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莫离》 作者:贪欢ING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01 楔子 故事的开头是火爆的限制级,一对小情侣偷尝禁果在夏末的午夜。 呈现在夏宇辰面前的是一张早就应该做完的试卷,当年在学校黑暗的树荫、走廊里已经摩挲过许多遍了,有些地方不是很确切,但基本轮廓早已烂熟于心。 安默离瀑布似的黑发披散下来,目光中似有温情似有缱绻,直看得夏宇辰身体某个部位燥热地疼痛起来。 仓促间,两人手脚慌乱,加上难抑激动的心情,难免碍些事儿。柔软的地方总是被对方的坚·硬处铬着,很疼,默离都忍着,一声不吭,脸上的表情既狂热又矜持。 急切之时,更是把脚边的什么给踢翻了,却仍一刻不停的绞缠、涂抹,一不留神嘴巴咬着对方的下巴。 肌理被刺穿时,仿佛有潺潺的鲜血淌出,疼,非常疼,除了难以忍受之疼外,安默离找不出第二个词形容这个神圣的成年礼了。 当身体飞翔在极致的欢愉中时,夏宇辰许下“爱你一辈子”的诺言,默离热泪盈眶地坚信着这个白头到老的誓言。 安默离明天就要离开自己的家,离开这个包容她一切的男孩,她把自己当成最后的礼物,送给她的初恋,以表感谢,或是报答,更是承诺。 第二天天还没亮,夏宇辰就摸索着起床了,窸窸窣窣地帮默离收拾东西,他无限深情地吻了吻女孩长而卷的睫毛,他的她即将离开,去往那个遥远而阴冷的大不列颠王国求学。没有自己的陪伴,她能照顾自己么? 夏宇辰是木讷的工科生,他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对她的爱,笨拙的嘴从说不出一个“爱”字。他没钱给她买昂贵的物品,没钱陪她度假,更没钱追随她远渡重洋,他甚至不会送玫瑰花。但他是那样爱她,爱到心里,深入骨髓,用全部的温柔和耐心来宠她。 睡梦中的女孩儿是那么美,纯净地像个瓷娃娃,嘴角扬着可爱的弧度,餍足的表情,让夏宇辰的心弦微微牵动,余音袅袅,留恋和不舍一下子侵袭而来。 想起昨夜的疯狂,男孩稍稍有些脸红,他轻抚着女孩的眉眼,心里是止不住的欣喜,尽管那样的情节在心里、在梦中排演了千百万次,可他一直不敢越雷池一步,怕伤害了她。 而现在她是他的了,她真的已经是他的了,这不是做梦,是实实在在的获得。 激动的感慨促使他不由自主地吻上她柔软的花瓣,唇柔滑而烫热,他紧张的颤抖,小心地伸出舌尖撬开她的牙齿,像是在操作精密的仪器。 安默离此时还沉浸在美梦中,突然的侵扰让她微微皱眉,却顺从地附和着缠绵。 房间里响起唇齿交叠的吞咽声,如整蛊般催眠了默离的神经,她好像被一种强大的湿热所覆盖,仿佛置身于干燥的热带雨林中,而温热的泉水在心头流淌,然后顺着身体扩散开来。 她忍不住轻哼出声,神智已经乱了,只能跟随着他喘息。 夏宇辰几乎要失控了,而闹钟却在这临界点响了起来。 男孩离开女孩炽热而娇艳的唇,拍拍她的头,起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压抑着欲望,哑着嗓子道:“乖,起床咯,不然就赶不上飞机了!” 安默离暗自生闷气,真是不解风情,赌气不理他,快步走在嘈杂的机场。 而夏宇辰推着行李车,小跑着跟在她身后,天生瘦削的身材让他像个不折不扣的小跟班。打印机票、称重、托运行李,忙前跑后,夏宇辰帮她打点地滴水不漏,他想或许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他们慢吞吞的走向安检处,小心翼翼地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期望能多呆一分钟就多呆一分钟。 男孩低头,发现女孩的鞋带散了,一股莫大的感伤席卷而来,夏宇辰如鲠在喉,他多么希望能一直陪着她,可最终他只是低下头俯下身,像每次一样把它们系好。 在安检处,夏宇辰最后一次拥抱她,在她的耳边,他的唇齿张合,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安默离转身的那一刻,夏宇辰不由自主的湿了眼眶,他喃喃自语着:“默离,我会等你,不管是一年,两年,或者更久,我都会等你,等你回来,用凯迪拉克娶你回家,我们的家。” …… 飞机缓缓降落在伦敦希斯罗机场,上飞机时是炎热的三伏天,可一下飞机,安默离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阴雨绵绵,这是安默离对英国境况的唯一描述。 举目无亲,这是安默离对自己境况的唯一描述。 “要是宇辰在就好了。”安默离忍不住抱怨。 13个小时的飞机让她早已饥肠辘辘了,林立的Subway引起了她的食欲。 她艰难地把箱子搬进店里,胡乱点了一个吞拿鱼三明治。 “你要哪一种调味酱?”店员认真地询问。 “啊?”默离看着玻璃柜里十多种调味酱,一下子选择障碍了,这红橙黄绿青蓝紫的瓶子里都装着什么?她完全不清楚。 “随便。”安默离急中生智。 店员微笑着看着她,耐心的让安默离发毛,相持了十秒钟,他又热心地建议,“要不每一种挤一点让你尝尝?” 尴尬而木讷的安默离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娴熟的店员把每一种调味料都挤一点在默离手上,微笑着等待她的答案。 “千岛酱,千岛酱,千岛酱是哪一种?”安默离喃喃自语,就在这时—— “Give her thousand island,Please.”一个好听的男生在身后响起。 安默离讶异地循声回头。 那是安默离初遇苏浩然,当时的他,站她身后,微笑,沉静而英俊。 苏浩然目光深深——她终于发现了他。 他已在她身后驻足良久,方才的她那样窘迫,小脸涨的通红,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在分辨千岛酱的味道。而他,嘴角忍不住上扬,身未动,心已远,不知怎么地,流水般的话语从口中溢出。 “Thank you!”安默离为了掩饰尴尬似的,抓着头发笑。但声音像银铃般悦耳,浅浅的酒窝清新的气质,甜美的笑容,月牙儿一般晶亮的眼睛,顾盼生辉。 安默离提了一个大箱子,大到她需要两个手才能移动它。她把三明治叼在嘴里,纤细地手腕拼命拽着硕大的旅行箱,眉头微皱,眼睛有亮亮的东西在闪烁。 苏浩然手脚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欠身,微笑,“需要帮助么?” 安默离看着他,点点头。 他们就这样认识了,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 02 所谓留学 出国这条路是安默离自己选的,一向争强好胜的她不甘于蜗居在家乡,过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平淡乏味的生活,所以义无反顾地奔赴大洋彼岸,去尝试步履维艰的留学生涯。 可现实比预想的要残酷的多。 安默离成长在一个单亲家庭,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他们独自嫁去了香港,这么多年她和爸爸相依为命,出国留学让这个原本就不富裕的家庭负债累累。 尽管她努力节衣缩食,过的依然是捉襟见肘。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安默离在一间酒吧找了份兼职,酒吧很有情调,在唐人街也小有名气,很多人慕名而来。 在那里,默离认识了许多朋友,因为大都是漂洋过海的留学生,一来二去便打成一片,相互照应着也不算独在异乡为异客了。 胡珍妮是默离最铁的姐们儿,安默离的学姐,豪爽的东北妞,也是酒吧的常客。 “Moly,给我拿两杯苏格兰威士忌。”这个衣着性感的辣妹半倚在吧台对着安默离打响指,而目光流转望着角落里的一个穿着很潮的男生。 “Jenny,那个男人昨天才带了个洋妞走,那吻的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他的爪子都伸到人家裙子里了,你何必选那种男人搭讪。”安默离皱皱眉头,把酒递给化着精致妆容的女人。 “我想吊他,据说他家很有钱,你说我有戏么?”胡珍妮倒是直言不讳,掏出安娜苏的小镜子检查妆容,又补上DIOR的毒药,把衣襟下拉了两公分。 “别把自己弄的跟应召女郎似的,男人不稀罕主动的女人。”默离把她的拉链提了提。 “你不懂。”女人摆摆手,又把拉链拉了下来,拿走一杯威士忌,留下另外一杯,若有所指地说,“Moly,在这边找一个吧,最好是有点儿钱的,也能让你轻松点儿,何必这么累,别浪费自己的资本呢?”说完,扭着水蛇腰离开。 “资本”,女人的本钱……真讽刺,这话听的跟鼓励妓·女出台一样。 安默离自嘲地笑了笑,客人不多,她一边发呆,一边拨弄着酒杯,想着Jenny的话,心里不由自主地渴望堕落一番,戏谑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要是谁来拿走我面前的这杯威士忌,我就和谁搭讪。 这样想着,一个阴影便笼罩了过来,一个悠扬的男声响起,“这是为我准备的威士忌么?” 安默离惊慌地抬头,掉进一个纯黑色的瞳孔里,酒吧的灯光忽明忽暗,而苏浩然波光潋滟的眸子里荡着柔情,挑起的下巴有着好看的弧线,让默离的脸微微泛红,竟忘了回答。 苏浩然看在眼里,眉梢不自觉地上扬,他接过酒杯,触碰到安默离冰冷地指尖,不禁心里一颤,已经是十月中旬,她还只穿了一件长T,很旧。瘦小的身体在衣服里晃荡,领口掉了一粒扣子,露出凸显的锁骨,苏浩然忍不住心疼,真是个要强的女人! “这杯酒算……我请你的,你……慢慢喝,我去,招呼其他客人了。”安默离被苏浩然看的心里酥酥麻麻的,为掩饰紧张只得选择了逃跑。 舞池里,胡珍妮搂着那个潮男摇头晃脑,酥胸荡漾在男人的眼里,格外诱惑。从安默离的角度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厮把手伸进她的上衣,覆盖在那一波柔弱处,表情享受而猥琐。 安默离胃里一阵翻滚,别过头去不看,她无法理解和接受这种单纯的动物需求。 回到吧台,苏浩然已经不在了,眼光四处寻找却寻不到身影,的确是走了,安默离突然有些失落,他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每天必来却都是坐坐就走,既不泡妞儿也不酗酒,坐在吧台淡淡喝上一杯又默默地离开。 “Moly,在找苏浩然啊?”胡珍妮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攀着吧台,笑得风情万种。 “哪有!”安默离连忙为自己开脱。 “那你脸红什么?”被抓包的默离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说实话,苏浩然真的不错,家境良好、洁身自好,长相身材自不用说,是不可多得的极品啊,我可是口水了半天,要不是他看上了你,我必定要不折手段的抢过来,”胡珍妮又暴露了色·女本质,“而且,这种男人不仅要抓住,还要想方设法嫁给他,那一辈子就吃喝不愁啦!”她一副知心大姐的样子,开始老生常谈。 “那又怎样,我是有男朋友的,再说像他那样的大少爷怎么会对我这样平凡的女生感兴趣。”虽然嘴上这样说,安默离的心里却忍不住浮现出她和苏浩然之间的滴滴答答,不可否认,他的意图昭然若揭,一举一动也比夏宇辰更有魅力。 一转念又陷入深深的自责,忏悔自己见异思迁的小九九。 “妹妹,好好抓住机会哦,说不定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啦!”胡珍妮再次以前辈的身份告诫她。 安默离摇摇头,笑了笑:“别为我操心,我知道自己要什么,”话锋一转,指着胡珍妮数落,“倒是你,不是说和你国内的男朋友感情很好么,怎么整天泡在我这儿猎艳?” “哎,我在这个鬼地方呆了整整4年,寂寞无依没人滋润呐!”她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让默离“扑哧”一声笑了,随即又换上严肃的表情:“那你也不能脚踏两只船吧,你心里不会觉得愧疚么?”安默离在出国前暗自发过誓的,打死也不会做对不起夏宇辰的事。 “我有什么愧疚,我的第一次给了他,而且我打算回国就和他结婚,我的一辈子都交给他了,这么大便宜让他捡,还不允许老娘多玩儿几年啊。”胡珍妮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安默离摇摇头,这危险系数也太高了,忍不住提醒:“要是你男朋友知道你这样,你就完啦!” “他怎么会知道,一周一次视频,我老公、老公叫的亲热着呢,就算我当时在女上位我也能停下来,面不改色地说我在做运动!再说,天晓得他这些年是不是守身如玉,要是他花我不花,那我不就亏了。” 安默离彻底佩服的五体投地,“姐姐,你是神勇,什么都敢做,你这样三心二意,这边的情人也受得了?” “嗨,在这边谁不是玩儿,哪儿有什么真感情,空虚的时候身体相互慰藉罢了。”胡珍妮年轻的水眸里闪过沧桑的苍凉,但瞬间一扫而空。 这话是没错,观点也无可厚非,但这种昧着良心的事儿,她安默离绝对做不出来。 回想她和夏宇辰之间的爱情长跑,虽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壮举,却也算是温馨甜蜜的旅程。 夏宇辰和安默离在高中时是同桌,夏宇辰是典型的好学生,而安默离成绩比较烂。 夏宇辰每天都要教训她好多遍:“好好学习!认真读书!上课不要看小说,不要听MP3,不要睡觉。”俨然一副家长的架势。 安默离有一天终于忍不住了,冲他大吼:“你干嘛要管我?” 他想了想,傻乎乎地回答:“因为我想和你上同一所大学。” 默离笑了,继续追问:“那为什么我们要上同一所大学?”夏宇辰搔着后脑勺腼腆地说:“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后来,他们就缠缠绵绵翩翩飞,好了6年。 大学的时候两个人为了去看午夜电影,半夜两点爬出寝室的铁栅栏被保安大叔逮到,纷纷被院领导请去喝茶,领到警告处分;他们吵架,安默离呆在寝室生闷气,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一觉醒来却发现枕边摆满了零食和水果,而夏宇辰正奋力往窗户外面爬呢;默离对数字不敏感,夏宇辰和她一起奋战高数时,答应对一题奖励一个吻…… 想到这些,安默离的脸上就会洋溢着尽是挥之不去的幸福。 关于爱情,安默离并无概念,对夏宇辰的感情,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6年的感情,从高中到大学,或许是喜欢,但更多的是习惯。 03 只是习惯 留学生涯很累,也很辛苦。每天十六个小时的连轴转让安默离回到宿舍一动也不想动,倒头便睡。连梦里都是那厚的像砖头一样的经济学原理,压力逼的安默离喘不过气来,还有一堆动辄上万字的论文,这对于英语欠佳的她来说,像高山一样不得翻身。 夏宇辰对安默离几乎到了宠溺的程度,她的大小姐病全是他惯出来的。 大学期间,安默离只会洗内裤,其他的夏宇辰全包了,偶尔他会跟她开玩笑地说:“可能我是唯一一个给女朋友洗衣服的男生吧!” 而现在,饭要自己做,衣服要自己洗,房间要自己打扫,一切的一切全都要靠自己。 离开夏宇辰的庇护,安默离真正的长大了! 即使生活学习条件再差,她也从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必须走下去。 只是她忽略了另一个人…… 凌晨两点钟,夏宇辰还守在电脑前,又是两个礼拜的杳无音信,没有只言片语,她的QQ头像永远是灰暗的,签名是一沉不变的“忙忙忙”。 夏宇辰的读研生涯甚是清苦,在应对老板的种种责难之外,他还要兼职在建筑设计公司画图实习,他很省,除了吃饭,几乎没有任何其他开销。他在为他们的未来奋力打拼,努力攒钱。 这6年来,不断有青年才俊、富家子弟向安默离抛橄榄枝,而夏宇辰一没钱、二没背景、三没长相,却单靠着一颗真心击退了所有“进攻者”。 夏宇辰把安默离视为天使、当做女神,6年感情经过了多少千锤百炼,他以为他们的爱早已百炼成钢,不会有任何情况会阻止他们相亲相爱。 然而,自从安默离出国后,一切都变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有电话卡,每天都会打国际长途,10块钱一分钟,每天只打2分钟,时间宝贵,大部分都是默离在说,今天去伦敦看了大本钟,今天去了伯明翰巧克力工厂,今天买了一套MAC的彩妆……而夏宇辰总是在听,却高兴不起来,她从来不问他过的好不好,学习累不累,兼职辛不辛苦,甚至都不说想他就匆匆挂了电话。 他也从来不提,心里憋着劲儿。 两个礼拜后,出国的新鲜劲儿减退,各种压力和繁杂的事物接踵而至,默离开始烦躁,在电话里不断地抱怨、哭穷。夏宇辰这边的生活也是一团乱麻,有时候实在没心情安慰她便只能报以沉默,最后不欢而散。 他们之间的话语越来越少,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视频聊天时开始有了大段的空白,借口越来越多而思念却日渐稀少,尽管如此他还是爱她一如往昔,但是却渐渐感到力不从心。 在酒吧拿到第一笔工资的时候,安默离兴高采烈地跑去DKNY给夏宇辰买了一只手表,视频地时候她献宝一样把礼物拿出来,而他只是说了一句:有钱就乱花,都不知道节省。那一瞬间,默离兴奋的心就沉静了,或者叫失落。 默离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前那个把我捧在手心的男孩去哪儿了?她难过,他不安慰;她兴奋,他不高兴。他像个过客,像个局外人,默默的看着她的生活。 夏宇辰也觉得她突然变得很陌生,他们过不一样的生活,谈不一样的话题,关心不一样的事情,现在连观念都大相径庭。 之后很长很长的时间两人都没有联系,这难道就是冷战? 生活还在这样波澜不惊的忙碌中度过,恍然有一天,安默离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夏宇辰的脸了,她一下子无所适从。 这半年来,安默离一直告诫自己,她已经是他的人了,她要爱他,她必须爱他,可为什么就连最初的那一丝好感和依赖都渐渐流失了呢? 他们第一次的争吵,发生在情人节。 那天,巧克力与玫瑰花的节日里,安默离收到了苏浩然送的花,却拒绝了苏浩然的邀约。 她第一时间赶回电脑前,在QQ上等着夏宇辰的情人节祝福。 可是夏宇辰的头像,一直暗着。 等到他再次上线,已是一天之后。她抱怨他昨晚没有上线,而他,却只说了一句话:默离,我这两天有点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不好? 安默离顿时脑中一片空白,他自始至终对她极尽包容,可是他现在却说…… 他累了…… 安默离的心逐渐冷成冰砖,嘴角在颤抖,眼泪没有征兆的模糊了视线,这就是她等待了一天的结果么? 她以为即使没有感人的告白,只要一句:我想你。 就能让她很开心,很开心。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爱情,就像随手捧起的细纱,无论多么用力的抓住,还是会从指间溜走,留下怅然若失的双手,和数不尽的心酸…… 再后来的半年,他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频繁,矛盾越来越尖锐,夏宇辰执意要她回国,而安默离坚持要在英国申请PHD;夏宇辰质问她是不是另结新欢,而安默离因为他的不信任大发雷霆。 即使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都抵不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何况这样一段一碰就碎的感情? 尽管他们还一直努力维持,尽管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尽管如此如履薄冰,可他们也从未放弃。 但有种东西在变味儿,它叫爱情。 …… 7月初,安默离启程回国。 在机场,时隔一年后她再一次见到了夏宇辰。 眼前的男孩和一年前几乎没什么差别,只是更瘦了,安默离突然有想哭的冲动,把这一年的心酸和伤痛通通宣泄而出。 终于眼泪夺眶,在夏宇辰的肩头,安默离找到了久违的安全感,她闭上眼睛,暗自叹息:也许她不是不爱他的吧。 怀抱里的温度一如从前,taxi里,两个人沉默着,气氛很是尴尬,默离张口想说个笑话,脑子里却搜索不出一个,只得作罢。 突然一只手揽了过来,用力扯过安默离瘦削的肩头,她想挣扎,却被更大力的圈住。 夏宇辰的强劲有力的心跳震撼着默离的耳膜,一下一下,仿佛回到了那一夜的疯狂,她的第一次,他们承诺。 还是那间宾馆,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四目相对,某种深埋的原始欲望被点燃。 一切发生的那样自然。 他们靠在墙边互相蹂躏着对方的身体,那种美妙的触觉是那样熟悉,他们像两只嗜血的小兽,沉溺在铺天盖地的身体盛宴中,似乎是想用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在对方身上留下些印记,以唤起那些沉睡的记忆。 衣服被剥离,坦诚相见的两个人已经停不下来了,只能更用力地拥抱、亲吻、融化在一起。 当狭小的空间被硕大的激情所填满的时候,安默离深深地皱眉。 她疼,疼的浑身战粟,身体好像被撕裂成了两半,痛苦地叫嚣着,而心里却异常的平静,像是回到了母体般安全。 她黑色瞳孔边缘模糊的溶解在黑暗中,成为一面吞没一切的镜子,她看着一脸汗水的夏宇辰,这一刻把他当成世界的全部,可又好像毫不认识他。 她伸出手去触碰他拧着的眉心,却被男人拉高举过头顶。 几分钟之后,伏在她身上的男人低吼着释放了自己,闭上眼睛靠近默离的耳朵粗重的喘息。 安默离抱紧他,想把自己融进他的身体,她难过,因为在激情迸发的瞬间,她发现自己的心丢了,空洞的可怕,一滴泪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也许有些东西一旦变了,纵使千般弥补,都回不了当初模样。身体的距离再近,心灵生疏了,也只能是曾经沧海难为水。 许久,夏宇辰哑着嗓子,抚摸着她的脸,低沉地说:“默离,别走了,我们结婚吧!” 一枚小小的戒指静静躺在安默离眼前。 面对夏宇辰突然的求婚,安默离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她茫然地望着他,不知所措。 “我不想失去你。”男孩的眸子里涌动着难以用语言表达的神情,他害怕没有她的日子。 安默离心里最柔软的部分被打开,她颤抖着嘴唇,问出她一直不敢触碰的问题:“你……爱我么?” “爱。” “多爱?” “很爱很爱。” 没有华丽的修饰但真挚地熠熠发光,安默离一下子泪如泉涌。 其实,她的男孩从未走远。 爱情徒有虚名,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一份平平淡淡的幸福,没有轰轰烈烈却异常的安心。 安默离想:只要他爱我,就可以了。 和夏宇辰在一起,安默离觉得心里很安静,没有波澜,简单而美好。 她太习惯他的好,离不开他的温柔,可他不是第一位的。但倘若让她割舍下这份初恋,她会很疼,痛彻心扉的疼,因为夏宇辰这个名字已经长在了她的心里。 04 同居生活 安默离没有答应夏宇辰的求婚,却住到了一起。 最初的时光甜如蜜,安默离贪睡,必定要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而夏宇辰要去设计院打工。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帮默离打点好一切,再匆匆赶地铁去上班。闲来无事的安默离白天上上网、会会朋友,下午张罗好一桌丰盛的晚饭,等夏宇辰下班。饭后两人牵着手乘凉散步,买买TT、扯扯闲话,然后分享缱绻缠绵的夜晚。 周末偷闲睡个懒觉,阳光照进房间温暖着私密的狭小空间,温存之后的安默离窝在夏宇辰的臂弯里忽闪着杏儿眼,娇滴滴地说:“你看,人家都不是处·女了,要是我以后嫁不出去怎么办?” “怎么会嫁不出去呢?”男人闭目养神道。 “万一以后老公有处女情结,那我岂不是要被嫌弃!”默离很是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不是给你验过身了么,难道还想再验一次?”夏宇辰戏谑地翻起身把小女人压在身下。【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不是说你啦,要是别人……”未来太迷茫,有时候她会后悔把自己交出去。 “什么别人,哪有别人,你还想嫁给谁啊,你这辈子只能嫁给我了。”认真而坚定的眼神让默离心里一热,脸红扑扑的,头埋地更深了。 同居的日子像田园诗一般美好,安默离以为可以这样快乐的生活,一直到老。 夏宇辰是个很简单的人,可能理工方面高智商的人都这样,起初在一起的时候总有说不完的话,两个人像恋人也像知己,像爱情也像友情,亲亲热热,恩恩爱爱。可相恋了这么多年,要说的早就说完了,如今真的住在一起了,反而是相对无言。大多数时候两人呆在一起都是各为其事,安默离守在电视机前哭哭啼啼,而夏宇辰沉浸在电脑游戏里争抢厮杀。 偶尔也吵架,大部分情况都是因为安默离的任性。他爱静,而她却喜欢在家里放rockinroll;他是有洁癖的处女座,而她却经常把家里弄的乱糟糟的;他很节省从不乱花一分钱,而她酷爱逛街和买东西;他穿着随便、搭配混乱,而她天生爱美喜欢对他评头论足…… 每次争吵都是安默离先挑起来的,最后都在夏宇辰柔声细语的轻哄中结束,然后归于热烈纠缠的肢体语言里。 夏宇辰虽不是什么凤凰男,却是最典型的蚁族,每天起早贪黑的卖命只是为了达到默离爸爸嫁女儿的基本要求。所有的苦、所有的累他都一个人默默的背负,然后用十二分的热情回报给“天真烂漫”的安默离。 安默离嘴上不说,可心里是明白的,她觉得自己也应该满足,但是多年的宠爱早把她养的刁蛮娇气,颐指气使。 夏宇辰那么爱她,自然也要求她回报同等的爱意,而她太过以自我为中心,总是忽略他的感受。看到夏宇辰一次次落寞的眼神,安默离的心在隐隐作痛,她知道他在为他们的未来奋斗,可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她又开始省吃俭用,就像在英国时一样,承担起所有的家务,学习关心和体贴。 现在想来,那段日子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太完美了,完美的像是过家家。 但爱情是不完美的,生活也不是童话故事,当现实的压力像洪水猛兽般侵袭而来,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发生,他们开始烦、开始疲倦,甚至想要逃避。 同学聚会便是战争爆发的导火线。 群魔乱舞的酒吧,醉醺醺的一伙妖童媛女,安默离和一帮老同学在灯红酒绿中挥霍青春。 “默离,你还跟你那个小男友在一起呢?”闺蜜不经意地开口。 每次提到这个问题,安默离都有些尴尬,她尴尬的笑笑以示默认。 “哎,你们也算奇迹了,在一起7年都没分手。” “真是难为你了,要一直过这样清贫的生活。”从美国回来的“小富婆”挎着LV的限量包包叹息道。 “默离,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你怎么会看上他,要长相没长相,要背景没背景,要学历没学历,还不如跟我呢,至少我在B市也有个三室两厅。”曾经觊觎过安默离的叶诚嬉皮笑脸地凑过来。 “滚,你那六环以外的农民公寓也好意思说,”闺蜜抢白了他,“不过默离,你确实应该再考虑考虑啦,夏宇辰是对你好,把你哄的跟女王似的,可你要想清楚,做得好不如嫁得好,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这没房没车没保障,哪儿来的幸福?” “是呀默离,以你的条件,不说傍大款,找个小开绝对不成问题,何必跟着夏宇辰吃苦受罪,抓不住男人的心,抓住物质也好啊!” 对于这样的劝解,从安默离和夏宇辰刚在一起的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他们的爱情为很多人所称道,但他们的未来却不被任何人看好。 从酒吧出来,一行人都是东倒西歪,还算清醒的叶诚主动提出送安默离回家,眩晕着的默离点头默许,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老同学们相视一笑,递给叶诚一个暧昧的眼神。 出租车里,安默离醉的神志不清,突然一只毛毛的手伸了过来:“默离,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安默离忽然一个激灵,薄薄的酒意全都散尽了,急忙躲开叶诚,义正言辞地拒绝:“对不起,你知道我有男朋友的。” “那个夏宇辰他配不上你,让老婆穷酸成这样,算什么男子汉,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安默离紧咬着下嘴唇,眼里有些东西在闪烁。 的确,她想拥有的不仅仅是满满的爱和无微不至的关心,还有很多很多,比如在B市拥有一套自己的公寓、比如坐着一行十二辆的凯迪拉克出嫁、比如每年出国旅一次游、比如用全套的雅诗兰黛和波比布朗……以及无不胜数的比如,不过她相信这一切的一切夏宇辰都会给她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出租车送到了小区门口,安默离下车,冲着叶诚挥手拥抱:“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和夏宇辰快结婚了,到时候一定要备一份大礼哦。” 转身,安默离在黑暗的阴影处,发现一个脸色铁青的身影,是夏宇辰。 安默离心里顿了顿,心里的惊诧从口里流出:“宇辰?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出三天差的么?” “哼!要是我不回来,你是不是还打算邀请叶诚到我们家小坐?”夏宇辰挑起眉毛反驳,他从来就知道叶诚的企图,可默离对他从没跨越过同学之情,而现在孤男寡女当街拥抱,算什么! “夏宇辰,你不要太过分!”被冤枉的安默离一下子火冒三丈。 “我过分?”男人轻笑,“你自己看看手机就知道是谁过分!” 安默离从包里找出了手机,不看则已,一看之下不由吃了一惊,手机里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夏宇辰打来的,还有好几条未读短信: ――“默离,我这边提前结束了,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烤羊腿,回见。” ――“我到家了,你去哪儿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 ――“已经过了10点了,你怎么还不回家!” ――“都十二点了,安默离,你跑到哪儿去鬼混去了。” ――“默离,别吓我,你是不是出事儿了?我很担心,收到请回话。” ――“亲爱的,是不是生我气了,都好久没陪你了,对不起。” ――“快回来,别怕黑,我会在小区门口等你的。” …… 安默离心虚的低下头,不知如何解释。 “安默离,我什么时候不是为你着想,你想要怎样我都依着你。而你呢?什么时候想过我?从来没有!”夏宇辰失望地转身,瘦削的背影让默离鼻子一酸。 “宇辰,对不起,今天是我们同学聚会,在酒吧当时周围太吵了,手机放在包里没听见。”安默离跑过去拉住他,声音细弱蚊蝇。 “今天这个聚会,明天那个联谊,我拼死拼活的赚钱,而你整天只会逛街泡吧,真不知道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夏宇辰一把甩开她的手。 “现在是放假,我连见同学的权利都没有吗?你有多久没陪我说过话了?你就知道忙忙忙,你掉到钱眼儿里去了么?”安默离被他宠的任性十足,哪儿受的了这种狠话,怒火一下子攒了上来便有些口不择言。 “我赚钱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满足你的虚荣心,满足你的购物欲。”夏宇辰回过头,冷冷地看着安默离。 “夏宇辰,你有本事在说一遍!”安默离气的全身发抖,她已经很努力地控制,很努力地攒钱了,他怎么能这么说! “安默离,你就是自私、傲气、势利眼!” “啪!”安默离狠狠地给了夏宇辰一巴掌。 那一夜,安默离在卫生间里哭了一晚上,而夏宇辰在阳台上抽了一宿的香烟。 05 强迫关系 清晨,头痛欲裂的安默离倒进一个炙热的怀抱,她哼了两声便跌入了宽阔柔软的温柔乡。泪痕被滚烫的亲吻吮逝干净,一双修长的手游走面庞和肩膀,丝丝凉意入扣,又被更大的满足感而包围,这个梦冗长而纠缠,而身体的触觉却异常真实,默离想要挣脱却使不上力气,她在梦境与现实间穿梭,豆大的汗珠冒出来,眉心紧锁。 当身体被打开的时候,安默离突然惊醒,她惶恐地看着上位的男人,像是百爪挠心,憋了一肚子火还没消,干涩的身体是对他最大的反抗。 “夏宇辰,你住手!”安默离回过神来,奋力挣扎。 夏宇辰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他面无表情地撕下默离的裙子,扯掉她包身的内裤,开始进发。 安默离伸手给了身上的男人一巴掌,地狱般地尖叫:“畜生,你他妈放开我!” 夏宇辰却像打了鸡血一样,充耳不闻她的咆哮,口中放肆地叫嚣着:“安默离,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一个用力的挺身,让默离痛到极致,泪水刷地涌了出来,锋利的指甲深深地嵌入男人光洁的背部,粘稠的血腥荼靡满手。 夏宇辰吃痛,动作就更没个轻重缓急,他像杀红了眼的豹子蹂躏着到手的猎物,没有润滑的作用,撕裂的摩擦,让默离从头皮道脚趾的疼痛。 在释放激情的那一刻,他伏在在安默离耳边低吼:“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安默离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眼里尽是悲凉和心痛,他们为何走到这一步了……为什么…… 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采取措施,安默离强忍着疼痛,走进浴室,她一遍又一遍地冲洗身体,用最烫的水清洗自己,水温让自己战粟,她恨那个男人,恨他的不信任、恨他的禽兽行为、恨他的不负责任。 夏宇辰敲击着浴室的门,他在说什么,安默离捂住耳朵不想听,她的神经被绝望所掩埋,触觉渐渐麻木,一氧化碳在浴室里急剧增加,意识愈加模糊,默离甚至想就这样溺死在浴缸里。 腿缓缓软下来,想叫却叫不出声,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她倾尽全力推开窗子。 “呼……呼……”默离趴在窗户边,大口大口呼吸着窗外的新鲜空气,在生死门前游走了一圈之后,她头脑彻底清醒了,感情即将寿终正寝,有些东西必须做个了断。 在听见脚步走远,防盗门合上之后,安默离才走出浴室,桌上躺着夏宇辰的字条和热好了的牛奶,“默离,对不起,我伤害了你,我真的不想这样。我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抓住你,这一年我过得很累,总是怕你会突然有一天离开我。如果怀孕了,就生下来吧,我想要一个我们的孩子。” 安默离重重地叹了口气,慢慢地喝掉牛奶,杯子空了,心也空了。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宇辰,我从来没觉得你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没信心呢?” 爱情分崩离析,留着肚子里的孩子到头来只会成为藕断丝连的绊脚石。 可做的决定为什么会让心这么痛,为何会如此的不舍? 安默离去了最近的药店,脸红心跳地抓起一小盒毓婷,慌忙逃回家。她强忍着莫大的伤痛服下两粒药片,她甚至没有喝水,药片炙热地刺激着喉咙,火烧火燎的像是默离此刻内心的挣扎。 那一刻她可以清楚的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心虚,晚上迎接夏宇辰的是一桌丰盛的晚餐和安默离淡淡的笑容。 她不经意地抬头,撞见夏宇辰一个疼惜的笑容,他正在期待着另一个小生命的降生,而默离只能躲避着这种怜惜的目光。 …… “安默离,这是什么?!”毓婷的包装盒被甩在了安默离的面前,夏宇辰眉心紧蹙,厉声喝道。 安默离傻眼了,她明明藏好了,怎么会…… “我在书架上发现的,”夏宇辰直截了当地告诉她答案,“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要吃这个,恩?”安默离从没见过他如此失控,这一次他是真的愤怒了。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安默离吞吞吐吐,目光闪烁不敢直视他寒光阵阵的眸子,“现在还不是时候,说不定,说不定过两年,或者一年,等一切都稳定了,再要宝宝。” “你是怕我养不起?”夏宇辰音调提高。 “不,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怎么能这样想……”默离的怒气也被挑了起来。 “那你要我怎么想,你说你要我怎么想,如果你要离开我,没必要用这种方式!” “我才不会离开你,你想玩儿完了拍拍屁股走人?门儿都没有!”安默离跳起来,把毓婷的盒子摔在夏宇辰的身上。 争吵升级。 “玩儿?你一直觉得我在玩儿?”男人扣住她的手腕,墨玉般的眸子那摄人心魄的寒光,如窗外清冷的月亮,认真得可怕。 安默离也发觉自己有些过头,收敛了锋芒,口吻示弱“反正,你必须要对我负责。” “不是我不对你负责,是你不对自己负责!”夏宇辰冷漠地看着她,结束了这场争吵。 接下来的三天两个人一直处于冷战状态,直到第四天早上,夏宇辰被安默离嘤嘤地抽泣声惊醒。 他在卫生间找到了瑟瑟发抖的小女人,夏宇辰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如此柔弱,自己怎么能那么狠心的伤害她,又那么刻薄地讽刺她呢? “默离,怎么了?”夏宇辰蹲下身,语气温柔。 “宇辰……血……”安默离惨白着一张脸,颤抖着泛白的嘴唇。 夏宇辰记得她10天前才来过例假,怎么现在又来了? “宇辰,我好怕。”安默离捂着肚子,面无血色,“我会不会死掉。”空洞而惶恐的眼神让夏宇辰的心隐隐作痛。 “说什么傻话,”,他抚过她的额头,“肯定是吃毓婷搅乱了生理周期,叫你别吃,自己身体又这么不好,不听话!” “你还怪我!”安默离蹬着眼睛,泪眼婆娑,“都是你,都是你!”小粉拳重重地敲打,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责备。 “都是我不好,对不起,让你受这么大罪。”夏宇辰伸手抱过张牙舞爪的小女人,满心地自责,他横抱起瘦小的她,轻声哄道,“没事,乖,别哭了,去床上休息,有我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安默离依偎在他的怀里,潺潺的血还在流,贴紧的两个人,誓言还在,温情历历在目。可意淡了,梦散了,彼此用伤害诠释爱情,可却为什么无法放手,也无法言恨? 网上的危言耸听让默离觉得脊背发凉,毓婷的副作用是她难以想象的,宫外孕、输卵管堵塞这些疑难杂症都极其容易发生,她哆哆嗦嗦地拉着夏宇辰的手,带着哭腔后悔万分:“我以后再也不吃毓婷了,打死也不吃了。” 抚摸着瑟瑟发抖的小女人,夏宇辰轻哄道:“不会了,以后都不会让你吃那种东西了。” 靠在夏宇辰怀里,默离渐渐进入梦乡,恬静的笑容在脸上静静绽放,是个好梦。她以为所有的阴霾都已经雨过天晴,以为他们还能毫无芥蒂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可当梦想照进现实,一切都是未知数。 06 相互体谅 安默离下腹疼得要命,除了卧床休息别无选择,看看电视、上上网,B市的老同学们也都忙着打理自己混乱的生活,无暇顾及这个卧病在床的病号。 空闲无聊的人就喜欢赖着别人,而生理期的女人更容易胡思乱想。 默离开始不停地发短信问夏宇辰在干吗,不停地打电话想听他的声音,头几次他还会耐心地陪聊上几句,后来便回的越来越慢,而且大多都是“呵呵”两个字,电话里也只是“哦”“恩”地随意敷衍两个字,根本就是心不在焉地附和。 他不回短信的时候她就生闷气,怀疑他故意冷落她,他不接电话的时候她就更气愤,怀疑他在做坏事儿;午餐过后她要询问他吃了什么菜,和谁在一起吃的,又逼着他跟自己报告早上都做了什么;动不动就神经抽风,抱怨刚刚那个电话还说想她,这个电话怎么忘了“MUA”一下就挂断了…… 傍晚夏宇辰风尘仆仆地回来,对着的不是热菜热饭而是安默离像霜打了茄子的脸,“宇辰,我觉得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总是会以我为中心,现在你理都不愿意理我了。” 夏宇辰本来心里就够烦的,被无理取闹弄这么一出,语气更加无奈,“我现在要上班,不可能像原来一样时刻伺候在你身边,不可能什么时候想接你电话就接电话,想回你短信就回短信,但我保证只要我是空闲的,一定第一时间回应你。老板不是老妈,他不会包容我的错误,你可以躺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我要出去赚钱,你是不是也可以体谅一下我?” 安默离看着夏宇辰瘦削的身影和疲惫的眼神,心里哪能好受,她觉得是自己拖累了他,如果不是为了她,他不用这么拼命透支自己的。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打扰他工作,也知道或许他真的在忙,真的不方便回应她,真的很累,真的一时心情不好……可却又难以自制的黏糊他,不是因为相思成灾,而是因为没有安全感,对于现实,对于未来,她没有任何信心。 夏宇辰把脸埋进默离的脖子里,抱着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默离,你知道吗,在你离开的一年,我一度以为,我们到头了。你不在我的世界里,我们关心的问题也不在一样,我们不再快乐,不再能够分享彼此的喜怒哀乐。”他紧了紧手臂,把两人之间的空隙压缩地更为紧密,接着说:“不是我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对你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我们的状态不一样了。上学的时候没钱我可以回家要,辛苦我可以回家哭,现在呢?我是男人,我要娶你回家,要养家糊口,没有钱没有背景,我只能比其他人更努力。而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为我考虑一点么?” 沉默加沉默更沉默,安默离没有说话,他的辛苦她看的到,而她的惶恐他又怎么能理解呢?他在这边无论多苦都能找几个兄弟喝得酩酊大醉、大倒苦水,可她在那边受了什么罪都得咬碎银牙往肚里咽,刚出去的那段时间,他明明知道她过的很辛苦,明明知道她打工的钱有多难赚,他关心过她吗?那只DKNY的手表至今躺在抽屉的最里面,一句“东西太贵重,戴出去招摇。”就把她所有的兴致打入冷宫,那些洗杯子拖地的汗水和精心挑选的努力也全白费了,他的冷漠在她看来就代表轻视。 沉默,还是沉默,又回到沉默…… 默离不想解释也懒得反驳,她试探着动了一下。夏宇辰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又收紧了胳膊。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宇辰重重地抵住默离的头,声音沙哑:“我知道我嘴笨又不浪漫,你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可我一直在努力,努力地想让你过的最好。” 他的气律有些不稳,默离抬头看见他眼里闪烁着的晶莹,莫名的哀伤和心疼席卷而来。她用力搂过夏宇辰,把他圈在胸口,心底暗下决心—— 如果一辈子一定要有一次轰轰烈烈,翻天覆地、甚至是刻骨铭心的感情才算是不枉此生的话,安默离决定坚守他们之间的承诺,不管有多难都会奋不顾身的相爱。 …… 第二天,默离特意很早就起床了,熬了一锅小米粥,炸了两个荷包蛋,无限你侬我侬地共进早餐,临走时吻得格外的久,差点儿就不用上班了。 送走夏宇辰,默离兴致颇高地开始大清洗,生活有了动力,心情也格外敞亮。 手机嘟嘟地震动起来,是爸爸的短信。 “默离,爸爸想你了,回趟家吧。” 安默离怔了怔,突然意识到,爸爸马上就要五十了。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一阵酸楚涌入心窝,一下子热泪盈眶,加之身体好的差不多了,便也归心似箭起来。 晚饭的时候安默离开口:“宇辰,今天爸爸发短信来,想叫我回家住些日子。” “是么?你也该回去看看他,再说,我也好久没见过伯父了,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这个……”安默离有些犹豫,爸爸是不喜欢夏宇辰的,嫌他没前途、没背景,总在短信里说让她在英国掉个金龟婿回来,她每次都是随口答应,这回要是狭路相逢、正面交锋,她怕闹出不愉快。 看着安默离为难的表情,夏宇辰也有些尴尬,连忙改口:“哎呀真不巧,设计院最近要上个大项目,院长想给我个机会,可能没时间陪你回去了,替我向伯父问好吧!” 安默离低头不语,她觉得这样对不起夏宇辰,他那么努力还是得不到爸爸的认可,真太委屈他了。 “笑一个,”夏宇辰捏了捏安默离的小脸,冲她乐,“没关系,我会好好奋斗,赚很多很多的钱,别担心。” 安默离笑不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的他,那么好,她还在奢望什么呢? 次日一大早默离就坐车回家了,没有挑起通知,想给爸爸一个惊喜。 “砰砰砰!” “谁啊?”爸爸沙哑的声音,打开门,一张苍老的面孔映入眼帘,见到女儿,便瞬间意气风发起来,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小默离……” “爸……”安默离撒娇般地扑进爸爸怀里,一年多不见,爸爸竟然憔悴了那么多,原先神采奕奕、玉树临风的老爸一去不复返,刚想心疼他,老爸责备的话语就响了进来:“默离,怎么瘦成这样,英国肯定没什么吃的,回来可要好好补补。” 安默离游弋在浓浓的亲情和丰富可口的菜肴中,她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饭后,收拾完碗筷,爸爸邀默离一起散步,除去那些不痛不痒的关心,他拐弯抹角地问她和夏宇辰有没有分手。 安默离支支吾吾地搪塞,最后她也烦了,豁出去承认他们已经同居。 爸爸沉默了几分钟,表情凝重。 “女儿啊,你怎么这么傻!”爸爸一副怒其不争的表情看着默离,“你别怪爸爸势利,爸爸是为你着想,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一定要选个门当户对有经济基础的,夏宇辰,他不行,” “宇辰家怎么了,父母都有正式工作,现在还在读研每月就有2000多的工资,将来肯定前途无量。” “2000块够干嘛的,他们家能给你们在B市买个房子么?别说一次付清,就是个首付都拿不出来。” “我是嫁人,又不是嫁房子。”默离立马反驳。 “可是没有房子,你们拿什么结婚?没有钱,你以后的生活如何保障?” “没房子可以租啊,再说我不是那种嗜钱如命的人!” “也许现在你觉得没什么,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行了,可爱情是会被各种琐事、被柴米油盐消磨掉的,到时候你一没钱二没青春,连个固定住所都没有,有苦让你吃的。” “……”安默离无言以对,她无法估量以后,可这短短的一个月同居生涯就让她感到异常的疲惫无趣,无休止的争吵让岌岌可危的爱情四面楚歌。 “你妈妈就是个例子,要是我当年有钱,你妈妈就不会抛弃我们了。”爸爸浑浊的眼睛里泛出岁月的痕迹,安默离的心一紧,脑海里浮现出妈妈当年哭着远走他乡的决绝,胃里一阵绞痛,眼眶不自觉地湿了。 “我和妈妈不一样,如果她能预见今天,她会一定后悔的。”安默离咬着嘴唇,硬撑着坚强。 “默离,你长大了,而爸爸老了,不能再为你遮风挡雨了,我只盼着你能有一个坚实的肩膀去依靠,不再受苦,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那样一个人的。”爸爸的态度很是决绝,不容反对。 默离顿了顿,像是在斟词酌句,“爸,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可是我已经23岁了,知道自己要什么,宇辰真的对我很好,金钱买不来幸福的。” 这是安默离的心里话,因为或许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夏宇辰对她更好的人了,一次的错过便会改变一生,她不想让自己后悔。 “感情淡了,没有物质基础的婚姻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 望着爸爸远去的背影,安默离那并不十分坚定的信念,动摇了…… 这些年爸爸太不容易,既当爹又当妈不说,还要让她受最好的教育,即使负债累累也绝不委屈默离一点,自己怎么可以这样公然顶撞他呢。 可要她放弃这段感情,她怕自己会遗憾终生。 7年的感情不是过眼云烟,那些真实的相爱,点滴的日子融成婚姻的画卷,未来靠他们自己去打拼,她有理由相信夏宇辰会给她幸福。 07 关于背叛 回家的头几天,夏宇辰每天都会跟安默离煲电话粥,幸福的像小别胜新婚的小夫妻,殊不知这种甜蜜的背后是巨大的隐患。 那是炎热而漫长的一天,也是安默离永远铭记的一天,小心呵护的爱情遭遇滑铁卢般的重创,从此,覆水难收…… 那天,安默离像往常一样等待夏宇辰的morningcall,可左等右等电话都没有任何欢唱的迹象。 “夏宇辰,你这个大懒虫,还不起床!” 一直等到11点,默离终于按耐不住,拨过去却被提醒对方已关机。 “自己欠费了都不知道,白痴。”安默离飞奔下楼,跑到楼下的移动去缴费,却被告知卡里还有余额。 “难道他忘记带手机了?肯定是。”默离编排着各种可能性。 安默离几乎每隔半个小时就打一通,可电话那头永远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又发了无数个短信,可都石沉大海。 安默离不停地看表,时间龟速般爬行,3点、5点、7点……夏宇辰现在应该已经回家了呀,可是为什么电话还是打不通呢? 不安和惶恐侵袭而来,他,出事了么? 安默离在家里走过来,走过去,口里念念有词,魂不守舍的样子溢于言表,虽然没有说出口,可做爸爸怎么会不知道女儿的心思。 他忍不住开口:“默离,你都在我眼前转悠三个小时了,我看着头都晕。” 安默离停下脚步,尴尬地抓抓头,一脸窘相。 “要是不放心就赶快回去吧。别担心爸爸。” 默离疑惑的抬起头,爸爸不是不准自己和他在一起的么,怎么会…… 爸爸起身,伸出大手拍了拍她的头,叹息道:“你都这么大了,爸爸管不了了,爱了就爱了吧,爸爸就是担心你吃亏,只要你开心爸爸就开心,如果不开心,就回家,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我家闺女。” 一句话让安默离心如刀绞,低下头,心里翻腔蹈海,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安默离就匆忙往回赶,路上很堵,到B市时已经晚上8点多了,默离又给夏宇辰发了个短信,饭也顾不上吃,急急地去坐公交,经过2个小时的颠簸,终于回到了他们的出租房。 一开门,安默离就听到很奇怪的声音。一股不祥笼罩在心头,心怦怦地乱跳,悬到了嗓子眼儿。 放慢了脚步,缓缓走向房间,她在卧室的大床上看到了最不该看到的一幕,两个交叠的身影,下面的那个女人的裤子已经褪到了膝盖以下,整个房间笼罩在粗重的喘息和轻柔的呻吟中。 一阵强烈的恶心之感从胃里翻出,安默离顾不上骂爹叫娘或是捉·奸在床,直接落荒而逃。 她关掉手机漫无目的地背着包在城市里晃荡,尽管是8月,可夜里的寒气还是很重,加之大病初愈的身体以及饥肠辘辘的皮囊,在外一个多小时足以让虚弱的安默离体力透支。 她在最近的公交站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心里down到谷底,绝望中甚至期望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不管是搭讪的色狼还是抢劫的歹徒。 此时的安默离已经疯了,可能她是想让自怜自伤来得更猛烈些?或是找到恨夏宇辰的勇气?或许证明那一幕仅仅是一场梦。 她那么努力的说服了爸爸,那么努力的憧憬他们的未来,但是,他竟然有了别人…… 安默离一直以为老实腼腆的夏宇辰心里永远有且只有她一个人,两人有时候躺在一起谈天,默离会傻傻地抱着夏宇辰的手臂摇,问有一天她老了,他会不会看上更年轻漂亮的姑娘,夏宇辰笑而不答,默离就一直问、一直问,最后他一定会捏捏她的鼻子、抱紧她、贴近她的耳朵说:“我这辈子有你就够了。” 这样的情话还回荡在耳边,却已然物是人非,真是讽刺,可心在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变成负荷。 在冷风中坐了半小时后,安默离仍就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年轻女人,坐在公交车亭中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以前总以为城市的午夜是危险的,现在总算明白了,最大的危险是寂寞。 凌晨的B市很安静,完全没有不夜城的灯火通明,安默离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嘶吼、尖叫,发泄怒气、自暴自弃。 一阵寒风袭来,安默离打了个哆嗦,胃肠在叫嚣,疲惫之意渐渐攀上眼皮。 她忽然灵光一闪,觉得这样自残根本没有必要,是他先犯错,凭什么自己要离开?忽略那个没有良心的男人,家里至少还有粮食和床。想到这里安默离便精神抖擞地甩了甩头发,打了个出租车回去。 一进门发现夏宇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抽烟,安默离根本无视他的存在,径直走进厨房。 夏宇辰从沙发上跳起来抱住安默离,默离无力挣扎,也不想挣扎,她只是冷冷地说了一句:“我已经十三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夏宇辰惊愕,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他很殷勤的做出了一碗阳春面,很香,真的很香,香到让安默离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碗里…… 那些难以磨灭的回忆像过幻灯片一样一张一张地放映—— 比如说两个人半夜在大街上大吼大叫,比如说一觉醒来他已经去上班留在枕边的叮咛的便条,还有他留在自己手里的工资卡……想到这些细碎的过往将永远成为记忆,一股强烈的悲伤压抑在默离的喉头,无法释放。 她想说分手,可那句话卡在嗓子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倒是夏宇辰先开口:“默离,有些话我一直想说,总是没有机会,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但是有些东西我必须向你坦白。” 安默离心里冷笑,终于来了。 “那个女生叫高思静,是我的小师妹,她很喜欢我,对我也很温柔。在你出国的一年里,一直是她陪在我身边。”夏宇辰停顿了几秒,而默离一直没有抬头,机械地挑着碗里的面,很饿,却一口也吃不下。 他沉了沉,继续说,“这一年我们都变了,你长大了、成熟了,不再需要我的庇护,我以为我们还可以回到从前,可在我们同居的一个月里我很累,不只是生活上,还有精神上,我发现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给不了你丰厚的物质条件,继续在一起只会是互相拖累。” 这些问题不是都解决了么?他重提旧事,是什么意思?安默离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夏宇辰,脸上浮现出奇怪地笑容:夏宇辰,你前两天才说要给我幸福,现在却要和我分手?!我没和你算账,你倒想甩了我? 她嘴角抽搐着,声音颤抖,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儿:“你,什么意思……” “默离,我们分手吧!” “你……再说一遍……”安默离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一直把她奉为女神的夏宇辰会提出分手,这,是不是幻听? “我说,我们分手吧!”夏宇辰波澜不惊地重复了一遍。 “夏宇辰!”默离情绪终于爆发了,她“噌”地跳了起来,狠狠地拍着桌子,面部狰狞,“我为你付出了我的第一次,为你吃过毓婷,现在你爱上小姑娘想把我踹了?没门儿,你必须对我负责!” “对不起,我现在没法对你负责了!” “为什么,恩?”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有挥散不去的怒气。 “因为,我不爱你了。”夏宇辰平静地望着安默离,表情镇定。 “不可能,你说谎,7年的感情怎么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你骗我!你骗我!”她失控地把面条扫到地上,陶瓷碗“啪!”地碎了,安默离的心也碎了。 “对不起。”夏宇辰依旧是面无表情。 “是为了那个狐狸精,对不对?!你看我不把那小蹄子脸抓破!敢挖老娘墙角,她不想活了!”说话间,安默离就气势汹汹地往门口迈进。 夏宇辰一下子冲过来,死死地抱住默离:“你要打就打我,和小静无关。” “小静?小静,小静……哈哈哈哈哈……”安默离发出摄人心魄的笑声,笑得泪如雨下,笑得不断哽咽。 默离被他圈在怀里不能动弹,只能把一肚子怒气泄在他身上,她狠狠地捶打着他,嘴角骂着难听的话,甚至英国俚语都蹦了出来。夏宇辰也不反抗就让她发泄。 他没反应,她就更气,指甲毫不吝惜地抓破了他的肌肤,鲜红地血糊满了她苍白的手,他依然纹丝不动。她开始手脚并用,用牙齿咬在他的肩膀和脖子,一股血腥冲进嘴里,点燃了嗜血的原始本性。 可是不管她怎么施暴,夏宇辰的身躯就象铜墙铁壁似的丝毫没有松动,闹到最后她终于筋疲力尽的倒在他的怀里放声痛哭起来,决堤的泪水浸湿了单薄的T恤,也浇湿了安默离的心…… 08 分手快乐 第二天安默离醒的很晚,她想了一夜,临近清晨才昏昏睡去。 她还想挽回什么,可夏宇辰已经不在了,留下的是热腾腾的早餐和他们的情侣戒指。 戒指微凉,刺激着安默离脆弱的神经,那是他们在一起第一个情人节,夏宇辰攒了两个月生活费买下的纯银镀白金的对戒,他们在大雪纷飞的天台许下天长地久的誓言,如今看来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安默离摸着曾经证明不离不弃的信物,泪水再一次汹涌而来,伴随着那些挥之不去的回忆一齐涌入脑海,她的心突然火烧火燎地翻滚,空空如也的胃里痉挛地疼痛,她不信他可以这样的绝情,整整7年的感情,难道说没就没了? 手机?手机在哪儿?安默离冲进卧室,枕头下、衣服口袋里、提包里胡乱地翻找,她歇斯底里地扭拧,东西七零八落地掉在地上,发出不和谐的声响。 越烦躁,越没耐心,就越找不到,恶性循环下消耗着她的耐心。 最后,安默离颓然地坐在地板上,嘤嘤地哭泣,她环抱着自己,孤独无依,心痛地快要窒息。 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这样,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头像炸开锅一样无处爆发,感情压抑在心底无处倾泻。 手机在震动,她循声拨开散落的物件,匆忙地按了接听键,河东狮吼般怒吼:“夏宇辰,我告诉你,想甩了我!没门儿!限你一小时之内出现在我们前,不然我要你好看!” 电话那头沉寂了片刻,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默离么?我是苏浩然,出什么事儿了么?” “啊?”默离一惊,语气瞬间坠落谷底,“是你啊……”但为了掩饰伤痛又佯装坚强、故作轻松,“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我回国了,在B市,你……有时间么?” “哦,对不起,我……最近,有点……忙。”安默离现在心情跌至冰点,如此的颓废怎么见人。 “那好吧,我过两天再打给你,你……好好照顾自己。”苏浩然挂了电话,眉心拧在了一起,夏宇辰,他嘴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挂了苏浩然的电话,安默离飞快地在按键上拨出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一片忙音之后,是机械的女声“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她锲而不舍地挂掉,再打,无人接听。 挂掉,再打,依旧无人接听。 挂掉,再打,仍然是无人接听。 …… 时钟不知不觉地转过12小时,安默离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月上枝头,清冷的光照进来,让瑟瑟发抖的小女人不禁打了个冷战,肚子咕咕地叫可她却不想挪动一步,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泪痕早已结痂,手机屏幕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幽幽的蓝光,发件箱已经满了,写的是怨恨,是心酸,是不舍。 ——“夏宇辰,接电话!你又跟那个狐狸精鬼混去了是不是?你竟然这么对我,你良心被狗吃了!” ——“夏宇辰,你以为你躲得过初一还躲得过十五么?告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赶紧给我回来!” ——“你在哪里?赶快回家,有话我们当面说,你一个大老爷们当什么缩头乌龟!” ——“你告诉我,我哪里做的不好,哪点比那个女人差?” ——“以前是我太任性,没有在乎你的感受,我可以改,只要你回来,我都改。” ——“宇辰,求求你,回来吧。” ——“我想你,求你了,别丢下我。”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电话没有回应,短信杳无音信,QQ的头像再也没有亮起,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彻底销声匿迹。 除了手机号码,QQ号,安默离没有夏宇辰的其他任何联系方式,她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间公司做兼职,有些什么朋友。 安默离开始自责,自己对他的关心太少,理所应当地接受他精心地照顾,对那些细小的点点滴滴习以为常,却不曾为他改变什么,在他寂寞的时候也没有陪在他身边,或许是因为这样他才另结新欢的吧。 她以为只要自己有所改变,多陪陪他,撒撒娇,就能重新赢回夏宇辰的心,毕竟7年的感情,走过那么多风风雨雨,要决绝地丢下,对于他那样重感情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肯定有什么隐情。 可事实证明,她太天真了。 一天,两天,一个礼拜过去了。 安默离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她的夏宇辰,彻底放弃了她。 1年前,22岁的安默离以为那一夜、那个男孩,她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她以为他们会相守到老,可以这样一直、一直地走下去,即使穷的只剩下最后一口粥,他们也会相濡以沫。 但是现实终归是现实,事情总是百转千回,不似预想的那般单纯简单。 如今的境况是她从未想过,也始料未及的。 当华丽丽的理想被残酷的社会血淋淋地欺压,作为一个女人,她只能隐忍、屈服、接受…… …… 蓬头垢面,肤色惨淡,浓重的黑眼圈,邋遢的着装,穿夹脚拖鞋还背着一个大大的装着方便面的帆布袋,安默离以如此颓废的状态“巧遇”了苏浩然。 餐厅里,安默离很不顾形象地往嘴里塞食物,她已经一个星期没碰过荤腥儿了。 苏浩然就这样绅士地看着她,偶尔抿一口茶,这个像小动物一般的女人,让他忍不住心疼。 填饱肚子的安默离拭了拭嘴角,吐了吐舌头,报之以一笑,“最近出点状况,把自己弄的这么丑,等回英国再好好谢你。” 她是可爱的,却总是拒他以千里之外,每次都是点到为止,让苏浩然进退两难,巧舌如簧亦如学法律的他,可却没有办法对她展开任何攻势。 宝马Z4里,苏浩然的眼角不时扫过旁边女人那张苍白的脸,暗自下决心,他要保护她。 而此时安默离看着窗外飞速退后的景象,分分合合的人群,她的心正在一点一点的冷掉,她不再奢望夏宇辰的回心转意,或许,他们真的不合适,她安慰自己,与其和一个负心汉纠缠不清,不如和过去saygoodbye,开始新的生活。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苏浩然执意要送她进去。 在楼门口,苏浩然扯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大大咧咧地要求一个朋友的拥抱。安默离浅笑着,张开双臂落入那宽阔的臂膀中,淡淡幽幽的烟草味道泛着丝丝古龙水的檀香,默离竟有些享受这个味道,手慢慢环上他的腰,抱紧。 良久,倒是苏浩然先挣脱开的。 “恩,我上去了。”安默离觉得自己刚刚太失礼了,是自己太寂寞,所以才会贪恋别人的怀抱吧。 她局促地搓着手心,脸颊绯红,“谢谢你,今天很开心。” 苏浩然看在眼里,一股不易察觉的笑攀上嘴角,“那你笑一个给我看。” 安默离的双颊更红了,咬了咬下嘴唇,尴尬地笑了笑。 “不对,是这样笑。”苏浩然摆了一个夸张的小丑像,让默离“扑哧”一声笑开了,这是她一个礼拜以来第一次有了笑容。 “这样才美嘛,晚安。”苏浩然突然一把扯过安默离,用力揉进怀里,用下巴蹭了蹭她头顶。 格外亲昵的动作让安默离心跳加速,那是在她和夏宇辰在一起从没有过的,即使是最亲密的时刻她也没有感受过的悸动。 像苏浩然这样优秀的男生,家底殷实、家教良好、相貌出众、前途无量,不知道比那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负心好强多少倍,难道对自己一往情深,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的感觉让安默离手足无措,一晃而过的念头更让她愧疚遍地,难道自己和夏宇辰是一样朝三暮四的人? 安默离仓皇落跑,留下一个挺拔的身躯,矗立在楼门口,两手插兜,影子斜斜地拉长,让人心驰神往。 睡在双人床的形单影只,安默离蜷缩着,抱着夏宇辰的枕头,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让她对自己刚才的失态更加深了一份惭愧。 细碎的过往一幕幕地呈现,习惯有他的日子,习惯那温暖的手掌,习惯那神情的眼神,可一切都不一样了,物是人非的时刻只能独自怅然若失。 眼泪如约而至,可安默离强忍住不让它们掉下来,因为她不会再为他流泪了,一个背叛的人,不值得可惜。 离开,让一切变得简单。 飞机划过天际,她走的义无反顾,只留下孤单的背影。 很多时候,恨的不是分手,而是背叛…… 09 不如不见 在梦里、在发呆时,在不经意间,安默离的脑子里都会浮现出她和夏宇辰相亲相爱的画面,回忆像断了线的珠子,散落一地,无处不在。 安默离像机器人一样每天机械地吃饭、睡觉、工作、学习,没有喜怒哀乐,偶尔触碰到那块禁忌之伤,就好像有一根刺瞬间穿过记忆,带起一层红色的雾气。 有很多很多事情已经很久都没做过,不愿不想也不敢再去做,即使经过曾经一起走过的地方,她都会扭过头去,假装不记得。她把戒指尘封在箱底,把MP3里陈奕迅所有的歌都删除,退掉合租的公寓,扔掉所有照片和共同拥有的物件…… 可回忆的片段太清晰,清晰的让人无路可逃。以前看奋斗的时候,米莱说她从没有再进过一次麦当劳、再吃过一次冰激凌,安默离觉得那太矫情。现在她知道,其实那不是矫情,只是一种回避式的自我保护。 伤害只有那么一瞬间,可是忘却回忆却需要更多的勇气,连根拔除的残忍她做不到。 也许只有时间才是疗伤的良药。 两个月,四个月,八个月,安默离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多久才能走出那段挥之不去的阴霾。 曾经在阴雨迷蒙的时候,窗户上尽是水雾,默离必然会写出夏宇辰的名字。 英国天天下雨,可她再也不在窗户上呵出他的名字,取而代之地是一句:不如不见…… 想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安默离开始试着接触别的男孩子,终于有一天她发现自己不再爱他,因为她知道他们已经过去,再也回不去了。 酒吧里的喧闹和重金属的嘈杂振聋发聩,麻痹着安默离脆弱的神经,胡珍妮依旧在舞池里摇头晃脑,伺机钓凯子,苏浩然总是盘旋在默离周围,时而像大娱乐家、时而像优雅绅士,不仅能排忧解难、还会说笑逗乐,结伴游玩、新年party,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可俨然已是配合默契的登对情侣。 他陪在她身边看她哭、看她笑,却从不越雷池一步,这让安默离恍惚中生出错觉,又被自己立即否定掉。 昨天是安默离的生日,苏浩然亲手给她戴上施华洛世奇的爱情守护天使,脖颈间还残留着项链的冰凉与指尖的余温,这种暧昧的极致使得默离太阳穴突突的痛。 “亲爱的,发什么呆呢,怎么最近总是心不在焉。”胡珍妮斜斜地靠在吧台前,用手在默离眼前晃。 “啊?”安离显然还没从内心挣扎中晃过神儿来,一脸迷糊。 “在想苏浩然?”胡珍妮狡邪地坏笑。 “没有啦,你要什么酒?”默离转过身不接她的话。 “别岔开话题,八个月,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看你们俩唧唧歪歪的样子我就着急,你让我这个红娘的脸往哪儿搁?”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胡珍妮最大的乐趣就是整天撮合他们两个,没事儿弄个舞会聚餐什么的,生拉硬拽地赶鸭子上架。 “我们只是哥们儿,OK?” “得了,少拿什么哥们儿、普通朋友做挡箭牌,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鸡婆啊,受不了你!”安默离白了她一眼,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 “哎,先别走,”胡珍妮踮起脚,攀上吧台凑到安默离的耳边私语,“帮我买盒杜蕾斯吧。” “哈,你在这儿王顾左右而言他,目的是为了叫我帮你跑腿呀!”默离可抓住她的把柄了,得意地戏弄一番。 “好妹妹,我身上没带,今天又危险期,可不想中招,拜托啦。”胡珍妮指着身后的帅哥咬嘴唇。 安默离扁了扁嘴,耐不住她的再三恳求,只得勉强答应。 “记得要激情装啊,润滑剂多。”胡珍妮的高声嘱咐让默离顷刻间羞红了脸。 安默离走了两条街才找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在林林总总的花花绿绿的TT中找寻,老毛病不改,口里碎碎念着“激情装,激情装,激情装是哪一个?” “橘黄色的那个。”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说的是标准的中文。 “谢谢。”安默离尴尬低头,抓起一盒便匆匆去收银台交钱。 恍然发觉刚才的蹊跷,再回头便望见手拿《Economist》的苏浩然。 安默离的脸瞬间像只熟透的虾子,慌忙解释:“这个不是给我的,是帮Jenny买的,你知道,我们是好朋友,我没办法拒绝她……” “小姐,到你了,你买什么?”收银大叔严肃地出声。 安默离扭捏地递过杜蕾斯,在大叔的面无表情中付完款,然后转过身对苏浩然继续辩白。 一开始苏浩然的确有些不悦,但看这个小女人如此激动地为自己辩解,心情一下大好,便饶有兴致地看下去。 等她涨红着脸絮叨完,苏浩然漆黑的眸子眨了一眨,佯装清高道:“说完了?” 安默离微微皱了一下眉,不知哪儿不对,只得傻傻地点了点头。 “那走吧。”男人还一副扑克脸。 “去哪儿?” “给你的好朋友送工具啊,再晚就用不上了。”苏浩然满眼浸满了笑意,环过安默离的肩膀走在狭长而空无一人的街道。 这样的独处,让安默离拘谨不安,淡淡的英伦迷情弥漫在幽静无人的斜街,月光清幽,四下只有教堂的钟声和夜店忽明忽暗的招牌。 她偷偷瞟向苏浩然,那水润眨也不眨的眼睛,颤抖着微卷的睫毛,歙动的鼻翼,紧抿的嘴唇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侧脸,一切都像童话中的王子。 安默离是喜欢有品位的男人,而苏浩然就有一种超然脱俗的衣架子身材,温文有礼的态度总是让人受宠若惊。 他靠得这么近,没有一丝缝隙,他手搭在右肩的温柔,偶尔的目光交汇仿佛能看穿她心底的敏锐,安默离忍不住轻轻靠紧他的怀,将身体的重量转移过去,心一下一下强劲有力地跳动让她感到心慌,微红的耳根更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想起Jenny的话,心里不觉更沉了几分。 这种感觉美好而紧张,像初恋偷食禁果般心弦紧绷,不似和夏宇辰那般左手握右手似的习以为常,安默离的心在慢慢沦陷,越陷越深。 手机嘟嘟的响打破了静止的空气,是爸爸的短信,“默离,你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我过的紧点没关系。你要是过的不好,整天担心钱的,这不是打你爸爸的脸么。” 眼泪一下子模糊了视线,低低地抽涕起来,想到苍老的爸爸,爱情什么的都不重要了,如果嫁不到自己爱的人,就嫁个有钱人吧,至少让爸爸过的好一点。 苏浩然伸出手掌,抚上那低垂的小脸,让安默离转向他,轻轻拭去她眼中晶莹闪烁的泪花,满脸的温柔,“默离,别哭。” 被这么一劝,安默离哭的更凶,对家的思念,对爸爸的歉疚一下子油然而生,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心理防线完全崩塌。 苏浩然让她搂进怀里,耐心地安抚,用体温温暖着这个全身冰凉瑟瑟发抖的小女人。 在他的怀里,安默离找到了一股熟悉的安全感,浓郁的烟草混合着古龙水的独特檀香味扑鼻而来,麻痹了她的神经,如果时间可以停摆,她愿意再次选择飞蛾扑火地去爱。 “默离,其实你不用这么累的,你为什么不肯考虑我呢?”时机挑地分毫不差,苏浩然那摄人心魄的眼神一下子看穿她的心思,缓缓吐出这句“咒语”,安默离在泪眼婆娑中望见的是温情遍地,心一下子格外柔软起来,神差鬼使地点头答应了。 安默离抬头,苏浩然的吻便旁若无人地落了下来,默离在惊诧之余,僵硬的舌头竟被逮住,潮热中不由自主地伸出舌头开始回吻,巨大的激情澎湃而来,铺天盖地的躁动袭来。 手机响了又响,是Jenny打来的,可两人根本顾不上其他人,两个人,干柴烈火,一触即发,那盒杜蕾斯是为他们自己买的。 回到公寓,吻细细密密地覆盖上来,缠绵而冗长,舌头窜入口腔,到处肆虐。 皮肤已然是微微湿润,沁出的细小汗珠透过彼此的衣物相融在一起,粘腻着欲望。 衣服在不知不觉间消失殆尽,火热的身体交叠在一起。修长的手指游·走清瘦的锁骨与凸起的丰盈之间,汗水一遍一遍地湿,又在相互舔·舐中一层一层地干。 在一下一下的撞击中快乐层层叠加,若有似无的轻诺从默离的口中溢出,一丝丝温润男人的欲望,噌噌的火焰在两人的身体里燃烧,一点一点点燃熊熊烈火。 激情迸发的时刻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房间里响起清脆如鼓浪屿的浪花声以及船儿搏击暴风时的摇晃,在低吼中同时到达巅峰。 苏浩然安慰沉浸在极乐中的小女人,不经意瞥见湿润一片的床单,尽管没有血迹。 “我爱你,一见钟情。”男人靠紧安默离的耳朵,声音磁性得让人脚底发酥。 这一次,安默离觉得自己又一次遇见了爱情,true love。 安默离现在回忆起他们初见时的那一幕,那个干净而沉静的大男孩,也许在那一刻,她就已经心动了吧。 10 命运模子 相爱的感觉,很甜蜜。 安默离觉得生活又多姿多彩起来,多一个人陪、多一个人分担生活的压力。 终于走出失恋的阴霾,不再孤单,异国他乡的离愁别绪也在耳鬓厮磨间悄然淡化,不论做什么事情,只要能一起,就是好的。 苏浩然家很有钱,所以出手相当阔绰,再贵的衣服,只要安默离看上了,他就一定会买回来,哪怕默离只是看一眼便束之高阁的奇装异服。 不时制造的小浪漫让安默离每天都活在惊喜中,仿佛回到了纯真的少女时代。 每晚听着私密情话入睡,撒娇或搞鬼然后分享身体的欢愉与刺激的极致。 她和苏浩然交往的事父亲是举双手赞成,对于苏家的背景和自身条件也是赞不绝口,甚至那些催债催地紧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打来电话,祝贺她即将嫁入豪门,旁敲侧击地嘱咐日后多加提携。 安默离在这种甜言蜜语编制的幸福中,乐呵呵地像傻大姐一样开心着,她打心眼里觉得幸运,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这只金龟婿。 可随着同居生活的深入,苏浩然的弱点也逐渐暴露,最大的便是贪玩,其次就是懒得做家务,连双袜子都要默离给洗,学法律的他借口颇多,每次都拿出大律师的架势有理有据地争辩道:“哪个男人不爱玩儿?大老爷们儿是做大事的,哪儿能整天窝在家里洗碗擦地?” 想想也对,苏浩然是苏家三代单传的独子,从小是由保姆带大的,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爱干活儿也是常理,再说谁能没有缺点呢? 安默离说不过他,总是能忍则忍,有时候气的跳脚,苏浩然就会用甜言蜜语、糖衣炮弹逼其就范,虽然有小打小闹却也算温馨和睦,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儿。 对于未来,安默离没有计划,她只想和苏浩然在一起,不是离不开,而是害怕分离。分离就意味着分手,她已经不是18岁的小女孩,可以恣意挥霍青春,她快25岁了,她没有能力再承受一次分手。 很小很小的时候,我们都曾立志,要做一个怎么样怎么样的人,我们都曾天真的以为,只要发奋、努力、好好做人,愿望就可以达到。 要到很久很久以后才发觉,原来,等待着整治我们的,是命运模子。不管我们愿不愿意,便套上来挤压,终于,我们忍着疼痛在夹缝中畸怪地存活下来。 这时,同我们原来的样子,已有着很大的出入,我们再也不能回到从前,回到那年那夏她和夏宇辰那个单纯相爱而又惊心动魄的日子。 已经分开两年了,安默离还是习惯性的惦记着千里之外的夏宇辰。不知道现在的他过得怎么样了,后来有没有和那个小静在一起?她已经改掉了她的孩子气,已经学会怎样照顾别人。那他呢?是不是工作还那样拼命,画图的时候需要抽很多很多的烟? 虽然明白,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可她却想知道他的近况,有时也会幻想如果现在的他们还在一起,那会是怎样?会不会比“拖着”苏浩然过日子要轻松自在呢? 或许不会,同居的琐碎生活让她深刻的认识到,婚姻不是美丽的诗情画意而是单调的柴米油烟,如果抓不住爱情,那么就只能抓住物质。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命运的模子。 有人说爱情就像在捡石头,总能捡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安默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一个,她也没时间再去费心找寻了,她必须趁自己年轻貌美的时候把自己嫁出去,风风光光地成为苏太太。 和苏浩然在一起快一年了,她收敛了曾经的公主脾气,不再任性、不再以自我为中心,变得温柔体贴,贤惠得像个家庭主妇。 11 预订新娘 圣诞节是西方最重要的节日,留学生们无法在春节与家人团聚,只能入乡随俗,和老外们一同欢庆圣诞平安夜。 又是一年平安夜,苏浩然早早地出去会朋友、布置晚上的party了,而安默离一个人在家哼着小调洗菜切肉,精心准备着烛光晚餐,迎接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节。 窗外是大雪纷飞,嬉戏的情侣肆无忌惮地在街上打闹,这样的景象如此相似,如此温馨。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青葱岁月。 B市的冬天很冷,默离偏偏又是寒性体质,无论穿多少衣服都是手脚冰凉,她喜欢把手伸进夏宇辰的高领毛衣里,喜欢看着他冷得打冷战,可他偏偏不生气,还用手心呵出暖气捂热她那两只冻得发红的耳朵,相视而笑,身体那么贴近,眼里只有彼此,一切是那么梦幻,那么不真实。 那时她以为这辈子一定是他的人了,即使一个人在英国,因为心里有他让她在冰天雪地里不再惧怕寒冷,因为心里有他让她坚强即使前方是荆棘密布依然勇往直前。 时间是个奇妙的东西,就像大浪淘沙一样,争吵随着时光逝去,留下的全是美好的过往。 而记忆更是让人捉摸不透,有人说忘记一个人需要一辈子的时间,也有人说那些念念不忘的人就在我们念念不忘的回忆里逐渐淡去,安默离觉得那都是自欺欺人,她压根儿没想忘记夏宇辰,也忘不掉。只要一想到那些不可磨灭的甜蜜,一股热浪就会席卷整个脑海,一种不可名状的哽咽就会卡在喉咙里难以释怀。 因为直到现在默离都固执认为夏宇辰是上天安排给她的天使,教她去爱,教她成长,教她珍惜,即使是伤害也使得她有勇气直面未来。 电话在桌上震,打乱了她的思绪,她把手从水池里抽出来,在围裙上抹了抹,接了起来。 那边是嘤嘤的哭声,默离有些不知所措。 “Moly,我快死了……我,想喝热粥。” 是胡珍妮。 安默离弄不清状况,收线后匆忙熬了一锅小米粥,赶去医院。 在病床上,看见了面如土色的胡珍妮,两只眼睛深深地陷下去,嘴唇发紫,整个人瘦的小了一圈儿。 看见默离,胡珍妮的眼眶立刻就红了,她贪婪地喝着小米粥,仿佛那是人间极品。 安默离在半年前就辞去了酒吧的工作,虽然还有联系,可QQ里聊天的时候大多报喜不报忧,或许是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她也不清楚胡珍妮究竟发生了什么。 问她,她只是哭,摇头不愿吐露一个字。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胡珍妮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叫Michal的人,Jenny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恐惧,她像避瘟神一样把手机丢的老远,哆哆嗦嗦地捂住头,尖叫。 安默离大惊失色地抱住她,想方设法让她平静下来,可她依旧克制不住地发狂。 过了很久,才慢慢恢复正常。 两分钟后,那连环夺命call又响了起来。胡珍妮指着手机,又如同中了魔咒一般失控。 “难不成是追债的,我替你接。”安默离实在看不下去,自顾自地拿过手机。 “别碰它,不要接,求你了,不要告诉他我在哪儿。” “什么他,他是谁?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说呀!”安默离这下子也急了。 “哎……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胡珍妮深深地叹了口气,把脸深埋进臂弯里。 许久才和盘托出。 原来Michal是她的现任男友,同校的澳大利亚留学生,帅气豪放,正是她喜欢的类型,两人一来二去便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本来玩玩也无所谓,然而胡珍妮这会真的动心了,而且是义无反顾地爱上。 胡珍妮白天上课,做家务,晚上还要面对他无休止的索要,欲望之强甚至经期也不放过。 老外的思维和中国人有着天壤之别,他们认为习以为常的,可能正是我们最大的禁忌。 Michal觉得自己最爱的人是Jenny,可他不能忍受只和一个女人来往。他疯狂的夜生活和混乱的私生活激化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这些,胡珍妮都忍了。即使他经常带不同的妞儿回家,她还会含泪在电脑前替他写第二天的论文。 Michal不爱带T,胡珍妮只能推算大概的危险期,然后经常服用事后避孕药,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哪里知道长期服用毓婷类药品的副作用?不仅妇科病接踵而至还导致了这次的大出血。 起初胡珍妮并不在意,以为是例假没干净,可小腹越发的疼痛让她越发的不安,最后竟然晕倒在大街上。 Jenny的情况连医生都感到惊讶,重度宫颈糜烂加上宫外孕竟然发生在一个25岁的妙龄姑娘身上。 而在这紧要关头,Michal却回国过圣诞了。 胡珍妮不敢告诉别人,只能忍痛,一个人孤零零地自己来堕胎,手术时大出血,整个人都快死了,却没有一个人陪在身边,泪水不知湿了几遍,悔恨的毒誓不知发了多少,可依旧无济于事,下·身疼痛摧毁了她的意志。 第二天早晨,虚弱的胡珍妮还想好好休息一下,7点钟护士准时摇铃,给她端来的早餐是冷面包和冰牛奶,传统常识中这在小产后几乎会要人命的东西,让她瞬间就崩溃了…… 安默离抱着瑟瑟发抖的胡珍妮,心里又气又怨,女人迷失在爱情里,难道就只能成为束手就擒的受害者么? 电话又一次催命般的响起来,默离径自接了起来。 “宝贝,怎么不接我电话,这几天好想你啊,圣诞节快乐!”那边的男人吹着口哨、欢快无比,而胡珍妮用口型示意默离收线,脸色惨白、表情惶恐至极。 两人强烈的反差,真是讽刺。 “Jenny她回国了,请你不要再打来了。”安默离语气冷淡地答,这么不负责任还是男人么!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我过两天就回英国,给她带了好多礼物呢。”男人满心期待,喋喋不休。 “她永远都不回来了!”粗暴地挂断,相当解气。 胡珍妮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想一走了之,再也不回来了,我甚至不敢去学校,怕他会找到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曾经高挑健美、风情万种的胡大小姐此刻像一个受伤而误入迷途的小兽一般,挣扎着四处乱撞,痛苦的呻吟却无人怜惜。 “回国吧。”安默离拉着她的手,想把温暖传递过去,“不管出了什么事,爸妈都会站在你这边的,你这个样子没人照顾怎么得了!” “可,我还没论文答辩啊!” “学位重要还是命重要,你身体都垮了还谈什么答辩!” “我不想这样,不想这样的……”胡珍妮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停地摇头,气若游丝。 安默离的心在滴血,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人漂洋过海,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学成归来,怎料的是人财两空。 犹记得前两天的触目惊心,一个台湾来的女孩子身体不适却预约不到医生,最后暴病身亡的新闻。 路上张灯结彩,形态各异的圣诞树矗立在各个商店的门口,可在这浓重的节日中,安默离的心冻结成冰,她累了,想回家,回到属于自己的祖国。 …… 晚饭时她向苏浩然说起Jenny的事,感伤万千,“你们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也怕被抛弃……” 苏浩然捏捏默离的鼻子轻声哄道:“别这么惆怅,碰上那种男人离开他就是了,再说,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呢。” “世上美女这么多,要是你爱上别人……”夏宇辰的出轨像一根刺一样长在安默离的心里,时时刻刻提醒着她背叛的伤痛。 “哎,有你一个就够我受的,再来一个?吃不消,吃不消。”苏浩然叹着气,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地。 “去死!”安默离伸手掐他,不依不饶地继续问,“那万一有其他诱惑呢?” “什么诱惑?你就是最大的诱惑。”苏浩然不老实地把手伸进安默离宽大的衣领里,邪邪地笑。 “大色狼,走开啦!”默离拨开他的罪恶之手,嘻嘻笑笑地假正经,“待会儿还要去Party,别闹嘛!” “春宵一刻值千金,莫使金樽空对月。”热烈的肢体语言纠缠在一起。 “不是这一句啦……”默离的后半句话被淹没在唇齿相融之间,很快就触发了另一场视觉盛宴(……省去一千字不和谐)。 万家灯火映衬下的白雪皑皑,烟火的季节充斥着孩子们的尖叫,情侣们相拥亲吻,在这圣诞夜的晚上,一切都是美好、幸福的。 安默离的脸冻的红红地,孩子般兴奋地望着绽开的一朵朵璀璨烟花,眼里闪动着迷人的流光让身边的苏浩然心底暖暖的,温情一片。 “默离。”苏浩然从后面紧紧抱住默离。 “恩?” “我们毕业结婚吧。” “什么?”烟花的声音太响,安默离没有听清。 “我说我们毕业就回国,然后结婚!”苏浩然大声地表白。 安默离一下子定住了,鼻翼歙动,嘴角颤抖,眼里氤氲着雾气,“真的么?你不是说着玩儿的?” 她等这句话等了好久,然而亲耳听到后又觉得很不真实,因为她不敢相信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小傻瓜,当然是真的。”苏浩然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一枚白金戒指魔术般地变了出来,套住默离的无名指。 “这就算求婚了呀?”感动是感动,可小女人还扁了扁嘴,显然心不满、意不足。 “将来还有正式的,我现在先预订上,省的到时候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讨厌!”默离花拳绣腿地打过去,苏浩然顺势宠溺地深深吻上那因为嗔怪而微张的唇。 爱情是两个人的你侬我侬,而婚姻却大相径庭,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甚至两个阶级集团的碰撞,所以矛盾便以平方的速度累积开来。 12 拜见公婆 女人总要有一两个无话不谈的闺蜜,经历了“Michal事件”后,胡珍妮便和安默离成了挚交,听说默离要回国,胡珍妮屁颠屁颠地跑去接机。两个惺惺相惜的姐妹热情拥抱,忽略了旁边装咳嗽、一脸不爽的苏浩然。 “这半年身体调养的怎么样了?”默离拉着胡珍妮的手,皱了皱眉,虽然她气色大有好转,可身体怎么还是弱不禁风的样子。 “好多了,在家养膘呢。”她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想必已经走出那段不堪回首的阴霾了吧,“别担心,我健康着呢!” “答辩进行的怎么样?” “当然过了,我是谁,幸好教授法外开恩允许我视频答辩,真是谢天谢地。” “美的你。”默离忍不住掐了掐胡珍妮眉飞色舞的脸颊,这个胡大小姐还真是无忧无虑。 “哪有你美,你们都夫妻双双把家还,坐等结婚了,我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你国内的男友呢?不是说爱你爱到天昏地老的么?”默离大为不解,胡珍妮出事儿以后,她也没藏着掖着,大方地告诉了国内的男友,默离当时实在为她捏一把汗,不料人家男友表示不计前嫌还信誓旦旦地承诺海枯石烂,怎么才半年就变卦了? “别跟我提他,一提他我就生气,这十个男人九个花,还有一个是傻瓜。”珍妮说的义愤填膺,随即对准苏浩然开炮,“难道男人出轨是国际惯例么?” 苏浩然尴尬地笑了笑,这说是也不对,说不是也不对,所以只能“呵呵”两声表示回答了。 “这不,我明天还得参加他的婚礼去,真TM恶心我。” 安默离的心沉了沉,她怕哪天收到夏宇辰的请柬,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尽管他们已经不可能了,但如果看到曾经相约一生的他和其他人步入殿堂,那一定会比凌迟还痛苦。 …… 刚回国,两个小情侣还处于兴奋地蜜月期,除了走亲戚、会朋友,丑媳妇见公婆成了头等大事。 头天晚上,安默离紧张得如惊弓之鸟,衣着装扮反复推敲,礼品见面礼仔细研究,喜好憎恶问了又问,生怕哪里做的不好给未来的公公婆婆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白色的连衣裙,转一圈儿裙摆翩翩,搅得苏浩然春心荡漾。 “青春活力,可以装中学生了。” “不行,太嫩了。”默离摇头。 黑色的套装,简洁大方,衬托出高挑的身材,不折不扣的制服诱惑。 “别有一番风味。” “不行,不够青春靓丽。”默离不满意。 V领小礼服,贴身的剪裁包裹出玲珑有致的凹凸,无比妩媚、性感撩人。 “非常有魅力。” “不行,露的太多了。” 这比公司面试还紧张,翻遍了衣柜,所有衣服都掏出来比划了一遍,还是找不到一件合适的,默离气馁地坐在了衣服堆里。 “别挑了,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还是第一件白裙子吧,我喜欢。”苏浩然打着哈欠拉她上床。 安默离瞪了他一眼,“又不是穿给你看!” “我喜欢不就得了。” “那不行,我要闪亮登场,给未来公婆一个良好的印象。” “你又不是嫁给我爸妈!” “可是……” “别可是了,他们很好相处的,你想太多,睡吧,乖。” “醒醒,醒醒,别睡啊,再跟我说说你家有什么行为准则、礼仪规范什么的。”默离不停地骚扰,严阵以待的架势仿佛如临大敌。 “又不是去见国家领导人,别闹了,再闹信不信我把你吃掉。”苏浩然翻到默离身上,恶狠狠地盯着她。 “不闹你也要吃啊。”安默离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咬着下嘴唇。 说错话自然要负责,折腾了半宿,凌晨时分两人才疲倦地睡去。 第二天,安默离早早地起床了,顶着大黑眼圈趴在床边,“都怪你,你看,这怎么见人啦!” 苏浩然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安默离气结,继续推他:“还睡还睡,我这样你要对我负责。” 听了这话,苏浩然把脑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笑笑地接话:“好啊,你上来,我现在就负责。” “去死。”安默离皱着眉给了他一粉拳。 “再让我睡一下哈,乖。”苏浩然咂摸着她的小脸,使坏一般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嗷!”泪奔…… …… 苏家虽不是豪门却也算上层阶级,300多平米的复式别墅在B市寸土如金的中心地段亦市值5、600万,安默离小心斟酌着用词,生怕坏了规矩让人笑了去。 “爸妈我回来了,安默离,我女朋友。”苏浩然拉过安默离,自豪地介绍。 “伯父、伯母好。”安默离矜持地点头微笑。 “你就是小安啊,我经常听浩然说起你。”苏妈妈熟络地拉过她的手,上下打量,啧啧称赞。 “我看上的女人那还有错,妈,别老盯着人家看,都不好意思了。” “老妈看看都不行,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娘!”苏妈妈点着苏浩然的鼻子嗔怪,“你们爷俩在客厅呆着,小安,你和我去厨房帮忙,我们好好聊聊。”说着就拉着安默离往厨房走。 苏浩然怕默离应付不来,连忙拦住去路:“厨房不是有张妈么,能有什么活儿,真有什么忙我帮你,成不成?” 安默离轻轻地推搡他,小声说:“别担心,没事儿,你去吧。” “哟,难不成我还能把你媳妇儿吃了不成?我是那种恶婆婆么?”苏妈妈剐了她儿子一眼,没再理他。 厨房并没有什么活儿,张妈一个人张罗就够了,两人靠着料理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小安,你和浩然是在英国认识的?” “恩,我第一天去英国就巧遇了浩然,不是他帮我,说不定我会流离失所呢。” “呦,那你们真有缘啊,你在英国哪里读书?” “伦敦政经,读会计。” “名校啊,不错不错,你看起来好小,有没有24呀?” “已经25岁了!” “比浩然还小两岁,你是研究生毕业吧,女孩子嘛,读到硕士就可以了,相夫教子才是最重要的,男孩子才要读博的。” “浩然是学法律的,是要学历高才好。” “那是,我家浩然从小就是最优秀的,”苏妈妈一脸骄傲,“对了,你家是哪里的?” “N市,离B市不远的。” “哦,N市是个县城吧,”苏伯母像是很久才在脑海中搜索出N市的地理位置,“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父亲是做生意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改嫁去香港了。” “原来是单亲家庭,父亲是做什么生意的呢?” “小本儿生意,大部分钱都供我出国了。”安默离是照实回答。 “家里还有什么亲戚?” “还有三个姑姑,都在N市。” “她们是做什么的?” “都是普通工薪阶层。” “亲戚平常走动多么?” “挺多的,过年过节经常在一起打打牌、打打麻将什么的。”小时候住的是那种老式的洋房,爷爷奶奶还在的时候,姑姑姑父们都住在一起,有空的时候就一起打麻将,虽然都是小日子,但是特别温馨,那也是默离最美好的回忆。 “这样……那你以后打算在哪儿工作?” “一切听浩然的安排。”这也是实话,嫁人从夫,天经地义。 “是吗?”从苏妈妈的语气可以听出,她对安默离的背景似乎并不满意,可安默离问心无愧,虽然自己不是出身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却也是家世清白,所以没有必要欺瞒。 沉寂了十几秒钟,苏妈妈接着说,“我实话说了吧,像你们这种在县城里长大的女孩,从小穷惯了,没过过好日子,你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们苏家有钱,浩然又心地善良所以使出什么狐媚功夫迷倒了他?不然我们家儿子怎么会看上你这样畏手畏脚、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的风范的女孩子。” “啊?”安默离对于这样的质问没有任何思想准备,怔怔地愣在那里不是如何回答,只会一个劲儿的摇头。 “摇头什么意思?像你们这样狐狸精我见多了,不就是要钱么,说个数我给你,别耽误了我们浩然的前途。” “不,伯母,你误会我了,我……” 没等安默离说完,苏妈妈就鄙夷地打断:“误会什么?像你这种赌徒世家出来的人根本别想进我们苏家的门儿!” 这样偏激的话像电钻一样钻进安默离的耳朵里,狠狠地抽打着她的自尊,默离低着头揪着衣服边儿,嘤嘤地抽涕。 看妈妈和默离进去那么久,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终于按耐不住走进厨房,撞见剑拔弩张的画面,看着他妈妈面面相觑,讶异地问:“这……这是怎么了?” 苏妈妈连忙收起居高临下的表情,笑容攀上嘴角,一把搂过默离,说谎也不打草稿:“哎呀,小安回忆到小时候她妈妈的出走,心里难过所以落泪了,真是个重感情的孩子,她还说要把我当亲妈看待呢!” 默离有些瑟瑟发抖,她不明白苏妈妈为什么要这样说假话。 “那是当然,默离知书达理、心灵手巧,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这样的儿媳妇被你碰见是你的福分。” “是是是,是我的福分,那还不是我儿子有眼光。”苏妈妈把自己的儿子捧上天,翻脸比翻书还快。 “好啦,好啦,大男人怎么好进厨房的,出去出去。”苏妈妈连推带赶地把苏浩然推出厨房。 “啪!”的关上门,安默离的心也抖了一下。 “真不知道我儿子是看上你哪一点了,”手指扣住默离瘦削的下巴,狠狠地抬起来,“啧啧,就长着一张勾男人的妖精脸,还身材好,瘦的跟竹竿一样,哪里生的出儿子!” 安默离像木偶一样被摆来摆去,早已吓的魂飞魄散,大气不敢出只能任由她摆布。 “我提前告诉你,”苏妈妈用手戳着她的胸口,轻蔑地说:“就算苏浩然非你不娶,我也不会给你好脸色看,如果进了苏家门两年之内生不出儿子,你就给我卷铺盖走人,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太太,可以开饭了。”张妈面无表情地点头哈腰地奉承。 “知道了。”鼻腔里出气,一副官太太的嘴脸。 席间格外融洽,苏妈妈一会儿一碗鸡汤、一会儿一条黄鱼地往默离碗里夹,边夹还边寒暄:“小安,你看你这么瘦,不多吃点儿怎么行,来,尝尝这个五花肉,张妈的拿手好菜呢!” 安默离机械地吃了,味蕾麻木得不知其味还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妈,你对默离也太好了,我才是你亲儿子也,不管,我吃醋了哦。”苏浩然佯装生气,眉眼却笑开着。 “好好好,我也对你好,一碗水端平,儿子,吃个鸡腿。”苏妈妈现在倒是一下变身为和蔼可亲的慈母。 临走的时候,苏妈妈还不忘客气一番:“浩然要记得常回家啊,默离没事儿就过来陪我聊天哈。” 走出小区几百米,安默离还是恍恍惚惚地,她从没觉得自己的出身有多丢脸,但是今天她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狠狠地践踏了。 “默离。” “默离?”音调提高八度。 “啊?” “默离,你今天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我妈对你多好啊,你一句话都没有,就知道说谢谢。”苏浩然显然对她不冷不热的表现有些不悦。 “对不起……”安默离此刻只能咬碎银牙往肚里眼,垂下眼帘,重重地咬着下嘴唇。 “哎,你太紧张,多来几次就好了,我妈妈很喜欢你的。” 又走了几百米,安默离实在忍不住心里的憋屈,战战兢兢地揪了揪苏浩然的袖子,步伐慢了下来,声音哑哑地,带着哭腔:“浩然,我是不是配不上你……” “你怎么会这么想?”苏浩然眉心拧紧,眼底尽是疑惑的神色,“是不是我妈和你说了什么?” “没,没有……”默离连忙争辩,“阿姨,阿姨对我很好……” 苏浩然突然握紧她的手:“你对我就是独一无二的,除了你,我谁都不要,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这个社会充斥着无数素食爱情,便利贴婚姻,但在苏浩然坚定的眼神中,安默离相信,他们的感情是最真挚的相爱,坚如磐石。 13 忍耐程度 爱情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人生的大部分还是生活与工作。 苏浩然,牛津大学法学博士,炙手可热的文凭加上强硬的后台,顺利地进入B市最大的律师事务所,而由于金融危机的冲击,所有的投资金融行业都在裁员,想找到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对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安默离来说谈何容易。 每天日升而出,日落而归,真诚无比却次次碰壁,别说国企,世界500强,就算是小企业都给你吃闭门羹。什么伦敦政经,什么注册会计师,人家根本就不买账。海归?海归怎么了,不就是在国外呆了3、4年么,谁知道你是在外国是放·浪还是潇洒,这思想太开放了,就要求民主权利,那公司怎么剥削劳动力,怎么压榨剩余价值?再说,你是留过洋的,这工资也得往上加,可招个小会计还需要用上微积分么?到头来安默离还PK不过那些经管学院的专科生。 窝了一肚子火,回家还得买菜做饭、洗衣拖地,而苏浩然又不知道跑哪里鬼混去了,都晚上11点了,还没个人影儿,电话打了无数个,那边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安默离一下子火了,黑着脸坐在沙发上死等。 午夜1点,苏浩然终于醉醺醺地回了家,打开灯,一眼望见正襟危坐着的“碉堡”,不由得吓了一跳,晕晕地晃了晃手臂算是打招呼了,含含糊糊地从嘴里冒出句问候:“怎么……还,不睡啊,以后……要是我10点钟,没回家,就……就不用等我了,先睡,就好……” “哼,你倒挺会为我着想的?”安默离不无讽刺地斜眼而视。 但他显然已经醉的不行了,一个趔趄搂住默离,酒气熏天的大嘴凑了过来,嘻嘻笑笑地讨巧:“那是,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默离冷若冰霜地推开他,“每天凌晨回家,家里什么事都要我操心还叫对我好?” 苏浩然又攀了上来,一阵豪言壮语,“都是……为了,工作,为了……我们的将来。” “什么工作,花天酒地也叫工作?我工作都没个着落,你还整天围了饭桌、酒吧转,现在我就天天受气,我们还有什么将来。”安默离狠狠推了他一把,把这些日子积聚心中的怒火一并发出,苏浩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酒也醒了一大半。 “大晚上声音小一点儿,吵到邻居,”苏大少爷皱着眉站起身,颇有涵养地掸了掸身上的灰,撇撇嘴说,“我妈说把安排你进工商银行,你又不去,怪谁。” 苏妈妈的话其实就是说给她儿子听的,能当真就有鬼了,而且安默离绝不容许自己再次颜面扫地、丧失自尊,如果连个工作都找不到,她凭什么让苏家人看得起自己? “你就是爱逞能,”苏浩然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疼惜地叹了口气,“我是陪大老板见客户,几个金融的大官司,老板有意培养我,所以跟着作陪,我答应以后早点回来,好不好?” 再闹也只会变成无理取闹,默离抽着鼻子摇了摇头,埋进苏浩然怀里,希望他能说到做到。 不幸的是,这城下之盟订立不过24小时,苏浩然就嚣张地彻夜未归,而且这回更是连手机都关了。 一大早,安默离工作也不找了、面试也不去了,顶着黑眼圈、面色铁青地守在门口,她倒要看看,这次他准备如何收场。 九点半,本应是上班时间,苏浩然拖着疲惫的步伐开门,领带被拉开,西装拿在手上,衬衫皱巴巴的。 看他这个样子,安默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浑身发颤:“你还知道回来?” “默离,我累死了,让我去床上歇一下。”手撑在门框上,眼皮半眯,显得毫无力气。 “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就别想进门。”默离挡在门口,气势汹汹。 “我真的很困,睡醒了再解释,好不好?”男人已经低声下气到恳求地地步,但是安默离已经气昏了头,气焰反而因此高涨起来。 “昨天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天就夜不归宿,连手机都不开,苏浩然你玩儿的太过火了吧,天知道你天天在外面鬼混是陪老板还是陪别的女人!” “安默离,你说的太过分了……”苏浩然咬牙切齿地抬起头,“昨天我加了一晚上的班,不信你可以给老板打电话!” 电话伸到面前,只等她按下拨出键,安默离定了两秒钟,一扭头,“算了!”接着颓圮地让了位。 苏浩然头也没回,跌跌撞撞地晃进卧室,“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默离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也许是因为没有工作,生活重心全都放在苏浩然身上,才使得她犹如一只惊弓之鸟,处处紧张吧。 电话铃搅乱了她的思绪,是前两天面试的一家公司,安默离谨小慎微地接听,尽量使自己声音显得平和。 公司答应和她签约,但是底薪只有2000,而且是作销售的,和会计专业风马牛不相及。失业了近两个月的安默离现在别无选择,她极需一份工作。 销售人员众所周知无非是围着客户转,陪吃饭、陪唱歌、磨嘴皮子,安默离并非上不了台面、拉不下架子的人,凭着高素质和在酒吧练就的过人酒量,进公司不到两个月就成了领导眼前的红人。默离从小就要强,她没白天没黑夜地周旋于供货商和客户之间,又签下了几个大单,半年的时间就做到了销售部组长的位置。发展前景自然是一片光明,可工作量却骤然增大,开会讨论,做计划,写方案,跑调研,加班也成了家常便饭,老板有意无意地喜欢带着安默离出席各种应酬,曾经被嗤之以鼻的伦敦政经ACCA文凭被老板当做吹嘘的门面。 那边苏浩然的事业也是风生水起,年轻、聪明,文凭过硬,又有大律师的提携,很快就能够在律师事务所独挑大梁了。独当一面的结果必然是更加的忙碌,加班不提,大大小小的案子、证据调查让原本就不怎么着家的他越来越神出鬼没,什么“开会”、“培训”、“出差”借口一大堆,三天两头看不到人不说,回来便摆出一副大少爷的架势,颐指气使地要安默离事无巨细的照顾。 有时候难得有一两天早回来,发现默离不在家,他既不叫外卖也不自己下厨,就窝在沙发里打电动,干巴巴地等着默离回来。饿的肚子咕咕叫就疯狂地打电话扁嘴撒娇,默离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对着客户千万个赔不是,匆匆赶回家。看到风尘仆仆的默离,苏浩然便喜笑颜开地扑上去,左亲一口右哄一句平息了她的怒火,两人纠缠在一起忍不住你侬我侬一番,亲热过后哪里还有力气做饭?下馆子、叫外卖成了家常便饭。 安默离每次都被他成功地骗回家,可第二天买好菜做好饭等他回来,他却又不能如约而至。 这样的生活让默离觉得很辛苦,她一面在老板与客户之间周旋,一面还有伺候着苏浩然阴晴不定的情绪和突如其来的性·趣,怨言不是没有,可她总是安慰自己:等结婚以后经济条件好了,家里请个保姆就万事大吉,现在苦一点儿是为了将来过上好日子打基础。 然而人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当默离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家,再一次看到堆积成山的内裤和袜子,她终于爆发了。 “苏浩然,这些衣服你自己不洗就扔掉!” 苏浩然继续着“实况足球”,不紧不慢地应和道:“那就帮我扔掉吧。” 安默离被这一句话逞得气血暴涨,抱起那一团衣服,往他头上一丢:“要扔你自己扔!” 男人玩儿得正起劲儿被一下子打断,亦是气不打一处来,从衣服堆里“蹭”地跳起来,将衣服狠狠地甩在地上,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争吵。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苏浩然觉得默离完全不可理喻,他指了指时钟,“一回来就吵吵闹闹,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 “不就十点么。”默离被这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格外烦躁。 “才……十点?!你真好意思说!” “十点怎么了。你还经常夜不归宿呢。”站着说话不腰疼,想到他天天闹到醉醺醺地才回家,默离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和你不一样,我要工作!哪个良家妇女像你一样每天十点多回家!” “哈,你的工作是工作,我的就不是工作么?” “你那是什么工作,同样是陪老色鬼唱歌跳舞,‘小姐’都比你挣的多!” “你……”安默离觉得忍无可忍,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可理智在提醒她,她不能和他翻脸,毕竟是要搭伙过一辈子的人,能让就让着他一点吧,她顿了顿,努力平复下来,可苏浩然却得寸进尺,不以为然地说:“以后家里只要我一个人赚钱就可以了,你明天就辞职,不用去上班了,你那两个钱还不够我买一件衣服的。” 安默离浑身的血液都倒流至大脑,紧咬着嘴唇,强忍着诺大的委屈,眯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浩然,你就这么看不起我?” 苏浩然看默离簌簌发抖,颤颤巍巍的样子,也后悔自己说的太难听了,连忙收敛了脾气好声好气地解释:“老婆,别生气嘛,我这不怕你在外面受气被人占便宜么,过两天让双方家长见个面,确定一下婚期,婚后在家给我当全职太太,风吹不着雨大不着,多好。” 结婚……这个词曾经让她多么向往,可现在默离却有些犹豫,对于未来、对于婚姻、对于身边的这个人、以及他的家庭,她似乎并不是那么了解,甚至每次面对苏妈妈的冷言冷语和人身攻击,她依旧丝毫没有招架之力,这样的婚姻让安默离觉得深深地不安。 但是事以至此,她还要怎样?还能怎样?她不可能像年少时那样那么决绝地像离开夏宇辰那样洒脱地离开,她必须依靠着苏浩然。 现在的生活衣食无忧,苏浩然虽然大男子主义重了些,可处处都是为她着想,怕她工作不顺心,怕她在外面受委屈,他那样努力地工作也是为了让她少拼命一点,拖着她迟到早退也不过是想让她轻松一些。 如果这不叫幸福,那幸福到底是什么? 14 亲家相见 这边苏家开始着手准备大大小小的结婚事宜,双方家长正式见面也被提上了日程。 而那边安默离还处于举棋未定中,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婚前恐惧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官家公公,一个两面派的恶毒婆婆,加一个难哄的少爷老公,她没信心在其中游刃有余。 默离是骑虎难下,爸爸却跃跃欲试地想来来见见亲家和未来的女婿。 做父亲的自然希望女儿早点安定下来,苦口婆心地劝说:“你都26啦,还以为自己是18岁的黄花大闺女啊,女孩子的青春就那么几年,男人30一枝花,女人30就大剩女咯,你妈26岁的时候,你已经能下地跑了。” “爸,我能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只和你在一起?”默离有时候想如果可以不长大该多好,时间就这样停滞。 “傻孩子,爸爸不会老么?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你怎么办?” “那我就一个过,不要嫁人。”默离把头靠在爸爸的左肩,固执地耍赖。 “我知道你是舍不得爸爸,可人总要长大,总要离开家拥有自己的生活,都奔三的人再耍小孩子脾气就不成熟咯。”爸爸笑眯眯地捏了捏默离的脸,流露出无限的父爱。 默离伸出手像小时候一样环住他的肩膀,曾经崇拜的臂膀如今已被岁月压的有些佝偻,不禁心里泛出愧疚,爸爸一辈子起早贪黑、摸爬滚打都是为了她,自己若不争气,实在愧对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 次日清晨,爸爸早早收拾妥当,西装革离皮鞋锃亮,还买了些贵重的特产作为见面礼,隆重得像去接见外宾。 默离忍不住笑出声:“爸,我又不是去谈判,吃个饭而已,没必要这么大排场吧,你换个休闲一点儿的衣服。” “那可不行,这件衣服是你从英国带回来的,我还是第一次穿呢,我这个老爸也不能给女儿丢脸不是。”爸爸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喜悦,既然如此,默离也只好作罢。 坐了一天的客车,抵达B市时已是下午6点。苏家特意派车去汽车站接去酒店,宴席设在B市最有名的特色饭店,宏大的排场和华贵的装潢让并非为见过世面的爸爸忍不住啧啧称赞。 被迎宾小姐一路领进包厢,苏家三口已经等候其中了。 苏爸爸一脸富态像,张口就是官话:“您好,您好,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随便坐,随便吃,不要见外。”爸爸一个劲儿地笑,连忙把手提的冬虫夏草递了过去:“一点儿心意,不成敬意。” 苏妈妈更是笑靥如花,热情地招呼:“亲家公呀,来就来吧,还带什么见面礼,太破费了。” “哪里,应该的,应该的。”爸爸硬把礼盒塞进苏妈妈的手里。 “爸,这就是苏浩然。”默离把苏浩然拉到爸爸面前。 “伯父好。”苏浩然欠身,良好的家教展现得淋漓尽致。 爸爸拉着苏浩然左看右看,像是验货一般,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嘴里振振有词:“不错,不错,果然是一表人才。” 见到爸爸如此满意,默离的心里也暖暖的。 菜上齐后,五人纷纷举杯,为两家第一次见面,也为即将喜结连理的新人,将酒一饮而尽。 爸爸拿过酒壶,给他身边的苏爸爸添满了酒,又亲自走过去给苏妈妈倒酒,之后举杯道:“谢谢你们对我们家默离的照顾,能嫁到苏家,有你们这样通情达理的公公婆婆,是默离的福分,女儿能有个好归宿是我这个做爸爸的最大的心愿,现在见了也就放心了,今后还希望能多多关照我家默离,我先干为敬。”又一杯白酒下肚,默离的眉头紧了紧,爸爸有高血压,哪能一下喝这么多酒。 “您真是太客气了,”苏妈妈抿了一口酒,给苏爸爸使了个眼色,拿过他的酒杯说,“我们家老苏胃不好,不能再喝了,您喝个尽兴啊。” “亲家公不能喝就随意,我今儿是真高兴,喝多了话就多,你们别往心里去呀。”爸爸脸颊像关二爷一般绯红着。 “哪会,你们家默离又聪明又懂事,看来真是虎父无犬女呀。以后都是自己人了,干嘛那么见外。”苏妈妈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了。 一边吃菜一边聊些家常,气氛很是融洽,可安默离的心弦一直绷得紧紧的,因为苏妈妈笑里藏刀的面具背后隐藏的尽是鄙夷和不屑。 终于说道实质问题,矛盾开始凸现,然后愈演愈烈。 “默离,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好给你准备嫁妆。” “预计四月份,等天气回暖的时候再敲定具体日期。” “明年四月份……”爸爸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明年是寡妇年。”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个。”默离觉得好笑,都21世纪了,结婚还要占卜不成。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按老辈子的说法要千挑万选个黄道吉日才行,寡妇年两头没有春,太不吉利了,绝对不行。” “老听说寡妇年、寡妇年,可我从来没看见寡妇。”默离反驳道。 “那是人家都避开了嘛,难不成你想到寡妇?” 苏妈妈的脸在一句句的“寡妇”中越来越黑,她咳嗽了两声笑着对默离说:“默离,我不知道洗手间在哪儿,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安默离的心抽了一下,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恐慌。 果不其然,苏妈妈把她堵在了楼梯转角。 “你没妈就算了,你爸还是个没文化又满脑子封建迷信的酒鬼,还想和我们家老苏喝酒,他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默离低头,死死地咬住下嘴唇。 “你爸带来的那些东西,趁早拿走,谁知道是真是假?” “东西是在商场买的。”默离小声反驳。 “商场?你们乡下地方的商场就跟我们家楼下的小超市一个水平吧。” “伯母,我爸爸真的是好心好意地去买礼物的。”默离的音调已经很卑微了,她宁愿自己受辱,也不要爸爸被人说三道四。 “好心?你们父女一口一个寡妇,一口一个寡妇的,还叫好心?这不是成心咒我们家浩然死么?”苏妈妈冷笑道。 “我爸爸只想图个吉利,绝没有别的意思。”面对苏妈妈的盛气凌人,默离的自尊此时已经低到尘埃里。 “乡下人。”苏妈妈厌恶地白了她一眼。 回到包厢,“寡妇”的话题已经告一段落,婚期不是大事儿,反正早结晚结都一样,而接下来的问题却更加尖锐。 “亲家公啊,我想去看看他们的新房,瞧瞧还要添置什么家具么?” 新房?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定住了,婚期将至可新房的问题谁也没提过。 苏妈妈反应最快,笑呵地应承道:“我们家在市区有复式楼,就让他们小两口住二楼,也能相互照应着。” “这怎么行,儿女结婚以后就要搬出去住的,不然哪叫自立门户。”爸爸坚决反对女儿和公婆一起住。 “我们现在工作都不稳定,指不定哪天就跳槽了,租房子住还更方便呢。”安默离招架不住如此尴尬地情况,连忙出来打圆场。 “租房子住叫结婚么?一点儿都不踏实哪会有家的感觉,要是钱不够,老爸这儿有,10万够不够?” 默离张张嘴,不知如何回答,别说十万,就是一百万都买不到6环外50平米的房子。 “二手房行不行?”默离弱弱地问。 “二手房怎么可以,又不是二婚。” 气氛更加僵,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儿。 最后还是苏爸爸发话,“就按亲家的意思办吧,浩然,这两天陪你伯父到B市新开的楼盘转转,挑个两室两厅的房子买了,这娶媳妇的钱我们苏家还是出的起的。” 一顿饭吃下来,安默离如坐针毡,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苏家对他们的轻蔑,只有爸爸还在自得其乐地絮叨。 …… 一套房子或许比一个男人更可靠。房子不会改变,而男人随时间的改变会变很多。 踏破铁鞋寻房子,高楼林立选新居。 楼市泡沫已到达了巅峰,5环以内全是天价楼,根本望尘莫及。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在5环挑着了还算可心的房型,原以为大功告成却又引发了新一轮口水仗,因为爸爸执意要在房产证上加上安默离的名字。 这下苏家不乐意了,你一言我一语,两方像是炸开了锅。 “这是我们苏家全款买的房,你们安家一分钱没花就想分一半走,门儿都没有!”苏妈妈彻底拉下脸来,这牵扯到钱了,她再也没办法装下去了。 “现在外面诱惑那么多,如果小苏以后找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要和我家女儿离婚,还要她净身出户怎么办?30多岁的男人还是风华正茂,可一个30多岁的女人,还带个小孩连房子都没的住,要如何生活下去啊。” “还没结婚呢就担心出轨,如果你女儿对自己有信心,为什么还会担心署不署名的问题?强烈要求加你们女儿的名字,看来你们是有点心术不正吧。” “妈,你说的太过了,我和默离感情这么好,就打算一辈子在一起的,这加不加名字根本无所谓。” “小苏说的对,既然相爱,就给足对方安全感,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加个名字又何妨?”一看苏浩然站在自己这边儿,爸爸的腰杆儿就挺直了。 “你个小兔崽子,有了媳妇了不起,胳膊肘就往外拐了,亏得我养了你20多年,整一个白眼儿狼!” “妈,这钱就当我们借你的好不好,等我们赚够了还你总可以吧。” 苏妈妈还想反驳什么,苏爸爸摆摆手,示意她不要再讲了,转身和安爸爸协调,“亲家公,这样好不好,房子先写我的名字,等小安生下孙子来,房产证就改成孙子的名字,我再写个赠与协定,大家都不吃亏。” 安爸爸想了想,也合理,就点头答应了。 默离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她知道爸爸是为她着想,怕她婚后还过的颠沛流离,怕她婚姻生活没有保障,经历夏宇辰的背叛后更加害怕她被伤害被抛弃,而如此爱女之心在苏家看来倒成了市井小民贪婪的本性。 心满意足的爸爸在默离的左耳边絮叨着:“女儿啊,这回爸爸就放心了,我的任务完成啦,你的下半辈子就交给小苏照顾咯。” 苏妈妈却阴阳怪气在她右耳强调着他们的“卑劣行径”,“安默离你真是不简单,不仅成功地嫁进了我们苏家,还和你爸爸联手骗走了半套房子,我们苏家这100多万就打了水漂,看来我是小瞧你了。” 安默离在夹缝中故作镇定、强颜欢笑,她一面要佯装幸福不让父亲担心自己尴尬的处境,一面又要不断地显出卑微的恭谦让婆婆虚荣心得以满足,而这一切还不能让苏浩然觉察出端倪。 她很累,她不想再装下去了,她想揭开苏妈妈的假面具,她想翻脸走人,可理智告诉她,忍,还是忍,只有忍。 忍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幻想着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是忍字头上那一把刀,正在一点一点砍断她的信念、侵蚀她的自尊、毁掉她的幸福。 15 委曲求全 安默离不是没有眼力见儿的人,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从装修到买家具都是苏家独揽大权,她稍微想提点儿意见,苏妈妈一个斜眼就扔了过来,不是挑拨“这房子你又没出钱,凭什么在这里说三到四”,就是讽刺“土气,乡下人懂什么”,不然便直接轰人“走走走,别在我眼前晃,看见你就碍眼。” 表面上默离还得陪着笑脸好话好说:“妈,您整天呆在这儿太辛苦了,里面总有些味道,对您身体不好,装修的事儿以后我盯着就可以了。” “哟,这还没进门儿就妈呀妈的叫,你可真会自己排关系,难道还想蹬鼻子上脸不成?” “伯母,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误会了……”默离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想解释,却被打断。 “好了好了,你什么意思我不想知道,我就希望你以后不要出现在这里,什么都帮不上还爱指手画脚,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她翻了个白眼把面如土色的默离扔在了一边儿。 碰了一鼻子灰,窝了一肚子火没处发泄,回来坐在沙发上休息片刻又被开门进来的苏浩然数落了一番。 “默离,你怎么回事儿,装修的事全靠我妈一个人守着,你看都不去看一下,我妈快60了,怎么说她将来也是你婆婆,你也好意思让老人吃苦,你工作有那么忙么?” 面对苏浩然的指责,安默离百口莫辩,显然是婆婆从中作梗,可她有一百个嘴也说不清,难道去和婆婆当面对质么?她张了张嘴,又把委屈忍了下来。 见默离不反驳,苏浩然便更相信母亲的话,也更心疼他亲爱的妈了。 下班的时候苏妈妈打了个电话给他,声音老大不乐意地诉苦:说这么多天她一个人忙装修多么多么辛苦,本来应该是享清福的年纪,现在却为了儿女的事四处奔波,儿子儿媳谁也指望不上,刚刚还钉子被划破了手,现在心里拔凉拔凉的。 苏浩然最近接了一桩金融大案,实在抽不开身,早就和默离商量好让她每天去新房监督施工,但是现在老妈跑来告自己媳妇儿的状,夹在中间的他只好轻声细语地哄着,推说默离也忙得□乏术。 白挨了一顿埋怨,回家一看,安默离竟然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饼干,没有一点儿忙碌的迹象,苏浩然的少爷脾气突然就上来了。 而默离不冷不热地报以缄默,更是点燃了他的怒火,“我爸妈对你就像亲生女儿一样,你能不能也像个儿媳妇的样儿,我不说让你把他们当亲爹亲妈,但你至少为他们想一下吧。” “那你跟你妈说,让她歇一天,我明天去盯着,好吧。”默离急于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争吵,烦躁地做出了让步。 “安默离,你这什么态度,好像是我求你着你照顾我妈一样,不想去就别去,反正那不是你的房子。” “你……”默离忍住了脱口而出的指责,既然已经背了黑锅,哪还有解释的余地。 “早回来了也不知道赶紧做饭,什么都要人催,你现在怎么这么懒。”苏浩然拧着眉头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默离匆匆起身,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快步走向厨房,她的委屈只能在哗哗洗菜声的掩盖下释放。 她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她的愿望很简单只是希望家庭和睦而已,苏妈妈是长辈,苏浩然又是大孝子,她不想让他为难,自己能忍就忍了,然而委曲求全的结果竟里外不是人。 难道在婚姻的字典里,妥协、忍让就是女人的代名词么? 16 餐桌惊喜 有人说婚前的日子最难熬,什么照婚纱照、买床单、定家具、写请柬之类细细碎碎的小事儿能把原本要结婚的准夫妻搅和黄了,苏家这边儿也不例外,从床单颜色到电视大小,从地板瓷砖到窗帘装饰画,P大点儿事儿都能让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 苏浩然喜欢花里胡哨的各种摆件,那些东西在安默离看来,既不实用也不必要,占地方不说还不便宜;苏少爷出手阔绰惯了,买东西往往挑最贵的买,这在恋爱时也许是优点,可两人是要打火过日子的,默离勤俭持家的优良品质就表现出来了;苏家给了一大笔置办费,安爸爸也给了数量可观的嫁妆,加上两人工资也不低,苏浩然根本不在乎省讨价还价那点儿小钱儿,而默离觉得能省则省,十分享受精挑细选的乐趣。 争执的结果往往以苏浩然取胜为告终,这位大律师总是能连哄带骗地达到目的,默离只能气的干瞪眼。 房子已经装修完毕,家居也都陆续购进,可餐桌却迟迟不肯登场,每次默离问起了,苏浩然故作玄机地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抬进来,抬进来,慢一点儿,注意别碰着角,默离快来帮一下忙。”苏浩然坐镇指挥着搬运工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的惊喜,神秘物件终于在最后时刻粉墨登场。 餐桌拼好了,是一张很长的黑色西餐桌,光滑如镜的表面,和带有中国风的整体装修风格大相径庭,桌子偏矮,四条短粗短粗的腿没有一点儿美感。 “这就是惊喜?”默离眼睛瞪得大大的。 “是呀。”苏浩然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 什么破惊喜,安默离鼻子都快气歪了,“叫你买圆桌、买圆桌,过年过节亲戚们可以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你偏偏买个长桌,还这么长,那坐在两头的人怎么夹菜?一点儿都不实用。” “家里哪有什么亲戚,平时就我们俩,坐在桌子的两边,点个烛台,多有情调。”男人哼着小调,颇为赞许地咂摸他千挑万选的桌子。 “有什么情调呀,餐厅做了圆的中式吊顶,却摆个西餐桌,多不和谐。” “老土了吧,现在流行混搭风。”苏浩然说的头头是道。 “哈,那你也挑个好看的呀,老说我眼光不行,你眼光贼,怎么就挑了这么个矮墩墩的黑东西。” “矮墩墩的结实啊。”这厮一脸认真。 “摆个菜要多结实,难道你还要在上面跳舞啊?”默离翻了个白眼继续问道,“哎,这多少钱啊?” “不贵不贵,才九千多。” “什么?九千多?”默离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他抢劫吧。” “别那么大惊小怪嘛,九千而已,难得我一眼相中哈。”苏浩然笑得特无辜。 “九千?还而已?”默离彻底暴走,“苏大少爷,您太有钱了。” “那是,你老公我有钱着呢!”无比沾沾自喜,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 …… 晚饭时,两人坐在桌子的两边,开了瓶红酒,以庆祝婚前准备的完工。 苏浩然兴致颇高,一杯一杯地劝,到最后两人都有些微醉。 饭后,默离头重脚轻地飘到厨房,刚准备洗碗,“啪”的一声,断电了。 慌忙间地转身,竟撞到不知何时尾随其后的苏浩然,心跳一下子加快,“你……干嘛?”声音中带着莫名的兴奋,嘴唇有些颤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而他也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吻忽而轻柔忽而急促,慢慢地撩拨着敏感,游走在刺激的边缘,他随着她的喘息而愈吻愈深,渐渐凝重了呼吸,开始加大力气争夺她口中的空气。 两人半推半就进了客厅,月光照进来,洒在镜面般的餐桌上,波光粼粼反射着黑暗中的奋不顾身的两个人。 待她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推按在餐桌上了。男人的眉眼闪过一抹得意,低低的魅惑凝在喉间,“这才是给你的惊喜。” 默离的脸微微红了红,想挣扎已是没了力气,只得嗔怪着啐了他一口,把脸别过去。 他轻笑,扶正她的脸,神色迷离间,氤氲的目光都化成了温水,低哑着嗓音:“你是我的人,我要你看着我。” 小心翼翼、一点一点地拉开彼此的衣襟,桌子够长,她被轻松地推倒,房间里虽有暖气,可冰凉的镜面设计还是让她微微皱眉,身体向上躲闪,反而更加贴近他的胸膛。 随着拉锯战的展开,两人逐渐进入状态,激动之下动作也没个条理,新奇的环境、炽热的男女,肆虐着口手并用,贪婪地在每一处留下印记。 默离拼尽全力地迎合,仿佛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全都释放在这热情里,狂风暴雨之时她绷紧了神经,示意他轻一点儿,桌子不比睡床,如此剧烈的晃动难保不散架,他却凑近她的耳垂,轻咬道:“放心,它很结实的。” 又是一阵脸红心跳,海水拍岸之声愈演愈烈,回荡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那些不愉快似乎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俗话说夫妻没有隔夜仇,或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混乱过后,汗水粘在光洁的餐桌上,泛着荧光,他趴在她身上喘息,流连这一刻的美好。而她轻轻地抱着他,脸色红润,身体还契合在一处,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饕足。 男人突然使坏,一下子含住她的嫣红,迫使她低吟,接着炫耀般地逗弄她:“怎么样,这张桌子不错吧。” 她死咬着下唇不答,面颊又燥热起来。 他的眸子亮如星辰,忽闪忽闪地窃笑,逼迫她回答。 “喜不喜欢?”、“喜不喜欢?”他不停地问,她不停地摇头。 他是知道她的性子,死也不肯低头,可他亦了解她的弱点,“那不喜欢我明天就去退掉,反正七天包退。”他佯装起身,她却一把拉住他,扭捏地吐出,“别……”一个简单的音节曝露了她的内心。 他的嘴角上扬,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心满意足地紧了紧怀里的小女人。 安默离闭上眼睛,有些感情压抑在喉咙里,她想,尽管苏妈妈难缠又傲气,但人心毕竟是肉长的,自己的努力总会慢慢感化她,就算她对自己偏见不改,反正今后也不住在一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撕破脸对大家都不好,至少苏浩然是爱她的,那些忍让和妥协在这样的浓情蜜意里都不算什么了,默离相信她的付出终究会有回报的。 她奢望的仅仅是一个归宿。 17 原来如此 苏家娶媳妇,要的就是排场,按照苏家的意思,500份请柬已全部发出。 在QQ上,安默离无数次点开夏宇辰灰暗的头像,语言改了一遍又一遍,煽情的、绝情的、客气的、忏悔的、简短的、冗长的,可无论怎么改她都狠不下心点发送键,最终还是放弃了,只是拜托叶诚递了个请柬过去。 一天、两天、三天……一切风平浪静,生活像湖面,没有一丝涟漪,默离心底有些失落,她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却又不敢承认。 然而该来的总是会来,一个电话打破了原本的平静。 陌生的号码,唐突的时间,在第三天的傍晚。 “请问是安默离小姐么,我是高思静。” 声音是陌生的,但那个名字安默离并不陌生,她微微一愣,甚至有些激动,但很快恢复了情绪:“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儿?” “有些话我想对你说,不知安小姐现在放不放便出来小坐。” 默离看了看电视机前的苏浩然,走到阳台继续说:“有什么事儿,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还是见面谈比较好。” 那边的声音不卑不亢让默离难以捉摸,思量片刻还是答应了:“好吧,你说在哪儿?” “南京东路的‘左岸咖啡’。” 默离又是一震,这家咖啡厅就在她和夏宇辰曾经的出租屋楼下,原来他们喜欢在骄阳似火的午后手牵手进去喝冰咖啡,可离开他以后,她再也没有去过“左岸”了。 …… 再次踏入“左岸”已是物是人非,换了老板、换了装潢,酒水单里也没有冰摩卡卖了,安默离自嘲般地笑了笑,是啊,这大冬天的谁喝冰咖啡呢? 这么多年,她都没再碰过咖啡,在咖啡厅她已经习惯喝上一壶花茶,慢慢地品味清香和微甜。或许这就是爱情和婚姻的区别,爱情像冰咖啡,刺激上瘾却透着丝丝苦涩,而婚姻宛如花茶,清淡如水却温暖心田。 恍惚间一个清瘦女生的身影映入眼帘,她微笑着默离打招呼,笑的时候两个酒窝若隐若现,淡淡的感觉很有学建筑的气质。 “默离姐,我可以这样叫你么?”女生谨慎地问。 安默离实在没有闲心和她攀关系,但也无可奈何,只得点头默许。 “默离姐,我知道你肯定还在恨我,”女生摇了摇头,嘴角牵起苦笑,“我承认我暗恋夏宇辰学长多年,也一直陪在他身边,我一度以为他离开你就会选择我,可我错了,这么多年他心里还是只有你。” 安默离自顾自地倒茶,回味着高思静的话,一个字一个地消化,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波澜不惊的语调:“那又怎么样,当年是他先背叛我的,如今我要结婚了,他又派你来当说客,他把我当什么?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不是学长叫我来的,”高思静抿了一口茶,像是在下很大决心,声音也有些哽咽,“是我自己要来的,因为我不忍心学长这样折磨自己。” “哦?”默离的心狂跳,可表面上仍是若无其事地事不关己,仿佛那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的事。 “和你分开后,他一直用工作学习来麻痹自己,虽然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他痛在心里,直到前天收到你的结婚请柬,他就把自己关在房子里,已经三天三夜没出来了,我怕……他出事。” “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默离偏执地把头偏向一边,屏住呼吸,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默离姐,我求求你,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他这样不吃不喝会死的。”高思静此时已带着哭腔。 安默离干涩地咽了咽口水,喉咙堵地难受,话语从牙缝里挤出:“我为什么要帮他,他当年玩儿消失,有没有想过我的死活。” “不是的,当年学长……是有苦衷的。” “苦衷?什么苦衷,我还有苦衷呢,他知不知道为了和他在一起我做了多大努力,他一句有苦衷就可以抹掉了我们7年的感情?笑话!”默离难以激动的心情,声调一下提高了八度,惹得咖啡厅里的人纷纷侧目。 “默离姐,你别激动,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可当时学长真的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 “不得已……能有多么不得以呢?”默离看高思静如此真挚地表情,心弦被一点一点拨动,她想不出究竟是什么能让夏宇辰做出那样的事。 “是因为学长的爸爸,他投资被人骗了,不仅垫了家里所有的钱,还把房子卖了,最后仍旧倒欠别人100多万,他妈妈一下子接受不了,心脏病发作,走的很突然。” 晴天霹雳般,惊得安默离目瞪口呆,高中时期,她经常厮混在夏家,伯父伯母把她当没过门儿的儿媳妇看,还说就算她和夏宇辰没有结果,这个干女儿也认定了,现在怎么会,不可能…… “学长当时几乎崩溃,可他没有怨言,他说现在他是家里的顶梁柱,必须负担下剩下的债务……但他不敢告诉你,怕拖累你……” “他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默离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和我……实话实说?他,用不着……用不着演那样一出戏,来刺激我呀。” “对不起,学长说你是眼里揉不进砂子的女孩儿,只有背叛才能让你彻底死心。” “他宁愿和你掏心窝子,也不肯告诉我?他那样只是为了逼我离开?”默离觉得可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难道他就对她这么没信心,认为她吃不了苦,是物质至上主义者? “当时他接电话的时候,我们都在导师那里,导师还特批了他半个月的假。” “这么说我是唯一一个不知情的?” 高思静点了点头。 安默离双手撑住头,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她觉得这太可笑了,曾经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只瞒着她一个人,他究竟有没有把她当□人,他们能同甘苦,就不能共患难么? “默离姐,我知道那样的手段实在是太卑劣了,可是当时真的没有办法,债主们都闹到学校来了,他不敢联系你,不敢回家,就怕债主会找你麻烦,他说还债的压力他一个承受就够了,他不想你整天担惊受怕。”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可以帮他的,我真的可以帮他,我可以不出国,我可以去工作,他为什么要自己扛,为什么……”默离攥着茶杯,大颗大颗的泪珠砸了下来。 高思静善解人意地递过一张纸巾,“学长他希望你能过得幸福,不要因为他而受苦。” “宇辰……”心底的柔软泛滥淹没了这么多年的恨意,只剩下心疼和感动,“那些日子,他一个人是怎样挺过来的?” “学长回老家匆匆安葬了母亲,把自己这些年存的所有钱都还给债主们,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那些钱是夏宇辰自上大学以来省吃俭用、勤工俭学存下来的小金库,是用来买新房的首付款。当年他们最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翻出存折数进账,看着不断上涨的数字,心里异常激动,觉得他们离步入婚姻的殿堂又进了一步,然而如今…… “那段时间学长同时打很多份工,从画图员到保安,再到清洁员,他什么都干过,真的,很辛苦。” 默离从不知道他过的这么艰难,假如一切可以重来,她相信结果一定不会是这样。 “现在呢?他,还那样透支自己么?” “去年案子破了,赃款追回一部分,加上学长原来还的,基本上把债都还清了。” “既然还清了,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联系我?告诉我实情呢?” “当时你已经有了男朋友,很幸福的样子,而学长说他已经是一穷二白,给不起你未来。” 安默离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当年好残忍的一句“不爱”斩断了她爱的能力,如今好无奈的一句“给不起未来”又终结了她最难忘的爱恋。 他们就这样一次一次地错过,在误会中走向不同的岔路口,幡然醒悟时已然分道扬镳走得太远。 18 所谓重逢 安默离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已经分开了2年了,默离还是忍不住排演有一天他们在路上重逢的情景,她该怎样面对?特别是回国后的1年,她更是无数次地幻想他们在婚礼上遇见,又要如何坦然地告诉他自己现在很幸福? 现在每走一步都离他近一步,可她却无法若无其事地寒暄,甚至连拙略的伪装都做不到。 默离以为她害怕的,是告别的时刻,原来,她同样害怕重逢。 出租屋的备用钥匙还放在已蒙了一层灰的牛奶箱里,她颤抖着握住,寂静的楼道只听见她粗重而急促的呼吸。 钥匙一点儿一点儿地转开,心跳如鼓声般聋发聩,手心一片濡湿,虽是寒冬可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渗出,顺着脖子滴下来。 房门打开,里面由于很久没有通风,暖气里充斥着漫天的酒气,同样的房间,同样的人,甚至布局都没有太大的改变,默离的心情却大相径庭,她已经走远,而他还生活在过去。 心被紧紧地抓住,神经像上紧的发条,步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灌了铅,干涩的喉咙哽咽着。 终于在卧室的地板上,找到烂醉如泥的夏宇辰。 安默离颤颤巍巍地蹲下来,缓缓伸出手想抚摸那张刻入骨髓的面孔,但她在半空中就收了手,她没有勇气再度温习那一抹温热的触觉。 2年的时间让这个原本青涩的男生彻底蜕变为成熟男人,清秀的脸庞如今已是胡子拉碴,拧紧的眉心衬托出更加瘦削的脸庞。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抓捏着,痛的安默离喘不过气来。 到最后她才是最残忍的那个人,在一起整整7年,她一直被宠夏宇辰宠着,高傲地像公主。因为是初恋,她理所应当地对他颐指气使,即使被伺候得服服帖帖依然是挑三拣四地这不满意那不待见,抱怨一大堆却从不自我检讨,默离不得不承认她对夏宇辰的关心太少太少了。 爱情是平等的,没有人会愿意一直单方面付出,夏宇辰说给不了她未来,而她呢?只想着索取又不懂得付出,能给他幸福么? 夏宇辰散落一边的手机突兀地响起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芽,又香又白人人夸……” 铃声刺耳的响,一遍一遍回荡在空旷的房间里,仿佛无休无止,默离紧咬着嘴唇,极力克制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这个铃声代表着他们最刻骨铭心的过往:安默离一直对自己的名字格外自豪,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默离强制把夏宇辰的手机铃声调成这个独特的音乐,还美其名曰道:茉莉——默离——莫离,以后他无论接谁的电话都可以想到她了,永远不分离。 铃声终于停息,房间再次归于平静,默离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杂物中拨出他的手机,飞快地按下一串数字,上面的显示——“亲爱的老婆”,最近拨出次数——98。 默离的眼睛骤然一缩,像是被箭刺中,脸上闪现出悔恨又绝望的神色,泪水终于倾泻而出,是她的任性和自私,让他再度受伤。 夏宇辰被这突如其来的哭声惊醒,恍恍惚惚地睁开眼,头晕目眩中以为自己再一次出现幻觉,他拼命地用拳头敲打自己的头,近乎歇斯底里地告诫自己别再做梦,别再奢望,她早就不是他的了,再留恋也得放弃。 此刻的默离无论如何也伪装不下去了,她用力地抱住他,让他挥舞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一边呜咽着一边安抚他的疯狂,“宇辰,宇辰,我回来了,你看看我,我是安默离,你的默离啊,你看着我,我再也不走了,再也不欺负你了,你别这样。” 默离说的断断续续,而眼泪愈掉愈急,仿佛要把这1年的委屈都宣泄出来,只有在他的面前她才可以彻底放纵自己,把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她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臂,慢慢贴近他的胸口,也只有在他怀里她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感受那久失的安全感。 男人在这熟悉的味道、柔软的身体里逐渐恢复理智,他任由她抱着,不动不说话静静聆听她的发泄,他曾以为这一幕只会出现在梦里,现在的他贪婪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看着哭成泪人的她,听着她予以的诺言,他觉得自己两年来的伤痛都值了。 夏宇辰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怕自己下一秒就会把她扑倒在地,将这两年的思念一并讨回,他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血液里,刻进自己的骨髓里,但他不能,因为他知道他们再也不可能不顾一切的相爱,有些人再喜欢也不是你的了。 他只希望时间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让他可以重新温习拥有她的幸福。 19 最后一夜 女人容易冲动,容易拎不清,当悔恨、心痛、委屈一股脑儿地涌上心头,沉睡的爱恋被点燃,什么现实、责任全都抛到了脑后,只想着此刻的厮守,不顾以后的天长地久。 而男人却不同,他清楚地明白一厢情愿终归是一厢情愿,第二天太阳升起来后他们又将回到各自扮演的角色中。 小时候我们都想长大,以为长大了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可真的长大了,那些张狂那些理想早已被社会打磨干净,现实的模子强加套上,有种东西叫做责任,有种状态叫做身不由己。 谁也不愿意眼睁睁地看着海枯石烂的承诺转瞬即逝,变成爱的十字伤,但是夏宇辰不忍心也不愿意打断安默离泪水涟涟、信誓旦旦的诉说。就算是自欺欺人,即使只有1秒,他也愿意沉溺其中,用以疗伤,饮鸩止渴。 但是,再美丽的童话也会幻灭、再美好的梦境也会醒来,当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当寂然的房间只留下两人的喘息,夏宇辰知道,有些事情必要要面对,所谓的梦幻走到尽头了。 “默离,”他的嗓音有些飘忽,尽管这两个字已经默念过千万次,但脱口而出的那一刻竟然如此哽咽,夏宇辰停了几秒,把心底那份眷恋与不舍深埋,调整好气息,慢慢和安默离拉开一些距离,故作轻松地继续道:“不许哭咯,新娘子哭坏了就不美了。” 听到这句话,默离的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 夏宇辰的手背还是那么温热,拭泪的动作还是那么轻,一切都亦如从前,可究竟是什么变了呢?默离抽涕着,眼泪流的更凶。 她好像想了很久,又像唐突作出的决定,一字一句抽打着她的良心,而眼神却异常的坚毅:“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夏宇辰紧紧地抿唇,然后果决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默离不解,她可以放弃一切,可以背负逃婚的骂名,可以对不起爸爸的期望,但为什么他却不再接受她? “说实话,那7年的感情让我很累……以前是我太迁就你,把你惯坏了,可渐渐我感到力不从心,感觉自己就像你的奴仆。”沉寂多年的心里话像刀子一样,考量质问着7年的爱,却奇异般地让夏宇辰的隐忍稍稍释怀。 “对不起……我知道原来是我太自我,爱生气又不考虑你的感受,”默离真心地检讨,在和苏浩然在一起的2年,她从头到脚做了彻底的自我反省,而在苏家的委曲求全更像是为自己曾经的任性赎罪。 “我现在已经不是2年前的我了,我改了,那些小孩子脾气都没有了,真的。”默离无力证明,只能不停地强调,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想让他知道,她变了,再也不是2年前那个刁蛮的公主。 “那很好啊,我很佩服你的未婚夫,是他把你变得这么优秀、这么体贴,他仅仅用了2年的时间成就却超过了我7年的努力。”夏宇辰自嘲地笑笑,淡淡地无奈。 她把他的手攥的紧紧的,拼命地摇头:“不是他,是你,是你让我懂得如何去爱,我会好好对你的,你难道就不可以再次接受我?” “不是不可以,是不能够。” “为什么?我们曾经那么相爱,我们说过要白头偕老的,那些誓言难道你都忘了么?” “我们经过了那么多考验,最后还不是回到了原点,何况现在物是人非,你要嫁给别人,而我也会有我的生活。” 好绝望的一句“物是人非”,安默离的情绪一下子失控,她扑倒夏宇辰的怀里,嚎啕大哭:“不要,我不要,我求你,我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会很乖,我再也不欺负你,再也不说伤人的话,求你不要再离开我,好不好?” 男人的眼中有些晶莹在闪烁,稍纵即逝之后仍旧是一脸淡然,“在得知家里的变故时,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了,前天接到你的结婚请帖,我已经彻底死心了。”他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塞住似地发疼,这些话他排练了无数遍,尽管字字带血但说出来以后竟然轻松了许多。 “你骗我,我不信,除非,除非你亲口说你不爱我了。” 夏宇辰扶正默离的头,四目相对,眼里都氤氲着伤痛,接着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不爱你了,从再次见你的那一霎那,我就知道自己不爱你了。” 泪水止不住地淌,头摇的像波浪鼓似的,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她开始歇斯底里,她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你说你是骗我的,说啊,夏宇辰,你在骗我,对不对!” “默离,你不是说你改了么,怎么还是这么不成熟,既然你在他的身边,就对他好一点,别再对我依赖,你现在要珍惜的是他,不是我。” “为什么,你为什么变得这么残忍,这么冷血?”默离不明白那个曾经坚定地爱着自己的男人,为何现在却把她拒之千里外。 “是,我变了,2年的磨砺让我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他顿了顿,接着说,“我申请去美国读博,签证已经下来,后天的飞机,抱歉不能参加你下周的婚礼了。” 如此地轻描淡写,默离突然觉得那个他如此陌生,她怔怔地喃喃自语:“你怎么可以就这样逃走,留我一个人……” “难道你希望我看着你和别人走向婚姻的殿堂?”夏宇辰反问。 “你可以给我幸福的,为什么你要反悔?为什么?” “默离,你已经长大了,不是18岁的小姑娘了,”夏宇辰循循善诱,“你也要承担起你的责任,结婚就是你的责任。” 他绝对想不到有一天,他可以这样心平气和、像个老朋友一般地劝她嫁给别人,曾经沧海难为水,真是可悲。 安默离没有再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宇辰推开她站起身,极力掩饰眼中的黯淡:“我去洗澡了,你回去吧,……” 虽然他后面半句声音很小,语气很轻,可是默离还是听见了,“对不起,我没有资格给你幸福了。” 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进了洗手间。 默离再一次回到现实,如果她和夏宇辰再续前缘,夏宇辰要继续读书,那就意味着她需要一个人承受房奴、车奴、孩奴的压力,所有的青春年华将耗费在还贷上,而那边苏家却可以给与她所有这些物质保障,况且苏浩然亦是真心可鉴,她还在奢求什么呢?女人要的不就是安稳的生活么? 或许夏宇辰说的对,缘分已尽,她应该放手,就算感情还在。 安默离靠在洗手间的门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忍不住放声大哭,她恨自己,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的善变,恨自己的虚伪,她说她爱夏宇辰,说她爱苏浩然,其实她爱的是自己,她太贪心,不仅希望寻得毫无保留的爱,还想拥有安稳无忧的生活,她不断地为自己找退路,在患得患失中放纵自己的任性。 夏宇辰在洗手间里,把所有能开的水龙头都打开,水声覆盖住他呜咽的声音,他仰着头任凭喷头撒在脸上,冲刷他的泪水,洗净他的不舍,以为这样可以减轻他的伤痛。 他从没有在她面前哭过,以前没有,现在不会,将来更加没可能,他必须坚强,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转身离开,他愿意做那个狠心的人。 他出来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红的,只是彼此心照不宣。 对视了3秒钟,夏宇辰扯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怎么还不回去,他不会担心么?” 那一副假装很好却又掩饰不住落寞的表情让默离好疼,但她无能为力,只能报以一笑“我想在结婚前再疯狂一次,不行么?” 安默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她想用这个晚上7个小时为她7年的感情做个了断。 过去点点滴滴的记忆被唤醒,那些青葱岁月,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恋,他们以为早已忘记的过往,其实已经随着时间沉淀,成为心底不碎的化石。 他们为曾经的傻事唏嘘,为不肯认错的矛盾道歉,为对方碰到的困难出谋划策,为彼此的未来祝福,两个人,7年的时间,从没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的彻夜长谈。 黎明的阳光如约而至,两个人缄默了,因为他们都明白,那些色彩斑斓的过去就要永远成为历史,他们从此将再不相干。 “那,我走了。”安默离低着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恩……我送你。”声音也是哑哑的。 “不用……”默离退后一步,慌忙拒绝,抿了抿嘴,强忍住泪水,重重地摇了摇头,“不……用。” 门合上的那一刻,门内外的两个人都已是泪流满面。 后来,我们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那个人,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20 另有所图 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在上演着分分合合的画面,无论是流泪的机场还是挥别的小巷亦或吻别的路口,转身的一瞬间什么都变了。 安默离每一步都走的异常缓慢,脚下的路还很长,前方是光明一片,可心为什么拉扯得如此厉害,思绪完全被谴责所笼罩呢? 熟悉的街道,浮夸的芸芸众生在默离的眼前掠过,她忽然明白了什么,那是她心底最真实的诉说,是一直支撑她前进,指引她方向的信念。 尽管才不到7点,路上拿着包子馒头的年轻人随处可见,他们的面孔尚显稚嫩,形色匆匆地赶往各大写字楼或电脑城,他们和夏宇辰、安默离一样,是坚守在这座国际大都市的“蚁族”,尽管过着艰难困苦的生活,可为了明天的梦想他们甘愿承受今天打拼的辛苦。 在他们脸上没有悲观和颓废,相反,他们早出晚归地在自己的岗位上辛勤努力,因为这个城市寄托了他们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在“蚁族们”看来,安默离应该算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佼佼者,可默离却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投机者。 苏浩然爱她,她也爱苏浩然,不过她的爱已经没那么单纯了。 安默离在B市仅仅是个没有户口的外来打工人员,虽然顶着销售主管这个头衔,但如果她稍有闪失或业绩下滑就可能被老板请回家吃自己,没房没车没工作的结果只能是黯然离开,而骄傲的她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因为男人可以不断打拼而女人的青春年华就那么几年,没有时间让她失败了再重新爬起来,苏浩然就像是从天而降的良机,只要抓住了就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婚姻是一场赌博,安默离把宝押在了物质基础上。 虽然那种“邪念”只是一闪而过,依然让默离无数次地感到内疚,爱情应该是完全一心一意地付出,自己怎么能另有所图呢?她觉得自己卑鄙,甚至狠狠地告诫自己:安默离,如果你以后过的不幸福,是罪有应得的。 正是背负了这样的“罪过”,默离在苏家、在苏浩然面前因为愧疚,不得不选择了隐忍。 …… 一夜未归,手机关机,这对于安默离来说还是头一次,她战战兢兢地打开手机,来电提醒里只有11点一个未接电话,难道他不担心自己?默离觉得蹊跷,要是换作夏宇辰早就打爆电话、短信满棚了,她实在是摸不透苏浩然的性子,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人都会为自己找借口,实话实说往往引发出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善意的谎言便由此而来。 十个小时前还在为一个伪装鬼哭狼嚎的人,现在不得不出此下策,真是讽刺。 一个电话打给胡珍妮,因为她是她最好的挡箭牌。 “喂,默离呀,我正有事儿找你呢。”电话很快被接起。 “啊?”默离愣了一下,随即又回到正题,“先别说你的事儿,我现在有麻烦了,你可一定要帮我。” “没问题,咱们谁跟谁,你说。” “我昨晚从家出来,见了夏宇辰……” “什么,夏宇辰?他还有脸见你?”每次提到这个名字,胡珍妮便是一顿气势汹汹的指责。 “别打岔,中间的事儿就不细说了,总之我一晚上没回家,待会儿苏浩然问起来,你就说昨天你喝醉酒,我去照顾你了,OK?” “哦,行……那个,你和夏宇辰最后一夜啦?”那边显然有些兴奋。 “当然没有,瞎编排什么,我们只是说清楚了以前的事,从此井水不犯河水。”默离赶紧打住这位大小姐的八卦欲。 “哎,别想那么多啦,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好好珍惜苏浩然,他的确不错。” “恩,我知道,我不会对不起浩然的啦。” “就是,你要辜负他,我都不答应,亏得我这么多年一直对他虎视眈眈。” “你就贫吧,对了,找我什么事儿啊?” “这个……呵呵。”胡珍妮是个直肠子,两个人平时也是无话不谈,这欲盖弥彰地劲儿让默离好生着急。 “你跟我还吞吞吐吐什么,快说。” “我知道你现在是销售组长了,说起来真不好意思,我想让你给我走个后门儿,去你们公司工作。” “这个忙我可以帮,但进来必须先从最基层的销售人员做起,大小姐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不会不会,有班儿上总比天天在家啃老强,谢啦谢啦!” “那我先回家,9点公司见。”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安默离把冠冕堂皇的理由又顺了一遍,理直气壮地走进家门。 屋里空无一人,才7点半,苏浩然怎么这么早就上班了? 往里走,卧室的门虚掩着,默离的心跳徒然加快,猛地推开,原来是虚惊一场,也许是风把门带上的吧。 都说女人是第六感发达的动物,默离敏感的发现床单平整,被褥四方,竟不像昨晚有人睡过的痕迹,难道苏浩然昨晚也没在家?那他会去哪儿?他11点钟打电话来又是什么意思? 一连串疑问让安默离的心沉了几分,掏出手机想查岗,拨到一半,停了下来。她昨晚不也是夜不归宿么,半斤对八两,她有什么资格兴师问罪?!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一事不如省一事,默离自嘲地摇了摇头,用收拾屋子的方式来缓解内心的杂乱。 爱情不仅仅是索取更是付出,她得到了丰厚的生活条件,而她所付出的却是尊严。 21 关于职场 十分钟前还在家政大扫除中满头大汗的安默离,十分钟后已经挽起发髻、妆容精致,俨然一副干练的职业女性了。 是张总打来的电话,为了法国厂商的单子,那是一个大订单,光定金就相当于公司半年的销售额,默离在英国留学的时候选修过法语,原本仅仅是为了凑学分,不料现在正好派上用场,法方代表指定要安默离作为供货方代表出席下午的谈判,老总喜上眉梢地千叮咛万嘱咐,并且承诺要是成功拿下订单就升默离做销售主管。 老总的电话敲醒了她,她有能力有工作,为什么要依附于男人,为什么要在物质面前低头,凭什么要在男人玩儿失踪之后独自神伤?!女人当自强,把未来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和猴子捞月有什么区别? 在公司门口安默离和胡珍妮碰上头,刚简单交代了两句,她就嚷嚷开了:“我法语学的好呀,你带我去谈判吧,我还能帮你。” “这个……恐怕不行,”默离面露难色,“这个单子对公司来说至关重要,容不得半点闪失,你对我们产品完全不了解,对这一行的销售流程也不熟悉,到时候只能添乱。” “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么?我原来经常陪老爸谈生意的,你跟张总说说,让我也去,求你了。” 耐不住胡珍妮的死缠烂打,安默离战战兢兢拨通了老总的电话。 “什么?让她进公司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她还要参加下午的谈判?不行,绝对不行,她当自己是谁呀!” “对不起张总,您听我解释,胡珍妮法语真的很好,学的也是贸易,我会把所有资料拿给她研究的,你就让她试试吧,全当免费翻译了。” “当翻译可以,但不许参与谈判,要是因为她丢了订单,你们两个都给我卷铺盖走人。” “谢谢张总,谢谢张总。” 还没挂电话,旁边儿就欢呼雀跃开来,拍着胸脯保证,有她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安默离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大小姐,您消停会儿,放着自家企业不去偏偏跑来挤兑我们这个小庙,下午您可得悠着点儿,还大展拳脚,只要别给我惹祸我就阿弥陀佛了。” “不会不会,你就等着瞧好吧。”胡珍妮一脸得意、大步流星地迈进公司大门。 胡大小姐像大干部视察一般向埋头苦干的职员们挥手致意,热情地打招呼,安默离满脑子黑线,生拖硬拽地把她抓进办公室,锁上门,双手合十地恳求:“姑奶奶,我拜托你低调一点儿,这可是公司,不是动物园儿!” “好嘛好嘛,我只不过想尽快融入大家,谁像你一样整天低着头板着脸,跟小老太太似的。” “你这个死女人!”默离佯装要抽她,“算了,不跟你废话,赶紧看资料吧,下午的谈判千万别有闪失,不然我就要去喝西北风了。” “哪儿能啊,不是还有你们家苏浩然吗?”一个媚眼抛过来,可这话却让安默离微微不安:苏浩然,他真的能成为自己的依靠么? 看了看手机,时针已经转过11点,从上个未接电话到现在,12个小时了,他一个短信一个电话都没有,他究竟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要自己先低声下气地求和? 安默离皱着眉头,纠结来纠结去,中午就随便扒了两口工作餐,端着手机重复着拨出、删除的工作。 “哎呦,小两口闹别捏谁先低头不一样么,要打就赶紧打,一件事2个小时都决定不了,真受不了你!”胡珍妮一脸无语地看着无比矛盾的默离。 “赶紧看你的材料吧,别废话。”安默离的领导架子端了起来,凶巴巴地下命令,转过身,背对着她。 “要不发个短信?你这样魂不守舍地待会儿怎么去谈判。” “哎!”默离重重地出了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姿态放不下,狠下心不管三七二十一按下了发送键。 内容是:干嘛呢? 继续捧着手机等待,心弦绷得更紧了。 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手机却迟迟没有响起。 “哼!拽什么拽!”安默离一气之下,把手机丢在包里,愤愤地诅咒,“爱回不回,谁拖着谁呀!” 胡珍妮言笑晏晏地攀过来,一手搂住她的肩膀,一手伸出大拇指,“这才是新世纪的女性嘛,为个男人茶饭不思让工作落后,太逊啦。” “恩。”默离重重地点头,甩开心事,露出微笑,自信满满的女人最好看。 两人又把材料仔仔细细地推敲了一遍,顶着前所未有的压力,走进会议厅。 3点钟整,法国厂商准时到达,4个标准的法国绅士,每一个都是一张扑克脸,一看就知道不好对付,绝对是场硬仗。 摸爬滚打了1年的安默离应付这种场面应该早就胸有成竹,可面对4个不苟言笑的老外,她就不那么淡定了。 一开始的气氛出奇得融洽,在投影机前展示公司的产品和同类数据的比较分析,之后又详细地介绍了投产计划和设备材料。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打一个磕巴,法国代表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笑意,让安默离悬着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4个人拿着计划书和合作方案指指点点,小声讨论,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们对产品元件很是满意,本以为签合同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可忽然他们提出格外的要求,想进一步了解产品的工作原理以及参观生产车间。 这本来是无可厚非的,但是该项技术还没来得及申请专利权,暂时不能对外演示,车间也是流水作业不允许随意进出。 安默离婉转地表达了拒绝,希望法方了解公司的难处,而对方态度坚决,为难的默离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安默离的电话突兀地响起来,由于刚才急盼电话,她竟然忘记开静音了。她慌张地在包里翻,可越是着急就越找不到,嘈杂的铃声回荡在安静的会议厅里,格外刺耳。 法方代表流露出些许不悦,低头窃窃私议。 安默离一时间慌了神,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缄默的胡珍妮说话了:“如此唐突,真是不好意思,我代表公司想远道而来的伙伴道歉。我去过法国的,我想法国应该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国度,也是最尊重人权的国家吧?” “当然。”法国人自豪地肯定道,注意力一下子集中到胡珍妮的身上。 “那个电话是安小姐的未婚夫打来的,他们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可是昨晚两人闹了点儿小矛盾,是因为安小姐个人的隐私问题。” “你干嘛说我的事儿?”安默离小声拉扯她的衣襟,胡珍妮不理会她的质疑,伸过手稳住她不明事理的情绪,继续问道,“在4位先生看来,安小姐应该向她的未婚夫坦白么?” “我们法国是最讲究隐私的,既然是安小姐个人的秘密,她就有权利保守。” “即使是未婚夫也不可以么?” “只要安小姐不想告诉,那么谁都无权知道。” 胡珍妮满意地笑了:“既然个人的隐私可以受到保护,那么公司的隐私是不是更应该被尊重?该产品的核心技术虽然尚未申请专利,但却是我们公司的机密。既然未婚夫都无权知道未婚妻的秘密,那么作为我们的合作伙伴想了解我们公司的机密或许也不太合适吧?” 一席话让4位谈判高手皆是哑口无言。 她乘胜追击,继续说:“就像法国人常说的,互相尊重是合作的前提,而我们中国又是礼仪之邦,为表示我们公司的诚意我可以亲自演示一遍该产品的工作程序。” 安默离已经完全被胡珍妮的气势给征服了,只得目瞪口呆地看她演算那些复杂的公式和操作那个精密的仪器,避重就轻地婉拒了法方的无理要求。 随着每个掩饰步骤的展示,她又用更有逻辑更加专业的口吻阐述了一遍产品性能,当所有环节演示完毕的时候,4位刁钻的法方代表都忍不住给她鼓掌。 胡珍妮偷偷给安默离比了一个“V”字,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签完合同后,4位法国佬还向老总夸赞,说胡小姐标准的发音,娴熟的技术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羡慕张总公司有这么优秀的员工。 送走法方代表,老总拍着胡珍妮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不错不错,我就知道小安介绍来的人一定不会错的,从明天起小安升为业务主管,小胡,我破格提拔你为销售组长,都好好干!” 张总拿着他的宝贝合同,挺着啤酒肚,哼着小调心满意足的离开,因为他又有了炫耀和臭美的谈资了。 虽然升了职,安默离此刻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倒是胡珍妮显得无比兴奋,凑到她面前邀功请赏,“我今儿表现不错吧,起码能得个85分儿!” “还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我现在就是失业女青年啦。”幽幽的语调,似乎带着感激,却又夹杂着点儿醋意或者说妒忌。 商场如战场,这一对亲如姐妹的好朋友也许最终会为了争抢一个订单,争取一个职位,而卷入职场的勾心斗角。 22 爱很简单 茶水间,公司的女职员们在谈论八卦。 “楼下有个大帅哥,不知道是接谁的。” “是呀,都站了快一个钟头了,不知他的女朋友是何方神圣,心气儿那么高的,要是我男朋友这么有风度我可舍不得让他站在门外冻着。” “你就知足吧,你男朋友可是开奔驰的,外面那个帅哥说不定没房没车呢,你也要?” “那算了,长的帅有用吗?脸贴到ATM机能取款,还是去超市能结账?他也就配在大雪里站着。” 安默离不动声色地冲了杯速溶咖啡,静静地听着她们的谈话,心里生出无限悲凉,真是个物质决定一切的世界,真情在此刻低到尘埃里,任人踩踏。 下班高峰期,安默离随着人流涌出电梯,步出公司,她像往常一样低头快步离开,目不斜视地直奔地铁站。 “默离。”一声呼唤收住了她的脚步,疑惑地回头,下一秒便落入一个焦急的怀抱。 “你……”还没等安默离把第一字吐完,苏浩然就打断了她,眉心拧得更紧,“怎么不接我电话?” “我在开会嘛!”默离小声争辩。 看到这一幕,后面的女同事顿时一片唏嘘,“默离,他原来是你的男朋友啊,怎么晾在公司门口,害得我们这些剩女们想入非非。” 安默离脸一下子绯红,转身,尴尬地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呵呵,我们下个周末结婚,还希望你们都来呀。” “一定去,而且我们还提前见识了新郎官儿,哈哈。” “恭喜呀、恭喜呀,果然是郎才女貌,真羡慕死姐姐我了。”这些女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奉承,胆儿大的还象征性地拍了拍小苏的肩膀以示验货。 看默离的脸都快红成虾米了,苏浩然适时地冲大家挥手告辞,一抹淡淡的微笑瞬间秒杀各位剩母玛利亚。 安默离急于逃离花痴们的指指点点,走得像踩了风火轮一般神速,苏浩然看在眼里,乐在心头,他从没见过她窘成这样,使坏地决心逗弄她一番,随意地搂住小女人纤细的腰肢,邪邪地凑近,轻轻地在她耳边吹气:“都要结婚了,还害羞什么?” 安默离嗔怪地垂他,却不敢动作幅度太大怕同事们笑了去,“这是大庭广众也,离我远一点儿。” “大庭广众怎么了,又没当众亲你。”这厮还愈说愈过分。 “呸,色狼,”默离啐了他一口责怪道,“人家在公司一直很低调的,这回形象全被你毁了,人家还以为我是那种不管别人死活的女人呢。” “不会、不会,我这不是想震慑一下对你蠢蠢欲动、伺机揩油的男同胞么,看你老公这么帅他们也就知难而退啦。”他还在那儿自high着,洋洋得意。 “没羞,自恋狂!”默离忍不住打击他,“喂,你到底跑来干嘛!” “查老婆的岗,不行么?”横横地拽七拽八,一副不讲道理的样子。 可看似无意的一句玩笑话却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只得快速转移话题,“那你不会站公司里面呀,这大雪纷飞的,冷不冷?”苏浩然从小娇生惯养,哪儿受过这样的冻,现在手脚冰凉让默离心头酸酸的,很是心痛。 “我这不表示诚意么。”苏浩然大大咧咧地笑了笑,故意把冰块儿一样的手放进默离的高领毛衣里,惹得她失声尖叫。 偷袭成功的苏浩然笑得前仰后合,安默离气的跳脚却不好意思在人前发作,无奈只能恶狠狠地瞪他以表抗议。 随后,两人钻进车里,宝马呼啸地经过那群目瞪口呆的八卦女身边。 “什么没房没车,你看看,人家开的是Z4,典型的小开!”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在茶水间还一副鄙视的神情,现在立马就改成痛心疾首的表情了。 “啧啧,这个安默离真是烧高香了,不费吹灰之力就吊着了金龟婿,看来这个女人着实是不简单。” “谁说不是呢,一年就升了两次职,今天又带来个狐狸精,手段了得?” “就是,说不定她跟张总还有一腿呢,不然哪能爬这么快!” 无聊的胡侃、编排是非成了这些待价而沽的大龄女职员最喜欢做的事情,她们好像看谁都不顺眼,尤其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女同胞超越的时候,心里的不平衡感就愈加强烈,生怕长江后浪推前浪,她们这些前浪就死在沙滩上了。 其实她们并没有恶意,那些话也仅仅是说说而已,似乎贬低了别人能让她们愤世嫉俗的心好受一点儿。 车里很温暖,两人无话,安默离便开始胡思乱想了,几次嘴唇张合想开口问昨晚的事,都忍住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问,所以死死地咬住下嘴唇,纠结。 倒是苏浩然先开口,“默离,昨天晚上,我打牌去了,和原来同学。” “哦。”默离垂着眼,把弄着手机,佯装心不在焉来掩饰内心的忐忑或是怀疑。 “一晚上没回家你没生气吧。” 默离怎么都觉得这话里有话,可又无从探究,只得摇摇头,报以一笑。 “多谢成全单身汉最后的疯狂。”苏浩然松了口气,做了个鬼脸,心情一派大好。 看他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难道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默离心里所有的疑问都憋在嗓子眼儿里,折磨着她的神经。 “今天怎么这么魂不守舍的?不会得了婚前恐惧症吧。”等红灯的时候苏浩然伸过手捏了捏默离的鼻子,眼里是无限的宠溺。 如此的稀松平常的气氛却让安默离突然有些哽咽,或许缺乏安全感是每个女人的天性,越是临近婚礼就越容易患得患失,然而面前的男人是那么体贴,那么温柔,小心安抚她的情绪,尽管言行举止还像个大男孩儿,但已经学会呵护和尊重她的感受了。 如果说她和夏宇辰是在错的时间遇见对的人只能是一声叹息,那么她和苏浩然便是在对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所有的感情最终归为珍惜二字。 安默离不想再一次错过,不想让他们的爱输给任何东西。 爱情是需要经营的,婚姻亦然,相互猜忌只是同床异梦。 23 性感睡衣 车并不是往家的方向开,安默离疑惑地问,“咱们这是去哪儿,不回家么?” “惊喜,惊喜。等下你就知道啦。”苏浩然卖了个关子,神秘地眨眨眼。 “又玩儿花样……”嘴上虽然是埋怨着,但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苏浩然的电话在公文包里响,安默离没有查岗的习惯,从包里拿出来之后看也没看就递给了他。 “诶,妈,什么事儿?” “浩然,你现在在哪里呀?”苏浩然在开车接听不便,是默离帮他握着手机,所以电话内容可以全部落入她的耳朵里。 “我在路上开车啊。” “你,是一个人吧?”试探的语气让默离微微不悦,只好把头撇向窗外。 苏浩然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对着电话里应和:“恩,你说。” “你还记得王洁吧,她回来了,现在就在我们家呢。”苏妈妈那头显得异常兴奋,仿佛是奥巴马光临她家一样。 “哪个王洁?”苏浩然皱了皱眉,一时没想起来,反问道。 “就是隔壁王伯伯的女儿呀,大学的时候去美国读书的那个,人家闺女现在可出息了,年薪几十万美金。” “然后呢?” “人家小姑娘长得又好工作又好家境又好,还加入了美国国籍,这次是特地回来看你的。” “所以呢?”苏浩然不耐烦地挑挑眉毛,似乎有点儿装傻充愣的嫌疑。 “哎哟,你个榆木脑袋,赶紧过来作陪,好好表现一下呀。” 默离静静地听着,虽然心里很是气愤,但又有点儿嗤之以鼻,手一下都没抖,暗暗偷笑:这个老巫婆,这回狐狸尾巴露出来,让你儿子抓了个正着吧,装什么两面派。 “妈,我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你又给我介绍对象,这不扯么?”苏浩然的脸上出现既尴尬又惊讶的表情。 “谁让你相亲了,只是让你多接触些优秀人才嘛,男人眼里哪能只有一个女人,会一叶障目的,懂不懂?”什么叫男人眼里不能只有一个女人,她活在封建社会么?还能自圆其说,默离彻底暴走,对未来婚后婆媳关系的担忧又增加了几分。 “哎呀妈,我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有那份儿闲心多关心下我爸哈。” “怎么又扯上你爸了,别废话赶快回来哦,我们等你吃饭哦。” “不用、不用,我晚上还有应酬,你替我问候那什么王姐姐吧。” “是王洁,人家比你小。” “行行行,王洁,等有时间我单独请她吃饭,成不?”苏浩然急于收线可她妈依旧不屈不挠、锲而不舍地叮咛。 “那我她手机号给你,你可别忘了,这姑娘真不错,我是越看越喜欢。” “那你把她号码发给我吧,我开车呢,先挂了。” 这通电话终于落下帷幕,安默离面无表情地挂断、放回原位、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 苏浩然讪讪地望着默离,抓耳挠腮地解释:“那什么王洁、李洁、还是朱洁的,我跟她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是我妈瞎编排的,你别千万别忘心里去啊。” “哎,”默离重重地叹了口气,语调可以和怨妇媲美了,“肯定是你妈对我不满意才张罗着让你相亲的,你那个青梅竹马哪点儿都比我强,看来我的这个糟糠可要让贤咯。” “切,什么青梅竹马,我压根儿不记得我们家原来有这么一位邻居。”苏浩然心急火燎地解释,“而且我妈不是说她不是想给我介绍对象么,她没闺女,所以看着个女孩儿就乐意往家里带,所以咱们要赶紧给她生一个孙女儿玩儿,以绝后患。” 苏浩然眉飞色舞地计划着将来,惹得默离忍不住脸红:“呸,谁要跟你生小孩!” …… 车子在一家金碧辉煌的宫殿式建筑面前停了下来,安默离定睛一看“蕉叶泰皇餐厅”——B市有名的泰式餐馆,里面一个进口芒果都要一百多,绝对是她这种穷人想也不敢想的地方。 她不确定地指了指牌匾,不可思议地眯了眯眼睛,“我们要在这里吃?” “对呀。”苏浩然回答的理所应当,继续寻找停车位。 “这里很贵耶,听说随便吃吃就要7、800,分量少还吃不饱。”默离说的言之凿凿企图改变他的心意。 “那就多点一点儿咯。”男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 “哎呀还是别在这儿吃了,据说又贵又难吃,我回去给你做炸酱面吧,10块钱搞定,方便快捷,好吃又大碗。”默离才不想被这个高屋建瓴的外表装潢骗去半个月工资呢,有钱多她宁愿买件衣服,至少还能得件东西。 “来都来了,难得请老婆奢侈一回嘛,我可有钱了!” 安默离想了半天,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中六合彩啦?”接着又贼头贼脑地猜测,“要不就是昨晚赢钱啦?” “嘿嘿,是发奖金啦,这个数。”苏浩然洋洋得意地比了个“二”的手势。 “两千?” 苏浩然摇摇头,“两万!” “老公你太有钱了。”默离一脸崇拜地扑过去,抱着就是一顿狂啃。 走进“蕉叶”她才知道什么叫泰皇待遇,一排泰国美女穿的BlingBling站在门口迎宾,双手合十柔声细语地“萨瓦迪卡”。 木质的踏板下有潺潺的流水,道旁翠□滴的竹叶映衬着角落里细白沙砾给这阁金碧辉煌增添了几分海边的清新。 包厢的门都是精美的木雕,散发着阵阵檀香,而门口立着形态各异的佛像,门框顶上雕栏的大象神尊,无一不把你带入那个神秘而美丽的异域国度,让人仿佛亲临泰姬陵一般。 安默离紧紧地抓着苏浩然的手,像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周围一切事物环境都是新鲜的,她能依靠的,只有他。 随着侍者层层步入,默离已经彻底被这里吸引,看着传菜生端着的各色甜点和咖喱蟹,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终于进了他们的包厢,默离可算松了口气,环顾四周,落地窗外是包围在竹林中的小桥流水,桌子是正木切割而成,可以看见上面的年轮。 “我从来没进过这么高档的餐厅,真是太美了,太有情调了。”默离此时早已是目不暇接,只能叠加感叹来加重她的兴奋。 苏浩然就这样看着她,淡淡的笑,把菜单递给侍应,唤他尽快上菜。 “等等,我也要看一下。”默离憨笑着“夺过”这本高级菜单,才看了两页,那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暂且不提什么咖喱皇炒蟹这类的招牌菜,就算是盘简单的清炒西兰花都要98,她家西兰花是金子做的吗?这也太黑了,果然不是凡人随便进的地儿。 哎,就当割肉了,默离脸上浮现出悲壮的表情。 菜很快上齐了,精致的小碟儿、小碗儿摆满了一桌,默离吞咽着口水,目光迷离。 紧接着就是一顿狼吞虎咽,苏浩然无奈地牵了牵嘴角,想让她慢点儿,话到嘴边却成了:“多吃点儿,没人给你抢。” 走出餐厅时,默离已然撑得不能动弹,嘴里还振振有词道:“浪费了多可惜,这都是钱啊,我吃的可是人民币!” 苏浩然抿着嘴点头称是,她开心就好。 回到家,安默离依旧兴致高涨,脸颊红扑扑的微醉在苏浩然怀里,他找准时机殷勤献宝,“老婆,我还给你准备了礼物。” “真的?”默离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眸子里闪露出抑制不住的惊喜。 “恩,你闭上眼睛,不准偷看哦。” 窸窸窣窣的几秒钟后,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呈现在她面前。 “打开。”磁性嗓音催化了空气中的暧昧,默离的心跳随着谜底揭晓的到来越跳越快。 当最后一层“幕布”被解开后,一件粉色透明的薄纱睡衣映入眼帘。 “这?你,我……”默离由最初的震惊到指责再到害羞嗔怒,完全语无伦次,整个人像只熟透的桃子,散发着少女的羞涩与少妇的诱惑。 “去穿给我看,乖。”暗哑的低吟,推她,眼里火光四射。 “不要!” “要……”这个字的尾音脱的很长,男人从侧面偷袭而来,吻细细密密地覆盖在耳垂上,舌窜入,挑逗着默离的敏感。 “干吗?”默离局促地躲闪,咬着嘴唇,一副受气小媳妇的表情。 “干啊,这可是你说的哦。” 苏浩然突然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侵略性地探进口腔,强势地占领高地,挑衅地望着小女人的惊恐与眼底那一抹兴奋。 衣服在此刻成为了障碍物,火热的身体扭曲在一起,颤动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已无处可逃。 男人心脏急剧地跳动,那份热情让她越发地柔起来,渐渐开始更加热切的回应,接着酒兴冒出些平时叫人脸红心跳的字眼,迷糊中却引出更加火热的躁动。 岩浆在身体里翻滚,汗水不断渗出,变成大颗大颗的黄豆滴下来,尽管屋里的暖气只有二十几度,可他们却像身处沙漠一般火热。两个人叫着劲儿,谁都不愿甘拜下风,牙齿打架,像两只小兽。 沙发垫散落四周,踢倒的水杯孤零零地在地板上打滚儿,月亮和星星都不舍得打扰他们此刻的悸动,悄悄藏进云里,世间的一切仿佛在此刻都静止了,只有他们相依为命,是彼此生命中的唯一,相互依赖。 巅峰的余韵一波一波的回荡,性感睡衣打散在茶几上,落入默离的眼,她推了推怀里的男人,似乎是做出了很艰难的抉择:“你去洗澡,待会儿我穿这个给你看,好不好?” 苏浩然眼前一亮,贼溜溜地嘿嘿奸笑,屁颠屁颠地起身,去卫生间的路上还两步一回头,色·迷迷地张望。 默离偏不让他得逞,愣是听见放水声才拿起衣服,研究了半天,刚想往身上套,苏浩然的电话就响了。 “浩然,你电话。” “肯定是我妈,你替我接吧。” “好。” 默离想也没想就按了接通键,还没等她开口,那边儿就嚷嚷开了。 “喂,苏子啊,怎么这么慢接电话,昨儿输了8000回去没挨骂吧,明儿咱们的温泉之旅你可别迟到了,到时候会有很多很多红果果的美女哦~” 安默离一下子蒙了,8000?昨晚他输了8000?温泉之旅?什么温泉之旅,她怎么不知道?美女?他都要和她结婚了还玩儿美女? 愤怒,耻辱,怨气一下子涌入她的大脑,血液噌噌往上回流,嘴角抽动着,对着卫生间的门大喊:“苏!浩!然!你给我出来!” 24 争吵升级 “怎么?就忍不住了?”苏浩然披着浴巾秀色可餐地踱出来,半倚在门框上撒·欢。 安默离斜着眼睛观赏他的表演,冷笑的心情都没了,直接气得鼻孔冒烟儿,一个外套砸过去,吼道,“把衣服穿好,谁跟你嘻嘻哈哈。” 不明事理的大男人还是一副发·春的模样儿,大摇大摆地揽过默离的肩,砸吧着嘴唇讨好:“怎么了嘛,等久啦?” 听着这些酸倒牙的甜言蜜语,默离只觉得虚伪,讽刺,回眸淡淡地一笑,轻启朱唇,“还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 那表情想必比哭还可怕,惹得苏浩然一阵哆嗦,鸡皮疙瘩都起了好几层,一时间哑口无言。 “怎么?你不是会忽悠么,继续啊。” 发觉事态有变他立马收敛了骚样儿,舔了舔嘴唇,目光似有闪烁,故意回避她的咄咄逼人,压低嗓音、放缓语速、而大脑里却在飞速转动,“刚才……不是我妈的电话?” “怎么是你妈呢?催债的,8000,还附带温泉一日游。”默离耸耸肩,阴阳怪调地鼻腔出音,也不和他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她才不想和他大费周章地演对手戏。 “是刚子电话呀,”苏浩然讪讪地咧咧嘴,笑得“天真无邪”,“那是我一帮哥们,从小玩儿大的,我们经常混在一起,不信你可以问我妈,下次带你认识。” “不过是在一块儿赌博、玩儿女人的狐朋狗友,我可不想同流合污。”默离抱着双臂翻动着嘴皮。 “什么同流合污?难得哥们聚齐了,我去打个牌就赌博啦?泡个温泉就嫖·娼啦?”苏浩然也觉得委屈,10年来都这么玩儿,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腐化堕落? “打牌输了8000还不叫赌博,泡混合汤看美女还不叫花天酒地?”他还敢狡辩,本来就觉得受骗了的安默离更是火冒三丈。 “我们平时都这样的呀,周末打打牌泡泡温泉游又不是伤天害理的事儿,”他还是一脸无辜,“再说我花我的钱,你着什么急啊?” “你的钱?”默离觉得可笑,都要成为一家人了,钱还分你的我的?“好,既然你要分那么清,我们就算算账,水电煤气、买菜做饭的钱你掏过一分一厘么,那可都是我在付,难道我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啊!” “行行行,以后我每月交伙食费总行了吧?2500够不够?”男人试图平息这场争吵,然而无意中吐露的词语却触及了她的底线,矛盾更加白热化。 “伙食费?伙食费?”默离笑得眼角渗出泪来,“你当我是你保姆还是老妈子,请来帮你打理生活的钟点工么?交钱就行,哈,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爱人看?!” “不交钱不行,交钱也不行,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过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苏浩然完全不明白她在纠结什么,他请她吃大餐、买小礼物只是因为发了奖金想给她惊喜,和赔罪讨好没有半点关系,因为他并不觉得自己打牌泡汤有什么错,他觉得既然自己已经做到体贴浪漫了,她为什么还要这样钻牛角尖呢? 其实他错了,女人并不是想要多么豪华的殿堂、多么昂贵的钻石,她们要的仅仅是一种感觉,被在乎、被认同的心意。所有浮夸情调都是虚的,唯有相依相伴才是最细致入微的。 “不是我要怎样?是你要怎样!苏大少爷,你可以挥金如土、可以不把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放在眼里,但是你可不可以多关心一下这个家,多陪陪我,少往外面跑,少去那些娱乐场所。”安默离稍稍控制了一下情绪,带着哭腔恳求。 “哎!”苏浩然叹了口气,搂过抽泣的小女人,抹干她眼中的泪花,拍拍她的头将其揽入怀中,“好,我答应你。” “那你明天能不去温泉么?”窝在他的怀里,默离蹭着他的胸膛撒娇。 “恩……再说吧。”苏浩然显出复杂的表情,含糊其辞,随即岔开话题,“乖,睡吧。明天早上睡个懒觉,乖。” 枕着温暖而坚实的胸膛,困意渐渐袭来,默离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安默离难得睡到自然醒,摸摸身边,已人去床空、冰凉一片。 她一个激灵翻身而起,心急火燎地在房子里找寻,最后颓然地坐在玄关的地板上:他走了,被他所谓的哥们叫走了,昨晚的承诺只是敷衍,而已。 想打电话过去责问,又怕他觉得自己太小心眼儿了,举棋不定间脑海中的画面翻到5年前,她和夏宇辰的热恋期。 女孩儿吊着男孩儿的脖子无理取闹地问:“在你心里是哥们重要还是老婆重要?”男孩儿腼腆地抿嘴,摸摸鼻子,红着脸在女孩儿耳畔边作答:“当然是老婆最重要。”女孩儿咯咯地笑完,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教训道:“真没出息,明显是哥们重要,多个朋友多条路嘛,这都不懂!” 这个道理她5年前就明白,可现在为什么如此心有不甘呢?安默离自嘲地笑了笑,苦笑。 电话不失时机地响起,搅乱了她的思绪,是苏妈妈打来的电话,叫他们小两口回去吃饭。听说儿子出去了,大呼遗憾,却难得没有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反而破天荒地邀请默离回家共度午餐,语气客气得出人意料。 默离受宠若惊地答应,心里五味俱杂,有一百个一千个疑惑。都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难道婆婆被那位美国归来的姑娘洗脑,决定重塑婆媳关系啦? 25 所谓单挑 安默离阴霾的心情被苏妈妈温柔体贴的一通电话抚慰得心平气儿顺,她屁颠屁颠地跑去菜场挑了只鸡、称了斤排骨、买了两把蔬菜,便坐地铁赶去苏家。 一进门儿,苏妈妈满脸堆笑地迎上来,热情洋溢地招呼:“小安你想得太周到了,今天家里正好没菜呢。” 默离甜甜地一笑,这可是婆婆第一次表扬她,看来自己那些日子的忍让真没白费,终于取得了阶段性成果,这位老巫婆终于良心发现了。 可那股得意劲儿还没过去,一个清脆如银铃般的女声就插了进来,“这位就是浩然的未婚妻吧,一看就知道个贤妻良母。” 话虽然听着像是夸赞,但嚣张的语气却摆明了在向她示威,安默离警觉地望向客厅,一个棕色□浪从容地飘了过来。 苏妈妈转身,一把拉过她的手,自豪地介绍,像是隆重推出什么大人物似地,“小安,这是王洁,我们原来的邻居,现在人家旅居美国,是什么死磕死磕公司调过来的高管。” “思科,相信安小姐不会没听过吧。”王洁仗着173的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安默离,欠身,伸出右手。 默离此时手里还提着一堆塑料袋,连忙往地上一放,右手在衣服后面狠狠地擦拭了几下,尴尬地握住对方的纤纤玉手。 “你好,我叫安默离。”一张口,默离就觉得自己气场输了一大半,典型缺乏自信的表现。 她怎么可能会有自信呢? 默离怕冷,又是赴家宴,所以理所当然地选择了素面朝天、清汤挂面、衣着也很随便,整个人像个球一样,圆鼓鼓地缩在一件土黄色羽绒服里,手里还提着鸡鸭鱼肉,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家庭妇女没什么两样,而王洁却是妆容精致、贴身得体的白色职业小套装衬托出她的优雅,每一个细节都雕琢的格外美丽动人,伶俐的口齿更叫人啧啧称赞,她和苏妈妈肩并肩、手拉手地站在一起,脸上都显着熠熠生辉的贵气,仿佛她们才是婆媳,而默离是这家的小保姆。 安默离的身影在王洁眼里不断缩小,挫败感席卷而来。 苏妈妈及时打断了两人的过招,“默离呀,张妈今儿有事儿没来,就劳烦你给我们展示一下你的厨艺啦。” “啊?”默离有些吃惊,“我,我做菜,不行的。” “你还谦虚什么,都是要成家的人了,怎么可能连饭都不会做。”苏妈妈还是笑眯眯的,默离无从拒绝,只得答应。 她艰难地提起地上散落的塑料袋,心里打着小鼓,她会做的菜不超过10个,她死咬着下嘴唇,勉强地走向厨房,脚步沉重,脑子飞速旋转,尽管是赶鸭子上架,可她不能在那个挑战者面前丢脸。 安默离的慌乱和狼狈被王洁尽收眼底,她对着默离的背影挑起嘴角,轻笑:苏浩然,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这种货色有什么资本跟我拼? 站在厨房里,安默离愁眉不展,做个青菜、萝卜、狮子头都不在话下,可面前的这只鸡她完全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幸好有种东西叫电话,有种技能叫百度。 “喂,珍妮呀,你在不在上网?帮我查一下怎么做·鸡,十万火急。”默离捂住嘴,小声催促。 “什么?你,你受打击了?千万别想不开,就算苏子抛弃你了,你也不能去做·鸡啊。” “你脑子被门挤兑了是不是,你才做·鸡呢?是chicken,OK?” “说清楚嘛,你干嘛不用自己的手机上网,人家正跟网友语音呢。” “没包GPRS,快查哟,什么破网友,等下语音会死哦。” “土人!”那边儿的女人撇撇嘴,五秒钟之后,几十种做法出现,她挑了几种简单的予以参考,可默离对于桂皮是什么,大料长什么样,八角放在哪里一概不知,只得一一否决。 “还有没有其他做法呀?”默离几乎已经绝望,看来今天的丑是出定了。 “得得,你熬鸡汤好了,整只放进去还不用切,再放点儿干蘑菇,拿砂锅拼命煮就成了。” 默离叹了口气,“那也只有这样了。”虽然已经烧了排骨汤,可谁规定饭桌上不能有两个汤?! 厨房就像战场,哪壶不开提哪壶,默离这边儿忙得满头大汗,那边儿还得给她们端茶送水,应对婆婆一次一次越来越不耐烦的催饭令。 而王洁则像碉堡一样,正襟危坐,时不时地抚上苏妈妈的手,柔声细语地扯出一抹微笑,温柔地劝慰,“阿姨,我不饿,让默离慢慢做吧,她也够辛苦的。” “还是你端庄体贴。”苏妈妈眼睛笑得都没了,满脸的菊花都皱在一起。 端庄?哼,是端装吧!端着架子,装!默离心有不甘地瞪着她,心里暗骂。 王洁也不避讳,挑衅地看着她,高傲地赏了她一个白眼,用嘴型打哑语讽刺道“人老珠黄”。 安默离全身的血都涌上大脑,刚想回一句嘴,苏妈妈就望了过来,凶巴巴地吩咐,“还不快去做饭,人家小洁不饿,我还饿呢。” “哦。”默离垂下眼,委屈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甚至怀疑她和苏浩然的感情还能维持多久。 可此时此刻她别无选择,只能埋头干活、听凭使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饭菜终于上桌了,苏妈妈尝了一口狮子头,微微皱眉,“怎么这么软?” 默离尝了一口,的确生粉放多了,急忙解释,“我是怕你们牙口不好,所以做得软了一点儿。” “你还以为我们是老古董啊,”苏妈妈眼皮儿翻了翻,又夹了一块鸡,“这个怎么没味道?” “哦,是要沾酱油的。”默离殷勤地把作料盘递过去。 吃了十分钟后,苏妈妈开始鸡蛋里挑骨头、没事找茬了,“小安,你菜怎么做成这个样子,我们家浩然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工作又累,你就给他吃这样的东西?我儿子真可怜,怪不得都瘦成那样了。”她捶胸顿足的样儿像要把肺都掏出来。 瘦?他这个月就重了5斤!默离觉得可笑。 “浩然平时很忙,而且我们一般不在家吃饭。” “天天出去吃?你有钱么,还不是花我们家浩然的钱!” “我会出钱,况且是浩然提出去外面吃的。”默离渐渐受不了苏妈妈的鄙夷,小声嘀咕。 “还不是你做饭难吃,不然我儿子能被迫下馆子么?” 在一边儿看戏的王洁坐不住了,她要显示她善解人意的一面,起身给苏爸爸、苏妈妈各盛了一碗汤,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说:“其实我觉得默离做的饭还挺好吃的,特别是这山药排骨汤,爽口不腻,山药又是养胃的佳品,很适合叔叔的。” 苏爸爸露出难得的微笑:“小洁,没想到这么多年,你还记得我胃不好啊。” “这么多年一直很惦记叔叔阿姨的。”装羞涩状。 “小洁这孩子太有心了。”他乡遇故知般感动。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小时候经常到阿姨家骗饭呢。”继续拉关系装懂事。 看着他们三个其乐融融,默离眼不见为净,拼命低头吃白饭,这汤明明就是她为苏爸爸做的,为了买山药她跑了好几个菜场,这下倒好,功劳全成了王洁的了。 本来默离想忍过这餐饭就抬腿走人,可苏妈妈的话像电钻一样窜进默离的耳朵,折磨她的神经。 “小洁呀,我们家浩然从小女生缘就好,有的女生为了能和浩然多呆一会儿,就跑来讨我的欢心,到我们家帮忙做菜干活的。结果浩然全当普通朋友给打发了,还有一个,现在在机关工作,来我们家好几年,帮这帮那的,没想到,最后浩然也没答应,多可惜呀。” “是呀,浩然从小人就好,长的又帅,工作能力更是没的说,谁要是跟了他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所以我都羡慕死默离了。”王洁随声附和道,并向默离投来嫉妒的目光。 看默离没有表态,苏妈妈不乐意了,转过脸来,一脸惋惜地说:“小安呀,我们家浩然对你可是一心一意,你啊,真是太幸福了。他还没回国的时候就有很多人给他介绍对象,都是和我们门当户对、家里有钱的,可他一个也不看,就只对你好。” 安默离神色变了变,依旧一言不发。 苏妈妈继续摆姿态:“现在的女孩子都不好找对象,家有钱倒贴男方的大有人在,男孩还挑挑拣拣的。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家里不缺钱,儿子找不找有钱的我们也不在乎的,但要是能有个像小洁这样的媳妇,那我们苏家也就无欲无求咯。” “阿姨,您过奖了。” 苏妈妈喝了口汤,接着说:“小洁,你就别谦虚了,你家境又好,家教又好,工作又好,不仅稳定还赚钱多,哪像小安呀,家是县里面的,现在在私营企业跑销售,太不稳定了。我当时听浩然说找了个外地人,就不同意,没办法,浩然愿意啊,孩子大了不由娘咯。” “呵呵,我也想成为您的媳妇儿,可是现在,没机会了。”这狐狸精也不含糊,人家下个礼拜就要结婚了,她还好意思跟这儿掺和搅局。 默离一直咬牙忍着,正好今天苏浩然不在,她倒要看看这个老巫婆还有几把刷子,彻底认清她的真面目。 “小安,你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啊?” 机会来了,默离控制了一下声音,尽量让自己平静,故意叹息道:“阿姨,我一个月赚不了几个钱,每天工作也很忙,现在金融危机,我们公司也受了影响,销售额大幅下滑,很不景气。” 苏妈妈脸色马上不好了,开始“哭天抢地”:“那你们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啊?浩然一个人赚钱,将来要是有了儿子,花费更大,还得靠我们家里,这哪里是成家立业啊,摆明找回来个老佛爷回来伺候,这种儿媳妇娶回家,不是克夫就是败家,我们苏家难道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么?要这么一个粗俗懒惰的女人来惩罚我们。” 安默离此刻才明白,这个老巫婆从来就没想接纳她,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不断践踏她的自尊心,让她主动退出。 一股狠劲儿和没来由的勇气突然冒了出来,人活一口气,她偏不让这个狗眼看人低的恶婆婆得逞。 默离静静等她说完,笑了笑,举起酒杯,淡淡地说:“叔叔阿姨,首先我敬你们一杯,感谢你们给我和浩然买房结婚。其次,我是从县城来的不错,可我也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每次我来你们家所有的活儿都是我干的,包括这餐饭。第三,虽然我现在赚的不多,但是我可以养活自己,也可以照顾好浩然,将来有了孩子也一样,婚后绝不会向你们要一分钱。” 三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默离,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一向隐忍的受气包,竟然突然进行反击,而且是有理有据有节的对抗。 “苏妈妈,我以前不知道浩然这么受欢迎,既然您觉得我穷、衰,那么就让你儿子嫁一个有钱的姑娘好了,这些话有本事就对你儿子说去,在我面前挑拨离间、指桑骂槐有意思么,我不会在意的,全当耳旁风,如果苏浩然不愿跟我结婚,我绝对二话不说地走人,我安默离又不是没人要!” 安默离一口气说痛快了,提起包就走,她有胆量吼出心底的不满,可没准备好处理善后的工作,所以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苏家人都愣在那儿,一个个都像被葵花点穴手定住了一样,还是苏妈妈第一个回过神儿来,冲着大门喊,“安默离,你给我回来!碗还没洗,就想走?” 默离回过头,语气坚定地蹦出:“我是来你们家做儿媳妇的,不是来当保姆的!恕不奉陪!” 26 婆媳斗! 还没走出小区门儿,苏妈妈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安默离心里一颤,犹豫着接了。 那边是近乎歇斯底里的怒吼:“安默离,如果你今天不给我道歉,我让我儿子明天就跟你分手!” 不被祝福的婚姻注定是不会幸福的,况且默离现在已经是忍无可忍了。 她累了,没有力气搏击了,言语里带着幽怨,“好吧,我不知道为什么您总是不喜欢我,既然这样,再厚着脸皮当您的眼中钉、肉中刺也没意思,况且当初您也说过,我这种贫民窟出来的女孩子是高攀不上你们苏家的,我同意分手。” 苏妈妈愣了一会,她没想到安默离答应得这么爽快,一下子竟不知所措了, “恩,你可想好,我儿子听我的话,我让他跟你分,他就得给你分!” 默离觉得好笑,不是她一直想把自己逼走的么,怎么又跳出来装慈善家?自己才不到27岁,还算不上剩女,反正她又不需要靠苏浩然养,为什么要屈尊给苏家当受气包? “好,那您尽快,最好今天晚上就跟您儿子说好,明天星期天我还有时间找房子收拾东西。” 那边儿沉寂了3秒钟,突然爆发出嚎啕的哭声,真真把安默离吓了个好歹。 “安默离,我儿子真是被猪油蒙了心才找了你,你说我对你那么好,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们,你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家教?你这臭婊·子!!” 人至贱则无敌,苏妈妈已经把这种品质发挥到了极致,曾经默离不信什么叫道貌岸然,现在她知道了,天底下的的确确有这种人! 安默离此时彻底想开了,如果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么苏家就是飘满了牛鬼蛇神的地狱,有些婆家是在婚前装得通情达理婚后才翻脸不认人的,而自己还没过门儿就领教了他家的蛮不讲理,这样的公婆以后还不知道变成啥样呢,变身之后的段数她可招架不住。 “阿姨,您稍微等一下,您说您对我特别的好,是吧?” “那还有错,这街坊邻居、七八姑八大姨谁不知道我面善心软,把你这个准媳妇当亲女儿看,又买房又办婚礼的,到头来好心全当了驴肝肺!你个小蹄子良心让狗吃了么?” 这位竟然能说瞎话都能泣不成声,安默离震惊了,她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还愣往脸上贴金的。 “您是活菩萨,我给您写个表扬信得了,我算算您做过什么好事儿啊。第一,买的房子的房产证上写的是‘你老公’的名字,为的是给‘你儿子’结婚;第二,办喜酒是给‘你们苏家’撑面子,邀请的嘉宾百分之八十是‘你们’的亲朋好友;第三……” “别算了别算了,算不清的,我对你好的地方多了去了,数到明天也数不完,反正你对不起我。” 安默离彻底暴走,她内心甚至生出些邪恶的念头,似乎体会到了婆媳斗的乐趣所在。 “那好吧,我再把我怎么对不起你们苏家的地方一一给您汇报一下,我送上真挚地道歉,从此咱们两清。” 电话那头答应了,以为安默离是用这种方式给她道歉。 “阿姨,您说我们家是赌徒世家,可您的宝贝儿子前天去打牌一晚上就输了8000,我严厉地指责了他,这是第一点我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什么?不……不可能,我儿子根本就不会打麻将,你竟然在老娘面前往我儿子脸上泼脏水,我看是你赌瘾发作反赖在我儿子头上吧,要不就是你这个小贱·人教坏了他!真是家门不幸哦!”新一轮哭天抢地开始表演。 安默离不气不急、不紧不慢地轻笑:“多说无益,我也不解释,事情真相您可以自己问去。而我要说的第二点便是对不起您的了……” 默离故意卖了关子,有意让“苏夜叉”多自顾自怜一会儿。 不出所料,苏妈妈像只被献殷勤的孔雀一般,高傲地哼了一声,阴阳怪调地说:“哪只一点,好多点呢!通通给我道歉。” “行,好多点,那我就一个一个向您赔不是。”默离此刻坐在街心花园的长凳上,大冬天笑得花枝乱颤,吓得周围的乞丐都退避三舍。 “这还差不多,要是你表现好,我还能让我儿子再考虑考虑,毕竟这请帖都发了,我们苏家在B市可是有头有脸的,丢不起这人,大不了倒时候离婚就是了。” 呸,还大不了离婚?!安默离如今压根儿就不想结这婚了!再说丢脸也丢的是他们苏家的脸,凭什么为了她们的颜面要让自己变成个二婚的! 默离调整好气息,开始“说好话”—— “您说我没教养,可现在是谁一口一个婊·子,一口一个贱·人的叫嚣,发现了您的真面目,我实在是不好意思……” “你……”电话那头怒了。 “还有,您觉得我愤然离去没礼貌,我承认,但对于一个不尊重别人的人是没必要客气的,人要学会将心比心,您说对不对?” “对个P!谁让你能忍,谁让你离不开我儿子?你就是个外来打工妹,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几十年的媳妇熬成婆,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我怎么甘心!”这厮已经答非所问了,气急之下把真心话掏了出来。 默离冷笑,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不过她不会再忍气吞声了。 “以前是我懦弱,我爱浩然所以宁愿自己委屈也不肯让他为难,而现在他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了,我的工作,我的朋友都比他重要,明天我就搬出去,这下你高兴了!” 说这话的时候,安默离的眼泪刷地流了出来,不是不爱,是她终究妥协了,终究放弃了,她可以不要爱情,但是她不能不要尊严。 苏妈妈有些慌乱地说:“你……你还真分啊,我觉得你不敢分,好了,就这样吧,晚上记得早回家给我儿子做饭,他出去玩儿肯定累坏了,先放洗澡水啊。” “您放心,今天晚上我一定不回家住,不会让您儿子再惦记我这个狐狸精了,我多体谅您啊!” 那边急了,“你个单身女人不回家要去哪儿啊,想跟哪个野男人在外面鬼混?安默离你怎么这么不检点啊,你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 唠唠叨叨一大堆,老巫婆气的连话柄都拿不住了,还在气率不稳地叫骂。 默离也不听,把手机拉出半米远,3分钟后,拿回来,她还自怨自艾地排着比呢,照她那话,自己可以跟那八大胡同的姑娘媲美,早被局子抓进去8回了。 “您要喝口水吗?”安默离劈头盖脸地插了一句。 “啥?”苏妈妈骂的正得劲儿呢,被这没头没脑的打断很是不爽。 “您去歇歇,喝口水,再酝酿酝酿,最好打个草稿,然后来数落我,我随时奉陪,我还有事儿,就不浪费您电话费了,回见了您!” 安默离“啪”地挂了电话,又把手机调成静音,扔进包里,“仰天长啸”:苏浩然,我恨你!! 27 罪有应得 “原来这位就是苏大律师,我从小就崇拜律师,特别是又帅又有才的律师。”这位妹妹真是够敬业的,大冬天光着大腿,包身的皮短裙里肉色的丁字裤若隐若现。 她妖娆地坐进苏浩然的怀里,几乎是扑在他的胸膛上,轻轻地按揉他的双肩,鬼魅地伏在他耳畔旁吹气:“我叫小诗,你可以叫我诗诗。”放·荡的淫·语把“诗”字拖得绵长而意味深远。 苏浩然有礼貌地欠身,躲开她一段距离,面露不悦,“刚子,我下周末就结婚了,你这什么意思?” “哟,咱们的百人斩大情圣从良啦?”左拥右抱的男人吐了口眼圈,烟雾缭绕看不清彼此的脸,“哥儿几个你可是最能玩儿的,见一个爱一个,现在却第一个成为有妇之夫了,咱这不是怕你寂寞么?小诗功夫绝对销魂,听这名字就知道了,哈哈。” “以前是以前,那时候少年轻狂,懂个P爱,空虚所以玩儿女人罢了,刚子我劝你也早点儿稳定下来吧,别再给老爷子找麻烦了。” “你别管我!”刚子猛地喝了口酒,突然摔了手上的酒杯,引得一片尖叫。 “她不爱你,而且她那样的女人不知道你这样颓废,10年了,你一味地折磨自己有用么?”苏浩然从百花丛中把刚子抓出来,揪起他的领子想让他清醒些。 “你给我闭嘴,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从小到大姑娘们都围着你转,凭什么呀,就连我女朋友跟我在一起都是为了接近你,苏子,咱们二十年交情了,我在你的阴影下活了二十年!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装姿态!”这个军区大院儿出来的铁血汉子也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怒目圆睁。 “刚子,苏子,都放手,你们冷静一点儿。”兄弟们看不过眼,都过来拉架。 不拉不要紧,一拉两边儿谁也不想认输,都对视着较劲,最后还是苏浩然用力推开他,刚子倒在沙发里,想跳起来,被摁住了。 苏浩然目不斜视地望进刚子怒气冲天的瞳孔里,心头一紧,疼痛感蔓延,他叹了口气,“该放下了总要放下,就像我遇见安默离,我们之间的感情很平凡甚至是平淡,但她是这么多年第一个让我觉得心疼的女孩儿,我现在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也会找到你想要珍惜的人的。” “我不信你能忘了……”没等刚子把话说完,苏浩然便打断了他,“我忘了,全都忘了。” “自欺欺人!”刚子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搂着美女尽情轻歌曼舞,苏浩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是说不出的担心。 而此时此刻那位小诗小姐也不含糊,继续牛皮糖一般地粘过来,嗲声嗲气地撒娇求·欢。 苏浩然推不开也拉不下脸,一大帮朋友看着他和刚子的闹剧,窃窃私语,他只得一个人无奈地抽闷烟,不理会身旁忸怩作态的女人。 倒是电话解救了他。 “妈?哎,我接个电话……”苏浩然借机逃出盘丝洞,走出包厢捂着听筒,“什么?分手?怎么可能?”他实在是头大,麻烦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这边还没解决,那边又出状况。 “你找的好媳妇,竟然给我脸色看,要和你分手还出去鬼混!跟你说了多少遍门当户对很重要、门当户对很重要,你偏不听,这下好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作孽啊!”苏妈妈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鬼哭狼嚎,可怜天下父母心,感同身受就是打这儿来的。 “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下个礼拜就结婚了,什么分手不分手的,是不是您为难人家了?”苏浩然本来就被身边的莺莺燕燕搅得神经衰弱,这回后院儿又起火,他总算理解什么叫一个头两个大了。 “我哪儿敢为难她?大小姐摔门而去一点儿教养都没有,这没妈的孩子就是野!她要不给我道歉我今儿就没完了!” “妈,您说什么呢!好了,我马上回去!” …… 车开到120码,连闯了4个红灯,在街上疾驶狂飙,打了N个电话给安默离,可都是无人接听,苏浩然心里更加焦急,他知道默离是一根筋的女人,不是受了什么刺激绝对不会做出那么过激的行为,况且现在王洁回来了,事情变得扑朔迷离,他开始对他慈爱的老妈产生怀疑,是不是他们家压根儿就没打算让默离过门儿? 火烧火燎的一阵旋风,进屋苏浩然第一眼就看见了贤淑的王洁,心里一沉,事情便估摸了个八九不离十。 “妈,她怎么在这儿?” “还说呢,幸好有小洁,不然我就要去跳长城了!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苏妈妈把王洁护在身后,对着她儿子捶胸顿足,“那个泼妇要甩你,我让她再考虑清楚,可她毅然决然地要和你分手,晚上还不回家住,看来,她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就是要钱的乡下人,要我看,下周末婚礼照常举行,就娶小洁好了!” 此言一出,王洁脸就红了,小声嘀咕推脱:“阿姨,那怎么好,也太突然了……” “我就看着你好,谁都比不上你。”苏妈妈咂摸着她的脸蛋儿是越看越对眼儿。 “妈!我对你太失望了,”苏浩然忍耐到了极限终于爆发,“如果你喜欢王洁,你就认她做干女儿,想把她娶回家当儿媳妇,这辈子别想,我百分之两百不会同意的,因为我讨厌她!” “苏浩然!”苏爸爸放下报纸,厉声呵斥,“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 “爸,想不到你也这么势利眼,你是政府领导,人民的公仆,天天念叨什么三个代表,难道都是作秀的么?县城来的怎么啦?单亲怎么啦?销售业务员怎么啦?和我们有什么差别?我告诉你们,我就是要娶她!” 掷地有声地说完,苏浩然头也不回地离开,对于二老的任何责骂置若罔闻。 还没下一层楼,就被闪电般追出来的王洁拉住了,“浩然,别走!” 双眸依旧是楚楚动人,可苏浩然一如既往地厌恶面前深情款款的女人,毫不留情地扯掉她拉过来的手。 这是他十年之后再次见到王洁,没想到这么多年她依然贼心不死而手段却比从前更加阴险毒辣。 “浩然,你怎么可以讨厌我,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我为了你背负了多少骂名,失去了多少朋友,你知道吗?”王洁抽动着双肩嘤嘤地啜泣,想把委屈发泄出来,因为没披外衣,冷的嘴唇发抖,企图扑进他的怀里。 而苏浩然却是冷冷地推开,牵起嘴角,刀子似的语言飞了出来:“那是你自作自受,Youdeserveit!(你罪有应得)!” “不,我只是爱你,爱了20年了,整整20年,我只爱你……”无辜的眼神里全是乞求和哀伤,“或许我爱的方式用错了,可爱一个人没有错啊,你知道我的心。” “可是如果你的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那么你就是罪大恶极!你真应该去看看刚子现在是什么样子!贱女人!”苏浩然一把打落她张牙舞爪,充满鄙夷地望着她、咬牙切齿地吐出最后三个字眼,匆匆离去。 28 五味俱杂 “该来的总会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安默离掏出手机,十几个未接电话,全是苏浩然的。她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讽刺,回过去约了见面地点,说话间不带任何感□彩,既然决定好聚好散又何苦再多做留恋? “左岸”——安默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见面地点安排在这里,她裹着羽绒服在曾经的楼底下驻足了很久,不无感慨地抬头望向那个窗帘紧闭的房间,五味俱杂。 明明知道他已经走了,明明知道他们已经不可能了,可为什么还是如鲠在喉,为什么还有冲上去敲门的冲动呢? 安默离刻意回避夏宇辰这个名字,这么多年她一直用“那个人”代替他的称呼,而“那个人”早已悄然融进了她的血液,每当遇人不淑、道路荆棘之时,“那个人”的影子就会冒出来,驱不走赶不掉…… 或许东西都搬空了,或许已经换了房客,但他们的记忆无论如何也无法清空删除,就像她和苏妈妈之间的心结一样,难以抚平。 …… 苏浩然很快就到了,他远远地凝视着这个寒冬腊月仰望高处的女子,素颜、沉静、说不上美艳却叫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永远低调又倔强的不服输让苏浩然忍不住牵动出恻隐之心,心甘情愿画地为牢步入婚姻的坟墓,现在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俄而,苏浩然的手臂已经环住了安默离的肩,默离想躲闪却对上他的笑意侃侃,努力几次终究被锁在怀中,不得不作罢。而紧张和怯意反而在那短短的几秒钟充满了头皮,似乎对他的强势有些招架不住。 面对面坐下,安默离要了杯苦丁茶,呷了一口,苦得直皱眉扁嘴,苏浩然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了,移走她的茶杯,把自己的热巧克力推了过去,笑靥明媚:“明明讨厌喝苦的东西,逞什么强,喝热巧吧,暖暖身子,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别感冒了。” 默离低头,紧咬着嘴唇,分手的狠话一句也说不出来,苏浩然的几个小动作就使得她原本坚定的决心动摇了。 “默离,我刚从我妈那儿过来,你受委屈了。”心疼的眸子缓缓的在她局促的脸上流动,一只手越过桌子抓住她拧在一起的手指。 “你……不是来数落我,和我分手的?”默离不确定地眨眼,语调中带着浓重的疑惑。 苏浩然径自浅笑,原来她是担心这个所以如此窘迫,手上的力度加大,握得更加紧密。 “我没有想怪你啊,更不可能放弃你,”他顿了顿,佯装生气地蹙紧的眉心,“倒是你,那么轻易地就说什么分手,太伤我心了!” 看他貌似真的有受伤的表情,默离只得连忙扯谎辩解,“哎呀,当时王洁冲我挑衅,我一生气就……你别生气嘛!” 话一出口,默离就知道自己又一次投降了,这个时而像孩子一样任性,时而像少爷一样霸道,时而又像长辈一样关怀的男人总能让她心软、妥协。 “我知道是我妈为难你的,你也不用为她隐瞒,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对你有偏见,别看我妈那么张扬跋扈,其实她是心虚,因为她是农村人,没读过什么书的。” “不可能!”安默离失态地惊呼。 “是真的,”苏浩然的样子不像在说谎,默离逐渐平静下来,愿听其详,“我爸爸是在上山下乡的时候认识我妈的,当时我爸是被改造的知识分子,我妈是生产能手,两人一来二去便好上了,当时没想到后来能调回来,我爸爸家虽是老干部却很开明,也没反对这门亲事。” “这不是很好么?那她为什么现在要为难我?”默离不解,她比她当年的状况要好很多,境遇相似应该惺惺相惜才对,可待遇怎么就大相径庭? “你错了,开始他们还算相濡以沫,但是回城后,他们的矛盾就逐渐激化了。你知道农村人亲戚多,有一个进城当了官太太就算光宗耀祖了,三叔二爷什么的看我妈飞上枝头变凤凰就整天往城里跑,他们没文化又不注意卫生,走时还连吃带拿,有时让我爸爸这个当官的很难堪,所以爸爸家便不那么待见我妈妈了,我奶奶整天唠唠叨叨地说风凉话,最后我妈被逼无奈几乎和娘家断绝了联系。” “你妈如今身上完全就一副干练的架势,想不到她那时候也是忍气吞声的。”默离语气渐低,这个“故事”对她来说太震撼了。 “我妈一向软弱,促使她变成这样的,其实是我爸。他在我妈生了我之后外面又有了女人,我妈知道以后打闹却被我奶奶骂作泼妇,离婚对我爸政治前途有影响,所以他就拖着,象征性地一个月回来一两次,但两人一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我妈是为了我才留在苏家,在冷眼中单独把我抚养长大的。”苏浩然说得抑扬顿挫,眼里都浸着泪花。 “那你爸爸现在怎么……”默离小心翼翼地问。 “十年前我爸查出了胃癌,我妈妈不计前嫌地照顾他,手术切除的很干净,这些年多亏了我妈恢复的也很好,我爸都听她的,现在算是赎罪吧。” 默离做梦也没想到苏妈妈竟然是如此坚韧和重情义的女人,她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爸爸的影子,也能理解她爱子心切的心情了,可心情却更加复杂。 “浩然,我很敬佩你妈妈,真的,但即使是这样,她也不该带着有色眼镜看我呀,我什么也没做错,不是么?就因为我们家不是豪门就把我一棒子打死,也太不公平了吧!” “我知道……”苏浩然两手扶住默离的双肩,瞳孔里映满了真诚,“我妈妈也有她的难处,这么多年她还是怕被人看不起,怕被人说三道四,怕人说她目光短浅,不能旺夫就算了,还要拖累儿子,挑个儿媳妇都把不好关。还有,她也怕你以后走她的老路,她也怕你吃苦……” “我真的配不上你么?”默离眉眼倾颓,说不出的落寞。 “乱说,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门当户对,是我妈想太多了,我已经严厉地批评了她!她保证下不为例!”苏浩然说得色厉内荏惹得默离忍不住发笑,她拽拽地用指尖挑起他下巴,有些刁蛮地问,“那你会不会和你爸一样出轨,抛妻弃子啊!” “我保证心中红旗永不倒,外面彩旗没的飘!”这厮一本正经地摆了个敬礼的姿势。 “你呀,真是无厘头!”默离浅浅地笑,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是彻底栽他手里了。 “其实我妈妈也很不容易,能不能看在她独自把我拉扯大的份上,这次就原谅她,给她道个歉?”苏浩然鬼里鬼气地凑近默离,半动情半撒娇地恳求。 安默离的心突然紧缩,怔怔地望着他晃动地电话,犹豫着…… 作者有话要说: 换了题目,亲们是不是觉得还是原来的好?这个不够吸引人?不过原来那个像悲剧的说……纠结了看在我半夜更文的份儿上,鲜花慰劳偶吧……吼吼……如果有补分君我做梦都会流口水滴 嘿嘿~ 29 悲情女王 “左岸”慵懒的音乐环绕在耳边,王若琳靡费的歌声渗透进不断搅动的热巧里,安默离此时脑子里乱成了浆糊,to be or not to be,is a question。 望着苏浩然言笑晏晏的面容,眉宇间尽是温柔,无限地包容让默离更加心虚,她不得不承认他的好,甚至沦陷于此,那种好是她在夏宇辰身上完全得不到的,是理解、是信任、是支持。 爱情是平等的,婚姻是相互的尊重,那么她为什么不试着理解、信任和支持他呢? 或许真的是自己太矫情、太较真儿了,婆媳天生是冤家,哪能没个磕磕碰碰,不然就没有孔雀东南飞的故事、就没有陆游和唐婉的沈园了。 其实她和苏妈妈的矛盾也并不是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虽然她心里恶狠狠地称之为“母夜叉”,可回想起来,这位准婆婆除了嘴上刁难、言语讽刺之外也没在外人面前给她难堪过,每次都自豪地向亲戚朋友们介绍这位是自己毕业于伦敦政经的儿媳妇,而且从订婚宴到布置场地都是亲力亲为,尽管有牢骚可眼底是浸满了喜悦。 俗话说退一步海阔天空,默离乐呵呵地自我催眠:可能是苏妈妈曾经步履维艰的经历,才导致她现在刀子嘴豆腐心的吧。况且自己一个县里来的女孩儿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在B市安家落户,若不是苏家的功劳恐怕她还得再打拼个10年呢。 安默离把思绪理了一遍,又被苏妈妈年轻时的刚毅感动了一番,她突然觉得作为一个小辈中午的行为实在是欠妥当,道个歉又何妨,就算今后要好好孝敬这个“贞女烈女”也是应该的。 起身,想坐到苏浩然旁边,不但做个顺水人情也装个通情达理的好媳妇儿,可安默离刚站起来,头脑就一阵晕眩,胃里仿佛有巨浪在翻滚,一口胃酸反出来,止不住地恶心。她拎着包飞快地奔向卫生间,对着水池干呕起来。 不明状况的苏浩然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个箭步冲上去,心急如焚地环住她瘦削的肩:“默离,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抽了张纸巾,帮她拭了拭嘴角的污秽,心疼地捧着瞬间面色苍白的小女人,“最近让你受苦了,都没怎么关心你,不知道你身体差成这样。” 默离强打起笑容,勉强咧嘴弯了一下,“没事,可能是最近工作太辛苦,又没怎么认真吃饭吧。” “那么要强做什么,下个礼拜就去蜜月了,这样的身体状况我可不带你去哦!”苏浩然捏了捏她的鼻子,想逗她开心,不料却引发了新一轮地呕吐浪潮。 “你到底吃坏了什么呀?!”他轻拍她的背,不无担心地责问。 “前几天陪销售部的人去吃了江西菜,田螺、小龙虾什么的……”这边吐得天昏地暗,那边还委屈地眨眼,一脸无辜,“我哪儿知道自己吃不得啊,以前又没吃过……” 这回轮到苏浩然哭笑不得了,这丫头吃点儿基围虾都过敏,还去尝试什么赣菜,真是辣不死她! “好啦,咱去医院啊,再这样吐下去人都要虚脱了。” …… 被搀扶着进了医院,安默离又跟没事儿人一样了,活蹦乱跳地嘻嘻哈哈,“要不咱回去吧,我这不好了么,我最讨厌医院了。” “不行,来都来了,至少做个胃镜吧。”苏浩然说的一脸考究,而默离却把眼睛都瞪得比牛眼睛还大,脸皱成了一朵菊花,从小就害怕打针的娃这回要来做胃镜,恐怖指数五星! 专家门诊的唯一特点就是人多,等了将近2个小时,终于捱到了召见。 “吐几天啦?”医生面无表情地敲着电脑。 “最近肠胃一直不太好,前几天又吃了辣的东西,所以……” “我问你吐几天了!”语调抬高,明显有些不耐烦。 “吐了小半个月,就这几天比较厉害,不过吐着吐着也就习惯了,您给我开点儿胃药就成,不用做什么检查了……”默离真诚地看着医生,她的目的只有一个:不要做胃镜。 “你这个闺女怎么这么说话,是你看病还是我看病,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这位主任医师彻底被激怒。 “默离,乖一点儿,别打岔,让医生给判断。”默离躲开苏浩然抚上来的手,老大不情愿地躺上床,让这个中年老男人在腹部摸来摸去,大义凛然的样子让苏浩然忍俊不禁,比着哑语安慰道:“你在他眼里就跟牲口差不多。” “有男朋友没?” “啊?”这是什么问题,个人隐私好不好,默离愤恨地不予回答,倒是苏浩然热情地凑上来,“我就是,我就是。” 默离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那么积极干嘛。 “有·性·生活没有?”依旧是一副扑克脸,周围一大堆病人齐刷刷地向她望过来,包括十几岁的小正太都转过脸来好奇地看着她。 默离的脸更红了,暗自诅咒这个“江湖郎中”,卖狗皮膏药的,您就不能说的含蓄一点儿么?!比如问,“你们有没有在一起过?”、“有没有好过?”又不是听不懂!有必要说给所有人听吗? 幸好有苏浩然全权回答,她只需要装死就成。 “转去妇科吧。” 难道这排了2个多小时的队就得到一句专科?这回轮到安默离不淡定了,“不可能,我们每次都采取措施的!”高呼一声才发现连等在门外的病人都齐刷刷地向她投来复杂的目光。 这回是彻底丢脸丢大发了,安默离想急忙跳床逃走,不料身子失去重心,结结实实地摔了下来。 流年不利,悲剧再次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咋写着写着写成搞笑文了捏?好吧,其实生活中还是很多很搞笑的因素滴……————————————那样的婆婆,其实没有坏心,能不能原谅呢?未经世事的女孩子一般都玩儿不转老女人,为默离祈祷吧,她只是想解开心结,好好过日子而已,毕竟小苏对她不错,她不想放弃。————————————采花花的小姑娘,背着一个大竹筐……拿鲜花砸偶吧,把竹筐装满,七夕送给想艳遇的美人们……否则~嘿嘿……木有帅老公玩儿亲亲 30 怀孕风波 当安默离再次醒来的时候,对着的是一张笑容可掬、和蔼可亲的脸,而这张脸的主人正是几个小时前叫嚣着要将她扫地出门的苏妈妈。 默离挣扎着张开眼,疑惑地望着周围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艰难地开口:“阿姨……” 苏妈妈见她醒了,眼底流露着怜惜,轻轻握上她的手,带着嗔怪的语气,“叫什么阿姨啊,多生分,下礼拜就过门儿了,还不改口叫妈。” 上次的鸿门宴已经搅得默离焦头烂额,对苏妈妈绵里藏针的伎俩不得不防一手,这回新一轮的温情炸弹更像是笑里藏刀,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百八十度的大变脸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儿的,默离对如斯精湛的演技毫无招架的余地。 “今天中午妈喝多了,我早当你是一家人,娘俩之间说话才没个遮拦呢,以前要是妈说错了什么话你可千万别介意啊。”苏妈妈三两句便了结了之前所有的心结,那股子真诚劲儿让外人看来绝对是新世纪好婆婆的标兵,压力和矛头全掷给了默离,全家人的目光都汇集到她的身上。 安默离的脸火烧火燎得辣,不是激动、不是紧张,而是觉得进退两难。 真是讽刺,面前的婆婆温文尔雅、气定神闲,真把她当亲闺女看,到头来这蛮不讲理的名号落到自己头上了。 既然准婆婆提前上岗,表示捐弃前嫌,她只得热泪盈眶地点头,一句“妈”卡在喉咙里,出声的时候恍惚间竟不认识自己的声音了。 芳香四溢的鸡汤被端到默离手上,“这汤是我亲自给你熬的,怀孕了要多补营养。” “怀孕?不会吧……”默离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自己怎么会中招,他们一直很小心的呀。 “哎哟,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注意,这么大的事儿自己都不知道,还是医生通知我们的,”婆婆虽然带着责怪,可耐不住手已经肆无忌惮地摸向默离的肚子,咂摸着啧啧称赞,“看你尖尖头的肚子就知道是男孩儿,这可是我们苏家第四代孙子,你可得保住哇!” 安默离是躲也不是,不躲也难受,肚子明明还是那个肚子,最多有几块赘肉,哪里看得出是尖还是圆。 “妈真是该死,让你大冬天的跑来跑去,还被我气跑了,要是动了胎气我要后悔一辈子了,幸好没事,幸好没事,菩萨保佑哦。” 在婆婆殷切地注视下默离死撑活撑把鸡汤塞进去一大半儿,到最后连饱嗝里都弥漫着乌骨鸡的味道。 然而这只整鸡要吃到何年何月去呢?平日她连个大鸡腿吃下去都成问题,如今这胃里翻滚,口中无味,默离实在吃不下去了,她捧着保温瓶面露难色。 “不好吃?”婆婆小心谨慎地问。 “没有没有,”默离慌忙否认,“我是吃不下了……”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吃不下也要吃!你不吃,我孙子也要吃的!咱这当妈的,能亏待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么?我孙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你说对吧?”婆婆循循善诱,句句在理,默离撇撇嘴,只得硬着头皮,顶着想吐的恶心劲儿把剩下的鸡汤灌进肚里。 因为要保持营养,所以汤里几乎没加任何调味料,以至于尽管闻起来飘香百里,可实际却难以下咽,默离在生吞硬倒吃下去不到半分钟,一阵酸水冒上来,又“哇!”地一口全吐了。 苏浩然冲过来抚慰吐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的小女人,而婆婆却皱紧了眉头,原以为她要骂人或挑刺,可出口却雷到了一片。 “反应这么大,肯定是男孩儿,跟我生浩然时一样,没事儿,你先歇着,吃了吐、吐了吃,妈再回去给你做。” 婆婆旋风一般地赶出病房,苏浩然起身去送,竟被推了回来。 “妈没事儿,去陪小安吧,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你媳妇儿,现在她是我们家的老佛爷,怀孕的女人容易动怒,所以凡事儿不能惹她生气,明白没?” 苏浩然傻不愣登地点头称是,兴高采烈地飘回床边,也无比兴奋地妄图揉捏那个正孕育着苏家独苗儿的苗圃。 安默离冷若冰霜地推开他,面无表情、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问:“我们每次都有措施的,我怎么还会怀?” “这个……带TT也有百分之零点几的概率嘛,什么都没有万无一失的,对吧?”他依旧是嬉皮笑脸,强词夺理间企图再次进攻。 “你甭跟我扯这些幺蛾子,你当我傻啊,百分之零点几?要是这概率我都能碰上,我早去买六合彩了,现在还坐在这儿!” “哎,怀都坏了,还纠结过程干嘛,安心养胎哈,乖。”苏浩然吻了吻默离的手背,试图用美男计安抚住这个打破砂锅璺到底的“一根筋”。 “苏浩然,你少来,今儿必须给我说清楚!”偏偏安默离又是个直肠子,她要弄明白的事儿就不可能被糊弄过去。 “就是……在餐桌做那天……没用T。”苏浩然低眉顺眼、磨磨唧唧地道出真相。 “但是,但是,我记得你当时明明有撕开T啊?”默离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开始是有用……只不过后来,在换姿势的时候,我把T,拿掉了……”他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细弱蚊蝇几乎听不到。 “什么?”而这边的语调骤然抬高,她觉得自己就像被骗了一样,这根趁醉迷·奸有什么区别,“你,为什么要这样?”【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带T不爽嘛……再说,我也想要个自己的小孩。” 苏浩然自己就和小孩儿没差,他还想再添个娃娃跟着折腾,默离实在被这荒唐之举冲击的无奈透顶,不过更多的是气愤。 “我们不是讲好了等我以后工作稳定下来再要孩子么,你为什么要反悔?你知道的,我刚刚升销售主管没多久,正是奋斗的好时候,现在叫我休产假不等于葬送我这么多年来的摸爬滚打、单打独斗吗?” “你已经快27了,再不生孩子将来就生不出来啦,我想娶的不是什么女强人,整天陪客户吃饭喝酒跑业务而是一个贤妻良母,能给我生个胖小子,在我累的时候依偎在我身边,你知道么?”苏浩然把最后四个字咬的很重,敲打着默离的心。 泪水在一瞬间夺眶而出,委屈无处宣泄,艰难无人理解,安默离觉得自己就像遗落在荒岛上的孤家寡人,她想做个独立的女人,可现实一次又一次地摧毁她的梦想。 因为女人终究还是要依附于男人而生存,家庭不完整,婚姻不幸福的女人就算事业在成功也是个失败者。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得不跳出来解释一下,我是很喜欢《原来你还在这里》的,但绝对没有模仿如果有认真看我的文的美人们会发现虽然细节有些相似,但表达的内容,人物的性格,故事发展也完全不一样,细节撞车可能是生活原本就是这样,只能说是真实的反映可能刚开始表达相爱容易相处难的主题让人有这样的错觉,但接下来的情节保证找不到一点儿《原来》的感觉了,要是相信我,就继续看下去吧,呵呵……————————————————关于女人成功与幸福的标准,某欢认为还是家庭更重要,但女人的确要独立,但能养活自己就够了……亲们认为捏?————————两年前的今儿是奥运 8月8 ,如此有活力的一天怎能不撒花……囧,这个理由够棒吧~ 31 洞房花烛 所谓母凭子贵的道理,安默离在此刻体味得格外真切。 自从怀孕之后,苏家的态度可谓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论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都给与安默离女王般的待遇。这样的天壤之别让默离感到心底隐隐的不安,却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每每沉下心去想都被苏浩然的温柔体贴打断,又在甜言蜜语中忘记了担忧。 安默离不是个聪明而敏感的女人,她的人生态度也是得过且过、随遇而安,虽然苏浩然让她怀孕的手段有些卑劣,但母性的光辉瞬间占据了她的身心,取代了她懊恼和责备的心情。 孕后的紧张和不安被惊喜和欣慰冲淡,安默离暗自发誓要把她从小缺失的母爱,全部回报给自己的孩子,做个好母亲。 婚礼迫在眉睫,亲朋好友们齐聚一堂,最为激动的当属安爸爸,得知女儿已有了小宝宝,担心和欣喜使得这位年过半百却早已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百感交集,在婚宴前更是拉着默离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默离的泪水也止不住地流下来,她亲爱的爸爸,为她既当爹又当妈的爸爸,为她操劳了半辈子的爸爸,为她至今未再婚的爸爸,她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爸爸…… 这20年来,父亲无论多忙周末都会抽空给她准备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为了养家糊口,几乎每天都要工作到半夜,而拖着疲倦的身躯进门后第一件事就是进卧室帮她掖掖被角;他对她无私的父爱,为她计划将来的苦心汇集成千言万语也说不尽,然而最终他只是扯出勉强的吐出一句话:“闺女,咱家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不料如此简单的话语却让安默离再度泣不成声,她的悔恨、她的愧疚一下子倾泻而出—— 小时候的她恨爸爸没有留住妈妈,因为任凭她怎样哭闹他只是一言不发地抽闷烟;她甚至怪爸爸不给她找个新妈妈,让她在学校忍受“没妈的孩子”、“有娘生没娘养”这样的偏见;她不理解爸爸为什么永远那么忙,别的孩子放假可以去游乐场、去外地旅游,而她每次都被一句“加班忙”锁在房门里;报志愿的时候她执意考去B市、毕业后又自作主张地申请留学,她不愿意跟爸爸多做解释,天真地以为爸爸是由于妈妈的离开而忽略她的存在…… 直到2年前父女之间的第一次交心,直到她在英国莫名其妙接到他的一个电话,她才恍然大悟父亲的用心良苦,体会到过去20年他的步履维艰,意识到自己是多么任性,多么不孝。 那一幕幕的场景幻灯片似地放映,儿时的绕膝把玩,学生时代的严厉管教,异国求学的全力支持,恋爱阶段的谆谆善诱,作为一个单亲爸爸,他给她的是超乎常人的理解、和宽容。虽然不能给她完整的家却努力给她一个完整的爱。 “爸……”这个简单音节的背后,蕴藏着无限的心酸和疼惜,忏悔的话如鲠在喉,什么也出不出来。 父女亲情需要道歉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切都了然于心了。 “别哭,妆都哭花了。”爸爸似乎想调节一下压抑的气氛,抬手帮她拭泪,那手掌如同枯树枝一般,因为常年进货,厚厚的老茧爬满了手指,抚在默离的皮肤上,刺得她生疼,而眼泪却掉的更急。 这样温情的画面被苏妈妈的突然闯入戛然而止。 “默离呀,你怎么在这儿?我到处找你呢。”婆婆衣着喜庆,风风火火地拽起默离往外拉,瞥见她脸上的泪痕,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咦?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呀,多丧气,况且怀孕的女人不能哭,对胎儿不好,你应该知道的啊!” “对不起……”默离赶紧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咬着下嘴唇挤出三个字。 “算了算了,别用手擦,哎,都成熊猫了,马上找化妆师去补妆。”婆婆颐指气使地指挥坐镇,默离哪敢说个“不”字,只得低眉顺眼地快步离开。 苏妈妈转过脸来笑容可掬地客套:“亲家呀,你们家默离的肚子真是争气,再过八个月我就能抱上大胖孙子咯!” “呵呵,呵呵。”听婆家夸赞女儿,安爸爸满脸的褶子都绽开了。 “喏,红包,您拿着,待会儿婚礼上,我们家浩然会叫您‘爸爸’,然后您就把这个给他,这是我们这儿的风俗。” “啊?不用不用,我知道的,改口费嘛,”安爸爸连忙从包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包,朴实地一笑,“你看,我准备了的。” 苏妈妈鄙夷地瞟了眼红包的厚度,“礼貌”地推了回去,“你那点儿太少了,我这里是10001,寓意是‘万里挑一’,反正也是走个过场,我们苏家不缺这点儿钱。” 安爸爸是老实人,可再老实的人也听得出这句话里的猫腻,心里虽然气愤,表面上依旧寒暄着,“这哪儿行,我们安家又不是拿不出,我现在就去银行取去。” 说完,抱着提包急匆匆地离去。 “哎,婚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苏妈妈没有把人叫回来,气的直翻白眼,低声咒骂,“真是乡下人,要不是你女儿怀了我们家的孙子,才不给你们好脸色呢!最多给你包个101。” …… 婚礼仪式举办的大同小异,不外乎新人热泪盈眶地宣誓、回忆爱情经过,请来的宾客埋头吃喝、高谈阔论,彼此不一定认识但在婚宴上谁和谁都能说上话、喝上酒,完全一副“你庆祝你的,我吃我的”架势。 当安爸爸把女儿的手交给苏浩然的那一刻,尽管婆婆在边儿上挤眉弄眼地提醒,安默离终究忍不住泪流满面,她的青春从此结束,她的肩上担负起家庭的责任,如今她不仅仅是女儿,还是妻子、母亲、和儿媳妇。 敬酒的过程中,婆婆始终伴随左右,她要向每一桌、每一个来宾炫耀他们苏家有孙子了,夸赞他们家的儿媳妇是毕业于伦敦政经的注册会计师,绝对不收到羡慕声不罢休。 安默离就像个木偶,笑得面部组织僵硬,不停地换礼服,机械地说着早就背好的台词,以茶代酒认识着这个叔叔那个阿姨,而心里却不停地祈祷闹剧尽早结束。 世间最美的时刻必定是洞房花烛夜,宾客散尽,由于新娘有孕在身所以取消了闹洞房的环节,这倒是正合默离的意,两个人的私密空间干什么要别人来打扰。 苏浩然已是微醉,颤颤巍巍地搂着滴酒未粘的安默离,扑倒在床上。 “叫老公,叫老公……”男人神智迷醉,嘴里混合着红酒的香味扑撒而来。 “你小点儿声。”默离脸红到耳根,轻轻地锤他。 “快叫,不然我就把你吃掉!”苏浩然忽地翻身把她压在身下,默离忽闪地大眼睛晃了他的目光,一下子意乱情迷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父爱,怎么能不让人感动呢?其实女儿出嫁,最难过的就是爸爸了,所以出嫁的时候多安慰安慰老妈呀…… 32 大船来了 “啊……?”默离此时也是心猿意马,微张的口中吐出轻诺,一股淡淡的清香扑满苏浩然的鼻息,或许这是孕妇才独有的奶味儿,迷醉他恍然出神,思绪便有些松动,忍不住俯下头痒痒地呵气,逗得小女人“咯咯”地躲闪,细细密密地吻上她的脖子,手伸进睡衣下摆慢慢逆势而上,握住那起伏的柔软,呼息渐重。 默离想推,嘟着嘴皱眉,捂着肚子怕宝宝被压着,见她阻拦,他的动作缓下来,忍了忍,把她圈在怀里,低声叹息。 而干柴烈火哪里抵得住百爪挠心?炽热地身体紧贴着,烫得她战粟,怀孕的女人身体本来比平常敏感许多倍,而如此热情地相拥,使得原本立场就不怎么坚定的默离更加躁动难耐。 害羞之际只得去推他,黑暗中脸颊已是绯红一片,嘴唇细密的留下一排牙印,“要不,你……你去客房睡……” “说什么傻话,今天晚上可是洞房花烛夜,我可不要独守空床,”男人靠得更紧,一处火热的坚·硬抵在她后背上,女人的身体明显的软了几分,“睡吧,我保证不欺负你。” 苏浩然的右手把默离搂在怀中,虽拉开了些距离,可温热的气息依然环绕在她的脖颈之后。 背后男人的喘息声平静下来,入夜的B市此刻静谧一片,安默离却愈加清醒,窗外是寒冬腊月,而屋内的她为何口干舌燥?是不是暖气太足了?不然为何整个睡衣都被汗水浸湿了? 作为一个准妈妈,打死她也不会主动求·欢的,第一是实在磨不开这个面子,第二也会伤着肚子里的宝宝,万般无奈只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他不走,自己走,不然今晚都别睡了。 安默离偷偷挪动身躯,一寸一寸地向外出逃,成功脱离他的怀抱,默离长长地舒了口气,正欲起身,一只大手就捞了过来,闷闷的声音传过来:“去哪儿?” 她被苏浩然的突然出声吓得半死,身子僵在半空中,讪讪地问:“你……还没睡?” “恩。”压抑的嗓音,刺激着她原本就紧绷的神经。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安默离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扑倒了,男人有些蛮横地掀起睡裙,头恣意地探进去,张嘴含住一抹嫣红。 这突如其来的欲·望迫使安默离倒吸一口冷气,他稍微一用力,她便颤抖起来。 她像在海洋里飘荡的小舟,随着水流的荡漾一波一波地摇曳,身体忽冷忽热地翻腾,一点儿也使不上力气。 急火攻心的男人和两人之间障碍物赌气,发狠似的瞎扯,睡衣就从肩膀上滑下,三秒钟就被扔到了床下,三下五除二便解除了所有的束缚。 安默离试图遮盖,双手又被禁锢着不能动弹,只得大眼瞪小眼地对视,苏浩然的眸子里闪着亮光,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明亮,挑衅地望着略显无助的女人。 再次进发吮·吸的力度加重了,默离嘴里紧咬着的音节断断续续地流出,无处安放的手指努力去够伏在胸前的男人,接着缓缓插·进他精短的发里。 苏浩然一路向下,到了小腹的部位,更加小心翼翼地亲着,甚至夸张地去听肚子里的响动,偶尔咕噜咕噜的声音竟引得他兴奋地尖叫:“哇,宝宝会动了!” “别闹,这大晚上的一惊一乍,……才两个月怎么可能会动……”默离拍打他头。 “不管,就要听。” 这厮现在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她的肚皮上,那么安静,那么乖巧,默离心里一片柔软,心弦被拨动,一股情绪冲上她的大脑,她爱他,全身心的相爱。 过去的终究会过去,7年的初恋消耗了她太多的感情,而那时却从未想过和夏宇辰有什么牵绊,而如今,她真心地感谢上苍赐予她这个孩子,这个属于她和苏浩然的孩子。 什么名利、物质都是浮云,她只想三个人过着平凡而幸福的生活,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再分离。 “浩然……”默离哽咽地轻唤。 “恩?”苏浩然还沉浸在准爸爸的喜悦中,注意着未来宝宝一丝一毫的动向。 “我爱你。”这是默离第一次对他说这三个字,曾经年少轻狂,没事儿就把爱呀爱的挂在嘴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直到后来那些海枯石烂的誓言变成了记忆的十字伤,她才意识到“我爱你”的分量。 这句话是不能轻易说出口,有人认为谁先说谁就失去了主动权,其实不然,谁先说代表谁准备为这份爱负责,想同对方一道计划将来。 男人霍地从下面攀上来,直勾勾地盯着她,黑黢黢的瞳孔映衬着她的惶恐。 “我知道……我一直没对你说过,对不起,因为……”不明事理的安默离慌乱地躲避着他利剑般的眼神,扁着嘴解释。 “你再说一遍。”没等她说完,苏浩然就把她的话给打断了。 默离心里更加没底,不知哪句话说错了,颤颤巍巍地重复:“我……对不起……我……” “不是这句,上一句。”偏执狂的性格,直拧地可怕。 “我、爱、你?”默离小声试探着。 “默离……”苏浩然突然像只受伤的小兽缩进安默离的怀里,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把头深埋进她的柔软,活脱脱变成了只撒娇的小猫。 “怎么了?”有孕在身的女人容易母爱泛滥,她抚摸着他的发丝,疼惜地捏捏他的下巴。 “其实,我怕你心里还有他。” 安默离一惊,思维短路,手也随之停住。 “也没什么,就是有时你安静的样子,总让我惴惴不安,2年和7年,我怕自己拼不过。” 一向趾高气昂的苏大律师此时温顺委屈地蜷缩在默离胸前,没有丝毫叱咤风云的犀利,他的眼里,心里只有她。 这些年有太多的担心和害怕,他都不敢过多的表露。他是男人,怎么可以为儿女情长争风吃醋,可在“左岸”的门口,他的默离抬头深情地望着头顶那一扇窗,颓然的表情,落寞的背影,那一刻他的心骤然紧缩,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席卷而来,他开始怀疑她心中的那个人从未离去,而且一直占据着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位置。 “浩然……”安默离握了握拳,她不知道他也会如此伤感,心头的自责蔓延开来。 在一起的两年,她从未给过他安全感,也从未给过他承诺,她只是一味地顺从他,以为隐忍和妥协会是相处之道,而每每受挫之后又不由自主地怀念和夏宇辰在一起的日子,即使她不是贪图他家的家境、不是看中他的前途无量,而她给苏浩然的也的确太少了。 “默离,给我,好么?”苏浩然的头发蹭着她的圆润,哑着嗓子祈求。 “恩?” “求你,我要。”他想要在身体中找寻一丝安全,他要真切地获得。 “不行,宝宝会受不了……” “两个月,可以的。” “不行,你忍忍……” “你欺负我。”他就像吃不到糖的小孩,一脸闷闷不乐。 “要不然,我用手……”默离双颊早烫的不成样子,手心一片濡湿。 “不好,不喜欢。”苏大少爷拽的二五八万,哼哼唧唧地断然拒绝。 默离恨得牙痒痒却使不出什么狠招,头皮都冒出汗来,拿出唯一的杀手锏,“那……嘴……” “真的?”苏浩然知道默离一向讨厌乱七八糟的花样儿,觉得那样是对女人的屈辱,今儿怎么主动请缨? “恩。”默离起身,豁出去似地大义凛然,难得伺候一次,反正都是夫妻了,还有什么丢不丢脸一说。 “不用,你不喜欢就算了,”开头一听,默离还感动地以为他要改邪归正、为她着想,而后半句却是摆明了不正经,“再说,我想和老婆在交·融一起。” “你……”默离语塞,碰上这么个色·狼,还是个有文化的流·氓,她连嗔怪反驳的心气儿都没了,嘴里鼓气,连连翻白眼。 苏浩然不理,埋头去亲她的大腿根部,头往腿间缓缓地挤,热气喷在两腿之间的敏感处,惹得她不住地扭动。 “浩然,你别闹了,好痒,我,不行了……”还没怎么着呢,敏感的小人儿就已经是娇喘连连。 身下泛滥成灾的洪水昭示着汹涌而来的欲·望。 粗·昂的挺·立,顶在她的后腰上不住颤动,嗓音略显颤抖又带着欣喜:“老婆,要来了,准备好了没?” 月亮躲进云里,周围安静的像不起涟漪的湖面,一个挺身便交·合在一处,两人同时发出满意的轻叹。苏浩然双手环在她的腰间,从后送入,浅浅地深探,慢慢地蠕动,在层层的包裹中开天辟地、开拓疆域。 这是最自然的美好,孕育着万千生命的仪式,它不仅仅是单纯的研磨或者活塞运动,而是每一下都包含着一种感情,一份责任,一味心情。 语言在此时成了最苍白的东西,随着轻重缓急的动作,他们仿佛置身于一片荒岛,什么烦恼和愁绪全都忘掉,宛如只要拥有彼此就拥有了全世界一样。 这一场拉锯战不需要拼个你死我活,他们是一体的,和着心脏的跳动,每一次撞击都直达身体的最底层,敲击着心灵的壁垒,他们从此不再是孤独无依,他们是一家人,一个完整的家。 最后的冲刺没有平时里那般歇斯底里,吻落在她的后背,手覆盖在她的小腹,身后承受着高频却温柔的疼爱,极致的享受大脑一片空白,有个声音在远方,一道白光在眼前晃过,仿佛见到了上帝。 爱在那一刻,豁然开朗。 泪水就像汗珠和身体里的汁液一般止不住地奔流,两人侧卧而眠,身体还结合在一起,可没有人想要分开,也不舍得分开。 这不是简单的做一次爱,也不是情到浓时的难以克制,它混合着婚姻中复杂的情感,是家庭、是儿女、是爱、是承担、是不离不弃。 作者有话要说: 33 夫妻之礼 翌日,安默离和苏浩然就是这样赤·条·条的呈现在婆婆眼前,两人的美梦还在继续,就被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给惊醒了。 迷迷糊糊地两个人依旧保持着昨晚缠绵时的姿势,这从天而降的大活人让他们面面相觑,慌乱间手脚打结,推推拉拉盖上被子已经过去了一分钟。 “你们这是干嘛呢?”婆婆亦是一脸惊诧,仿佛纯洁的不懂什么叫夫妻之礼。 安默离在被子里狠狠地掐苏浩然的手,暂且不提洞房之夜能干什么,单说一大清早横闯新房这出戏,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下去。 默离怔怔地盯着被单,下嘴唇被咬得渗出血腥味儿来,如此尴尬的一幕被撞见,叫她以后和婆婆如何相处,她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妈,才8点,您跑来做什么,还要不要人睡觉啦。”苏浩然眉心一拧,虽是自家老妈,可毕竟是结婚头一天,早上的晨·勃还没下去呢,一场身体盛宴还没开始就偃旗息鼓了,他心里也窝着火。 “臭小子怎么跟妈说话呢,都八点多了,你不去上班儿跟这儿赖床,不挣钱啦。”婆婆趾高气昂的架势,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哪儿做错了。 “哎呦,妈,哪有新婚第二天就去上班儿的,昨儿敬酒的时候所长不叫我好好伺候娇妻么,我连蜜月的假都请好了,我的事儿不用您操心了,您……先出去啊。”苏浩然冲老妈挥了挥手,示意她回避一下,接着紧了紧身边僵硬的安默离,手指不规矩地往私密地带移动。 不料,婆婆压根儿不理会她儿子的挤眉弄眼,反倒苦口婆心地说教起来,“你一个大男人要以工作为重,你在家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去上班,而且不迟到不早退,绝对让领导刮目相看,好了,给你三分钟,赶紧起来,张妈已经把早点给你们准备好了。” 婆婆的话似乎不容反驳,大道理讲明白了,任务布置完了,她老人家大大方方地退出卧房,留下赤·裸相见的烂摊子。 “老婆……”苏浩然嬉皮笑脸地扑过来,想打圆场却被安默离气急败坏地躲开。 “苏浩然,你说,你妈怎么会突然出现的?她……她这是成心给我难堪!”安默离眯着眼睛,嘴唇发白,整个人气得不停地颤抖。 “哎呀,妈也是好意嘛,怕我们太激情忘了吃早餐不是?”男人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偷袭默离的敏感处,妄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放开我!”默离一脚踹开他的上下其手,不依不饶地追问,“你妈怎么会有我们新房的钥匙?装修完她不是还给你了么?” “额,前两天我妈觉得咱们新婚燕尔肯定不会照顾自己,说让张妈过来帮咱干点儿活儿,所以要了副钥匙过去么,妈也是好心。” “好心?她要是好心就不会8点不到擅闯卧室,劈头盖脸给我一顿臭骂!” “谁骂你了,妈是希望咱别因为结婚了影响工作,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没事儿找茬儿。” “我小心眼儿?哼……”默离真是哭笑不得,“我们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她怎么不张罗着让张妈来打点家务,现在跑来事后诸葛亮,到底是谁在找茬儿?!” 安默离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新婚第一天丈夫和婆婆就联合起来欺负她,她不知道这事儿搁谁身上受的了,反正她和婆婆的梁子今天算是结下了,更别提以前的过往还没一笔勾销呢。 “砰砰砰”婆婆在外叩门,“怎么还不出来?豆浆要凉了。” “来了来了。”苏浩然朝门外应了一声,三下两下地套上毛衣,瞥了瞥气鼓鼓的新娘,心里多少有些歉意,便凑近,压低嗓音抚慰道,“对不起嘛老婆,刚才不该凶你,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妈就那工作狂的性子,巴不得全世界人民都和她一样爱岗敬业,你别往心里去啊,有话等我下班儿回来再说,乖。” “你还真去上班儿?”默离挑起眉眼看着他,难道他妈的话就是圣旨不成?“昨晚不是说好了今天去订蜜月路线吗?” “我也想陪你去呀,上班多辛苦,吃力不讨好,可现在我妈跟二郎神似的守在门外,我是被逼上梁山的,”苏浩然愤愤然的样子十分无奈,“路线什么的全听你的,咱家老婆最大,”他轻啄了一下默离的面颊,又伏在她耳畔旁低语,“小生晚上给你好好赔罪啊,你做好准备哦。” “讨厌!”一个枕头砸过去,这边的起床气还没消,那边还被调·戏一番,默离对他真是又爱又恨。 苏浩然走了,默离也麻利地穿戴完整,脚还没沾地,就被大声喝止。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快躺下。”婆婆三步并作两步地扶住被吓得摇摇欲坠的默离,一个劲儿地责怪。 “恩……我……也去上班啊。” “不用、不用,家里有男人赚钱就可以啦,你是怀孕的人也,当然得呆在家休息。”婆婆温柔地扶着她躺下,小心翼翼地给她盖着肚子…… “妈,其实宝宝才两个月,我可以照顾好浩然的。” “你别不拿两个月当回事儿,怀孕初期更要细心保养,不然很容易流产的,你现在可是我们苏家的重点保护对象,有妈伺候,你就放心享福吧。” 安默离长这么大从没受过如此精心的关爱,眼泪咕噜咕噜地在眼眶里打转,婆婆慈祥的目光让这个从小没妈疼的人心里泛出阵阵酸楚,难道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婆婆是打心眼儿里把她当亲人? “我去给你端汤啊,大补的。” “谢谢,妈……”垂眼,偷偷拭去眼角的泪花,心里百感交集。 安默离小口抿着碗里的汤,胃里暖暖的,心也软软的。尝了几口发现胃里没什么反应,便大口朵颐起来,婆婆欣慰地望着碗里的汤料一点点被消灭,嘴乐得弯弯的。 “多吃一点,慢慢吃,吃完了还有,今儿的排骨汤我特意叮嘱张妈弄清淡些,看你吃那么少又吐得这么厉害,我真为你们娘俩担心。” 放下碗筷,婆婆托着默离的手,开始语重心长—— “小安呀,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些话我昨儿没说,以为你都明白,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是想的不够周全。” 默离点点头,虽说同居了两年多,可她毕竟是新媳妇,入门的规矩还不懂。 “不是我这个当妈的说你,你也是有文化的人,自己怀了孩子还跟没事儿人似的,这期间怎么能同·房呢?十个月都忍不了么?还要我来监督,要不是我早上及时赶到,你们是不是还打算再来一炮?” “浩然说才两个月,可以的嘛……”默离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小声嘀咕着。 “浩然是医生吗?这男人一时·性·起什么理由编不出来!你也你,一点也不注意,这样,从今天起让浩然去书房睡,我晚上和你睡大床。” “啊?”默离大吃一惊,结婚第二天就要和婆婆睡新房,这太荒唐了吧,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怎么能劳烦您呢,晚上我经常起夜,怕吵着您休息。” “哎,这都是我愿意的,起夜多证明是儿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们苏家总算后继有人咯。” 安默离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情愿,却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憋着一肚子的懊恼又无法宣泄,可谓是“生的伟大,死的憋屈”。 手机震动,默离接了起来还没说两句,婆婆的脸色就不好了,无奈不得不匆匆挂断。 “谁大早上的打电话,不知道孕妇要多休息啊。”婆婆说得义愤填膺,默离只觉得好笑,不知是谁8点不到就来搅人清梦,真讽刺。 “是旅行社。” “什么旅行社?” “我和浩然原本打算今天去订蜜月行程的。” “你都有孕在身了心思怎么还这么活络,还想出去东跑西颠儿?掉了怎么办?你怎么对孩子一点责任都不负!”不问青红皂白的指责哽得默离百口莫辩。 “你们年轻人就是花样多,蜜什么月,跟我去庙里拜菩萨好了,保佑你生个大胖小子。” 一辈子才结一次婚,才度一次蜜月,怎么现在说取消就取消了?纵使两年后补过,但心境不一样了,感觉自然大相径庭。 婆婆的教训还没完,“另外,这手机不能再用了,辐射这么大,对孩子很不好的,给我,我帮你收好。” “不行,”默离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工作的业务还要靠手机联系呢。”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儿子生下来,其他的什么都不要管,你那也不是什么正式工作,干不干无所谓,辞掉算了。” “那可不行,我好不容易爬上销售主管的位置呢。” “不就一个小小的主管么?等孙子一两岁以后我保证给你找个比那个破公司强十倍的企业当经理,好不好?”婆婆不明白她在纠结什么劲儿,什么工作能比生儿子重要! 默离还想反抗,婆婆略带不悦的神色幽幽地望着她,不得已,只好把心里的不满压了下来,恋恋不舍地按了关机键,乖乖地上交了手机。 夫妻关系不似男女关系,毕竟有一纸婚书保障着,毕竟是两口子一家人,所谓夫妻没有隔夜仇,吵归吵、闹归闹、床头吵架床尾和,纵使天大的矛盾都能在床·第之私中解决咯。 但是婆媳关系是恰好相反,暂且不说是为了争夺儿子、丈夫的爱拼个你死我活,单说这家长里短的磕磕碰碰就能让两个有知识有文化的女人吵个天翻地覆。其一是因为婆婆不可能像亲妈一样不计较,其二是因为儿媳妇不可能像亲闺女一样不算计。 偏偏安默离这位极品婆婆又属于没事儿找事儿型的主儿,三句不合拍就能大闹天宫,作为儿媳妇这梁子也只能结在心里,表面上还得低眉顺眼地奉承,否则刚组建的家必然难得一天消停。 作者有话要说:还支持欢儿的来冒个泡吧,让偶知道美人们还在……吼吼…… 34 彻夜偷窥 蜜月取消的结果是苏浩然成为事务所的“年度劳动模范”,而在家养胎的后果是安默离由销售主管变为失业女青年。 本来就失去了同床共枕的机会,加之苏浩然工作量徒然增加越发的忙碌,两个人一个星期见不到几面,虽然有婆婆耐着性子、变着花样儿做出可口饭菜,可思君心切的默离哪里有胃口,平日除了到小区散散步,最远的就是去烧香拜佛,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胎教,无聊之极,她真不明白对一个才4个月大的胚胎听这种稀奇古怪、催人入睡的音乐有什么好处。 好歹是婆婆红了心求来的,她也只能一天三遍轮番听,吃了睡、睡了吃,两个月内就长出20斤肥肉来。 和老公见不着面,只好电话传情,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给苏浩然挂个电话,婆婆百分之一百二会阴魂不散地冒出来,一副恨铁不成钢、教导无方的表情,完了就是滔滔不绝、喋喋不休的“养家糊口”、“妻子职责”、“孙子健康”之类的大道理,每次都是重复的内容,不厌其烦也不管别人耳朵里有没有长茧子。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苏浩然提早下班,安默离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满心欢喜地奔过去,大大的一个拥抱夹杂着太多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啵一个,婆婆的咳嗽声敲打着忘乎所以的两个人,尴尬地分开亦是一副意犹未尽。 吃饭的时候,苏浩然说他过两天要去外地出差,可能要一个月左右。 “去啊,家里没事儿,有妈照顾着,还有什么不放心?”婆婆最大的心愿是儿子能传宗接代,这第二就是事业有成,两点儿都达成了,那还愁不能在苏家扬眉吐气? “谢谢妈,”一块排骨夹进她碗里,又转过脸给老婆夹了块鱼,“默离,在家听妈的话,好好养身子,我回来给你买礼物。” 默离低头扒饭,心里很是闷闷不乐,“听妈的话”、“听妈的话”,他每天对自己说的最多的就是“听妈的话”,他心里只有个妈,他怎么不问问自己最近心情好不好,闷不闷,想不想出去放风? 婆婆瞟了一眼儿媳妇的缄默无语,摇了摇头,开始对儿子嘘寒问暖,作儿子的也体贴地一一作答,两人一唱一合好不欢乐,而默离宛如局外人一般,像是家里多余的那个人。 饭后,婆婆忙着收拾碗,苏浩然笑意侃侃地揽过小腹微隆的老婆。 安默离一面回头注意婆婆的动向,一面小声控诉她牢笼一般的生活,扁着嘴撒娇说她一分钟也呆不下去了。 苏浩然捏了捏她胖嘟嘟的下巴,眼里浸满了温柔和歉疚。 他知道默离喜欢闹,喜欢玩儿。喜欢摇滚,但是现在自己都满足不了她,为了让他妈妈在姑妈们面前重新抬起头,他必须保下这个儿子。 他的几个姑妈生的都是女儿,唯有他是苏家的三代单传,虽然自己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封建思想,不过如若这一支断在他手上,那几位刻薄的姑妈必然会想尽借口刁难他妈。 可他也知道要是把如此荒唐的理由告诉安默离,这个敏感又刚烈的女人一定会误解他把她当做生育机器,说不定一气之下打掉肚子里的孩子也未可知,所以他现在能做的除了抚慰、还是抚慰。 “那我今晚陪你好不好?”苏浩然眼里闪着狡黠,偷偷给她咬耳朵。 “你妈肯定不会同意的……”每次想起这事儿默离就怄气,不管怎么说他们才是两口子,大不了中间放碗水呢,新婚燕尔就让分居,真没天理。 “看我的吧。”苏浩然信心满满地样子依旧让默离将信将疑。 三个人破天荒地在客厅看电视,尽管心里想早点过两人世界,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安默离耐着性子看着不知所云的电视剧。 看着看着,婆婆开口了:“默离,你在外面活动了这么久,肯定累了,先去休息吧,让浩然陪我说说话。” 苏浩然给默离使了个眼色,示意今晚的约定包在他身上,她在这儿亦是无能为力,便乖乖地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默离就像个准备做坏事的小孩,心里怦怦乱跳,紧张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还不忘支着耳朵窃听婆婆和老公之间的只言片语。 许久,也不见浩然进来,而且客厅里不时传来开心的笑声,默离觉得今天可能没戏了,怏怏地嘟囔了几句,困劲儿上了很快就和携手周公梦游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默离忽然感觉到身体热乎乎的,睡眼迷蒙间,听到有人轻唤她的名字。 “浩然?”她“噌”地睁开眼睛,果然是心驰神往的老公,身上还泛着清新的沐浴露的香气,兴奋地忘乎所以。 苏浩然瞪着眼,赶紧捂住她的嘴,压低嗓音:“激动什么,我妈刚睡下,小心被听见。” 默离吐了吐舌头,鬼里鬼气地比了个“OK”的手势,把自己埋进男人温热的怀里。 “老公,人家好想你哦……”俗话说小别胜新婚,此时的安默离柔情似水,蹭得憋了两个月的男人激动难耐。 “小色女,想老公什么呀?”男人坏笑着,用自己的欲·火·焚·身了刺激早已柔若无骨的默离。 “色狼!”小女人嗔怪着白了一眼,又嗲声嗲气道:“只可惜今天不能满足老公咯,让我伺候你吧。” “嘿嘿,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可要好好享受。”苏浩然四仰八叉地平躺在大床上,傲立的器物尤为乍眼。 正在这时,客厅的灯啪的一声亮了。 缠绵的两人定了一下,一时停不下来,却努力把动静降到最小,婆婆的走动声悉悉索索地传来,默离紧张地屏住呼吸,手越握越紧,手里的物件压抑得难受,也开始冒汗。 “浩然,我有些头痛,降压药放哪儿了?”婆婆的声音似乎有些虚弱,赤·裸着的苏浩然虽然着急,可他总不能挺着突兀的下·身出门吧,央求地望着默离,抱拳委以重任。 安默离别无选择,只得穿上睡衣去给婆婆倒水找药。 看见出来的是儿媳妇,婆婆一脸的不快:“浩然呢?” “他工作一天挺累的,我知道药在哪儿,我帮您拿吧。” 婆婆冷笑了一下:“我看他上班儿不累,要累也是让你折腾的。他还跟我保证今晚不做什么越轨的事儿呢,怎么一进去就忍不住了?” 默离端着杯子的手停住了,又是羞愧又是气愤,一时不知是解释好,还是反驳对,而婆婆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过来,那种眼神冰冷而凶狠,让人不寒而栗。 “妈,药和水给您放这儿了,您早点休息。”默离说完,放下杯子,快步逃回卧室。 “妈没事儿吧?”苏浩然拉过默离,急切地问。 “啊?”显然默离还没有从刚才的一幕缓过神来,愣愣地心不在焉。 “看把你吓得。”苏浩然拍了拍目光呆滞的默离,再一次贴近,把手伸进睡衣里,但默离却一点情绪也没有了。 客厅的灯光关闭后,苏浩然火热的身子又靠了过来,拖手去够他的欲望,嘴里央求着继续缠绵,而默离打马虎眼推说身子不舒服,躲开他的火热。 就在这时,默离恐怖地发现,他们房间的门正慢慢地打开,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默离的心被一下揪了起来,仿佛被人抽了一样。 默离知道那个人是谁,她的脊背发凉,脑门一片冷汗,她怎么跟苏浩然说,说了他又会相信么? 这一夜,安默离几乎一宿没睡,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个黑影,压迫感逼得她喘不过气来,自己的生活被一双眼睛监视着,甚至是彻夜偷窥…… 第二天,由于头天晚上没有享受到良好待遇,苏浩然企图来个二进宫,虽然默离知道他的想法,可心里堵得慌,只能翻个了身,假装还在睡梦中。 苏浩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吻了吻脸色略显苍白的老婆。 起身离开的瞬间,有泪从默离的眼角渗出,她害怕独自面对婆婆,他一走她的后盾就崩溃了。 果不其然,儿子前脚刚走,婆婆后脚就面色铁青地进了卧室,义正言辞地喝道:“小安,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浩然工作辛苦么,我以为昨晚给你提个醒你能收敛一点儿,没想到你只想着一门心思撒·欢,闹到那么晚,不仅影响休息还影响宝宝。再说男人的精·血是很金贵的,你就那么迫不及待折腾我儿子啊!你们的日子还长着呢,干吗非要紧着这6个月滚·床单?你看浩然这两个月没碰你,人都胖了、有精神多了,女人要学会心疼自己的男人,懂么?” 婆婆的话让安默离几乎无地自容,血液全都倒流进脑子,她用力地抓挠着被单,生怕自己一激动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 苏浩然不失时机地终止了这一场明争暗斗,“你们在这儿说什么呢?不出去吃饭,我妈今儿熬了红枣粥,很对你胃口的,要不要给你盛一碗?” 婆婆立刻由阴转睛,笑盈盈地看着儿子:“你顾着自己就行了,小安现在吃东西已经不怎么吐了,肚子也一天天大起来了,我们苏家能娶上这么争气的媳妇真是福分啊!你可不许欺负她,要好好疼她哦。” 婆婆的表情变化如此之快,实在令人汗颜。 “那是当然,我自己的老婆还能不疼?”苏浩然的表白并没有让安默离冰冷的心有一点儿暖和的迹象,她忍住内心的委屈,冲着苏浩然摆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她真的很想把实话告诉他,真的很想在他怀里大哭一场,所有的很想梗在心底,话到嘴边,只是淡淡的一句:“下班了,早点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介个不是婆媳文,可气内容会涉及一点但不会很多气氛的各位亲们顺顺气儿,发发牢骚,咒骂这位变态婆婆吧!某欢照单全收……这样的婆婆还真不是虚构,原型还真是生活中的极品人士,相当崩溃啊! 35 恋儿情结 从那以后,安默离在婆婆面前就越发的谨小慎微,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她,窥探她的隐私,也不可能无法回到以前无拘无束的生活了。 而婆婆好像越发地不能忍受默离和苏浩然单独在一起,只要他们独处的时间久了,婆婆都会找借口把浩然叫过去,不是拉着他看电视就是跟他聊以前的事,默离在一旁陪着,一点也插不上话,只得尴尬地听着他们热火朝天地聊。 即使这样,婆婆还是觉得默离碍事,还装出一副关心的嘴脸,打发她回屋休息,甚至亲自扶她回屋。 安默离愣愣地躺在床上,从头到脚都是冷冰冰的,听着老公和婆婆聊得开怀大笑,自己心里是说不出的落寞和恐惧。 “恋儿情结”——这四个大字不经意间冒了出来,脑海中婆婆那晚怨恨的眼神又清晰地浮现,默离不仅打了个冷战,胃里一阵翻滚,转瞬间就趴在马桶边吐得酣畅淋漓了。 安默离心里揣着猜忌,拧巴着,整日眉心紧锁,面容惨淡,苏浩然回来再也不热情地去迎接,就 算他心血来潮想要亲近,她都推说身体不适灵巧地躲开。 刚开始苏浩然还体谅她是因为有孕在身所以心情低落,到后来面对默离的冷淡,他实在无从安慰 ,看着她低头的那一抹沉静,他亦是说不出的无奈。 生活就这样按部就班日复一日的度过,虽然出差在外的苏浩然每天都回往家打电话,可当电话一来,婆婆立马就接了,嘘寒问暖,并拍着胸脯保证,说一定会好好照顾默离,让他放宽心之类的话,霸占着电话不放,到最后他忍不住提出想和默离说会儿话的时候,婆婆便敷衍道:“哎呀,都说这么长时间了,多浪费电话费,再说默离已经休息了,有什么话我替你转达吧。” 这小夫小妻之间能有多重要的事儿,无非什么爱呀、想呀的,如何为外人道也,所以安默离每次都说不上几句话。 而今天貌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婆婆主动把通话机会让给默离,还美其名曰:“你们小两口这么 久没见面肯定有好多悄悄话说,我先去洗澡,你们俩慢慢聊啊。” 尽管狐疑但思念和怨气通通袭来,安默离想不了那么多,只顾着一股脑地倾诉衷肠了。 “默离,明天得产检了吧,让妈陪你去,没我在身边,你一个人去,我担心。” “好哇!”默离不假思索地应和,摸摸日益隆起的肚子,5个多月的等待,她深刻地体会到做母亲的喜悦与骄傲,“老公,你想得真周到。” “这是必然的啊,检查完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那多耽误你工作。”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哎,老婆孩子的事儿比天大,我要第一时间知道哦。”苏浩然耍着嘴皮子,重复嘱咐道。 “好啦好啦。”默离被哄得心里甜滋滋的,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翌日,婆媳二人手挽手亲密无间地向妇幼保健院进发。 原本的流程是直奔彩超室,而婆婆却执意要主任亲自出马。 “妈,不用那么麻烦,这就是例行检查,挂普通门诊就行。”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那些实习小大夫的技术水平我可不敢恭维,还是主任医师放心。” “主任的价钱贵好多呢,浩然在外面赚钱也不容易。”安默离不大情愿,现在家里只有一个人挣钱,孩子生下来又需要一大笔开支,所以大大小小的钱她希望是能省则省,“还有,专家门诊都要排好久的队呢,真没必要。” “不就几个钱么,为了孙子这钱我出!再说,苏爸爸早就帮你预订上号了,直接进去吧。” “真的?”默离惊讶之余抿着嘴点点头,真心地拉了拉婆婆的手,淡淡地笑,“谢谢妈。” 常规的询问之后,默离躺上了B超床。 滑石左转右转,比平时时间长了许多,而医生的表情十分古怪,仿佛在确认什么东西。 “怎么了?”默离的心悬了起来,颤颤巍巍地问。 主任没有说话,依旧在监视器上努力辨认,不住地摇头 此情此景让默离越发的紧张,索性一下子抓住医生的手,满脸急切,“到底怎么了?医生,你告诉我啊!” 医生还是缄默着。 “求求你,你告诉我,我的孩子怎么了,我什么都能承受,只要你告诉我实话。”默离的眼泪就急出来了,晃动着医生的袖口,恳求道。 “死胎。”医生缓缓吐出两个字。 默离能想象中最严重的情况不过是胎盘不正、发育偏小,而此时她得到的答案竟然是“死胎”! 她的信念轰然倒坍,眼泪“刷”地流了出来,“不可能,你骗我,你骗我,我的宝宝很好,我昨天还感觉他在动呢,我不信,我不信!”最后一句,默离几乎是拼劲全力吼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骗你,你已经怀孕22周了,现在发现脐带缠颈,就算孩子现在还有一丝气息,可终究逃不过死胎的命运,”主任的表情很平静,生死在他眼里早就是稀松平常事,“及早发现引产就可以了,以后就需要剖腹拿出来啦,你想想清楚。” “医生,您救救我的孩子,医疗条件如今这么发达,肯定有办法的,您是主任医师您行行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何况他还没出生,还没见到这个世界啊,我给您跪下,求求您救他……”默离挣扎着起来,却被理智的医生制止住。 “说实话,才五个月脐带缠颈就这么厉害,胎儿气息太微弱了,要保太难,做掉吧,为了你好,也为了孩子好。” 听到医生斩钉截铁的回答以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告,安默离的眼泪掉的更急,她哽咽着,语无伦次:“不,我不要,我的宝宝,不会有事的,你们都在骗我,我不信,我只要孩子,那是我的孩子!” 歇斯底里的哭泣掩盖不了铺天盖地的伤痛,也改变不了即成的事实。 哭累了,默离晃晃悠悠地走出彩超室。哭成了泪人嘴里碎碎念叨着,婆婆赶忙上前搀扶,被她一把推开,她整个人像是中邪了一般,飘飘乎脚底不稳,终于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婆婆没敢把实情告诉苏浩然,也劝默离不要说怕影响他工作。 “肯定是怀孕初期你天天忙工作太辛苦,所以才这样的!”婆婆责怪她,而苏家人集体上阵,轮番做工作,劝她长痛不如短痛。 冷静下来的安默离终于也决定化悲痛为力量,准备三天后做引产。 那一天太阳很大,6月的B市正是酷暑难耐之际,但安默离的心灰暗无光,和骄阳似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太紧张加之提前吃了发动生产的药物,宫缩的特别厉害,心脏早搏,胸闷,气短,又脸色苍白,浑身无力,虚汗浸湿了她的衣衫,她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跌入地狱。 默离一步一步地从病房挪到休息室,看到别的女人都有人来陪,而她却是孤家寡人,心里不仅仅是失落,更是寒心。苏浩然因为出差无法陪伴,爸爸远在N市不敢告诉,婆婆一家也是这理由那理由的,推说来不了,就连胡珍妮都说自己在忙一个大单子要开完会才能赶到。 心头一股难以抑制的苍凉和心酸涌了上来,泪水再一次夺眶而出,不是没出息,不是不敢面对,而是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冰冷的手术台,冰冷的点滴输进血液,冰冷的四肢动弹不得,安默离觉得自己仿佛是任人宰割的牲口,等待被一群陌生人开膛破肚。 “用力,再用力!加油!马上你就成功了!用力!”护士的喊声回荡在耳边,可默离觉得那声音是如此遥远,宛如上帝的召唤。 她早就哭的没有力气了,她宁愿就这样不醒人事,因为她觉得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再次醒来,安默离的身边多了泪眼婆娑的胡珍妮。 “默离,你醒啦,我去叫大夫!”胡珍妮擦擦眼角的泪水,激动地起身。 “不用,”默离拉住她的衣角,“我没事,只是孩子……没了。” 默离的眼眶干干的,扯出一个微笑,而这个笑容又惹得胡珍妮一阵痛哭流涕。 “哭什么,上次我陪你,现在你陪我,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也算扯平了。”默离还是一副看破红尘的表情,仿佛刚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是别人,不是她自己。 “默离,你别这样,你哭出来啊,放声大哭,你不要这样憋着,不然身体会憋坏的。” “我为什么要哭,我不哭,因为我的宝宝再也不会由于缺氧而痛苦了,他彻底解脱了,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 “默离,你这样会让我好害怕,你有什么委屈跟我发泄,打我都可以,算我求你,你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不好?”安默离的镇定让胡珍妮毛骨悚然,她越是这样她就越是心疼。 “珍妮,你知道么?”安默离怔怔地苦笑,“孩子出来的时候,我好像听到他哭了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我是亲妈,我真的是亲妈么?我是不是亲妈?表说我是后妈……55——————有些人安静的时候更可怕,亲们猜默离是被打垮了么? 36 真相大白 整整一天,苏家的人没有来看过一次,甚至没有打一个电话,问问什么情况,毕竟苏浩然不在身边,一个怀了身孕的弱女子只有一个人上手术台,割去的不仅仅是一个胚胎那么简单,是她身体里的肉啊。 胡珍妮一直陪着,偶尔偷偷地擦眼泪,而安默离则一脸淡然,话也不说,碉堡似的目不转睛地“欣赏”窗外的风景。 时钟滴滴答答的转动,可在默离眼里世界仿佛停止了,脑子里亦是一片空白,或喜或悲所有的感情全都消散,内心虚静、空洞的可怕。 默离的状态只能让胡珍妮干着急,一点儿也帮不上忙,安慰、激将、责怪,招数都用尽了,那厮塑像就那么正襟危坐,面不改色心不跳,和丢了魂儿没两样儿。 “好饿哦,我要去买东西吃,你想吃什么?”又到了饭点儿,胡珍妮故作轻松,试探她的心情。 不出所料,安默离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摇头。 “默离,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你再这样折腾自己我就打电话给你爸!”胡珍妮放出的狠话终于让她有所触动,她急忙制止住珍妮掏电话的趋势,哀怨地叹了口气:“我跟你去吃饭,成了吧!” “这才对嘛,我跟你说哦,我听说楼下有一家生煎做得很不错,咱们也去尝尝。”说着便欢呼雀跃地拉默离起来,一扫刚才的阴霾。 “你呀,就是个吃货,没见过你这么天生乐天派的主儿!”默离无奈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唇角边荡漾起难得的一抹窃笑。 “哎呦,天事地事,吃是大事。要作践自己也别选择绝食啊,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除了让我揪心以外,谁还能怜惜?” 胡珍妮的话虽尖锐却句句在理,孩子没了还可以再怀、婆媳之间的鸿沟形成了还有逾越的可能、工作丢了还能再找,但要是身体垮了就彻底失去了奋战的机会。 心里的结捋顺了,重燃生活的希望,拧紧的眉梢随即舒展开,饥饿感侵袭而来,默离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噜咕噜”着示威。 她在胡珍妮错愕的表情中,一个人吃了满满三屉小笼包,临了抹抹嘴还意犹未尽地冲服务业招手 :“再来一笼打包。” 安默离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使得胡珍妮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松了松,无厘头的本性又回到了她身上,她拍着默离瘦削的肩膀感慨道:“就算要化悲痛为食量也别把自己当猪养呀!” “我乐意,你管得着么?”酒足饭饱的安默离此时心情大好,赏了个她一个白眼。 默离的病房在8楼,病人们图方便也都乘电梯上下。 “真倒霉,电梯刚上去!” “要不咱们走楼梯吧,刚吃完我也想运动运动。” “好呀好呀,最近我正好减肥,走楼梯正好瘦大腿。” 胡珍妮拉开楼梯间合上的大门,卖力地开始一二一蹬腿运动,安默离望着这个活力十足的大龄剩女,忍不住被她的情绪感染,发自内心的笑容浮在嘴角。 …… “您不要闹了,这里是医院,公共场合,您这样又哭又闹很容易被人注意的!”一个严厉的声音从上层楼梯传过来。 胡珍妮回头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眼珠子兴奋地乱转,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坏相。她示意安默离快步上前,两人蹑手蹑脚地凑到转角口,这里既不会被发现、又能清楚地听到两人的对话。 “我才不怕被人看见呢,我是受害者,是你们医院草菅人命!你还我孙子!还我孙子!”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像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查性别本来就是违规的,我帮了您,您还跑这儿来闹什么闹!”不是每个医生都那么不负责任,正巧那天这位主任昨晚喝多了酒,又和老婆吵了架,第二天精神不太好,所以工作的时候有点儿神经恍惚,一个疏忽酿成了今天的错误,而这位极品他不仅不认账反反而理直气壮。 “你这是什么态度,还主任医师,我看你就是江湖郎中,明明是男孩子,你偏偏看成女孩子,你眼睛瞎啦!我的孙子就这么被你们扼杀了,我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哦,要报复在我孙子身上哇!”老太太一屁股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声嘶力竭,末了愤愤地发飙:“哼!我要告你们,让你们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起码500万!” “哈??500万?你别狮子大开口了,这怎么能怪我们?是您拜托我帮您查性别的啊,我也告诉了你B超会有误差,不是百分之百的准确的,也是你说要看出女孩儿就告诉你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是死胎,愿赌服输,你懂么?再说做引产你儿媳妇是签了字的,上面也没说死胎或者性别的事儿,白纸黑字、口说无凭,你信口雌黄地说我草菅人命,谁信?有人证物证吗?” “你……你们,我,我……”医生嚣张跋扈的劲儿梗得老太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安默离此时却是手心一片冰凉,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滴一滴地滴下来,头发已经被揪散,碎发站在脸庞上,更衬托出煞白的脸色,嘴唇毫无血色,张合着颤抖,双腿发软,身子无力地靠在墙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抓住胡珍妮的手,摇动着,气若游丝,然后她又忽然捂住肚子,胡乱地抓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他们把我的孩子带到哪儿去了?你去帮我找,你去帮我找啊?” 面对默离的突然精神错乱,胡珍妮的眼眸一下子模糊了,“这说不定不是说你家的事儿,你镇定一点,你婆婆再坏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啊,你相信我,我们先回病房,休息一会儿,我再帮 你查个水落石出,好不好?乖,走吧。” “不,我不走,我现在就要知道真相,我要听完!”默离甩开她的手,步伐尽管沉重,可依旧一步一步地往楼上移动。 “事以至此,多说无益,别一副死了人的样子。”医生冷漠的语言刺激着原本就不堪一击的默离。 “当然死人了,我孙子死了也!被你们害死的!”这边的老太太又激动起来。 “行行行,我不跟你争,但我劝你节哀顺变吧,好好照顾你儿媳妇去,我看她挺可怜的,就一个女朋友守在床边。” “我可怜的孙子,没见过这个世界就去了,还碰上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医生,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呐!”老太太身手矫健地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我不会让你安生的,就算我没证据,我豁出这张老脸跟你们闹,天天在你们医院门口摆花圈作法,看你们能拿我怎么办!” “泼妇,泼妇!我会叫警察的,把你拘留!”丑恶的嘴脸叫嚣道。 “警察?你忘了我们家老爷子是从哪儿退下来的,我让警察把你抓走还差不多!” 威胁公安局长的太太,这不开眼的医生真是兔子急了乱咬人。 安默离听到此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儿,因为只要再上前一步,就能看见他们的长相了,可她却半步也挪不动了。 医生的气焰也偃旗息鼓了,颓然地从包里翻出个信封,“苏太太,算我错了,这是你给我的一万块钱,我还给你,你儿媳妇在医院的护理费、住院费、治疗费也全免,我求您,求您别把事情闹大,我最近要升职,不能受舆论影响……” 剩下的对话,安默离一句也没听下去,耳朵里嗡嗡地,苏太太、苏太太……这个称呼回荡在她脑子里,泪水糊满了整张脸,接着婆婆的一脸骄横出现在眼前—— “啪!”默离手上的生煎袋子掉到了地上。 两个人同时回头,惊诧之色溢于言表,婆婆尴尬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默离,想开口解释,而默离气的牙齿打颤,用尽全力推开她,再也忍不住心碎的嚎啕,痛不欲生地冲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吼吼……让留言和补分来的更猛烈一些吧…… 37 本性暴露 安默离从没有像此时一般无助,她游荡在城市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中,一身病号服、一脸失魂落魄,下腹的隐隐作痛似乎在提醒着她割舍的血脉,泪水凝固在眼角边,眼睑干干的,想哭却找不到眼泪。 走着走着,漫无目的,她只是要逃离那个是非之地,因为她害怕下一个命悬一线、一命呜呼的会是她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走了多远,她的脚步终于停在了“左岸”的门口,而她是在恍然间抬头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的走到了这里,而这样的下意识却让她亦错愕不已。 她低头,握拳,头发枯草一般地杂乱就像她已然被蹂躏的心脏。 她的初恋悲壮地告负,而她的婚姻更是输的哑口无言,甚至连自己身体里的孩子都无法保全,她一直是爱情中的孤家寡人,永远被蒙在鼓里,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白痴,怀疑、失望、冷然,没有一个词语可以形容她现在的心情。 累了,倦了,伤痛了,绝望了……安默离的生命力仿佛一下子被抽走,接下来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这是一个飘渺的梦境,梦里有爸爸,从小一起长大的堂哥,还有一旁咬手绢儿的胡珍妮。 或许是精神抑郁的幻觉吧…… 可为何耳边环绕的却是父亲的啜泣,手心也在被一掌粗糙的老茧摩挲?以及满屋的消毒水儿味儿混合着茉莉花香扑鼻而来? 安默离挣扎着撑开眼皮。 “醒啦醒啦!”堂哥咋呼的叫声惹得安爸爸一下子从床边跳了起来。 “闺女,你醒啦?谢天谢地终于醒啦,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儿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默离狠狠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确认眼前的这一切不是虚幻,泪水“哗”地倾泻而出。 “别哭,呜呜,爸不知道你遭了这么大罪,爸对不起你,呜呜。”安爸爸一边说一遍老泪纵横地颤抖。 “爸,你……都知道了?”坚强的父亲又一次哭得像孩子一样伤心,歉疚和自责让默离原本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又多了一条伤疤。 心里堆积着疑惑要解答,而爸爸却答非所问,“爸错了,我不该让你嫁到苏家,其实我早看出来他们家看不起咱们,但我抱着侥幸心理,以为婚后是一家人了又不住在一起,应该没什么大碍,没想到,没想到他们这么对你,下手那么狠,甚至连自己的孙子都不放过……”安爸爸哽咽地说不下去,只得拼命地捶胸顿足,以发泄心中的悲伤。 “凡事有因必有果,是我种了这样的因,而这样的果却抱应到你的身上,是我一时被苏家的虚伪迷惑了,有物质没尊严叫什么婚姻!以前我不明白,现在明白过来了,咱们虽然和他们门不当户不对,可咱也不能被如此践踏,离婚!不要再回去受罪了!” 默离怔怔地望着义愤填膺的爸爸,眼神带着温情和心疼,做女儿的不幸福就是间接地不孝! 不过她随即恢复了刚才的落寞,缓缓地摇了摇头,牵动了一下嘴角,“我不想离婚,离婚的女人没人要……” 堂哥“嗖”地窜出来,五大三粗的个头,粗如钟雷的嗓门,此时气的青筋暴露,而脸上却流露出无比的疼惜,“妹,你傻啊,自个儿作践自个儿,天塌下来,不还有我们么?就算嫁不出去也必须得离开那帮龟孙子,大不了哥养你一辈子!” “哥……”默离看着堂哥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忍不住嘴角微弯,有家的感觉,真好。 “就是,那个没天良的医生谎称是死胎的时候怎么不及时和家说啊?至少也该多去几个医院复查呀?” 说道这个,安默离又是一阵苦涩泛出,别过脸去。安爸爸叹了口气,因为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弥补不了的结果,只能去解决后果了。 “你打小就爱什么事儿都自己扛,大热的天还瞎跑,晕倒在马路边多危险,要不是珍妮及时赶到,打电话告诉我们实情,你还打算瞒我们多久?” 面对父亲的埋怨,安默离垂下眼无话可说,她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实际上他没有哪一分哪一秒没在担心。 “叔,你也别怪默离,这事儿不怪她,搁谁谁都承受不了。妹子,别难过了,我这拳头好久没打架啦,最近痒痒,正好让我帮你好好出出这口恶气!”堂哥挥舞着他那对熊掌,骨节“嘎嘎”作响,作势要出去胖揍外面的人。 “别,”默离赶紧制止,“我……不想撕破脸皮。” “妹,你怎么执迷不悟呢?那个苏浩然有什么好的,老婆孩子都不管,算什么男人,这个家难道被那个老巫婆一手遮天了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哥,你别说了,让我安静一会儿,求你了……”默离抱住头,手指嵌在发丝中使劲儿抓挠着头皮,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一片混乱。 …… 苏浩然接到胡珍妮短信的时候正在和证人谈判,粗粗扫了一眼内容整个人就僵住了,简单和证人赔了几句不是便匆匆飞回B市,到达医院时已是晚上。 “妈?”苏浩然看见爸妈依偎着坐在病房外的长条凳上,心里一阵酸楚,尽管是心急火燎却还试探着问:“默离,怎么样了?” 苏妈妈抬起头,一向以贵妇示人的她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满目疮痍,头发花白,皱纹横生,见到风尘仆仆的儿子,眼泪鼻涕一股脑地奔涌而出:“妈对不起你,对不起默离,是我害死了孙子,是我害死了自己的亲孙子呐!” 她突然的嚎啕大哭引来周围人的纷纷侧目,苏浩然亦是如鲠在喉,他才是最后一个得知真相的那个人,他的儿子莫名其妙的去了天堂,可他又能责怪谁?一边是他的结发妻子,另一边是生养他的母亲,都是至亲至爱,叫他如何开口责备。 “妈,你以后别这么自作主张行么!”憋到最后,苏浩然只吐了这么一句软绵绵的话,妈妈肯定是悔断了肠,如若再劈头盖脸一顿批判,他怕有高血压的老妈也倒下去。 他很快转移了话题,旁敲侧击地打探,“你们怎么不进去,外边儿多热啊。” “安家来人了,不让进。”苏爸爸尴尬地苦笑,递过一个保温瓶,“这是张妈晚上熬的野生甲鱼汤,大补还是热的,你给送进去吧。” 苏浩然沉了口气,保持语气的平和,轻轻叩响了病房的铁门,“默离,我是苏浩然,给你带了汤,能让我进来么?” “哼,这个小兔崽子终于现形了,看我怎么教训他!”堂哥捏了捏指节,摇头晃脑、气势汹汹地拉开大门,一下子揪住苏浩然的衣领,推到墙角,想也不想地抡起了拳头。 “啊!”看见儿子被打,苏妈妈失声尖叫,场面瞬间失控。 “哥,咳咳,”默离试图下床,并用最大声量向外吼道,“别为难他,你让他进来。” 苏浩然就是这样衣着凌乱,狼狈不堪的呈现在安默离面前,灰溜溜鼻青脸肿的样子让默离觉得心灰意冷,这是曾经给自己提供帮助、一脸阳光的那个男人么?曾经为她挺身而出的男人真的一去不复返了么? 而苏浩然却是另一种心境,他是心甘情愿地挨下那一拳的,他知道自己欠老婆的太多,他也知道忍痛割爱的伤痕是无法抹平的,他只是尽可能地想分担默离的痛,即使不能感同身受也能减轻一些自己肝肠寸断的悔恨。 “默离,喝点儿汤吧,味道很鲜,也不腻。”苏浩然勉强扯出一个看似温馨的笑容,转开保温盖,舀了一勺鲜嫩的甲鱼汤送到默离嘴边。 “苏浩然,你TM有没有良心,你老婆差点儿没命了知不知道,你怎么还跟没事儿人一样!”暴龙似的的堂哥被苏浩然的不愠不火搅得火冒三丈。 而20多个小时没进食的安默离此时竟然张开嘴,一点点把勺子里的汤喝了下去,一勺、再一勺、再一勺…… 胡珍妮看着这一幕偷偷地抹眼泪,而气焰正高涨的堂哥也逐渐安静下来。 …… 画面如此温馨,但是往这平静湖水里扔石头的,还是那位极品的婆婆,她冲进病房,开始表演忏悔录。 “默离,妈错了,真的错了,我以后改,发誓再也不做那样的傻事了,否则天打雷劈!”她仅仅把这样一件草菅人命的事故归结为傻事,还信誓旦旦地赌咒发誓,默离连冷笑的力气都没有了,痛恨深入骨髓,她那副虚伪的面具她真想撕下来,压了压心中的怒火,反正眼不见为净,闭眼大吉。 即便如此,婆婆依旧没个眼力见儿地往前凑,殷勤地保证,“你是好闺女,你再给妈一次机会,下回我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你,不让你肚子里的孩子受一点儿伤害。” “还怀?你当我妹是你们苏家的生育机器啊?”本来就一肚子火的堂哥被老妖婆不知好歹的话一煽动,脾气又上来了,“要怪只能怪我妹妹太善良,受了气不敢跟家诉苦,活该被人欺负,可现在我这当大哥的知道了,就不可能袖手旁观,离婚,必须的,越快越好!” “想得美,默离是我们苏家的媳妇,我们苏家不说离婚,想离婚,没门儿!”婆婆的伪装遇强则弱,邪恶本质彻彻底底地暴露了出来。 “哼,还官太太呢,懂不懂法,如果我去法院告你们,法官不仅得判离婚还得让你们赔偿个几十万呢!” 婆婆的脸阴了,说:“你这是在要挟我们!” 堂哥大笑起来,“哎,终于明白了,可不是在要挟你嘛!老太太,从早上我就在要挟你了,敢情没听出来?看来咱还是太斯文,是不是你儿子眼眶的淤青还应该再深一点儿?” “妈,你少说两句!这是我和默离两个人的事儿,你别跟着瞎掺和!”苏浩然回头瞪了一眼伺机回骂的亲妈,转过脸来抓住默离冰冷的手,不无伤感地说:“默离,我没保护好你,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了,你要怎么样我都依你,但求你,别离开我,别说离婚。” 男人的眼里氤氲着泪花,相握的手指轻微地颤抖,有种抑制不住的悲伤,默离的心微微牵动而表情仍是麻木的。 “也许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个错误。俗话说的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不是你家想要的人,进错了你家的门。你们全家都看不起我,你妈妈刁难我也只是因为我不是豪门千金,政界名媛,不能给你带来事业的启动资金和后台关系!要不是因为我怀孕了,可能结婚证上根本不会有我的名字!” 话说的很直白,带着刺,狠狠地扎进他的心里。 “默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爱的是你这个人啊!” “你爱我,我知道。可你的爱对我来说太空洞,太泛,而且仅仅停留在嘴皮子上!你是孝子,我也知道,我横越在你和你的家庭之间,让你左右为难是我的错,我现在累了,想放弃了,难道我爸爸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是为了今天让你妈来作践的吗?你爱我,但你为我想过么,我每天被人监视着生活,你觉得我这样过得有什么意思?” 苏浩然眉心紧蹙,心碎的不成样,早已里外不是人的他,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辩,律师的雄辩攻略在这一刻完全失效,因为连信任这个相处的基本前提都失去了,所有的解释都成了借口。 婚姻何去何从,孰是孰非,他看不清,也把握不了,心痛到无可加复。 而两只受伤的刺猬,如何再次拥抱? 作者有话要说: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每一个美人都不霸王————————————他们会不会离婚?应不应该离婚?苏浩然应该被原谅么?又怎么逾越过婆婆这道卡儿?(集思广益啊!!某欢卡文,囧)——————————今天打多了麻将,哎,我爱麻将,多年不打发现真的好好玩儿呀……——————————推文:小清的可爱JQ文----> 38 后会有期 苏浩然的手心感受到安默离手指彻骨的冰凉,她水一般的眸子里只有冷情二字。 “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手指一点一点地抽出,心墙却一砖一砖的垒砌。 苏浩然眉眼倾颓,身体在颤抖,抽空的手掌骤然握紧,俄而,低语道,“那,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堂哥和胡珍妮使了个眼色,和安爸爸尾随苏家人一道出了病房。 “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们苏家的事儿他们娘家人来瞎掺合什么!儿子,你怎么这么没用,被安家的人治得一愣一愣的,好歹也给那个大个子两拳啊!不过我们是有知识有文化,不比他们乡下人,不分青红出手就打人,我看那种流氓世家根本不配做我们的亲家!”婆婆这回子罪恶感全无,一个劲儿地跟那儿煽风点火,“儿啊,咱们又不是娶不到好媳妇儿,再说孙子也不缺那一个。” 堂哥一出门儿,耳朵里就钻进这么一句混账话,那股子打死人不偿命的牛脾气冲上脑门,一个箭步捏住那厮巫婆的下巴,手指在颚骨捏紧,一只手稳稳地擒住她挥舞的手,反剪到背后,抵住墙壁,色厉内荏地冷笑:“没错,我就是街头混混,身上刀伤、枪伤什么都有,解决你这只老母鸡绝对不费吹灰之力。” “杀人啦,杀人啦!我家老头子是公安局局长,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就枪毙你!”尖利的嗓音划破夜晚病房的肃静。 “哥还就不怕了!”手掌移至脖颈,用力,再用力,冷然阴翳地牵起嘴角,“你不是要孙子么,我现在就让你去陪我死去的外甥!” 苏浩然急了,吭吃吭吃地跳出来好言相劝,“哥,这事儿都怪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一个老人过不去,我妈有高血压,受不了刺激,您松松手,我让您打,成么?” 堂哥怒目圆睁地回过脸,扫了他一眼,“你要是个男人,就表现出点担当,甭以为猫一边说软话哥就会放过你,把你老娘推到前头挡枪子儿,也就你这种龟孙子做得出来!” 苏爸爸一直没吭气的,这时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安爸爸说:“亲家公,我知道,是小安受委屈了,是我们苏家对不起她,她这个好孩子,好媳妇!浩然娶了她,是前世修来的福气。我家老太婆有心脏病高血压,怕自己活不了多久所以一心想抱孙子。我年轻的时候对不起她,让她受了大半辈子的苦,如今我老了,没什么补偿她的,只能对她睁一眼闭一眼,尽量顺着。这件事,我承认我是知道的,但没想到会闹成这样子。大孙子没了,我也特别心痛。可浩然是真不知道,他是孝子,顾着我们的颜面才掩饰了自己的悲伤,我恳求亲家公帮我们劝劝小安,我这个当爸爸的看得出,儿子是真心爱你家女儿的。” 安爸爸摇了摇头,走上前,拉开侄子的手,“我们家家教一直是与人为善,凡事多为别人着想,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过,这不代表我们家好欺负,可以由着人家摆布。现在是我们家闺女想通了,不想和你们家儿子过了,你们觉得我们配不上你们,我们也不贱,何必热脸贴冷屁股?还有我们不是来帮默离出气的,只不过是帮她主持个公道,别让人看低以为我们安家是忍气吞声的缩头乌龟。还有,我能理解亲家的苦衷,咱们是两败俱伤,我也无能为力。这婚,离不离还得看默离的意思,她作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计较只能是给脸不要脸。苏家的三个高姿态此时都像斗败的鸡一样,丢盔卸甲、灰头土脸地缄默离开。 …… 这一觉安默离睡的天昏地暗,醒来的时候已是饥肠辘辘。 睁开眼,一个苹果递到了跟前。 “怎么样?身体好点儿了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而温婉的脸。 “王洁?你怎么会在这儿!”安默离打了个冷颤,机警地坐了起来,困倦和饥饿一扫而空。 “我关心你呀,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朋友,朋友进医院了,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这不,给你带来好些补品!”笑里藏刀的谄媚里埋藏着致人死命的定时炸弹。 默离瞥了一眼大包小包的“三鹿奶粉”,蔑然而语,“你不就是来看我笑话的么,你现在看到啦,可以走了吗?” “呵呵,你呀,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毒妇眉目微阖、笑靥明媚,言语中带着压迫感,尖锐的刺直指默离的伤心处,“怎么样婚后生活还满意吧?和苏家相处地可否融洽?”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默离咬着嘴唇,一排细密的牙印把苍白的唇色染得血红,她固执地把脸扭向一边,不愿正视那副渗人的嚣张。 “哟,这话儿说的,怎么会和我无关呢,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倒下了我才能够前赴后继啊!”这位大家闺秀掩面而笑,言语中透露着不屑和幸灾乐祸,继而又标榜自己的光明磊落,“放心,我没那么卑鄙,绝对不会对有妇之夫下手的。” 安默离强压着心中憋屈了半年的怨气,心底却在呐喊:凭什么你们都骑在我头上,跑到我面前来示威、撒野,这一次我一定不能再忍了! “啧啧,瞧你一脸苦瓜相,何必呢?我早就说过你们不合适,早离早解脱,其实苏妈妈不是非要生孙子的,她是看你不顺眼所以处处刁难逼你离开,也就你没眼力见儿地看不出来,还硬撑!” “就算我和苏浩然离婚,他也不会要你的,你少白日做梦了。”默离鄙夷地打压她的气焰,唾弃道。 “哼,你也把苏浩然想的太简单了,你了解他的过去么?你知道他遇见的前20年是什么样 的人么?别以为你做了他两天太太就自以为是地认为是他生命中的唯一,你只不过是他暂时的寄托,其他女人的代替品而已!”话题愈来愈尖锐,愈来愈敏感,王洁的气势再度崛起。 安默离被她丢下的重磅炸弹震得哑口无言,因为她对苏浩然的过往一无所知,在一起他不说她也不问,虽然有时也好奇,可她觉得任何人都有曾经,都有心底忘不掉的那个人,追究那些伤痛只能使两个人之间增加更多的猜忌和不信任。 不过,一切的一切都是她认为,而如今她越来越不自信,越来越怀疑,自己把心敞给了他,而他一直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他们在一起两年多,他对她仍是一个谜。 默离恍然发现,她甚至不认识他一个朋友,这样的陌生感让她脊背发凉、百爪挠心。 王洁露出得逞的浅笑,她站起身,凑近默离的耳边,低语:“只要你放了他,我就一定能得到他,我可以给你一笔钱,或者一栋房子,怎么样?” 屈辱感骤然升起,自尊心被狠狠践踏,默离的脸像被狠狠地抽了两巴掌,火辣辣地疼,她一口咬住那厮的耳朵,抄起柜子上的保温杯,把剩下温热的甲鱼汤“哗”地一下全数倒进王洁的衣领,最后剩下一只甲鱼盖,她结结实实、不偏不倚地拍在错愕的女人头顶,大力一推把她撂倒在地,又在她GUCCI的限量包包上擦了擦手,斜着眼望着坐在地上呆若木鸡的女人,撇撇嘴:“跟我抢男人,做你的美梦吧,你个母王八!” “你,你……安默离,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咱们走着瞧!”全身湿透,狼狈不堪的王洁气的语无伦次,最后一跺脚,捂着脸落荒而逃。 “拜拜,咱后会有期,我再请你喝王八汤啊。”安默离冲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笑意侃侃地挥手,“想让我束手就擒,门儿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说,王洁这么嚣张,我家默离能P也不放一个随了她的心愿,干净利索地离婚么?那岂不太便宜这个幺蛾子了!可这下该如何是好嘞? 39 反攻倒算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安默离现在打也打了,气也撒了,可她一点儿也没觉得神清气爽,反而更加心浮气躁。 离婚的念头在脑子里盘旋,朋友的劝告、父亲的心疼、堂哥的威胁,使得心如死灰的默离终于下决心逃出苏家的魔爪。 在旁人看来,这一纸婚输的结局在故事的开头就已经注定,灰姑娘的桥段永远只出现在童话中,甚至在童话中也绝口不提王子和公主婚后的生活。这足以证明你侬我侬的二人世界在参杂了家庭背景、柴米油盐、生儿育女之后会完全变味儿。 百善孝为先,母亲只有一个,但妻子可以有很多,所以老婆永远比不上老妈重要。 尽管这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安默离都懂,不过离婚不是户口本上“已婚”变成“离异”那么简单,刚才脱口而出“别跟我抢男人”这句真心话,泄露了她这两天来一直不敢正视的内心—— 即使物质能够割舍,然而感情不是一拍两散或者不计前嫌就可以了结的,苏浩然陪她走过了人生最灰暗最失意的年岁,毫无保留地给与她最大的关爱和支持。 他只是不够强硬,毕竟那是他母亲;他只是不够坦诚,毕竟她也有过去;他只是不够成熟,毕竟他还不到30岁…… 他好像永远也长不大似的依赖着她的爱;他没日没夜的工作是为了让她别太拼命;他小心翼翼地周旋在亲妈和媳妇儿之间,两边受气却没有一句怨言,说到底还是为了这个家。 如果说离开夏宇辰是斩断青丝,那么放弃苏浩然就是钻心挖骨,安默离做不到淡然,做不到一笑而过。 想着想着眼泪不由自主地湿了眼眶,倔强的默离把头昂起来不让泪珠滚落,而目光正巧撞见在门口驻足已久的苏浩然。 男人讪讪地揶揄了一下,惨兮兮地半嘟着嘴,整个一个灰太狼请罪的模样,“老婆……”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瓶,讨好地凑过来,“精神好点儿没?我给你带了红枣桂圆粥,你的最爱哦。” 沙哑的嗓音,带着鼻音,眼袋极重,眸子里布满了血丝,想必昨晚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又或许他整夜独自守着空旷的双人床,在冰凉的被窝里偷偷流泪、暗自神伤。 默离的心像被针突然扎了一般,目光骤然紧缩,为了掩饰眼中的疼惜,她匆匆搪塞了句“谢谢”,面无表情地接过保温瓶,径自吃了起来。 苏浩然愣了一会儿,眉心微微皱起,略显哀伤地舒了口气,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冷漠的神情。 平日,她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吵架不管多大的矛盾,不出2个小时她又能笑眯眯地谈天说地,可现在,都憋3天了,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表情。 这让苏浩然的心里越发地没底,他一步都挪不动,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静静地看着她,一股浓浓地酸楚压得他喘不过去来。 默离旁若无人地吃着,无意中瞥见那抹欲言又止的神色,心情却瞬间豁然开朗了。 这个高傲的大律师无论拥有多么光鲜的外表,无论在外面如何呼风唤雨,现在都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眨巴着无辜的眼睛,一脸恳求。 如此可爱又痴情的男人,叫她如何放得下?可这半年来受的苦受的累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这回她要来个反攻倒算才罢休。 安默离拭了拭嘴角的残留,佯装冷酷绝情,“以后你就不用来了,好好工作,没必要在一个即将要离开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你……什么意思?”苏浩然心里一紧,像被一只无形地手抓捏着,语气中透露着不确定的恐惧。 “咱们散了吧,反正你妈会给你找到更好的姑娘,不是有人哭着喊着想跟你生孩子么,你不用夹在中间当‘双面胶’,而我也不用再受你妈的折磨了,一举两得,多好,”看着他不可置信地瞪眼,默离心里偷着乐,接着故意加重语气,刺激他的软肋,“你也不用内疚,不就是离婚么,我又不是离开你就过不下去了,现在正好没孩子没牵绊没财产纠纷,盖个戳分分钟的事儿,等我身体好一点儿了就跟你去民政局办手续。” 默离垂了垂眼皮,作势要躺下。 苏浩然急了,泪水瞬间浸满了眼眶,他用力拉住她的手,强忍住混乱而激动的气息,哽咽地张了张嘴,刚吐出一个“默”字,眼泪就“哗”地涌了出来。 安默离假装失望地叹了口气:试图把手从他的桎梏中解脱出来,挣扎几下却被握得更紧。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难道我心里就不难受吗?你妈整天有事没事就给我脸色看,阴阳怪调、指桑骂槐的侮辱我,原来我顾及咱们是一家人从没给你说过,如今就要分道扬镳了,我也不想再憋在心里,索性吐个痛快。” 那些洋洋洒洒、罄竹难书、匪夷所思的极品事迹把个苏浩然震的是一怔一怔的,“不可能,我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偷窥?不,不会的,那太变态了……” 愚孝!默离气的直翻白眼,暗自骂道,不过她再怎么生气也不能表现出来,因为要是一动气就必输无疑了,所谓哀兵必胜就是这个道理。 “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咱们都到这一步了,我还骗你干嘛!”默离说得有条有理、推心置腹。 苏浩然沉默了一分钟,猛地把默离拽进怀里,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揽住她,“老婆原来你受了那么多委屈,我都不知道,我知道我妈是有些势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过分,宝贝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的。” 这个拥抱默离等了好久好久,久到她几乎要忘记幸福的味道了。 “事到如今,叫我怎么和你过一辈子?”默离把自己埋在那弯臂膀间,低声啜泣。 “能,当然能!”苏浩然捧起安默离的脸,一字一顿地说,“你看着我的眼睛,用你的心告诉我,你还爱我么?” 默离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最后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我在这个城市一个亲人都没有,我真的很想把你的家人当做我的家人那样看待,可是你看看你们家的人,你爸爸你妈妈甚至张妈,他们有把我当家人看吗?这个城市这么大,几百万人,我却觉得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太孤单,太寂寞了,也太没安全感了。我是爱你,可你爱我么?就算有爱,在和你爸妈之间的权衡中我就什么都不是了,你叫我怎么继续爱你?”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受委屈了。”苏浩然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像是在下很大的决心,“我明天就跟我妈说,不,现在就跟我妈说,让她别再掺和咱们的生活啦。” 默离心里冷笑了一下:就凭你?窝窝囊囊的老好人也想跟你妈那种内心歹毒的老巫婆、两面派过招?省省吧! 看来让他主动请缨为自己报仇雪恨是行不通了,看来只得亲自出马。 “不行,我这次得灭灭她的威风,不然她还得拿我当软柿子捏。”默离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望进苏浩然氤氲的眸子里。 “老婆,咱得饶人处且饶人成么?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妈,我不想和她对着干,她有高血压心脏病,她受不了刺激……” “你的意思是说,你妈无论怎么无理取闹,我都得忍着是吧?好,你当你的大孝子去吧,我受够了,真受够了,苏浩然,你和你妈过一辈去吧!”安默离怒气冲冲地打断苏浩然的絮叨,飞起枕头向他砸去。 苏浩然也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慌忙赌咒发誓地赔罪,“老婆,我听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女人是顺毛驴,默离也不例外,当气焰逐渐平息,她开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策反苏浩然了。 “你妈是长辈,这么多年也不容易,我尊敬她,也感谢她,所以不管你妈说什么难听的话,我都不会记恨她,一样可以微笑着面对她,为了你我可以忍。但是如果连你都不站在我这边的话,我会觉得自己付出的很不值,你的沉默会让我觉得你很窝囊!很没有责任感。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情都是我自己承担,你说这样对我公平么?我只想过平平静静的日子,一家人开开心心,互帮互助,相互体谅,这样简单的生活你都给不了,要你这个老公有什么用!” 默离已经哭得涕不成声了,苏浩然一边帮默离擦着眼泪,一边坚定不移地支持道,“老婆不哭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做,我一定不让你再受欺负了。” 目的达到,默离把头抵在他的胸口,在他的肚皮上画圈圈,“我不会让你和你妈吵架的,你只要把你的手机借给我就可以了。” 苏浩然疑惑地递过手机,默离冲他做了个鬼脸,又做了个飞吻的手势,接着开心地昂起头吻了他一下。 但是更开心的是,明天婆婆真的要惨了。 作者有话要说:潜水的后果就是……抓咪咪…… 40 借刀杀人 无毒不丈夫,心计小女人,安默离要做的只不过是借刀杀人。 短信一条,内容言简意赅:姑姑们对不起,不能请你们来喝满月酒了,我现在在XX医院,孩子没保住。 默离长舒一口气,关掉手机,她不期待姑姑们能对她有多同情,但毕竟做掉的是他们苏家的骨肉,又是婆婆暗中捣鬼惹出的祸端,这必然给那帮憋着口恶气的半老徐娘一个整治弟媳的借口。 而默离接下来要做的只是闭目养神、蓄势待发、在她们面前演好一出“悲情小白菜”的哭诉就大功告成。 手段虽然谈不上高明也不够光明正大,但亦是句句属实,她只不过小小利用了一下苏家的内部矛盾,再免费看一场“恶婆婆变受气包”的好戏罢了。 果然不出其所料,两个小时后,3位苏家的姑奶奶便火烧火燎、心怀鬼胎地齐聚在默离的病房了。 “侄媳妇儿,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会流产呢?”三姑一脸惋惜地皱着眉,“咱们老太太还等着抱重孙,想四世同堂呢!” “就是就是,太可惜了!”大姑叉着水桶腰,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眼光四处寻觅,“咦?浩然到哪儿去啦?怎么没守在你身边?他几小时前还给我们发短信来着。” 一直低着头的安默离此时抬起她面无血色的脸,苍白的嘴唇格外慎人,嘴角颤动着却只能听见轻微地抽涕声,眼眶里的泪水已经禁不住了,正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副梨花带雨的可怜相把三位看热闹的女人震住了,连忙上前七嘴八舌地安慰,无非是什么“别担心,孩子会有的”、“说不定是这个孩子发育的不好,自己选择被淘汰”、“苏家不会因为流了个产就待你菲薄……”之类冠冕堂皇的说辞。 然而此时默离哭得更凶,几乎要背过气去,干涩的下唇咬出一排鲜红的牙印触目惊心地刺激着不明事理的姑妈们。 许久,默离才哽咽着吐出断断续续地几个字:“不……没有,是婆婆,设计,逼我……才,……”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头又埋进手掌里呜咽了好一阵,又委屈地死死抱住头,语气中带着无奈,“浩然,浩然刚刚被婆婆带走了,说,说要再给他找个黄花闺女。” 一记重磅炸弹,三位姑妈惊诧地面面相觑,她们怎么也没料到原因如此荒唐,她们苏家的长孙竟然是断送在他的亲奶奶手里,而这个亲奶奶还是重男轻女到极致,想孙子想到疯,怀了孙子就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弟媳妇! “王菊花!又是你干的好事!真是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你当我们苏家人都是白痴!”大姑怒不可斥地拎起包就要出门找她算账,被二姑一把拉住了,“大姐,好歹听听事情的原委再去教训她啊。” 这回倒是默离矜持了,她摇了摇头,以德抱怨般的善良,“对不起,我不能说,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尽管婆婆做的这些事让我失去了孩子、也伤透了心,但她毕竟是浩然的母亲,我不能怪她,更何况在她背后说三道四呢?” “孩子,你真傻,她都害得你引产了你还帮她说话?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王菊花那死女人干的坏事儿多了去了,她的坏话都被人说烂了,还在乎你的几句指责?天底下没有比你还单纯的了!”三姑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默离的肩,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说吧,没什么好帮她藏着掖着的,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咱们是外人么?凡是关于苏家的事都和我们有关系。”二姑循循善诱地开导。 安默离心神恍惚着、游离着,眼神躲避着她们期待的目光,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别怕,大姑知道你受欺负了,其实王菊花TMD就是个纸老虎,一捅就破!把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告诉大姑,大姑可是在军区混的,什么场面没见过,绝对帮你讨个说法!” 吃了定心丸的默离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把事情的原委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带任何添油加醋的成分,因为故事本身就很有戏剧性了,极品事迹实在用不着夸张手法的烘托,到最后默离还不无理解地叹息一句:“谁要我不是出身名门世家,被婆婆看不起能有什么办法!” “我呸!”大姑恨得牙痒痒,霍地站起来开骂道,“她一个种田的有什么资格摆姿态,真是狗眼看人低!要不是她死皮赖脸地缠着我弟弟,怀着孩子以死相逼,她能从农村出来上成B市户口?做梦!” “看婚礼上那架势我还以为王菊花洗心革面了呢,原来是耍两面派,我们真被她出色的演技给糊弄了。”二姑托腮沉思,回忆喜宴上的笑靥如花不禁打了个冷战,太能装了。 “她真把自己当官太太了,这回不给她个下马威说不定她哪天会给我们姐儿几个一点儿颜色瞧瞧,咱们不能让那个村姑得了势,你们说是不是?”大姑义愤填膺地招兵买马,两个小姑姑纷纷点头称是,并表示要把这些年受的横眉冷对一齐加倍讨回来。 …… 这边安默离的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那边安家堂哥跟门神一样每天杵在门口示威,前日的冲突以及口水战的多次交锋,使得胆小如鼠的婆婆在家如坐针毡,生怕那厮“强盗”冲进家门给她一顿毒打,所以一面做苏浩然的工作劝他赶紧离婚,一面加紧捯饬准备把安默离随时扫地出门。 紧张兮兮的婆婆被“叮咚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吓得打了个机灵,慌忙赶去猫眼张望——咦?怎么没人?肯定又是安家的闹事鬼!想偷袭我?没门儿!不给他点儿苦头吃吃,我就不叫王菊花! 婆婆自鸣得意地从厨房端了一盆冷水,然后蹑手蹑脚地打开防盗门。她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望着人影,就得意忘形地大喊出声:“小兔崽子,我浇死你!” 然而人影显型,是大姑僵硬的面容。 婆婆错愕,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她就这样目瞪口呆地见证了大姐变成落汤鸡的全过程。 大姑的表情由疑惑到震惊到气急败坏,再到出离了愤怒,脸色由黄到白到红再到紫,把个王菊花惧怕的不知所措,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利齿此时战战兢兢地打颤。 “大姐……我,我……”婆婆想亡羊补牢拿抹布给擦擦干净,但看到大姐两眼冒火、一触即发的阎王面相又不敢挪开一步。 两人僵持着,一个堪比斗鸡,一个唯唯诺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二姑、三姑在察言观色中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脾气火爆的大姐受了这样的屈辱待遇怎么会一言不发、迟迟不肯出手? 两人对了个眼神儿,决定兵分两路。 三姑向前迈了一步,一把刮了王菊花个大耳光,“你TM长没长眼睛,大姐你都敢得罪,信不信我让你明儿就滚回农村老家!” 二姑则搂住瑟瑟发抖的大姐,压低了嗓音问道:“姐,你怎么了?吓傻啦?” “NND,我脖子抽筋了。”大姑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让人昏厥的字眼。 苏浩然和苏爸爸闻声循了过来,看到如此尴尬的画面也是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打圆场。 婆婆满心欢喜地以为救兵赶来了,期待地装出哀怨的目光,而三姑冲上去“PIA”“PIA”给了那父子俩每人一个大嘴巴,把王菊花最后的希望给打没了。 “苏浩然你这个不争气的孩子,让老婆吃那么大苦,现在还把她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你丫还是男人么!”三姑剐了一眼准备帮腔的弟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苏荣,别以为你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子我就不敢教训你!瞧你找的好老婆,生生把个长孙给逼掉了,咱妈都气晕过去啦,你说这不是造孽吗?” “什么?姐,你说妈又脑溢血了?什么时候的事儿?在哪个医院?”苏爸爸立马神色大变。 “哼,现在知道着急了?当时你和你那心肠歹毒的老婆合伙谋害自己亲骨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妈不想见你,她说她看见那个大字不识几个还洋洋得意的乡野村妇就来火,你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和她离婚,把她从苏家赶走,要么妈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啦!”三姑推开苏荣,白了他一眼,不理会他的急切。 “姐,我知道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一定会将功补过,我也是想让妈抱重孙才做出那样糊涂的事的。”婆婆跳出来狡辩,妄图洗脱罪责。 终于活动自如的大姑一跃而起,狠狠地揍了那伪善的老女人一熊掌,以报泼水之仇。 这一巴掌不仅让诡辩的王菊花跌坐在地板上,还让她的腮帮子高高地肿了起来。 “你以为谁都给你一样重男轻女,我们又不是乡下人!”说着机关炮又对向苏荣,“弟,你凭良心说,老太太对咱们四姐弟是不是一视同仁?我们苏家什么时候有过传宗接代的封建思想?我们三姐妹是都生了女儿,可你看看我们哪个女儿比你们家苏浩然差?你呀还是什么公安局局长,竟然被那个蛇蝎心肠、急功近利的女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我都替你害臊!今儿个你不把这女人给我休了,我这姐姐你也不要认了。” “哎……姐,你们也不要逼我,我对菊花是没感情了,我年轻的时候伤她那么深,她也毫无怨言地把苏浩然拉扯大,所以我才不想老了老了还把她抛弃。” 丢了主心骨的婆婆两腿跪在地上,爬到大姑的脚下,哭得稀里哗啦,干嚎着:“大姐,你是好人,你在家说话最有分量,你行行好,不要让苏荣跟我离婚,我早就没有娘家了,农村我是回不去的,要是离婚了,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给你磕头,每天帮你烧香,求求你了。” “咔嚓”门被钥匙转开,张妈悻悻地撞进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场面,窘迫得立在门口憨笑。 “张妈,别傻站着,快给三位姐姐倒水啊。”婆婆示意张妈迅速闪进厨房,逃离这是非之地。 “等等,”三姑大声喝止住,斜着眼睛望着王菊花,挑起眉毛,“张妈?这也是你叫的?我们都得称她为张大姐,她可是妈的娘家人,哪儿由得你这么指使?” 大姑右腿一缩,“蹬”开抱大腿的王菊花,鼻腔出气,“你去给我们倒茶,对了,别忘了给张大姐上最好的龙井。”又特意加重最后几个字的语气。 婆婆屁滚尿流地爬走,还被倒在玄关的芹菜绊倒,又摔了个鼻青脸肿。 一向深沉的二姑看场面闹得有点儿混乱,再这么下去都不知道如何收场了,她清了清嗓子充当和事老。 “弟,不是我说你,这些年你对菊花也太纵容了,这放纵就容易忘本。咱们苏家不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的,当年你们结婚的时候爸妈也没干涉过呀,后来是菊花行为太出格了才弄得不愉快的。现在她嫌弃安家不是豪门,小安不是千金大小姐,那我倒要看看她自己什么出身,自己什么文化水平了,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农夫鄙视一个留学归来的海归,这说出去都要被人笑掉大牙的。儿子结婚就自立门户了,这哪有婆婆跟着陪嫁的?儿孙自有儿孙福,小两口的事情你们跟着瞎掺和,到头来不欢而散、被人诟病的是我们苏家。” 苏荣垂着脑袋点头称是,贞子一样披头散发的王菊花亦是满眼感恩、毕恭毕敬地给二姑递过茶水。 “都这么大岁数了,婚姐也不比你离,但你们要立刻从这新房里搬走,不能再插手浩然的事了。”二姑弯下腰扯了扯王菊花杂乱无章的头发,“待会儿煲个汤给小安送去,真心诚意地道歉,人家原不原谅还不一定呢,要是我是她娘家人都不会这么善罢甘休,那个是一条人名啊,但如果你再欺负她,再给浩然编排什么小姑娘,下回卷铺盖回家的就是你,听懂了没有?” 婆婆扑在地上磕头,嘴里念念有词,“谢谢二姐,谢谢二姐,我一定不敢了,一定不敢了。” “起来起来,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还下什么跪,欺善怕恶!”三姑最看不惯的就是她这样的两面派,让人看着恶心,“还有,以后不许为难张大姐,她在妈那儿帮忙的时候也没被当过保姆使唤啊。” “记住了,记住了。姐姐们还有什么吩咐?”婆婆露出狗腿子的嘴脸,笑得无比谄媚地飘进厨房…… “苏浩然,你也别得意忘形,敢情那不是你老婆,你要是再这么怂包让小安受气,下回就是我劝她跟你离婚了!”二姑点了点苏浩然的脑门,为松了口气的苏浩然敲醒警钟。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亲们对这次虐婆婆还满意不?如要再虐,一定要冒泡告诉欢儿哈……否则……为毛花花捏么少?555……不开心…… 41 菊花老妖 苏浩然松的这口气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没落着骂,而是三位姑奶奶的表演终于结束了。 虽然母亲的行为是超出了道德底线,却亦是有情可原,不至于招致如此暴力的毒打,姑姑们只是把伸张正义当做发泄的借口,将憋屈了十几年的怨恨变本加厉。 即便这样苏荣还是当了缩头乌龟,大姐为了给怀孕的王菊花让户口被迫当兵,二姐为了给生孩子的王菊花腾房子早早出嫁,三姐致力于留学事业却被王菊花的胡搅蛮缠吵得名落孙山,爸妈更是被她的机关算计气得搬出了军区老宅……一切的家庭矛盾都是因为自己这个泼皮破落户的老婆,夹在中间几十年的他早就学会了不闻不问、听天由命。 父亲心存愧疚袖手旁观,那么做儿子的总该挺身而出帮腔维护吧? 但苏浩然却无动于衷,因为他别无选择。 安默离借刀杀人是以他的名义,障眼法手段之高,效果之妙,不言而喻。然而苏浩然在这一刻才明白了安默离借手机的真正目的,如此被动的境地决定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狗腿的变脸大戏。 苏浩然心里五味俱杂,既为她心疼又为她不耻,她每一次低声下气的献媚都像用皮带抽打他的脊梁。可她毕竟是他母亲,独自生育他、抚养他、以他为骄傲,他恨不起来也怨不起来。 “浩然,带我们参观一下你的新房吧,上次婚礼人太多我们都没仔细看。”二姑咳嗽一声,打破了尴尬的僵局,“据说阳台景致不错,咱们去瞧瞧。” “哦,好。”苏浩然回过神来,心领神会地领着三位姑妈往最里面走。 “这回姑妈是帮你们小两口出气了,下次就得看你的咯,男子汉大丈夫强势一点,你是她儿子,她能难为你?”大姑还以为自己今儿个助人为乐了呢。 “恩,我以后会自己处理的。”赶紧把三位菩萨送走,圆好谎是苏浩然目前唯一的追求。 “其实只要不住在一起就不会有什么矛盾,我们就想让你妈收敛点儿,谁知道她那么没骨气‘扑腾’一下就跪下了,真是吓着我了。”三姑撇撇嘴巴,环抱着手臂,一副自视清高的样儿。 “老三!”二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今天你们可闹出格了,把菊花打成那样还标榜君子动口不动手?幸灾乐祸!” 三姑扭捏了一下,闭了嘴。 “浩然,姑妈对你妈的确是过分了,二姑向你道歉,不过姑妈也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才威胁她的,菊花这几年心气儿太高,眼里根本就没我们姐儿几个,完全忘记了我们当初为她作出的牺牲,这点你也要理解姑妈。” “恩。”苏荣跟儿子经常说起以前的事儿,为的就是让苏浩然知道感恩,记着几位姑妈的好,“我将来一定会对孝敬姑妈的。”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姑妈也用不着你照顾,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件事你是心里最难过的,小安挺好,又知书达理,今后好好对人家,孩子还会有的!”二姑看出他的心神不宁,抚慰道。 “谢谢二姑。”苏家三姐妹里属二姑最讲理,跟浩然也最亲,要不是刚才她接着苏浩然挤眉弄眼的哀求,适可而止地拦着,那可怜的王菊花还不定现在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祸闯完了,人也教训了,三位“雄纠纠气昂昂”给王菊花扔下一句警告,“老太太说,要是不把孙媳妇给留住了你就滚出苏家!” 三位姑妈心满意足地隐退了,剩下一个烂摊子留给苏浩然收拾。 …… 在医院门口,苏家三口和安家的俩人狭路相逢,堂哥被拒之门外数次极为不爽,骂骂咧咧地冲上去,揪起蒙着头巾戴着大墨镜的王菊花,“怎么着?你以为穿成这样我就不认识你啊?弄成这样,你当你是明星吧!” 说着,一把扯掉这老太婆的伪装,红肿的腮帮和淤青的眼眶突兀地呈现出来,惹得堂哥“扑哧”一声笑了。 “我说老太婆,你没事儿学人家小姑娘画什么烟熏呐,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是跑出来吓人就是你的错啦!” 婆婆极力克制住自己发飙的冲动,死死扣住怀里的保温瓶,以难得低眉顺眼的语气答道:“安家兄弟,前些日子多有得罪,我今天是来道歉的,向你们和小安真心地赔罪,我对不起你们安家。” 话音没落,婆婆“啪”地跪在医院的台阶上,病人护士看见这一幕都纷纷围过来,跟着凑热闹,以为是什么医疗纠纷的官司。 安家人仿佛吃了个苍蝇,惊异得像被施了定身术。 苏浩然更是不知老妈演的是哪一出,拉也拉不动,劝也劝不起。 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苏荣怕丢脸早不知闪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时婆婆开口了,“我当着大伙儿的面向你们道歉,是我害了小安、害了孙子、害了浩然、也害了我自己,我求求亲家,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劝小安不要离婚,要是她离开苏家,那我也……”泪如雨下的哽咽掉后面半句话。 别看堂哥平日凶神恶煞的样儿,他最见不得人家哭,特别是这种歇斯底里的嚎叫,他搓着手心,试图拉她起来,哄小孩儿似的,“大,大妈,您先起来成不成,我绝对不打你,咱回病房再哭吧!” “不,你们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这厮还真有琼瑶奶奶的风格,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桥段估计她都得使个遍,不然来B市混了大半辈子,临了临了却被扫地出门,那岂不成了老家最大的笑柄?当年狠心斩断的亲戚血脉正等着看她野鸡变凤凰再变回秃毛鸡的好戏呢,菊花老妖才不会让他们看笑话,所以她就算不要脸了也得把安家人给拖住咯。 “亲家母,您跟我们一起去病房吧,这事儿我们做不了主,我们觉得小苏挺好,可到头来还得问我闺女的意思不是?” “对对对,我去小安面前跪!”婆婆豁然开朗,噌噌跃起,也不顾身上的土,三步两颠儿地往病房里跑。 堂哥看得一愣一愣,他见过神经病,可没见过这么癫狂的神经病!倒是安爸爸冷静,拽着他的衣领往进拉,“犯什么傻,一会儿还有更精彩的呢!别落下!” 这回轮到苏浩然晕倒了,这天底下还有思维正常的人么? …… 安默离的本意不过是让姑姑们灭灭婆婆的威风,把她从他们小两口的生活里赶走,怎料到这苏家姐妹下手太狠,一个不小心创造出个三等残废兼羊癫疯患者。 那惊世骇俗的一跪不起把个闭目养神的安默离吓得差点儿从病床上摔下来,噼里啪啦地一阵自我批评外带天打雷劈的毒誓更是让众人遭受到里焦外嫩的雷劈,不过最有才的当属王菊花对自己伤势情况的合理解释。 “小安,我这两天经过认真剖析和检讨,发现自己从前干的都不是人干的事儿,因此特别后悔,每怨恨自己一次我就抽自个儿一个嘴巴,越打越觉得对不住你,你看妈这脸都成肉包子了,要是你和浩然离婚了,我肯定活不成,得天天月月时时刻刻自残自虐,抱憾终生!” 一行人想笑却不敢笑,都憋着,一个个脸通红,安默离更是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喘气儿就要笑出声来,只得个个装严肃。 见所有人都缄默着,菊花婆婆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儿,这回完了,铁定回老家遭唾弃了,悲惨的人生即将开始,一股心酸涌入心头,伤心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流进嘴里,咸的。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开始回顾人生,几岁爸爸死了,几岁妈妈改嫁,几岁下地干活,几岁成为生产队模范,几岁遇见苏荣,几岁热恋结合,几岁结婚生子,几岁首次进城,几岁遭苏家嫌弃,几岁受到小三的挑战,几岁重新拾起书本读书……然后就是感慨自己是多么多么不容易地一个人把苏浩然拉扯大,如何如何地为了这个家委曲求全,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却连个孙子都保不住,真是不想活了。 大家跟听故事一样地听着,慢慢对这个两面派的老女人少了一份鄙夷,多了一份同情。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得不承认她心也不坏,只是小农思想根深蒂固,封建残余顽固一些罢了。 “小安,你也知道浩然对你的真心,我相信你对浩然也不会没一点感情,妈认识到错了,以后就专心回家伺候他爸,一定不搅和你们小夫妻的感情,你就再给我们苏家一次机会吧。” 婆婆说得信誓旦旦,而安家人的家教一贯是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婆婆都这么说了,真不真心暂且另当别论,至少现阶段的矛盾暂时解决了,生活没有一帆风顺的,婆媳没有不设心防的,这婚能凑合还得接着过,但时间和空间会抚平所有的伤口么?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想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办又变成搞笑文了,好吧好吧,大家笑一笑十年少吧……——————其实我个人觉得安家堂哥是个蛮有趣的人物,应该配个小白女恋爱玩儿,乃们觉得嘞?————————上一章虐的难道不够精彩?555……木有花花,淫家心里好桑心……打滚儿不开心……要补要补,补补更健康…… 42 郎情妾意 随着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涟漪趋于平静,伤口结了痂被埋藏在尘埃的最底层,两个人都以为不去触碰就可以自欺欺人的粉饰太平了。 安默离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曾经的什么雄心壮志、宏图伟业在现在看来不过是黄粱一梦,她再没有心气儿争当什么人上人,聪明的女人不是要在事业上取得多么骄人的成就,而是拥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所以为了这段婚姻,她可以不计前嫌,可以对婆婆从前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是两个人的生活,只要苏浩然站在她这边,体谅她的付出,就够了。 没有婆婆的打扰,王洁的搅局,日子又恢复到郎情妾意的轨道,默离脱离了工作压力和生活矛盾的苦海,心满意足地沉浸在全职太太的悠然自得中。 回到家就有热饭热菜,全家大事小事一概不用操心,苏浩然望着厨房里忙忙碌碌的娇小身影,心里荡漾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温情。 思量间,手臂就已经缠在了默离的腰间,他低下头,缠在她的脖颈间呢喃,低语着承诺给她幸福,发誓让她成为衣食无忧的幸福女人。 默离脸上浮现出一抹憧憬,身子被环在臂弯里渐渐燥热起来,可背后的人却越贴越紧,撒娇似地磨蹭,眼看油花花的刷锅水就要满出来了,为了避免干柴走火,默离急忙紧急刹车。 “哎呀,你去看会儿电视啦,等我洗完碗就来陪你,乖。”说着便不由分说地把情到正浓的男人推出厨房。 洗碗不是十分钟就能搞定的活儿,还得连着抹灶台、擦抽油烟机,厨房收拾妥当后时钟依然走过了一个半小时。六月份正是最热的时候,厨房堪比火炉,和碗碟做斗争的结果必然是面脸油光、一身臭汗。 客厅里,冷气扑面而来,默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苏浩然窝在沙发里闭目养神,电视里正播着不知所云的新闻。 “浩然,浩然?”默离小声推他。 “恩?”苏浩然眼睛眯起一条缝,皱皱鼻子抱怨道,“怎么这么久?” “哎呀,你是不知道,家里的活儿总也干不完!你去卧室休息哈,我洗个澡。” “不要。”男人拉住她的衣角,扁了扁嘴。 “我保证这次就一会儿。”默离真挚地冲他眨眨眼,嬉笑着挣脱开。 温水轻轻拂过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洗去一天的疲惫和倦容,安默离的心情像展翅欲飞的小鸟。身体由于清闲在家比姑娘时代丰腴了不少,可白玉如脂的双手却在洗涤灵的侵蚀下粗糙结茧。 什么劳动最光荣,如果女人熬成了黄脸婆,看男人会不会觉得劳动的女人最美丽。 安默离费劲巴拉地洗净头发里的油烟味儿,左闻右闻确认了半天,又喷了点儿香水,这才走进卧室。 灯光昏暗,玫瑰香薰醉人心脾在此刻给暧昧的私密空间笼罩起一股意乱情迷,小女人心里怦怦直跳,小鹿乱撞使得脚步都混乱了,发丝的水珠滴下来,身体里也浸满了水。 捏手捏脚地爬上床,默离抑制不住躁动难耐,极尽温柔地从后面搂住男人的腰,“浩然,浩然?”地轻唤。 过了许久,怀里的人还是没有应答,默离紧了紧手臂,把滚烫的体温传递过去,可男人就是纹丝不动,呼吸平稳没有任何波澜。 默离颓然松开收紧的手,转过身逃到床牙边儿,无奈地一声叹息——或许他太累了吧。 …… 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的过着,仿佛只有日历一页一页地再翻。 随着苏浩然拿回家的钱越来越多,相应的呆在家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他的手机总是调静音或关机,默离最怕的不是他打电话回来歉疚地说今晚又要加班应酬,而是害怕拨过去后是一沉不变机械的女声,“您拔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这样的恐惧与日俱增,但默离却无处诉说。 她不敢在他工作的时候给他发短信,也不敢在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时候给他挂电话,因为她不想变成从前那个粘人的小尾巴,或者喋喋不休的怨妇,她只能自我催眠,在不断地购物中添补自己内心的空虚。 当买菜做饭、洗衣拖地成为日常的主旋律,当激情浪漫被柴米油盐所代替,当面对着一桌子菜等来的却是“别等我,你先吃”的抱歉,当缱绻缠绵的夜晚变成了整夜整夜的独守空床,默离望着枕头那边鼾声连天的背影,自己默默转过身,泪水涟涟。 爱情是一个将陌生人变成情侣的游戏,而婚姻是另一个将情侣变成陌生人的游戏。 20岁时,默离坚信,爱情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只要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宁愿每天吃糠咽菜;25岁时,默离相信,生活保障是婚姻的坚实基础,一穷二白的爱情会将所有的浪漫与美好的幻想一点点地磨灭,只要不担心吃穿,感情是可以经营的。 可是现在,默离27岁了,仔细品味这么多年走过的路,没有事业又怎样,没有金钱又怎样,没有房子又怎样,如果他可以每晚守着她,不用害怕守着孤灯对着电话;他可以在茶余饭后陪她逛街、散步,不用害怕他因为应酬沉醉不知归路。 安默离知道自己要的太多了,但又忍不住进退两难,因为苏浩然愈是成功,她愈是没有安全感。 爱情不是亘古不变的,就像新陈代谢一样总有一天会抽离干净。默离怕有一天,他们那不算坚定的爱情将一点一点消减干净,融成平淡入水的感情,甚至连感情都算不上,只是习惯。 …… 沉寂许久的不满终于在临界点一触即发。 苏浩然已经加班两天未归了,安默离格外心疼,打算做顿鸡鸭鱼肉给他去送去补补身子。 默离一大清早便进入菜市场搏杀,抢回最新鲜的河虾,又急忙往家赶。 在一处陡坡,由于行走匆匆重心不稳,默离一不留神崴了脚,高跟鞋也不合时宜地断成两截,菜掉了一地,右脚痛的不能动弹,并急速地肿起来。 别无选择,默离只得懊恼地在包里翻出手机,向老公搬救兵求救。 无人接听,无人接听,还是无人接听…… 为什么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有事,永远不能陪在她身边?也永远收不到她的电话或短信?委屈的泪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但她依然执着着播着那个电话号码。 “喂?” 接通的那一秒让默离喜出望外,而那难得慵懒的声音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浩然,我……”没等默离开始诉苦,那边的电话突然断了。 默离像个木头人一样怔怔地坐在水泥马路上,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哪里不对,可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电话又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她颤抖着接起来,努力维持语调的平静。 “刚手机没电了,你打电话找我什么事儿?”苏浩然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朦胧鼻音。 “现在都九点多了,你怎么不在事务所里?”默离敏感地觉察出其中的蹊跷。 “哦,我在宾馆呢,昨天喝多了,不知道被谁送这儿来了。” “喝多了?和谁一起喝的?为什么喝那么多?你家不回让人送宾馆去,你到底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默离被他的满不在乎气的顾不得理性思考,连珠炮似的甩过一连串的问题。 苏浩然亦被她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批得晕头转向,眉心拧紧,“你在查我的岗么?” “对,我就查你岗了,这三个月你整天不是这个取证就是那个调查,我真怀疑你是在工作还是厮混在谁的温柔乡里!”默离的口不择言却吐露出心底最真实的担忧。 苏浩然从床上跳起来,青筋暴露地吼道,“安默离,你要是不信可以每天跟着我,监视我的每一分每一秒,我苏浩然光明磊落从来不做那偷鸡摸狗的勾当!” “我才没那个闲心管你乱七八糟的破事儿呢!”默离“啪”地把手机摔在地上,明明是他错了他还敢凶,他以为声音大就能掩盖内心的惶恐么?他以为她是那么好糊弄的么?不可能! 默离的拳头攥的“嘎嘎”直响,惨白的嘴唇哆哆嗦嗦和着磨牙的调子。 “小姐?需要帮助么?”一个男人从天而降,出现在安默离身旁,给她递过一瓶冰水。 “不需要!”默离抬起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哼,她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全世界的人都想看她笑话,没门儿! 男人牵起嘴角,竟然扯出一抹微笑,弯下腰放下冰冻的矿泉水瓶,钟磬般的声音,“脚最好拿冰敷着,省的到时候肿的连鞋子都穿不进去。” 默离憋着一肚子火,对男人敌意地怒目而视,想发泄几句狠话,又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他的好意,只得窘迫得一把拎起地上的提包,菜也不要了,一跳一跳地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木有留言 43 秀色可餐 安默离不是往家的方向逃窜,而是径直跳上了出租车,目的地是苏浩然的律师事务所。 车到了门口,默离却迟疑了,只要走进去就可以知道答案,可她却害怕知道答案,有时候残忍地揭开真相比选择装糊涂更让人绝望。 “小姐,到了。”出租车司机提醒道。 “哦,”默离晃过神来,两手重重地揉着太阳穴,像是经历了一场思维殊死斗争,最后拖着疲惫地口吻,“折回去吧,绿地。” 默离终究没有勇气面对,她宁愿否认掉自己的凭空猜测,相信那极其其人的类似谎言。 建一个家千千万,毁一个家一夜间,她实在不想因为猜忌闹得天翻地覆,男人可以带着年轻漂亮的小三吃香的喝辣的,而她却要打点行李净身出户,到头来吃亏的只能是自己,她就难得糊涂一把吧! 拖着半截的高跟鞋,默离一步一步地挪进小区,这短短的100米对她来说简直比二万五千里长征都要步履维艰,脚腕的肿痛是其次,内心深处百爪挠心的纠结折磨得她进退两难。 好容易磨蹭到了电子感应门楼下,默离长舒一口去,因为在家里还能找到一丝温暖。 钥匙?钥匙在哪儿?怎么没了,她记得出门前明明放进包里了呀?难道崴脚的时候从包里掉出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让默离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跟她作对,原本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倔强轰然倒塌,再也支撑不住那千疮百孔的身心了。 她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她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孤独无依,没有工作没有亲人,最爱的人也随意地敷衍她,现在连老天都开她的玩笑,默离曾经不相信命运,但她现在信了——这就是她贪婪、自私、任性种下的恶果。 她已经能做一个贤妻良母而不是指手画脚的大小姐了,可他为什么还是不要她?她恨他,她恨他不够勇敢,恨他宁愿自己承担所有的伤痛不与她分享内心世界,恨他狠心地割舍到整整7年的回忆和爱恋……是他抛弃了她,是他放弃了她,是他,是他,就是他对不起她! 如果当时她三年能再通情达理一点,如果她半年前能再坚持一点,或许她如今的生活就不一样了,不说比翼双飞、至少也能同甘共苦。 而现在呢?守着一个随时有可能分崩离析的家庭,婆婆心狠手辣、丈夫忙碌冷漠,这半年的婚姻生活安默离从未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快乐,她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路在何方。 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呸!”默离重重地给了自己一巴掌,“安默离,你就贱吧!” 你怎么又想夏宇辰?他已经是过去式了,七年爱情长跑证明你们不合适,和他在一起只会助长你的嚣张气焰,在他面前你是改不掉你的大小姐脾气的,你永远会以一种高姿态对他评头论足。你以为和他长相厮守会幸福,那是你把别人当奴隶使唤,把别人的爱护当成理所应当,你也不问问别人乐不乐意伺候!出了状况就逃避现实、推脱责任,人家夏宇辰才不愿意娶你这个这山忘了那山高的自私鬼呢! “小姐,需要帮助么?”熟悉而陌生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不需要。”默离没有抬头,赌气般地拒绝,谁要看笑话就看吧,反正倒霉透顶了,自己顺道豁出去了,再说这面子能值几个钱! “你坐在这儿,挡道了。” 难以言表的窘迫,衰事壮胆,默离今天还就蛮不讲理一回了,“我怎么挡你道啦,你不会绕过去啊,这条路是归小区的,我是这儿的业主,我爱坐哪儿坐哪儿!” 愤怒的抬头,一副“我就耍流氓怎么地”的气场。 “咦?怎么是你?”默离脱口而出,难道这位是衰神转世么?还是自己的克星?不然怎么只要有悲剧的事儿发生他就一定准点出现? “我说,你怎么那么喜欢坐在地上当免费清洁工呢?”男人两手插兜,居高临下地俯视全无形象、小脸涨红的女人。 默离气的牙痒痒,但又反驳不出高明的论断,磨了半天牙,瘪出一句,“你住这儿?” “我妈住这儿。”男人云淡风轻地挑挑眉。 “回来一趟不容易,你赶紧回家找妈妈唠嗑去!”默离表情热切而严肃,她想赶紧把这位倒霉大仙送走。 “我妈去隔壁邻居家打麻将了,她一向教导我要助人为乐,看你长着一张需要救助的脸,暂且让你去我家避避难吧!” 男人伸出手准备拉她,默离吓得赶紧躲开。 陌生男人的家,多恐怖的地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哈,看不出,你还挺胆儿小。放心,我不是坏人,喏,这是我的身份证。” “聂子栋,1984年,什么?你才23岁?”默离惊讶的目瞪口呆。 “怎么?我难道看起来像32岁?”男人摸摸脸,同样不可理喻地看着嘴巴大张的安默离。 默离这才仔细打量眼前矗立的男人——挺拔、高瘦、牛仔裤板鞋、皮肤白嫩、眉眼清秀,果然是涉世未深、酸酸甜甜草莓味的正太一枚! 聂子栋被安默离色迷迷地上下打量得心里发毛,慌忙转移话题,“大婶儿,你的脚肿得不成样子了,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刚才不听我的劝告到处乱跑吧!” “切!小P孩儿!”比自己小四岁的小男孩还在这儿班门弄斧,默离绝对的嗤之以鼻! “成啦大婶儿,身份证也看过了,色相也偷瞄了,总该跟我回家了吧!”正太不由分说,拉起瘫坐在地上的安默离。 这一串一气呵成的动作太连贯,默离来不及多想就已经进了电梯,她总觉得哪儿不对,可又说不清哪儿不对。 被秀色可餐的小正太架着,自己心里怎么就没一点儿罪恶感呢? …… 苏浩然已经昏迷十个小时了,淤青的皮肤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呼吸微弱得仿佛危在旦夕,整个人奄奄一息、不知身处何地。 恍惚间他感觉到牛仔裤夹层里藏着的微型手机在震动,一遍又一遍反复不停,一点一点将他唤醒。 默离,是默离?!她知道我出事了么?她身体不好哪能承受这种担惊受怕?不,我不能让她知道……苏浩然的意识逐渐清醒,可全身肌肉僵硬手脚不听使唤。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他终于够到了那个藏匿的电话。 “喂?”他迫不及待地接听,由于气血两虚声调有些走音,飘忽不定、似醒非醒。 那边传来默离惨兮兮的哭腔,苏浩然牵肠挂肚的心被抓捏着,全神贯注之际竟然忘记了自己还身处险境。 “啪!”手机忽地被踢飞,砸在地上,屏幕黑了。 “想不到你还藏了一部手机,要不怎么说律师狡猾呢,只可惜……啧啧啧。”来者满脸横肉,提着一匝啤酒,蛮横无理地踩在苏浩然的脸上。 尽管耻辱,但苏浩然已无任何回手之力,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更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不想和他们硬碰硬,他必须智取因为他们的目的是囚禁他直至终审判决结束。 “大哥,行行好,让我把那个电话打完吧,我老婆刚刚流产,我怕她没我的消息想不开。”苏浩然死死拽住他的裤脚,低声下气的恳求。 “哼!你们这些律师,整天忙工作、忙着挣钱,把老婆一个人丢在家里不管不顾,难怪人家会流产!”虽说这位混混长得凶神恶煞,可却是个没心没肺的话唠,苏浩然昨天被揍的时候一星半句的听到他们兄弟几个的闲聊,这厮刚做爸爸,是标准的“新好丈夫”,所以选他下手正合适。 “您说的对,我对不起我老婆,我真不配做个男人!”痛心疾首的自我检讨,眼里配合悔断肠的气氛挤出几滴悔不当初的泪珠。 “哎,哎!”大哥大踢踢他的手,紧皱着眉头,一脸鄙夷,“一个大男人哭什么,没出息!好啦,让你再跟老婆说两句,就两句!开扬声器!” 破手机被扔过来,苏浩然故意没有接住,让它又与地面进行了亲密接触一次,不出所料,这回彻底报销了。 “大哥……我电话坏了,能不能……借你的手机打打?你拿着,还不用防着我不是?”苏浩然露出狗腿的神色,无比谄媚。 “事儿妈!”别看此为大哥是混黑道的,这智商真是低的没话说,他翻了两个白眼,大义凛然地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苏浩然特意操着懒懒的口气,告知默离不同于平常的作息生活,甚至不惜用刻薄和怒吼提醒她自己情况的异常。 简短的几句对话在极度对立的矛盾中结束,大哥大抢过自己的手机,对着趴在地上还脸红脖子粗的苏浩然就是一脚,“你什么东西,这样和老婆说话,要她是我妹妹,我铁定让她和离!” 苏浩然垂下眼,像是认罪伏法的样子,可心里却在打鼓,他不知道自己的激将法是否奏效,不知道默离是否能和他心有灵犀,是否觉察出事情的端倪么?他期待着,因为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欢喜欢不按正常出牌……咳咳……没有霸王咱吃嘛嘛香,没有潜水咱事事如意,如果花花朵朵,偶拼死也要加油更哇!!——————————推文:点击阅读----> 44 营救行动 每个人都有怀念初恋的权利,那个名字长在心里,成为最后的一丝信念,只提供精神层面的寄托。很多年后,这个名字渐渐成为一种代号,在绝望和痛苦的时候给与一线曙光让你坚持下去,可能是习惯使之然也,却早就和真实的那个人无关了,也并不期冀真的有他的陪伴和鼓励。 就像安默离现在,她对夏宇辰已经没有任何幻想,可脑海里就是忍不住不断浮现出这个名字,仅仅是名字,而已。或许时过境迁,她会学着慢慢释然,然而现在,她不能。 作别过去让她百转千回,但面对现实,默离却心有余悸,因为此时此刻帮自己耐心敷脚的男人是真真切切的存在,手心的温度从冰水里渗透进肌肤,让她恍如隔世般欲推还休。 聂子栋,默离心里反复品味着这个名字,这个人。 有些毒舌、有些蛮横、又有些可爱,如斯鲜嫩的大男孩让她忍俊不禁,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竟然开始“垂涎”小正太了。 安默离不是圣母,也有七情六欲,苏浩然整天不着家和疑似出轨让她心里极度不痛快,那么她现在放纵自己是在报复么? 这样的想法着实让默离吓了一跳。 每个女人的爱情生命中都会有至少三个男人,一个难以磨灭的初恋,一个相濡以沫的丈夫,和一个魅力无限的蓝颜,当这三者发生冲突的时候,也就是要作抉择的时候了。 …… 看管苏浩然的大哥挺着啤酒肚,醉眼迷离地把一个个空啤酒瓶扔在地上,开始冲着鼻青脸肿的“囚徒”耍酒疯,嘴里骂骂咧咧:“你们这些花花公子都,都是个P,贪了那么多钱都是剥削老百姓的,现在还叫我给你卖命,呸!” 苏浩然敏感地回过神儿来,偷偷瞥了一眼胡言乱语的混混,确定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便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坏掉的手机摸出来,将翻盖里的录音按钮打开。 “还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呢,你造的那些糊弄法院的证据现在可在我手里呢、,瞧你平常眼睛长在头顶上,哪里把我们这种小保安放在眼里,但你想死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落到我手里,哈哈哈哈!这就是命运!”这厮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不知所云了。 而苏浩然却兴奋得精神大振,决定将计就计,趁机套出被告转移资产的证据。 “你,你别血口喷人,我哪有伪造什么证据!”试探地乔装身份是最好的办法。 “没有?就是你书柜顶层那沓文件,哼,你以为我是文盲什么都不懂,叫我烧掉我就烧掉,告诉你,我早猜到是证据都留着呢,要是你不给我涨工资,我就交给公安局!” 想不到这个愣头青脑子还挺好使,知道给自己留一手,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苏浩然窃笑,看来自己这顿揍真没白挨。 “别别别,你告诉我在哪儿?我铁定给你涨工资!” “哼,你以为我傻的啊,我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会相信你们资本家的话,你给我老实点!”大哥大吭哧吭哧地喘了两口气,睡死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又过了2个小时,苏浩然无力地趴在水泥地上,心里一点一点地下沉,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疼痛和饥饿折磨着他。 默离,对不起……这是苏浩然在晕倒前心里默念的最后一句话。 …… 25到27岁,是女人走向成熟的必经过程,这2年,安默离走的很艰难,她在每一个岔道口上驻足徘徊,艰难抉择。 爱情和婚姻的界限既模糊又清晰,她并不奢望苏浩然可以陪她走完余生,但她很清楚自己想要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所以这一场婚姻保卫战她绝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豁然开朗的安默离“嗖”地把脚从聂子栋手里抽出来,抄起自己的提包匆忙起身。 “大婶儿,又怎么了,你能不能安分点儿?”聂子栋被溅了一身冰水,不悦地拧紧眉心。 “对不起,我……不是小姑娘了,你想找乐子冲别人下手吧,我玩儿不起。”安默离耸耸肩膀,看似大义凛然,实则装腔作势。 “你有病吧!谁说我看上你了,你们这些中年妇女还真会异想天开,我是单纯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太君无语凝噎地和默离大眼瞪小眼,对她誓死捍卫贞洁的壮举嗤之以鼻。 “随你怎么说。”默离没有心情再跟他纠缠下去了,声色平淡,眼睛微阖,扭头便走。 衣袖被扯住,默离不耐烦地回头,“你还没完了!” “手机在震!”聂子栋指了指沙发,更是没个好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回家第一天就遇见这么多倒霉事儿,这个大婶儿还真奇怪,把所有人都当做假想敌,绝对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安默离脸上佯装的严肃绷不住了,困窘地吐了吐舌头,接起电话。 “小安,苏浩然有没有跟你联系过?”电话那头十分嘈杂,声音焦急。 “早上打了一个,他说他在宾馆,出什么事儿了,李哥?”李哥是事务所的金牌律师,是经常提携苏浩然的前辈。 “宾馆?不对啊……”李哥沉思了几秒钟,“小安,你赶紧来一趟市公安局,我怀疑苏浩然遭遇了什么不测!” “什么?”默离的脸色刷地变白,两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手机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进沙发,目光放空。 “嘿,嘿,大婶儿,你干坐着有什么用,走啊!”聂子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扯过呆若木鸡的安默离,拽上汽车。 看来他注定好人做到底咯! 安默离跌跌撞撞地冲进警察局,看到李哥已然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个金融的大案子,被告势力太强,所长派我们去暗访,昨天苏浩然成功混进去了,我本来在外面等消息,说好傍晚在小餐馆会和,可他一直没出来,现在电话也打不通了,我怕出事儿,就报警了。” “杀人灭口”这四个大字从默离脑海里蹦出来,惹得新一轮眼泪汹涌而出。 “小姐,您先别着急,好好回想一下早上你先生给你打的电话,有什么异常么?”警察才不管你有多伤心,做笔录先。 “恩……”安默离渐渐冷静下来,思索片刻,脱口而出,“他不是用自己的电话打过来的,而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那你还记得那个电话号码么?” “我手机里有记录。” “很好,待会儿你打再过去,随便说什么,就是记住一点,尽量拖延时间,技术部的电话追踪定位器便会顺藤摸瓜找到你先生的。” 一切准备就绪,所有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安默离,本来忐忑不安、七上八下,这架势更是让她紧张得说不出话,因为苏浩然的命就握在她手里。 深呼吸,放松…… 电话被接通。 “喂?”懒洋洋,醉醺醺的声音。 “苏浩然,别以为你装成男人的声音我就不知道你在外面偷情,现在都11点半了,你还在床上,说!你到底在谁的温柔乡里呢,是王洁?李洁?还是朱洁?” “哈?”喝醉了酒的看守保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发飙吓得够呛,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装什么傻,充什么愣,我爸我哥才走几天呐,你就皮痒痒了找打,我告诉你,要是你在一个小时之内不回家,我就跟你离婚!”默离的演技好得能竞争奥斯卡最佳女主角了。 “你丫儿有病吧!” 警察在写字板上提示默离慢慢靠近“苏浩然”这个名字,但她却直接切入正题了。 “还敢骂我,好嘛!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苏浩然你就等着回家跪搓衣板儿吧!” “原来你是地上那人的媳妇儿啊!”混混大哥一拍脑门儿,终于理清楚条理了。 默离激动得冲警察们瞎比划,技术人员示意她继续忽悠,拖住绑匪,哪知倒是这位大哥打开了话匣子。 “我说妹子,这做女人啊要温柔,虽说你老公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你不负责任害得你流产了,但女人成天凶凶喝喝的男人也受不了不是?所以咱得换种方式把男人哄回家,不然他大当然在外头寻花问柳、找寻温暖啦。” “是,是,我一定改。”默离尴尬地低下头,暗骂道:这什么犯罪分子,怎么这么不专业,跟知心大姐似的! 聂子栋在一旁听得想笑不敢笑,憋屈得捂着肚子。 绑匪大哥就是在一边教导安默离如何疼老公,一边标榜自己如何疼老婆的情况下,被警察“扑倒”的,他还一脸不可思议地询问:“这里很隐蔽的,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难不成你们有特异功能?” 警察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他手上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这么笨还当劫匪,简直是笨死的! 安默离挣脱开保护现场的警察,冲进仓库,一眼看见地上一动不动的苏浩然,心如刀搅般疼,负罪感骤然而升,她扑过去,搂着他,紧密得不留一丝空隙,好像下一秒就要生死永隔,这一秒,她终于知道,什么对她才是最重要的。 “浩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怎么就不相信你呢?怎么就没察觉出你的危险呢?要不是李哥,说不定……说不定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苏浩然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珠,深深地笑,“再见到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不给我撒花,555……某欢打滚儿……生气……罢更!!……木有留言的滋润,咱也要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握拳…… 45 甜腻味道 审判庭里,一个相貌普通、略显单薄的女人紧张地坐在旁听席里,眼光透露着极度的担忧,为了不使自己哭出来,她用力拧着粗糙的手背,苍白的嘴唇被牙齿死死地咬着才渗出一点血色,她的身上穿着保洁员的制服,已经洗得泛白辨认不出公司的徽章,中间还有一个扣子不翼而飞了。 这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女人,而她却有着一颗最为纯朴、充满爱的心。 她就是那位看守大哥的妻子。 虽然她没见过什么世面,但她知道自己的丈夫犯了法,要坐牢,而且等待她的将会是独自抚养他们刚出生孩子的重担。 若是旁人恐怕会崩溃,哭天抢地、抱怨撒泼的也不在少数,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静静地守在离丈夫最近的旁听席上,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的悲伤。 每当丈夫回头,她都会冲他握拳给他力量,报以微笑让他坚强。 因为他们是相濡以沫的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证据确凿,自作聪明的被告送进了监狱,而看守大哥法官念其初犯又戴罪立功,被判缓刑。 判决结束,彪悍的男人扑在瘦弱的老婆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一样,忏悔或是道歉旁的人不得而知,不过从女人脸上浮现出的那抹红晕,任何人都可以体味出他们对彼此的依赖,那份单纯的相爱。 他们也许过着很拮据的生活,也许在这个城市没有合法的户口,也许不能在纪念日给对方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幸福如此简单,不需要金钱、不需要物质、甚至不需要语言。 安默离站在他们身后,不自觉地湿了眼眶,他们才是天底下最富有的人,他们的爱是相互信任、相互扶持,羡煞旁人。 肩膀被擒住,很用力,指尖发白。 吃痛得回头,皱着的眉对上苏浩然眼里氤氲的雾气,默离的心骤然化成一汪温泉,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他怀里凑了凑,原来的那些鸡毛蒜皮在此刻显得格外幼稚。 何必要等到失去后才知道珍惜,追悔莫及呢? 俗话说,历经风雨方能见到彩虹。 这小两口在经历了生死劫、以及看守大哥的耳提面命之后,都仿佛脱胎换骨成另一个人了,大事儿、小事儿有商有量,一起做饭、洗碗、擦地板。 回家有老婆按摩,周末有玫瑰香槟,幸福指数蹭蹭蹭地一蹦三尺高,日子过得跟童话故事似的。 …… 今天是苏浩然30岁的生日,安默离特意起了大早,对着从网上抄下来的食谱开始自行研制生日蛋糕。 闹钟在7点半准时响起。 “该死!”苏浩然不高兴地把喧闹的手机铃声按掉,接着埋头大睡。 5分钟以后,闹钟再一次搅黄了他的美梦,“哐!”右手一挥,小猪时钟滚下了床头柜。 又过了5分钟,更加嘈杂的震动彻底把苏浩然从春?梦中拖到了现实中,他不耐烦地坐起来,愤怒地睁开血红的眸子,饿虎似地在卧室里转悠,终于在书架上找到了另一只作孽的闹钟。 “早知道就不骗默离九点钟要开庭了!”男人气鼓鼓地按掉闹铃,把脾气撒在无辜的电子表上,“你怎么还不坏掉,要是待会儿我没体力的话就把你扔掉!” 苏浩然又躺回大床上猫了一会儿,但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回到梦中那香`艳的一幕。 “哎……”他疼惜般地抚慰了一下自己傲然而立的小DD,随意套了条宽大的睡裤走出卧室。 厨房里传出阵阵香味,空气里飘着香草奶油的甜腻,还有……?糊味儿? 第一次做蛋糕,安默离显然有些手忙脚乱,她一手调着巧克力,一手去够烤箱里的蛋糕,睡衣飘起在阳光下晃了眼,苏浩然舔舔唇,窃笑道:“梦里没实现的,现在继续……” 苏浩然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欣赏过自己最亲爱的人了,自从回国之后,零零碎碎的矛盾隔绝了他们的爱恋。时间和心神单单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突发事件就已身心俱疲,更别提玩儿什么情调了。 忙忙碌碌地过去了两年,浑浑噩噩地发现,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变得那么陌生,再次审视这个已经成为自己老婆的女人,苏浩然的心有些抽疼,自责铺天盖地的袭来。 人流之后,安默离心情不爽、食欲不济,整个人更瘦了,衣架子一般地在宽大的睡衣里晃荡,长发已经齐腰,天生亚麻色的发质倒让人看起来像是营养不良。 然而爱情是女人的催`情`剂,此刻默离沐浴在初夏的阳光里,脸上浸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愉快的心境,窗外树影婆娑的阴影斑驳在她半透明的睡衣上,恰好勾勒出那轮小巧的圆润,偶尔低头露出的酥软更是勾得口水涟涟的男人耳畔嗡嗡作响。 右肩的带子不时何时滑落,裙角也翘起一边,春`色无限好得曝露在门外色`迷`迷的“坏人”眼里,但默离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着,因为她手里全是奶油。 汗水大颗大颗地滴下来,饱含着浓郁的巧克力味儿,空气里的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狭小的厨房色、香、味俱全,美人、奶?香、甜味儿,苏浩然不禁咽了咽口水,终于按捺不住,蠢蠢欲动地一步步靠近。 他不要蛋糕,他只要她。 待默离尖叫着回过神来,自己已被推按在流理台上,后背浓重的喘息和炽热的呼气刺激着她修长的脖颈。 “昨晚不是才……”她红着脸嗔怪,可眼中却闪着莫名的兴奋,她总算是领教了这家伙强悍的体力和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决心,“你不去开庭啦……” “不去……”男人哼哼唧唧地剥离她身上那件看着就碍眼的睡衣,舌`尖迫不及待在她光滑的后背来回穿梭着,种下一个又一个粉红的小草莓,突兀地印在白皙的肌肤上。 “那,先吃早饭吧,恩……巧克力蛋糕,快,快做好了。”默离气律不稳、语无伦次,近日来身体被伺候得越发敏感,稍微一点星星之火,就能把她点燃。 “不好,我要吃你!”男人耍赖。 随着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力道也愈发没个轻重,胸前的障碍被暴力地扯掉,挑`拨的速度加快,逼迫怀中的人就范。 他的声音忽近忽远,手指急切地企图使嫣红的玫瑰绽放,默离咬着下嘴唇,尽量不让自己发出诱人的低吟。 苏浩然微微抬起了目光,忽地把她转了个身,眼神似火,邪邪地笑:“放心……隔音效果很好。” 默离的意识早不知飘向何处了,身体的触感分外敏锐起来,听到他放肆的言语更是咬碎银牙往肚里咽,刚想啐他,口就被封住。 她喜欢躲闪、他喜欢强`占。 再封、再封,其乐无穷。 荷尔蒙的味道浸没了她的口腔,身子软下来,忘了抵抗,她在等待一场浓情蜜意,一场身体盛宴…… 恰逢此时,电话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又温馨又有船,所以仙女们不能再潜水咯……PS:从前有个小朋友,看文天天霸王,第二天,苏浩然ED了……童鞋们也木有肉吃鸟加精的评论积分已送,凡是25个字以上的撒花留言,某欢能送都送哈~所以让撒花评论神马的来的更猛烈吧!! 46 攻城略地 苏浩然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更加热切地侵占属于他的领地。 “浩然,浩然,电话……”安默离哼哼着,双手不停地推阻他的头发,企图制止他越来越往下、越来越激烈的攻城略地。 “阿离,阿离……”他完全溺死在他的世界里,神经不受控制,他拥着她,那么用力,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灵魂里。 恍如隔世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无比模糊地窜进她的耳膜,迷`醉着她愈见敏感的肌肤。 他的唇,游弋在她的每一处柔软,用牙咬、用口吮,妄图不惜一切代价留下他烙上的痕迹。 这种奇妙的感觉不同于平日的温柔,带着粗鲁和蛮横,却让默离欲推还休。 亲密中的嗜血情怀是动物本性的遗留,厮打中加剧了占有的热情,游戏一般。 “不要离开我……不要……”男人突如其来的轻哼被默离灵敏地捕捉到,她低头,有些愣神,他在说什么?表情为何如斯痛苦?她不懂。只能依着他的要求,用力贴紧他的头部,眼睁睁地看着他,随着他黑发的移动被搅起一池荡漾不已的春`水。 男人忽然含住那朵花蕊,细细地品尝,反复舔`舐。 那种尖锐的快`意缓缓传遍全身,在每一根头发丝到每一个脚趾间舒展开来,默离看着他,眼中却焦点全无,眼角也因为兴奋竟泛出泪光来。 酥痒的空虚惹得身子里的热`潮滚滚而上,有奇怪的热度,打得人魂`仙`欲`死。 电话再一次唱起歌来,不依不饶。 苏浩然的怀抱更加紧密,体温忽冷忽热,那一抹凉意似乎是不经意掉落的泪水,默离不敢确定,只是更加柔情地捧着他颤抖的肩膀,轻吻。 “阿离,阿离……求求你,求你……”他语无伦次,语不成言地扣紧手臂,喃喃耳语,越发的奇怪。 “浩然,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默离拧着眉,咬着唇,眼里尽是担忧。 苏浩然抬头,望进默离水一般的眸子里,相对无言。 许久,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维持着暧昧的动作。 他的目光忽地黯淡下去,什么也没说,又把头埋进了她的温柔乡里,力道却没了轻重,口中的喘息宛若豹子,痛并快乐地“折磨”着它的猎物。 默离的脑子混乱无比,他的声音和呼吸,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耳边吟绕不去,迷惑一点点地沦落,身体掉进漩涡。 (中间省去1000字河蟹……) 激情爆发,潮水般地迸溅而出,大脑一片空白,然而这一刻默离相信他们的爱,是永恒的…… 攀越过极致的高峰,安默离没有一丝气力,忸怩着身子,长发荡漾在沙发背后,喘着粗气。 苏浩然已是穿戴整齐,亲昵地吻了吻满脸红晕的小女人,极尽宠溺地抚慰道:“开完庭,我马上回来,蛋糕我在路上吃,乖。” 瞬间的转变,一如往昔的言笑晏晏,默离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嘴角扬起弧度,身体里灌满了幸福。 电话又响了,默离懒懒地接起,那边是胡珍妮不耐烦地控诉,“手机不开,电话不接,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安默离不禁回味刚才的一幕,不自觉地红了脸。 眼光瞥向别处,正巧落在苏浩然平日装文件袋的大公文包上。 “糟糕,”默离大叫,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我先挂了,待会儿再给你打过去。” 语毕,匆匆挂了电话,拎起公文包追出房门。 “浩然,浩然……”呼叫声淹没在汽车的喧嚣中。 _奇_当默离气喘吁吁地跑下楼,宝马正巧与她擦肩而过,她来不及多想,急忙招手跳上一辆出租车,紧跟其后。 _书_“都这么大人了还丢三落四!”默离叹了口气,把头转向窗外,微微牵起嘴角自诩道,“幸好有我这个贤惠的老婆。” _网_景物簌簌地往后倒,越来越陌生的环境使得默离的心骤然揪紧,甚至开始坐立不安。 这,不是去法院的路! 苏浩然的车缓缓驶入一处山清水秀的风景区,可空旷无人的道路和秀丽的景致形成鲜明的对比,庄重肃穆的阴冷激得默离不由地打了个冷战,心里也越发没底。 车停下,默离定睛一看,“清苑墓地”四个醒目的草体大字映入眼帘。 脑子僵住,整个人都处于疑惑不解中,他的生日来这里做什么?而且还要对她扯谎说去开庭?墓地里面躺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问号折磨着安默离的神经,但她却不敢触及这近在咫尺未知的伤疤。 坐在出租车里,默离忐忑着,手握紧又松开,终究没勇气推门下车问个究竟,只是远远地看着苏浩然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大束粉色玫瑰和自己早上做的巧克力蛋糕,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林立墓碑中的一处。 默离的心被偌大的惶恐所包裹,她觉得自己像被隔绝在苏浩然坚固壁垒之外的陌生人,她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甚至他在梦中时不时呢喃的话语他也从未向她提及,他的心一直离她那么远,她以为不管不问是尊重,而现在,她认为那代表的是不信任。 一个熟悉的人影晃过,在苏浩然的身后停下。 王洁?! 默离愕然,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之后便是争吵。 默离再也按耐不住了,拧紧的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咬牙打开了车门,她不想做被蒙在鼓里的愣头青。 站在他们背后,对话清晰地传入耳朵,噩梦一般。 “王洁,你还有脸来?!”苏浩然咬牙切齿地推开王洁扶上来的纤纤玉手,怒目而视。 “我和顾离也算是好姐妹,她的忌日我怎么能不来?”王洁鬼魅的莞尔一笑,假么假事儿地点上一炷香。 “贱`人,她就是你害死的!”血红的眸子,带着仇恨和憎恶,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香摔在地上。 “浩然,在阿离面前,不好这么说吧。”王洁抱着手臂,唏嘘道,“是你抵不住诱惑才对,是你背叛欺骗了她,不止一次!” 苏浩然的瞳孔仿佛被灼伤,一根刺插`进回忆,带着鲜红的雾气,撕开皮肉,把丑陋的残酷血淋淋地呈现而出。 又是一个十年,人生究竟能有几个十年呢? 缘分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错过就是错过了。 有缘无分这句话应验在他和顾离身上,算是很恰当。 苏浩然自小便是纨绔公子哥,满肚子花花肠子,偏偏只有小大人似的顾离管得住他,痞子和班长总有一段扯不清的暧昧,而这一扯便是10年。 青梅竹马,同学同桌,打打闹闹了10年,亦是生命中最纯净的10年,而曾经以为的一生一世到头来竟是天人永隔。 “阿离……阿离……”那种撕心裂肺的隐忍从口里流出,苏浩然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声,是他葬送了他的初恋、他的爱人、他的10年韶华。 阿离……这两个字像是鞭子一样抽得安默离遍体鳞伤,原来他们每一次亲热时苏浩然饱含深情的呼唤竟然与自己毫无关系!她恍然大悟王洁那时曾经愤愤然所说“替代品”三个字的真实含义,王洁早就知道她所拥有的爱恋和温存都是幻象,因为那些根本不属于她,她却守着那些虚无缥缈的爱坚持着,为了他忍气吞声,真是讽刺。 “苏浩然,这就是命,你逃不过的,”王洁趾高气扬、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近乎崩溃的男人,继而略带疼惜地抱住他那瑟瑟发抖的身躯,“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了解你的全部,只有我理解你的内心,只有我容忍得了你的出轨,所以只有我最适合你,承认吧。” 苏浩然没有说话,因为他的思绪灌满了10年前那场车祸,他的生日她的忌日。 如果他没那么爱沾花惹草,如果他没被王洁的美`色蛊惑,如果他第一时间冲出去拉住她,说不定……结果就不一样了。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她能原谅他一次又一次的失约,以为她能接受他偶尔偷腥的本性,但他错了,大错特错。 她是那么敏感的女孩子,那么单纯,那么追求完美,她的眼里怎能揉得进沙子?突兀的两具肉`体研磨在她面前,一个是她最爱的男人,一个是她最好的朋友…… 悲剧便在那一刻注定。 她倒在血泊中的那一秒,他还与王洁鸳`鸯`戏`水,当他再次拥她入怀,已是冰冷的尸体。 “阿离,求求你,别离开我……”苏浩然揪住自己的鬓发,拉扯着凸起的太阳穴,地狱般地呜咽。 “这么多年,你一直沉浸在对阿离的歉疚中,她爱吃巧克力蛋糕,喜欢粉色玫瑰,你都没忘记,就算细节能够复制,你可以把安默离当成阿离的影子,小心翼翼地守着秘密,自欺欺人。可你还是你,你否认不了你内心的悸动,连阿离你都可以背叛,更别提那个替代品了。”轻蔑的笃定狠狠践踏着默离的自尊心。 “震惊”两个字已经不能形容安默离此刻的心情,她全身战粟,她悔,她恨,欺骗和侮辱感一涌而上。 她不想再听下去了,因为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都像烙铁一般强压在她那脆弱的抵抗力上,把她推进黑洞,万劫不复…… 跌跌撞撞地跑落回家,安默离仿佛经历了一场炼狱,鞋子提包顾不上扔掉,一头栽进房间,失魂落魄地蜷起身子,窝在角落,不争气的泪水模糊了双眼,终于夺眶而出。 她从来没有比此时更加失控过,捶地、嚎啕、尖叫,她仿佛要把心掏出来,却无论如何也排解不了她内心的伤痛,这种痛是深入骨髓,融进血液。 兜兜转转以为自己遇见了幸福,傻大姐似的维护他们不算坚定的婚姻,而现在想来都是一场梦,梦醒了,她发觉自己只是戏中一个滑稽的小丑,笑着流泪。 记得安默离曾不止一次问他,究竟爱她哪里。 他不说,只是笑。 如今豁然开朗,他不说,是因为他从来没爱过她。 在那一刻,他有没有觉得她可笑,一个傀儡木偶还想分得什么真爱?笑话! 或许王洁说的对,自己就是傻,以为做了他几天媳妇就把自己归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殊不知他从来没打算对她敞开内心的大门,因为在他的心里,根本没有她的位置,甚至连个小角落都是奢望。 他对她的感情,仅仅是因为那一个“离”字。 而离,就意味着离开,一个是永远的离开,那么另一个呢…… 47 寻死觅活 “欺骗”两个字怎么写,如果是简简单单的点横竖撇捺,就好了。 安默离此时此刻的心情,阴霾着乌云密布,不见一丝阳光。 相爱没那么容易,每个人都有他的脾气,看遍了世间的种种背叛,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她以为自己终于参悟到了爱情的真谛,以为只要细心呵护没有什么天荒地老不可以永恒。 她不相信苏浩然从来没有爱过她,整整三年的感情,难道都是浮生若梦一场空?在极致的巅峰,他的眼中映衬着她的眸子,嘴里明明白白叫着自己的名字,难道那一刻他的心里是没有她的? 他们的感情,在生离死别之后更显得弥足珍贵,这样的感情怎么可以替代?人心都是肉长的,他所有的真挚眼神莫非都是自我催眠的产物? 她不信,她不信,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这是王洁的离间计,千万不能中计。 但是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苏浩然跪在墓碑前痛哭流涕的场景,以及亲热时不自觉脱口而出的对阿离的呼唤,默离的脑子混成一团浆糊,胃里一阵翻滚,太阳穴突突地痛…… 他骗了她,至少是对她的隐瞒,而那即是对她的不信任。 或许她从未真正走进他生命中,她这个过客也终将离开。 安默离可以忍受婆婆的刁难、可以忽略王洁的鄙夷,可以承受丧子之痛,但她怎么能容忍自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毫不负责任的玩`弄? 他可以不爱她,但她的自尊不可以被践踏! 离婚,必须离婚,她一刻也不想在那个大骗子的身边再多呆一秒了。 决心已下,豁然开朗,再没什么好顾忌的。 敲门声骤起,人未见声音先到。 “默离,你搞什么鬼,赶紧开门!”胡珍妮蹬着12公分的高跟鞋,皱着眉半倚在门框上。 门开,胡珍妮对着的是一张蓬头垢面、惨白的脸,好似水蜜桃的红眼一看就知道哭过。 “怎么了?又吵架啦?”懒洋洋的声调,胡大小姐情绪颇高,整一副领导视察的架势,“你们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这才好几天呢?” 默离摇摇头,苦笑。好?他们有好过么? “别愁眉苦脸的,夫妻之间嘛,小打小闹正常,”胡珍妮摆出历经风雨的表情,说得轻描淡写,随即话锋一转,弯下腰冲默离眨眼,嘴角上扬,信誓旦旦地说道,“呐,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包你什么烦恼都没了。” 好消息?她能有什么好消息?无非是什么遇见帅哥之类的无聊情`趣,安默离此刻哪有心情听她的八卦,无力拒绝,唯有耸耸肩,又是尴尬的一笑。 “妹妹,你到底怎么了?霜打的茄子似的,一点儿精神也没有,怀孕的女人可不能整天这么闷闷不乐的,对孩子不好。”胡珍妮绽放出一个夸张的微笑,母性十足,衬托出默离的错愕。 默离如同吃了个苍蝇,哽咽地后退一步,推开她伏在自己肩头的手腕,与她拉开一段距离好比她身上带着晦气的病毒。 “你,什么意思?”反应了好一会儿,依旧是气律不稳,舌`头打劫。试探的语调,略带祈求地眯起双眼,期盼是自己听错了。 胡珍妮以为安默离是太过兴奋一时没反应过来,所以特意加重了语气,言语动作间是抑制不住的喜悦,“就是上周我陪你去做的身体例行检查啊,结果今天出来了,你怀孕了,又要做妈妈了!” 怀孕……孩子…… 默离眼前一黑。 老天真是太眷顾她了,在这样的时刻给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她的坚强顷刻崩塌,脚一软,颓然地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胡珍妮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如此天大的好消息连她都兴奋不已,亏得她一大清早就紧赶慢赶地来报喜,但看这情况怎么对默离来说像是晴天霹雳? 正当胡珍妮这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安默离那边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压抑,苦痛一起爆发。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默离从小声抽涕到歇斯底里的吼叫,她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肚子,想要把身体里那一个没有丝毫抵抗能力的小生命活生生地掐死,因为他的到来只能加剧矛盾冲突、让原本就扑朔迷离的现状变得更加棘手,她是用这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发泄自己沉寂许久的伤痛。 “你疯了吧!”胡珍妮惊诧地喝止,一把扯过默离张牙舞爪的双手,让那些如雨点般落下的拳头纷纷落到自己身上,继而控制住她颤抖的身体,用力抱紧她,试图让她安静下来。 然而已经陷入疯癫之中的默离,仿佛中了魔咒一般止不住的发狂,泪水早就干涸,绝望的干嚎宛如地狱传来的镇魂歌,摄人心魄。 “默离,默离,”不明事理的胡珍妮完全被这失控的一幕吓傻,情急之下抽出右手不偏不倚地给了她一巴掌,“安默离,你冷静一点!” 世界安静了下来,哭闹停止了,呆若木鸡。 胡珍妮没有用力,默离却顺势倒了下去,她躺在地上,心如死灰。 她累了,真的累了,不只是身体,更是心里。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变成鸵鸟,把头埋在沙地假装不存在,也不问世事。 偏偏现实就是现实,不管你如何不愿意也要面对。 对着胡珍妮的怒气冲冲,再隐瞒已然是不可能了。 默离矫情地做起来,抚了抚头发,长长地舒了口气,自嘲般地笑了笑,一系列动作怪异的很,看得胡珍妮心里发毛。 原本是痛彻心扉的真相,安默离只用了三言两语便一带而过,云淡风轻的样子好似刚才寻死觅活的另有他人。 故事说完了,近似小说的情节让胡珍妮整整半分钟吐不出一个字来,她也终于理解了默离钻心挖骨的冽伤。 可事以至此,她,除了心疼,亦是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上章河蟹的部分还有点儿重要,囧~如果现在亲们觉得有必要了解也可以留下邮箱哈……收到某欢的邮件的童鞋在这儿支应一声儿,偶怕偶这个笨鸡蛋一个不小心传错鸟…… 么么……撒花神马的最爱了……大家随意,某人躺平迎接各类调戏…… 48 婚姻买卖 胡珍妮想抱一抱斜着嘴角冷笑的安默离,至少给个安慰。 然而安默离上身一侧,躲了过去,目光恰巧落在她和苏浩然挂在墙壁的巨幅结婚照上,回忆和誓言犹如铺天盖地的刀片,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心流着血,可心跳却不能被心痛消灭。 她强行扭过头,眼中已浸满了泪花,记忆如此美好,现实如此残缺,有些东西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仰起头,眼泪倒流,嘴里咸咸的,默离不想再为他掉一滴泪了。 他,不配。 房间很大,但真正属于安默离的屈指可数,她像游魂一样在家里飘荡,四处翻找,几件衣物、几本书、几张不足万元的银行卡,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净身出户是她唯一的结果。 手指触碰到抽屉最里面的暗格,默离停住了,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把它抽了出来,是一个戒指盒,上面蒙着厚厚的灰。 熟悉的陌生感让她瞬间泪流满面。 这里面包含了她的年少轻狂、她的初恋、她的挚爱、最伤心,但最动心的记忆。 它的名字叫夏宇辰…… 过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早已不恨他了,曾经说过的话如今终于应验,她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爱她的人了。 时过境迁,即使懂得了又如何,只不过是曾经沧海难为水罢了。 她多么想和他再见一面,看看他有什么改变,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最后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不过一切仅仅是奢望,音讯全无的他现在在哪里?彼岸校园?欧洲古堡?她不知道,也无从知晓。 世间的感情莫过于两种:一种是相濡以沫,却厌倦到终老;另一种是相忘于江湖,却怀念到哭泣。 他们彻底应验了这句话,七年的爱恋灰飞烟灭,从此天各一方。 默离双膝跪在地上,把两只对戒捧在胸前,虔诚地许愿,“你若碰到他,请你告诉他,我,过得很好。” 说完连同盒子一并扔向了窗外。 胡珍妮局促地站在一旁,看着安默离旁若无人的行为,身上汗涔涔的,心里凉嗖嗖的,每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她不知道怎样评判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一直认为安默离和苏浩然是现代版灰姑娘的故事,可如今看来王子爱的是睡美人。 倒是默离先开口。 “珍妮,明天陪我去医院吧,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不想让他生下来就没爹。”似笑非笑的神色,仿佛在谈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默离,你别这样,孩子是无辜的。”这句琼瑶阿姨经典对白的出现让默离神经似的大笑了起来,把个胡珍妮惊诧地六神无主,面露菜色,难不成她被刺激成间接性抽风了? 默离自娱自乐了半分钟,自知无趣便敛了笑,挑起丹凤眼、动了动嘴角:“他无辜?那就是我有罪?”尖锐的矛头掷过去,她一点儿也没觉着这孩子有多清白,不过是她留在苏家的另一个筹码罢了。 筹码?这两个字让安默离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个邪恶的念头冒了出来。 “哎,不是说你有罪,但他毕竟是你的孩子啊,不问青红皂白地扼杀一条小生命那和王菊花(婆婆)有什么区别?”默离垂着眼没有说话,胡珍妮以为她被说动了,连忙趁热打铁,“而且我不相信苏浩然对你全是假的,也许你们只是个误会,问清楚再做决定也不迟嘛。” 如此苍白的宽慰滴在烧伤的皮肉上,瞬间灰飞烟灭。 而让安默离缄默的真正原因是她心底酝酿着一个报复计划,所以说女人愤怒和怨恨的力量是无穷的。 …… 苏浩然到家的时候,安默离正在厨房里做饭,桌上摆满了他爱吃的菜,锅里还炖着糖醋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钻进苏浩然的鼻子里,他心里也是酸溜溜的—— 满心的歉疚,对顾离的歉疚。 十年前,他曾发誓用一辈子的时间去纪念死去的那个人,而如今,他却背弃了诺言。 在Subway他第一眼看见安默离忽闪的清澈眸子时,波澜不惊的心弦便被不经意地拨动,余音袅袅却亦是无比焦灼,因为他知道自己恐怕无法信守对阿离的承诺了。 爱情像种子,即使埋藏在心里,有阳光和雨露就会生根发芽。一日复一日,这个让人心疼的女孩子一点一点占据和融化了苏浩然冰封的情感。 相爱没那么容易,从恋爱到结婚,有争吵有伤害,可一路走来,他们谁也没有放弃。轰轰烈烈不如平静,这种平平淡淡的幸福沉淀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让苏浩然越发坚定自己的决定。 默离,莫要分离。 苏浩然不止千遍地默念着,或许是阿离怕他贸然一身太过孤单,不忍他背负一生一世的罪恶,所以才把最美好的天使派到他身边。 而这一次,他不会再辜负她了,他要对她好,更好。 思量间,他已环住了她的腰肢,嬉笑道:“好香呀,我的田螺姑娘。” 安默离一阵厌恶地躲开那令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怀抱,不耐烦地将他驱逐出镜,“出去出去,没看我正忙着吗?” “老婆,生气了?是嫌我回来的太晚啦?那我待会儿好好补偿你,怎么样?”男人又不厌其烦地粘了上来,在默离的脖颈间呢喃。 “你再这么闹下去,排骨就要烧焦了。”谎话连篇,虚情假意,默离心底暗骂,一边强忍着不发作,一边正色道。 好歹打发走了他,默离的心情却差到极点,她赌气似的狠狠地翻炒着锅里的排骨,恨不得把苏浩然也放进去一起炒了。 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默离不知道自己搭上时间、精力去惩罚一个根本不在乎她的男人是否合算。 她犹豫了,但她真正彷徨的原因,是她不忍心看他再次陷入痛苦。 饭菜即将上桌,安默离却自乱了阵脚,她掏出镜子,一遍一遍地练习微笑,直练到面部僵硬看上去都假的很。 饭桌上,两人浓情蜜意地攀谈着。 “今天开庭顺利么?”默离看似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 “不顺利。”苏浩然无奈地摇了摇头,今天的确是很不顺利,原有的计划由于王洁的突然闯入被完全打乱。 “怎么了?”心跳骤然加快,如果,他实话实说,或许,她会试着原谅他。 “没什么,一点儿突发状况而已。”男人耸耸肩,扯出一个不算完美的笑容。 “然后呢?”默离急切地追问,她多么希望他能对她坦诚相待,她想要的,仅仅是从他嘴里说出的事实真相,即使是骗她的。 “没然后啊,都解决啦。”苏浩然挑挑眉,露出一排牙齿,轻描淡写。 默离的眼光暗淡下去,紧咬着嘴唇,半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这样……” 苏浩然没有觉察出任何端倪,依旧兴致颇高地提议,“下午我陪你去逛街吧,阳明广场开了间日式料理听说不错。” 日本菜?他难道不知道她讨厌芥末么?还是“她”喜欢吃? 默离在桌下攥紧拳头,尽力克制自己不去联想。 “呵呵,不用啦,”摆出既贤惠又善解人意的姿态,“30而立,你那帮哥们能轻易放过你?” “老婆最重要,兄弟靠边站。”苏浩然伸过手拍拍她的小脸,一脸宠溺。 “那怎么行?我可不想被说是悍妇。”默离也半笑着拿开那只肮脏的爪子,调侃道。 “哪儿有这么温柔可人的悍妇呀?”男人的瞳孔里映衬着她的酥星半媚,这算是调`情么? “要不,下次你们聚会的时候带上我,你们玩儿你们的,我就负责吃。”默离露出俏皮的神色,歪着头,像在撒娇。 “我可不想那帮大`色`狼觊觎我可爱的老婆。”苏浩然嗫嚅着,捏了捏默离翘起的小鼻子。 哼,是怕他们告诉我什么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东西吧?默离冷然一笑,不再说话。 饭后,苏浩然自告奋勇地承担起洗碗的重任,而在默离看来,这股子殷勤不过是他企图弥补自己良心的不安罢了。 安默离倚在一旁,看着苏浩然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笑容,是失望、是痛心、是决绝。 她给过他机会,她尝试过和平分手,可他却一次一次把她拒之门外,玩弄于股掌之间。现在她对他彻底绝望了,她不要轻易地放过这个满口谎言的大骗子,她要让他付出代价,不,是让整个苏家给他陪葬。而筹码,就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默离拿起手机,自顾自地走到阳台。 “珍妮,我不打算做人流也不打算离婚了。”语气镇定得毫无波澜,她只是在宣布她的决定,并没有征求意见的意思。 “谢天谢地,你终于想通了。”胡珍妮一颗忐忑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但默离的突然转变让她觉得心里一沉,“是你误解苏浩然啦?” “他?他从来就想对我说实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不祥的预感在胡珍妮脑海里盘旋,因为冷静的女人比发狂的女人更可怕。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默离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呵,我又不是法盲,不会把自己送进监狱的,”她牵起嘴角,邪恶的因子在滋长,“还有,我想麻烦你一个事儿,帮我找个工作吧,尽快能上岗的。” “可你怀孕了啊?”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到底想做什么,胡珍妮近乎要抓狂了。 “那又怎样?我至少可以再工作6个月,为自己和宝宝攒点钱。” 最后一句话,默离说的很轻很轻,仿佛只说给她自己和宝宝两个人听的。 作者有话要说:所以说,其实苏浩然从没有把默离当成谁的替代品,但死去的人不是说忘就忘的,也许梦话中会吟出阿离的名字,而且那天亲热的时候又是阿离的忌日,SO……还是情有可原的吧……应观众要求,开始虐小苏啦……PS:奉天承运,某欢诏曰:凡是撒花的仙女们,保证婚后没有恶婆婆,不用斗小三,生对龙凤胎!!钦此…… 49 正太驾到 安默离想学着电视剧里处心积虑的女主角偷偷转移丈夫的财产,然后设法找出苏家贪污受贿的证据,再告他个骗婚罪,最后带着他们家大部分的家底去美利坚享受阳光沙滩和美男。 计划是很美好,过程的确很刺激,报复绝对彻底。 可事到临头默离却犹豫了,每当看到苏浩然尽心尽责地为家付出和无微不至的关怀,她就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 有人说之所以成熟稳重有情`调的男人有魅力,是因为他们经历了无数女人的历练。最后修成正果的正房是踩在她们的付出上独享其成,所以也必须接受丈夫不愿透露的秘密和他许许多多不属于她的特殊纪念日。 有时候默离会听信这样的借口,疑惑着:或许装一辈子糊涂未必是件坏事,死去的人是留来怀念的,而身边的人才是用来相处的。她大可不必那么较真儿,为一个永远不可能和她抢丈夫的前女友弄得家破人亡。 这仅仅是理性层面的客观分析,然则在生活中,它就大大地打折扣了。 无论是情意绵绵的亲昵还是别出心裁的惊喜,安默离总是会在喜出望外的下一秒感到脊背发凉,他现在心里想的是我还是她?他是不是曾经送给她这样的小礼物?他大献殷勤是为什么?诸如此类的念头如雨后春笋般地冒出来,失落感侵袭而来,心情一下子Down到谷底,脸色随即大变,目光渐冷,只能随便敷衍几句匆匆了事。 自欺欺人便是如此。 即便默离可以逃避他的怀抱、他的温存、他的音容笑貌,可在这100平方米的空间,每一砖每一瓦都是他们见证垒砌的,每一件摆设每一双碗筷都是他们精心挑选,所有的青春热情、所有的婚姻期待、共同的心血全部孕育其中,有太多的放不下,有太多的难以割舍,默离每天24个小时困在回忆的牢笼里,艰难抉择。 愈是心软,默离便愈憎恶自己的懦弱,疯狂之时竟然不惜用各种方法自残换取片刻心灵的解脱,意识的边缘逐步模糊,时而恍惚时而清醒,她觉得她快被逼疯了。 有人在物欲里找寻自我价值,有人在情`欲里获得存在感,默离是后者。 她依稀记得苏浩然在爆发的顶点深情呼唤自己名字的神情,她相信他那一刻是真情流露,因此她总想再度温习那抹飘渺的巅峰,沉溺在身体的盛宴里的耳鬓厮磨,即使是醉死在弥天大谎中她也心甘情愿。 怀孕才不到两个月,身体尚无异样变化,对于肢体接触的敏感度正是最为强烈的时候,而默离却神奇般的冷感了,她丝毫体会不到任何兴奋和爆点,更别提GC了。 苏浩然每次都很耐心地撩`拨,细腻地亲吻,把各种情`调都用到了极致,但再怎么努力,默离就跟挺尸一般,干涸着。 每当这种时候,默离就会变得更加焦躁,她强制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人体运动的美妙上,更有甚者,她开始幻想,幻想苏浩然变成吴彦祖,变成莱昂纳多,或者……一个身影在脑海中跃跃欲试,想要脱颖而出,又被默离坚决的打住了。 如果自己也对前男友进行`性`幻`想的话,那么她便和苏浩然是一样性质的人了。她不要,因为那是一种亵渎。 小心翼翼地掩饰,主动挺起身子迎合,甚至学习H片儿里女主角的莺啼婉转,默离已然是无计不施。 最初她是为了烘托气氛,为了把自己带入所谓翻`云`覆`雨的情境中,同样为了报答身上男人的辛苦耕耘。 到最后却变成了真人版、夫妻间爱情动作片拍摄现场。 不过再怎么演技高超,默离也装不出GC来。很多时候一开口就像被卡住脖子一样哑然而止,接下来便是更假的哼哼哈嘿,搞得像犯罪现场或是鬼片的声效似的,恐怖至极。 渐渐的,所有的措施都不在起作用,GC像手里的沙子,无可奈何花落去了。默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想到N种可能,比如说老了,油了,不敢兴趣了,可她却始终不愿意承认最根本的矛盾——心底的那份抗拒和抵触情绪。 然则,像苏浩然那样聪明的人,那样的高智商,那样敏锐的洞察力,他不可能完全蒙在鼓里,可他以为是自己太急对她不够温柔,以为是一个职业女性变成全职太太心有不甘,亦或是每个女人都有的小九九使之然也。 她不说,他也不问,只是花更多的时间陪她、哄她,百依百顺。 殊不知,苏浩然越是这样,默离越是不自在,负罪感在增加,支撑报复计划的力量一点一点的流失,她甚至希望自己能选择性失忆,忘记那天,那景,那一幕,做一个幸福快乐的傻子。 而这又怎么可能呢?现实就是现实,记忆无法修改和删除。 默离不是演戏高手,心里别扭着,情绪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买菜做饭成了完成任务,嘘寒问暖成为了历史,肌肤之亲更是心不在焉、能躲就躲。 幸而胡珍妮很快帮她找到了工作,苏浩然又举双手赞成,使得压抑许久的安默离终于顺利从家里解放出来,眼不见为净,再也不用日夜煎熬、终日犯愁了。 …… 跨国公司的空降兵一向受人排挤,再加上清闲无事俸禄丰厚,闲言碎语便接踵而至。 默离原本想用充实的工作时间添补她内心的空虚,不过怀孕的女人总是容易体力不支倒,财务主管是个肥差,上有部门经理运筹帷幄、下有各路助理跑腿打杂,她只要正常出勤、出席例会就万事大吉,基本上不用担什么责任。 如今倒合了她的意,乐得轻松。而她也相信,那些无聊的八卦人士最多闹腾两个礼拜,过了新鲜劲儿就不会找她茬儿了。 但是偏偏天不遂人愿,总有些当了5、6小职员心术不正又看人眼红的欧巴桑闲来无事喜欢背地里搬弄是非、暗算如何摆人一道。 那天,安默离九点钟到公司的时候,就发现上上下下气氛不对,每个人都紧张兮兮却亦是期待万分。 前台的Cathy神神秘秘地拉过默离,无比骄傲地散播她的小道消息。 “哎,你知道么?今天亚太区的老板会出席例会呢!” “那又怎样,这种高级别经常性例会不是每个礼拜都要进行么?总裁来视察工作不是挺正常的吗?”默离耸耸肩,没放在心上。她只打算干6个月,没有升职的期望,也用不找巴结上司,所以根本不关心公司高层领导的动向。 “你刚进公司不知道,亚太区的老板是个风流倜傥的大帅哥,大金龟一只,剩斗士们个个饥`渴着呢。”Cathy偷偷指了指那些特意精心打扮、浓妆淡抹的愁嫁剩女,略带轻蔑地讽刺道。 “只可惜我已经结婚啦。”默离挥了挥手上的结婚戒指,不无遗憾地附和道。 会议准点进行,默离照例一个人躲在最后,打瞌睡。 这怀了宝宝的女人就是睡不醒,反正她一个根本排不上号的小人物,也不妄图一睹潇洒哥总裁大少的风采,窝在后排,最合适。 “Moly,Moly,”Cathy推了推正跟周公约会的默离,压低嗓音,“醒醒,经理叫你,她发飙啦。” 安默离睡眼惺忪的站起来,脚酸得站不太稳,歪歪扭扭地斜着一脸迷茫,目光呆滞毫无焦点。 “啪!”一沓表格扔在了她面前,惊得她一哆嗦,接下来便是提前进入更年期的经理暴怒的脸,劈头盖脸地谩骂砸向默离。 “这个报表是怎么做的?竟然到最后少了个零!昨天我千叮咛万嘱咐就怕今天出什么岔子,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让我太失望了!你这个伦敦政经的高材生也不过如此,我是信任你的工作能力才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你,你倒好,给我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无辜地眼睛转了一圈,又不明事理地眨巴了两下,随即转向了缩在一旁照镜子补妆的欧巴桑,默离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昨天临下班前财务部得到紧急通知,说第二天需要去年的年度报表,经理吩咐下来全体加班。默离正好乐得不用回家做饭,喜出望外之际那位欧巴桑愣却跳出来大包大揽,拍着胸脯承诺她们几个人就能全部搞定,绝对不会出错,让默离放一百二十个心。 “对不起,早上一来她们就把做好的报表交给您了,并没有给我过目。”安默离浅浅地笑,不卑不亢。 “你没有审核?”经理的方便面卷发几乎要竖起来了,手指不规则的颤抖着,“看来我还把你想得太好了,你根本没核对就让我直接交到上面去?结果我被骂的狗血喷头,安默离,我真小瞧你啦!你这个财务主管是吃SHI的?公司招你进来是叫你来睡觉的么?” “对不起,我下回一定注意。”默离垂眼而立,认错态度绝对良好。 看来职场荆棘密布,果然家庭主妇当久了连最基本的运作流程都忘了,人心叵测,此言得之。 “下回?你还想有下回?我今天就跟人力资源部的经理反映,下个月你就不用来上班了!” 默离惶恐地抬头,刚想开口求情,会议室的大门却被打开了。 “Mary,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发这么大火?”来人衣着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淡淡地挑眉,身后跟着一排西装笔挺的随从。 “总裁?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已经到了,多有得罪,有失远迎,”趾高气昂的经理立刻换上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样儿,殷勤地让出位子,“下面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亚太区的总裁,Vincent。” 雷鸣般地掌声衬托出格外突兀的安默离,她还罚着站呢。 总裁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微微有些吃惊,定格十秒钟后露出难以抑制的窃笑。 “她,是专门为迎接我的?准备给我献花么?”Vincent牵起嘴角,直了直低头认命的安默离。 “哦不,她犯了点儿错,我正批评她呢!”经理瞪着眼冲默离怒了努嘴,“Moly,还不坐下。” “Mary,你都在做了这么多年经理了,怎么还喜欢动不动就用辞退来威胁人?” “Vincent,她连公司的程序都不懂,这么不严谨的人怎么能留在我们财务部?” “哦?这样,那把她调来给我当总裁秘书吧。” 所有人都抬起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的大BOSS,却没人敢唏嘘一句。 最震惊的莫过于安默离小姐,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然而,当她对上总裁那厮似笑非笑的眸子的时候,她便豁然开朗。 聂子栋!84年小正太!亚太区总裁?怎么会? 默离整个人僵在那里,不能动弹。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么默离此时已经阵亡了,那一排齐刷刷的利剑犹如万箭穿心,诧异、嫉妒、不甘心写满了张张大饼脸。 接下来的整个会议,安默离都如坐针毡,她龟缩在自己的小位置里,大气也不敢出,头越埋越低,越埋越低…… 好容易捱到Vincent宣布“散会。”默离长舒一口气,迅速收捡好自己的文件夹,第一个冲出会议室的后门。 “等等。” 慵懒而意味深长的两个字,盘住了默离逃窜的步伐。 “拿着你的东西去我办公室报道,立刻,马上。”Vincent双手插兜,笑意深深,却让默离毛骨悚然,两腿打颤。 总裁大人一开口,秒杀所有人事命令,默离寄人篱下不得不怀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讪讪地点了点头,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自己的纸箱,红着脸凌波微步般跟在意气风发的男人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是有点儿小白和狗血,那不是某欢怕童鞋们觉得太虐太现实了么,偶尔来点儿抽风和搞笑也是需要的嘛,再说咱也需要一个男配不是?PS:太阳天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还不把花撒?我们爱某欢?天天不迟到,爱撒花,爱留言,将来我就能钓金龟了…… 50 扑倒嫩草 电梯一层一层的往上爬,西装随从们也一个一个地挥手告别,最后狭小空间里留下的只有叫苦不迭的安默离和一脸暗爽的妖“聂”BOSS。 在这个正太擒姐的年代,默离作为一个已婚妇女,而且是后宫起火的怀孕人妻,她实在没有热情红杏出墙亦或扑倒嫩草。 更何况,身边这位根本就不是什么鲜嫩多汁、涉世未深的小草莓,而是披着纯良外表的腹黑大尾巴狼,默离觉得自己也太命运多舛了,怎么走哪儿都遇不上家世清白思维正常的好男人呢?连个出轨都成了impossible。 “大婶儿,别偷瞄我了,”Vincent故意正了正色,无可比拟的自恋。 “切。”默离对他嗤之以鼻,以躲避瘟神的姿态小碎步地往门口移动,轻蔑地斜眼瞟他,没好气地呛道:“不就是个24岁的小P孩儿么,拽什么拽!” “嘘,嘘。”聂子栋像触到了雷区,长手长脚大鹏展翅般一下子扑过来,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几乎要把她掐窒息了,“你给我小声点儿。” 两人离的很近,麻`酥`酥的热风吹在默离的后耳,原本是极其暧昧的画面,然则此情此景却犹如杀人灭口,后脑勺阴风阵阵,渗人得很。 这男女授受不亲,默离挣扎着躲闪,可妖聂君依旧不依不饶,哑着嗓子耍狠,“下次要再敢乱说话,我就把你‘咔嚓’。” 脖子微凉,默离不禁缩了缩脖子,打了个冷战。 幸而电梯很快到达了目的地,聂子栋松开浑身僵硬的女人,又扔来一个警告的眼神,接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默离心有余悸地扭动了一下脖子,皱着眉,带着怒气却不好发作。歪着头望着他的背影,灵光乍现,仔细思索他刚才大惊失色的惶恐以及现在的一反常态,默离忽地恍然大悟,窃笑数秒,完全没了五分钟前听天由命的悲催样儿,三步并作两步地跟上去,眼睛里浸满了得意,嘴角弧度诡异,笑得格外阴险。 聂子栋用余光扫视着身边洋洋自得的女人,亦是肝儿颤,自己怎么走哪儿都能碰见这个衰神!都奔三的人妻了还没心没肺到处闯祸,真不知道她家男人怎么受的了。 一路上心怀鬼胎的二位分别盘算着如何先下手为强。 待到总裁办公室的大门一关,没等聂子栋出招,安默离便智勇双全地跳出来,一抬手挡住Vincent逃窜的步伐,摆出惩恶扬善的造型,“小子,被我逮着了吧,说,你是怎么虚报年龄混进公司的?!24岁的分区总裁,你当你是比尔盖茨啊!” “异想天开,不知道你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聂子栋不耐烦地推开她,目光闪烁。 “那你将才紧张什么?”女侦探当上瘾的安默离慢条斯理、不知好歹地凑上前,挑`逗地勾起手指。 “我哪有。”争辩苍白无力。 混迹商场多年,他也不是没和大婶儿级别的女王过过招,但那个时候他是叱咤风云的Vincent总裁,然而此时不管他怎么逞强都无法改变他在安大姐心中小正太的形象。 “还说没有,小脸都吓白了,不会说谎就不要说嘛,小时候爸妈没教给你诚实最光荣么。”默离已然是忘乎所以,眉飞色舞地步步逼近,魔爪更是惨无人道地蹂躏上了在外人看来冷峻异常的面庞。 “喂喂喂,大婶儿,你不要乱摸好不好,人家还是处`男。”如此刀枪不入的极品实属罕见,聂子栋对她是真没辙了,他可不想被这个疯女人玷污。 “害羞了,害羞了!24岁的处`男,OMG,难不成你是GAY?”默离兴奋地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激动,他的形象已经从小正太晋升为小受了,还是个诱受,幻想程度瞬间提升一个等级。 “闭嘴闭嘴!”再编排下去,自己说不定会被想象成外星人或者妖魔鬼怪,聂子栋想想就头大,只得举手投降,“OK,OK,真是怕了你,我坦白还不行?我目前的身份是总部派来的亚太区总裁,今年34岁。” 默离瞪着他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脸,喷了,他说谎也不打草稿。 “34岁?这么嫩?”这触感,冒充18还差不多。 “又摸又摸!”聂子栋打掉她的张牙舞爪,委屈又无奈地嗔怒。 这货是总裁?又傻又呆还会撒娇??默离孕育的母性瞬间爆发,迫不及待地想把他收入囊中当宠物,表情宠溺地摸摸他的头,拍着胸脯承诺道,“放心,姐姐会好好疼你的。” “少来,”Vincent挥掉这只粘人的大蜜蜂,“以后你不要老对我动手动脚好不好,我是你老板!” “呦呦呦呦,还生气了,”不管聂子栋怎样展现威严,在默离看来都像是小孩子耍脾气,“恩,那我就偶尔欺负欺负你,先给我倒杯水吧。” 每个人都有征`服`欲,安默离笃定自己吃定了这厮,一屁股坐进总裁的软沙发里,翘起了二郎腿等待帅哥男仆的侍奉。 “嘿,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管怎么说我今天也救你于水火之中也,你就这么报答你的救命恩人?”聂子栋挑起眉毛,不甘示弱。 “啧啧,你当我傻啊,你是怕我告诉别人你的真实年龄才把我控制在你目光所及的地方的。” “哼哼,看不出你还有点儿智商啊。”聂子栋挎坐在老板桌的一角,递过水杯来。 “废话!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默离白了他一眼,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毫不客气地享受伺候。 这样久违的快乐让默离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青春美好的校园时代,那种单纯,那种随意,那种毫无戒备,她可以没有任何顾忌的开玩笑,可以佯装御姐调`戏小学弟,可以肆无忌惮地挥洒蛮横,而这一切与利益无关、与情~欲无关、与现实无关。 她真的好久没有这么笑过、闹过了。 “Vincent……”Mary抱着一堆报表,急匆匆地推门闯入,抬头,动作戛然而止,“你……你们……” 呆板的更年期妇女,撞见史上最重口味的一幕,她震惊了。 “经理。”默离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讪讪地笑,脑子里闪过三个大字“糗大了”。 “Mary,把报表放在桌上就行了,”聂子栋保持着绅士的表情冲Mary微微点头致意,继而转过头扳起脸,“像我刚才那样是万万不可的,给上司倒水的时候应该悄无声息的放在他右手的上方,然后径自离开,懂了没?没当过秘书的人就是笨!” 默离赶紧表演鸡啄米状,虽然有对他肃然起敬,但他竟然借此机会鄙视自己,她亦是气不打一处来,可也不得不佩服他的反应能力,只得配合地演下去。 Mary疑惑地看了一眼,再看一眼,回头又看一眼,终于放下文件退出了办公室。 听见关门声,两人长舒一口气。 安默离还想说什么,聂子栋却没那个闲情逸致和她斗嘴皮子,领导的派头凸显出来,“Moly,开始工作吧,你就坐那张桌子,下班之前把所有部门的电话号码背出来。还有,如果你胆敢透露走漏一丝风声,我就让你回家吃自己去,如果你乖乖帮我保守秘密的话,我就给你涨工资,翻番。” 赤果果的威胁,明目张胆的诱惑,权衡左右,默离决定老老实实地呆在他手下,至少自己掌握着他致命的把柄,两个人也算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 Vincent是个很好的上司,公私分明。安默离享受努力工作的时光和数钱的乐趣,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记仇的人,逃离苏浩然的阴霾和家庭的负担,她觉得人生又美好了起来。 或许时间会使一切沉淀,婚姻中一定要有刻骨铭心的爱么?简简单单、客客气气、齐眉举案不也是幸福的一种么? 事到如今默离才明白,其实爱情在女人生命中真的只占了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在生活面前它便微不足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呀,最近潜水的筒子们太多鸟,太不优秀了,我要出奇招炸霸王啦 51 所谓伤害 聂子栋路过公司,看见总裁助理办公室的灯还亮着,眉头微拧,心里腾出一股不安,他已经不止十次地发现安默离在下班后独掌孤灯,嫁做人妇的女人还以事业为重、公司为家,难道只是单纯对工作无比的热忱? 明天的签约仪式分外重要,商业的敏感迫使他不由自主地走上楼去,蹑手蹑脚,生怕打草惊蛇。 昏暗的灯光下,清瘦的女人拖沓着摇晃的高跟鞋,略显艰难地弯下腰从柜子里掏出一盒方便面。灯影摇曳中,她的脸色比常人苍白许多,嘴角却挂着浅笑,心情十分愉悦地哼唱着什么自创的小曲儿。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人,聂子栋半倚在门口,回想着她的时而放纵、时而沉静、时而乐天、又时而神伤,百思不得其解。 心不知为何隐隐作痛,温情沁在眼里,柔软遍地,可开口依旧是他特有的玩世不恭。 “Moly,你怎么又在加班?今天是星期天哎,太爱工作了吧,我可没有加班费付给你哦。” “Vincent?你怎么来了?”默离稍显窘迫,像被抓包的坏孩子,笑得很不自然。 “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打算窃取机密文件啊。”聂子栋扬扬眉角,随意坐在她的工作台上,径自拿起她面前的方便面,表情忽变,那叫一个痛心疾首,“大婶儿,原来你每天靠这个度日啊,说出去还以为我们公司虐待员工呢。” “所以老板大人,你得赶紧给我加工资呀。”默离抢回自己的食粮,飞了个祈求的小眼神儿,惨兮兮的。 “我可没那个权利,不过请你吃顿饭的权利还是有的,走,别吃这没营养的东西,你又不需要减肥,我带你吃好吃的去。”说着便把安默离往外推。 “这怎么好?要是被人看见又该编排我勾搭上司呢!” 自从进了总裁办公室,那群欧巴桑的恶语相向就从来没停止过,默离实在不想再为她们茶余饭后的八卦事业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了。 “勾`引?就凭你这姿色?”聂子栋摆出一脸嫌弃的苦瓜相,“我是菩萨心肠,以慈悲为怀,可怜无家可归的老人,算是助人为乐好不好。” 默离避嫌不成反被将了一军,直着脖子酝酿着如何反驳,但身子已经被塞进了汽车里,生米煮成熟饭,她也只得坐享其成啦。 原以为像Vincent此类高品味人士最爱去什么西餐厅、日式料理之类儒雅的场所,不料车子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一家湘菜馆的门口,聂子栋两眼冒光地指着红灿灿的大招牌“毛家菜”,得意道:“没吃过吧,我今儿带你开个洋荤,重走红军路,也享受享受咱毛主席的待遇。” 安默离本是不吃辣菜的,如今又怀了身孕,更是滴辣不沾,可看自家领导如此兴致盎然,心里便犯了难,嘴上亦不知怎么拒绝。 正犹豫着,菜就上来了,满满一桌,那真真是一片红辣椒分不清哪盘是哪菜。 这边默离无声地叹息,眉心紧锁,不知从何下筷。那边聂子栋全然不顾她面露的菜色,不仅酣畅淋漓地大快朵颐,更热情地为她夹菜。 不出十分钟,默离的碗里已然堆满了各种特色菜肴,看着都辣,她刚勉强吃上几口,嘴里就呛得只剩下酸辣味儿了,不得已大口喝着冰爽透心凉的啤酒。 所谓冰火两重天就这感觉吧。 一顿饭下来,默离汗水出了几身,走出餐馆迎着冷风一吹,晕晕乎乎、头脑发胀是自然的。 聂子栋不过觉得她不胜酒力,送她回家的一路还在嘲讽打趣,“酒品就是人品,酒量就是业务量,助理同志,你叫多加练习啊。” 默离的胃里翻滚得难受,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艰难地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度秒如年。 好容易捱到家,安默离一进门就被一股令人作呕的烟酒味儿给熏得晕头转向,定睛一看,家里横七竖八躺着四五个大男人,她吓得惊叫出声,“苏浩然,你在么?苏浩然!” 烟雾缭绕中一个熟悉的身影左摇右晃地从窗户边儿荡过来,显了身。 “默,默离……你回,来啦。我,计划着介绍,喏,我几个,哥们儿给你认识,呵呵,没想到,你和别人,约会去了。那,那送你回来的黑色,黑色奔驰,不错呀……” 被诬蔑的默离气不打一处来,酒壮怂人胆,此时的她一手叉着腰,一手抄起地上的啤酒瓶河东狮吼,“苏浩然,你脑子被门挤兑了吧,你的哥们儿是来我们家砸场子的吗?给你三分钟时间,叫这些,乱七八糟的死人,统统消失!我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气场不顺VS身心俱疲,家庭战争一触即发。 “你总嘀咕走不进我的生活圈子,我现在好心好意把他们领到家里来做客,你倒好,早上8点就没了人影,电话也打不通,你看看,现在都晚上9点了,你这13个小时去哪儿了?一直跟那奔驰男在一块儿吧?还要跟我算账,你也不先检讨检讨自己!” 苏浩然这会子酒也醒了,脾气也上来了。他就闹不明白,从他生日到现在3个多月的时间安默离一直在搞什么鬼,也不知道她在别扭个什么劲儿,原以为让她去上班儿能心情舒坦些,哪知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了。 “你狗血喷人!我那是加班,同事顺道送我回来罢了。”默离亦是不甘示弱,脸红脖子粗地争辩,“你也别假惺惺的装好人,你心里那点儿破事儿敢情谁不知道一样,整天和这些狐朋狗友瞎混,我都忍了,现在还闹到家里来了,你看看这家还像家么,你当集体宿舍啊。” “我哥们儿好人坏人那是我的事儿,你没权利指手画脚!退一万步说,至少我们是跟家喝酒打牌,没出去鬼混,不像某人,都乐不思蜀了。” “哈?我乐不思蜀?这话你也好意思说,你摸着良心想想,你的心在我身上过么?你要是打算把我扫地出门,我连个P都不会放!” “即使我不把你送出门,你也准备红杏出墙啊。”男人阴阳怪气地步步紧逼。 “你……”默离气得血液倒流,狠话尚未说出,胃里酸水翻上来,“哇!”地一下,把苏浩然吐了个正着。 事情太出乎意料,面前的残兵败将目瞪口呆的样子竟然惹得默离忍不住笑出声来。 然则污秽满身的男人却以为她是故意为之,止不住浑身的颤抖,眼眶崩裂,血红的眸子似要跳出,捏紧的拳头缓缓提了上来,最终重重地敲在旁边雪白的墙壁上,鲜红的血潺潺地流出,回过脸,目光如刀剑一遍凌厉,泪水倔强而失望地溢出眼角。 安默离被这一幕暴力吓愣了,窃笑定格在嘴角,惊讶两个字写满了惨白的脸庞,不知所措,如鲠在喉,什么话也说不出。 恰逢这千钧一发之际,默离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是Vincent。 “Moly,我刚才接到合作伙伴的电话,他们突然要修改合同的某些条款,明天签约仪式和新闻发布会照旧,所以今天晚上必须全部敲定,我亲自执笔,你赶回公司把我抽屉里的印章拿过来,我家是X路X号X大院。麻烦你了。” “可是,我……”电话被挂断,默离没有周旋的余地。 她幽怨又抱歉地望了望发怒中的狮子,哆哆嗦嗦地复述了一遍电话内容,苏浩然依旧是面容冷峻,痛苦之极的表情。 默离张张嘴,再无其他什么好解释,同样的心灰意冷,她只是想缓和他们之间的矛盾,认定相见不如怀念,距离产生美,眼不见心不烦,为何事情依旧走到这个地步,尖锐的利器划破两人的信任,感情的鸿沟越来越深,他们不再是最亲密的爱人,而是针尖对麦芒。 默离信奉鸵鸟原则,相信或许暂时回避、彼此冷静是最好的办法,她还不想怎么快地结束这段婚姻,或者说,她对这段婚姻还有幻想。 她咬了咬嘴唇,一言不发地拎起包匆匆离开,穿鞋的时候,她似有不舍地回头,然而苏浩然的身影却已消失在玄关尽头了。 默离的心骤然紧缩,眼中有不争气的泪花闪烁,她狠狠地抽了抽鼻子,她恨自己的软弱,果决地转了头,开门,迷失在茫茫黑夜之中。 夜色正浓,站在镜子面前的苏浩然望着窗外安默离渐远的背影,心里五味俱杂,本能的失落使他黯淡了目光,太阳穴突突地痛。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什么东西变了,但是两人的确陌生了,连心也疏离了。拳头上的伤口能够很快结痂愈合,然则彼此伤害的痕迹如何消失殆尽? 在婚姻的十字路口上,他努力了却更加彷徨。 因为他知道自己错了,却不知道到底哪里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到的一句中秋快乐……不过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某欢祝各位美人们与相爱的家人、爱人共度这千里共婵娟的夜晚……咳咳咳……某欢最近感冒发烧,格外难受。南方天气太诡异了前两天还35、6,今天就19、20了,身体弱的仙女们要注意保暖哇……本着生病不忘码字儿的优良传统,亲人们给我个飞吻吧……MUA~ 52 所谓梦魇 深秋,夜凉。 负气而走的安默离站在街边风口,不断对着客满的出租车扬手,华灯繁华却是别家灯火阑珊,萧索之处更映衬出寒风中女人是何等孤独无依。默离竭力裹了裹身上略显单薄的外套,脖颈缩在一起,仍抵不过头重脚轻的晕眩。 赶到聂子栋家的时候,安默离近乎虚脱,脸色苍白,全身发热,一进门便直奔卫生间,抱着马桶狂吐开来。 聂子栋一时间被惊得手足无措,蹲在她旁边,着急地拍着她的背,“Moly,怎么了,是不是晚上吃坏了辣菜?” 默离吐得昏天黑地,顾不上回答,虚汗层层地出,湿透了宽大的衬衫。 见势不对,聂子栋急忙摸了摸她额头,只觉得异常烫手,想必是发烧了,他眉头横皱,一边架住瘫软的默离,一边掏出手机,“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闻言,默离忽地拉住他,口中吱吱呀呀喃喃而语,头艰难地摇着。 “乖,”聂子栋不得不停下来,耐下性子哄她,“去医院打一针就好了。” 默离此时止住了吐,蜷缩在地上,像只受伤的小动物,眼里只剩下祈求和恐惧,“求你,我不要去。” 怀孕的这四个月,默离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流产那天血淋淋的场景,一个小生命就这样硬生生的被拖出,丢弃在另一个世界。 她不愿回忆,更不允许那些庸医再次夺走她的孩子。 “你这样又吐又烧的,典型的吃坏了肚子嘛,这病不能拖,必须去医院。”聂子栋还在为晚上的湘菜宴内疚,胡乱地下结论,不容商量的语气。 泪水毫无防备地涌出,双手拼命抓紧头发,仿佛是钻心挖骨的痛,“我不要去那个地方,我恨那里,我……我害怕会死在那里。” 见状,聂子栋亦是不知如何安慰,深知她绝不肯迈进医院大门半步,也不再坚持,只能叹了口气以示作罢。 地上瓷砖太凉,呆久了怕是更要加重病情,他伸手搂住虚弱的女人,一把将其抱起,怀中人嘤咛一声,烧的稀里糊涂几乎昏死过去,自然没力气反抗。 从卫生间到卧室,不过一分钟的路程,聂子栋却好似走了一年,安默离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少了独自一人时的孤寂与冷淡,也褪去了外人眼中活泼干练的形象,连平日戏谑逗乐的神色都不见踪迹,皮肤白皙得可以看见青色的血管,睫毛宛若芭比娃娃般长而微卷,如斯恬静,如斯美好。 男人的心开始动摇,初衷和承诺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这个女人的身上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是她惹人疼惜的外表,而是那颗坚强的内心。 他把她放在大床上,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她小巧而鲜红的唇线,柔软和炙热的樱桃诱惑着他悸动的灵魂。 聂子栋大口吞咽着口水,身体前倾,两瓣唇之间的距离愈小,他心跳得愈快。失控的临界点,默离烧的难受以至轻哼出声,生生打断了这场偷腥的画面。 他狼狈的起身奔至书房,打开窗户粗重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怕自己如若迟一秒,便会控制不住自己,他真的沦陷了。 转头,目光落在柜子上一处不起眼的相框,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阳光而灿烂,聂子栋定了定神,捧起相框尴尬而歉疚的一笑,随即收在了柜子的最底部。 然则此刻,安默离正昏睡在梦中,乱七八糟、迷迷糊糊、险象环生。 身子飘飘忽忽地回到了大学时代,而这一次是送他离开千里之外。 看着夏宇辰渐渐淹没在人海中,她想追却怎么也追不上,隔着安检区她使劲儿地喊,可他仍旧不回头地一去不复返,她站在茫茫人群中,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份失去的疼痛。 场景流转,她已置身于悬崖峭壁之上,面前是婆婆的事事紧逼,王洁的冷嘲热讽,她恐惧地争辩、无奈地步步退后直至陡峭边缘,她绝望地向苏浩然求救,但他只是冷冷地旁观着这一切,眸子里丝毫没有一种被称之为感情的东西。 她掉了下去,身体一直一直下跌,黑洞一般的梦魇,挥之不去。 耳边似乎有声音在呼唤她,是谁?默离使劲睁开眼,才知道那些都是梦,抹去满头的汗水发现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正关切地注视着她。 “Vincent?对不起,我……”默离格外窘迫,脸颊一片绯红,她作势要起来,却被聂子栋强压下去,蛮横地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眉心略微舒展。 “已经不烧了,看来还是感冒,喏,这是一些感冒药,我也不知道你要吃哪种,就都买回来了。”聂子栋搔搔头,“哗”地把一堆感冒药倒在了床上。 挑起嘴角,默离眼珠提溜提溜地转,坏笑着摇了摇头。 “不打针不吃药?你练法`轮`功的啊?”聂子栋咧咧嘴,对她的任性嗤之以鼻。 默离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大义凛然的掀开被子。 聂子栋赶紧闭眼,嘴里还碎碎念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神经病啊,我让你看。”默离抚平自己身上大好了几个size的衬衫,把凸起的小腹展现在他面前,一脸无奈地摊手,“我不能乱吃药。” “什么?你怀孕了?”聂子栋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惊呼。 默离无辜地点头。 “你刚过试用期,就要生孩子,我们公司亏大了。”总裁大人佯装损失惨重,痛心疾首地捧心伤怀。 “滚!”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聂子栋借机抱头鼠窜,再进屋时手上端了一碗白粥,言笑晏晏、温柔地邪乎,“不吃药就喝点儿热乎的吧。” 默离满脸疑狐地尝了一口,桂花的清香顿时留香满口,“这是你煮的?” “别这么鄙视我好不好,我14岁就孤身一人漂洋过海去美国读大学了也。” “呦呦,敢情你还是神童?” “嘿嘿,不敢当不敢当。” “那以后我们家宝宝可要请你当家教了。” “没问题,不过我的机会成本是很高的,咱们怎么熟就给你个优惠价,一小时200美金吧。” “滚!”第二个枕头扔了过去。 一碗粥下肚,安默离顿时觉得浑身热乎起来,又咂摸了一番,恋恋不舍地递过碗勺,“Vincent,谢谢你,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照顾我,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聂子栋表情诧异地笑了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是该回去了,但是时间还很早。” “哈?”默离不解。 “现在才7点,不早么?”男人把手表伸过来,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平常这个时候我还没起床呢?” 默离死死地拽住聂子栋的手,仿佛不认识表盘上显示的时间,待到她回味过来,立即傻了眼。 难道自己睡了一个晚上? 她赤着脚冲出卧室,在马桶旁边寻得自己的提包,30多个未接电话,全是苏浩然打来的。 天啊,一夜未归,难怪他这么着急。 “对不起,我得马上走了!”默离慌忙起身告辞,心里拧成了麻花。昨天的误会已经够严重了,加之自己又玩儿失踪,这日子是彻底过不下去了。 “等等。”聂子栋忽然扯住她的袖口,敛去笑,神色严峻起来,“别自欺欺人了,即使你现在回去了又能怎样?等着下一次争吵?” 默离顿了顿,终究收住了脚,回头,警惕地咬着唇,“你什么意思?” “苏浩然,对吧?他要是个男人就站出来,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算什么东西!” “你?在说什么?”默离被他的义愤填膺惊得更加紧张。 “装,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你整天嘻嘻哈哈的装得不累么?我看着都累!”聂子栋擒住她的下巴,望进她诧异的瞳孔,冷然阴翳地挑起眉梢。 “Vincent,你放开我,让我回去,你让我回去好不好,我老公还在家里等我呢。” 身体的颤抖,握紧的拳头被男人尽收眼底,他蔑然地冷笑,“等你?等个P,他现在说不定对着他前女友的照片打飞机呢!” “啪!”安默离忍无可忍,狠狠抽了聂子栋一巴掌,眼泪夺眶而出。 “安默离,你恨苏浩然,你恨苏家,你后悔嫁给他,却不得不依附他,你觉得你浪费了青春和感情所以没勇气净身出户,你要报复,用肚子里的孩子,你赌他是男孩,对不对,对不对!” 唏嘘的姿态,怒意漫天,把安默离逼到了墙角,她的铜墙铁壁倾颓,软肋内伤一一呈现而出,即使是久经沙场的百人斩也要招架不住,何况是她。 聂子栋把她重新安放回被子里,看着她浑身发抖、泪流成河,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伤心。或许是他错了,不该插手她的生活? 事实上,是她的梦呓出卖了她。 安默离的压抑通过梦境释放出来,尖叫和呼喊把本来在书房小憩的聂子栋吵醒,听见响动以为她又哪里不舒服了,慌忙赶到床前,却被一把拉住,在她的哭闹中体味了一遍她难以诉说的苦痛。 眼眶微微的湿润,狠狠地心疼,他不知道她竟然承受了那么多,在她甜美微笑的背后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 这一晚,聂子栋想了很多,也许他不是她的守护神,可他不忍心看她继续那样生活,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 许久,聂子栋眉目微阖,冲着安默离直挺挺地背,低语,“我赶去公司参加签约仪式,你就呆在这里,饿了锅里还有粥,我马上就回来。” 默离仍是挺尸一般,毫无反应,甚至她的思维也停止了运转,她累了,什么都不愿去想。 聂子栋的难过写在脸上,却无能为力。 出门,钥匙在外面反锁。 “对不起,我不想让你回到那个禽兽的身边,再受到一丝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私以为,不是每个误会都解释的清楚,不是每个秘密都可以坦诚相待的,这种不进不退的状况才是婚姻中最常见的状态吧。离婚真的不是简单的两个字,他们之间的牵绊太多,猜忌太多,默离被聂子栋一点,更加看不清未来。PS:美人们真的那么不待见聂子栋吗?…… 53 剑拔弩张 手机又响了,喧闹的嘈杂搅得安默离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拾起、按下接通键,料定那边苏浩然必会狂怒,不由得鄙夷程度加深,率先把听筒甩在八丈远,待他吼完方才贴近耳畔,冷冷低语,“苏浩然,就这样吧。” “什么就这样?你一晚上到底上哪儿去了,是不是和那个奔驰男在一起,你说清楚!” “我是说我们,就这样吧。” 哽咽的腔调掷地有声,一滴泪水挂在氤氲在眼角边,在挂掉电话的那一刹,滚烫地滴落。 夫妻之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失去了,再牵绊着还有什么意义? 也许没有聂子栋的激将,默离是不会一下子跌落,这么快下定决心的。今时今日,她已决定彻底放下,也不愿意多回想当时的猜测和狂喜,隐忍和痛苦,怀疑和失落,挣扎和纠结。 至于那些误会,她不说的原因,可能与苏浩然不说的原因一样。不愿意伤害,或者,还留有幻想。 如今幻想破灭,误会便也随之风消云散,没必要提起了。 其实安默离心里最对不起的人是爸爸,想到那张满是褶子却憨厚老实的脸,默离的心揪在了一起,喉咙火辣辣的疼,负罪感油然而生,自己过的不幸福会让最爱的人担忧,这是她的不孝。 此时,默离只想扑倒爸爸怀里大哭一场,像小时候一样,无论遇到什么挫折和委屈背后都有高大的爸爸撑腰。 然而门被反锁了,出不去,只得颓然地回到房间。电话调成关机状态,默离环顾四周,陌生得可怕,心里空捞捞的,似乎被全世界抛弃。 躺下,睁着眼往向天花板,眼眶撕裂般的干涸,脑子里一片空白,婚姻结束了,事业结束了,什么都结束了,她盼望能尽快回到家乡,在那个不算繁华的小镇当一个数学或者英语老师,在父亲身边把肚里的孩子生下来,不送她出国也不逼她成材,平平淡淡地了此余生,或许那样的纯粹的人生会别有一番滋味。 不知睡了多久,默离甚至希望就一直这样睡下去。睁眼的时候已是日落西山,床边立着一个人,不言不语却一脸笃定。 “Vincent,”默离牵起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我打算离婚。” 事以至此她亦不必在他面前装什么御姐了,昨夜的梦中吐真言更是把她所有的秘密暴露给这个毛头小子,现在的聂子栋对她而言却成了唯一能吐露心声的知己。 “决定了么?”男人挑挑眉,微微吃惊。 “恩。”笑。 “净身出户?” “恩。”再笑。 “那多不值。”皱眉。 “我只求一个离开,仅此而已。”漠然的望向窗外,眼眸全无焦点。 “然后呢?” “回N市,”默离的淡然下一秒被调皮的眨眨眼所取代,“放心,不会要你负担带薪产假的啦。” 聂子栋尴尬地咧咧嘴,他分明可以感受到她眼中的悲伤,可她却极力地掩饰,粉饰太平。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才让“他”如此牵肠挂肚吧。 “愣着干嘛?怎么?给你省钱还不开心啊?”她还在打趣,眼睛笑得弯弯的,但表情却那么空洞,被抽干了灵魂似的。 他终究是不忍,即使是以一个朋友的姿态来相处,实在无法任凭她饮鸩止渴坐视不管,就算是打闹一场,总比这样闷在心里的好,哪怕赔了个宴会。 要说侠骨柔情也好,英雄救美也罢,聂子栋心里一沉,豁出去了。 “既然这样,那就站好最后一班岗吧。”他嬉笑着将安默离从被子里揪出来,开始发号施令,“今天晚上有签约庆功宴,我好歹是亚太区的总裁,总得带个像模像样的女伴吧,正巧你尚未离职,所以这个重任就当仁不让地落到你头上啦,离八点半还有两个小时,赶紧地!” “啊?我怀孕了哎!你怎么能这么折腾我!”默离被这突如其来的雾水浇得阵脚大乱,不由分说地绑架出了房间,反抗声淹没在汽车尾气里。 待到从头到脚造型完毕,焕然一新的样子让疑惑劲儿有增无减,“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参加庆功会啊,助理小姐。”聂子栋没谈过恋爱,更不懂什么叫婚姻,所以在他的字典中没有那么多说不出口的顾及,自然也就不存在所谓出牌的牌理。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血气方刚、义愤填膺地跳出来帮她出头吧。 但或许,夫妻之间最需要又最缺失的就是这份坦诚。 …… 宴会已经开始,宾客就位、高朋满座,可身为主办方的Vincent却迟迟没有入席。 王洁坐在苏浩然的手边,看他一遍一遍地拨出相同的号码,暗地里揶揄一句嘴上仍担忧地问道,“默离手机还没开?” 男人握着手机,目光黯淡地叹息,毫无精神,“唉,我怕默离这次是打定主意要和我离婚了。” 这两个月王洁没再和他纠缠,甚至有了自己的男朋友,苏浩然以为她改邪归正对他无欲无求了,便接受她的邀请出任她新东家的法律顾问,忙碌了一个月的合同今天终于一锤定音,作为合作方的代表,两人携手出席庆功宴亦是无可厚非。 “可能你一个月没着家她心里不舒坦吧,没事儿,女人哄哄气儿就消啦。”王洁佯装温柔,通情达理地分析。 “你不知道,自从我生日那天起,她就一直躲着我,你说,会不会她知道了顾离的事儿?”苏浩然左思右想唯有这个理由解释得通。 “啊?”王洁夸张地捂嘴,“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绝对不可能。”她一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坚决否定这个猜测,脑子里一边浮现出在墓地的场景,露出邪恶的笑意。 那天,王洁原本并未和苏浩然约好一起去看顾离,蓦然在路上望见他的车牌才跟上去的,而超车的时候却无意间在后视镜里瞥见尾随而来的安默离,歪念一动,一切就这样添油加醋的发生了。 王洁觉得自己没错,苍蝇不叮无缝蛋,俗话说没有拆不散的夫妻,只有不努力的小三,她争取她的幸福,自然要牺牲某些人的安稳日子咯。 机会往往留给有准备的人,王洁全副武装、整装待发,机会就像馅儿饼,一个一个往她脑袋上砸。 千呼万唤始出来,亚太区总裁Vincent携女伴出席把宴会推向了□,所有人举杯致意,窃窃私语的两人也随之起身。 “放心,默离不会有事儿的,”王洁贴心的慰藉在下一秒成为定格,舌头打结、一字一顿,“她不但没事儿,还过的很滋润。” “什么?”一直保持垂头丧气姿势的男人怏怏地问。 王洁颤颤巍巍地抬手,咬牙切齿地指向人群的中心。 苏浩然的目光穿过众人的头顶,锁定在一袭白色流苏长衫的女人脸上,那样灿烂的笑容他已经很久没见了,现在却绽放在其他男人身边,惊讶、恼怒、羞愧一下子全涌上心头。 聂子栋若有似无地瞥见苏浩然的怒火中烧,回之以轻蔑的眼神,等待好戏的开场。 这是一招惊棋,他不知道自己的胜算有几成,他只想逼迫安默离正视她的感情、看清她的内心,逃避不是办法,妥协没有用处,明明不是她的错,为什么要委曲求全?难道一个人默默离开,别人就会念她的好?他不懂、也看不下去。 Vincent出乎寻常的温柔惹得业内八卦新闻漫天飞,他依旧我型我素。 “累了么?去那边吃点东西吧,我一会儿就来。”默离的确站不动了,感激地比了个“OK”的手势,不必附和着点头微笑,她亦乐得轻松自在。 实际上聂子栋却是假借商谈之名,有意把她撂在离苏浩然最近的餐桌旁边。他倒要看看狭路相逢,安默离这只鸵鸟还要躲到哪里去! 默离全然不知自己被算计了,还满心欢喜地犒劳自己的饥肠辘辘。 肩头忽地被挟住,回头,对上五官飞扬的张狂。 “安默离,别来无恙啊?怪不得要和我们家浩然离婚,原来是勾搭上小开了。” 苏浩然可以反应不过来,但王洁脑瓜子却甚是灵光,如此挑拨关系的天赐良机,她怎能不抓住。 “王洁?”默离的眸子里瞬间灌满惊愕。 “哎,我还以为你有多高尚呢,不过就是个靠睡上司得势的女人。”王洁恶语伤人,她洋洋自得着终于可以借此机会报当日“王八汤”之仇了。 “啪!”反正早就撕破脸皮,一个巴掌算够给她面子的了,“你TM给我闭嘴!看见你就恶心。”默离阴翳着脸,戾气十足。 “你……你,泼`妇!”王洁偷鸡不成蚀把米,恼红了眼,拼命挤出几滴泪,摆出一副受伤小女人的神色。 “装B。”默离继续拣食物,不再搭理她,一处阴影随即笼罩了过来。 “Vincent就是昨天送你回来的男人?”苏浩然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极度隐忍着怒气,僵硬的表情像傀儡娃娃,眼底尽是被欺骗后的失望,“你们一晚上都呆在一起吧。” 默离愣了片刻,径自冷笑,不仅是被面前大煞风景的组合呛到,而且是为贼喊抓贼而好笑。 “默离,你别这样,看着我,你要你亲口告诉我!”苏浩然扶住她的肩,试图做最后的争取。 但安默离此刻根本不想和这对极品男女多费口舌,更不想再让他伤害自己,烦躁地挥挥手,满脸冷然,“苏浩然,你觉得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再说一遍,我们已经完了。” “你,什么意思?”男人嗫嚅一句。 “我的意思是,我们离婚!”默离加重了口吻,仿佛鸡同鸭讲话。 “就因为他!”苏浩然愤怒地直指站在她另一边的聂子栋,泛白的指节咯咯作响。 “和他没有关系,你别把屎盆子扣别人头上。”安默离觉得他实在是莫名其妙、荒唐之极。 “苏浩然,你不检讨自己用情不专,反而诬赖别人红杏出墙,未免太可笑了吧!”聂子栋声色无异,眼睛都未动一下,没半点犹豫地脱口而出。 “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没资格插嘴!”正在气头上的苏浩然一个箭步冲过去,揪起他的衣角,恶狠狠地威胁。 聂子栋表情漠然地推开他,语气正经到让人看不出一点捉弄人的意思,“我是外人?那你死去的前女友算内人?” “砰!”狠狠地一拳揍了下去,毫无防备的聂子栋被掀翻在地,恼羞成怒的苏浩然犀利地压上去,泯灭的表情下埋藏着杀戮的气息,“小人!你敢调查我?!说!为什么要离间我们,我哪点儿得罪你啦!” “就因为你是玩弄感情的禽兽!”小聂子亦不是吃素的主儿,两腿一跃,把暴虐的男人反剪在身下,手指在其颚骨捏紧,色厉内荏地胖揍下拳,“我今天不把你脑子打清楚了我就不姓聂!” 两人扭打成一团,西服成了拖把,不一会儿便都是鼻青脸肿的造型。 傻眼的安默离怎么也没料事情会演变成这个结果,他们俩都算有身份的人,何况今天记者也在,如斯大打出手,两家公司以后还要怎么合作? 劝架无效只得上阵拉架,可她一个小女人如何敌得过气焰正高、剑拔弩张的敌对双方? 混乱间,不知是谁推了默离一把,她由于身体不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一阵晕眩过后身下竟有潺潺的血渗出,渐渐染红了白色的礼服……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小聂子是个很仗义的童鞋~握拳乃们看文都不仔细,小聂子有段儿在书房的内心纠结,美人们为毛都忽略了咩?咱们很民主地投票——希望默离尽快离婚?还是坦白之后继续维持捏?PS:最近好悲催,大家用花花安慰我吧,否则某欢要死不瞑目了…… 54 一石二鸟 周围一片嘈杂,安默离只觉得头很重、身子很轻,不一会儿,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很多时候我们都用阿Q精神来安慰自己,默离亦然。 有时她会庆幸没有和夏宇辰生活在一起,这样他们就不会有磕磕碰碰,不会为柴米油盐的事呕气吵架,也不用担心他有前科会变心出轨,而她在他心里她永远是胸口的朱砂痣、是床前明月光。 初恋之所以美好,不是过程有多么惊心动魄,而是因为大多数都在灿烂的时候夭折,蓦然回首留下的却是最初单纯的美好。 时过境迁,人已长大,默离早已经忘记了当年为爱疯狂的悸动,步入婚姻殿堂的她只求一份相守一生安稳的感情,她不想再次被抛弃,品尝撕心裂肺的疼痛。 然而现在最害怕的终于成真了,决定却比想象中还艰难。七年之痒、一年之伤,她始终没有逃出魔咒,最后疏离了,遗憾了,不得不就此割舍。 离开,让一切变得简单,既然老天注定让他们惨淡收场,连最后的牵连都要狠狠地夺去,她无能为力,只能苦笑着接受。 安默离恢复意识的时候,病床边围满了各类七大姑八大姨,唧唧喳喳、翘首以盼。默离觉得累懒得睁眼,耳朵却闭不了,他们之间的谈话悉数钻进她停止转动的大脑思维。 “哎,全家就只有我疼小安,她一个人在B市,也够可怜的,”婆婆满脸惆怅,压低嗓音,对着苏浩然一顿劈头盖脸的乱骂,“小安多好的老婆,你还不满足,整天想着个死人!幸好孙子没事,不然我也不活了。” 听了这话,大姑蔑然地轻笑,“就你对她好?那是谁把自己孙子作死的?” 被猛浇一头冷水的婆婆勃然大怒:“要怪就怪医院,干我什么事!说话得讲证据,浩然你摸摸你的良心,我哪一点对不起小安?” “哪点对得起啊?”大姑斜起眼角,嘲笑道,“婆婆偷窥儿子的夜生活,王菊花,你还真是有创意,哈哈哈。” 婆婆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才小声辩解:“我那是关心他们才观察的,怀孕的人不能受刺激,我不喜欢小安,干嘛担心她。” “哼!这理由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要我说,离了算了,反正也过不下去了。”三姑跟着起哄架秧子,“小安也是个苦命的人,从小没了娘,好容易嫁了人,不仅老公不在意,婆婆还不待见,悲剧。” “离个P,你脑子有病啊,你什么时候看到我不喜欢小安了,我很喜欢她的,”婆婆对着三姑怒目而视,见三姑不理不睬,随即忽地揪起木偶般不言不语的苏浩然大哭起来:“反正我不管,我喜欢小安,你要是不给我留住了,你就不用叫我妈啦。” 这出闹剧在寂静的病房上演,病床上的人还没醒,其余的人已经打成一锅粥了,沉寂许久的二姑实在看不下去,终于说话了,她指着王菊花厉声指责,“你就省点儿口舌吧,好好一对小夫妻,让你都给作的要离婚了,孩子也差点儿没保住。要是小安真跟浩然离婚了,你也趁早离开苏家吧,结婚前刁难我们姐妹三个,后来又那样折麽小安,王菊花你有没有点儿人性?” 二姑在家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婆婆擦觉情况不对,立马收起耍赖的姿态,噤若寒蝉。 “浩然,咱们姑侄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跟姑说实话,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矛头指向苏浩然,可他脑子乱成了一滩浆糊,剪不断理还乱。 他爱默离么?答案是肯定的。但他相信默离么?答案却不那么明朗。他爱默离与顾离无关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但他心里真的没有一点顾离的影子么?这点他却不能确定,因为那眼睛那嘴唇分明是如此相似,他迷惑了。 二姑见他犹豫不答,心里估摸出七八分意思,叹了口气,不再勉强。 然而此时此刻,希望破灭的默离内心在忍受凌迟般的痛苦,这婚,她离定了。 …… 当安默离再次醒来,已是半夜,一个黑黢黢的影子笼罩了过来,一下子捂住了她试图尖叫的嘴。 “别怕,我是刚子,浩然的哥们。”松开手,混合着烟味低沉的嗓音。 “你想干嘛?”惊吓过度的女人依然在瑟瑟发抖。 “想帮你。”男人说的云淡风轻却一脸真诚。 “是帮苏浩然当说客的吧,”默离冷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对不起,请回吧。” “你错了,我和你素不相识,浩然怎么会请我当和事老?我今天来与其说是帮你,不如说是合作。” 婉转的邀约,绝对的意料之外,默离愣了几秒,转头,对上刚子那张俊美而放肆的面容,他的确不像在说笑。 “既然是素不相识,那合作又从何谈起?”默离起身,微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小腹,心里沉了几分。 “你知道顾离的事儿了?” 男人答非所问,默离冷然地轻哼,算是承认。 “知道很久了?” “比你想象的久一点吧。” “它是你离婚的唯一理由?”他继续问。 “我凭什么告诉你?”默离机警地瞥向他,露出不信任的表情。 “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刚子在夜色中绽放出鬼魅的笑容,闪亮的眸子里浸满了笃定的神色。 “很多原因,顾离的问题不过是个导火索。”默离淡淡地说,她小心地掩饰着,避免透露太多。 “呵,你真是个聪明的女人,顾离能有你一半精明说不定就不会死了。” 这话一语双关,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默离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顾离是因为浩然和王洁有染才出的车祸,不过你一定不知道,王洁是我女朋友,她利用我、背叛我,而我TMD现在还爱着她!” 说到最后,刚子几乎是压抑着声线吼出来,默离可以感觉到他难以言表的暴躁和无法释放的痛苦。 “而且,顾离是我妹妹。” 晴天霹雳,默离瞪大了双眼,不知所措。 “我知道你恨苏浩然,也恨王洁,但你的恨绝不及我一半,所以我想和你合作。”恢复平静的刚子,强压下仇怨,一字一顿地说。 “你想怎么样?”默离被如此强大的气场震得无所适从,只得呆呆地应和。 “王洁现在和她新东家的老板有一腿,而他们公司这些年在财务上一直有问题,她找苏浩然去也是想让他帮忙掩饰亏空罢了。” “浩然他不知道?”像苏浩然那样精明的人应该不会犯这样原则性的错误,默离大惑不解。 “他也是进去了才知道的,所以他才唆使王洁无条件地促成和Vincent的合同,以暂时维持资金运转。” “那你要我怎么做?” “让Vincent暂缓打入预付金,这样王洁他们就不得不在股市上融资,那时候我便有机可乘了。” 刚子老谋深算的决断,似乎没有破绽,但默离的心里还是觉得隐隐地不安,“他们最后,会进监狱么?” “哈哈哈,怎么可能?我们好歹也是20多年的哥们,我最多让他们破产倒闭、身败名裂而已。” 哥们儿?这就是哥们儿情谊?默离觉得脊背发凉,只怕是机关算计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看默离迟迟不肯表态,刚子又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事成之后,我便送你和孩子去美国,绝没有后顾之忧。” “可我只想尽快离开苏浩然……” “你一个孕妇做什么都不方便,最好暂时别离婚,现在苏家想孙子想疯了,你可以趁机向他们开条件,让他们把房子过户到你父亲名下,一举两得的事儿。” 完美的计划,一石二鸟,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举棋不定的摇摆后,默离艰难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介个样子算不算虐苏浩然和王洁捏?PS:我是亲妈我是亲妈我是亲妈!!为“十一”加更,仙女们热情撒花吧,某欢躺平接受调戏~十一快乐~有花才有动力咩,否则某欢要躲在角落画圈圈鸟,MUA…… 55 番外之聂子栋 “神童”这两个字听起来很让人觉得很羡慕,可聂子栋小朋友对这个称呼则是深恶痛绝的。 3岁的小男孩原本应该滚在泥巴地里玩儿弹珠,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而聂少爷只不过会些心算、会念几句英文就被贴上“神童”的标签,剥夺自由发展的权利,实属冤枉。 然则过早地卷入社会主义思想大改造的进程却阴差阳错使得傲气的大少爷养成了助人为乐的良好品质,即使14岁就被送去美利坚深造,三道杠出身的聂子栋依然充当着“大队长”的角色,尤其爱管别人的闲事儿。 一个人漂洋过海难免孤单,加之小聂子被人伺候惯了,聂总放心不下膝下独子,便顺应经济大潮,随儿子一起进军北美开拓国际市场。 14岁的男孩尚未发育完全,老美又是个顶个的五大三粗,小聂子除了功课让人佩服之外,矮小瘦削的外表和懵里懵懂的个性曝露出不折不扣的孩子气,何况上学下学有专车接送,连午餐都有保姆送来,简直和上小学没差。 同学们都退避三舍,用异样的眼光审视这个所谓的“神童”。辣妹更是不敢招惹他,哪怕是个秀色可餐的小正太,猥`亵男童在美利坚可是重罪啊。 聂子栋也没心没肺,压根儿没把找女朋友的事儿放在心上,结果22岁博士毕业还是孤家寡人,乳臭未干的处`男一枚,也算是国宝级人物了。 俗话说,嘴上无毛办事不牢,聂子栋纵使顶着哈佛商学院MBA的桂冠,但一个22岁的毛头小子如何继承家业,就算聂老头子能够拍板,其他董事却不一定肯买账。商场似战场,他一个初出茅庐的牛犊如何懂得其中的尔虞我诈?真的空降兵上位,又如何协调公司上上下下的关系? 为儿子伤透了脑筋的聂总犯嘀咕了,难道把他再送去读个博士后不成? 22岁博士毕业,照理说早应该成熟懂事,不过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小聂子叛逆期来得稍微晚一点,反抗不成竟然毫无先兆地选择了出走。 20年来,他受够了父亲把他当神童来培养,不让他吃苦受罪,不让他参加社团多交朋友,笼中之鸟早就跃跃欲试,企图展翅高飞了。这回他偏要离经叛道,看看他褪去少东的光环,能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服众。 聂子栋这个名字是不能再用了,文凭什么的也成了一张废纸,所以30岁的Vincent才会腾空出世。 想要从基层做起,必然得在一片未开发的处`女地大展拳脚,在费城的分公司便是最好的选择。 费城房价高的惊人,Vincent不得不与人合租,共处一室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他的少爷脾气不知气走了多少房客,16个月换了5个室友,第六个又走马灯似的来了。 “你好,我叫夏宇辰,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学读博。” Vincent眼也没抬,继续埋头奋战在研究华尔街动向中,他最瞧不起那些自以为是的学生了,以为来美国留学有多了不起呢,不过是拿着爸妈的钱来挥霍罢了。 夏宇辰见他不搭理,尴尬地搔了搔头,识趣地闭了嘴,合上门。 4个小时后,当Vincent伸着懒腰、饿着肚子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被焕然一新的房间吓了一大跳,太整洁真不习惯。 环视四周,火气噌地一蹦三尺高,他骄纵地提起拳头冲着夏宇辰的房间“砰砰砰”地砸门,“那个谁,你出来,你凭什么动我东西啊!你知不知道这些海报是我收集了多久才集齐的?” 门开,夏宇辰一脸迷糊,电视里面正直播NBA总决赛,湖人对凯尔特人。 “哎,有比赛你怎么不叫我,你动了我海报不知道我喜欢科比啊,是总决赛都不通知我,你这人怎么这样!”Vincent一屁股坐在夏宇辰的床上,皱着眉头发号施令,气焰嚣张,“我饿了,给我弄点儿吃的。” 无端被指责的夏宇辰表情僵在脸上,33岁的男人这么任性?23岁还差不多。 无奈,退一步海阔天空,谁叫他们共处一个屋檐下呢,和平共处才是王道。再说,连安默离那样难缠的大小姐都…… 思维一下子停滞,默离,他苦笑,终究还是放不下,不然他不会再一次选择逃离,而这一次是大洋彼岸。 他说谎是为了不看见她披上别人的嫁衣,他离开则是为了让她拥有自己的生活。 曾经,他可以默默守在她的周围无欲无求,他宁愿一个人在回忆里挣扎、固步自封,只要能听到她的消息,知道她过的好,就够了。 但当他看见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左岸”门口,驻足停留的那一抹哀伤,他知道她后悔了。这让他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因为他何尝不是把肠子悔青了呢?他忽地以为幸福触手可得,几乎要丢掉行李,妄图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而,他又迟疑了,阻碍太多,他不够勇敢,甚至眼见她晕过去却迈不开一步,最终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最爱的女人消失不见。 他恨自己,却与事无补。 “喂,叫你去弄东西吃,你怎么站着不动哇?”Vincent推了推目光呆滞的夏宇辰,斜着眼睛,戾气十足。 “我现在没心情帮你做吃的,厨房里有面条,你自己煮,这是我的房间,我要睡觉了,”夏宇辰心情down到低谷,不卑不亢地下了逐客令,没等Vincent发飙又加上一句,“海报我是按顺序整理的,没乱,而且这房子的租金我们是各出一半,请你尊重我。” “哎,你……”Vincent没有碰见过如此强劲的对手,可惜对方字字铿锵,句句在理,他亦是哑口无言,气哼哼地离开,却忍不住暗自咒骂,发誓斗争到底。 两个大男人能怎么闹,都是知识分子,无非是丢袜子、不洗碗、出言不逊此类无关痛痒的小伎俩,更何况Vincent工作繁忙,不过是示示威,叫嚣叫嚣增添点儿生活情趣而已。只可惜夏宇辰对这些无厘头有天然的抵抗能力,对付他绰绰有余。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半年过去,夏宇辰不仅没搬走,Vincent还对他相见恨晚,两个大老爷们相谈甚欢,甚至称兄道弟起来。 如今Vincent平步青云,终于如愿以偿调任亚太区总裁,分离之时最应把酒言欢,兄弟二人从饭店喝道酒吧,再喝回家,有道是一醉方休,可惜他们酒量太大。 “哎,这是谁啊,整天看,老婆啊?”Vincent一把夺过夏宇辰手中的钱包,嬉笑着,“挺漂亮的嘛,眼光不错哦。” 夏宇辰夺回钱包,摇摇头,讪讪地笑,“别人老婆。” “哦,情人?”没谈过恋爱的小正太佯装了若指掌地下定义。 “呵,你真会想。”夏宇辰灌了一大口啤酒,嘴里一片苦涩。 “到底是谁?你跟我说说,我就爱听这八卦。”正因为没吃过猪肉,才分外想看猪跑。Vincent兴奋不已,贼溜溜地眼珠乱转。 或许是醉了,或许是真的无人倾诉,又或许他压抑需要排解,夏宇辰借着酒劲儿,半疯半癫,忽而痴笑忽而痛哭地讲完他小说般的故事时,已是天空泛白。他昏昏沉沉地睡去,嘴角带着笑,仿佛了却了一桩心事。 …… 坐在头等舱里,Vincent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夏宇辰的醉言或是梦话,“默离,我只想你幸福,可是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你,我真的很想你。” 爱一个人真的可以如此伟大?即使牺牲自己的幸福也在所不惜?Vincent不懂,也做不到。 他第一眼看见安默离崴脚坐在地上大哭时,他便认出她来了,后来又有机会相处共事,如此机缘巧合让Vincent大呼天意。 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夏宇辰,那边亦是百感交集,千叮咛万嘱咐拜托Vincent尽量照顾她,仿佛托孤一般,那种隐忍的感情让他对安默离更加好奇,什么样的女人能使得他唯一的朋友如此牵肠挂肚?爱情到底为何物?他倒要看看她是有什么能耐可以倾倒众生。 其实安默离只不过是个平凡的女人,低调不喜欢张扬,表面上嘻嘻哈哈、大大咧咧,实则小心翼翼掩饰内心的软弱。这样的女人着实让人怒其不幸哀其不争,可她却又那么一股子灵气,眉眼中尽是不服输的倔强。 Vincent在远处望着灯影下的瘦削身影,竟然怦然心动。 夏宇辰之所以离开是希望他爱的人幸福,如果不能给她承诺,还不如趁早放手。而Vincent作为局外人却想横插一脚,玩儿什么英雄救美,太自私太卑鄙了。他迅速打消念头,把这仅有的非分之想生生掐灭。 然而感情像种子,埋在心里,不论如何抑制都会一点一点的发芽。 Vincent努力让自己维持一个好上司的形象,隐藏起他蠢蠢欲动的情感,他是正人君子,既然答应夏宇辰好好照顾默离,就不能趁人之危,他永远不可能做到夏宇辰那般全身心的爱恋,他也就没有自责横刀夺爱。 他们都以为她是幸福的,可血淋淋的真相却让他气不打一处来,人善被人欺,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继续当缩头乌龟,无爱的婚姻维持着有什么意义,如果默离下不去手,那他就替天行道,出面要好好教训那个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苏浩然! 初衷是好的,但他年轻气盛太冲动,没想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看见病床上的女人怏怏的样子,聂子栋不禁迟疑和自责起来,相爱没那么简单,婚姻也绝非儿戏,什么都不懂的他或许真的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某欢从十月二号开始上吐下泻,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在医院打了几天吊针,今天好点了,赶紧爬上来更新,MUA~撒花慰问下病人吧……哭 56 所谓榜样 躺在病床上,安默离内心纠结无比,一句话都不肯说,问话也不答,面无表情的望着每个人,争房产这种落井下石的事她实在是做不出来。 夜半难眠,默离辗转反侧,伸手想为趴在病床旁守夜的苏浩然披上件衣服,凑近却听清睡梦中男人喃喃的低语,默离的动作定格在半空中,心头涌上一阵酸楚。 婚姻是一场买卖,互惠互利才能共同经营下去,如果两人失去了信任与坦诚,就像交易失去了以诚为本,将如何继续维持呢? 两个曾经相爱的人由于相互猜忌,现在不仅身心俱损、遍体鳞伤还各怀鬼胎,深仇大恨,一纸婚书变成了捆绑的枷锁,最后竟成为一座冷冰冰的坟墓。 恶婆婆、失去孩子、强劲小三、人鬼情未了……安默离她有多么命运多舛,让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指责上天不公,难道她自己不是罪有应得? 她明知苏家无礼、苏浩然任性却执意选择嫁给他,她敢对天发誓,是她对苏浩然的爱使之然也? 或许实有真情但绝非那么单纯。 虚荣心和物质欲在作祟,她想在B市落户、想过上安稳的生活,想风风光光证明自己比别人抢,这本无可厚非,可她依然对夏宇辰念念不忘,留着初恋时的戒指,委屈时恍惚间走到“左岸”……如此种种,不是对苏浩然的侮辱? 也许在她心里,苏浩然真的不是第一位的。同床共枕,这一点,苏浩然怎么会不知道? 女人最容易沉不住气,偏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自己余情未了却对苏浩然一个死去的前女友耿耿于怀,甚至愿意花上自己宝贵的时间青春去报复他。 然则,果真看到他后悔难受,她就会快乐么?她又能得到什么呢? 想想一个死去的人就能让自己如此狼狈,谁都知道她永远不可能跟自己抢老公的,而一个意气风发的商业精英幡然挑衅,共度良宵,苏浩然怎会无动于衷? 婚姻绝非儿戏,不能任性,更不似恋爱分手那般家常便饭,可以一时性起做出什么决定。默离现在不是一个人,不允许她自私,肚子里的孩子绝对不想一出生就没有爹,让他也承受自己小时候那份没妈的痛苦,那份创伤她担当的起么? 老爸、表哥、Vincent可以为她打抱不平,暂时帮她出口恶气,抚慰情绪,不过要是拳头可以解决问题的话,还需要法庭做什么,她已经是奔三的人了,事事当鸵鸟只能让自己处处被动,让关心她的人担心难过。 心平气和地权衡利弊之后,安默离知道,是时候该站出来自己面对了。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翌日,默离还在与周公梦游,病房门忽地被打开,婆婆满脸倦容、泪痕犹在,一下子扑到安默离的病榻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默离,默离,你是好孩子,妈求你,求你别和苏浩然离婚,妈原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好你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只要你不离婚,以后妈当牛做马也在做不辞,妈求你别离开苏家,我给你跪下了。” 默离一惊,脸色刷地变白,赶紧挣扎着起身搀扶,却又被一把抱住,婆婆的眼泪鼻涕一齐抹在被子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像是心被掏空了。 “苏家现在再也禁不起折腾了,平时苏爸爸对你不薄,你就看在他的份儿上,可怜可怜我们,他已经没多少日子啦!他不想这个家,因为我,又散了。都是我,都是我……” “啊?你说爸,怎么了?没多少日子?什么意思啊?”默离心骤然抓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心头。 婆婆张了张嘴,一句话说得颠三倒四,尽是抽涕,最后越哭越凶,近乎背过气去。默离只能干着急,完全摸不着头绪。 这时,二姑走了进来,亦是眼圈通红,上前扶住王菊花,眼底灌满了悲伤,咬了咬下嘴唇挤出几个字,“苏荣他,肝癌晚期。” “什么?”默离睁大了眼睛,眼角渗出泪来,哆哆嗦嗦地跌坐回病床,目光呆滞,心如乱麻。 肝癌,晚期?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前天公公还有说有笑地给她送午餐呢,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二姑握紧默离僵直的手,沙哑着嗓音、带着哭腔,“他一直知道,就是不说,强撑着,不过是怕我们担心,肝癌,多痛啊,他,他怎么受的了……”顺了顺气,接着说,“昨天他在家里晕倒,送来医院,我们才知道,已经是晚期了。” 默离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她想不到一向运筹帷幄的苏爸爸竟然为了这个家一个人承受了那么多,可以全然不顾自己的病痛,每天来看望她,送饭送菜、劝解排忧,而实际上竟时日无多。 “默离,其实弟弟他很希望家里和和睦睦的,从前他为了菊花宁愿和家庭对抗,闹得姐弟疏离,子女怀恨,这也是他此生最大的遗憾,他不想,你们再重蹈覆辙。”二姑痛心疾首、悔不当初,二十年前的恩恩怨怨让苏家几乎闹翻,以为支离破碎难再圆的家刚有转机,弟弟却……真是造化弄人! 在安默离眼里苏爸爸总是不苟言笑,说一不二,但对婆婆却是百依百顺,乐于充当她的和事老,在他眼里婆婆不管变成什么样都还是那个生长于田野间让他一见倾心的小姑娘,一切皆因一个爱字,真挚的爱。 同样,爱是两个人的事。 跪在她面前的婆婆何尝不是全身心的为他付出,也许她曾虚情假意,也许她曾心肠歹毒,但她对苏爸爸的爱没有半点杂质,那份伤心欲绝旁人一看便知确是情真意切。如何可以,她会毫不犹豫地拿自己的十年余生换得丈夫免受病魔缠身之苦。 少年夫妻老来伴,这么多年他们相濡以沫,没有了他,她便像断了线的风筝,从此无依无靠,将如何了此残年? 望着已去了半条命的婆婆,默离的恨意如抽丝般烟消云散。 “妈,您先起来,爸,他在哪儿?我想去看看他。”默离哽咽着,她已经被他们的爱所感动,他们是门不当户不对,可试问有那对夫妻像他们这样恩爱、生死与共? “你不答应,妈就不起来。”婆婆倔强地拉扯着她,眼里浸满了无助地哀求。 “默离,二姑也求你,你是苏家的一份子,在这种时刻,苏家真的没有能力再承受一次巨变了,哪怕缓一缓呢?” 默离含着泪慌忙点头,她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怎会对重病的公公弃之不顾? 在重症病房里,默离看见了苏爸爸,苏浩然正在给他读《环球时报》。 曾经官派十足的大局长此刻只不过是一个安详的老人,微笑着沐浴在阳光中,静静地看着儿子,继续关心着国际争端、国家大事。 时而紧锁的眉头,不知是强忍疼痛,还是忧国忧民,扯得默离抽痛。 “爸……”刚唤出一个单音节,默离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仰起头不让它们流出,生怕惹得苏爸爸平添一份伤心难过。 “默离来了,”苏爸爸扬起嘴角,似乎心情大好,“嘿嘿,这两天没给你送好吃的,没怪爸爸吧。” “爸……”声音在颤抖,声线飘忽不定,看到公公全身插满输液管,更是没办法保持平静。 “哭什么,区区小病,我身体硬朗的很,将来还要带孙子呢!”苏爸爸拍着胸脯,绽开笑容,转瞬眉眼倾颓,略显哀伤的口吻叹息,“离婚后,不知我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默离大骇,一把拉过苏浩然,狠狠地使了个眼色,欢快地岔开话题,“您一定能帮我们带好孙子的,不然怎么会教导出这么好的儿子?” “呵呵,承蒙夸奖,这么说,你原谅他啦?” “恩。”默离笃定地点头,手在背后偷偷握紧。苏浩然的手臂也从背后环过来,伏在默离肚子上,承诺从此不离不弃。 婆婆和公公的爱告诉他们,这种温暖叫做亲情。【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作者有话要说:仙女们觉得默离这样做对么?自我反省很重要,孩子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其实婚姻到最后能转化为亲情的真的难能可贵,毕竟千年修得共枕眠ps:祝愿撒花的亲们以后都能找到真正爱你的那个人,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都会不离不弃,保持原有的那份真诚。 57 何谓歹毒 此情此景,如此和谐美满,着实羡煞旁人,婆婆更是体贴入微地力求安默离住到婆家去。 “默离,妈这次一定将功补过,保证不出岔子让你舒舒服服地安心养胎。” “不,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的。”惶恐之余,默离略显尴尬地摆了摆手,她现在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可没有勇气再入虎穴。 听闻此言,婆婆的脸色刷地拉了下来,一下子拉住默离的手,颤抖着嗓音,“妈这回绝对不做蠢事了,否则天打雷劈,你再给妈一次机会啊。” 僵硬的双手被死死拽住无法收回,两人僵持着,默离紧咬着下嘴唇不知如何是好。 “妈,你还要照顾爸爸,家里有我呢,大不了给默离请个保姆呗。”苏浩然适时开口,把默离从魔爪中解救出来。 “浩然,”婆婆心酸地望向儿子,眼中浸满了泪水,“求你让我尽一份力,为我的大孙子赎罪,是我害死了他,我是苏家的罪人……”说着说着几近跪下。 情之深意之切加上眼泪攻势,安默离只得举手投降,表示捐弃前嫌。 “妈,我不怪你,真的,有你照顾,我还什么顾虑,”默离不是落阱下石之人,即使婆婆曾经做过错事,但现在她亦是个苦命的人,唯一的精神支柱垮了,为公公的事儿已经操碎了心,她怎么忍心再增加其负担和心理压力呢? “我是怕你一个人太辛苦,我不仅帮不上忙,还要您伺候。” “我的儿,你太孝顺了,有你这样的儿媳妇,肯定是我们苏家上辈子烧了高香。”婆婆一把搂住默离,老泪纵横。 怀孕无非吃了睡睡了吃,或许是在婆家吃的太营养了,又或许婆婆老公百依百顺、生活太滋润老天都开不过眼,6个月的时候默离开始肚子胀不消化,哪怕只吃一点点东西,就腹胀得不行,排泄不顺畅,肚子更是鼓得像皮球一样。 西医的药自然不敢乱吃,更不敢做什么按摩针灸,正当愁眉不展之时,婆婆有了新的提议——去看中医。 上次血的教训,让默离对婆婆的突发奇想格外敏感,第一反应便是拒绝,然则如今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何况中医无害,提前和苏浩然约好,三人一同前往。 三剂药吃下去,果真有效果,便放宽了心,甚至还对婆婆有些愧疚,竟把好心当了驴肝肺。 中医调养身子,是众多孕妇的首选,尝到甜头的安默离也成了老中医家的常客。 …… 苏荣躺在病床上,叼着烟闲适地翻着报纸,病房的门被推开,他机警地掐掉烟,跐溜一下钻进被子里,佯装闭目养神。 三十秒后,婆婆那张菊花脸映入眼帘,笑靥如花地嗔怪道,“别装了,是我,烟味儿这么大,谁不知道你偷着抽烟了。” 公公长舒一口气,慢慢从被子里爬出来,“什么事能让你高兴成这样?” “小安,这回怀的又是孙子!”婆婆眉飞色舞地比划着,自豪地像是她肚子里又有种了似的。 “呵呵,”公公憨憨一笑,却没多大点欣喜若狂,话锋一转,半带哀求的口吻,“既然如此,我能不能不装癌症了呀,不吉利。” “不行,”没得商量,婆婆立刻晴转多云,“你继续给我装着,直到孙子生下来,不然我这心里放心不下。” “小安是好孩子,跟浩然本来就没什么矛盾,现在你偏要闹这么一出,纸是包不住火的,万一哪天她发现了,我看你怎么收场!”公公忿忿地担忧和指责。 “所以我要你继续演好这场戏啊,等孩子生下来,生米煮成熟饭,她都是孩子他妈了,看还有哪个野男人敢要她!”婆婆挑起嘴角,露出老奸巨猾的神色。 “你怎么变成这样?三十年前你不是这样的啊!”苏荣深深地叹气,垂了眼,尽是落寞和痛心。 “我也不想这样,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婆婆凶狠地揪起他的病号服,脸上分明写着“怨恨”二字,“你抛弃我们母子,你那三个姐姐也瞧不起我,我能怎么办,我这一身刺都是因为你!” 苏荣耷拉着脑袋,不愿正视她的目光,他对不起她,难道只能用纵容来弥补过去的罪孽么? “对了,你必须给我装下去,我还想看你那三个姐姐痛心疾首的样子呢,你不知道这两个月她们对我态度多好,你说,我要不趁机摆点儿架子,报复一下,是不是亏了呀?哈哈哈……”厉声的笑,彻骨的寒。 “王菊花,你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十指在被子下握紧,从牙缝间挤出地狱般的怒火。 “我歹毒?苏荣,别忘了,是你欠我的,要不是我当年出面搞定你那个惹是生非的小三,你能坐上局长的位子?如果你不想晚节不保,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听话!”婆婆“哐当”一声,把保温瓶顿在桌子上,扔下威胁的话语,霸气十足地摔门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从前有一个小朋友,看文不撒花,第二天,她有了一个比小月月还可爱的朋友。 58 伤及无辜 吃过中药,安默离格外享受地躺在阳台上晒太阳。 手机响起,屏幕显示是刚子来电,他终于沉不住来气兴师问罪了,默离微微皱眉,迟疑着,心里盘算着如何应付。 响铃持续不停,搅得人心烦意乱,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视死如归地接起来,那边却传来刺耳的笑声。 “默离,干得好!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没想到你心这么狠,哈哈。” “你,说什么?”刚子的张狂让默离头嗡地一下,头绪全无。 “Vincent果然听你的话,不仅暂停了注资,还着手调查他们公司的账务,现在那对狗男女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等着破产吧!你们欠我的,我要你们十倍百倍地偿还!” “……”无言以对,因为她此时只有心惊胆寒的份儿了。 “这也要多亏你,不然他们的狐狸尾巴怎么能这么轻易就露出来?王洁,我等着你爬到我面前!”男人恨声道。 “那浩然?”默离急切地问。 “他?死不了,”慵懒地敷衍,似乎那是无关紧要的人,“放心,我绝对信守承诺,再过几个月你和孩子就能坐上南加州的飞机了。” 刚子收了线,电话里剩下嘟嘟嘟的忙音,默离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心里堵得难受,飞机?飞往何处?异国他乡?何处才是家? 苏浩然已经一个多礼拜不见人影了,上次匆匆忙忙打了个照面,虽察觉出他浓郁的黑眼圈和形容枯槁,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以为自己力挽狂澜就能使复仇计划戛然而止,然而,是她太天真了。 “Vincent,那笔合同?”默离颤颤巍巍地问,心里已有了最坏的打算。 “废了,因为你的事儿我去调查了那家公司,结果它根本就财政亏空严重,要我当替死鬼,没门儿!”Boss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压根儿没为它烦心,语气柔下来,“你身体怎么样?上次的事儿,我实在……” “我很好,”默离果断插话,心里不断呐喊这些不是重点,她要的不是他的温柔,而是……他究竟用了什么手段能让泯灭着杀戮气息的刚子拍手称快? “你是想问苏浩然吧……”聂子栋一语中的,默离的心抽了一下,咬着唇轻叹。 “你们是两口子有什么事儿不能打开天窗说亮话,何必较劲呢,他在你晕倒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所有误会都该解开了,如今公司都被架空,他还不肯辞职,商场上这般有情有义的人,迟早吃亏。我没动他,不代表不会有人背地里暗算。” 作为一个朋友,聂子栋算是仁至义尽了,感情的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他站在默离曾坐过的办公桌旁,眺望B市的车水马龙, Vincent虽然没有挑明,不过安默离已经了然于心,刚子的话还在耳边回荡,他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 心悬到嗓子眼儿,她只恨自己帮不上一点忙。心急火燎之时,恰逢门铃骤响,欣喜若狂地奔去开门,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下来。 默离满眼金星地退到鞋柜边,左脸火辣辣的疼,眼睛近乎要掉出来,无力地望着长驱直入的王洁,却已无退路。 王洁显然是被蹂躏过,眼线全花了,大大的熊猫眼尽是红血丝,头发像是被炸了,拉扯成一团乱麻,高领毛衣里隐隐约约还有几处淤青,触目惊心地刺激着默离惊魂未定的小心脏。 难道这些都是刚子干的?明明深爱的人下手可以如此之狠,他的恨让默离胆寒。 思绪尚未回归,王洁已经杀气腾腾地揪住默离的下巴,越扣越紧,语调似乎隐忍了很久,像即将爆发的火山,“安默离,你好恨!竟然联合顾刚来整我!” 果然,她身上的伤全是拜刚子所赐,而刚子更洋洋得意地把“同党”供出。殊不知,柿子挑软的捏,王洁对刚子无可奈何,只得把其怒气尽数撒在安默离的身上,下手轻重自可知晓。 默离忍痛的嘶声压抑在喉咙里,倔强而毫无怯意,“如果我说我没有,你信不信。” “哼!明知答案,何必多问!”王洁手指在默离的颚骨捏紧,凑近龇牙咧嘴地唏嘘,“你以为你的佛面蛇心能瞒得了我?别跟我装无辜,我不待见!” “是你们铤而走险才让Vincent抓住把柄的,与我无干。”默离偏要和王洁执意拧到底,在别人那儿能忍,在她那儿,不能! “死女人!你死到临头还嘴硬!不就是肚里有个孩子么?拽什么拽!”王洁用力向下一探,压住默离隆起的小腹,邪邪地鄙夷道。 “放手!你给我放手!”默离双手使不上劲儿,胡乱地挥舞,嘴里叫嚣着,“有本事你针对我,别拿我的孩子出气!” “哼!”王洁一把推开怒目圆睁的女人,拍了拍手,轻笑出声,“放心,我不会害你流产的,我不像你婆婆那个老巫婆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我有更好的招数,保证让格外受用,你等着!” 说完,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意味深远。 作者有话要说:不可以霸王我,因为我明儿个生日……木有礼物,总有花花呗~爱你们……推个文:亲爱的春晓儿滴~ 59 关于驱鬼 安默离跌坐在沙发里,汗涔涔的浸湿了衣服,她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可她不想在自己身怀六甲之时大动干戈或是撕破脸皮,如今孩子是她最大的寄托,作为母亲她有责任为他的将来作打算,所以她必须坚强,不得不处处退让。 然而她不懂,维护一个完整家怎么就这么难?! 婆婆回来的时候,默离还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听见开门声更是神色惶恐、脸色蜡黄,吃饭也是食难下咽,啜一口便推说身子不舒服回了房间,艰难地躺下却又怔怔地闭不上眼。 脑子混沌一片,不愿去担心那些参不透的未来,但思绪拧在一起,迫使她的神经线条紧绷着,警惕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仿佛四面八方都是假想敌。 风波过后,苏浩然近乎每天都准时回家,为默离买来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补品,凡事顺着从来不与她争执;怕她遭辐射对胎儿不好,又知道她克制能力差,只得白天拔掉网线晚上禁止看电视;为了让她打发时间亦为了胎教,托人弄了一大堆钢琴曲、童话精选、百家讲坛之类的广播碟片摆在床头,过两天就大换血一次;进门第一句话永远都是:“默离,觉得怎么样?” 今天家里气氛异常诡异,他在踏入家门的第一刻就感觉到了,婆婆偷偷拉住浩然,神神秘秘地说默离似乎着了魔,一整天都魂不守舍,恐怖至极。 听闻此言,苏浩然心急如焚,7个多月的孕妇最容易心情抑郁,不防患于未然必定对身体极为不利。 立刻推门而入,默离果真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挺尸一般。 安默离知道苏浩然回来了,她想起身佯装一切都好,但她做不到。头是真的很疼,不过更重要的是她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忍不住控诉刚子的阴谋,但她又不能,因为她知道那无异于鱼死网破。 苏浩然陪她坐了一会儿,天南海北地聊了几句,见她毫无反应,自知无趣,凝重了脸色叹了口气,吻了吻她的眉角,退了出来。 面对老妈的嘘寒问暖,他心不在焉地敷衍着,答非所问,心思尽数停留在默离那副冷峻的面容上。 夜深,苏浩然望着默离僵直的背,心里忽地涌上一股浓浓的酸楚,他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到从前,他以为她还在怪自己的刻意隐瞒。 解释的话一直梗在心里,止于嘴边,他的伶牙俐齿在她的面前全部失灵,一开口吐出的只有一道道利剑。他们都把对方想得过于坚强,一纸之薄的婚姻如何抵得过猜忌的力量? 胆识至少她还在他身边,至少他们又有了孩子,想到这里苏浩然的心稍稍宽慰了一点,他从后面用力抱住她,扳得她翻身,默离的好梦被惊醒,不情愿地嘤咛一句,却还是顺从地倒进他怀里。 苏浩然埋头贴近她的腹部,细细聆听,良久,哑着嗓子:“我们马上就是三口之家了,我们的宝宝一定像你,很漂亮很聪明,对么?” 默离已是睡意全无,眼泪竟是不可控制地汹涌而出,她哽咽地点点头,黑暗中温润了曲线,抱紧他,身体微微震颤。 “浩然。”默离清了清嗓子,揉着他的头,笃定了决心,他们是一家人,她不希望他有事。 “恩?”男人往属于他的温热地带钻了钻,贪婪地吸了一口奶香。 “你,能不能,不去王洁他们公司上班了。”默离想试着婉转,可最终选择了开门见山。 怀里的人一顿,语调冷了下来,“我和王洁是不可能的,你不用担心。” “我没这么想!”默离急忙争辩,“我只是担心你会铤而走险。” “我是律师,自知分寸。”几个字却足以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家公司都穷途末路了,你何必为了什么虚情假意断送自己的前途。” “你怕我耗在一个快倒闭的公司养不起你?”尖利的质问刺得默离遍体鳞伤,什么时候他开始不断歪曲自己的意思,把自己往坏里想? 或许再怎么弥补,那些伤口都无法愈合了吧。 “随便你怎么想,我只提醒你一句,小心顾刚。”默离推开他,翻了个身,躲到床牙边儿上,扔出重磅炸弹。 苏浩然明显一震,皱着眉加重了怀疑,“刚子?你怎么认识他?” “他是我发小,在一起厮混了20多年,虽说因为王洁的事儿我们杠过,但害我,绝不可能!” “王洁找过你?除了这个,她还对你说了什么?” 连珠炮似的问题搅得默离心烦意乱,重重地垂了眼,不再言语。 …… 翌日,安默离是被一串叮呤当啷的敲打声吵醒的,懒懒地睁眼,正对上一张狰狞的面容。 “啊!”默离尖叫着缩进被子里,吓得瑟瑟发抖。 婆婆见默离醒了,笑眯眯地显摆,“默离呀,我看你这两天不太对劲儿,想必是恶鬼上身,所以请了个法师过来驱鬼辟邪,你快点儿起来呀。” “妈,这世界上哪儿有什么鬼怪,别闹了,迷信都是骗钱的。”默离看着那“法师”口中念念有词,转来转去,手也摇着铃铛挥来挥去,眼晕的厉害,头更胀痛了。 “呸呸呸,不许对法师不敬,人家大师可是远近闻名的大仙儿,我预约了好几天才排上呢,据说很灵的。老辈子的说法你还别不信,反正就沾个仙气儿嘛!没坏处。” 婆婆兴致极高,讲的绘声绘色,默离不好驳她的面子,只得十分不情愿地配合。 “法师”叽里呱啦念一通之后又“嘀嘀嘀嘟嘟嘟”地吹一下“龙角”,手上敲着锣鼓,摇头晃脑极为认真的样子甚是好笑,婆婆听的津津有味,而默离憋出内伤才忍住没大笑出声。 一番折腾,“法师”已是大汗淋漓,盘腿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嘴里仍念着经。稍作调整又继续又蹦又跳,类似夏威夷草裙舞的水桶腰扭得格外欢快,他所到之处贴满了乍眼的鬼画符。 “法师”卖力地表演让安默离大开眼界,心里暗笑道:今儿个终于开眼了,原来这就是跳大神啊。 然则默离不知道,好戏还在后头呢。 那“大师”手舞足蹈地围着桌子转了几圈后,一跃跳上桌顶,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碗浑浊的液体。他一边神神叨叨地扮着怪相,一边沾水浇到默离头上,口中念着天方夜谭。 此时已是寒冬,房里虽然有暖气,但被冷水一泼默离不禁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躲闪。 “大师在为你驱魔呢,站好了。”婆婆虎着一张脸把默离推到大师面前,抓住她使得她不能动弹,只得接受他怪诞的洗礼仪式。 带着面具的“法师”被赞扬的浑身来劲,鬼脸越凑越近,铃铛声亦像是丧魂的钟声。 默离摸摸祈祷,也会几句咒语,但念来念去都是那一句“天灵灵地灵灵,各路菩萨快显灵。” 强忍了半个多小时,煎熬程度可想而知,闹剧终于以“法师”用尽全力“噗”地一口把默离喷得满脸水珠为告终,默离长出一口气,以为梦魇就此结束。 婆婆感恩戴德地包了厚厚的一份红包赠与“法师”,紧接着精神抖擞地端来一碗飘着不明生物的汤,说的头头是道,命令默离喝下去。 “法师说你身体里有恶鬼投胎,喝下这贴保命符便可把附身的恶胎驱散啦。” 安默离姑且能够容忍婆婆捣鼓那些荒谬的名堂,却坚决不肯配合她喝什么保命神符。 遭到义正言辞拒绝后,婆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着天发毒誓,“你以为这大师又是我找来害孙子的么?我王菊花拿命担保,要是这神符有问题,我立马死在你面前!” “妈,您想哪儿去了,我怎么敢怀疑您呢,我是前两天休息不好才精神那么差的,和恶鬼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都是伪科学,这神符汤不干不净的,吃了到时候要真生病了。” 婆婆全然不理会默离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气鼓鼓地发狠:“为了请大仙儿,我求了多少人,花了多少钱,老脸都不要了才求来的保命符,这药你必须喝!” “妈,别的事情我都可以接受,惟独这个,不行!”默离拧紧了眉心,坚定地眼神,寸步不让。 一只碗在两个人中间推来推去,眼神喷火,加了力道都较着劲。 “哐当!”那药碗实在招架不住,被打翻在地。 药撒了,默离也愣住了,没等她开口,婆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开来—— “我老公已经命不久矣,现在儿媳妇还嫌弃,苏家就要断送在我手里,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苏荣你把我也带走吧!” 婆婆的招数无疑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看多了也就习惯了,安默离没心情欣赏她的演技,“哐当”一声锁了卧室门,把自己浸在浴缸里,闭上眼。 作者有话要说:女主真的不是弱,她有自己不得不妥协的现实,比如怀有身孕,比如没有存款,比如没有房子,比如还对苏浩然存在幻想,比如还想保住这个家。苏浩然也不是渣,他只是不够坦诚,不够勇敢,他也有很多顾虑,比如爸妈(他不知道他老妈的毒辣和手段)、比如友谊、比如他真的爱默离,解释多了反而成了掩饰,越描越黑。————————————昨天生日去照了个裸上身的艺术照,哇咔咔,我的等级又提升了……果然重口味!!如果花花多到把某欢砸晕的话,偶不介意放上咱的劲爆照片让各位观赏,哈哈哈…… 60 反击暗战 果然不出所料,电话在十分钟之后响起,安默离接起来,咬着嘴角,等待苏浩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劈头盖脸。 然而男人出口的第一话却是,“老婆,你怎么样了?” 默离顿了顿,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他不是听信婆婆哭诉来数落自己的么?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先上床休息,我忙完手头的事儿就回去看你,乖。” 那边的声音焦急而心疼,这边的人儿心却一下子化开,一团难以言表的情绪梗在喉咙里,睫毛上坠着的水珠不知是水蒸气还是热泪,氤氲着糊了视线。 这一觉默离睡的很踏实,当苏浩然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时候,她依旧睡得天昏地暗。 呵了一口气暖了暖冰凉的手背,轻轻试上默离额头的温度,终于放下心来,但仍黑着一张脸,转身,进了厨房。 “妈,你也真是,前两天不是跟您说了默离是有些生育恐惧症才心情抑郁的吗,跟鬼上身八竿子打不着!你明知道她上次流产后身体状况一直不好还瞎折腾,今天是驱鬼,明天不知道又闹弄什么名堂,您消停一会儿成不成!” 婆婆原以为儿子回来是帮她出气的,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被指责一番,气急败坏之际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斗鸡一般地鼓起腮帮子。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我辛辛苦苦照顾你们三个,当牛做马不求回报,到头来你们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呀,猪油蒙了心,安默离不知道跟你吹枕旁风,把我编排我成什么妖魔鬼怪的样儿,以为自己怀了个娃儿就了不起了,不就是个乡下来的人么,身子能有多金贵!”婆婆冲到卧室门口故意撑大嗓门儿叫骂。 “妈!默离在休息,你小点儿声。”苏浩然无奈地皱着眉,拖过老妈往厨房里撤。 “我偏不!”婆婆甩开他的手,继续在门前撒泼,“你个狐狸精装什么柔弱,想抢走我儿子,没门儿!” “你给我闭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苏浩然此刻已经出离了愤怒。 婆婆口若悬河的状态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回头望着怒发冲冠的儿子,颤颤巍巍地语调飘忽,“你,你对我说,说什么!” “我叫你别说了,什么狐狸精,什么装柔弱,默离是你儿媳妇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她!”苏浩然吼道。 “我还是你妈呢!”婆婆狠狠给了他一巴掌,怒目圆睁。 然则苏浩然纹丝不动,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就是看在你还是我妈的份儿上没跟你翻脸,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知道。” 婆婆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她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儿子竟然对她说出如此偏激的话,嚣张的神情立刻变为委屈的忽闪泪光,“浩然,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妈妈,妈妈是为了你才做那些事的啊,不用手段进苏家,你早就死在哪个村间地头里了;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忍气吞声眼睁睁地看着你爸爸在外面花天酒地,守着一个婚姻的躯壳,如今,如今,你却这样……”婆婆哽咽着说不下去,颓然坐在沙发里,痛苦地捂住脸,“我哪里不想抱孙子,我就算再恶毒,也不会对自己的孙子下手,你怎么能这么贬低我,你怎么能……” 苏浩然一时语塞,童年的记忆一股脑地涌上来,作为母亲,她的确是伟大的。 刚想开口认错,卧室的门“啪”地开了。 安默离好似游魂一般,苍白着脸,单薄着身子,重重地咳嗽,你不是说我装么,好,我就装给你看。 “默离,你怎么出来了,是不是我们吵着你了?快回床上休息”苏浩然三步赶上前搂住晃晃悠悠的女人,不由分说便往房间里扶。 默离不理,挣脱开他的怀抱,径直走到婆婆面前,“哇”一声大哭起来。 婆婆大骇,直接退后了一个身位。 但这些状况都抵挡不了默离华丽丽的精彩演出。 “妈,今天是我态度不好,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就该配合您一起跳大神,让大师把仙水全倒在我的头上,喝下那碗保命的神符汤,因为那些都是妈您的一片心意,我那样挑三拣四实在是辜负了您对我的关爱。您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真是醍醐灌顶,让我茅塞顿开。今后我一定对您言听计从,为您马首是瞻。现在我人在这儿了,您要打要骂我都忍着,只要您别生气,别怪浩然了,不要因为我把家弄得四分五裂!” 老妈歪曲的事实真相被还原,这一席话把个要赔礼道歉的苏浩然激怒了,他暴跳如雷、青筋突兀,泯灭着杀戮的气息。 “妈,你不是说就请大仙儿来表演的吗?默离说的洒水、喝汤又是怎么回事儿?你口口声声说是默离不领情,那是默离善良才不立马翻脸,换个厉害的,早把你治了!你的愚昧已经害死了一个孙子,难道连这个你也不放过么?” 谎言虽然被拆除,但老巫婆面不改色心不跳,继续扮无辜,装烈士,“你们翅膀长硬了就联合起来欺负我,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苏荣,你要是没事我就不会这么惨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苏家,将来你们会懂的,你们一定会明白我的心的。” “得了!”苏浩然实在看不下去,打断了她的英勇就义,“为苏家?妈,你摸摸你的良心,这些年你折磨我们苏家人还没折磨够么,我们苏家上辈子跟你有仇啊,每个人你都不放过,现在又要对我老婆孩子下手,妈,你怎么可以歹毒?!” “别这样说妈,其实她也有自己的苦衷的,她从没想过害别人,对不对?”默离揽住气焰越发高涨的苏浩然,横在中间充当和事老。 “默离,你,你就是太善,所以身体才变成这样的,是我们苏家对不起你,你还这样不计前嫌,我……” 安默离微笑着捂住苏浩然,摇摇头,“我从小没有妈妈,我把婆婆就当成自己的妈妈,把苏家当成自己的家,我从没有怨过苏家,因为没有哪个妈妈会不为女儿着想,没有哪个女儿不希望家庭和睦的。” 苏浩然眼底泛着泪花,他想不到默离能通情达理到这种地步,感动,欣喜,歉疚全数充斥进他的满腔热血,豪情壮语一触即发。 他颤抖着握紧默离的手,发下毒誓,“默离,我会好好保护你,就算要我死也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默离温顺的像只绵羊,幸福的点点头,亦是泪光闪闪。 之后,苏浩然转头居高临下望向婆婆,掷地有声地放出狠话,“妈,我们小两口不劳您费心,也无福消受,我已经成家立业了,我的老婆孩子我有责任有义务照顾他们,您还是好好伺候爸吧,我们现在就搬走,立刻马上。” 婆婆已是面如死灰,蹬着死鱼眼呆滞凝视着两人的背影,怔怔地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她的儿子——她世间唯一的信仰,竟然也舍他而去。 安默离靠在苏浩然温热的怀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王菊花,不是只有你会演戏,我也会。 作者有话要说:555,乃们都坏死了,都霸王我,哭~人家不管啦,都木有得到生日祝福也木有生日礼物,某欢打滚儿求抚摸……PS:王菊花自作自受,默离小试牛刀,浩然表明决心,如此畅快的一章,再潜水就不厚道捏~ 61 招架不住 安默离躺在KINGSIZE的大床上,辗转反侧——她已经有9个月的身孕了。 床很大,旁边却冰冷而空旷,苏浩然没有回来,因为他早就金屋藏娇、另结新欢了,而被蒙在鼓里的安默离今天才知道自己被小三了,两个月前才发了毒誓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被伤害的男人,如今却在其他桃李怀抱里流连,真是讽刺! 人家说七年之痒,默离和他才恋爱2年,结婚2年,原以为离痒还早着呢,就忘记了严防死守、防患于未然。 可她忘了一句金玉良言:每个男人都想出轨,区别只是时机问题。 梦碎了,就在今天早上。 一觉醒来,安默离鬼使神差的把苏浩然的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本没抱查他的初衷,只是为了看看日期的,结果他慌忙从她手中把手机抢了去,甚至机警地问,“你干嘛?” 默离愣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什么,二话没说把手机又夺了过来,大腹便便却以刘翔的速度飞到次卧,把门反锁,动作一气喝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默离,默离,你听我解释……”苏浩然抓狂似的使劲砸门,“你误会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默离充耳不闻,全部神经都集中在那只充满秘密的手机了。她的手在发抖,竟然有些不听使唤,心里祈祷着,却不知道在希冀什么。 战战兢兢地打开他的收件箱,果然,意料之中,但也意料之外…… 陌生的号码,短信两条: 1我想你了。 2我们一定会有结果的。 医师一再提醒说孕妇不能激动,不过那一瞬间安默离蒙了,那种恍惚感像是在做梦,却又真实的知道那不是梦。 五脏六腑似乎全被划开,一种熟悉的慌乱侵袭而来,她可以什么也不怕什么也不在乎,然而所有的坚强全都仰仗着一份爱。如今爱散婚昏,孩子即将出世,她从没有像此刻一般无助和崩溃。 良久,安默离呆呆的把门打开,脸色惨白,她很想挤几滴眼泪的,可该死的泪腺不配合,眼眶干巴巴的疼,太阳穴突突的拉扯着敏感的神经,表情僵硬,那样子说又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倚在门框边的苏浩然被她突然的开门绊了一个趔趄,望着愣愣的妻子,嘴唇张了张又闭上了,原本的说辞一忘皆空…… 不知道僵持了多久,默离才开口,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她是谁?” 男人沉默了半晌,他知道实话实说她也不会相信,但是事情真相就是如此匪夷所思,他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见他如此窘迫,默离心里凉了半截,他不是律师么,怎么现在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默离,你看着我的眼睛,她不是谁,只是事务所的一个实习生,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苏浩然一脸无辜,说的言之凿凿,把自己瞥的一干二净。“她为什么给我发那样的短信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估计小女孩闹着玩儿吧,我留着是为了今天找她谈话,不给你看是怕你受刺激。” “哈?”默离觉得可笑,这还是那个霸气十足又温文尔雅的苏大律师么?他有勇气偷吃没勇气承认?“这什么荒唐借口,你当我是白痴么?” 她也懒得和他费口舌,二话没说,拿过他电话就拨,昨天才通过话,都不用翻电话簿。 打开扬声器,她倒要让这满嘴谎言的男人自己听听他亲爱的小三是如何拆穿他伪装的。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一个嗲嗲的女声传来:“起床了?这么早?” 瞧,都熟络到这程度了,连“你好”都不问,还说是普通关系么? 默离狠狠剐了苏浩然一眼,抚平情绪,佯装心平气场。 “你好,我是安默离。”其实她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了,但理智告诉她,不要慌,气场不能输,况且自己还怀着他苏家的孩子呢! “啊……”那边一声惊呼之后迅速收线,再打,便是关机状态了。 原来是个不淡定的妞儿,证明她还不是个资深狐狸精,安默离暗自庆幸,不,是自我安慰。 安默离鄙夷地看着苏浩然,递回手机,杀人的目光仿佛锋利的利剑齐刷刷地往目标飞去。 “我,她,我真的不知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男人亦是大眼瞪小眼,他跟那位实习女生的的确确只是上下级关系,昨天打给她也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他实在不明白这姑娘到底哪根筋搭错了,突然骚娘附体,对自己春心萌动了。 默离静静地观摩着他的表演,心里轻笑嘴角苦笑,松开牙齿,便是一排密密的齿痕,声音很轻,却足以刺破防线,让任何人土崩瓦解,“是以至此,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还想听什么。”语言此刻显得如此单薄无力,任凭苏浩然有多大本事,他只能越描越黑。 两人僵持着,气氛降至冰点,女人寸土不让,男人多说无益,既然安默离认准了证据确凿,他现在已是百口莫辩。 可能男人天生懒得和女人较真,所以他们需要无条件的信任,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又怎么配得上一张良民证? 苏浩然终究是放弃了争辩,眼里没有温度,操着低沉的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他在做最后的争取,或许那双墨色的黑瞳里映出的真挚能增加几分信任。 然而默离仰起高昂的头颅,直直望进他的黑滩中,狠声道:“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语毕,转身带上门,这次没有锁。 她的伪装卸下,终于失掉了所有的尖锐,无力地顺着墙壁,一点一点滑到地板上,冰凉一片。 许久,苏浩然都没有进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男人沙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对不起,我赶着开庭,晚上加班就不回来了。” 听见防盗门合上的声音,默离的心亦被压碎,却依旧哭不出来,她目光呆滞,脑子空白一片,斜着嘴角口中喃喃而语,“安默离,Youdeserveit!(你罪有应得)!” …… 安默离上次流产后把老本儿赊得差不多了,再加上心情抑郁,身体更是每况愈下,为了眼不见心不烦,她便提前住进了妇幼保健院的待产房。 时时刻刻的疼痛提醒着默离的伤痛,每一夜都是一分一秒数过来的,在黑暗中,默离借着手机的亮光记录着宫缩的间隔时间和持续时间,煎熬着直到天亮…… 即使每次宫缩几乎要疼死过去,默离也忍住不哭,她不断地对自己说一句话:“Youdeserveit!(你罪有应得)” 胡珍妮看在眼里疼在心上,想为她打抱不平,但都被她拉住,“你看,我在还债,这就是我当年离开夏宇辰的惩罚,这我要的物质生活,高级病房,4000块一天……” 说到最后,两个姐妹忍不住哭做一团,女人到底追求什么样的生活,如果现在她过着柴米油盐酱醋茶般般都在别人家的日子,她会心安理得不后悔当初没选择攀高枝儿么?没人知道。 每天苏浩然都会来照顾她,一样的细心呵护,一样的温柔体贴,当她疼得满头大汗的时候,他紧紧把她握在怀里,心疼无疑。 但这些在安默离看来是那么的假,“苏浩然,我不要你同情,你没必要这么做作。” 随着预产期的临近,男人已经习惯她的反复无常,没有反驳或是解释,而是牢牢地把她锁在怀里,深邃的目光投向窗外,那儿的天空,夜色正浓,曾经的一切仿佛历历在目,他以为时间可以解决一切,相信终有一天她会发现自己粗怪他了。 不管是责骂或是捶打,苏浩然都毫无反应,默离闹累了,便枕着他的肩昏昏地软在他怀里,一夜无梦。 在医院的一个多礼拜,苏浩然和安默离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恍惚间默离以为回到了夏宇辰的身边,那种好的让人觉得不真实,难道是最后的温柔?默离不敢,也懒得往下想。 纠结间,一个妇人端着架子进了病房。 “妈,您怎么来了?”默离急忙从病床上坐起来,对婆婆她还有些心虚,为了掩饰连忙佯装出开心的样子。 “别起来了,”婆婆示意她躺着,眼睛一直没离开她的肚子,“张妈的手艺不错,想吃什么就跟她说,你现在正是补营养的时候,就算不为了你,也为了我孙子啊!” “我会的。”默离低着头,顺从而乖巧,自从她住院以来,苏奶奶特意让张妈全程伺候着,吃穿用没有一样需要操心,菜色更是堪比老佛爷的水准。 婆媳二人各怀鬼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虽没有油烟,却也无关痛痒,一派祥和。 突然默离的肚子一阵抽搐,子宫不断地收缩,隐隐作痛,这种痛说不出感觉,想扑捉又不知道哪里被抓住了,一阵一阵,越来越强烈。 婆婆发现默离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一个个冒出来,也急了,一边鼓励儿媳妇稳住,一边慌忙把医生叫来。 医生一检查,神色变了变,说宫口已经开到七指了,可能要早产,必须马上进产房。 默离被迅速抬上担架,送往手术室的路上,身边只有满脸焦急的婆婆,她不断给自己打气加油,甚至淌下滚烫的泪花,在如此危急的时刻,默离心里竟生出一丝温暖,她毕竟是自己的亲人啊。 产房里光线很足,很多灯照在默离身上,她躺在手术台上,孤独无依,觉得自己像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疼,疼的令人发指,安默离一直大喊大叫,医生狠狠地凶她:“不要喊,又力气留着生!” 然而可能是因为用力不当,她努力了很多次都不成功。 信心全无,只能嘶声力竭地喊:“我不生了,我不生了!” 医生面色铁青:“到了这个阶段,你不生也不行,没有人可以帮你,只有靠你自己,用力。” 疲惫了,疼痛也麻木了,在经过几轮用力后,疼痛指数超过了百分之一千,潺潺的鲜血喷涌而出,默离全身作冷,终于没了气力,思绪不知飘向何处,耳畔是医生护士的咆哮“别睡别睡,用力,再用力,就快出来了,加油!” 可默离实在招架不住了,眼前一黑,陷入长时间的昏迷。 产房外,安爸爸,安家堂哥,胡珍妮,苏浩然都第一时间赶到,推进去已经三个小时了,为什么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又过了一会儿,主治医生出来了,满脸倦容,开口便是噩耗,“孕妇现在情况危急,你们谁是家属,到这儿来签个字,只能保住一个,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日更,撒花吧……爱你们~—————PS:保大人还是保小孩?(乃们觉得会怎样抉择?PS,大吼三声:狗血王道) 62 感动自责 是保大人还是保小孩? 这一刻,所有人都缄默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保其中一个,就意味着杀死另一个。 谁也不敢回答,因为任何决定都注定残忍。 “医生,男孩儿女孩儿?”是婆婆的声音,突兀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大家的心被无形地抓捏着,不祥的预感笼上安爸爸的心头。 “男孩儿。” 医生的答案让婆婆眼前一亮,随即紧握保证书,坚决地委以重任,“保小孩。” 始料未及的错愕,安家堂哥更是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医生,抡起拳头,恶狠狠地威胁道:“当然是保大人,要是我妹妹有事儿我就让你永远躺在医院里。” 婆婆此刻变身贵妇,厌烦地斜眼望向暴怒的男人,尖着嗓子冷嘲热讽,“亲家,管管你的侄子吧,你们安家人除了会打人还会干吗!” 安爸爸一心沉浸在女儿的生死存亡上,哪里理会她的叫戾,见状,堂哥蔑然地捏紧老巫婆的下巴。 “老太婆,上次弄个烟熏不过瘾,这次想来更刺激的是不是?”色厉内荏地眯起危险的眸子。 “你,你松手,我可是长辈,大庭广众你还敢揍我不成?”虽有怯意,但王菊花仗着自己衣冠楚楚,对一身罗汉打扮的安堂哥充满了鄙视和挑衅。 “你还真小瞧我了,”男人讥诮锋利地挑起嘴角,说话间拳头就已经揍了下去,龇牙咧嘴甩甩酸胀的手腕,语气正经到让人看不出一点捉弄人的意思,“不要再说话,不然我不长眼睛的拳头说不定又要伤及你这位‘高贵’的长辈了。” “你们快一点儿,时间就是生命,病人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瞎耽误。”医生皱起眉头,如此劲爆的打斗场面对他来讲早就习以为常,尽管人命关天但他必须分秒必争,不然两个都保不住,只得焦急地催促道。 苏浩然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辛,腿上像是绑了沙袋,沉重异常,他没有保住他的第一个儿子,现在连第二个儿子也要放弃,作为一个男人,他不可能无动于衷,然而躺在手术台上的是他的结发妻子,孩子丢了可以再怀,但人没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他面前唯一的选择,是丢卒保车。 刚结果保证书,婆婆呼啦一下旋风般地扑过来,泪如雨下,“浩然,你不为自己想也为苏家想想吧,你爸爸肝癌晚期快不行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抱孙子,媳妇没了可以再娶,可老爸只有一个,况且他活不了几天了啊!” 苏浩然落笔的手定住了,眼里瞬间灌满痛楚。 “一个伟大的母亲都会选择保孩子,如果默离没有昏迷,她绝对会牺牲自己的,毕竟怀胎十月,那是她身体里的一块肉哇。再说,孩子是生命的延续,孩子留下了,就好像她还在一样。” 婆婆的咒语盘旋在耳边,苏浩然只觉得脑子里翁的一片混乱,手腕亦是止不住地颤抖。 忽地,安爸爸扑通一下,跪在了苏浩然的面前。 “爸,你?”神游之外的苏浩然满脸惊诧地扶住岳父,慌乱了手脚。 “亲家母,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你也是为人母亲的,你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儿子去送死么?我就这一个女儿,20多年都是我们两个人相依为命,没有她,我还活在这世上干嘛,求求你们放她一条生路吧。”安爸爸丢掉了所有的尊严,狗一样的乞求,为的仅仅是让苏家人可怜可怜他们形单影只的父女俩。 没等苏浩然开口,婆婆便趾高气扬地鼻腔出气,阴阳怪气道“事情到今天这个地步,是默离自己咎由自取,谁叫她不喝那碗保命汤,活该!” “妈!都什么时候了!” “本来就是嘛,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如今遭报应了吧!可我的大孙子是无辜的,凭什么要他来承受一切!”婆婆见儿子立场动摇,一把夺过保证书,大笔一挥。 “啪!”保证书被掀翻在地,“我女儿不是人么,我早就知道你们苏家人没一个好家伙,让我女儿当生育机器,没门儿!”安爸爸蹬着通红的双眼,杀气腾腾地把嚣张不可一世的王菊花推到一边,嘴角抽搐地厉害,老实巴交的他显然已经出离了愤怒。 “我就算拼了老命也必须保住我女儿,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疯了,你们都疯了,你们一家都是疯子!”王菊花摔在地上,额头撞在墙壁,挂了彩形象全无,然而嘴上还不示弱地示威。 苏浩然正欲扶她,却被安家堂哥直接撂倒在地,粗壮的手腕用力扼住他咽喉,正宣泄怒火的脸上只有狰狞二字,“今天你要是不签保我妹妹,我就让你先上路,再让那老太婆陪葬。” 实力悬殊,昭然若揭,王菊花也会审时度势,立即噤了声,自知再闹下去,罗汉大哥真有可能把自己亲儿子掐死,再拉她垫背,倒时候就更追悔莫及了。 苏浩然被挟持着被动地在保证书上签了字,一系列过程他都恍恍惚惚,他不是不想保默离,只是一切发生的太快,太过戏剧性了,在最关键的那一秒,他犹豫了,结果便是背负起所有丧尽天良的骂名。 “苏浩然,我以为你是条汉子,哪知道连条虫都不如!放心,等我妹妹出院之后,百分之两百跟你离婚!神马东西!” 签完字后,安家堂哥把苏浩然重重地扔在座椅上,指着他的鼻子怒意漫天。 而他却眉眼倾颓,仿佛大病初愈,是说不出的痛心。 …… 安默离醒来的时候,身边围满了医生护士,还有坐在她面前哭泣的爸爸,以及流着泪的胡珍妮。 “爸!”第一次看见爸爸哭,默离一下子哽咽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不孝。 安爸爸一下子苍老了很多,见女儿醒了,他激动抓住默离插满输液管冰冷的手,丘壑纵横的老茧刺痛了她的心,“二十八年前的这个时候,小护士你从产房里抱出来,你哭得特别大声。我看着你,觉得那是一辈子最快乐的一天。” 眼泪就在那一刻决堤,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心酸全部宣泄而出,孩子没有了,可是她还有爸爸,这个世上最爱她的男人。 在医院静养的日子里,默离经常看着窗外抱着孩子的新妈妈出神,从她们幸福的表情中,默离真切的体会到何为莫大的哀伤,如鲠在喉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 然而知女莫若父,安爸爸怎么会不清楚女儿心里的伤痛了,无以安慰,或许唯有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慢慢她会接受现实吧。 失去的痛已然把默离折磨得悲痛欲绝,如若得知当日签保证书的一幕,必然更是雪上加霜,虚弱的身体怎么经受得住双重打击? 安爸爸一再嘱咐不要告诉默离真相,怕急火攻心,但如何严防死守、众口铄金都难以堵住愤愤不平的小护士们的悠悠之口。 八卦飞速流传,终于传到了默离的耳朵里。 晴天霹雳,然则默离再也不愿意为苏家流一滴泪了,她现在有的只有恨! 事实残酷地划开安默离和苏浩然的最后一丝牵挂,血淋淋地撕开他们摇摇欲裂的婚书,因为在危难之时,最亲密的爱人却做出了放弃自己的决定,这怎叫人不寒心? 尽管苏浩然每天打很多电话来,可默离一个都不肯接,见面更是别提,通通在楼道口就被安家堂哥的铁拳给挡了回去。 婆婆时不时地打电话骚扰安爸爸,语言难听之极。 从他们对话的只言片语中默离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因为她没有帮苏家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自己娘家人甚至和婆家人大打出手。 这婚是离定了,因为苏家人正忙着给苏浩然介绍新鲜的黄花大姑娘呢,真是一刻也等不及,看来公公的确时日无多了啊,默离忿忿地想。 安默离的心早已冻结成冰,伪装退却的深夜,她一个人呆呆地一言不发,因为她开始怀疑,苏浩然是不是从未爱过她?自己只是个小丑,一个替代品,生死无关紧要。 安爸爸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恨自己没出息,老婆跑了,留下一句狠话“谁跟你谁倒霉!女儿迟早被你拖累!” 如今这句话应验了,他倾尽心血培养女儿,却落得这般田地,幸福曾经离他们那么近,终于,一切回到了原点。 夕阳间,落日的余晖洒在病房里,把安默离瘦削的身形拉得更长,安爸爸忽然心头泛起一阵酸楚,她还是20年前那个小女孩,为了女儿,他绝不能轻言放弃。 轻轻走到病床前,揽过默离的肩膀,无限感慨:“默离,你是个坚强的女孩,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你都要做一个乐观的人。当年你妈妈离开之后,我们生活很艰难,还经常被债主逼债,我有时绝望到想自杀,可每当看到你天真灿烂的笑容,我就后悔不已,你是我唯一的女儿,我拼死都要活下去,还要让你和别的孩子一样幸福。” “爸……?”默离惊诧的抬头,对上爸爸浸满泪水的双眼,这些话是爸爸从来没对她说过的。 她既感动又自责,感动的是自己如此富有,拥有天底下最珍贵的亲情,自责的是她曾经对父亲严厉背后的误解。 “你的所有决定,我都义无反顾的支持,只要你开心就好,不开心就回家,咱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安爸爸的笑容定格在残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是一个笨拙大男人,他不会在女儿生日的时候买礼物,在女儿出嫁的时候送别墅,但只要女儿受一丁点委屈,他一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倾尽所有,为女儿讨还公道。 这就是父爱,伟大而朴实。 作者有话要说:支持离婚的举手!——————————为这样伟大的父爱热情撒花吧~其实父亲是女孩一生最爱你的男人,绝对无私的付出——————————我到现在都不敢带男朋友见老爸,怕他见了会伤心,觉得女儿长大了,要抛弃他们两个老人捏 63 晴天霹雳 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安默离不想再在这个无法解脱的怪圈中无限循环了,痛一次可以,当疼痛麻木,又何必一错再错。 回到家里的时候,苏浩然正巧不在,房间里乱得像狗窝,一进屋就踹倒了啤酒瓶,酒气熏天混合着烟味儿,呛得人眼泪直流,默离心地突然生出一丝怜悯,原来他也过得不好。 习惯成自然,手脚不知不觉地忙碌起来,整个过程中默离反而心静了几分,仿佛这还是他们共同的家。 收拾到床头的时候,突然一卷亚麻色的长卷发跳入眼帘,默离下意识地掀开枕头,下面躺着一个撕开口的安全套。 血蹭蹭蹭攒高,想想浴室的粘稠,地板的液体,一阵恶心涌入胸腔,他们在各处撒野承欢好不快活,自己竟不知廉耻上赶着帮人擦屁股。 愤怒、厌恶、羞愧一下子充斥进默离的每一个细胞,她片刻也不想在此停留,抓起包奔出房门。 正巧被刚进家门的苏浩然撞了个满怀。 “默离,你怎么了?你要去哪儿?”苏浩然揪住没头苍蝇一样的女人,激动地圈在怀里,一副失而复得的表情,“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呢。” 被他一触碰,默离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发了疯似的用力挣脱。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我好想你。”男人沉浸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格外享受。 这些酸倒牙跟的话平时听听或许能让人骨头酥掉,然则灌进默离的耳朵里,那无异于是最大的讽刺。 张开嘴冲着搂在肩头的手腕就是一口,在他的躲闪中逃出,反身用尽全力甩了他一嘴巴,咆哮道:“你的甜言蜜语留给情人说吧,苏浩然,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离婚!” 惊雷,苏浩然似乎没从这句话中缓过神儿,呆呆地愣了两分钟,语气低至尘埃里,“你……说什么?” “房子是你们家的,我不要,咱们也没财产没孩子,和平分手对你我都好。”不冷不热,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完全是谈判的架势。 “为什么?”抽动的嘴角,一张脸好比霜打的茄子。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默离大笑,眼里啜着泪,“你在关键时候选择牺牲我,我认命,但我有幸活下来了,难道我还等着死第二次不成?” “对不起,我当时……”男人慌乱地辩解着。 “什么都不用解释,我懂,”默离没心情听他吐露衷肠,诉说孝子情怀,她只想快刀斩乱麻,迅速结束这段闹剧般的婚姻,“你是迫不得已,老爸奄奄一息,老妈就快断气,你作为苏家长子不得不多做考虑。你说什么都可以,我全信。” “默离,你不要这样。”苏浩然耷拉着脑袋,无奈地嘤咛。 “我怎么样?你现在已经另结新欢了还不放开我?吃着碗里瞧着锅里,苏浩然,你真拿自己当皇帝了,后宫三千,够不够?!” 一个大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做过就做过,这样忸怩作态让安默离着实反胃,刀子一样的话语一不留神就掉了出来。 “新欢?我没有,我妈给我硬安排的相亲我一次都没去过,你相信我!”苏浩然拉过默离的手,紧紧握住,以为力道有多重,决心就有多大,真是天真。 默离见甩不掉他的脏手,便顺道拉他进了卧室,把那卷骚长的波浪卷儿伸到他的面前,正色道:“那这是什么?” “这……不是你的吗?”男人瞧了半天,没看出破绽。 “我个P,你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我是黑直发,这是亚麻长卷儿,它变异了吧!” “哦……可能是有一次我们公司的人非要来我家参观,哪个小姑娘掉的吧。”咂摸着下巴,苏浩然回答的一本正经。 “编,接着编,你怎么没去应聘《故事会》的总编啊,这么瞎的借口你也说的出口。”默离撇了他一眼,直觉得好笑,他还当自己是十八岁的小姑娘呢,连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谎话都信的话,她28年的白米饭就白吃了! 既然你硬挺着死鸭子嘴硬,那也只好你不仁我不义了,安默离“唰”地亮出杀手锏,把那个开了封的空安全套贴在他的脸上,嗲着嗓子问,“这个呢?别告诉我是你哪个哥们喝高了把你爆`菊花了吧。” 苏浩然脸色跟变色龙一样,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哆嗦着,绞尽脑汁地想,可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得作罢,哭丧着脸,咬着下嘴唇,“我确实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敢偷吃不敢承认,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如果可以,默离真想撕开他的面具,把他的胸膛挖出来看看,那里是不是空的。 恰逢此时,苏浩然的手机响起,默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过来,来电提醒里赫然出现的是曾经那只“小三”的号码。 所有的一切终于得到了印证,铁证如山,他再也无言狡辩,然而默离却像泄了气的皮球,神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很难看。 手一松,“啪!”苏浩然的手机掉在地上,发出机壳分裂的声音。 安默离怔怔地望着他,眼泪浸在眼眶里,流不下来。 跑出门的那一霎那,苏浩然掷地有声的话语传来过来,像钉子一样扎在默离的心上。 “我不会离婚的,绝对不会!” …… 手机响了,默离看了一眼,是苏爸爸的电话,犹豫了片刻,努力让自己平静,接了起来。 “爸,您还好么?等我两天我身体好些就去看您。”佯装开心,毕竟是垂暮之人,能哄就哄,能骗就骗吧。 “默离,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你们家破人亡,你不要怪爸爸,我不想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语无伦次,低沉的哭泣让默离慌了神,“爸,和您没关系,是我自己身体不好,没能保住孩子,不过您放心只要您好好治病,每天开开心心的,我保证您一年之后就能抱大孙子了。” “我怕,我等不到了……”苦楚的艰涩让默离心里一痛。 “不会的,爸,现在科技这么发达,癌症已经不是不治之症了,您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不是,不是,你们离婚是因为我,其实……虽然我有高血压心脏病,哪哪都不好,但我没有得肝癌,是你婆婆,逼我装的。”这个秘密像千金大石一样压在苏荣心里,他于心有愧以至于夜不能眠,茶饭难进,如今终于如释重负。 然而这边,默离完全懵了,局中局,一环套一环,她觉得她的人生太TM狗血了,真不知道还是有什么弥天大谎在等着她。 到底是人生如戏,还是戏如人生? “默离,你能不能原谅爸爸,我……” “够了!”安默离一句也不想在听,“你们苏家人都是豺狼虎豹,我就是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小丑,我投降,我认输,这就是我的命,但是我不会原谅你们的,这辈子都不会,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一连串叫骂脱口而出,默离从来没有这般酣畅淋漓过。 挂了电话,转身走进一家酒吧,龙舌兰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味蕾,烂醉如泥地瘫倒在吧台,心早已死去,唯有那具行尸走肉还怕什么? 电话又响了,是苏爸爸。 默离不由分说按了拒听键,关了手机,洒脱地闭目塞听,她此刻只想在重金属中彻彻底底地放纵自己。 第二天,头痛欲裂地安默离从打样的酒吧晃出来,太阳格外刺眼,照在身上却是阵阵凉意,默离挥手招了辆出租车,没有目的地,她不知道B市这么大,哪里有她的容身之处。 眼皮打架,她随口报了个地点,又酣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默离抬眼,竟是爸爸住的酒店门口,她苦笑着付了钱,是啊,她还有爸爸,还有家。 敲开房间的门,爸爸竟是满眼红血丝,想必是一夜没合眼吧。 “对不起……”默离刚想解释,爸爸就打断了她,“你公公昨晚,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默离现在该作何选择捏?————热情撒花吧,我爱你们……撒花的娃儿将来肯定不会碰到这么多烦心事儿,必定婚姻顺利,飞吻 64 关于荒唐 “你公公昨晚,死了……” 呆住,僵硬,惊诧,安默离像是被当头棒喝一般。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昨晚才通过电话,那声音,那语气,那些话,最后她按掉的通话……默离不敢往下想了,难道是被自己气死的?亦或,那句诅咒? 神经一下子拧在一起,心浮气躁以至于手脚打结,慌忙间手机掉在地上,黑了屏。 挣脱开爸爸关切的试探,恍恍惚惚地出了酒店,奔走在B市的大马路上,虽是寒冬腊月,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突兀地沿着默离的发丝儿缓缓滴落,她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面前就是医院,可脚却怎么也不抬不起来。 病房里,素白一片,婆婆滔天的哭声震颤着默离的心弦,泪水定格在眼角,哭不出来,因为自责。 看见默离,二姑咳嗽了一声,不温不火地点点头。 苏浩然迅速回过头来,眼里分明写着仇恨二字,冲过来,一把推开默离,叫骂道:“你来干什么,你还来干什么,看笑话的么,这下你高兴了吧,人都死了,哭什么哭!猫哭耗子假慈悲!” 默离趔趄了一下抵住墙,张口要解释,耳畔响起了梦魇般的声音:“你们苏家人都是豺狼虎豹,我就是被你们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小丑,我投降,我认输,这就是我的命,但是我不会原谅你们的,这辈子都不会,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男人把录音伸到默离跟前,一遍一遍地放,一遍一遍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爸爸对你那么好,他都肝癌晚期了每天还给你送饭,你不但不领情还这样诅咒他,你到底没有良心!” “没有,我……”无力地解释被无情地打断。 “没有什么!这些话不是你说的?不用狡辩,我看透你了!你恨我,可以,想跟我离婚,可以,何必要在家里弄什么长卷发,撕开的避孕套,故弄玄虚?看不成功,又转而对我爸爸下手!” “苏浩然,你狗血喷人!”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被无缘无故破脏水的安默离气的给了张牙舞爪的男人一嘴巴。 “哈,恼羞成怒露出邪恶本质了吧,你除了会打人还会什么?对了,还会害人!”男人蹬着眼睛凑近,青面獠牙。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你爸爸压根儿没得肝癌,是婆婆逼他装的。” 默离一边义正言辞一边翻找录音记录,然而因为是自动录音,只保留最后一分钟,找来找去也找不到苏爸爸那段事实真相的佐证。 “编,接着编,挑拨离间你都学会了,功力不浅嘛。你说我可以编《故事会》,我看你可以主持《传奇》!”苏浩然插着腰,轻蔑地撇撇嘴,“不用找了,没有就是没有,装什么装。” 默离瞪着眼睛,流出不可置信的目光,此时此刻她终于体会到何谓有理说不清,百口莫辩的悲哀。 “的确,我爸爸不是死于肝癌而是心肌梗塞,可那也是拜你所赐,你看看,他最后一个电话是打给你的,还给你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 默离不住地摇头,说不出一句话,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摇什么头,是,我承认当时没坚决果断签保你是我的错,打我骂我把我送进监狱都没关系,但你为什么要这样报复我,你摔了我的手机让我见不着我爸爸最后一面,骂完他后自己又关了机让我爸爸含恨而死,安默离,再也没有比你心肠歹毒的人了,当时我真应该签保孩子,你就不配活在这世上。” 泪水终于倾泻而出,不是委屈,而是心痛,他怎么可以对她说那样的话,她错就错在说了一堆大不敬的话,她不知道他心脏病那么严重,导致现在的结果亦不是她希望的,她也悲痛,难道他真想置她于死地么? 房内的人看着两人你强我弱的争吵,没有人劝架,更没有人上前帮默离,事实摆在面前,苏荣死前口口声声地指着电话,只有一句话,“默离,她,她……” 话到一半,咽了气,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想说什么。 答案也许在手机里,翻开的记录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一个外表柔软的小女子竟然出口成脏心如此之狠,她们只能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冷眼旁观了。 苏浩然的身影越来越大,相比之下默离在一点一点缩小,她开始头晕,男人的嘴一张一合她却听不清他在讲什么。 天下着蒙蒙细雨,阴冷的恐怖,这在B市的冬天是少有的天气,默离觉得手腕很疼,被生拉硬拽着到了目的地,定睛一看,却是民政局。 “昨天你不是说今天离婚么,行,离婚,我一刻也不想跟你这种绑在一起了!” 昨天还铿锵有声地发誓一定不离婚的人,现在却是最想离婚的人,太讽刺了,默离直觉得心寒。 进门,很拥挤,排队的人很多,都是小情侣,依偎在一起,时而嗔怪着打趣,时而甜蜜地亲吻,扎眼的厉害。 耳边传来一阵娇滴滴地嗲气,“不嘛不嘛,人家就要今天结婚。” “对不起,今天是情人节,来登记的人很多,没有号了。”工作人员满脸歉疚地解释。 呵,今天真是好日子,适嫁娶,更适解放。默离苦笑着,这不是她想要的结局么,但她怎么迷失了方向,找不到心的归宿了呢? 苏浩然脸红脖子粗地虎着脸,把结婚证摔在桌子上,忿忿地大吼:“离婚!”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见这种打破头的夫妻惯了,心里便有了个大概,想必是在气头上,就好心劝道,“两位第一次离婚吧,不要这么冲动,一定协商好了再做决定哦,一日夫妻百日恩,到时候后悔就来不及了。” “绝对不会后悔!这个蛇蝎心肠的人害死了我爸爸,我怎么能跟这样的女人继续生活下去,这次是我爸爸,下次就是我妈妈,再下次还不知道是谁呢!我们家的人不都被她算计光。” 默离冷冷地望着苏浩然怒目圆睁的嘴脸,突然觉得他是那么的陌生,心里的那份失落随之消散得无影无踪,厌恶之意涌上心头,推开他颤抖的手指,淡淡地摆摆手,“您也看到了,他精神有问题,说话颠三倒四,完全不分青红皂白,这日子,没发过。” 工作人员被他们搞的晕头转向,不再劝阻,开始赶程序办事。 “你们有孩子么?” “本来有,被他们家害死了俩。”既然走到这一步,安默离也不顾什么脸面了,敢诬陷我,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她挑起眉毛挑衅。 “你……”苏浩然龇牙咧嘴地妄图反攻。 “公共场合注意影响,你是当律师的,咱们还没离婚,你这是家庭暴力,离婚了呢,叫故意杀人!”默离的气场彪悍起来了,字字如刀片。 “咳咳,要吵回去吵,别在我这儿闹,”工作人员赶紧制止,她可不想这里发生命案,“有没有共同财产协议?” “都是婚前财产,她一分没出,白在我们家住了两年,也没工作,都靠我养活。”这回轮到苏浩然扬眉吐气了,他鼻腔轻哼道。 “你……”默离连都气绿了,又无言反驳,她没赚钱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那个想孙子想疯了的苏家婆婆,如今倒打一耙,什么男人! 经过一系列口角后,问答环节终于落幕。 “你们确定了?” “确定。”异口同声。 “结婚证。”工作人员面无表情。 “咔嚓”两本结婚证作废,“啪啪”钢印打上,热腾腾的离婚证新鲜出炉。 “哼!”苏浩然一把抢过离婚证,大步流星地出走。 他们自此成为路人,可安默离的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呆呆站在民政局的门口,看着一对对捧着结婚证喜气洋洋离开的新婚夫妇怅然若失,为什么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会变成这样?最终以互相怨恨,使出浑身解数增加伤害来结束这段婚姻呢? 她的爱情不明不白的结束,而她的婚姻也草草收场,真是荒唐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一个人的嘴脸可以变成这样?男人都是禽兽,苏浩然太鼠目寸光了!——————终于离婚了,这真的是想要的结局咩? 65 所谓答案 人海茫茫,车水马龙,B市如此繁华,每个人都疲于奔命,安默离跟人群逆向在街上,步伐跌跌撞撞,她曾经以为只要简单的生活,与人为善就能一切归于平静,她这样做了,事实却大相径庭,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觉得荒唐人生,实则是逃避现实,她想求得安慰,结果却不得不颠沛流离。 爱了,散了,无力解释,或许是离开的时候了。 “你的离婚证掉了。”好心人帮她捡起,追了上来。 默离循声回头,撞见一张意味深长的脸,果然是位“好心人”。 “王洁?”默离微微吃惊,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她已经和苏浩然没了关系,这些旁枝末节的人何苦再来找茬? “真的离婚了?”王洁饶有兴趣地翻看那本离婚证,明知故问。 “不然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默离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别这么凶么,好歹你也该感谢我的。”王洁居高临下地扯住她的肩膀,用力,困住她离去去的脚步。 默离侧身,厌恶地躲开她,悻悻地笑道:“感谢?是呀,感谢你拆散我们的婚姻?没了我这个眼中钉肉中刺,你畅通无阻可以登堂入室啦。” “嫁给苏浩然?NO,NO,NO,我才没那么傻呢,苏家马上就要垮了,树倒猢狲散,我何必趟这淌浑水?” 王洁的笑容,很美,很内涵。 看穿安默离的不解,王洁笑意更深了,“想知道?那就请我喝杯咖啡吧。” 已然一拍两散,默离亦是无所顾忌,但凭王洁耍何花招,也与她无关了。 想罢,便随了她的愿。 星巴克里,王洁搅动着滚烫的拿铁,点了一根烟。 “苏荣的死很奇怪吧?”张口是没有来头的一句。 “恩,他明明没有肝癌,心脏病也没听人提起过,不知怎么就心肌梗塞了,我说那几句话还不至于致人死地啊。”默离皱着眉摇头,想不出头绪。 忽地眼神一亮,惊恐地抬起头,颤抖着嘴唇,“难道,难道,不可能!” 烟圈迷蒙了王洁娇艳的面孔,烟雾缭绕中声音传了过来,“你猜的没错,是我。” “为什么?苏爸爸和你无冤无仇,而且苏家对你那么好,你没理由杀他啊!”默离惊呼。 “理由,理由!哈哈哈,”尖厉的笑容让默离不禁打了个冷战。 沉寂了几秒,王洁定了定神,换作追忆的口吻,“你记得王菊花口中经常提到的苏荣年轻时候包养的那个小三么?” 默离点头。 “她是我妈妈。”语调里带着撕裂的哀痛,像是压抑多年的困兽。 “什么?”默离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这也太离奇了吧。 “那,那你和苏浩然,是兄妹?” “是啊!真可笑!” “那你们还,还……那样。”猥琐的两个字,默离说不出口,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滚。 “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拖到现在才下手!早宰了他们那对贱`人。”王洁通红的眼睛暴涨,惨白的嘴唇咬不出血色。 如此举动把安默离吓得脸色煞白,不住地往后缩,她怕王洁控制不住情绪,突然一激动冲过来给自己一刀。 几分钟的冷场,空气中凝结着诡异的气氛,平息之后的王洁歉疚地笑了笑,“对不起,是我太气了。” “没,没事。”虽然口里这么说,但默离的绷紧的神经一刻都没有松弛,手死死地抓着包,要是情况有变,可以立马逃跑。 “奸情败露的时候我妈妈刚怀上我,王菊花单独来的,开始说为了苏荣的政治前途让我妈妈自动离开,并会付一笔数目可观的赡养费,原本我妈妈是答应了的,可王菊花说变卦就变卦了,没两天就带着一伙流氓打进我家,把我妈妈从家里赶了出去。她原本身体就弱,生下我之后,更是每况愈下。未婚女子又拖着个孩子,生活可想而知,在我4岁的时候她还是走了。我法律上的爸妈是我妈妈的发小,在我妈妈过世之后收养了我。他们对我很好,但决口不提我生父的事情,久而久之我也不再追究。我爱苏浩然,从小就爱,可能是性格使之然也,我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是抢。我利用了顾刚,伤害了顾离,但到头来他却娶了你,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王洁犀利的眼神刺破默离的壁垒,燃烧着嫉妒,“不错,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收买小实习生,放长卷发和撕开的安全套,我倒要看看你们之间到底有多爱,信任有多深!” “呵,结果呢,你看到了,我们大打出手,离婚了。”默离摇摇手上的离婚证,自嘲地笑。 如果换作以前,她必要反攻倒算,可如今她对王洁竟然怎么都恨不起来,是太同情,还是释然,连默离自己也不清楚。 “对不起……”这是王洁跟她说的第二个对不起,王洁啜了一口咖啡,低语道,“如果不是看到那张照片,也许我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生活下去了。王菊花,你为什么要拿苏荣偷情的照片给我看,还问我是不是狐狸精都特别贱,你知不知道你那是自掘坟墓,你把我当亲闺女,我可把你当仇人!” 王洁手上的咖啡杯发出刺耳的声音,是指甲狠狠刮蹭的噪音。 “我逼我养父母说出了真相,他们太不是东西啦,那一刻我决心报复,报复他们每一个人。” 奇怪地笑浮现在王洁的脸上,似乎已经计划周密,万无一失。 “王菊花出身贫贱,没文化什么也不懂,尤其爱贪财,我便忽悠她把所有的钱投进我的公司,骗她说入了股就变大老板再也不用看苏家人脸色了,这厮屁颠屁颠地答应,还把两套房子做了贷款抵押,她现在存折上只有38块8毛钱,见过没脑子的没见过她这么没脑子的。哼,其实哪有什么公司,我男友东哥早卷着钱跑了,我明天就要飞新加坡啦,他在那边等我。到时候银行来收房子,王菊花你就等着住大马路吧,也受受饥寒交迫的苦!” “所以说,我也算解救了你啊。”王洁言笑晏晏地望着默离,不仅没有愧疚之心,反而是惩奸除恶的后快。 “……”言谢?对着杀人犯言谢?默离尴尬地咧嘴一笑,比哭还难看。 幸而王洁完全沉浸在自鸣得意之中,又耀武扬威地炫耀起她的第二件报复过程。 “我本来不想害死苏荣的,毕竟他是我亲爹,可他压根儿不知道我的存在,还不停地追问我妈妈的下落,而且丝毫没有怜悯之心,我愤怒地指责了他几句,他反咬一口说我妈妈当初是自己不告而别,与他无关,你说这男人是不是丧尽天良,是不是该杀!”王洁重重地敲击着桌子,惹得众人侧目,她也不顾及,继续说。 “人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我只是在他喝的水里面加了些心脏麻痹的玩意儿,哪儿知道他这么弱,竟就死了。” 王洁撇撇嘴,仿佛踩死只蚂蚁一样无所谓,默离只觉得脊背发凉,到底是谁丧尽天良,谁麻木不仁呢? “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告诉他因为他装病差点害死你的时候,他竟然良心发现说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跟你道歉,虚伪!当官的都TM装B,当了一辈子坏人,临终想得到救赎,没门儿!不过你也真给力,敢那样骂他,我听得太爽了!不过咒的好,他们苏家全家都该死!”王洁愤愤然,接着愧疚地伸过手握住安默离僵直的手,第一次像个朋友一样地微笑,“就是对不起让你蒙受不白之冤啦。” 默离的手心冰凉一片,机械地被她拉住,目光无神,脑子里只有三个字“杀人犯”、“杀人犯”…… 恰逢此时,王洁的电话突兀地响起,她收手翻找电话,默离暗暗松了口气,因为那双手,沾满鲜血。 “喂?东哥啊,”嗲声嗲气的厉害,果然是狼狈为奸。 “怎么了?我现在在锦绣路的星巴克啊,放心,是明天的飞机,错不了,都打点好了不会有事儿的,等我啊。” 收了线,王洁脸上的阴霾尽散,神采奕奕地跟打了鸡血似的,豪迈地端起咖啡杯,开怀壮语,“来,我们干一杯,大家都忘掉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默离讪讪地举杯,木偶一般,口中乏味的厉害。 接下来的对话不咸不淡,默离想离开,却又找不到时机,只得被动的敷衍着,坐立不安。 “请问,你是王洁小姐么?”一行身穿制服的公安人员以公事公办的姿态出现在两人身旁。 “我是,你们干嘛?”王洁机警地起身,恐警察察觉出端倪,佯装镇定。 一张盖好章的纸展现在她面前,“这是逮捕令,我们以金融诈骗罪将你逮捕。” “金融诈骗?你们搞错了吧?”王洁脸色大变,却还妄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的同案犯东哥已经落入法网,请跟我们走一趟。” “不可能,东哥不会出卖我的,你们骗人!” “是戴罪立功。”警官正色道。 “禽兽,男人都是禽兽,没一个好东西,都是自私自利的骗子,骗子!”王洁叫嚣着,那是发自心底的失望,因为她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背叛。 “咔嚓”藕段般的手腕上拷上冰冷的手铐,十分钟前还憧憬着美好未来的女人瞬间失了气焰,灰溜溜地锒铛入狱。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安默离过来,警车已经呼啸着离开。 她啜了一口冷掉的拿铁,舌尖尽是苦涩。 走出咖啡厅,阳光有些刺眼,默离叹了口气,“王洁,你是自作孽不可活。”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小言了,好吧,让狗血秒杀我吧,爬走……但是这一章的答案是我伏笔了好多好多章的结果啊……看在我继往开来、匍匐前进的份儿上,美人们留言吧……为了日更,撒花吧……这样虐王洁,乃们觉得OK么? 66 番外之刚子 纨绔子弟,这是所有人对顾刚的一致评价。 他有着军区大院儿子弟的一切品质,人高马大、身体倍儿棒、帅酷不羁,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和苏浩然是发小,整日摸爬滚打好得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上树偷蛋、打洞掏蚁,恶作剧是他们最大的爱好。 妹妹顾离亦是铁女子,学校的大队长,被捉弄了不哭不闹不告状,反而变着法儿让哥哥们在老师和同学面前出丑,借机公报私仇。 这个性呛上苏浩然的胃口,两人一来二去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欢喜冤家了。 俗话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顾刚天生一张惹人暗恋的脸使得爱他的姑娘一抓一大把,尤其是那些花痴的主儿,情书绯闻满天飞,可顾大少爷偏偏口味儿独特,看上了特立独行却对苏浩然一个人微笑的冰山美人——王洁。 顾刚放出狂言,甭管这妞儿是单身还是已婚,哪怕是个拉拉,只要是他看上的,必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得到手。 只是年少轻狂的他不知道,他和王洁是一样的人,注定走不到一起去。 如果让他再次选择,他还会爱上王洁么,他不知道,因为世间根本就没有后悔药吃,也不可能让他再选择一次。 当时的情景算得上惊天地泣鬼神,铺天盖地的求爱行动惹得全高中侧目,那追求攻势可谓浩大,动静大的可谓壮观,连校长大人都找喝了N次茶,但怎奈何人家刚子拽翻天,完全不鸟他。 最终抱得美人归虽是众望所归,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心计极重的女人勾搭他的最终目的是那他当跳板。 牵手、接`吻、见爸妈,一切发生的那么顺利,顺利到初尝爱情的顾刚错以为他们会结婚,那样幸福的一直到老。 然而现实总是给人当头棒喝,自己老婆和最好的哥们儿有染,妹妹出车祸去世,一切又发生的那么快,恍惚间顾刚却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 当寒心的男人从悲痛中回过神来,企图想王洁问个究竟的时候,她已经走了,飞去了大洋彼岸,留给他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句话。 “对不起。” 纸被捏碎,丢在风里,顾刚的心死了,再也没有活过来。 因为他真的爱了,深爱,即使她骗了他,利用了他,害死了他妹妹,可那份爱却难以磨灭。 自此,顾刚完全变了一个人,不插科打诨不惹是生非,甚至凭借他的好脑子拥有了自己的金融投资公司。 家里人既欣慰又担心,他女朋友一个接一个的换,可从不带给家长看,拿回来的钱越来越多,但回家次数越来越少。 在声色犬马、美女如云中,顾刚渐渐迷失了自己,直到王洁的再一次出现,把他的爱和恨全都勾了起来。 楼道里没有灯光,无比寂静。 已是午夜,王洁拖着疲惫的身子上楼,心不在焉地摸索自家钥匙。 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一晃而过,一把将她拉进怀抱。 毫无防备的王洁大声惊呼,却被一个冰冷的唇死死压住,贪婪地气息在唇齿间绽放,带着怨恨和巨大的意乱情迷。 阴暗的月光透进来,男人惨白着脸色,瘦削异常。 “刚、刚子?”王洁不可置信地望着失去理智的男人,自知心里有愧,嗓音轻柔,“别,别这样。” 一向安之若素的顾刚今天像是被施了魔咒一般,急急的索`要,疯狂的占有。喉头滚动,眉心拧在一处,对王洁的推拒的言语置若罔闻。 衣服被暴力地扯下,文胸的带子被蛮横地扯断,冰凉的手指游走在颤抖的身躯上,报复似的留下一串串属于他的印记,口干舌燥地探寻口中的甜津,以慰藉多年来心中焦躁不安的渴望,补足幽怨而刻骨铭心的思念。 这女人可不是束手就擒的货,她伸出手臂,抵住男人进一步的攻城略地,嘴里斡旋道,“刚子,咱们有话好好说,别激动,你,你这是强`奸!” 强~奸?真可笑! 他原是尊重她,从没碰过她,而如今她竟然说他强`奸?! 愤怒的火苗点燃了他的瞳孔,一只手擒住女人挥舞的双臂,反剪至身后,另一只手把她挣扎拉高到头顶,身体直接压了下来,色厉内荏地冷笑,“你只是尽你十年前没完成的义务罢了!” 毫无温度的嘴唇在触及她曝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时变得炙热,紫红的印记瞬间遍布了脖颈和锁骨。 他还在往下,因为他想要的更多,非常多。 王洁哪里肯做困兽,勃然大怒间使出全身气力用高跟鞋踩了刚子一脚,借机推开他,又给了顾刚一巴掌。 她退后几步大口喘着粗气,眼里只有冷然的神色,甚至比十年前还要冷。 男人失魂落魄地抵住墙,脑子里嗡嗡一片,蹙眉,化不开的怨气凝结在眉宇间,定定地望着她毫无感情的双眸。 两人皆是衣着凌乱,四目对视,竟张口结舌。 “为什么?”残破的声音,带着哀求,这是十年来他一直想问却一直没机会问的问题,他们在一起也有5、6年,难道她从未爱过他一丝一厘? “我不爱你,就这么简单。”简单的几个词,毫不掩饰她的绝情,却是致命的利器,打碎了顾刚最后的期望。 “可我爱你!”野兽一般撕裂的怒吼,顾刚十年来血淋淋的爱恋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那又怎样,你一厢情愿罢了。”王洁随意地抱着胸,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让开,我要回家睡觉。” “你回来仅仅是为了苏浩然?”男人堵住门,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没错,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我怎能袖手旁观?”说着走近几步,勾起手指,捏住顾刚的下巴,挑`逗着,“如果你帮我嫁进苏家,说不定我会爱上你。” 放肆的鄙夷,轻蔑的侮辱,一下子激怒了血气方刚的男人,他反身把她压在墙上,充满怒意的吻席卷了思维,两人厮打着,怒意漫天且脏话肆虐。 嘴唇红肿,渗出的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尽管王洁不断挣扎,双腿乱踢,可男人健壮的纹丝不动,继续着他的侵略,反而更加肆无忌惮。 “顾刚,你这个变态,你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王洁颤抖着嗓音,歇斯底里地尖叫。 “是么?我倒要看看,是谁先后悔!”瞳孔凑近,男人敛去笑,带着冷漠和不屑,说话间扯下了她的裙子,并顺利地褪到膝盖以下。 挣扎已经没有意义了,进入的那一刻王洁只觉得疼,没有润滑没有眼泪,她愤恨地怒视着大力挺进的男人。 干涸的疼痛使她浑身震颤,咬紧下唇迫使自己噤声,不让一个音符漏出嘴角。 男人却饶有兴致地欣赏她微妙的表情变化,并且加速冲刺,妄图索取更多,因为他恨,爱之深恨之切。 终于刚子颤抖地在她身体里爆发,怒吼着,恨意滔天。 而那一刻,他的心丢了,恨意麻痹了他的感情,泪水氤氲了双眼,如此占有,是她的痛,还是他的。 王洁裹着破碎的衣服,无力又颓圮地坐在地上,刚子只是衣着稍乱,声色无异地提起她的头发唾弃:“贱`人。” 他系好皮带,转身离开,没有丝毫留恋,不敢回头,他怕,他怕看见王洁憎恶的眼神,以及自己再次沉沦的内心。 也许两人相忘于江湖,从此分道扬镳是最好的结果。 然则当数月之后,顾刚得知王洁另寻新欢并诚邀苏浩然一同经营自家公司之时,他坐不住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东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经过调查之后,更发现他简直是一商业无赖,她偏偏要选择他,何必呢? 因为钱?自己比他更有钱;因为帅?那中年男子发胖秃顶;因为情?看不出那坐过牢的男人能有什么真情。 为什么兜兜转转之后,她的目光仍不肯在自己身上多做停留,刚子怒了,报复心骤起,不只王洁,东哥,还有苏浩然,以及——安默离。 顾刚利用自己数目庞大的流动资金操控了她公司的股票市值,面对巨额亏损,鬼迷心窍的东哥必然不会坐以待毙,寻求新的合作伙伴兼投资对象成了他们唯一的出路。 Vincent是刚子多年的好友,这种举手之劳自然不在话下。 他们达成的共识是让Vincent伪装合作方和东哥签约,拿到合同之后暂缓拨款,等东哥坐不住铤而走险,便去公安局报案,而这个金融诈骗的帽子也就板上钉钉了。 计划可谓天衣无缝,况且最终害他们进监狱的不是别人,却是他们自己的贪婪和侥幸心理,刚子和Vincent所做的只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为了让整个剧情更为连贯,也为了惩治更多的人,顾刚夜袭医院,诚邀安默离一起加入这个行动,看他们夫妻俩互相残杀,其乐融融。 一切进行的相当顺利,就在王洁和东哥已成瓮中之鳖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一天刚子像往常一样回家,走出电梯掏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一个僵直的身影使得他所有动作都定格了。 是王洁,她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抱膝坐在他家门口,下巴搁在膝盖上,淡淡地睡着了。 她没有化妆,梳着长长的马尾辫,一脸清纯的样子让顾刚恍惚间以为他们又回到了曾经那段无暇的青葱岁月,这种感觉让他忽地怅然若失。 他弯下腰,想要抱起她瑟瑟发抖的身子。 听到动静,王洁赶紧抬起头,两人之间仅隔着几公分,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呼气的热气。世界安静下来,心砰砰乱跳,她清瘦而憔悴地看着他,一双灵动的水眸里浸着无可奈何、走投无路的困窘。 她拽拽他的衣服下摆,努力把自己降至尘埃里,恳求道:“刚子,我求求你,帮帮我。” 惹人怜爱的声音,像只猫咪。 顾刚停滞了三十秒,眼神还是暗淡下去,把王洁的手从衣服上褪下去,转开门,一句话也没有。 现在才来找我,晚了。 “求求你。”王洁用手抵住门,孤注一掷。 僵持了一分钟,双方谁也不肯让步。 “进来吧。”顾刚只得妥协,他终究是下不去手。 一进门,王洁一把抱住刚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起来,说着说着她竟开始脱衣服,把吻送进他耳朵里,暖暖的吹气,喃喃而语,“刚子,你还要我么?要我么?” 妩媚的风`骚,一脸清纯一身红尘,内衣应声而落。 刚子心底的美感一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厌恶,他像避瘟神似地把一`丝`不`挂的王洁推开,语气降至冰点,“把衣服穿起来,你以为我会要你的脏身子么?” 惊愕写满了女人纯白的面孔,自尊心被践踏到无可加复的地步,然而是她欠他的,她没资格退却,更没资格反驳。 “我也不想的,我是有苦衷,你相信我。”王洁拾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光洁的胸口,天使般纯净的声音。 手上的触感使得男人一瞬间仿佛被施了魔法,白花花的胴体晃了眼,他多么想相信那张与世无争的脸,但理智把他狠狠拉回现实,因为蛇蝎美人永远能让人一错再错。 见顾刚神情恍惚,王洁接着用她那妖孽的咒语蛊惑道,“求你,给我2000万让我赎身吧,那是我欠东哥的,你那么爱我又那么有钱,难道我还不值2000万么?”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顾刚觉得悲哀,让她回心转意?怎么可能!她只不过是来要钱的,赎身?她以为她是什么红牌么? “你连2000块都不值!”男人大手一下子扼住她的咽喉,泯灭着杀戮的气息,“要我帮你的东哥擦屁股,门儿都没有!” 呼吸困难的女人睁大了惊恐的眼睛,抛出手中的王牌,“还,还有浩然,他是你的,手足兄弟啊!” “兄弟?哈,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谁动我衣服,我砍他手足!苏浩然,连你老婆都帮着我,你看你多悲哀,咱们的账,慢慢算,”男人危险的眯起眸子,咬着牙,加大了手中的气力。“谁叫你爱上他,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 “我不爱苏浩然,因为我和他是亲兄妹!”呜咽的哭声映衬着顾刚的惊异。 经过一阵翻找,一张照片递了过来,是小王洁和她妈妈唯一的合照。 照片里那个年轻女子刚子见过,她是苏伯伯的秘书,传说中的小蜜。 手颓然松开,王洁的脖颈间已是青紫一片。 刚子给王洁披了一条毯子,尽量温柔地贴近她,握紧她的手,轻轻地拥住她:“这就是你的苦衷,对么?告诉我,好么?” 王洁抽涕着把自己裹紧,怔怔地看着前方,却是一言不发。 刚子的心狠狠地揪起,生疼。 一整夜他们相对无言,王洁终于是累了,倦了,靠在刚子温热的怀里,闭了眼。 第二天,当顾刚从沙发上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那张毯子,而王洁已经走了,桌上留下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对不起。” 泪水一下子迷蒙了双眼,刚子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他忽然明白王洁为什么不选择他的理由,也明白了“对不起”三个字的真正含义。 私生子的魔咒困了她30年,而今后要困住她的,是漫漫长夜的铁窗生涯。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肉肉所以热情的撒花吧……其实我觉得刚子、王洁都算不上坏人,只是自私而已由爱生恨的人很多,他们两个算是极品了。PS:大家希望这两只极品在一起么?(按投票数决定他们的命运哈,么……) 67 覆水难收 同样温馨的房间,却是物是人非。 安默离冷着一张脸,不断往行李箱里扔衣物,杂乱无章地压进去,一松手又全部弹了出来,默离烦躁不已,却束手无策。 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梦魇之地。 苏浩然木讷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注视她进进出出的忙碌,看她不耐烦地敲打着不听话的箱子,想伸手帮,但每次撞上默离冷若冰霜的眸子,他的手便不自觉地收了回去。 形同陌路,或许就是这个状态。 自食恶果,或许就是苏浩然的心事。 由于生活安逸,一直以来他都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正因为如此他也不懂得什么叫争取;从小冷眼旁观父亲的薄情,母亲的尖利,他亦不明白何所谓信任和包容。 他的少爷脾气伤害了他身边每一个女人,无论是爱他的还是他爱的,到最后全落得惨淡收场,难道这不是他自己一手扼杀了幸福? 懦弱两个字刻在他骨子里,烙上失败的印记。 离婚虽然是默离先提出来的,可把婚姻逼入死角的,却是苏浩然自己,愤怒冲昏了头脑,理智被打败,他宁愿听信旁人的一面之词,也不愿给最亲近的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当银行来收房子,法院的传票送抵,那一刻,真相大白。 所有人都蒙了,他们不敢相信一向以温婉贤淑形象示人的王洁竟然是罪魁祸首,不过更加令他们错愕的,是王洁的身份——苏荣的私生女。 比起王菊花的气急败坏,祥林嫂似的诅咒,苏浩然最多的时候是茫然地望着窗外,住了30年的老房子和才入住2年的婚房即将收归国有,那种怅然若失是一种不出个滋味儿。 终于他在老妈第N次控诉“苏荣罪证、王洁黑心”中爆发—— “妈,你还有完没完!在这儿穷唠叨有用么?银行限期收房,你想想到时候住哪儿吧!” “还能住哪儿,跟着儿子呗!”王菊花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你还能让你亲妈露宿街头不成!” “我住我们事务所的单身公寓!” “那我也去,反正你在哪儿我在哪儿,咱们同甘共苦!” 同甘共苦?还生死存亡呢!苏浩然几乎快要被她逼疯了,这样极品的妈,这样自私的妈,这样胡搅难缠的妈,摊上了还能怎么着! “拜托那里都是大小伙子,不让带家属。”他为难地苦笑,“妈,您现在唯一的去处就是奶奶那儿。” “我不去!”王菊花板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拒绝,“几十年的媳妇熬成婆,我现在才不要再回去受气,我不去!你给我在这边上租套房子。” “这……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儿的房价,租金贵着呢,我一个月的工资要承担我们所有的开销,再加上租房根本承担不起的。”蹙眉。 “我不管,我都50多了,你不能让我享清福也不该让我去伺候那老古董吧。”到现在王菊花还端着自己那副官太太的架势,什么叫忘本,她这就叫做忘本! “你又不是七老八十动不了!照顾奶奶怎么了,我告诉你,你就算想照顾还要看我三个大姑的态度呢!”苏浩然也火了,既然循循善诱她不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他来硬的了。 这句话显然给王菊花施加了很大压力,她迅速收敛了慈禧太后的神色,换成受伤慈母的窦娥冤状,“我怎么养了个白眼儿狼,自己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连亲妈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男子汉,我上辈子做的什么孽啊!” 这样的戏码在苏家天天上演,苏浩然忍不住大声喝止,“要哭就滴出眼泪来,别跟这儿假惺惺的干嚎,不去奶奶家就回乡下娘家,每月给你1000块生活费,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王菊花被儿子的强硬震慑住,愣愣地眨巴着眼睛,许久,妥协。 流离失所的王菊花如丧家之犬,凄凄惨惨戚戚地拖着行李站在苏家老宅门口,眼底尽是恐惧。 开门的是大姑,不出王菊花所料,痛失胞弟的大姑把气全撒在了她身上,“王菊花,你还敢来!”抄起板凳旋风般地杀了过去,“你这个衰神,要不是你当年心狠把她们母女赶尽杀绝,王洁她能借机报复你让苏家遭此大劫么?你们姓王的没一个好东西,我今天不拿你出气我就不姓苏!” 王菊花自知闯祸,又不得不居人篱下,她是见识过大姑彪悍的,此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一骨碌躲到苏浩然身后,小声嘟囔,“大姐,我没文化没念过书,可我知道一个汉子一个女人的道理,要是他当年不找小三,今天也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儿了。” 苏荣尸骨未寒,这边儿媳妇就给他泼脏水,把自己瞥的一干二净,且毫无愧疚之心,脾气火爆的大姑是可忍孰不可忍,一个箭步冲上去,推开左拦右挡的苏浩然,张牙舞爪地伸手撕她的脸,“我弟弟那叫有情有义,苟富贵勿相忘,不然是个男人都要和你离婚!浩然,你让开,她要敢再踏进我们家半步,我就打断她的腿,我要把她彻底赶出苏家。” “大姑,你冷静点儿,我妈真的什么也不懂,没识破王洁的骗术,你把她赶出苏家她就只能睡大马路了,您行行好,让她伺候奶奶,将功赎罪吧。”苏浩然料定三位姑妈会难为老妈,但他没想到大姑这次却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斩草除根。 “你嫌奶奶活的太长了是么?让她伺候,哼!”三姑鼻腔出气,一脸不屑,“你忘了20年前她给奶奶吃剩饭的事儿啦?” “额……”苏浩然尴尬地搔搔头,“我妈现在是真心悔过想好好照顾奶奶的,你们再给她一次机会。” “悔过?王菊花,你还会悔过?!”大姑笑得前仰后合,语气里尽是讽刺,“你就不怕玷污了这两个字?” “咳咳咳咳,你们别吵了,让我说两句,”苏奶奶佝偻着走出来,满头银丝却精神尚佳,“浩然,要么这样,让你妈先在我这儿住下,你去求小安和好,若是成了你妈就留下,若是不成,就让她回老家,怎么样!” 苏奶奶的筹码是安默离,这让苏浩然更加进退两难,因为他就是一直开不了口,想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情。 二姑当机立断,把电话塞进苏浩然手里,恨铁不成钢地跺脚,“还愣着干什么,趁默离还没走,赶紧低头认错求她回来啊。” 战战兢兢地拨出,那边是一片忙音…… 苏浩然气馁地低下头,无论他多么痛心疾首、追悔莫及,那张大红而刺眼的离婚证书宣告着他的无可奈何。 一无所有的他没有勇气不知道以何种姿态求她留下来,爱么?他们还有么? 安默离走进曾经的爱巢,一切历历在目,却即将人去楼空,一下子如鲠在喉。 不是没有留恋而是已再无牵挂。 “决定要走了么?”苏浩然的声音闷闷的,似是下了很大决心。 “恩,回N市,C中在招老师。”默离淡淡地答道,语气中没有波澜。 “当中学老师?”男人皱皱眉,有些不解。 默离料定般地挑了挑眉毛,“那又怎样。” “我没有别的意思,”苏浩然慌忙辩解,“我只是,只是觉得大材小用了。” “那什么不是大材小用?呆在家里给人生孩子么?”默离不知道自己何时变成这样,一个小小的刺激便能如此尖酸刻薄。 “对不起。”苏浩然低头,咬着唇,渗出血迹。 两个人在一起4年,拥有了很多东西,分享了很多细节,他们唯一隐藏的是真实的内心,然而仅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梦断缘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只一只大箱子被拎出来,是时候分手道别了。 “我送你……”苏浩然拦住门,自然而然地伸手帮她提行李。 “不用。”默离微微欠身,一笑而过。 “让我再送你一次。”他竟有些哀求。 默离心一软,点了头。 车里,两个人相对无语,饭点儿B市堵车堵得厉害,半小时过去了,车纹丝没动,气氛格外诡异。 默离随手点开CD盘,想放首歌来舒缓紧张,没相到当音乐传出,竟是她很久都再没听过的陈奕迅的《十年》。 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情人最后难免沦为朋友。 泪水一下子就模糊了视线,闭上双眼她最挂念谁,眼睛睁开身边竟是谁,这一刻她闭上眼,听天由命。 车子缓缓停在了SUBWAY门口,苏浩然下车,几分钟之后,手上多了一个吞拿鱼三明治,声音纯净的宛如5年前的大男孩,“抹的是千岛酱。” 安默离错愕地望着他的笑意侃侃,眼角的泪水积聚地更多。 “其实,我第一眼见你就爱上你了,那个初来乍到,有着银铃般笑声,无敌微笑和窘迫地寻找千岛酱的女孩。”苏浩然低下头,掏出一枚小小的徽章,攥在手心,“我很爱我爸爸,即使他曾经对不起我妈妈,后来又对我妈妈言听计从,犯下很多错,我也不怪他,因为他从没忘记我们的承诺,这是他得到的第一个军功章,送给我要我做一个勇敢而正直的人,可我没做到……” 男人嘤嘤地抽涕着,像小动物一般呜咽…… “浩然……”默离声音哽咽,递给他一张纸巾,心很沉重,唯有缄默。 不知过了多久,苏浩然缓过劲儿来,指指路边一家西餐厅,苦涩地笑笑,“还记得这儿么?” 默离抬头,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她怎么会不记得,她就是以邋遢鬼的窘迫和他不期而遇的,失恋后狼吞虎咽的样子尽数被他看光。 “那个时候,我恨不得把抛弃你的人揪出来打一顿,我气他怎么可以如此绝情伤害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而现在我却成了伤你最深的人,你说,我要怎样惩罚自己才能不痛?”苏浩然拉起默离的手,狠狠敲击自己的胸膛。 “浩然,你干什么,你松手!再这样我喊了。”默离拼命挣脱,她无力和他纠缠,他的深情她已无福消受。 苏浩然没有松手,却黯淡了目光,咬着牙,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我们真的不可能了么?” “对不起……”默离没有看他,抽了手,打开车门。 背影依旧,但她已不是那个提着行李冲他微笑的女孩了。 风一下子灌进来,苏浩然的心结了冰,当爱已成往事,感情覆水难收。 手中的三明治已经冷透,安默离用力咬了一口,泪水终于滴了下来。 “浩然,你知道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不爱吃SUBWAY了。”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当……霸王我的妞儿天天啃SUBWAY!!——————PS:这样虐婆婆可以么?还要再虐她回乡下被人嫌弃的场景咩?大家可以发挥联想哈,嘻嘻——————推个文儿,小娘子的 68 绝不凑合 挥手告别这座曾经梦想扎根的喧闹都市,心底总免不了一丝伤感,想多做停留却已满身疲惫。 安默离坐在长途汽车上,任凭熟悉的街景从眼前掠过,淡淡地选择忘记。 汽车到站,下车,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浓浓地乡音让默离的心逐渐归位。 生活平静如水,美丽的中学英文老师,一个梦幻的头衔,和学生在一起默离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一般充实和轻松。 所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一晃两年,安默离也正式迈入30岁的大关。 默离是无所谓是否贸然一身的,可周围的同事朋友不干啦,特别是4、50岁的阿姨,最爱管别人闲事儿,牵红线介绍对象绝对是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 面对一双双热切的眼睛,一颗颗乐于助人的真心,以及一张张年轻才俊的照片,还有那说破大天的优点,安默离最终妥协了,但条件是毫无隐瞒,坦诚相告。 不就是相亲么,难不成会被吃了? 第一个见的是一个带着金丝边儿眼镜的大学老师,食品工程博士。 “哦?你流过一次产,还拿掉过一个孩子,怪不得这么瘦,看来身体底子很弱,需要大补,今后我们结婚了,每天要吃9种颜色的蔬菜水果,热量卡路里控制在1900——2100之间,每周要吃一只乌鸡、一只鸽子、清蒸猪心、炖牛蛙……” 默离听的一愣一愣,想发表自己的观点,那位不等她开口,又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坚决不能吃油炸、火锅、麻辣烫和各种辛辣食物!” 安默离开始还能托腮佯装认真,可她毕竟不是他的研究生,在这位教授高谈阔论了2个小时并打算编写婚后食谱之时,默离急忙推脱自己有事先走一步,逃离苦海。 跑出100米默离才停下,长舒一口气,这就是大学老师的风范,不需要任何人响应,自己HIGH,才是真的HIGH。 跟这厮结了婚,口福指数两颗星,恐怖指数三颗星,人格分裂指数四颗星。 第二个见的是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开宝马车的富二代。 “什么?你流过一次产,还拿掉过一个孩子?天哪,那你还生的出孩子么?我是三代单传的独苗,家里老人还等着抱孙子呢!要不这样,咱们先处着,要是你顺利生下儿子咱们就结婚,不然就给你一笔钱补偿,怎么样!” 默离耐心等他说完,然后霍地站起来,“哗!”把夹杂着冰块的水果捞一齐倒在男人头上,再愤恨地把水晶杯顿在桌子上,大声斥责道,“我就是不愿意给人家当生育机器才离婚的,你们这种把女人不当人的渣滓还想生儿子,我呸!我祝你一辈子不举!” “你,你,还是什么老师,怎么,怎么这么没素质。”男人满脸污秽亦是勃然大怒。 “没揍你就不错了,跟你这种人讲什么素质!”默离趁他来不及反应追上来,扔下鄙夷的一句话,拾起包拔腿就跑。 哼,这就是大多数男人的嘴脸,傲慢,目中无人,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安默离已经见识过比这更极品的一家人了,再往火坑里跳?除非她有病! 自私指数四颗星,变态指数四颗星。 第三个见的是一个表情夸张一口中式英文的IT精英。 “What?你流过一次产,还拿掉过一个孩子?Kiddingme!还是二婚?No!我不是说要找个纯的吗?你是看起来挺朴素的,不过没想到你有那么多过往。难道现在中学女老师的私生活都如此混乱?Oh,Mygod,看来我只能到小学去找处`女了,我马上制定一个萝莉养成计划,怎么样!” “成,那你赶紧的,出门左转200米有一家,你赶紧找组织去吧,祝你早日住进去。” 默离没来由地答非所问把个变态怪蜀黍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皱着眉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回味她的建议,一拍脑门,说干就干。 “有处`女情结情结不可怕,最可怕的是猥琐大叔的萝莉控,你的确该去左转200米那家神经病院瞧瞧了。”默离嗤之以鼻地自言自语。 恐怖指数四颗星,变态指数五颗星。 第四个见的是一个离过婚的中年男子,生意人,两人约在N市最豪华的酒店。 上来就是鲍鱼鱼翅,灵芝燕窝,听说了默离的情况后,只是微微一笑。 当默离以为碰见开明绅士的窃喜还没过去,那位就原形毕露了。只见他越靠越近,越贴越近,毛乎乎地手也伸了过来,默离刚要躲,他一把抓住默离的手,笑得花枝乱颤,满脸横肉,“没事没事,谁没个过去,反正都是历史了,你说对么?” 默离迅速抽出手,尴尬地不停在牛仔裤上擦拭,坐得更远,脸上还保持着原有的礼貌,因为这厮是校长介绍给她的,随意得罪不起。 “呵呵,谢谢王先生理解,呵呵,呵呵。”笑,还是笑,默离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偏瘫了。 “安小姐果然人如其名,又文静又识大体,看来我这回要好好感谢校长这个大媒人啦!”粗壮的手臂肆无忌惮地揽过默离的肩膀,放肆地抚摸她逛街的肩头。 “王先生,您能坐过去一点儿么,有点热哎。”默离小心翼翼地试探,轻轻地推拒。 “是么?我怎么没觉得?”肥头大耳的男人摸摸脖子,大惑不解,之后色迷迷地望向默离,忽然恍然大悟似的,“如果安小姐热的话,就把外面的两件套脱掉吧,这儿的空调可能制冷不太行,来来来,我帮你脱。”说着就动手拉扯默离的小外套。 “别,别这样,我,又不热了。”默离拼命捂紧自己的衣服,大力躲闪着,一脸困窘和无奈。 “呵呵呵,安小姐真是个奇怪的人。”格外“爽朗”的笑容惹得默离直肝儿颤。 虽然暗示多次,然而这位王先生仿佛笃定了她为囊中之物,巧舌如簧以各种借口束缚默离不得脱身。 酒过三巡,他似乎是喝高了,开始胡言乱语,手更是得寸进尺地伸进她的大腿内侧。 忍到这儿,默离终于受不了了,对着那张酒气熏天的猪头就是一巴掌,厌恶地那包敲打掉他拖住不放的脏手,骂道,“变态色`情狂!” 王老板被打懵了,酒也醒了一半,嘴里骂骂咧咧地叫嚣着:“不就是个破鞋,拽什么拽,都被人上过多少遍了还TM装纯,我今儿非干死你不可!” 语毕,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幸而这是高级酒店,包厢外面都有侍应,听见里面这么大动静,迅速开了门,还没等他问个明白,便看见默离抄起一只鸡腿堵进男人的嘴里,挥拳狠狠给了他一顿毒打,接着洒脱地甩甩长发。 “你,你,安默离,看你嚣张,你等着,我让你们校长把你开除,立刻,马上!”男人掏出鸡腿扔在地上,跳着脚发疯。 “随你。”默离白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蹬着高跟鞋离开了。 他以为他长得跟金城武还是有钱的像李嘉诚,从他?一想到他那张油乎乎的脸,默离不禁恶心地打了个冷战, 饥渴指数五颗星,变态指数五颗星。 安默离原来以为极品相亲男只是个传说,如今真的遭遇了极品中的战斗机,变态中的VIP,她终于淡定了,也彻底死了这份二婚的心。 俗话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安默离已经有过一次惨痛教训了,现在的她宁愿单身也绝不凑合! …… 辞职书准备好了,但校长却迟迟没找她谈话。 这回轮到安默离纳闷了,难道那厮知道自己过分,已经改过自新? 如果那样,最好,随遇而安的默离懒得去管也懒得去想,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以后再也不当缩头乌龟了。 下课铃“叮叮当当”地把默离从思绪中拉回到现实,她笑意侃侃地看着埋头做听力的学生们,心一下子敞亮开来,她爱她的学生们,也爱这份工作,只要还让她继续留在讲台上,她就觉得心满意足。 随着安老师的一声“下课!”,早就蠢蠢欲动的女生们尖叫着一齐出动,兴奋地叽叽喳喳,“呼啦”一下全跑光了。 “你们?”默离错愕的脸上尽是惊慌,望着正襟危坐的男生们,更加疑惑,“她们?” “一群花痴,”小喇叭张晓亮撇撇嘴,神秘兮兮地偷偷凑近安默离的耳朵,窃窃私语道,“安老师,我听说最近学校新来了一位美术老师,特别帅,她们都赶去看帅哥了!” “哈?”默离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不会吧。” “老师,你还别不信,据说夏老师已经风靡全校啦,下回魅力老师可能就要被他夺走了,但是您放心,我们全体男生依然支持你。”张晓亮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表明心迹。 然则此时此刻,默离的心弦却被拨动,有一种不可预知的东西在作怪,“你说那位美术老师姓夏?” 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只是一个姓而已,自己何必那么紧张。 “恩,还是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建筑学博士呢!”小男孩哪里懂得安老师心里的小九九,扔一脸憧憬地啧啧称赞。 “夏老师,宾夕法尼亚,建筑……”默离的心已经悬到嗓子眼儿了,她努力让自己平静,可飘忽的声音出卖了她,“那,那他全名叫什么?” “不知道……”男孩搔搔头,一五一十地回答,“不过我可以去帮你问。” “哦,不用了。”默离飞快地摇摇头,以掩饰慌张的神色。 “老师也想去看吧,他在初二八班上课呢。”小男孩窃笑着跑开,留下木讷的她…… 作者有话要说: 69 世事弄人 夏宇辰……这三个字埋在安默离心底,深深地扎根,像一根刺,拔不出来,久而久之也便习以为常,然而时不时泛出苦涩的疼痛,无声地宣告它的存在。 他们在一起7年,分开7年。 整整14年,多么可怕的数字。 人生能有几个7年?或许很多,但最美好的那7年,他们携手与共,拥有最绚烂的回忆,仍逃不过七年之痒的惨淡结局。 是他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他只不过代表过去,代表一段毫无心机的青春年少,默离试着洒脱,可是没有用,手局促不安地交拧着,心被剧烈的焦灼,疼痛地拉扯,她本能逃避,脚却不由自主地往初中部走去。 有的人等一世只为看一眼,分开的四年,什么都变了,她曾嫁做人妇,有过两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那他呢?或许身边也有了贤淑的妻子,以及可爱的儿女。 又或者他还是单身?即使那样又怎样,她还会相信他么?她还会原谅他么?7年的感情都可以付之东流,更何况如今时过境迁,沧海桑田? 想到这儿,默离不禁伤感,曾经至死相爱的两个人终究是错过了,而她,只想对他说一句,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 站在楼道的转角,望着走廊尽头初二八班的教室,答案近在咫尺,默离却踟蹰了。 手心渗出涔涔的汗,心像被一只蛰伏的怪兽抓捏着,忽上忽下说不出个滋味。 越靠近就越不安,她希望是什么结果,连她自己也说不上,亦或是压根儿就不愿意承认。 窗边儿门口充斥的都是慕名而来的女生,喧闹的嘈杂搅得安默离更加举棋不定,自己一个大人跟一帮小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要调查私底下就可以,何必大费周章自己跑来,让人家看见,多难为情。 这个借口很合理,让默离稍稍宽了心,转身要走,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蹦进她的耳朵里,“安老师你也来看帅哥老师么?”班上的小美女可可忽闪着长长地睫毛,眼睛笑得弯弯地。 “啊?我,我只是路过。”难耐的窘迫,默离打着哈哈敷衍。 “嘿嘿,”可可狡黠地一笑,随即流露出对满身艺术气息的老师无限遐想中,“夏老师真是太有魅力了,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画,他不愧为艺术家,”小女孩一脸崇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默离耐着性子听完她的赞扬,蹙紧的眉心渐渐舒缓,为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而高兴。然则另一种愁绪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原以为没有她的日子,他会落寞孤寂,如今看来,她担忧是多余的,从可可的描述中可以想象,这几年,他过的不错,在美国镀了层金,各种品味都上了个档次。 可可没有注意到老师情绪的变化,依旧滔滔不绝地表达自己的爱慕之心,默离望着她,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14年前的自己,那时候的默离被他的一张素描所打动,自此,一见倾心。 末了,可可格外惋惜地摇摇头,哀伤地嘟起嘴巴,操着小大人似的口吻叹息道,“安老师,你说上天是不是真的是公平的,他给了夏老师一双天才的手,却夺去了他的双腿……” “什么?”默离失态地惊呼,也不管旁边的同学都奇怪地回过头来,她眼底尽是惊愕,夸张地瞪着,心急如焚地冲小姑娘发狂,“他明明就是正常人,怎么会没腿呢?你看错了吧,你一定是眼花了!” 可可从没见过老师如此失控,吓得直往后缩,战战兢兢地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一五一十地说,“可是,可是夏老师真的没有腿,他一直是坐在轮椅上的,不信,不信你可以问其他同学。”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这样,安默离呆住了,原以为她可以平静地如老朋友一样,不去说从前只是寒暄,和他坐着聊聊天,但是现实为何如此残酷,那么爱运动的他,那么爱大自然的他,若是失去了双腿,要如何生活。 默离清晰地听到心里曾经坚固的东西正在被打碎,信念轰然倒塌,眼泪不知怎么的就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再也止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就那么不待见小夏同学么?其实想想他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希望她过得好,自己再苦再痛都忍着PS:再出现新的男人,乃们的小心肝儿真的受的了么? 70 遭遇情敌 心痛得难以呼吸,拳头握紧,手心被掐得生疼,安默离颓然地站在原地,脚步很沉,泪水泛滥成灾。 默离无数次幻想他们再次相见的场景,平淡或是漠然,她已排演过千遍,可如今近在咫尺她却失了勇气,那些微不足道的怨恨在此刻全数崩塌,她不知以何种姿态面对他的低落,亦或是浅笑,任何一种表情对他,对她,都是残忍。 “安老师,你怎么了?为什么哭啊?是不是我说错话了?”可可战战兢兢地拉扯默离的衣角,小心翼翼地问。 默离茫然地摇摇头,嘴角牵了牵,一团难以抑制的情绪涌上来,再也支撑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 见状,学生们纷纷循声回头,一脸错愕,可可淡定地冲人群挥了挥手,乖巧地揽过失魂落魄的老师,安慰道,“我知道安老师是为夏老师难过,可惜,天妒英才,我们无能为力。” 听她这么一说,默离的眼泪流得愈加急,因为她何止是难过,更是心碎,如果可以,她宁愿把所有的痛加在自己身上,也不愿意他失去梦想的翅膀。 曾几何时,他们并肩躺在学校的草坪上,幻想以后有钱了环游世界看遍所有建筑,现在三十而立却再无采风的可能。 世事难料,多么残酷的几个字。 默离似乎在下某种艰难地决定,许久,才缓慢而坚定地吐出几个字,“他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很重要。” 上课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默离吐露衷肠的失神,一松手,小女孩一溜烟儿跑地没影了,留下的人却不再迷茫。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学生是学习,老师是上课,而她想照顾他,不仅仅是责任,还有埋藏在心底深处的那份承诺。 初恋也许不是最美好的,但对默离来说,夏宇辰是这个世界对她最好的人,极尽的包容,无尽的宠溺,纵使有过欺骗、有过放弃、有过割舍,亦是情非得已罢了。 心里放开了芥蒂,身上恢复了力量,安默离擦干眼泪,这回她要向他迈出那99步。 “安默离?”一个欣喜又诧异的女声,却又,那么熟悉。 回头,果然是她,那张脸印在默离脑海里,挥之不去,每一次都带来重磅炸弹。 默离眯起眼睛,退后一步,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我是高思静啊,夏宇辰的学妹,不记得啦?”高挑的女人熟络地凑过来,满眼地笑意。 可这在默离看来,全是挑衅的神色。 人间四大悲剧,他乡遇故知——情敌。 “你是来接侄子侄女的?你现在过的怎么样?老公肯定特能赚钱,小孩儿多大了,也该上幼儿园了吧?回来是看爸爸的?伯父身体可好?”一连串的问题,个个带着刺,攻击力十足,默离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头胀痛的厉害。 沉静了几秒钟,默离定了定神,扬起下巴,一脸轻描淡写。 “我离婚一身轻就回母校当老师咯。”她环抱着双手,眼里带着蔑然,说的云淡风轻。 “什么?不可能!”高思静眼睛睁得大大地,纤纤玉手捂住樱桃小口,似乎被这个答案吓到了,随即又豁达地摆摆手,寓意绵长地弯起嘴角,“N市不比B市,没那么繁华,但生活节奏不快,很适合居住,不是么?” 默离微笑着,不置可否。 “你……有没有见过学长?”高思静斟酌词句,拿捏着字句。 是怕他们旧情复燃?还是防患于未然?默离微微不悦地挑起眉毛,操着冷淡地口吻,“见他做什么,我一个人过的很好。” “呵呵,这样……”高思静尴尬地搓着手心,无敌地笑容在默离看来只不过是为了掩饰她内心的忐忑。 “我是来接小夏的,他出了车祸之后腿脚不方便。” 车祸?他什么时候出了车祸?她怎么不知道!默离很想问,又放不□段,便佯装感谢的扯着嘴角,想必那笑比哭还难看,“多谢有你在他身边照顾,我也放心了。” “呵呵,我是自愿的,爱一个人是没理由的,对么?” 高思静沉浸在她的幸福里,默离只觉得浑身作冷,赤`裸`裸的炫耀让旁人情何以堪。 “对了,我们快要结婚了,到时候一定要来哦。” 晴天霹雳,默离精神已经有些恍惚了,耳边嗡嗡作响,讽刺,天大的讽刺。 夏宇辰,你敢说你当年对这个小师妹没有一点动心?你敢说那天我看到的全是假象? 睁眼说瞎话。 你在报复我么?不然为什么跑到我们一起读书一起长大的学校教书,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和别人走进婚礼的殿堂?还指派你的未婚妻信誓旦旦地站在我面前示威,嘲笑我的失败? “恭喜你了,我一定会奉上大礼。”最后几个字默离咬的很重,把那点残破的温情生生咬碎。 转身,屏住泪水,安默离,你发什么狠,人家才是不离不弃,人家才是真爱,没有人不会被感动。而你,只不过是晚了一步,便错了一生。 作者有话要说:我在360和QQ的斗争中顺利阵亡,不知道各位美人们伤亡情况如何?哎……——————————偶是亲妈的干活,都给我大吼三声,哇咔咔咔咔————————怕各位看不懂,我解释一下,我所塑造的女主,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小说女主,而是一个真实的人,或者说是现实生活中大部分女人的状态。安默离不是多善良的人,她有她的追求她的抱负她的责任,她对爱情是眼里揉不得沙子,对婚姻却是能忍则忍,她最爱的是她自己,最重要的是亲情和友情。对于夏宇辰她是初恋单纯的爱恋,一直以来从未从心底抹去,但这并不意味着脚踏两条船,而对于苏浩然,她像是危难中抓住的救命稻草,更多的是感激,亲情一样的爱。——————————试问,有那个真正的人是完全圣母玛利亚的,如果有机会坐享其成,少奋斗二十年谁不会去争取? 71 酒吧之梦 浑浑噩噩地捱到月朗星稀,安默离徘徊在熟悉到骨子里的胡同弄堂,不愿回家,游魂似地在街上飘荡。 灯火阑珊,她却不知何处是归宿? 恍惚间又走到这间酒吧门口,“回到过去”,默离每次都在它面前驻足徘徊很久,痴痴地笑,迟迟不敢进去。 回到过去,多么令人向往的一个词,但终究是梦,过去了就意味着一去不复返,就像这间酒吧亦是人们逃避现实的避难所,麻痹自己的一种方式。 今天,默离忍不住走进去,因为,她真的很想回到过去,回到曾经的纯真,曾经的无忧,曾经手牵手相爱的年岁,或许醉死在梦里,她能够重返十七岁。 与摇滚无关,慢摇吧的轻歌曼舞有一种醉人心的迷离,似乎格外适合安默离此刻的心情。 人都是自私的,默离不愿承认自己对夏宇辰的霸道,只是心底的那份落寞蔓不住地延开来。 当年她微笑着嫁做人妇,还怨恨他的绝尘而去,如今他大婚在即,她又失落地在酒吧顾影自怜。 到底是为什么?因为那句狠心的不爱?因为那句无奈地给不起未来?七年来,恨意荡然无存,而爱也淹没在尘埃里了。 有谁能一辈子只爱一个人呢?像柳下惠的男人谁见过? 但是,她就是不能容忍他娶别人! 这种矛盾让安默离恼怒,回忆却止不住,如潮水般滚滚袭来。 就让她醉吧,一觉醒来,什么都释然了。 暗影处,一双眸子紧紧跟随着默离的自饮自酌,心狠狠地揪起。 指节发出响亮的清脆,眉心拧在一起,男人猛地闷了一口辛辣的伏特加,热血忽地冲上脑门。 一闪念,想起夏宇辰钱包里的照片以及他看照片时的神色,聂子栋愣是强压下他的血气方刚,黯淡了目光。 所谓朋友妻不可欺,夏宇辰是他唯一的朋友,他答应他替他照顾她,即使他们再无可能,他也不能背弃承诺。 正人君子,多牛X的帽子,可他戴着,膈应。 爱是放手,不是下手,聂子栋苦笑着,默默发扬他的骑士精神。 他是太子爷,身负家族企业的前途命运。证明自己,顺利接手公司是他从小到大耳提面命的教训,他不需要懂何谓爱情,何谓心动,反正将来婚姻大事也不由他做主。他以为这就是人生,每个人都是被安排好的棋子。 在美国,他特立独行,戾气偏激,却阴差阳错和夏宇辰成了最好的哥们儿,在夏的钱包里,他第一次见到安默离的照片,一个很有灵气的女孩子。夏宇辰是大哥,他自然而然地把她称之为大嫂,然则烟酒迷蒙中,情窦初开的小聂子听着夏淡淡地诉说,微醉间他似乎也喜欢上了这个可爱而倔强的姐姐,却只能深深地,深埋于心。 聂子栋毕竟是聂子栋,能坐上亚太区总裁的毛头小子绝不是等闲之辈,而他对安默离始终是以一个朋友的姿态相处的,尽管他刻意保持着冷峻的面孔,保持着自己高高在上的总裁威严,但在她面前,他就像个小孩子,被抢白被调戏却束手无策,在人群中他亦无法控制自己有时候焦灼,有时闪亮炽热的追随,这种痛苦和挣扎折磨着他,到后来他开始避免与她单独在一起,他不愿,也不能让自己越陷越深。 若不是苏浩然的步步紧逼、出言不逊,他绝不会答应顾刚的合作,以致血染酒会,更不至于惹得自己更加意乱情迷。 一切均是他的一厢情愿,事实上,他都不能完全相信自己的判断和感情,甚至怀疑自己爱的仅仅是夏宇辰当年给他描绘的一个乌托邦,他把自己当成了童话故事里的男主角,试图取代他们曾共同拥有的过往。 头愈痛,羞耻之心蔓延。 …… “小姐,我请你喝一杯。”陌生的男人,陌生的邀请,安默离本能地拒绝。 酒杯里晃动的液体波光潋滟地晃了眼,看来默离是醉了,竟半推半就地一饮而尽。 相谈甚欢,没过多久默离就晕的不知东南西北,浑身燥热难耐,拉扯着衬衫领口,两颊绯红,手不由自主地撩拨着披散的长发。 男人猩红的双眼垂涎欲滴,肮脏的手从肩膀,滑到胸前,再到腰间,一直向下,而默离无力地推拒,她的眼底尽是欲望的火苗,说出哀求更像是情话软语。 聂子栋抬头,恰巧看见男人猥亵的动作,原本压抑的怒火暴涨,提着酒瓶子冲了过去,狠狠一下给那流氓开了瓢,嘴里厉声骂道:“敢在我的地盘下药,你不想活啦!” 满地找牙的男人酒煞时间醒了,气急败坏地抹了一把头上的血,浑身鸡毛都竖了起来,“不想活?我看是你不想活!打我?你也配!毛孩子,你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我管你是谁,就算你爸是李刚我都照打!我倒要看看这人证物证齐全,你还能逍遥法外多久。”聂子栋晃了晃安默离刚才喝的杯子里剩余的液体威胁道,“不想进局子就给我马上滚,不要让我再看见你。” “成,你小子嚣张,给我等着!”男人悻悻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屁滚尿流地逃走,还不忘回头谩骂,宣称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一阵打闹之后,聂子栋才慌忙扶起瘫倒在吧台上的女人,责备又心疼地沉下嗓音,“默离,默离,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咱回家,好不好?” 药劲儿已经起来了,不明事理地安默离像是八爪鱼一般地黏在聂子栋身上,嘻嘻笑笑地往他身上蹭。 “默离,你醒醒,看着我,别闹了,我是聂子栋!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聂子栋被她搅得心猿意马,某个部位被柔软地抵着疼痛难忍,渴望地叫嚣着。 默离浑身发烫,晶莹地唇色泛着浓浓的酒香,在灯光摇曳下诱惑着某人心底的悸动。 “嘿嘿,小聂子,呵呵,我是老佛爷!”她痴痴地摆谱,完全没了意识。 努力多次,聂子栋彻底放弃,她在耍酒疯亦或叫做发`春,没法和她正常沟通。 “算了,今晚先住我家吧。”他抱起软成一滩水的女人,往电梯走去。 默离胡乱蹬着腿,不老实地哼哼着,一会儿勾住他的脖子,一会儿敲打他的手臂,两人在狭窄的电梯间做着激烈地运动,有意无意触碰到某处坚硬,男人低沉的嘶声,眉心拧成一团,忍不住把怀里的人儿圈的更紧。 踢开门,把衣着凌乱的女人安顿进大床,聂子栋只觉得两手酸痛,转身想找醒酒汤却被一只酥手拉住,“别走。” 柔柔的两个字像魔咒一般使得精力正旺的聂子栋最后一丝防线轰然垮塌,他颤抖着回过头,对上撩开被子满头大汗全身殷红的默离,头翁地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童鞋们真的不好意思,更这么点儿还这么慢,卡文中……我憋啊憋地憋不出来,这就跟拉SHI一样,蹲了很久很久只有一点点,这种感觉很痛苦啊!!!!!!!!————————————船OR不船?美人们投个票吧,为小聂子…… 72 夜色正浓 凑近再凑近,聂子栋此时此刻紧张地像个孩子,汗一层一层地渗出来,喉结不住地转动发出魅惑人心的声音,呼吸那么近,心脏近乎悬到了嗓子眼儿。 时间仿佛静止了,只有咚咚的心跳震颤着耳膜,愈来愈快,愈来愈快。 饱满的唇娇`艳`欲`滴,就在要贴到的那一秒,床上的安默离忽然轻哼着翻了个身,白花花的大腿踢出被子,狠狠踹到小聂子的关键部位。 犹如当头棒喝,男人疼的抽气,摆出龇牙咧嘴的表情,身体定格在半空中,不敢动。 他比做了坏事被抓包小男孩还窘迫,生怕惊醒了昏睡的默离,发现他的糗态,吓得不知进退。 “好热,怎么这么热,宇辰,你把电风扇转到我这边来啦!”默离烦躁地撩着被子,胡乱地挥舞手臂,绵绵的嗔怪犹如闪电,劈醒了迷情沉醉的男人。 这种热陌生而熟悉,恍惚间,默离回到了那个炎热的夏天,那个没有空调的出租屋,她和夏宇辰挤在一间只有一个电风扇的屋子里,度过了他们最后的温存以及撕裂的苦楚。 许多年过去,默离以为自己已经忘记那段艰苦却甜蜜的岁月,然则在潜意识里她却时常怀念那时候没钱没地位的白日做梦。 床上的女子还在呢喃,聂子栋的热情一下子被抽空了,用尽全力捏紧拳头,他恨自己的情不自禁,恨自己的趁人之危,更恨自己不是她口中的夏宇辰。 愧疚和犯罪感如泰山般压来,如果刚才没有及时刹车,那他和晚上的流氓有什么区别? 冲进浴室,扭开花洒,冷水哗哗地浸湿了他昏昏沉沉的大脑,聂子栋用这种方式强迫自己冷静,他不想要的不明不白,爱的卑鄙底下。 “默离,起来一下,把这个喝了。”恢复平静的聂子栋很快端来一碗醒酒汤,温柔异常。 “好烫,我不要喝这个,”嘴唇触碰到温热的热体,不安分地女人咕噜着一把推开,撒娇似的赌气,“我要吃冰棒,我要吹空调!” “乖,喝了这个就不热了。”聂子栋的声音更柔,轻轻地哄骗着怀里的猫咪。 “真的?你不要骗我。”嘟着嘴,将信将疑地灌下,几分钟之后浑身的嫣红渐渐退却,也安静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氤氲的泪水和小动物似的蜷缩。 呜咽的抽泣,安默离头痛欲裂,无意识中喃喃地诉说她的过去,现在,伤痛,美好,断断续续,喋喋不休。 月明星疏,软玉温香。 缩成一团的女人委屈的说着,眼泪湿了一片,聂子栋越发沉默,眼眸也越加深沉。最后还是不忍,疼惜之心占据了所有的理智,即使是一刻的温存也好,他不想看她如此无助,如此无依,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轻吻她的头顶,重重地叹气。 有些事情是无法逃避的,夏宇辰要面对的很多,比如自己,比如安默离,比如高思静。 电话那头,夏宇辰怔怔地听着电波中模糊的嘀咕,原以为会痛得钻心挖骨,实则仅仅是如鲠在喉。 经过这么多人,这么多事,他们的回忆逐渐褪色归为平淡,他为这些年她受的苦,她的改变,她的隐忍而唏嘘难过,却再也不像2年前那般激动澎湃,他能理解安默离别扭的心情,却也明白,她只不过是一时接受不了曾经非她不娶的人和他人携手与共罢了,他们终究是有缘无分。 面前高思静声色无异,依旧耐心地帮夏宇辰按摩双腿,头低得很下,卷长的睫毛垂着,极力掩饰汹涌而出的泪光点点。 夏宇辰的神色越凝重,她的动作越踟蹰,她的7年白驹过隙,而他的时间却停滞在了7年前。 她需要一个答案,而他需要一个了结。 “去吧,去看看她,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挽起发髻的高思静贤淑地像个贵妇,斟酌勇气但怎么听起来都醋意十足,毫无血色的脸上空洞的瞳孔无法遮盖那份失落。 “对不起,其实我……”夏宇辰脸微微一红,嗓音有些沙哑。 “别跟我道歉哦,我不接受。”高思静扯着嘴角,绽放出一个看似明媚的笑容,打着哈哈截断他的话,她不想听他说抱歉,因为那对她来说即是残忍,即是拒绝。 看着高思静的背影,夏宇辰敛去表情,陷入深深的自责。 他不知道怎样表达他内心的歉疚,说抱歉太苍白,可他实在是亏欠她太多,太多。 一个妙龄少女从十八岁等到现在二十有七,从一个小县城追到大洋彼岸,她所作的付出超乎常人,甚至在他车祸之后她都不离不弃,义无反顾地担负起照顾他生活起居的担子,无怨无悔的坚定,而他却迟迟无法给她一个承诺。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看《倚天屠龙记》时,她说她最想成为的人不是赵敏,不是周芷若,而是小昭,仅仅是留在心爱的身边,看着他幸福,就足够了。 夏宇辰回想当时高思静的神情,不禁哑然失笑。 或许天意如此,命中注定。曾经他是那么希望回到安默离身边,甚至瞒着教授偷偷从美国跑回来,怎奈何一场车祸把一切全毁了,却也让他彻底清醒。什么爱啊,勇气啊,决心啊,在他被医生宣告瘫痪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从前他把自己对爱情的全部幻想给了他的初恋,以为爱一个人永远不会变,然则人会慢慢长大,当所有的海誓山盟变成了现实的柴米油盐,他也变了,只是他不愿承认。 这么多年,他靠着仅存的回忆过日子,甚至不厌其烦地对陌生人讲述他们的点滴美好,他的身体走遍千山万水,而心仍旧站在原地。 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害怕自己变成那个不守信用的人,害怕她哪天不幸福哭着回来找他,发现他已走远后失声痛哭。 他把自己困在记忆的冰山上,与世隔绝,却冷漠了真正应该珍惜的人。 在他最落魄最失忆的时候,他终于恍然大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是谁,给他温暖的又是谁,他的愧疚不是他不爱她,而是忽略了她这么久。 7年前他怕拖累安默离所以决绝地放手,那一次,他后悔了7年,而如今,他怎能一错在错?后悔一辈子呢? 既然他已经决定把安默离从心里抹去,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坦然地审视高思静的感情,那现在他还在犹豫什么? “小静,”夏宇辰唤住佯装忙碌的高思静,脸上浮现出难得的微笑,拉过她的手,笃定地开口,“不管是为了谁,我都不会放弃自己,即使没有腿,我也会是最好的设计师。” 头瞥向窗外,那里夜色正浓。 “而默离,你更可以放心,我们早就成为了过往,而她就是那样霸道的人,明天一早也就释然了,我希望她能找到属于她的幸福,不管是聂子栋,或是其他人,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其实想写一个现实的故事,不知道写着写着就小言了,罪过哇……——————其实高思静是个好人————————PS:个人认为像何以琛那样一直站在原地的男人,现实生活中是不存在的,所以……我只能说,夏宇辰和安默离,只能是曾经沧海难为水……——————我不知道小聂子和默离是否合适,毕竟年龄,家庭的鸿沟在那儿摆着,美人们觉得嘞? 73 番外之苏浩然 安默离走后,苏浩然一个人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那间餐厅,不知怎么就点了和当年一样的食物,满满一桌美味佳肴却挑不起他丝毫的食欲,前面少了个吃主,口里索然无味,只是机械地一杯一杯地倒酒。 失去孩子、父亲暴毙、乌龙离婚、王洁入狱,一切发生的太快,苏浩然始料未及,也来不及招架,悲恸蒙蔽了理智,他对着安默离骂出残忍而肮脏的字眼。当真相大白,他心惊肉跳地晃过神儿来想要认错弥补,却已经功败垂成、无法挽回。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会落得众叛亲离,如此惨淡的境地,难道他应该和胡搅蛮缠的母亲划清界限从此不理不睬?难道他应该过河拆桥对朋友对公司落井下石?难道他应该忘记死去的前女友做个不仁不义之人? 他承认他有许多不足,但他都努力去改变,去调和、去说服了,为什么还是越做越错,结局竟然比之前更糟? 古人云,借酒消愁愁更愁,苏浩然此时像是太多伤痛之后的麻木,更多的是抱怨和厌世。 一瓶烈酒很快见底,苏浩然烦躁地倒着空酒瓶,一滴冰凉坠落进被子,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响声,像是讽刺他的形单影只,整个世界突然变得与自己格格不入,曾经一直坚持的东西在一夜之间面目全非。 心瞬间被掏空,闷的发慌,拼命想寻找一个出口,想哭眼睑却干涩地疼痛。 事以至此,故地重游只能是徒增伤感,苏浩然无限感慨地望了一眼炫目的装潢,嘴角无奈地抽搐,这里已经成为过去,他再也不会来了。 晃出饭店,又一头扎进旁边的酒吧。 他想醉,比任何时候都想。这世界太混乱,金钱太肮脏,他要逃避,至少在这个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夜晚,他孤枕难眠。 不管是酒后吐真言还是酒醉胡言乱语,苏浩然呆滞地传过五颜六色的液体透视百态人生,每灌下一杯,都说一声“对不起”。 他想祈求原谅,只是不知她会不会原谅他,哦不,是她们。 凌晨的午夜,荧光灯忽明忽暗,三三两两的人群嬉戏而过,留下的却是寂寞的剪影,苏浩然昏昏沉沉地摸到停车场,打开车门,一头扎进驾驶座。 深深地呼气,狭小而密闭的空间里顿时充满了酒气,从这儿到公司的单身宿舍还有一段距离,为了保持清醒,苏浩然顺手点开音响,或许嘈杂的音乐能使他心情稍加平复。 无人的街道,空洞的心灵,仪表盘从80转过100,又跳到120,再飙到15,车速越来越快,苏浩然在玩儿命,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死。 转弯,路人,一个急刹车,“哐当”一声。 车轮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个人影抛物线似的落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 酒醒了,一身冷汗。 苏浩然以最快的速度冲下车,奔到那人身边,已吓得面如土色,语无伦次,“兄弟,你怎么样,醒醒啊,说句话,没事儿吧,我,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拉扯中,受伤者的手松开,手机滑了出来。 苏浩然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慌忙拾起地上滚落的电话,出了这么严重的车祸,他得尽快通知他的家人才行。 屏幕还在闪,一条尚未发出的短信,“默离,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一定会信守承诺,你在哪儿……” 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苏浩然太阳穴胀痛,颤抖着拿出伤者钱包里的身份证,借着微微的路灯,辨清了那三个字——夏宇辰。 真是讽刺,他们只不过刚离婚,他就心急火燎地跑来接班,这么迫不及待地求复合,想得美!只是他不知道安默离才离开B市,他们再一次擦肩而过,看来他们也是命中注定的错过。 苏浩然邪恶之心骤起,想起安默离藏匿的戒指盒以及私物中夏宇辰的照片,愤恨的怒火中烧,“我不得好过,也绝不让让别人好过,你们想缠缠绵绵翩翩飞,破镜重圆再续前缘,没门儿!” 扔下手机和钱包,擦干净保险杠上的血迹,狠踩一脚油门,苏浩然的车呼啸着绝尘而去。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头叫嚣着疼痛,苏浩然用力地回想昨天发生的一切,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他是醉了么?还是他原本心就这么狠? 浑浑噩噩地和领导请假推说不舒服,不敢开车,游游荡荡地坐上公交回到事发地,淤血和痕迹已经被清除干净,交通恢复了往日的正常,难道那只是一场梦?苏浩然头痛欲裂,旁敲侧击地打听昨晚发生的车祸情况,得到的却是肯定的答案,有人说伤着死了,有人说残疾了,但更多的是谴责肇事者没良心。 心惊胆战,两腿发软,苏浩然此刻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他杀人了,杀了夏宇辰,杀了安默离,也杀了自己。 他是律师,知道酒后驾车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后果,可人都是懦弱的,本能地退缩,在回过神的那一秒,他选择了逃。 清冷的墓地,瑟瑟地风吹得苏浩然摇摇欲坠,在顾离的墓前,他终究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阿离,我来了,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三两二锅头,苏浩然继续把自己沉浸在酒精中,因为死也需要勇气,“这么的多年来我一直背负着自责过活,虽然很累可我必须为自己赎罪,我知道刚子恨我,因为你,因为王洁,即使他设计陷害我,我都能原谅他,毕竟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会说道歉的话,总觉得开不了口,现在释然了,也许是因为时日不多了吧,”苏浩然摸摸口袋里的安眠药瓶,眼里渗出泪花,“上次来看你,我原本打算告诉你我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希望你放心,可有些话始终没机会说,以后也不必说了,离婚是我提出的,是我太武断,冲动的惩罚,当我清醒过来,什么都晚了,任凭我怎样后悔,也挽留不住她的决绝。” “我知道你不会嫌弃我不够勇敢,不会嫌弃我没有担当,”苏浩然呢喃之间,掏出准备好的矿泉水,把安眠药倒进手里,胡乱地塞进嘴里,“阿离,对不起让你痛苦了这么久,我就来陪你,永远陪你……”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人影忽地跳出来,“啪”地打掉苏浩然手中的药瓶,抵住他的背,掐住他的喉管,迫使他把药片吐出来,怒吼道,“苏浩然,你疯了吗!在我妹妹面前自杀,也不怕脏了她的墓碑!” “刚子?咳咳。”苏浩然趴在地上干呕,一脸颓然。 “你是个大男人,怎么也玩儿老娘们的把戏。”顾刚皱着眉头把矿泉水递给咳得面色紫红的苏浩然。 “刚子,我现在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我能怎么办,人说杀人偿命,我自行了断,死得干净一点不行么!” “不就是个交通肇事逃逸,亏你还是个律师,怎么出了事儿之后和法盲没什么区别,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公安局自首,最多判个7年,7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豪气冲天的顾刚拽起软泥一般的苏浩然,豪迈地指点迷津。 “我怕……” “怕什么怕!死你都不怕还怕活着,这有什么丢脸的,你一个大男人有点儿担当好不好,怪不得人家安默离要离开你呢,孬货!” <苏浩然> 监狱的铁窗生活没有我想象中的可怕,在里面我反而感到心里异常的平静。 监狱长是我爸爸原来的部下,对我很好,专门给我开小灶,生活上也很照顾,这种感觉几乎和住宾馆一样,让我有种不真实感。 顾刚来看过我很多次,每次都通过关系,给我带很多好吃的,书,甚至烟酒,我们可以聊很久很久,似乎关系还和原来一样铁,谁也不提过去的那些算计和伤害,只是话题不离开小时候的那些糗事儿,他是想让我多想想过去和美好不要放弃生活吧。 他告诉我夏宇辰□瘫痪了,精神很不好,有一个女孩从美国飞过来一直相伴左右,很是体贴,夏宇辰看她的眼神淡淡的,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我哑然失笑,夏宇辰,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以为你费尽心思想和默离重归于好,但你断腿之后又倚靠另一个女人,我不懂,难道当初你不想拖累默离,现在却好意思拖累另一个女人?或许没让你和默离重修旧好,是对的。 我知道奶奶和姑姑他们都花了很多钱让我在里面尽量过得好,只是经过这么久我还是不能坦然面对他们,对我寄予厚望的家人。 顾刚很久没来了,我有些担心,二姑给我递来封信,说爸爸的尸检报告出来了,怀疑爸爸的死和王洁有关,已经立案调查了,如果证据确凿,可能会判无期,刚子正在多方面斡旋。 我能理解刚子那份执着,有些东西会经过时间的改变而改变,而有些东西不会。 一直不敢打听默离的消息,对我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她不幸福,我会难过,如果她幸福,我也会……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吧~PLEASE……或许真的很狗血,但是这是某欢我想了很久的结果,苏浩然的这段儿有点儿扯,我也知道,那个谁说要虐他,我虐了,就是惨了点儿哈……交通肇事,又自首了,赔了钱,最多关个3、4年,已经2年了,再来一年半载他出去又是一条好汉哈,在监狱里他能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对未来有好处——————————因为和最初的设想有出入,转折的有些生硬,望见谅如果有什么意见就提吧,抽打轻一点儿,偶拔凉拔凉的小心脏,╮(╯▽╰)╭————————PS:再解释一遍夏宇辰的选择,他爱默离,没错,那份爱在7年前决定分手时就静止了,7年来他一直在懊恼中度过,他爱的只是一种幻想,一种感觉,是7年前或者10年前的默离。这么多年过去,两个人经历了那么多,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近乎成了陌生人,怎么可能继续相爱?车祸之后,他恍然大悟自己其实没有他以为地那么爱安默离,也明白自己应该珍惜什么人,瘫痪的2年他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小静,只是口里不说,他回到学校教书只不过是让默离断了那份念想罢了——————————可能有些残酷,美人们也要适当接受一点儿某欢创造的现实哈!! 74 好久不见 夜微凉,头疼愈烈的安默离摸索着起床找水,迷迷糊糊地撞见沙发上的人,失控地尖叫出声。黑暗中以为是小偷,便抄起旁边的靠垫劈头盖脸狠狠一记闷棍。半梦半醒中的聂子栋一趔趄,亦是被吓了个好歹,捂在棉花团儿里呼吸困难,慌慌张张地举手投降,嘴里呜呜噜噜地求饶。 默离的酒劲儿还没彻底醒过来,听到熟悉的声音手一哆嗦,抱枕就滚到地下。 聂子栋歪在沙发上,也不起来,扁着嘴巴瞪着她。 夜色间四目对视,气氛很是诡异,愣了半响,两人异口同声地扑哧笑开了,默离带着戏谑把小聂子揪起来,嘻嘻笑道:“聂总裁,你也被下放啦?” 聂子栋推开瞬间变身御姐的醉鬼,没好气地拉她坐下,“你还乐,在酒吧被人下药差点儿有去无回你知不知道!” “所以说你英雄救美咯,这不是有惊无险么?”默离的眼眸亮亮的,怔怔地凑近,脑子仍旧是一团浆糊。 然则如此诱惑的表情,微微勾起的手指又挑起聂子栋身体里深埋的热情,咽了咽口水,连忙找了个借口起身去端水,好让自己降温冷却。 月光清冷地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安默离靠在沙发背上,弯着嘴角,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坦然地仿佛把一切都放开了,聂子栋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心温暖,不管她是醉着或是清醒,现在这一刻,一切安好。 “话说你怎么会在这儿,来旅游?”默离皱着鼻子问,忽地灵光乍现,“难不成是因为和苏浩然当众打架被公司裁员了?” 幸灾乐祸的神色被尽收眼底,聂子栋尴尬地搔搔头,点头承认,“可不是,我在酒会那么一闹腾整个董事会都知道了,卧底身份就暴露啦。” “呵呵,对不起哦。”默离摸摸他的头,撅着嘴佯装惋惜,眯着眼睛同情地安慰道。 聂子栋头一偏躲开她的手,耸耸肩,“Anyway,反正我也不想干了,前25年都是在为别人活,现在我要为自己活!” 坚定的底气,这话不仅仅是说给安默离听,更是说给他自己听的。夏宇辰出事之后他一直陪在他身边,目睹了高思静的义无反顾地回国,任劳任怨地承担,以及苏浩然入狱的整个过程,深有感触。 有些人、有些事认定了,就要去争取。 聂子栋淡淡地诉说着他与夏宇辰之间的种种,默离听得好累,眼皮打架,头愈沉,终于靠在他肩上睡着了。聂子栋回神,望着她无忧,美好的侧脸,心弦余音袅袅。 嘴角俏皮地上扬,不忍心打扰她的好梦,他脱□上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偷偷吻上她的眉眼,深情低语,“乖,让我照顾你。” 翌日,安默离全身酸痛着醒来,望着陌生的四周,大脑里一片空白。 身边的的人听见响动,被惊醒,看着小女人一脸迷糊的神情,不由自主地嘲笑道:“醒啦,这一个晚上可把我折腾死了。” 默离诧异地盯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聂子栋,眼睛睁得老大,头脑里迅速搜寻残破的记忆碎片,片刻后,哆哆嗦嗦地前言不搭后语,“难不成,我把你强`奸啦?” 聂子栋刚啜的一口水喷出来,看妖怪似的看着安默离,伸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也没发烧啊,怎么净说胡话。” “切,没有就好,我是怕真怎么着了,你这个小处`男嚷嚷着要我负责。”默离大姐大般地架起脚,斜眼望着他,极度鄙视。 “哈,你真是恩将仇报,早知道昨晚就不救你了,让你被那个老流氓带走,看你到时候还笑得出来。”聂子栋亦是叉着腰陷阱沙发里,拽的二五八万。 “你敢!”默离气的跳脚,她只有跟小聂子在一起才有心情吹胡子瞪眼,回想安睡与他的肩头的平静,她微微脸红,更多的却是后怕,因为她怕自己对一份不可能的感情动心,到头来只会是一场伤心,一场空。 经过这么多事情以后,安默离想要的仅仅是一份简单的爱情,可以结婚生子,白头偕老。但这正是聂子栋给不了的,他是大财团的太子爷,婚姻自己做不了主,即使他能拍板,女大三的年龄鸿沟,默离也没信心处理好。 每一个女子都有自己最绚烂的时刻,那段斑斓的辉煌可以挥霍爱情,憧憬婚姻。然而一个30的女人,对镜梳妆,眼前的自己再没有当初的魅力容颜,也失去了重头再爱的勇气,面对爱情的玄妙,她们更多的选择了放弃。 对于苏浩然,安默离更多的是感激,拥抱你,温暖我,他的出现,是一场再及时不过的救赎;他的存在,是一种无时无刻的偎依。可是后来的后来,她恍然的醒悟,原来他不是她要的那个男人,也不是她可以相守一生的那男子。她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身边有谁,他们都已成为过去。 坐在聂子栋的酒吧,安默离等待的是7年的审判,终审判决。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喧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这首歌在她的MP4里单曲重复,所有感触融化在几句话里,眼泪却在见到夏宇辰的那一秒,汹涌而出。 轮椅里的他面容亦如从前,只是瘦了,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生疏。 高思静冲她点点头,随即帮他移开座椅,推进轮椅,动作娴熟而温柔,末了还不忘嘱咐几句,夏宇辰微笑着点头,眼里尽是温情。 默离不知所措地看着,窘迫异常,她百爪挠心,是嫉妒么?不,是惭愧。 白天的酒吧,空无一人,7年的分离,两人都不知从何开口,她不言,他不语,一阵缄默。 安默离不敢直视他的眸子,她怕里面有一团火燃烧掉她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她怕自己不负责任的一腔热血,再次把两个人牵绊在一起,而最终却是相互折磨。 7年过去,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张扬跋扈、任性乖张的女孩,她懂得何谓成全,何谓相忘于江湖。婚姻并非一厢情愿,也不是激情相爱、头脑发热就能幸福。 她很想说“我很好”,即使分明是昧着心说谎,也想把最灿烂的一面展现给他,不想让他担心,亦或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没守承诺而自责。 夏宇辰静静地看着面前魂牵梦绕的人儿,悠长的七年时光从眼前一一而过,心里的那些苦楚刻骨铭心地翻过。在美国的每一天,他都把自己埋在图书管理,时间的煎熬窒息般地蔓延,明知道再无可能,可心里,就是放不下。 “其实离婚后的这两年,我一直在等你的消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你过得怎么样,排演了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却没想到是今天这种结局,”默离看着杯中的液体,语调平和的可怕,“高思静说你们快结婚了,我恭喜你,她是个好女孩儿,别辜负了她。” 这些话在她心里颠过来倒过去沉思了很多遍,如今说出口,竟毫无波澜,连安默离自己都讶异万分,或许,她在丢掉戒指的那一刻,就割断了与他的最后一丝牵连了吧。 “默离,”夏宇辰哑着嗓子,这两个字在他心里重复过千百遍,唤出口的那一秒他还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车祸以后,我以为自己和死人无异,但事实我却幡然醒悟,这两年小静陪在我身边,我想我不该颓废,就算是为了身边的人我也要振作。爱你的人很多,安爸爸一直希望你幸福,不要让他失望。其实只要有爱,有心,只要勇往直前,我们便能获得幸福。一次婚姻的失败并不代表什么,别对自己灰心,爱就爱了,没有什么逾越不了。” 这一段话夏宇辰用了7年来编制,还有一句默默留在心里,永远不会再提,“记得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大家,差不多要结局了,我还这么拖沓,真的卡文,哎……有什么意见就放马过来吧,我躺平被虐…… 75 忍痛了结 送走夏宇辰,安默离心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14年的感情在今天终于画上了句号,是惆怅还是释然,她自己也分不清。 聂子栋坐在吧台后面,静静地磨着蓝山,远远望向她或喜或悲的表情,沉默不语。 许久,默离眼眸中的泪光渐渐明灭在咖啡浓浓的香味儿中,感情平息,转为平静。 因为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日子如流水般地过去,安默离习惯了和聂子栋打趣的时光,有时候她甚至夸张地检查他煮咖啡的每一个步骤,开玩笑地怀疑说他肯定在蓝山里放了罂粟,不然她怎么会喝一口就上了瘾? 酒吧里人不多,慵懒的音乐衬托着“回到过去”的复古装潢,两人坐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好像认识很久的老友,微醉间默离料定他们早就认识,痴痴地戳着他的胸膛,坏笑,“说,你是不是一直暗恋姐姐,恩?” 聂子栋收了笑,换上略带严肃的神色反问,“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答应?” 默离恍神了半秒,接着狂笑,上气不接下气地撑着桌子,媚眼如丝,“小聂子,你可折寿哀家了。” 在她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孩子么?聂子栋的笑容僵在嘴边,有些话梗在舌尖,就当是过眼烟云的玩笑吧。 谁说30岁的剩女了无生趣,谁说嫁不出去就得自怨自艾?拉帮结伙地蹦迪唱K、为秒杀一个包包半夜守在电脑前打瞌睡,因为寻得一处地道的麻辣烫兴奋不已,这些小女生才沉浸其中的乐子,安默离快乐地有板有眼。 两人接触愈久,聂子栋愈发觉得自己陷得更深,以前他以为自己是爱上了夏宇辰给他创造的幻想,而现在他确定自己爱的是此时此刻真实的她。 很多时候,安默离都想放下自己的顾虑,认认真真地勇敢一回,可经过太多的波折和打击,她最害怕的不是轰轰烈烈的好聚好散,却是归于冷漠的无疾而终。她抱着侥幸心理享受两人在一起的嬉笑怒骂,在深夜里依然内心忐忑愧疚不已。 …… 这些日子安默离特别心烦,一个学生由于家里原因已经一年没交学费了,学校要默离出面把他劝退,默离自然是不肯,跟校长据理力争了几句便上了黑名单,还翻出相亲打人的旧账在全校教职工会议上说事儿,害的她既气愤又丢脸,却又无处发泄。 又是一天下课,安默离一如往常地回办公室处理学生们的头疼问题,路过校长办公室时,一个声音飘进她的耳朵里,钻进她的心里。 “对不起啊聂总,我不知道安默离是你的女朋友,上次给她介绍的王先生简直禽兽不如,竟敢动手动脚,我已经狠狠教训他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发生了。还有那个学生学费的问题,我们了解到他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而且确实家庭有困难,我们已经着手给他减免学杂费了,安老师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教师,我们怎么会为难她呢,不会不会。” “谢谢。”聂子栋面无表情地啜了一口茶,冷冷地两个字,强大的气场。 “那捐‘奥新楼’的事儿……”校长磕磕绊绊地审时度势。 “如期进行,这些事并不影响我们公司对贵校的支持,只是你这个校长能不能继续当下去,要看你是不是真正为学生着想了。” “聂总放心,我们教育工作者就是一心为学生的。” “哼,希望如此。” 听到这儿,安默离心里五味俱杂,默默地走开,捏紧的手心濡湿一片,心情喜忧参半,喜的是聂子栋默默为她做的这一切,悲的是他们之间的鸿沟在这一刻越发明显,他是意气风发的总裁,而她只是一个离过婚的中学老师。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打乱了默离的纠结。 果然不出所料是聂子栋的来电,默离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怎么这么久才接,你在干吗?”那边的男人等的有些不耐烦,嘀嘀咕咕地奚落。 “哦,我在整理东西没听见,打电话给我干嘛?”默离故意压低声音,腔调却更像是小情侣之间的对话。 “想你咯!”这家伙一点儿正形也没有,最近得寸进尺的厉害,“对了,我在你们学校门口,出来请我吃饭吧。” “哼!凭什么!”蛮横的语气只有对他才理直气壮。 “因为你是姐姐啊!”满不在乎地顶嘴,说的一脸无辜。 “切!”嘴上满是不屑,但默离的心是暖暖的,说不上为什么,只是知道跟他在一起,她爱笑了。 见了聂子栋,默离的阴霾彻底散尽,一个27岁的大男人像个孩子一样跳着地上的方格,毫无刚才戾气十足的模样。 “你都多大了还玩儿小学生的游戏,傻死了!”默离忍不住揪他的耳朵,把冰冷冰冷地手伸进他暖暖地脖子里。 聂子栋冷地嘶声,报复似的反手去咯吱她的腰,默离最怕痒,跑不过他只得求饶,咯咯地笑声麻酥酥地融化了她冰山般地壁垒。 坐在车里,被暖气包裹着,两人长舒一口气,相视一笑,又厮打着抱作一团。 “喂,小P孩儿,你想吃什么,姐姐今天发了工资!”默离掏出一把粉红粉红的毛爷爷炫耀道。 “恩,吃你……”小聂子拖长尾音,眨巴着亮亮的眸子。 “去死!没大没小!”一记粉拳挥过去,默离羞红了脸。 “什么哟,我是说是吃你做的菜,你也想得太歪了吧,变态阿姨!”奸计得逞的小男孩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默离的鼻子笑道。 “你……”默离自认理亏,又一时语塞,脸更加红了。 聂子栋突然毫无征兆地吻上她的唇,诧异间,默离只觉得心跳加速,满满地都是爱。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这样过度算不算突兀,大家觉得小聂子是不是还挺胜任男主介个职位捏?PS:再霸王我就打滚儿打滚打滚打滚,不起来了!哼!!! 76 爱情考验 我们没有了青春里的那张脸。可是只要有向往爱情的那颗蓬勃的心,或许一个转弯,一个拐角,便撞上了我们命中注定的爱情。 然而是爱情,就要经得起考验。 只是安默离不知道,他们的考验来的这么快。 陌生的黑色林肯停在学校门口,安默离的心忽地揪起来,不祥地预感笼罩于心,连忙低头,快步离开。 “安小姐,请留步。”冷若冰霜地声音从身后传来,默离咬着嘴唇,紧张地手指拧在一起。 来者西装笔挺,带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是高深莫测的表情。 “请问你是……”心里仿佛知道答案,可下意识地希望是自己想太多。 “你好,我是聂总的秘书,小钱。”男人颇为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默离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迅速收回。 的确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笑容可掬的背后是尖利的刺刀。 “我们总裁有些话要我转达给你,耽误您几分钟可以么?”虽是温文尔雅,却毫无商量的余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安默离知道自己终究是躲不过这一劫,该面对的总要面对,谁要她当初选择了放手去爱? 依旧是星巴克,依旧是拿铁,味道依旧是那么苦涩。 “安小姐曾经在‘盛世’工作的日子不长,想必还不知道Vincent是‘盛世’的少东吧。”钱秘书一边优雅地调着咖啡一边开门见山地切入主题。 默离淡淡地笑,不置可否。 “聂家是大财团,‘盛世’也是跨国公司,我们少爷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所以要娶的女人,不说名门之后,至少也要是大家闺秀吧。但据我们了解安小姐出身单亲家庭,妈妈在30年前嫁去香港,而且你曾经有过两个男人,离过一次婚,还掉过两个孩子,无论从背景还是资历,都算不上清白。” 波澜不惊的语调,一一细数她的过往,以俯视的态度揭开她往日的伤疤,默离浑身血液倒流,只觉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自尊被逼到墙角,颜面全无。 钱秘书的眼珠在厚重的镜片后面转了两圈,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她的窘迫,步步紧逼,“少爷自小被送去国外,从没逃过恋爱,一时被什么人迷惑了心一时冲动是可以理解的,但你这个过来人比他大三岁不加以引导,反而顺水推舟就说不过去咯。” 滚烫地咖啡呛在喉咙里,泪花渗出来,默离忍不住大声咳嗽,他是指,她勾引小聂子? “安小姐小心,我说的只是事实而已,并没有人身攻击的意思。” 默离捂住胸口干咳,脸被憋得通红,一团委屈难以抑制地涌了上来。 钱秘书绅士地递过餐巾纸,接着,不失时机地掏出一张支票,点点上面的金额,斡旋道,“我知道你和你父亲都是普通人,最近金融危机生意不好做,特别是你父亲为了送你出国还欠了许多债,家庭负担很重想吊小开也是正常,少爷说不定只是三分钟热情,到时候你人才两空岂不失算?这里的钱足够你们还请欠款,并且还能过上不错的生活,安小姐是聪明人,聂总的一片苦心想必你能够体谅。” 安默离拿起支票,整整看上3分钟,10多年来的时光如电影胶片一般一幕幕在眼前晃过,尽管经历了很多,可直到今天她还相信爱情,时间给她的不是退缩而是更加义无反顾的勇往直前,她不再是那个懦弱不敢同命运抗争的女子,小聂子昨晚的话还萦绕于心,牵过的手还残留着温度,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默离镇定地推回去,脸上多了几分坚定,“替我谢谢聂总的好意。” “怎么?嫌少?”男人不悦地扬起眉毛。 摇摇头,冷笑。 “难不成是安小姐已有身孕?如果是这样,条件可以再商量。”钱秘书真挚的目光让默离只觉得可笑,孩子,她什么时候开始恨这两个字了?,要是5年前没有那场意外怀孕,说不定…… 思绪飘远,恍惚的表情使得面前的秘书既兴奋又有些坐立不安,完全没了刚才的视人如草芥般的傲气,正跃跃欲试地表现,“安小姐大可放心,我们会为你准备全程的服务,会请最好的医生,住最贵的病房,保证这回孩子顺利出生。” 然后呢?再给她一笔钱让他们母子分离,豪门打发闲散人员的一贯嘴脸默离已经经历过两次,每一次都是痛不欲生。 “我现在就给总裁打电话,马上带你见他。”男人屁颠屁颠地掏出手机准备向上级汇报。 “不用了。”默离的语气生硬而冰冷,嘴角尽是不屑和嘲讽,真真是母凭子贵,如果肚子里有块肉就能立马从路人甲晋升为座上客,怪不得有女人拿孩子作为要挟,这杀手锏,天下第一! 钱秘书不解地望着安默离,拨号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我没怀。”默离耸耸肩。 “那你们有没有上`床?” 问的真露骨,她不知道“盛世”的总裁秘书还是个八卦癖,可是没有就是没有,她不想被人看不起,亦或为自己竖贞节牌坊。 “那你能不能保证不和他发生关系?” 呵,这要如何打包票,默离忍不住红了耳根,沉思半秒,淡淡地牵起嘴角,“不能。” 在钱秘书的错愕中,默离把自己手机伸到他面前,淡淡地说,“这些话你应该对聂子栋说,如果他放手,我便一分不要。” 起身离开的时候,男人阴着脸扔下一句话,“如果少爷执意要和你在一起的话,聂总将取消他所有的股份和继承权,他将一无所有,包括现在的酒吧和住房。” 收了脚步,表情定格,回头,“为什么?”默离近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 “因为我们‘盛世’丢不起这个人。”男人若有所指地推了推眼镜,表情在镜片后闪烁不明。 默离仿佛被哽到,瞬间哑口无言,她能为他牺牲一切,为爱痴狂,而他,愿意为她放弃唾手可得的产业么? 她没有信心。 回家的路上,默离颓圮地耷拉着脑袋,电话在手袋里响了N遍,她置若罔闻地游荡在大街上,心里空捞捞的。 利益与爱情,孰轻孰重,这个问题她自己也曾困惑许久,然则她最终选择了安稳和物质,结果竟换得一败涂地,这一次轮到另一半去抉择,他才27岁,正是崭露头角的好时机,他肯和她浪迹天涯么,默离越发地没底。 接下来的几天,聂子栋一直没有出现过,酒吧萧条电话也打不通,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安默离从希望等到失望,从失望等到绝望,白天提不起精神,凌晨却辗转难眠,如今的一切是那么相似,是报应还是她高估了他们的爱情? 或许,她该接受这个道义放两边,利字摆中间的社会,清冷地贸然一身。 作者有话要说:千万表捶打我,介个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问题,年龄,家庭,背景,以及过去……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只有经过考验的爱情才是真的,不是么?像苏浩然那样一味妥协最后换来的还是离婚收场,所以……为小聂子加油吧……MUA…… 77、正文完 不知有多少个昼夜,安默离都是这样把玩着手机,昏昏欲睡,对每一通电话的震动,对楼道里每一响动,反应过激。 等待的时间太长,热情渐渐被冰山压垮,放弃的念头不止一次的冒头,又一次一次地被驳回。 总有一种信念让人坚持,默离知道他们需要的是信任和时间。 一如往常的下课回家,安默离心里不知为何竟格外期待,仿佛有什么事将会发生,难道是心有灵犀么? 在楼道的转角,默离一眼就看见自家门口摆着的大箱子,箱子上面还坐着一个人…… 只见聂子栋翘着二郎腿,口里叼着面包,手上拿着一沓报纸,认认真真地圈圈叉叉,简直一个行为艺术家。 本应是相拥而泣的感人画面,被聂子栋痞子一般地形象搅得完全没有热泪盈眶的冲动,默离现在只想冲过去揪他的耳朵。 “喂喂喂,这是谁家的野孩子,呆在我家门口干什么,是无家可归还是走失儿童?姐姐送你去派出所。” “哎呦呦,痛痛痛,放手啦,几天不见脾气你见长啊!”聂子栋挑了挑眼角,嘻嘻笑笑地横眉冷对。 “切,谁要你消失大半个月!” 聂子栋也不接嘴,依旧眉眼笑得弯弯地,拉着默离的手不放。 进了屋,暖气包裹着冷掉牙的小聂子,脱了衣服,他开始不满地嘀咕,“谁叫你不给我配把钥匙!害得我等这么久,整整一天,就吃点儿干面包!”惨兮兮地一摊手,可怜巴巴地眨巴着眼睛,“你要对我负责,我想吃红烧肉。” 这一刻,默离真想扑上去吻他,可爱的时候像个孩子,而MAN起来,就是王者归来。 “负责你个头!”默离最后只是扭扭他的自己,摸摸比她高大半个头的脑袋,母性大发。 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他们之间默契的像老夫老妻,很多话不用明说,彼此心里全明白。 如今境况严峻,聂子栋被“盛世”清理门户,聂总狠下心断了他一切社交圈,所以找工作处处碰壁,不得已只能在小报上搜寻求职信息,而默离这边也好不到哪儿去,捐款被冻结,校长便拿她出气,事事刁难,冷嘲热讽。 没钱又怎样,只要他选择她就够了,大不了他们开家杂货店,或者卖个麻辣烫啥的,反正饿不死人! 默离揉揉聂子栋冻得通红的脸,忍不住一把搂进怀里,紧紧地。 她不奢求富贵,只想要一份简单的幸福。 炒菜的时候,聂子栋在背后环过她的腰,凑近她的耳边,吹着暖气,“我们一起去K市好不好,那里四季如春,适合安家。” 默离的心跳漏了一拍,脸刷地红了。 安家?他们的家?他在许给她一个未来。 “在那里你可以继续当老师,我呢,可以开一家小的投资顾问公司,白手起家,听起来就很萌!”聂子栋憧憬着。 “萌你个头,创业很辛苦的,大少爷,你受的了?”这男人都27岁了,怎么还跟17岁一样不切实际,默离转身给了他一个暴扣。 小聂子捂住头,扁扁嘴,一脸受伤,“好歹我也从基层干到过亚太总裁的嘛,太小瞧你男人了……”接着,他神秘兮兮地从最里面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炫耀似的伸到默离眼前啊,“要么怎么说你男人天才呢,我早就防着我爹经济制裁这一手了,所以把钱都存在夏宇辰的账户上啦,哈哈哈。” 默离夺过银行卡,看了又看,踮起脚擒住他的下巴,威逼利诱地使眼色,捏着嗓子扮恶人,“是么?我不信……你这个大手大脚的月光族还能存的下钱?” “哎呀,你就让我掩饰一下嘛,老戳穿别人,讨厌!”聂子栋佯装不悦地嘟起嘴。 “不然我怎么是姐姐呢,快点儿,别跟我耍花招。”自从跟他在一起之后,默离的御姐范儿是挡也挡不住。 “好啦好啦,谁要你是我女人呢,恩,就是当时跟夏宇辰混一起,他为了治我每个月末都管他借钱的坏习惯,所以强迫我每次发工资交三分之一给他保管,以免我每次都借钱不还……”说到最后,声音近乎听不到,甚至窘迫到连耳根泛红。 “原来如此,看来以后咱们家的钱注定要我管啦,K市那么多美眉,我可要勒紧你的裤腰带,我决定以后每天发你50块钱零用钱!”默离托腮,凝重地自背重任。 “哈哈。”聂子栋忽地把安默离抱起来,兴奋地在家里转圈。 “你干嘛你干嘛,男女授受不亲!”默离恐高的厉害,双脚离转那么多圈,她吓得紧紧抱着小聂子的肩膀,不敢撒手。 “那你搂我那么紧干嘛!”小聂子慵懒地调戏道。 “你……小P孩儿,放我下来,不然姐姐生气啦!”虎着脸威胁,默离只会用这招。 “就不,”男人俏皮地眨眼,“你刚刚答应了和我一起去K市,答应了跟我成亲的哦,你可不许反悔。”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我怎么不知道!”默离翻着白眼,无辜地抵赖。 “耍赖的话就不放你下来,反正我头不晕。” 一个劲儿地转,越转越快,默离头晕眼花吓得哇哇大叫,眼泪都飙了出来,只得采取缓兵之计,“好好好,你先放我下来,我们坐下来说。” “好什么,好什么?说了才能放你下来!”小聂子发扬不屈不挠的紧身,绝不上当。 “你,”默离没辙,吹胡子瞪眼完全不顶用,这小子认真起来决不妥协,不得不投降,小声地重复,“和你去K市,成亲……” 说完,双颊滚烫一片。 …… “阿夏走婚” K市是少数民族聚居区,安默离很喜欢这里纯朴的民风,聂子栋很享受这里的明媚阳光,来了便不愿走了。 一切安排妥当,成亲便被提上了日程。 默离把娘家人接来,聂子栋俨然是个好丈夫,尽管没有家人的祝福,可他没有丝毫在意,大大小小的事儿都让新娘子操心。 有了真爱,婚礼的繁琐都是浮云,一是为了图省事,二也是为了入乡随俗,两人不约而同选择了摩梭族的“走婚”方式,不用请客,不用操办,要的只是一份最真挚的感情。 夜幕降临,所有亲朋好友退散,入洞房的高难度挑战来了,新郎要骑着马,站在新娘的“花楼”下唱山歌,新娘应允了才能爬窗进入,共度良`宵。 然则,聂子栋站在“花楼”下,徘徊了半天,一句山歌都唱不出。 半小时过去,安默离着急了,又不能露面,只得偷偷站在窗户边,不满地扔东西下来催促。 新娘生气了,可被送去美国10多年,别说是山歌,流行歌曲他都唱不来两句,小聂子憋了半天,焦急地走来走去。 突然灵光乍现,张嘴就来。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水路九连环 这里的山歌排对排,这里的山歌串对串 十八弯弯出了土家人的金银寨” 默离终于耐不住性子把头探出来骂道,“人家是摩梭族,你唱什么土家人,笨死了!” “我真的不会……这首歌还是我在美国看春节联欢晚会听到的,”小聂子委屈极了,扯扯嘴角试探地问,“刚刚族长交了我一句摩梭语,叫卖大米,我给你唱《老鼠卖大米》好不好,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说着说着就自顾自地唱起来了,全情投入。 默离想笑却不好意思,看他卖力的唱,虽然跑调的厉害,以至于让她以为是首没听过的歌,但心里是甜的。 聂子栋陶醉地唱完,饱含深情地比了一个foreverlove的手势,更加动情地“卖大米”。 默离一头雾水,脑子噌噌地蹦出一句话,“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卖卖大米。” 不忍心再折腾他,默离扭扭捏捏地把帽子挂出来,朝他抛出橄榄枝。 聂子栋开心地找不着北,可新问题来了,他一个大少爷,脏点儿累点儿都没事儿,惟独没爬过墙,蹭蹭两下就往下滑,石墙缝隙太窄,没技巧压根儿没辙。 年轻气盛地小处`男,憋屈了这么久,望着自己的新娘,近在咫尺却隔着二层“花楼”无法扑倒,豆大的汗珠爬满了额头。 最后还是默离看不过眼,把早就准备好的绳子垂下来,极度惋惜地叹息,“小聂子,你也太弱了,犯规可要受罚的哦!” 聂子栋一边儿卖力地爬,一边儿嘿嘿奸笑,弱?怎么可能! 仪式结束,两人修成正果,默离揪住他刨根问底,“那个卖大米是什么意思啊?” “不告诉你,办正事要紧。” 扑倒。 “快告诉我。” “我用行动表示!” 再扑倒。 “说!” “我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结束,结局就是这样,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但终究自圆其说啦。谢谢各位美人一路追文的支持,爱你们……某欢在此三鞠躬——————大家继续热情撒花吧,不然偶要木有动力写H鸟……番外神马的稍后奉上,大家想看虾米样的番外捏?有求必应哈 番外之一 新婚之夜 新婚之夜,本是你侬我侬的时刻,怎奈何小聂子在情事上初来乍到,懵懵懂懂不得要领。 好不容易褪去外衣,手只知道胡乱作业,却不知道解开扣子,修长的手指直接把两团小白兔从束缚中抓出来,还美其名曰:现实主义。 默离怕自己好不容易一咬牙新买的内衣被他的野蛮弄坏,便擒住他章法技巧全无的张牙舞爪送至扣结处,暗示他从此下手。 或许男人都有降服女人的天性,在欢乐方面无师自通,然而这位看似在情场游刃有余的聂先生此时死活解不开那只小小的内衣。 默离被吻得晕头转向、,以为马上就要走进另一处美妙的境地,情绪却戛然而止,她酥`星`半`媚地四处寻找这不靠谱家伙的身影。 聂子栋绕到她身后,研究着繁琐的扣盘儿,皱着眉双手奋力地拉扯,就差用牙啃了。 “你在干嘛~”软软地语调上扬,钻进他麻`酥`酥的心里,手上的动作野蛮起来,可是越着急越不给劲儿,聂子栋心一横,抄起针线盒里的剪刀。 “你干嘛,这样不就好了。”默离惊恐地闪到一边儿,护住她500块的小蕾丝,轻而易举地一拨,“啪”两根带子应声弹开,一秒钟都不要。 “哇,SOEASY,我要试试,”不着调的小聂子眼里亮亮的,跟发现新大陆一般,这回也不猴急了,开始仔仔细细地研究起神奇的BRA,自言自语道,“美国还有解BRA大赛呢,听说高手一拍就掉,我也要练到那个地步。” 默离白眼儿翻了一个又一个,他脑残了么,刚才哭着喊着先办正事儿,现在扔她半果果愣在边儿上,自个儿把玩儿地不亦乐乎,神马意思!! “咳咳,”默离忍不住用脚背踢他,嘟着嘴一脸不爽,龇牙咧嘴地挤出狠话,“你一定要现在练么!” 目光里飞出凌厉地刀片,定要杀个片甲不留的姿态,女大三的最大好处就是时时刻刻可以端着架子装长辈,你个小正太还敢不从?! “呵呵,来啦来啦,我就是好奇,女生为什么要穿这个,多麻烦!”小聂子憨憨地笑,怎一个“二”字了得。 “如果女生不穿,那么男生就一直处于麻烦的状态了。”默离御姐半`裸地翘脚横在床上,如果这时叼一根烟应该更拽。 其实聂子栋是怕自己表现不好,紧张地把注意力转移到细枝末节的地方,长这么大他真是头一回和女人坦诚相见,甚至尴尬地不敢多看。 终于成了亚当夏娃的状态,聂子栋不熟练地轻点以及若有若无地轻点使得默离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旱了好几年的盐碱地瞬间泛滥成河。 “小聂子……小聂子……”默离抓着他的膀子,贴着他的耳根柔柔地哼,女人的嗲气是世间最好的情感加速剂,聂子栋也早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高举着自己的武器充当四处进发的将军。 为什么是四处?因为这位小士兵压根儿分不清他将要探究的秘密花园入口究竟是往哪边儿开。 怕弄疼亲爱的老婆不敢用蛮力,硬邦邦烙铁一般的长物游弋在湿滑的游泳池边缘,每次触碰到敏感处都引来默离一阵结结实实的喘息。 聂子栋看默离完全沉浸在享受中,自己却还没找到窍门儿大惑不解,急的满头大汗又不敢开口问,只好自顾自地继续探究密道,徘徊在洞口,多次和阿里巴巴的大门擦肩而过。 在这一进一退,左右捣鼓的过程中,默离也是香汗淋漓,那种求而不得,小草莓被不断侵占的感觉虽然快乐无边,然则使得空虚感侵蚀着灵魂,无边无际的欲`望愈加扩大。 十分钟之后,这位小将军已经累的人仰马翻,没辙了,要是这么纠结下去,今儿晚上是甭想有结果。 “是这里么?还是这里?”不耻下问,真是好习惯。 俗话说没文化真可怕,这没经验更恐怖啊! 默离不可置信地望着身上忙忙碌碌、窘迫不已的小丈夫,瞪大了眼睛,难道刚刚不是他Skillful的前奏,而是一直在找寻达芬奇密码的过程? 脸蹭蹭蹭地红了,身下却奇迹般地涌出更多滑腻。 纵使柔情似水,面对他的死不开窍,只能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默离被这个二愣子萌的母性大发,忍不住捏捏他粉扑扑的脸,也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羞涩不羞涩,翻身把小聂子压在身子底下,女恶魔似的扑了上去。 “默离,你……”男人赤`条条地曝露在暧昧的空气中,看着老婆一点一点游走他的脖颈,胸膛,腰间,再往下…… 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命根子被握住的那一刻,聂子栋带着有些不好意思,又极度享受地情绪捂住脸,不让自己哼声。 而这些小动作都被默离尽收眼底,她饶有兴致地挑`逗着他的敏感,操着女流氓的调调,“乖,叫姐姐。” “不叫。”聂子栋把头偏到一边,他只知道他今天成了受…… “叫……”默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捏住他胸前的嫣红,斜着嘴角威胁。 “啊……姐姐,”小聂子松了口,屈起上身,捧起默离的脸,呢喃,“要。” “要什么。”偏偏逗他逗上了瘾,不但没如他愿,反而俯□吻吻他的小可爱。 “我要你……” 男人只有在被逼急的时候,天赋才会激发出来。 默离在尖叫中被压倒在身下,聂子栋猩红着眸子分开她的身体,这次一下子就滑进去,接着就是一阵疾风暴雨般的动作。 语言成了最苍白的东西,融合的触觉温暖着默离伤痕累累的心,她懦弱过,退缩过,爱过,错过,放弃过,伤害过,如今,她想回到最纯净的爱恋,婚姻里不应该有任何杂质,若是为了得到什么而失了真心,最后只能是一场梦魇,一纸婚输。 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年轻没有什么不可以。 可能之前压抑太久,聂子栋男人本色忽地爆发,力道不受控制,紫红的痕迹在脖颈、在锁骨、在胸前绽放开来,什么九`浅`一`深他不懂,他只知道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宛如电动马达一刻都不愿停歇。 荷尔蒙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宁静的夜,私密的“花楼”被由弱至强的喘息声充满,身体的某一处愈加敏锐,带着麻痒和刺痛,心里的浪荡一波一波从嘴里流出,她不敢是否会溺死在在漫无边际的情感中,她只想再快一点,再深一点…… 潺潺如温泉般的花蜜仿佛不受控制,糊满了交通要道,粘连着拉丝出一条条诡异的弧线。 极致的享受一下接一下,一下更比一下强,两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仿佛在等待释放那一刻的出神入化。 水眸渗出不易察觉的泪花,经过了时过境迁,他就是默离此时此刻唯一的信仰。 过山车盘旋在最高处,呼啸着下落的那一秒。 镜头模糊中,十指紧握。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这个结局算不算烂尾,哎……也许童话了一点,但至少还算合情合理吧……不要羡慕安默离,她也自私过,也退缩过,也徘徊过,因为每一个人都有私心,都会为自己多做打算,我只是想写个略带现实又温馨的故事看在有船的份儿上,撒花吧……MUA 番外之二 三口之家 时间走地慢如蜗牛,聂子栋跟大灰狼似地在产房外踱步,一有风吹草动心就提起来一次,虽然大多都是虚惊一场,可那种使不上劲儿的无奈,使得他恨不能贴在闪着红灯的门上探听情况。 此时正是K市的夏天,空调的冷气很足,可聂子栋依旧汗流浃背,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滚落,2个小时,120分钟,7200秒,他是数着过的。 紧闭的门终于打开,护士小姐笑盈盈地抱着一个皱皱巴巴的小婴儿走出来,亦是满头大汗,“恭喜聂先生,您得了一位千金。” “那我老婆怎么样?”聂子栋拽住小护士,满脸紧张。 “放心,母女平安。”甜甜地笑,仿佛天使之音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谢谢。” 聂子栋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对着小护士千恩万谢,难表心中的激动之情。 “小聂子,你看够了没有,还给我啦。”这位小爸爸开心地不亦乐乎,完全把女儿据为己有,默离皱着眉撅嘴,抢夺抱孩子的权利。 “嘿嘿,再让我抱会儿,长得真像我啊。”眉眼间洋溢着自豪,小聂子捏着女儿粉嘟嘟的小脸,瞬间感触颇多。 不仅仅是初为人父的喜悦,更是对生活的另一份责任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早知道给你生个胖小子,哼。”安默离忿忿地挥着拳头。 “我才不要养个捣蛋鬼呢,像隔壁张二狗,成天打架烦死了!还是闺女好,妈妈的小棉袄,爸爸的掌中宝,你看谁家不是跟着女儿享福,那些有儿子的都被儿媳妇气死了!” 聂子栋说得头头是道,完全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小农思想。 “从此家里就有两个女人疼我咯,乖女儿,你可千万别被坏男孩骗走了,不然你爸爸我铁定找他们拼命!”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默离忍不住偷笑,她知道小聂子一直想要个女孩儿,女儿没出生的时候他就买了好多花皮筋儿,一边儿流连玩具屋里的洋娃娃一边儿警惕院子里那些光着脚乱跑的小男孩。 怪不得人家余秋雨把所有登门拜访的年轻人当成假想敌,原来天底下每个父亲都是一样的,企图把女儿当成私有财产。 “你妈叫我小聂子,我就叫你小叶子,咱们以后联合起来欺负你妈,哼!” 还没长大就分裂派别,这爸爸也太邪恶了,默离翻了个白眼儿,心里却比蜜还甜。 因为丈夫对孩子的喜爱,就是对妻子最大的尊重。 生产之后的女人格外有魅力,不仅身子丰腴,浑身上下还散发着浓浓的母性,也是男人最萌的时候。 这一天,安默离正奶着孩子,聂子栋提着土鸡风风火火地进了门,撞见限制级的一幕,一下儿眼睛就直了,把咯咯叫的鸡往厨房一扔,嬉皮笑脸地蹭过来,耍无赖,死活不走,“小妈妈,你也奶奶我吧,好饿……” 说话间手不规矩地滑进默离衣服里,没有BRA的阻碍,直接握住那抹柔软的酥胸。 默离耳根子刷地就红了,女儿还衔着自己的奶嘴动弹不得,这般公然调`戏实难招架,连忙正色道,“别闹,小叶子刚安静点儿,你又想惹她哭么?” “小叶子最乖了,知道爸爸饿了这么久一定安安静静地闭眼睡觉,一声不吭。”如此绝佳的机会他怎能善罢甘休,邪邪地舔着默离的后颈,得意洋洋地笃定。 “切,你怎么知道。” “那当然,这叫知女莫如父。” 还文邹邹地卖弄辞藻,默离刚想反驳,私密处忽地有异物侵入,带着温柔和蛮横,饶有兴致地研磨,从一根到两根再到三根。 从惊讶到愠怒,在你强我弱的拉锯战中,默离渐渐败下阵来,一阵痉挛后不由自主地收缩,嘴里大口地喘息。 “你……”一个词刚吐出口,胸前的小叶子亦是使坏一般不轻不重地咬了咬自己的奶嘴儿,快意从头皮传到脚趾,被两面夹击的女人HIGH了,面色潮红享受极致地冲击,紧咬着下嘴唇不敢呻`吟出声,瞪着的眼睛在聂子栋看来却是媚眼如丝,他知道她拒绝不了,手上的动作便更加没了控制,在女人不断吸气中带出一片片湿热和震颤的悸动。 把小叶子安妥睡下,聂子栋一把拦过早已软得毫无力气的老婆,压在沙发上就是昏天暗地的狂风暴雨,狭窄的空间被躁动的两个人细细密密的契合,撞击声暧昧地回荡在房间里,汗水融进皮肤,渗进血液,深入骨髓,叫嚣着充满整个情绪,只待最后的完美。 潮水渐渐褪去,两人相拥着蜷缩在沙发里,聂子栋坏坏地咬着默离的紫葡萄,偷吃残留的奶香。 “这么大个人抢女儿的东西吃,羞羞脸。” “我没吃过嘛!”小聂子无辜地继续舔舐。 “切!” “真的,我妈是女强人,我是保姆带大的,一直吃的是奶粉。”佯装委屈地埋在老婆怀里,想要寻求记忆中缺失的那份爱。 安默离如鲠在喉,他们都是缺爱的人,所以他们才抱的这么紧,不愿分离。 一晃3年,聂子栋的小投资公司逐步有了起色,他们的三口之家也更加其乐融融。 “爸爸,讲故事讲故事!”小叶子每晚都缠着她最爱的爸爸陪,一撒娇就奏效。 “叶子乖,爸爸今晚要做预算报表,让妈妈给讲,好不好?”聂子栋托着疲惫的眼神,牵起嘴角,给予她最温暖的微笑。 “不好,妈妈的故事不好听,我要爸爸。”小叶子扁着嘴,小手肉呼呼地揪着爸爸的衣角嗲声嗲气道。 “喏,爸爸虽然不能陪宝宝,但在网上看到一个新故事,很好听,我已经给妈妈了,让妈妈讲给你听吧。” 小叶子歪着头,葡萄似的大眼睛提溜提溜地转,回头望望妈妈手上的打印纸——据说上面有很好听很好听的故事。 半响,抽了抽鼻子,耷拉下脑袋表示妥协,回头,飞奔进妈妈的怀抱。 “小白兔长大了,开始不只希望有胡萝卜,开始期待爱情…… 灰兔子很好,总是把胡萝卜给我吃,可灰兔子真的就是我的爱人么? 小白兔背了很多灰兔子送她的胡萝卜,告别了灰兔子,走进了森林。 小白兔最先遇到大雁,小白兔以为,他们相爱了,可慢慢地,小白兔发现,她永远无法追上大雁的脚步,当大雁飞起来的时候,她只能仰着头不停奔跑。她的脖子很酸,也跑得很累了,小白兔偷偷想到放弃,可是没有说出来。有一天,大雁告诉小白兔—— 我要离开你,因为你不能和我一起飞翔。 这是小白兔的初恋,她哭红了眼睛,带着剩下的胡萝卜继续向前走。 大雁不是我的爱人,我没法和他并肩向前走。 小白兔遇到了大熊,她觉得自己甚至都不喜欢大熊,更谈不上爱情。可是大熊说,森林其实很危险,要陪她一起往前走,直到小白兔遇到她的爱人。 大熊对小白兔很好,会在天气很冷的晚上把小白兔放进树洞,自己挡在洞口,会在食物很少的时候把自己的晚餐省下来给小白兔做第二天的早餐。 大熊也很好,但是我要怎么告诉他我更需要天冷的时候可以依偎在一起取暖,还有,我不喜欢跟他吃相同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大熊遇到了狐狸,狐狸很美,她说自己喜欢大熊,想跟大熊在一起。大熊告诉小白兔—— 我只想跟你在一起,我并不爱狐狸。 可最后,一天早上小白兔醒来的时候,发现树洞口没有大熊的身影,他不告而别了。小白兔知道,大熊跟着狐狸离开了。 小白兔整理背包,想要继续向前走,她突然发现,背包里多了很多胡萝卜。 大熊终于想明白我要什么,可还是离开了。他不会回来了吧,也许这样,对我们都很好。 在一个下雨天,小白兔遇到了狼,虽然她很清楚跟狼在一起,最后受伤的只会是自己。可是,小白兔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狼,每天提心吊胆地跟他在一起。 终于,狼还是在一个下雨天,挥手赶走了已经遍体鳞伤的小白兔—— 我已经厌倦你了,你快点离开。 小白兔收拾背包,里面的胡萝卜已经不多了,该不该继续往前走,真的会得到爱情么?她把背包放在树下,看着外面的风雨。 我是不是不应该爱上狼,或者,我是不是不应该走进这森林里寻找我都不确定是什么的爱情? 小白兔开始想念以前跟灰兔子一起的生活,可是,走了这么远的路,她还走得回去么?突然,小白兔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去看时,一个灰灰的身影在往她的小背包里放胡萝卜—— 我一直偷偷跟着你,只是怕你会吃不到胡萝卜…… 小白兔终于明白爱情是什么,爱情,也许就是两个人可以一起分享胡萝卜。 灰兔子,你可以带我回家么?” 故事讲完了,安默离鼻子酸酸地,心里好像堵了一团棉花,她望着不远处挑灯夜战的聂子栋,心狠狠地痛,眼泪氤氲在眼角,越积越多。 这个故事不是说给小叶子听的,而是聂子栋给默离最浪漫也是最朴实的承诺——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妈妈,那后来呢?”小叶子眨巴着亮亮的眸子,满是期待地问。 “没有后来呀,故事讲完了。” “可是你还没说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呢,故事的最后王子和公主都是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呵呵,他们不仅在一起了,而且他们还有了小兔子。”默离搂着他们的小叶子,充满了爱的柔情。 他们不是王子和公主,但是经过兜兜转转,他们找到了彼此,相亲相爱。 谢谢你,我的灰兔子。 作者有话要说:从前有一个小朋友,看文积极撒花,第二天她找到了属于她的灰兔子……本来我的最初设定是安默离和夏宇辰重归于好,但写着写着,我慢慢体会到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无奈,时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再回首,爱意都散了,故事不可能那样发展苏浩然是个好人,但他们是不适合的,那份爱太过懦弱,他不能为默离支撑不起一片蓝天,经过一次婚姻的失败他会有自己的好归宿的其实小聂子我本来是让他打酱油的,但写着写着我发现他身上的闪光点了,因为聂子栋一直了解默离,愿意陪在她身边,遇事有担待,不为金钱利益放弃自己的感情,是个好青年嘞……真的!!!!这是偶能想到最好的结局感谢各位仙女们的一直陪伴,如果想继续跟着偶吃肉HAPPY,就包养某欢回家吧---->某欢的新文:《扑倒,劫个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