眼里闪过伤痛,“我还没有准备好说出口。” “好吧……” “太太,周家二小姐还有虞家三小姐来了。”佣人上来敲门。 “她们怎么会来?”彩樱的惊讶还未散去,那两个到她们家如人无人之境的女孩就已经跑了上来。 “彩樱,你果然在家!”景然气愤地嘟起嘴,“为什么这几天都不接我们电话?” “就是,你不要命了……”虞华往前冲的步子急忙刹住,不好意思地看着夏母,“夏伯母好……” “夏伯母好。”景然乖巧地一笑,“我妈叫我向您问好,说她有空想去你的画廊坐坐。” “那太欢迎了。”夏母站了起来,“代我问候你们的父母,叫他们有空一定要来玩。” 两个女孩拼命点头,然后非常努力地望着她。 “你们玩吧。”夏母识趣地离开,在门口回过头来,“这两天樱樱有些不舒服,所以我让他们拒绝了所有找她的电话。”她关上房门。 彩樱在心里舒出一口长气,换上一个淡淡的笑容看着好友,“你们怎么来了?” 她们两人各自拉过一把靠椅,径自坐在她床头。 虞华首先发难:“为什么来?还不是你突然从地球上失踪的情况把我们吓坏了吗?怎么回事?我才不信你身体不舒服呢,你一向很少生病。而且即使病了,也不会不接我们电话吧?” 景然用力点头,“而且不止我们,你连蒋凯杰的电话也不接。还有手机,居然一直关机!你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我只是……”她垂下眼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两人对望一眼,意识到事情严重。一向活泼的夏彩樱居然不会说话、不会笑了,这还了得? “喂,快起来!”虞华突然伸手去拉她的手臂,“我们约了凯芸和凯杰一起去景然家烧烤,他们家的梅花林现在可漂亮了呢……” 她一听到凯芸和凯杰的名字立刻脸色大变,挣脱开虞华的手,激烈地摇头,“不,我不想去!” “你这是怎么了?”她反抗的态度让她们惊讶,景然走到另一头,审视着她的表情,“你该不是和凯杰吵架了吧?即使是这样你也不用不理我们全体呀,何况吵架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和萧彻还不是整天吵……” “我不去。”彩樱抱起膝盖,一脸坚决,“总之我不想见到他。” “今天你不去也得去。我们既然来了,就已经做好了你会反抗的心理准备。”虞华双手叉腰,“不过我们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我们答应了蒋凯杰,一定要把你架去!” 她皱起眉,“你们不要逼我。这里是我家,我随时可以赶你们出去……” “你敢!”景然也瞪起眼睛,“你如果敢我们以后就不是姐妹。” “你们……”彩樱无奈地抬头,“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从来不曾强迫过你们做任何事,你们为什么要逼我呢?” 虞华叉起的手缓缓放下,她和景然对望一眼,口气郑重:“到底出了什么事?以前你是最喜欢热闹人,怎么会有活动而不去参加呢?是不是因为凯杰?他欺负你了呢?他和你在一起果然是个阴谋吗?”虞华恍然大悟。 “可恶。”景然也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他真的改过向善了呢!前段时间你们还好得蜜里调油,他这么快就故态复萌了?他到底怎么欺负你了?” “没有,他没有……”彩樱直觉地迅速替他平反。 “没有!”虞华深思地瞥着她,“那么问题在你这里啦?你不会又发现自己不爱他吧?” 彩樱没有答话,依旧抱着膝盖,看上去异常柔弱。 “那你也不用躲着他,都什么年代了,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你不用怕他,直接跟他说清楚就好了呀!”景然说。 虞华猛点头,“虽然景然自己做不到这一点,但是她说得很有道理。” “虞华,你什么意思嘛……”她的话立刻遭到抗议。 “闭嘴,我们在说彩樱的事。” “你好凶……”景然小声低喃。 彩樱抿着嘴唇,表情忧伤地看着她们,“虞华,景然。我知道你们关心我,可是我和他之间……”她又咬牙,“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告诉我们,我们怎么会知道呢?”景然坐在她床头,一脸关切。 “是呀,我们不是什么事都互相分享的吗?你说出来,我们才可以帮你解决。” 彩樱秀眉微蹙,神情严肃,她忽然问:“你们最近看见凯芸了吗?她、她和凯杰之间怎么样?” “凯芸?”虞华愣了一下,“她和凯杰不就是那个样子吗?关凯芸什么事?” 彩樱继续迟疑着,她可以把凯芸的秘密告诉她们吗?毕竟她没有得到凯芸的允许呀! “哎呀,看你这婆妈的样子,还是我们认识的夏彩樱吗?”虞华恶声恶气地说。 “我告诉你们,你们发誓要保密!”她蓦地抬起眼睑,目光坚决而慎重。 另两个女孩目光也迅速一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般郑重点头。 “那好,我告诉你们。”彩樱将凯芸的身世和她对凯杰的爱全盘托出。 虞华和景然完全被她的话吓到,一时间居然谁也说不出一句话。许久以后,虞华才跌坐在床上,惊讶地叫道:“天哪,简直是小说里的情节。” “太不可思议了!”景然也反应过来,她一脸愕然,“凯芸居然爱上了她哥哥?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他还是她哥哥呀!” “现在你们知道了吧?我不能再和凯杰在一起,我不能不顾忌到凯芸。”彩樱目光沉痛。 “可是……”景然皱起眉,“可是这不是你放弃就能解决的事,凯杰也不一定会爱凯芸。他不是把她当妹妹吗?” “但是如果我没有介入,情况是不是会改变呢?像她说的,我不应该和她抢心爱的人。” 虞华摇头,“这不是抢不抢的问题,你爱上他的时候根本不知道她也爱他。不过……”她也沉默了,“凯芸的感觉你也不能完全不顾及。” “我们毕竟是好姐妹。”景然无奈地撇撇嘴,“彩樱,你想好要放弃了吗?会不会很痛苦?” 彩樱眼里一酸,隐忍了好几天的泪水眼看就要决堤,可她坚强地忍住,只让巨大的痛楚划过胸口。 “你得跟他说清楚。不论是爱他还是准备放弃,你都要给他个交代吧?依我看,他可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你忘了他过去是怎么和你作对的吗?”虞华满怀忧虑。 “是呀,见一面,理清楚自己的感情,如果要分也要分个彻底,不然这样不死不活,对谁也没好处。” “景然说得有道理。”虞华难得赞同她。 “见一面?”彩樱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如果她见到他,她还能坚持下去吗? “不要犹豫了,和他见一面吧!”两个女孩同时说。 彩樱的眼里闪出巨大的渴望,她是如此想念他呀!从来不知道思念可以这样磨损人的心志,从来不知道她爱他已经是这样的深了……可是,她能见他吗? 他们约在城市的中心广场上见面,会选在那里是因为人多。人多的地方她就不太容易崩溃,他也不会做出过激的举动;人多的地方让她觉得有保障,让她可以更坦然地面对。 她害怕和他单独相处,害怕看见他那温暖如和风的笑容,害怕看见他深灰色眼眸里闪动的光彩,那样她就会忘记了凯芸,而投入他的怀抱。 蒋凯杰来了,一身淡灰色的长风衣,迈着洒脱的步子,坚定地向她走来。风吹起了他微长的黑发,令他的面孔在风里忽然变得有一丝模糊,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也看不见他的眼眸。 “彩樱。”他的声音还是一样生动明朗,他带着惯常的笑容,只是看着她的目光有些热烈、有些焦躁。 “凯杰。”她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而她的眼睛也不争气地刺痛起来。 他一把将她搂人怀里,她还来不及抗拒,就落人他温暖的怀抱里。他紧紧拥住她,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胸口,他热烈的呼吸吹在她头顶,他急速的心跳在她耳边回响。 那一刻,天地间就剩下他们…… 第八章 他抱着她,用他全部的热情与爱用力抱住她。两人分开只有短短一个星期,但却漫长得仿佛十年。难怪古人会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原来恋人间的分别真的如此度日如年,如此痛苦又牵肠挂肚。 “为什么要躲我?”他稍微放开她,可以让她看见他闪动的眼眸。 夏彩樱还沉浸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一时间头脑混乱得无法回答。 蒋凯杰久久凝视她,梭巡着她消瘦的脸颊,他的手抚上她的脸,“你把自己弄得这么消瘦,却依旧不愿意见我。你记得我打过多少电话找你?在你的手机里留下多少条短信?” 她感动地流下眼泪,心里的酸楚膨涨到无限大。 他继续用低沉的声音诉说:“我还和凯芸谈过,我告诉她,即使你不存在,我也不会爱上她。” 她踉跄地后退,惊吓地瞪大眼睛,“你……这么跟她说了?” “是的。”他冷静低语。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彩樱慌乱地仰起头,看着他有些困惑的表情,“你不知道她很爱你吗?” 他深深地望着她,眼神莫测高深,“你躲避我是因为凯芸吗?” 她愣了一秒,他总是这样轻易就看穿她。彩樱垂下浓密的睫毛,“你知道了又何必再问我?” “夏彩樱,这就是你逃避的?你要把我让给我妹妹?理由是她是你的好朋友,所以你不应该爱上她哥哥?”他略微提高嗓音,一贯温和的眼睛里精光一闪。 她内心一阵紧缩,握紧双手,嘴唇颤抖地说:“她……她不是你妹妹,你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愣住,“你都知道了?” 她哽咽着点头,无法言语。 蒋凯杰重重喷出一口气,嘴唇抿成愤怒的直线,“她不是我亲妹妹又如何?在我心里,她和亲妹妹根本是一样的。”他的口气加重,“而且在我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是你,爱的那个人也是你,你应该明白,就算你把我推开,我也不会爱上她。她在我心里永远是妹妹!”他不自觉地提高声音,胸口有一股无法控制的熊熊烈火正在如火如荼地燃烧着。 “可是……可是我知道她不是你妹妹,我知道她爱你……我怎么可以把她的爱人抢走呢?”她的声音破碎而颤抖,“她是我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 “我不是她的爱人,是哥哥!”他大吼一声,忽然觉得不可思议,“这就是你要避开我的理由?你是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你自己没有信心?你的意思是要把我让给她,好像我是个商品?”他第一次觉得荒唐可笑,也第一次觉得生命并不是他可掌握的。他的笑容消失,阴霾罩上他年轻英俊的脸庞。 “不,我……”她直觉地反对,可是却咬住嘴唇,忍住眼泪,乞求地看着他,“我可能就是这样想的。” “对我们的爱情没有信心?”他的神情严厉中透着深不可测。 “是的。”她可以从他眼里看见他真的生气了,以前她再怎么和他竞争、争吵、奚落他,他都不曾真的和她生气过。可现在,他却生气了! 他沉默了许久,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在忍耐着什么,又在等待着什么,“是对我还是对你?” 让这场谈话赶紧结束吧!她的心好痛,痛到无以复加,痛到就快麻木,“是我没有信心,我对这份爱没有信心了!”只要这样,他就会死心了吧? “你在告诉我,你不够爱我吗?所以你才会打算退出?” “是的,是的!”她拼命点头,用力眨回眼中的泪水,她不能让他看见她哭。 “撒谎!”他突然大步向前,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凯芸值得你这样做吗?值得你牺牲掉你的爱情?” 被他大力握住的肩膀隐隐刺痛,但她却毫无所觉,只是茫然抬头,望着他的脸,“不,我说的是真话,不是撒谎。我真的不够爱你,所以才会这样轻易放弃……” “别说出让你会后悔的话!”他咬牙切齿。 彩樱已经后悔了,可是她却还是要继续说下去,“凯芸让我看清楚了我的感情,让我知道我爱你还没有深到不能够割舍的地步,既然这样,我起码可以为凯芸做些事,她的友情对我一样珍贵。” “她也是我亲爱的妹妹,你以为我会希望她难过吗?可是我爱的是你,这不是可以妥协的事,你难道不明白吗?”他蓦地低下头,寻找着她的嘴唇,在她错愕的目光注视下,深深地吻住她的唇。 她在那一刻浑身一震,就快要融化在他这样深情的吻里……她一把将他推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他的眼神忽然清晰起来,“她是你妹妹,如果我的存在让她痛苦,难道你不认为你应该放弃吗?如果我们不顾忌到她的感受,我们会快乐吗?我不能这样自私,或者说我不想让自己承受这么大的心理压力。当我的欢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时,我同样也会痛苦。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爱!” 她坚强地昂起头,冷静地直视着他,虽然心在颤抖,但她玲珑的面容却在夜晚的灯光下闪烁出坚定的光芒。 他神情专注地看着她,不曾言语。 她眨了眨眼,再度望着他时,眼里有水光波动,但她没有让它落下,反而露出真诚的笑容,“和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快乐——曾经的快乐,但是现在却只剩下无比巨大的痛苦。我不想要痛苦的爱,每天生活在煎熬里,所以我选择分手。” “这么说你已经决定了。”他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问句。 她默默点头。 “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了。”蒋凯杰的表情倏地紧绷,紧绷成一个几乎冷酷的男人,眼眸里射出冰冷的光芒,“我问你,分手后你会不会感觉比较快乐?” “我……”话哽在嘴边,看着这样的他,她什么也说不出口。 “你会不会比较快乐?”他的声音更加短促、有力,压迫着她,宛如一堵墙般向她整个罩去。 “我会比较快乐。”她用清晰的声音和凄凉的笑容回答他。 他转身毫无眷恋地离去,阴冷的北风在广场上呼啸而过,吹起他的衣摆,在空中舞成令她心碎的风景。天空开始飘落下今冬的第一场雪,寒冷、晶莹、洁白的雪花片片在空中飞舞、散落,落在了他黑色的外套上,如此的触目惊心。 雪花也飞扬到她脸上,瞬间融化,变成了水珠落下。雪下得更大,她脸上的水珠也更多,一颗颗晶亮地滑下她苍白的面颊——混合着她的眼泪,滚烫、炽热、痛苦。 蒋凯杰的背影渐渐消失,路上的行人纷纷躲雪而去,留下一片苍茫的大地和独自矗立在雪中的她,成为一道凄凉的剪影。 迷你音响里不断唱着凄美的情歌,哀伤的曲调飘扬在空气里—— 依然记得从你口中说出再见坚决如铁/昏暗中有种烈日炽身的错觉/黄昏的地平线/划出一句离别/爱情进入永夜 依然记得从你眼中滑落的泪伤心欲绝/混乱中有种热烈烧伤的错觉/黄昏的地平线/割断幸福誓言/相爱已经幻灭…… 夏彩樱将头从那本悲伤的小说里抬起,轻柔地叹了一口气。她为男女主角的悲惨命运而扼腕叹息,那样的爱情让她心碎。她以前从来不看言情小说,以为里面的故事都是不真实和可笑的。但现在,当她谈过那样一场恋爱以后,她忽然发现这些故事居然奇迹地打动了她,大概爱情的心灵都是相通的吧。也或许是因为这些主角们都是那样的幸福,无论经历多大的困苦,他们最终都可以冲破一切阻碍,永远在一起。 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电话响起,她还是没有伸手去拿。自从那个分手的雪夜后,她就不必再担心他会打电话来寻找她。她不明白心里这怅然若失的感觉是什么,只知道胸口处有一股窒息的痛苦时时会发作,如影随形地压迫着她,令她无法恢复往日的笑容。 分手后你会不会更快乐?她记得他的这句话,也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可是现在,快乐在何处?欺骗得了他,却永远无法欺骗自己呀! “小姐,你的电话。”佣人敲响她的房门。 她拿起话筒,“喂。” “彩樱。”是景然兴奋的声音,“我从希腊回来了,真可惜你没有和我一起去,爱琴海真的好漂亮,还有希腊的植物……” “景然,你有什么事吗?”她柔声打断她的话。 “听见我的声音你怎么不兴奋呢?” 彩樱微微一笑,眼前浮现出景然此刻的样子,一定是把嘴嘟得老高,然后一脸不高兴。 “你说话呀,怎么又不说话?” “我在等你说呀!”她觉得心情开朗了不少,原来接到朋友的电话也会这么开心。 “哦,那我就长话短说。你记得今天是几号吧?” 彩樱觉得她话里有一丝警告的意味,赶紧翻开身边的台历,“13号?”呀,13号! “记得就好,那还不赶快出来?我们在锦绣餐厅等你啦。”说完,景然就突然挂断电话,让她怔忡了一下。 “干吗这么快就挂上……”彩樱拿着话筒发呆,忽然明白为什么了。凯芸,她就要见到凯芸了! 怎么办?她是去还是不去?去的话一定很尴尬,非常非常尴尬,她该和她说些什么呢?又或者她根本不应该去…… 她跳下床,站到镜子前,看着那个一脸无精打采的女孩。她问着自己,这个是她吗?她是否已经沉沦太久了?也自怨自艾太久了?久到连她自己都快要不认识镜子里的这个女人了!一脸的哀怨、凄苦,看了就让人不舒服!她转身把唱着小刚那首悲伤的《黄昏》的音响关掉,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接受这个挑战。 有什么可怕的?不就是一次聚餐吗?以后还有无数的日子要面对凯芸,难道她都要逃避不成?打开衣橱,她选择了一件米色的毛衣和天蓝色的羊绒大衣,搭配上蓝色的围巾和手套,拿出皮靴,准备重新做回那个开朗、乐观、活泼的夏彩樱! 她飞快地换衣完毕,轻快地飘下楼去,大声叫着:“妈,我不回来吃晚饭了,我和景然他们聚餐。” 看着她笑容满面的样子,母亲居然惊讶了好久才开口:“好,那你去玩吧,不必急着回来……要不要司机送你?” 夏彩樱已经走出客厅,用力挥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叫车去。” 站在餐厅门口,她深深呼吸,镇定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坚强地往里走去。 侍者有礼地鞠躬,“夏小姐,欢迎光临,这边请。”她把大衣和皮包交给他们后,就紧跟着侍者走进包厢。 门打开时,她的笑容依旧灿烂如花,当她向里望时,笑容僵在嘴角。 门里的圆桌边坐了八个人,有男有女,全都望着她。她看见了面无表情的凯芸和神情冷漠的凯杰,其他人的面孔开始在她眼前隐去,她只觉得一阵昏眩。 门在她背后被关上,她突然感觉自己就好像站在火山口上。 “坐呀,彩樱。”景雯第一个站了起来,她走过来拉她的手。 “我们还没有开始点菜,一致通过要你来点。”虞华热情地把她拉坐在自己身边,正好在凯杰兄妹的对面。 “我们都等了你好久。”景然也猛点头。 夏彩樱缓缓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并没有在哪里都做停留,她苦笑着说:“你们大家都来了?” “是呀,难得可以聚得这么齐。”景雯把菜单放在她面前,“你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菜?” 她摇摇头,“锦绣的菜不就是这些吗?点我们平常爱点的就好。” “那就这么办。”殷亚伦叫来侍者。 突然间,气氛有些沉闷。 “萧彻,你拿我们在希腊拍的照片给大家看啦。”景然拉拉他的袖子。 萧彻拿出他们的数码相机,递给景然。 “彩樱,你看看,他把我拍得漂不漂亮?” 她只瞧了一眼,就看见他们相互依偎的身影,突然觉得眼前有些刺痛,赶紧低下头去,“漂亮,非常漂亮。” 景然无奈地和虞华对望一眼,又递给凯芸,“凯芸,你看看吧。” 凯芸接了过去,不过却也是沉默着。 彩樱抬起头,微笑已经在她脸上绽放,“我刚才进来时真的吓一大跳。本来以为只有我们几个女孩子疯,没想到看见这么多人,” “亚伦和萧彻是被我们姐妹拉来的,他们想娶我们就得适应我们的生活。”景雯立刻接话,“宋皓和凯杰当然也要来,他们可是我们聚餐时的常客。” “是呀,以前他们就喜欢来蹭饭吃,凯芸都不责怪他们呢。害得我们每次要多做两份。”彩樱大方地回答。 绝大部分人暗地里舒出一口长气,气氛又再度活跃起来。 虞华夸张地说:“他们两个绝对是大胃王,每次都狼吞虎咽的,好像几个月没吃饭似的。” “没风度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景然斜睨向他们。 平时一定会反驳的凯杰此时却沉默着,嘴角也不曾带着他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宋皓却推了他一下,“你哑巴啦?被人这样说还这么好脾气?” “我只是不想和女人计较。”缓缓地,笑容又来到他嘴边,声音是一样的懒散。 “是说不过我们吧……”虞华睥睨地看着他们。 “说不过也正常,虞大小姐一向是说遍天下无敌手。”凯杰的话音未落,门再度被打开,上菜了。 一个晚上,凯杰都不曾看过彩樱一眼,他和大多数人插科打诨,却从来不和身边的凯芸说话。凯芸也只是当有人对她说话时,才回答一两句,她也不曾和彩樱打过招呼。 彩樱无法看出他们兄妹现在的情况究竟如何,也不知道他们此刻是如何看待她的。她看着凯杰,虽然他的笑容一点没有改变,但他仿佛已经距离她好遥远,遥远到早已超过这一个桌子的距离。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蓦地站了起来,突然想要出去透透气,松弛一下面部笑得僵硬的肌肉,她以前不知道,原来笑也会这样痛苦的。 走出洗手间时,她看见了走在前面的背影。 彩樱顿时呆了一下,那背影是如此熟悉,熟悉到心痛的地步……突然,一位酒醉的客人重重地撞到了她,她肩膀一阵巨痛,身体也不稳地向旁边摔去。 她惊呼一声跌倒,撞到了一边木制的电话架。 蒋凯杰因为这声惊呼而回头,快步向她走去,“你怎么样?”他蹲下身子把她扶起,神态却依旧冷淡。 “没事。”她也淡声回答,但一看见他的表情,眼泪偏不争气地滚下。 他放开了她,嘴上却说:“要不要我扶你进去?” “不,我可以自己走。”她咬住嘴唇,固执地昂起头,可眼泪却还是无声地落下。 他看着她腰板挺直地走进包厢。 彩樱发现她已经无法感觉到身体上的任何疼痛,只觉得心在滴血。 “彩樱,你怎么了?”一进包厢,众人见到她泪流满面的狼狈模样,不禁惊声询问,凯芸也一脸关切。 “我……不小心被人撞到,还好是冬天,衣服穿得比较多……”她的喉咙异常沙哑。 “什么人那么不小心?他怎么不扶你进来呢?”虞华忿忿不平。 “真是太不礼貌了!那人在哪里?他跟你道歉了吗?”景然拿起她的相机。 “没事,我没事。不过撞到一边的木架子上,所以觉得有点痛,一会就好了。”她想牵动脸上的表情微笑,可是却觉得沉重异常,笑容仿佛被那一撞给撞没了,无论如何也咧不开嘴。最后,她放弃了尝试,露出痛苦的神情。 “看你那么难过的样子还说没事!”虞华拉拉她的手脚,“你看看到底伤到哪里了?” 彩樱依旧只是垂着头流泪,那泪水仿佛永远也停不下来,再也无法停下…… 凯杰走了进来,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他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询问过一句。 转眼春天已经来临,虽然在彩樱的心里冬天依旧没有过去,窗前的树木也依旧是光秃秃的,可是毕竟已经到了开学的日子,她不可避免地将与蒋家兄妹再度相遇。 她考虑过搬出宿舍,但又觉得那太过懦弱,不像她的行为。随机应变吧,生活总要继续。她整理好所有的物品,做好了回校的全部准备。 她是最后一个回到学校的,走进房间时,其他人都已经坐在电视机前看“帝威”电视台的节目,殷亚伦正在发言。 “从下一学年起,景雯姐就是学生会主席啦。”虞华向她报告最新进展。 “真的吗?”彩樱把行李放下,先走到她们身边,瞥一眼凯芸后,她坐到景然身边,“真没想到那场选举闹剧就这样收场了。” “陆菁走了,去了英国。”景然说,“她再也不会破坏我姐和殷亚伦的关系了。” “她也挺可怜的。”凯芸忽然说,“我想她是真的爱殷亚伦吧?只是方法太激烈了些。” “也是。”虞华赞同地点点头,“爱情的世界里本来就没有对错可言。” “或者吧……”彩樱沉思了一下,她站了起来,“你们继续看,我去整理行李了。” 她刚走进自己的房间,凯芸就跟了进来。 两个女孩尴尬地对视一眼,还是凯芸先开口:“要我帮你一起整理吗?” “好,不……”彩樱顿时不知所措。 凯芸居然在对她微笑,“你不用客气,我们以前不都是一起整理的吗?” 谈起以前,彩樱的脸色渐渐激动,“凯芸,你是不是打算原谅我了?” “要请求原谅的那个,可能是我吧?”凯芸的眼里有了雾气,她低下头握住双手轻声说。 “不,不是。”彩樱惊喜地叫着,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你也没有做错什么。” “或者像虞华所说的,爱情的世界里是没有对错的。我们只是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而已。”凯芸抬起头,勇敢地看着彩樱。 夏彩樱也回望向她,两个女孩的双手忽然紧紧握在一起。 “彩樱,我真的对不起你,你为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我还那样对你不理不睬……”凯芸哭着抱住了她。 “凯芸……”她有片刻的仓皇和慌乱,但立即她也抱住了凯芸,两个女孩靠在一起抱头痛哭。 “我们还是好姐妹吧?”凯芸的声音哽咽而胆怯。 “当然,我们永远都是好姐妹……”彩樱觉得心里有块大石突然落了地,让她感觉一阵轻松。虽然另一块大石的压力还在,但她总算可以稍稍透口气了。 “太好了,你愿意原谅我,我以为你一辈子都会恨我了。”她擦拭脸上的泪水,试图对着彩樱微笑。 可是她们依旧抱着一起哭泣。 “怪不得有人说女人的眼泪可以淹没太平洋,看来一点也没有错。”靠在门口的虞华闲闲地说。 “这句话有语病,太平洋里本来都是水,又怎么会被淹没呢?”景然站在另一边。 “这只是个比喻,不用太计较啦。” “是这样吗?”景然看向那两个停止哭泣看向她们的女孩,“喂,你们两个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凯芸呆呆地问。 虞华翻个白眼,“就是淹没太平洋的比喻啦。” “绝对是有语病。”两个女孩同时回答,然后相视而笑。 “虞华的中文还是这么烂,看来这几年你根本没有努力学习。”彩樱擦干泪水,吸吸通红的鼻子。 “谁叫她在日本待那么多年,思考问题都是主宾谓来考虑的。”凯芸拉住彩樱的手,瞥向虞华。 “日本人还真奇怪,他们怎么会那么说话呢?好好的一句‘我要吃饭了’,到了他们那里就成了‘我吃饭要’,别扭得很。”彩樱立刻接口。 “说不定他们瞧我们中文也很奇怪,以为我们别扭。” “可是英文不也是主宾谓的排列顺序吗?所以还是日本奇怪,虞华的中文所以也这么奇怪啦……” “你们两个!”虞华冲了过去,“居然敢嘲笑我?看我怎么整你们……” “哎呀,虞华好可怕!彩樱,快点帮我啦……” 在一片欢笑和混乱中,九号楼的9FA座又开始了他们新的学年。希望在这些欢笑里面,不会再听见悲伤的声音;希望风雨过后,就会是永远的晴天! 第九章 “殷亚伦叫我去有什么事吗?”彩樱跟在景雯身后,好奇又有些期待地询问。 “总之是好事,关于你们社团的。”景雯回头对她嫣然一笑。 “社团?”她也正为这一学期的活动而烦恼呢,虽然说选举是不选了,可是她的社团居然得以保留下来,那一定是殷亚伦的功劳。上一次在休闲广场上的打斗事件也被顺利解决,参与打架的虽然都被警告处分,但好在没有人被退学。 走进顶楼殷亚伦的办公室,她意外地看到了最不想见的人,也是最思念的人。 蒋凯杰转过头来,带着他那迷人的笑容,神态坦然自若,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出现一样。他眼里已经不见了上次见面时冷漠的光芒,而是被戏谑和温暖所代替,这让她再度惊诧不已。 他看来那样的悠闲自在,还替她搬开身边的椅子邀请她坐下,她有些错愕、有些惶恐。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他是否也同她一样心跳加快、情绪激动、心绪不宁呢? 殷亚伦坐在对面对他们微笑,笑容里有丝狡诈,“我请你们来的目的你们都知道了吧?” “不知道。”两人同时回答。 彩樱看向蒋凯杰,他笑容可掬地看着殷亚伦。 “你会不知道?”殷亚伦哼了一声,“是你的提议,记得吗?上个学期我到英国去,你找我商量的事,说是想和他们音乐社合作一出舞台剧演出。” “是这件事呀。”蒋凯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要告诉我,你同意了?” “这么好的提议我为什么不同意?” 彩樱皱起了眉,“你们是在说什么合作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现在就在告诉你呀。”蒋凯杰坏坏地对着她笑。 那笑容让她感觉炫惑,他为何又变成过去认识的那个他了呢? 在她怔忡的一刹那,他继续说:“这个学期我们要排一出舞台剧,音乐伴奏想用现场的,由你们音乐社来演出,你看怎么样?” “开什么玩笑?现场演奏,舞台剧伴奏?”彩樱立刻摆手,忘记了和他之间尴尬的关系,“这怎么可能?蒋凯杰,你是存心让我们出丑吗?” “我怎么会呢?我知道你们音乐社里卧虎藏龙,好多人都得过国际大奖,组成一个交响乐团也不成问题,何况我们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只要配乐可以听就行了。” “那也不可以。我这个学年有自己的计划,如果要配合你演出,那么其他活动怎么办?”她一想到跟他合作,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你有什么计划?说出来我们讨论一下,找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好了。” “干吗要和你讨论?你又不是我们社团的人。”她开始觉得气恼,他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让她莫名生气。 “讨论一下有什么关系吗?又不是见不得人,而且多个人多分智能呀。你是怕见到我吧?”他眼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她却丝毫未见,完全沉浸在自己慌张的情绪,马上回答:“谁怕你了?这跟怕不怕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要混淆视听,每次都想用这招激将法,这一次我怎么也不会上当。”她想起自己就是这样要同他竞争,竞选什么主席……才会爱上他的。 “他们两个看来没什么问题了。”殷亚伦点点头,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揶揄,“我相信这次合作一定会成功。” “是呀,我本来也很担心让他们合作会有些尴尬。可是看见他们又开始拌嘴,应该没问题了。” 彩樱中止了和他的争论,看向一边显然已经决定了的主席。 “具体的事宜你们自己去讨论吧。我不参与任何意见,只要在这个学期结束时,按时演出就行。”殷亚伦做出结束语。 “你怎么可以任意决定!”彩樱大声抗议,“景雯姐,你也允许他这样?”怎么回事?突然间,她发现身边的人和事都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樱樱,我们走吧,不要打扰他们啦。”蒋凯杰嬉笑着拉她的手。 “你不要叫我樱樱,我们已经分手了!”她朝着他大吼。 他立刻举起手,“彩樱,走吧。” 他为什么还在笑?还笑得那么高兴、那么自然、那么开朗?彩樱的心往下沉,一股无力感迅速在全身蔓延,让她瞬间泄气。 “可是……我不想合作……”她还在做最后的挣儿。 他的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别担心啦,一切都会解决的。我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烦殷亚伦,他会解决全部。” “他?他才不会呢。他只会制造混乱而已……”彩樱继续抱怨,腿却不自觉地跟着他往门口走去。 “他们会和好吗?”亚伦看着景雯。 “希望可以。”景雯轻声叹气,“爱得那么辛苦还不能在一起,最痛苦了。” “就像我们过去一样?”他搂住她。 她靠在他肩上,“他们比我们过去还要痛苦。” “你不要太烦恼了。生活是他们自己的,怎样对他们最好,他们自己应该知道,或者说最后会发现。” 凯杰把彩樱拉出了主席办公室,她依然睁大了眼睛,“就这么决定了吗?” “是呀。”看着她迷糊的模样,他笑着去拉她的手,“我们去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一下吧。” 她惊慌地把手放在背后,无比诧异地望着他,“你……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他装出无知的神情。 “你……”他的笑容让她害怕,连连后退,“我不跟你谈……我是说我现在不能和你谈。”她有些结巴,有些迷惑地看着他,“你太奇怪了,你干吗还跟我嘻嘻哈哈呢?我一点也不喜欢……”好像他们的分手对于他没有任何意义似的。 “樱樱——” “不要这么叫我!”她用手捂住耳朵,看着他依旧笑容满面的脸,“我们已经分手了,分手了!” “我知道。”他的神情沉着。 “知道就不要再那样叫我,不要再笑。”他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她忽然再也无法忍受站在他面前,背转身子就往楼下跑去。 一口气跑到楼下,她回头望了一眼,发现他并没有追来。 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如此怅然和难过呢?她应该庆幸他没有追来才是…… 她开始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彩樱独自一人徘徊在广场上,四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其中有许多“帝威”的学生,也有许多这个城市的人群。她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呢?因为这里有一些心灵深处的珍贵回忆吗? 半年前,也是这样的黄昏,她站在这里等待一个失约的网友,结果却等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自此,她的命运就那样改变了……那个夜晚的画面是怎样的? “夏彩樱!”一个男人充满活力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蓦然回首。 “你又在等谁呢?是我吗?”蒋凯杰的笑容和煦如天空中快要隐去的太阳光辉,他的身影衬着一轮圆日,散发着橙金色的光芒。 她望着他,一眨不眨,仿佛就在看着一项奇迹。刹那间,泪水决堤;刹那间,心房里响起崩塌的声音。 透明的泪珠从她空茫的眼里落下,跌碎在脚边,她却依然大睁着双眼。 “我知道你等的是我。”他向她走去,轻柔地将她拽进了他的怀里,“彩樱,你知道吗?我很少看见你哭,即使在我们分手的那一刻,你还是在对我微笑。”他伸出手来,替她拭去脸上的泪珠,“现在,你为何要哭呢?” 她只是仰头看着他,紧紧地盯着他,眼眸深处闪烁着急切的光芒,仿佛在他脸上寻找着什么。 久久,她才开口:“凯杰,为什么我不懂你呢?为什么你会有那么多种面目,让我不知所措?现在你这么温柔,可刚才你却那么满不在乎,还有那一次在餐厅——你却是那样冷酷无情。”她眼里的迷惑加深,她的黑眸也闪出更晶亮的光。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紧贴在他身前,“那一次,我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我渴望见到你,却又害怕见到你。我怕控制不住的感情,又怕让你看出我的真实想法。除了冷漠,我别无选择。” “我不懂。” “是你提出分手的,那对我来说是个打击。”他苦笑着,“我的骄傲不能让我再表现出爱你的样子,在那么多朋友面前。或者,我还有一点恨你……”他梭巡着她的脸。 “恨我?”莫名地,胸口一紧,彩樱的声音颤抖,“你恨我了?” 他低头凝视她,“对,恨你。恨你那么快就放弃,那么轻易就说分手,恨你那么不在乎我。” “我……”并不是不在乎你,她的内心在大声呐喊,可她张开的嘴却说不出这句话,只能哑然望着他,凄苦的。 他看着她,忽然神色一正,“你说分手后你会比较快乐,所以我放手了。因为我爱的是那个快乐的你,也希望我可以永远让你保持着幸福的笑容。当你说跟我在一起,只剩下痛苦时,我只好放手。但是,为什么上次我见到你时,你会那样泪流不止呢?为什么现在你也是泪流不止呢?这就是你说的快乐吗?” 夏彩樱瞬间如遭电击,泪水又涌人眼眶,满心都觉得酸楚难当,“你又要惹我哭吗?明知道我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孩,你却存心要让我变成那个样子……” 他将她按在胸口,轻柔叹气,“我不能再让你这样哭泣,那对我来说太痛苦了。自从上一次我见到你挺直背脊却泪流满面时,我就作出了一个决定。” “决定?”她抬眼望着他专注的表情。 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他用力点头,“不再让你再流泪的决定。” 四目相投,千言万语突然都变得不再重要。她在他的眼睛里看见的只有自己,突然间,她明白了他的决定。 “我不要和你分手,我要你和我一起坚持,坚持这份爱。”他用狂妄、执拗、坚定而果断的神情说出这一句,他的眼眸亮如星辰,璀璨的光芒让人无法逼视。 彩樱被这样的语气、这样的表情给完全震慑住了,一时间她竟哑口无言,茫然以对。 他拉起她的手,十指交缠,稳稳握住。 感觉到他手的温暖,她这才有了真实的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流过四肢百骸,多日来的压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要我坚持这份爱……”她的声音有如叹息, “所以你又是你了,所以那个冷漠的你不是真的你。”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他在这些日子里如此多变,“那全是为了我,对不对?” “是的。那个冷漠的我并不是真的我,今天的这个我才是我。嘻嘻哈哈的我也好,温柔的我也好,爱你的我也好……都是真的我。” 她靠倒在他怀里,眼泪又涌出了眼眶,赶紧闭上眼睛,她不要再让他看见她的眼泪和她的脆弱;全身掠过一阵颤栗,她呢喃低语:“凯芸……那凯芸怎么办?” “我们又要回到老路上了吗?”他抿起嘴角,声音低柔,“因为凯芸不允许,我们就不能在一起。那样,问题就能解决吗?” 睁开双眼,困惑布满眉梢,“我不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他握牢她的手,不让她有机会逃避,“既然我们彼此相爱,就应该勇敢地在一起。而对于她,最好的就是了解到我对你的爱,了解我对她的感情,了解她必须放手。” “这样不是太残忍了吗?或者你可以尝试爱上她,或者那样对大家都好……” “傻瓜,那么你呢?你能告诉我,你可以看着我去爱别人,而你不痛苦,不哭泣吗?”他问得急迫。 “我……”她再也不能否定自己的心意,一咬牙,“我不能。” 他长吁一口气,“你还不明白吗?如果我们分开,就是三个人的痛苦,如果我们在一起,或者还能帮助她。她必须明白,我爱她,是以哥哥爱妹妹的方式,这份爱是不会变质的。” “但她一定会更痛苦……”一想到凯芸跪在她脚边哭泣的样子她就不寒而栗。 “现在痛苦总好过她以后一辈子痛苦。我宁愿现在残忍地对待她,让她死心,也不能让她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我总有一天像爱你那样爱她。我爱的是你!她必须清楚这一点。”他再度拥紧她,“彩樱,我不是什么伟大的人,愿意牺牲自己去成全其他人。你曾经说过我们不可能自私地只想到自己,但我要告诉你,在爱情方面我是完全自私的。即使全世界都反对我们,即使让我惟一的妹妹伤心,我还是会坚持站在你身边。因为我爱你,这会是永远的事实。” 她让泪水流下面颊,那是欣喜和感动的泪水,“你为什么又要惹我哭呢?每次都是这样,让我变得这么软弱……”她抱住他的腰,把头深埋在他胸口。 他轻轻一笑,眼底也有着水气,“你在我面前,永远要哭就哭,要笑就笑,无须隐藏。不过,,哭鼻子总是不好,以后再也不准了。” “你这个专制鬼……”她呜咽着。 “告诉我,你要和我站在一起了吗?” “我……”她听见自己的心脏正“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她可以和他站在一起了吗? “你想和我在一起吗?”他的目光炯炯。 “我想!我当然想!”她绽出一朵含泪的甜美笑容,“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抱起她,不顾广场上众人的目光搂着她转圈,在她惊讶的呼声里,他大声地说:“从现在起,没有人可以再把我们分开。” “舞台剧?”几个女孩感兴趣地看着蒋凯杰,他们正坐在音乐社的办公室里。 “没错,《海的女儿》,也就是人鱼公主的故事。”他点一下头。 “那个为了爱而甘愿变成泡沫的公主?”凯芸轻声说。 “没错。”凯杰严肃地看着她,“我们希望你可以来担任钢琴手。” 彩樱紧张地看着她。 “你们?”凯芸敏感地看着他们。 他重重点头,“是的,我们。我和彩樱都这样希望。” 凯芸在瞬间若有所悟,她望向彩樱,“你也这么希望?” 彩樱并不打算隐瞒什么,所以她坚定地点头。 “人鱼公主是为了成全别人而牺牲自己。”她嘲弄也微笑,“你们是打算告诉我什么吗?” “你愿意吗?”凯杰走到她身边,“你有很好的音乐才能,一定可以胜任。这一次我们选择的曲目相信你也会喜欢,有巴赫、莫扎特、肖邦……” “当她消失的时候可以用巴赫的音乐。”凯芸忽然抬头,清亮的眸子看着她哥哥,“我愿意参加。” “那好,我们可以一同来研究究竟用哪些音乐会比较好。我把剧本拿来了……”他走到彩樱身边,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叠剧本,两人交换了简短的一瞥。 他鼓励地笑笑,她也回给他一个笑容,代表着她的决心。 “凯芸,我们就只管音乐的部分,所以必须尽量配合他们的演出。可是我对音乐作品的理解不是最在行,《海的女儿》是古老的作品,所以我觉得还是古典音乐比较适合它,你认为呢?”彩樱把剧本递给她。 凯芸冷静地接过,径自翻了开来,一语不发地往下看去。 一个小时后,彩樱送他们离开。 “你们果然没让我们大家失望。”宋皓在电梯里对他们说,“我还担心你们真的会分手。” 蒋凯杰牵起彩樱的手,“我的事本来就不需要你们干涉,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他无所谓地耸肩,“我才不当候补,除非她肯定不再爱你。” 彩樱看着这个一直守候在凯芸身边的男孩,忽然感动莫名,“你真的很爱她,对不对?” 他的目光直言不讳,“没错,我喜欢她。” “你觉得我们这样做有用吗?”彩樱心里还是有着挥之不去的阴影,“她看见我和凯杰又在一起,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需要一个大的刺激,好让她看清楚一切:”宋皓沉思了一秒,“她必须了解你们是真心相爱,她也必须了解,她的真爱并不在凯杰身上。” 彩樱叹着气,“我就是担心她想不明白,你们看见她刚才的表情了吗?平静得过了头,她心里一定波涛汹涌,异常难受。” “反正伤害早就造成,她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们相爱。”宋皓含笑地望着凯杰,“她不闯过这一关是不行的,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到时候我们还可以替她疗伤,但现在这一剂狠药是一定要下的。”凯杰捏捏彩樱的手,“只有这样,我们三个人才能真正走出这个结,而不是让它打得更死。” 不管他们怎么说,彩樱还是非常担忧,或者因为她的罪恶感吧。她看着自己和凯杰交握的手,这样的感觉实在太好,她真的无法放弃。和他手牵手,就好像牵住了整个世界,心立刻就被填得满满的,再也不会彷徨不安。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身边。”蒋凯杰俯在她耳边低语。 乐观的天性开始在她身体里发挥作用,她回给他一个真挚的笑容:“我相信你。”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灾难的综合。彩樱不知道其他学栌排练舞台剧是怎么样的情况,但是轮到他们时,就是混乱、紧张、忙碌。 先是选演员,本来说好她们音乐社只管伴奏的事,但由于人手不够,他们9FA座的全体女生都被拖去当评委,结果虞华借口足球队有事,去找她那当教练的父亲去了;景然被她的萧彻带走,他们正在吵架中;就只剩下她和凯芸,结果一坐就是一个整天。来报名的人又那么多,多得把社团办公室围了个水泄不通,结果还是景雯姐来发号施令,把最大的礼堂让给了他们。 结果,彩樱把凯杰大骂一顿,认为这个公开选举演员的计划愚蠢到极点。 “你现在的团员中难道没有人可以担任男女主角吗?就算没有,你也可以暗地里观察,然后再去说服人家来参加。”她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实在忍无可忍,“看看今天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吧!他们不都是名家之后,富家子弟吗?应该不屑于这样的抛头露面才对……” “我们不是演戏,是舞台剧,那是有区别的。”他叹口气,表情无奈地看着她。 她继续发着牢骚:“你是不是在英国待了太久了?怎么会喜欢舞台剧演出呢?当舞台剧导演真的那么有趣吗?” “你喜欢音乐吗?” 夏彩樱愣了一下。 “我喜欢舞台表演跟你喜欢音乐是一样的,我希望可以用我,的方式来诠释一个故事,让人们通过演员的表演了解我想要表达的东西。不需要全部,只需要一部分,就已经足够。” 看着他闪亮着眼眸侃侃而谈,英俊的脸是如此神采飞扬、自信十足。她不由得钦佩起他对理想的执著和对未来的信心。这个男人就是她爱的,虽然有时候很恶劣,喜欢捉弄她,又有些大男子主义,但她却已经不可自拔地深爱上了他。 “反正我们白天也没什么事,多认识些‘帝威’的其他同学不也是一件好事吗?”说起今天那无聊的面试,笑得更加促狭,“我们要在‘帝威’的全体学生里挑选演员,当然要看遍所有人,才能选出最好的和最合适的。” “没其他事可做吗?你是没什么事,只要找出演员排演就好。可我们还得练习,新组建一支乐队你知道有多少事要做,而且……”她突然涨红脸。 “而且你又是个新人,对这些一点经验也没有,对不对?”他立刻替她接口,笑得无比快乐。 “我没有经验你很高兴是不是?”她愤怒地鼓起两腮。 “殷亚伦不是联系了茱丽亚音乐学院的老师来辅导你们吗?那还有什么问题?”他坐到沙发上,一天下来的确感觉疲惫。 她窝进他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是不太累,可是以后你别拉上凯芸了,她一替你看完那些所谓的演员,就又赶去琴房练琴了,她真的很累。” “她去练琴了?我还以为她是晚上有课……”他没想到凯芸会这样用功,“你觉得她最近有没有一些……” 门锁有转动的声音,彩樱赶紧从他怀里跳起,“大概是凯芸。”她依然有些紧张。 “哥,你还在?”凯芸只是冷静地看了他们一眼,就往自己房里走去。 “凯芸……”彩樱迟疑着叫住她,“你是不是饿了?我们一起去吃宵夜。” 她回头看着彩樱,在他们期待的目光中半晌才说: “不了,我很累,明天早上要进行第一次合练,我还是不去了吧。” “噢……”彩樱失望地看着凯杰。 “小芸,你别太拼命了,身体重要。”凯杰向妹妹走去,“我听过你演奏,假以时日一定会很完美,时间还长着呢,你别先把自己累坏了。” “你认为我现在弹得已经不错了?”她的笑容奇异,“还差得远呢,而且等到你们正式开始彩排,我们还得根据你们的情节内容做些必要的修改,可能曲目也会做调整,所以不努力怎么可以呢?你不是跟我说过,任何事都要做到最好吗?” “我是这么说过,但我不希望你太辛苦。” “没关系。”她拉住哥哥的手,“我是你妹妹,就应该跟你一样优秀。你做什么事都那么自信,我也要变得自信起来。”她奇异的视线又望向彩樱,“变得跟彩樱一样自信才行。” 走进房里,她关上了房门。 他们对视一眼,彩樱显得忧心忡忡,“我总觉得她有些奇怪。” 他皱起眉,“你多注意些她,尽量跟她多在一起。”他同样觉得事有蹊跷,“她好像心里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或者说是计划着什么。” “你也看出来了?”他们两个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凯芸的人之一,“她以前从来不会为了一件事情这样努力,何况她明显地并不喜欢这出戏。” “我希望她最后会喜欢,或者说能理解我所要表达的意思。”蒋凯杰心里一沉,“千万不要误解。” “她不会以为我们排演这出戏是为了让她像人鱼公主一样消失吧?”彩樱突然打了个冷战,“我们是不是选错剧目了?” 凯杰深深地看着她,蹙起的眉头聚得更拢。 第十章 转眼三个月过去,春天过去,已经到了初夏,也到了《海的女儿》公演的时候。 虽然一开始在选角问题上出现了些麻烦,但是帝威多得是多才多艺的学生,很快他们就选定了两个二年级女生和一个三年级男生来出演主要演员。这个三年级的男生更是迷倒一群女孩,曾经参加过一些电视演出的星泽枫,不知何故,他退出了演艺圈而来到“帝威”上学。本来他是绝对不会出演这部舞台剧的,但后来据说是殷亚伦亲自去请他才让他勉为其难地前来参加。 但不管中间的过程多曲折,现在也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 公演那一天,剧场里早早就坐满了兴趣十足的观众,后台里全是忙着化妆和换戏服的演员,舞台上方,蒋凯杰正在对灯光做最后的检查,剧场里,来来去去穿梭着戏剧社的团员,处处都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后台旁边的休息室里,音乐社新组建的乐队也在做最后的试音、调音、检查乐器,他们要在开场前半个小时先到台下坐好,酝酿一下情绪。 彩樱满头大汗,万分紧张。她并不会任何乐器,也根本不是指挥(他们邀请了一位著名的指挥家),她的工作就是搞好大家的后勤,保证一切都能顺利、圆满,不出任何差错。 所以她的压力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巨大,似乎任何一个细小的失误都可能是她引起的。景然拉着虞华走了进来,她们虽然也会弹钢琴,但只是小时候学过几年,并不精通,所以也没有人选乐队。乐得清闲的两人,准备来帮彩樱的忙。 “都准备好了?”看着大家整装待发的样子,听着耳边偶尔响起的一两声悦耳音乐,景然笑容可掬。 夏彩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些心绪不宁,老是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似的。” “什么时候你也多愁善感起来了?所以说女人千万不能恋爱,你看你现在几乎就跟景然一样了。” “虞华!”景然敲一下她的头,“你是嫉妒我们了吧?你没有人要可不是我们的错。” “周景然,我很羡慕你吗?那么早就被个老男人套得死死的,你居然还好意思来跟我炫耀……” 因为她们的打闹,彩樱的心情略微放松,她伸出手勾住她们两个的脖子,“好了,你们!不准再闹了,该到时间出场了。” “乐队是在舞台右下方吧?凯芸的演奏真是棒极了,特别是最后当人鱼公主想要去刺杀王子时,她居然选择了《命运》来配乐,简直惊心动魄。演员们也很棒,那个星泽枫是哪里找来的?以前我都不知道‘帝威’有比殷亚伦更帅的男人……”虞华记得自己第一次看他们彩排时,那惊为天人的感觉。 “他是很帅,不过没有凯杰帅。”彩樱微微一笑。 虞华和景然都做出呕吐状。 “叫上凯芸,我们一起走吧。”彩樱瞪了她们一眼,回头寻找凯芸,她刚才还看见她穿着演出服站在大提琴手身边。 “凯芸呢?”她心里突然一阵莫名震荡,恐怖的情绪蓦地把她整个攫住,她在人流里穿梭,“你们看见蒋凯芸了吗?” 一个逐渐成型的念头倏地掠过脑海,这些天里她那些奇怪的表情,那种对什么事都不在乎的淡然,却又对钢琴无比的执著……她拉住一名音乐社的团员,“有看见蒋凯芸吗?”声音不禁不住不住颤抖。 “彩樱,你怎么了?”看着她在发抖,虞华赶紧搂住她,“她大概是去洗手间了吧?我们去找找。”她拉着景然去洗手间。 “不,不是的……”她默默摇头,她知道凯芸不是去了洗手间,她身体里阵阵发冷,冷得她牙齿打颤,双手抱住两边手臂。 “怎么回事?”萧彻走了进来,“我看见凯芸向校门外走去,我叫她,她也不理我……”他话还没说完,彩樱就冲了出去。 “彩樱!”萧彻赶了上去,“你去哪里?公演快开始了……” “我去找凯芸,你去跟凯杰说,说我去找她了……”她脑海里已经没有了其他任何念头,只想把她找回来,必须把她找回来。不然,不然……她想不下去了,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她就觉得失去力量。 凯芸穿着白色的薄纱演出服向校外走去,这件礼服是跟人鱼公主最后消失在空气中时穿的一样的礼服,是她坚持要做两套。她喜欢这件如雾如烟和人物的命运如此相似的衣服。 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现在她只是实施那最后一步而已。不管心里有多痛,这都是本来就安排好了的,注定了的…… 她淡淡微笑,现在他们乱作一团了吧?现在他们的戏剧又该如何演下去? “凯芸!”在她走出学校那扇巨大的镂花铁门时,她听见一个最想要听见的声音。 她猝然回头,神情变得严厉而愤怒,仿佛一个庄严的复仇女神。 彩樱被她那巨大的气势给震撼住了,一时间竟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如果你是要来叫我回去,那么我告诉你,那根本就不可能!”她的神态倨傲,嘴角含着嘲讽的笑容。 那表情让彩樱全身一震,她恢复了思考的能力,向凯芸走去,“你不可以这样一走了之,因为你还没有完成你的任务。” “我的任务?”她疯狂地笑着,“我的任务就是让你和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彩樱刹那间恍然,“你以为你现在一走了之就是对我们的惩罚?你要知道这出戏不是我和凯杰的,是凝聚了这么多人的心血……” “我不管。”她任性地低喊,“我只知道你们两个背叛了我,还假惺惺地要我参加这次演出。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意图吗?你们两个平日里的眉来眼去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咬牙,“你们借着这出戏希望我能像人鱼公主一样,做出牺牲,成全你们的真爱。你们都不曾想到过人鱼公主的痛苦,她就是因为太善良,没有杀掉王子才会变成泡沫的。你们也希望我那样!可是你们错了,我才没有那么笨,我会消失,但不是以你们以为的方式,我要惩罚完你们的背叛才走。” 彩樱的胸口好痛,她不断摇头,“你误会了,我们根本没有要你消失的意思。我们的确希望你能够明白,明白我们是因为相爱而在一起,我们不是有心要背叛你,我们是希望你能够自己想通……” “好让你们两个逍遥自在?我为什么要想通?”她厉声打断她的话,“夏彩樱,我没想到你居然这样有心机,你一步步抢走我最爱的哥哥,一步步让他离我远去。你现在又怂恿他跟你合伙来演这么一出戏羞辱我,让我看清楚我在他心目中是那个从来不曾存在过的人鱼公主,你太狠了……” 彩樱不住摇头,痛苦地意识到他们做错了。她和凯杰都错了,他们还是没有考虑到凯芸的感受! “所以我拼命练习,让我成为你们最好的选择,让你们不考虑其他人选。我让你们把钢琴曲作为主要的配乐,我让你们的演出依赖我的音乐……”她露出凄凉的得意表情,“我那样压抑自己,强迫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天。我要它不成功,我要这出戏不成功!”她全身仿佛燃烧着火焰般,边后退边大声喊着。 “我要你和他在所有帝威人的面前,在所有达官显要面前出丑!”凯芸的神情从来没有这样凶狠过,她的双眼里也燃烧着仇恨,“这是你们必须付出的代价,是你们伤害我的代价,是你们相爱的代价……” “不,凯芸!”彩樱凄厉地高喊,向她奔去,“我们的确有错,我们的确应该受到惩罚。但不是因为我和凯杰相爱,我和他的爱情是美好的、是珍贵的!我从来不会后悔,但我们伤害了你,我们把你伤得那样深,我们居然还想要救你,还自以为聪明地以为可以帮助你走出对凯杰的爱……我们是在逃避责任,逃避我们伤害你的责任……”她哭着落下眼泪,想要去拉凯芸的手。 凯芸继续后退,一把甩开她的手,“你居然还敢说你们的爱情是美好的?”她面容扭曲,看起来异常可怕,“你从我手里把他夺走,你夺走了他……”她的瞳孔开始紧缩,不断呢喃着:“是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是你夺走了他……” 凯芸那疯狂的样子让彩樱害怕,她伸出手去拉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拉住她,“跟我回去,凯芸。不论你有什么怨恨,有什么委屈,你都跟我回去。这出戏是献给你的,你不知道凯杰在最后会有一段单独发言,你不知道他排演这出戏的目的,不管效果如何,不管我们是否做错了。他都是为了你,真的为了你呀……” “你不要继续假惺惺!”她再一次打开她的手,“什么为了我排演?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你们所谓的爱情,你们就是要我牺牲,凭什么是我牺牲,而不是你们?”她继续后退,“要我回去?那根本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蒋凯芸开始哈哈大笑,笑声凄厉而哀绝,她一个转身就往街上奔去。 彩樱的心里回荡着她那可怕的笑声,还有她飞奔人车阵的可怕画面,她来不及思考就跟着她跑进了车流之中,追随着那抹白色的身影…… 一辆出租车向凯芸急驶而来,眼看着她无法躲闪—— 彩樱扑了上去,她用力推开了凯芸,下一瞬间,她就被命运抛到了车轮下面,顿时血流满地…… 凯芸呆呆地看着一股嫣红从她身体里喷出,看着它们染满柏油路面,她的灵魂飘离了她的身体,她听见自己绝望的哭喊声—— “彩樱!” 蒋凯杰一点也不知道凯芸的离开,更不知道彩樱去追她。他从舞台上的窄小信道里爬下,确保了一切布景和灯光都无任何问题。忽然,他稳定的心脏蓦地停止了跳动,窒息的压抑让他差点摔倒在地。 巨大的恐惧在那一刻以无法控制的速度从他心底升起,顷刻间将他完全笼罩。这是种什么感觉?是心在瞬间被掏空的痛楚!他加快脚步,一时间慌乱地只想见到彩樱。 “凯杰,我正到处找你。”萧彻叫住了他。 他倏地止步、回头,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慎重,表情锐利地看着他,眉宇间无法掩饰他的激动,“出什么事了吗?” “凯芸一个人往校外走去,彩樱去追她了。” 他的胸口仿佛被人猛地捶了一拳,那股恐惧再次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向他汹涌而来,他的脸色顿时惨白一片。没有任何停留,他扔下了手里的剧本,转身就往外跑。 “凯杰,你去哪里?我找不到凯芸和彩樱,你又要去哪里……”景雯追了出来,一脸茫然。 “可能出事了。”萧彻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面无表情。 “出事?会出什么事?萧彻你给我说清楚。”四处寻找凯芸未果的景然和虞华来到他们身边,“我看见蒋凯杰发疯一样地冲了出去,这个时候他还要去哪里?” 校门前的马路上交通已经瘫痪,警车尖锐的呜叫伴着救护车急切的声音一同赶到了现场。 彩樱被抬了起来,她早巳面无血色,眼睑也早已盖住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投下了可怕的死亡阴影,她浑身染满鲜血,身体像个破败的娃娃般任人摆布。 凯芸依旧站在那个地方,依旧大睁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发生在她眼前的一切。有人走到她面前,指着她手肘处破损的伤口,她跌倒在地时留下的伤口,那里也正往下滴着血。 那人正对着她说着什么,她无从知道,也无法明白。她的耳里听到了太多的声音,可眼里却只看见那双眼紧闭的苍白女孩。 那是彩樱吗?为什么他们要把她抬上担架?为什么他们要给她罩上氧气罩?为什么她不睁开眼睛看着她? 她向前一步,又一步,她想要接近彩樱,想要抚上她的脸,想要叫她醒来……为什么她就是走不过去?为什么她距离彩樱那么遥远? 凯杰跑到了门口,他也看见了喧闹的人群。马路的正中央围着许多人,他发现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见耳边不断的喧哗声、惋惜声和惊诧声…… 出事了!他知道出事了。他推开人群,用力地挤了进去…… 接着他看见了她,看见躺在担架上毫无生气的她。他继续往前,推开所有人往前。 “小伙子你不能过去……”有人上来阻挡他,“你认识她吗?喂,跟你说了你不能过去……” 他走到她身边,伸手想要去碰触她的脸却被一边的人一手挥开,他们把她推进了车里,他再也看不见那张时常带着狡黠笑容的脸,再也看不见此刻她没有血色的脸……他也不曾注意到走到她身边的凯芸。 “她是为了救我,她是为了救我才被车撞到……” “你们认识她吗?”一位警察模样的男子奇怪地望着他们。 蒋凯杰握紧双拳,用力点头。 救护车的车门突然关上,他们两个同时转头。这个时候,凯芸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她的身体颤抖得有如风中的残叶,她心底的巨大恐惧再也无处隐藏,一瞬间全部爆发…… 警察来拉她的手,可她突然开始攻击他们,吵着要去追那已经开远的救护车,“彩樱,我要去追彩樱。你们为什么把她带走,你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她拼命挣扎,不让任何人抓住她的手,泪水如雨般不住落下。 “她去了医院!”警察也无可奈何地大喊,“我们是要救她,小姐,请你冷静一下,我们还需要你对这次车祸做个口供……” “车祸,她出了车祸?”凯杰双眼里露出如受伤野兽般的神情,呆滞地呢喃自语。 “哥,哥,全是我的错,我和她吵架,我骂她,我说我恨她……她还救我,她还救我……”凯芸忽然发现了蒋凯杰,向他扑了过去,抱住他痛哭。 他深灰色的眼里流动着晶莹的光华,他拉下她的手,目光凶狠地看着她。 凯芸害怕了,后退着,她抱紧自己,泪水依旧泛滥着。她不再看凯杰,他的目光让她不敢直视,低着头,她忽然说:“我要去找彩樱,她在哪里?我要去找彩樱……” “你不能去找她。”她听见凯杰冰冷的声音传来,仿佛来自地狱般没有温度,“你得去演出,演出就要开始了。” 她惊讶地抬头,泪水凝聚在眼眶,“你要我去演出?”她浑身颤抖着,“我现在怎么去演出?” 他突然大步向她走来,一把攫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得给我去演出!为了彩樱,你也要去演出!你听清楚了没有?” 看着他如野兽般恐怖的面容,她神态茫然,“为了彩樱我也要去演出?” “你必须去,她是为了要你演出才来追你的,所以你必须去。” 她不住抽搐,突然间清醒地看着他,“我必须去?” 他推开了她,走向警察,“她在哪家医院?请你们送我去,立刻送我去。” “这个……” 蒋凯杰走向警车,径直打开门,“我要现在就去。” 凯芸转身朝校园走去,这个时候从里面跑出了无数的人,虞华、景然、景雯、宋皓、亚伦、萧彻、星泽枫和其他全体演员还有乐队的成员,甚至整个帝威的学生…… “小姐,你必须跟我们回去录口供……”警察没有能拉住她,人群已经把他们分开。 那一场演出轰动了全校。 人鱼公主是为了要让至爱快乐才决定放弃;人鱼公主是因为知道他们是真心相爱,所以才放弃不属于自己的爱情;人鱼公主会消失于空气中不是因为无奈,而是因为她相信他们会幸福…… 凯芸流着泪水尽全部的生命力演奏着,她终于明白了彩樱和凯杰的感情,也终于明白了她应该选择的道路。 尾声 又是一个学年的开始,“帝威”又迎来了新一届的学生、也将开始更多新的故事。秋天是收获的季节,也是学生们最喜欢的季节,因为他们热爱这个学校,也热爱这里精彩的生活。 学院里那条长长的柏油大道上此刻正走着一群飞扬着青春光彩的年轻人。他们中有男有女,有手挽手的,有手牵手的,有嬉笑着打闹的,也有含蓄微笑的…… 中间那个短发的开朗女孩尤其引入注意,因为她的笑容最为甜美,也最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樱樱,今天你出院,你准备怎么庆祝?”她身边是一个挺拔的男孩,他深灰色的眼眸里闪动着阳光般温暖的光彩。 “我跟你说过好多遍不准叫我樱樱。”女孩调皮地仰起头,杏目圆睁。 他兴味盎然地凝视着她,“那么我叫你什么呢?” “彩樱,我叫夏彩樱。是初夏里盛开的彩色樱花。”她蕴涵深意地看着他,“在夏天永远不会凋零的花。” 他忽然搂住她的腰,虔诚地说:“感谢这个夏天,它没有让我失去你。” “你永远不会失去我。”她的笑容里有着感动。 他狡黠一笑,但眼里全是深情,“可我还是喜欢叫你樱樱,那样比较亲切和特别。作为交换,你可以叫我小杰,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小杰?恶心。”她猛拍胸口,“你少臭美了,小杰?你比我大多了。” “那不然你叫我杰哥哥好了?”他又露出那个可恶的戏谑笑容,“这样多亲切。” 她赶紧伸出一只手来阻止他越来越近的脸,突然转向另一边一个同样笑得欢畅的女孩,“凯芸,你看看你哥哥多恶心?这个人怎么从来就是这样没脸没皮的呢?” 凯芸侧着头去望着凯杰,“他这辈子都是这样,不然怎么会找到就喜欢他这个样子的嫂子你呢?” “哎呀,你怎么也开起我玩笑来?谁是你嫂子了……” “你别不承认了,我们都公认你是我嫂子了。那个时候我们大家都听见了!”凯芸大声地对着所有人说。 “那个时候,是哪个时候?”彩樱皱起眉。 “就是你昏迷的那个时候,我跟你说只要你一醒来我就会娶你的时候。”凯杰不让她逃开,坚定地搂住她的腰,骄傲地昂起头,“结果你一听完我说这句话,就立刻醒来了。” “才不是啦!”她夸张地反驳,“根本是因为我老觉得身边有一个很呱噪的声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不让我好好睡觉。我是要醒来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没出息。”她看着他的目光却无比温柔。 “嗯哼,”他的嘴咧得大大的,“只要你能醒过来,再没出息的事我也做得出来。” 她笑容灿烂地低下头,主动向他依偎而去,感谢上天,她还能回到这个人间,还能看见这个男人和他的笑容,这一生她都不会再与他分离。 夏彩樱转过身去,看着望着他们的凯芸。 她向她伸出手。 两个女孩的手紧紧握住,在这一刻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那些是非、对错,全部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已经彼此谅解,彼此理解,而重又寻找到了过去的友情,这友情也会是天长地久的。 凯芸用很低的声音说:“我相信你们会永远幸福的,因为你们是真心相爱。” 秋日的灿烂阳光将满天橙金洒落在他们身上,温暖着世间所有对生命充满希望的人。 【全书完】 后记 阳光是不是很美?校园是不是很美?校园里的莘莘学子是不是更美?那些发生在年轻人身上的爱情故事是不是也很美? 蒋凯杰找到了他的真爱,夏彩樱也找到了她的真爱。虽然他们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可是他们用真爱去克服了。看来,年轻人的恋爱也有这样巨大的力量,谁说他们不懂爱情呢? 他们义无返顾地去爱,爱得真挚、爱得热烈;他们用活力去谱写青春,写得壮烈、也写得精彩。这就是我会写他们的原因,即使他们的爱情不是最动人的,他们的故事不是最特别的。 看完缤纷这一部的朋友们,你们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喜欢上这个系列了呢?或者有一点喜欢上我的主角们?接下来,在帝威,又会有怎样的故事要上演?我的主角们谁又会掉进爱情的陷阱里,或者说是掉进爱情的蜜缸里?是大大咧咧的虞华,还是任性可爱的景然?或者会是另外的神秘人物? 期待吧,我想期待总会得到惊喜,我希望我是那个带给你惊喜的人……我会为了我心中的缤纷色彩而继续努力奋斗哟,请你也跟我一起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