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来自www.sxcnw.org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sxcnw.org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罪妃不为后【完结】> 第1卷 第一卷 前序 美人谋(1) 铜雀春深锁红颜 笑面如花美人谋 周国皇宫 “阿侬,阿侬,朕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雕花如意龙凤呈祥的硬木龙榻上,明黄的绫缦低垂,瑞脑龙诞香的味道弥漫了一室,床上两个人儿正满头大汗的动作着。 周国的王即墨霸天身下,躺着一个身姿曼妙,柳腰纤纤的妃子,但这妃子却被红绸盖住了头,看不到她的脸。 “啊……嗯……皇上,您就不要再逗弄清儿了,啊~~”身下的妃子明知君王叫得不是她的名字,仍尽了力承欢着,要知道后宫三千嫔妃,能得到君王的临幸是多么难得的机会。 “怎么?受不了,你不是早就盼着朕宠幸你吗?”即墨霸天嘲弄地看着她,一边将身探着女人的下肢,让早已情动的清儿更加难耐,竟主动爬了上来。 “啊~~~~啊~~皇上,臣妾不行了。。。。”一个强有力的挺进让清儿惊叫出声,弄掉了盖在芙蓉脸上的红绸,露出如醉酒一般艳色的脸蛋,和雾蒙蒙的含情眸,这妖媚的样子估计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但即墨霸天却镇定如常地动作着。 他瞧见清儿丢了红绸,不由地大怒,脸色变得阴沉怕人,一掌扇向正意乱情迷的清儿。 “贱人,竟私自取下面巾,不知道朕的规矩吗?来人,将她禁足三月,面壁思过!”刚刚还在她身上驰骋的帝王竟然说翻脸就翻脸,把赤/裸的清儿丢在一边,自行穿衣命令着。 啪,清儿惊得跪在冷硬的地砖上连连跪头求饶:“皇上,臣妾知错了,求皇上不要冷落了臣妾。。。” 尽管她跪得额头出血,却也不能换回即墨霸天的半分怜悯,咚,甩门的声音狠狠地传来,让清儿彻底失望,她喃喃地说:“侬妃啊侬妃,你为何不死,为何不死啊!” 铜雀宫中 软烟堆纱似的帐缦重重折起,一条清洁而幽静的道路被分了出来,水晶帘后是一扇百鸟朝凤的屏风,屏风后只闻一声轻轻的叹息声,这叹息令人闻之生怜,猜想着屏风后的丽人是何等的殊色。 即墨霸天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铜雀宫的宁静,他人末进宫就急急地喊着:“侬儿,朕来瞧你来了,你的病好一点没有?” 即墨霸天脸上一脸的担忧,扶起床榻上的人儿询问着。 “咳……咳……多谢皇上挂念,臣妾的病好多了!” 一张绝世的容颜软软地依在即墨霸天的怀里,一把青丝逶迤拖地,娇喘点点更惹人爱怜。 “皇上,你不必为臣妾再费心了,臣妾这病也就这样了,不要再浪费那珍贵的药材填臣妾这个无底洞了!”侬妃软语地求道,让即墨霸天心更揪紧。 “不,侬儿,朕发誓要医好你的病,只要你能好,让朕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放弃这江山!”即墨霸天坚定地说。 侬妃的眼神一亮,脸上露出一抹兴奋的红晕:“皇上可是说真的?” 即墨霸天握着她的手深情地说:“自古红颜薄命,但朕偏要逆天而行,从来君王爱美人更爱江山,但朕却认为一个侬儿胜于万里江山!” ……………………………………………… 第1卷 第一卷 前序 美人谋(2) 侬妃感动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肩头微动抽泣着道:“臣妾知道皇上的美意,但臣妾绝不可如此自私……” 即墨霸天捕捉到她话里有异,抬起她小巧的下巴道:“侬儿,你难道有医此病的方法,快告诉朕,说啊!” 侬妃深深地叹息,用柔若无骨的手抚着即墨霸天的脸道:“臣妾出生时便有一道士说臣妾近不得阴气重的地方,更不能嫁于帝王妃,否则便活不过二五,但臣妾喜欢皇上,所以进了这宫,做了妃,不料此话果真显灵,臣妾时日已经不多,只要能多陪皇上几日,臣妾便是死也心甘!” 她说完便低低的泣了起来,即墨霸天抚着她如丝般的青丝,拍打着她的肩安慰着,内心的感动更是无法言表,原来侬儿对他竟情重如斯,让他更加愧疚。 既然不能入宫,那出了宫,当一个普通的百姓侬儿的病就会好了吧,怪不得她一直不肯说如何才能医病,因为她不想让自己放弃江山啊! “侬儿,朕若是弃了这皇位陪你过平凡的日子,你可愿意?”即墨霸天搂紧了怀里的人儿,温柔而又坚决地问道。 侬妃震惊地抬头,霎时间泪流成河:“皇上……” “不要再说了,我们出宫,将皇位交于弟弟吧,他其实一直都想取朕而代之,就如他所愿吧!”即墨霸天轻快地说。 这周国是他一手打下来的,但也少不了弟弟镇国公即墨远山的一份功劳,即墨远山好大喜功,为人险狠,暗中结党,早对皇位窥视已久,即墨霸天几次警醒,他收敛了许多,但其司马昭之心,却也是路人皆知。 算了,为了侬儿,为了不要手足相残,他退位吧,带着三个幼小的儿子和侬妃一起过普通人的生活吧! 就这样,战功赫赫,威武神明的周国皇帝即墨霸天悄悄地退位了,谁也不知道这场不流血的变故是如何发生的,周国却已经改朝换代,成为即墨远山的天下! 和宁镇 一弯碧水绕镇缓流,几株垂柳轻舞银丝,桃花开得正艳,春鸭先戏水中。 即墨霸天扶着侬儿的手缓步走在石砌的古道上,宁静而温馨。 即墨霸天举目望着这无边的春色还有勤劳的人们,心中突然生多了些许感叹,忽然没有了日理万机的劳苦,还真的不适应呢! 但是瞧着侬儿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也算是满足了,而且侬儿还怀上了他们的孩子,这应该就是最完美的结局吧,即墨霸天啊,不要再想那些朝中的事了,洒脱一点吧! 但是总有哪里不对劲儿,他的心里总觉得某些地方放不下,三个孩子尚幼,帮不了他,唯有他自己做足准备,才能保护妻儿老小。 这一日春暧花开,花园中株株牡丹正吐艳争娇,即墨霸天扶着已经有两个月身孕的侬儿在花园里赏花。 一声刺耳的喧哗声传入耳中,曾经的大将军郑瑞一身是血地冲了进来:“皇,老爷不好了,出事了,即墨远山带兵冲进来了!” 第1卷 第一卷 前序 美人谋(3) 什么?他已经将皇位让给了他,难道他还不满足,竟想来杀人灭口? 即墨霸天眼中的狠色一闪:“郑瑞,燃烟花,召集所有铁骑军旧部,保护好夫人,他既然不仁,休怪我无义!” 仆人们将侬儿扶进了内室,即墨霸天神色不惊地踱了出去,只要拖得一时半刻,铁骑军就会从四面八方赶来,将即墨远山困住。他早料到即墨远山并非善类,故退位时留了一手,果然被他料中! “好久不见了,皇兄!”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即墨远山脸上依旧是平静的笑意,但眼底却透着杀气。 怎么,莫非弟弟觉得皇位坐得不舒服,特地来看望我这个皇兄的?”即墨霸天不紧不慢地回道。 “有这么一个有勇有谋的皇兄活在世上,弟弟我的确是觉得皇位不稳啊,我劝皇兄还是引颈自戳吧,弟弟也好留你个全尸,顺便照顾你的妻儿,可好?”即墨远山无耻地说道。 即墨霸天被激怒了,他冷色道:“侬儿这一生只爱我一个人,你想得到她,做梦!” “是吗?皇兄,你聪明一世却不料糊涂一时啊,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果然不错,你瞧仔细了,这侬儿她爱的是谁?”即墨远山拍手,侬儿不知何时走了出来。 “侬儿,我就是拼了命也要保护。。。。”即墨霸天一句话没说完愣在了当场。 因为那个让他放弃皇位,甚至愿意付出生命的女人此时如小鸟一般飞扑到了即墨远山的怀里,并讨好地说:“皇上,臣妾已经完成任务,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但即墨远山却将她的手推开,粗暴地地说:“退下!” 即墨霸天呆住,觉得心突然被剜了去,破了一个大洞,正汹涌地流着血:“你。。。。” 即墨远山大笑道:“哈哈,这侬儿本来就是我的人,连她腹中的孩子也是我的。她,只不过是安排在你身上的一颗棋子而已,她根本就没病,没料到我的皇兄竟是个痴情种子,竟中了美人计,可叹可怜呐!” 侬儿临走时回头瞧了即墨远山一眼,让他错以为那眼神中带着怜悯,仿佛还能找回昔日恩爱的影子! 他心已冷,爱已断,抽剑道:“铁骑军听令,给我包围府院,将所有人等全部诛灭,一个活口也不许留!” 将郎郎,一阵刀枪交鸣声,一群如影子一般神出鬼没的士兵登时将王府围得严如铁桶。 即墨远山大惊,他已经将即墨霸天的所有党羽铲除才放心而来,不料他竟有后招。 即墨霸天眼露杀机:“给我杀!” 一时间,血流成河,尸横遍院,一阵残酷的屠杀后,即墨远山和带来的人无一幸免,全部被除死。 “皇上,这个女人怎么办?”郑瑞押着瑟瑟发抖的侬儿向即墨霸天请命。 “押回冷宫,待朕亲自处死!”即墨霸天瞧也不瞧侬儿一眼,踏着弟弟的鲜血,重新夺回了属于他的王位。 “呸,贱女人!”临走时年仅三岁的即墨衿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在侬儿身上,恨恨地说。 侬儿全身瘫软地倒在地上,昏了过去,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1) 十年后,周国皇宫 此时正是天高云淡,暮云流卷的初秋时分,皇宫后花园的*正开得极盛,那一片金色的‘帘卷西风’轻吐着馨香,将柔嫩的触手轻轻地勾起,真如珠帘一般摇曳生姿;向前看是一株株开得极密极盛的白菊‘白呼啸’,成团成团的白菊如雪一般起伏着,让人陶醉其中,举目望去,墨色的,红色的,紫色的,姹紫嫣红,把菊园开成了一个夺目的锦绣地毯。 花丛中,我可没心情赏花,正奋力的为*培土,青蓝的布衣上沾满了泥土,额上出了密密的汗,我必须赶在天黑前把所有的花都培上土。 正在埋头苦干时,忽然一阵喧闹声传来,原来是几个身着华贵绸缎的皇子们闻到菊香,特地来赏菊来了。 走在前面的是即墨霸天的大皇子,周国的太子即墨炎,他性情暴烈,颧骨深陷,双眸如电,令人望之生寒,穿着明黄的太子服,正言笑晏晏地向菊院走来。 他左边那个眼神冷淡,不苟言笑的少年正是二皇子即墨衿,他微侧着头,似乎并不在意哥哥的话,一双如冰一样的眼直直地落在我身上,让我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赶紧低下头干活。 他眼中厌恶的神色一闪即失,默默地跟在一边。 右边的则更年幼,却生得十分俊美,丰冠如玉,眼润春水,脸上总带着慵懒而高贵的笑意,性情温和谦良,正是三皇子即墨澹,他微笑地应着兄长的话。 身后还有几位身量尚末长足的小皇子,公主们,正叽叽喳喳地乱采着*,一时间安静的菊园热闹了起来。 “这*好漂亮呀,我要!”听到有人*,我急忙抬起头,果然瞧见一株并头双开的‘赛西施’,要被小皇子们采摘,我登进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住手,不许摘!” 这可是专供上书房皇上用的,如果被摘可不得了! 看来我这一嗓子音量挺大,吓得小皇子手一哆嗦,哭了起来:“呜呜,你坏人。。。”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卤莽,完了,又闯祸了! 急忙跪下请安:“奴婢见过太子,各位皇子公主!” 炎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鄙夷地说:“你这个贱奴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竟敢对皇子们呼三喝四的,真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一样不懂规矩!” 我垂着头不敢辩驳,从小到大挨过的打骂无数,我已经麻木了,只求这些皇子们不要乱摘花,哪怕受罚我也愿意。 衿淡淡地说:“掌嘴!” 我惊得抬起头来,脸上定是被吓得失了颜色,而那些公主则用嫉妒的眼光狠狠地瞪着我,纷纷叫嚷着助威:“快点了,掌嘴,你没听到吗?”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2) 是啊,我这个天天吃糙米粗粮的贱奴竟还生得比她们还漂亮,简直让她们恨得牙痒。 澹瞧了我一眼,转过头去。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自己的脸上,两颊火烧一般疼痛,白嫩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五根手印,我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用力的,狠狠的扇着自己的脸,咬牙,不让泪流下去,扇脸总比丢命好吧! “跪在这里三个时辰给我好好的看清自己的身份!”炎丢下一句狠话,对着身后的兄妹道:“你们喜欢什么尽可以采摘,不要理这个贱奴!” “谢谢皇兄!”一阵欢呼声过后,四五个皇子公主们四散开来,开始随意地采摘着园子里的菊花。 卡叉一声!一株墨龙菊被残忍的掐断,我脸上露出了惊痛的表情,天呀,那可是皇后的最爱呀! 嘎,姚黄、魏紫还有倒挂金钟,纷纷惨遭毒手,被采了之后随意地贱踏在地上,一如我卑微的生命! 我欲哭无泪,这些菊花是我辛苦了半年才培植好的,而且各宫的娘娘都预订了,现在被他们无情的摧残掉了,我要拿什么去交差? 在这里,我根本没有辩解的权利,何况说了谁又相信我?看着菊花被采摘,我的指甲深深地抠进了土里,抠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你,很心疼吗?”一个邪魅而冷凌的声音突然从头顶响起,把我吓了一跳,一抬头差点碰上衿那带着嘲弄的脸。 我立刻换上恭顺的表情,如猫一般可怜地低下头,我知道越表现得没有自尊,可怜,他们就越高兴,也许一开心会放我一马。 蓦地,细小的手腕被捉住,衿白晰的手拍着我手上的泥土冷冷地说:“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想像你娘一样用这招来骗人,过时了!你也知道心疼,你也知道害怕,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那恶心的娘气得我娘亲郁郁而终时我的心情?贱人,贱人,贱人。。。。。。。” 衿越说越激动,可怜我的手腕几乎要被他捏碎了! 痛,额上冷汗直冒,想尽力甩开衿的钳制,那股杀人的气场让我瑟瑟发抖,如野兽般狂野的表情更让我吓得几乎停止了呼吸,这个平时淡漠的人,总会在我面前发疯,三个皇子中,我最怕他! 我娘害死了他娘亲,这关我什么事?我恐惧地向后仰着身子,试图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但是却被他从后面拦住了腰,他危险的气息迎面扑来。 衿一句一字地说:“听着,让你那不要脸的娘亲做好准备,一旦我夺得权位,就要取她的性命,不要以有父皇可怜她就可以不用死了!” “二弟,天色不早了,该回宫了!”炎在远处叫道。 衿这才松手,临走时对着我忽然一笑,这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竟然笑得如此阴险可怕! 这一笑比凶更骇人,让我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好像自己的末日也不远了一样! 果然,笑,是能杀人的! 众人散去,唯留一地狼籍,我无措地跪在园中,不敢想象这后果该如何承担?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3) “婉儿,婉儿,你在哪里?”一个软软的声音在焦急地唤着,但我不想回答,也不想见她。 最终还是被她发现了,娘三步并作二步奔了过来,但因经年洗刷马桶而风湿入骨的腿不太灵便,走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 她粗糙的手急急地捧起我的脸,大惊:“怎么了?脸都肿了!”她又惊又痛地抬起我的手腕,那三道青紫的淤痕刺眼地印在白嫩的腕上,娘的泪滴了下来:“他们又欺负你了?都是娘不好,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吃这些苦。。。” 她又开始念叨起来,我站起身,把残菊埋了,不理她的哭泣,默默地站起身走回那个闷湿阴冷的小屋里。 虽然已经中年,但娘的风姿末减,险了手粗糙些外,细看了根本就是一个倾国的美人儿,若不是她这美貌,我想当年即墨霸天定会毫不手软地除死了她,岂容她和我活到现在! 一盏忽明忽暗的油灯下,娘和我相对无言,她局促不安地搓着手,想和我说话,但一瞧我冷淡的表情便又讪讪地住口。 我凝视着那烛光半晌,才冷不丁地开口:“给我讲讲当年的事吧!” 从小到大,我从末问过我爹是谁,我们又如何会生活在这冷宫之中,因为一生下来就被定为最低微的奴才,所以我唯有拼命的干活,来保全自己的性命,骨子里那股不服输不认命的天性让我发誓要坚强地活下去,有朝一日好逃出这冷宫自由的飞翔。 因为娘的原因,我吃了不少苦,而她又总是哭哭啼啼的,因此,我很厌她,我一向讨厌软弱的女人!唯有跟她学读书认字,吹拉弹唱时我才乖巧起来,我就像一株缺少阳光的树苗,在拼命地汲吸营养,给自己活下去增加着筹码。 突然见我主动说话,娘着实欣喜了一下,不过听到我的话后又犹豫了起来。 “该知道的早晚要知道!”我迫着她阴晴不定的脸孔道:“或者你今晚不说,明天我就听不到了!” 娘的脸上哀痛更增,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缓缓地说起了有关她的情场恩怨。 听完后我瞧了她一眼,你是美丽的,但做人确非常失败!若你能从一而始,必得善果,岂料你跟错了人,但那即墨霸天不杀你难道真的是为了他所谓的留下来慢慢折磨?也许他从末放下过,只是碍于帝王的身份吧! 炎和澹是即墨霸天正室所生一奶同胞的亲兄弟,生母因病早逝,衿的母亲原是贵妃,在娘末进宫以前是极受宠的,后来因着娘才冷落了她,宫中的争斗从来是不见血的,再加上受些暗气,竟郁郁而终。难怪,衿如此恨我们母女! 听完后我竟对那个所谓的爹爹无丝毫好感,反而是怨恨更多,所以没有半点要为父报仇的意思。娘曾说我冷血,至今我方知原来这话是对的! “娘当年糊涂,做错了事,却要加在你的身上。。。。娘实在是。。。。” 又来了,我一皱眉打断她的话:“那么,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即墨霸天?” 娘呆住,末料到年仅十岁的我竟如此早熟,她面色微红,踌躇了下道:“有的,不然我早下毒要了他的性命!”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4) 娘啊娘,你这般摇摆不定,到头来是害了自己呀,我叹了口气道:“原来我是多余的!” 娘紧紧地拥着我,热切地说:“不,婉儿,你是娘的命根子,娘只有你了,你不是多余的,不要怕,我必会拼了命保全你的性命的!” 湿热的眼泪滴在我的脸上,有着粘粘的不适,过于紧密的拥抱让我无法呼吸,我挣了挣,虽然脸上淡淡的,但到底是有了三分动情。不管她有百般不是千般错,她终是我娘,她也是爱我的! 娘感觉到我的抗拒,尴尬地缩回头,抹着泪,一时间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咚一声,破旧的小木门被撞开,那盏油灯摇了几下便被风吹熄了。 朔朔的秋风夹着比平时更刺骨的寒迎面扑来,如霜的月色流淌进来,一个细长的身影投入屋内,娘和我都惊得站了起来。 那人背着月光,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我能感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威严,高贵,不容人接近。 “出去!”低沉暗哑的声音从他的嗓子里挤出,显然不想让人认出。 看来是对我下的命令,我瞧了瞧娘,我不能出去,不能留这个懦弱的女人在这里。 我倔强的站在娘身前,和他无声的对视。 “婉儿,听娘的话,出去好吗?娘和皇。。和这位故人有要事要谈,放心,不会有事的!”娘软软的求着。 看着他高大的身躯,我显然没有能力和他抗衡,默默地从他身侧绕过,月光下他腰间的美玉光芒一闪,映出了纹着暗龙纹的腰带,我一震,忽然明白了来人是谁,但是仍脚步不停地走了出去。 十年了,他将娘遗在冷宫为奴,为整个后宫洗刷马桶,今晚他骤然而至,所为何事? 我的心剧烈的狂跳,走了一半又折回来,身形灵动的伏地一丛野菊下,隔着薄薄的窗纸,竖起耳朵,来捕捉那极不可闻的谈话声。 “上官月侬!”一个温润而冷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寒意叫着娘的名字,原来他的声音竟如斯动听! 娘良久无语,半晌才听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霸天,对不起,对不起。。。。。。。。” 我咬牙,事到如今你还是没有骨气! “那你要如何偿还我?”依旧是冷淡的声音,但有着掩饰不住的波动。 “霸天,只要你放过我们母女,你愿意伺候你,婉儿,她是无辜的,求你。。。。”娘焦急而迫切的声音软软地求着,如春水一样绕软了人的心。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5) 但在我听来却如芒刺背,屈辱无限,我恨不得冲进去让她停止这样的请求,但最终把嘴唇咬破了血,硬生生地没动。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接着便听到了悉悉娑娑的脱衣声,我的心一紧,他们竟要行苟且之事! 粗粗的喘息声,夹着压抑的低呤透过窗缝传入我的耳内,全身的血液忽一下涌上脑子,我登时手脚冰冷,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是进还是退? 瑟瑟的秋风把衣衫单薄的我吹得几乎站立不稳,牙齿把嘴唇咬破,有咸咸的味道流入嘴里,我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不知是鄙视她还是唾弃他? 我站起麻木的腿,毫无意识地朝菊园走去,那些劫后余生的花在暗夜里静静地绽放着,我轻扶着花枝,心中涌现无限的悲凉。 这世上,花远比人来得可靠,因为它不欺你,不骗你,你付出多少它便回报你多少!我扯着菊花的花瓣,明明心已经痛得翻天覆地,恨得泣血扼腕,偏偏要忍! 瞧瞧扯落一地的残红,仰头把眼泪硬生生的逼回去,我踏着霜路,一步一步地走回了小屋。 屋内凌乱一片,娘无力地坐在地上垂泪,我不理她,径直收拾衣服,将一个破旧的包袱背在身上,准备离开这里。 娘突然慌了,挡在门口:“你,你要去哪里?” 我漠然地说:“这里脏,我要出宫!” 霎那时她的脸变得比月亮还惨白,眼中的泪迅速的滑落,但依旧没有让路:“他,他已经应了我许你以公主的名份,而且会寻一个好人家嫁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冷冷地说:“他是谁?是即墨霸天吗?用你来换我的归宿,我不稀罕!让开!” 她的手紧紧的抓住我,我没料到瘦弱的她竟有如此的大力,挣了几下竟没有挣开。 “婉儿,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逃到哪里去?娘不想你出事,求你答应我好好活着好吗?”扑通一声,她竟跪在我面前如受伤的兽一般,呜呜咽咽地求着。 我叹了口气,扶起她:“我答应你!” 娘如释重负的笑了,而我却整夜末眠,甚至在梦中都会恨得牙关紧咬,醒来时头上是涔涔的汗。 菊园的事托娘的一夜情的福,安安稳稳地过去了,倒令炎颇不称意,每每遇到我就狠狠就剜上两眼,好像我挖了他的祖坟一般,我则温顺地低头,怕抬头眼神会泄露心中的仇恨。 自此以后,那人便每隔一月会来一次,三人默契的配合着,而我的恨也与日俱增,疑惑的是娘竟慢慢的不再反抗,反而那人偶尔误了日期,她会如坐立不安的频频张望,直到我冷哼一声,她才红了面坐下来缝衣。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6) 我鄙视她也可怜她,所以,她要发春,我只能置身事外,何况她‘身负重任’,为我换一个锦绣前程! 不知不觉五年已经过去了,我也算长得亭亭玉立吧,虽然胸部不是太丰满,但蜜色如阳光般健康的肤色,还有散漫而冷冷的气质,也给我平凭了几分与众不同的姿色,那三个皇子也渐渐成人,自然不会如少时一般欺我,但我还是对他们敬而远之。 这一天娘忽然喜色满面:“婉儿,再过几日便是你十五岁的及笄之日,你便是大姑娘了,而且皇上还要封你为和睦公主,下嫁南陵王,开心吗?” 我愣住,半晌才回神,我当奴婢十五年,忽然有朝一日成了公主,真让我难以适应,但以这即墨霸天的心机,他怎么可能封一个情敌的女儿为公主?有古怪! 瞧着娘欢喜的样子,我全身的血液又倒流了一番:“他是皇上,怪不得你这么主动?” 我的冷嘲热讽她已经习惯,只是脸像征性的红了一下复又高兴起来:“来,瞧瞧他赏的东西漂亮吗?” 娘打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一阵刺眼的光芒耀得我眼晕,金钗银镯,翠玉生辉,在这简陋的屋子里闪闪发光,像无数个讽刺的眼神。 我冷哼一声本要拒绝,忽然想到了一个妙计,便低了头温顺地坐着捡了一个通透的玉镯翻看着。 娘以为我看上了,所以喜得往我手上戴:“瞧瞧,这颜色,多纯净,正适合你!”因为我从小到大似乎没对什么感兴趣过,忽然多看了这东西一眼,她就急急地讨好起我来。 我翻了个白眼继续去打理我的菊园,手上那温润的玉轻触着皮肤,感觉很舒服,一想到马上要逃离皇宫,就不禁心情心好了许多,不自觉地哼起了歌: “小妹子对情郎--恩情深, 你莫负了妹子--一段情, 你见了她面时--要待她好, 你不见她面时--天天要十七八遍挂在心! 。。。。。。。。” “你在跟谁唱情歌?”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蓦地从头顶传来,吓得我急忙禁声。 抬头,对上炎那刀锋一样探究的眼神,还有含着一缕轻笑的薄唇。 我低头,谦恭地说:“奴婢一时得意忘形,请太子恕罪!” 冰凉的指将我的下巴抬起,他细细的瞧了我两眼,那眼神虽然平静无波,却暗潮汹涌,让我不寒而栗:“你长大了,是思春的时候的,即是忘形,便把这歌唱完吧!” 我的手心沁出了汗,虽是恨他,此时在他逼人的眼神下竟不敢有所动作,但让我在面前唱歌我是决计不肯的,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他的眼半眯着,手下用力,把我的下巴捏得格格的响:“唱!”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7) 空气中似乎能听到沉闷的火花声,正在两人相持之时,忽然一阵清朗的笑声传来:“皇兄,你这是干什么?” 我抬目,原来是一身白衣的澹,他眉宇间微带关切,但仍不急不愠地问着,好听的话语如二月的春风一般暧人,我朝他感激地看了一眼。 炎这才发现两人的姿势有多暧昧,立刻松了手,淡淡地说:“她冒犯了我,所以正在给她训话。” 澹轻摇折扇,丰唇微启:“她一个贱奴,岂能脏了皇兄的手?父皇正在寻你议事,我们一齐去吧!” 炎趁机下了台,别具深意地望了我一眼:“好!” 澹临走时对我不着痕迹的一笑,也快步追了上去。 我松了口气,跌坐在地上,那翠玉镯子却冰凉一片,炎的眼神想传达什么信息? 几年下来,我已经养得一手好花,虽然后宫的嫔妃们不喜欢我,但确是喜欢我的花,除了受些讽刺外,她们心情好时,倒不时地给我一些赏赐。 我捧着两朵玉带缠腰的牡丹花匆匆地向皇后的凤鸾殿走去,不曾留神对面走来了一群人,待看清楚是二公主明玉时,急忙躲在一边。偏偏她长长的水袖一甩,恰好甩到我端的盘子上,两枝娇艳的花儿被抹到了地上。 我刚要俯身去捡,明玉的脚却抢先一步,两枝花朵被踩在了她的绣花鞋下,花瓣凋零一地,暗红的汁液沾在了她的鞋上。 明玉的母妃是和贵妃,素来和皇后不知,我知道她是故意的,手停在了离她的脚很近的地方,我慢慢地站直身子,对上她含着嘲弄笑意的脸。 “哟,原来是你呀,瞧我不留神把你的花给弄掉了,呵呵。。。”明玉拿丝帕掩唇挑衅地笑着。 我谦恭地低下头:“是奴婢挡了公主的道,奴婢该死!” 她脆生生地笑着,连眼眉都含着无限的得意,我一言不发,等她笑够,这才默默地走开。 皇后见我空手而来,不由地愠道:“本宫要的花呢?” 我委屈的掉下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道:“被明玉公主踩烂了!” “什么?”皇后大怒,拍得桌子上的细瓷花碗蹦了起来:“放肆!连本宫要的东西她也敢毁,胆子越发大了,本宫若不立些威来,她们娘俩就要爬到本宫头上了!” 我软软地说:“娘娘去年秋天要的姚黄菊,也是被明玉的弟弟子雨给毁的。。。” 皇后厉声道:“静婉,跟本宫去一趟和贵妃宫中对质!” 明玉看到皇后,惊疑不定,她狠狠地剜了我一眼,我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到。 “和贵妃,你教得好女儿,连本宫的花也敢踩?哼哼!”皇后冷冷地对着一头雾水的和贵妃兴师问罪。 “明玉,怎么回事?”和贵妃到底不敢和皇后硬碰,转头问道。 明玉走上前,扯住我的衣领恨恨地说:“死丫头,花明明是你弄掉的,自己踩烂的,怕皇后怪罪,却赖到我头上,母妃,她在说谎!”明玉理直气壮地撒娇。 我淡淡地说:“如果不是公玉踩的,为何公主的鞋上沾有花的颜色?” 。。。。。。。。。。。 这么一说众人都把视线投着明玉,果然那葱绿的鞋上一片污渍的红。 她惊得跳了起来,慌着把脚藏起来,脸色却已经变了:“你胡说,你胡说。。。。” “明玉,还不向娘娘陪罪?”和贵妃假装生气地喝道。 “不必了!”皇后冷冷地说:“既然和贵妃管不了她,那么就把公玉交给本宫管教吧!” 明玉和和贵妃都变了颜色。 “姐姐,明玉还小不懂事。。。。”和贵妃急急地说着。 明玉到底年级小,一想到离开母妃要到她得罪过的皇后宫里,吓得哭了起来:“我不去,我不去。。。” 皇后淡淡地说:“贵妃放心,半年以后,一定还你一个懂事聪明的公主来,来人,带明玉公主到凤鸾殿!” 和贵妃的眼光转为阴沉,即使不抬头我也知道她在恨我,恨不得把我拆骨入腹,但我仍行了一礼,不急不徐地退下。 其实皇后并不是怪花被踩,而我也只是将这个导火线点起而已,因为她早就想打压和贵妃了,后宫中这些女人,整日闲来无事,大半时间都用在了勾心斗角上,见的多了,也明白谁才是真正不能得罪的。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8) 我含着一缕轻笑,将残花拾起,忽然一个厚底海蓝的长靴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不用抬头,只是那轻淡的薄荷叶道已经让我知道是衿来了! 我急忙收起笑容,换上惋惜的表情,他轻笑了一声,却让我绷紧了神经,遇上他,总会有不好的事情,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奴婢告退!”我依旧低着头想慢慢地抽身。 “慢着”低淳的声音夹杂着威严迫得我停下脚步,他饶有兴趣地抬起我的下巴,以指腹在我的脸上划圈,这轻佻的动作让我不悦地皱了铍眉。 “哈哈哈哈~”他放声笑了起来:“果然忍耐不住了,怎么,你那恭顺的表情哪里去了?刚才你不动声色就让贵妃母女离散,现在却又楚楚可怜的当惜花人,哎,你越是想要深藏不露我就越要让你露出本来的面目来!” “奴婢天生就这一张脸,没有什么别的面目!”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骚扰。 “是吗?”衿向前一步,突然欺身上前挺着我的后脑吻上了我的唇。 他微薄的带着薄荷味道的唇压在我的唇上,英俊而邪恶的面孔被放大,那双如墨一般的眸中还夹杂着不屑和玩味,宽大的云袖拂在我的面上,强烈的男性气息迎面扑来。 我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初吻就这样被轻易地夺走了! 从小到大,我避他让他,他却不断的打击我,羞辱我,今天又为了他那莫名其妙的猜忌,竟夺我初吻,理智被扔到了一边,我抬手,啪的一掌,重重的扇在他的脸上。 “你混蛋!”我喘着粗气,脚步不稳地后退着骂道:“你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衿脸上的挑衅表情被冻结了一秒钟后,立刻换上了杀气腾腾的怒色,我下意识地想逃走,刚抬脚,就被一股大力扯了回去。 衿扭曲的脸还有暴怒的表情让我感觉到了什么叫山雨欲来风满楼。 “贱人,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你说我该赏你点什么好呢?”他咬牙,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句话。 “贱人,果然露出了狐狸尾巴,你说我该赏你点什么好呢?”他咬牙,一字一句的吐出这句话。 我想逃,但背抵着朱红的柱子,无路可逃,挣了几下,衿强有力的双手紧紧地搬着我的肩膀,让我动弹不得。 啪,我的脸上挨了火辣辣的一掌,登时觉得眼前有无数的星星在飞舞,衿笑呤呤地瞧着我,只管用力地扇着:“贱丫头,吻你是看得起你,你还以为是天仙么?可笑,好好对着镜子照照自己的样子!” 双颊肿得老高,血顺着嘴角缓缓地流出,脸已经痛得麻木,他一松手我就顺势滑了下去,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下去,但双眼仍狠狠地瞪着他,让他更加恼怒。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9) “你,给我跪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身!”他怒气冲冲地命令道。 我晃了晃身子,跪直,眼神毫无焦距地看着前方,他们一个个都是这样丑陋,以为自己有了地位,就可以随便主宰别人的生死,把卑贱的生命随意的踩在脚下,我静婉发誓,有朝一日,必要他十倍来还今日所受的屈辱! 四月的天总是易变的,倾刻间狂风大作,乌云翻滚,豆大的雨落了下来,打在脸上生疼一片,将我嘴角的血迹洗刷掉,我仰头接着雨水,不觉得痛,反而觉得轻松,这雨水总能洗刷掉某些丑恶的东西。 那些匆匆避雨的太监,奴婢谁也不会停下来问我一句,更不会施舍半点怜悯,在他们眼中,我天生就是下贱的,所以注定要被侮辱,要被漫骂。 这一刻,我恨极了所有的人,似乎这个世上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人或事,但心却如火一般滚烫,只为了报复,所以我更要坚强地活下去! 头昂得更高,我咬着青白的唇,忽然微笑,我就是要让即墨衿知道,我静婉,是打不倒的! 忽然,头顶的雨停了,一抹淡淡的兰花香气袭来,接着是一个素色的长袍,我抹了把雨水,向上看,澹执着一把青油绸伞,含着一缕微笑替我遮雨! 我忽然气所有的人,包括他:“走开,我不需要别人的同情!” 他的笑意更深:“果然是个倔丫头!” “三弟,你怎么突然大发善心,来关心一个贱奴了?”根本没有走远的即墨衿脸色阴沉地踱出来问道。 澹轻笑:“二哥一向以贤王著称,怎么突然要对付一个弱女子呢?” 衿指着我道:“她强得很,怎么会弱?” 第七章 册封公主南陵妃 澹拍着他的肩带着三分调笑五分认真的语气说道:“二哥可能还不知道吧?她马上要被册封为和睦公主,下嫁给南陵王为妃,你若真让她有个好歹,父皇哪里恐怕不好交待!” 澹的声音很轻,飘若无根,混在雨中,但又很响,回荡在每个人的心里,勾起小小的涟漪。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兰香和薄荷的味道,两人互相对视着,似乎在探研着对方的言语,我忽然叹了一声,该来的总会来的! 衿皱眉,恢复了冷静,他淡淡地问道:“当真?” 澹轻笑:“父皇明日就要颁圣旨了,我凑巧到偏安殿送折子,听父皇跟大臣在商议此事,莫非有假?所以说二哥,我并不是要关心一个贱奴,而是关心末来的南陵王妃!” 衿的脸色不易觉察地变了一下,他忽然笑了,亲自我扶起来:“这雨大,还是我亲自送南陵王妃回去吧!” 我冷笑,想甩开他的手,但久跪无力,竟没能甩开,只得由他扶着。 这个伪君子! 漫天的大雨中,他亦不打伞,拖着我踉呛地急走,仿佛在发泄着什么怒火一般,而澹,则遥遥地站在廊上观望,虽然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那一抹兰的幽香一直伴随着我。 脚下泥土湿滑,差点摔掉,于是急急地挣开衿的手去掌握平衡。 但这在衿看来却是一种挑衅,他忽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冰冷地说:“你很高兴吗,终于可以逃离我了是吗?告诉你,想都不要想,区区一个南陵王,我还没放在眼里!” 我只知道因为他的一抓,让我扑倒在雨里,顿时全身滚上了泥水,哪有心情听他在这里胡言乱语,于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神经病!”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10) 蓦地,身子腾空而起,被他抱在怀里,泥水沾在了他华丽的锦服上,刺眼的一片污浊。 “你做什么?”这样紧密的接触,让我有微微的心慌,那薄荷的清凉越发浓了! 衿扯起嘴角冷笑:“一个神经病能做什么你很快便会知道,你越是抗拒我,害怕我,我就越要把你留在身边,哈哈,瞧见你生气,我非常开心。。。哈哈。。。” 雨更急,打在新发的荷叶上发出辟啪的声音,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衿抱着我,一步一步的向后花园走去。 门突然被打开,娘惊得跳了起来,她瞧见我狼狈的样子,立刻扑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婉儿,你怎么嘴角流血了?” “她没事,死不了!”衿冷冷地说,娘这才看到高大的衿依然站在门外淋雨,登时局促不安地搓着手:“二,二皇子,奴婢这里实在是破旧,外边雨大,你若是不嫌弃,就请进来避避雨吧!” “滚!”我背对着他吐出这句话,事情既然到这种地步,我也就无需掩饰。 衿哼了一声,转身踏了大雨之中,娘却又慌了:“婉儿,他,他毕竟是皇子,你怎么能得罪他呢?哎,娘早就劝你要改改脾气了,你就是不听,万一他要为难咱娘俩儿,以后吃亏得还是你啊!娘早就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我掀开被子呼一下坐了起来:“我还能怎么样,我已经忍了,退了,但是这个混蛋他,他已经逼得我无路可退了,难道我还要忍?” 娘看我这么激动,一时间也被吓住:“娘,娘是担心你。。。。” 我冷静了下来,淡淡地说:“我自己会保护自己的,倒是你,我出嫁之后你怎么办?” 娘的眼神有些飘忽,是啊,她渐渐年事已高,总有色衰的时候,这宫里人人攀高踩低,到时候谁会来顾念她? 沙沙的雨声敲在破旧的屋顶上,残蜡流尽了最后一滴泪,摇了几下熄灭了,登时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两个人都沉默了! 沙沙的雨声敲在破旧的屋顶上,残蜡流尽了最后一滴泪,摇了几下熄灭了,登时屋子陷入了黑暗之中,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不能承诺会照顾她,因为我根本不想当那个该死的南陵王妃,沉默了半晌我才淡淡地问道:“他呢?不给你个名份吗?” 娘轻轻的哭泣:“没有杀我已经厚待我了,哪里还指望什么名份?” 果然天下男子一般薄情,若是我,便不信任何人,更不让自己先爱上谁,否则你只会被牵绊,只会先输一招,然后傻傻的为他赴汤蹈火,再被他一脚踢开,我不信男人,更不信爱情,我只信我自己! 我计划着在迎亲的途中逃走,但是长年生活在这红墙高院中,就连皇宫有多大我都不知道,更何况外面的世界呢? 出去之后必须有一份地图,否则寸步难行,还好平日里的温柔帮了我的大忙,只要嘴巴甜一点,那些小太监们还是肯帮忙的! “小灵子,我要你帮忙买一份地图买到了吗?”我对着小灵子嫣然一笑,温柔地问道。 小灵子出神地看了半天,直到我哼了一声他才红着脸回过神来,从怀里掏出一圈画纸:“静婉姑娘,这是图,我费了不少心思才得来的!” 我掏出一锭银子笑呤呤地送到他手里:“辛苦你了!” 小灵子接过银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递图时手却伸得长了,想抚上我的手。 厌恶之色一闪而逝,我借机敲了一记他的手笑道:“还不松手,莫不是嫌银子少?” 他失望地缩回手,讪讪地说:“不少,不少!” “那多谢你啦,改天请你喝我新摘的**!”说完轻巧巧的转身,内心却按捺不住的雀跃,似乎离那自由更近一步了! 已经是初夏时分,那开得如锦似锻的梨花,经过一场雨之后,纷纷扬扬地落了一地,枝上新开的梨花还含着露水,在阳光下绽着七彩的光芒。 也许是天性使然,一遇开心的事总喜欢唱歌给自己听,因着无人分享,所以常常拈花自娱。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11) 我折了一枝花朵璀灿的梨枝,展开裙摆,清了清喉,在梨树下边舞边唱:“小院闲窗春己深,重帘未卷影沈沈,倚楼无语理瑶琴。远岫出山催薄暮,细风吹雨弄轻阴,梨花欲谢恐难禁。。。。” 灿烂的阳光伴着我的笑颜,如梨花一般尽情的绚烂着,花与人共舞,人与花相映,我也陶醉在自己的歌声里,浑然不知有两人在回廊上观看。 一曲歌毕,兴尽而归,我拿着图纸欲回去细细的研究,真是怕处有鬼,又和那一群穿红着绿的公主们撞头了! 我赶紧折身,但已经晚了,一个高亢的声音尖声叫道:“那不是把明玉气得哭了三天的宫女吗?” 此音刚落,就听到大公主明凡威严的喝声:“大胆奴婢,见了主子不下跪还想跑?给我回来!” 我暗暗叫苦,只得慢慢地转过身子,作了一揖:“奴婢静婉参见公主!” “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些主子啊?我还以你要像对明玉那样把我们一个个的整死呢?” 三公主明雪愤愤地骂道。 “奴婢不敢,公主是万金之体,奴婢怎敢有此心肠?”我低头恭敬地回道。 “姐妹们,明玉现在还因为和母妃分开的事生着病呢,你们说,要怎么教训这个小蹄子?”明凡环视一周,煽动道。 “打她!”一个人领头叫道。 “对,打死她!”另外的人纷纷附合着。 我瞧着这些平日城斯文秀气,读书识字的金枝玉叶们越逼越近,额上出了沁沁的汗,不由地步步后退。 “丫头们,给本公主教训这个贱人!”原来她们嫌失了身分或是怕脏了手,所以命令贴身的丫环来教训我。 登时我被众丫环们围了起来,她们挽起袖子,眼中闪着快意的光芒,几乎在一瞬间同时出手,拳脚相加地朝我打了起来。 刚开始我还有些反抗的能力,但是她们人太多了,不一会儿就被牢牢地按在地上,拳头如雨点一般砸在身上,腰上,肋上。。。。。。 我紧紧地护着头部,忍痛不求饶,只到快失去意识的时候才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住手!” 众丫环们散开,立在一边不敢作声,我勉强地睁开肿成一条线的眼,看到这救星竟是炎,一时愣住了! “你们这么多人打她一个人,若是打出人命了,可怎么好?”炎不悦地说道。 这些皇妹们也自知理亏,匆匆地福了福就溜走了,待人全部散去,我才发现衿也站在一边。 他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对我还挺凶,怎么这会不凶了?” 我根本无力辩解什么,头一偏,晕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破旧的床上,娘在一边默默地垂泪,我只觉得头有千斤重,嗓子又干又渴,想要喝水,不料却发不出声音来。 娘看到我醒了,赶紧端来一碗清水,我一口气喝下去,这才能说出话来,不料却是嘶哑的声音:“是谁送我回来的?” 娘擦泪道:“是两个小太监把你抬回来的,临走时还留了药,娘已经替你擦上了,婉儿,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被打成这样,那些人真是狠心。。。。”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12) 我歇了一歇这才感觉到伤处凉凉的一片,还包着纱布,看来这药是好药,伤处已经不痛了,我无心顾及娘的问话,只是朝她作了个不用担心的手势,便伸手到怀里去找那地图。 没有?! 我大惊,再次仔细地搜索着,还是没有! “娘,你可见到我身上带着的一卷纸?”我急急地问着。 娘摇头,茫然地说:“没有啊,纸,什么纸?很重要吗?” 我的心冰凉一片,完了,图纸没了,我要怎么逃走?更重要的时,这图纸是谁拿走了?他拿走我的图纸有什么目的,还是,知道了什么? 幸亏这些丫环们伤及的只是皮肉,养了几天伤势就好得差不多了,天气慢慢地炎热起来,明艳的阳光透过新发的枝叶射出斑驳的影子,风里透着花的香气,偶尔有鸟儿在枝头跳跃,蝴蝶在花丛翩翩起舞。 只有在这花园里,我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宁静和温馨,已经是暮春时节,这些花也即将开败,但却开得越发明艳,似乎在绽放着她们最后的灿烂,我抚着一枝牡丹轻叹,就快要离开这里了,真舍不得你们! “南陵王妃很有闲情雅兴啊,在此赏花!”一个薄凉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打破了应有的宁静,我抬头瞧见衿正带着一脸淡漠的笑,背着手看着我。 不知为什么,他笑的时候也给人一种嘲弄的感觉,那薄薄的嘴唇似乎一说出就是讽刺人的话。 “二皇子好!”我低头福了一福想避开他,便他似乎很有闲情,是专门来找我的。 我不禁暗叹天意弄人,不想看到的人偏偏整天在眼前晃悠,莫非朝政很清闲? 他摘下一朵花轻笑道:“你知不知道你末来的夫君南陵王是什么样的人?” 我正色道:“正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作为女人就应该安分守已,不应该在背后评人长短;况且这婚事是皇上所赐,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我都需嫁他!” 衿将花瓣扯下,轻轻一吹,花瓣拂着我的眼眉吹过,有暧暧的痒,我不料他竟有如此孩子气的举动,一时怔住了,不可否认,他这时的表情真的很好看,没有了平时的冷酷,唯有天真的笑。 攸地他便恢复了邪气的表情,更加残忍的把花揉碎:“你就像这花,人家要将你摘下,你是没有半分反抗余地的。若是南陵王是个瘸子或是个瞎子,或丑陋不堪,你也愿嫁吗?” 我退开一步,心里却打起了鼓,莫不是真的?怪不得皇上让我嫁! “我愿意!”此刻他长什么样与我何干,我想的只是要逃婚! 衿贴近我耳语:“你若真心愿意,怎会藏有皇城的地图?” 我一震,原来是他拿走了地图! 他笑得一脸天真,却让人害怕:“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嫁他?”距离越发近了,他身上的气息笼罩着我,让我有些口干。 我不禁接道:“什么办法?”接完就后悔了,明知道他处心积虑的要为难我,为何还这般蠢,要接他的话。 他出其不意的伸出舌尖,在我唇边扫过,然后邪恶地说:“嫁给我!” 我不禁又惊又怒,厌恶地抹去他的印痕:“二皇子请自重,虽然静婉出身低微,但也知道什么叫自尊自爱,什么叫伦理道德!更何况你我尚有血缘上的关系,请二皇子不要再提这荒谬的事情。。。。” 他掏出地图在我面前扬了扬:“如果我告诉皇上你意欲逃婚,你说后果会是怎样的?” “从小到大你欺负我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寻找幸福,就算我娘有错,但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就这样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吗?即墨衿,我看不起你,请你走,如果你想说那就说吧。。。” 长期积郁的怒气终于爆发,我一口气把话说完,眼泪也几乎掉了下去,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利用手中的权利地位,来把不如他们的人逼到死路? 衿有些讶然,不过瞬间平静下来:“或者不是因为这些原因呢?” 我怔住,疑惑地问道:“我想不出你还有什么理由来破坏这门婚事?” 衿淡淡地说:“因为我讨厌你,越是讨厌的人,我越想把她玩弄于股掌之中,看着她在我的脚下呻吟,哭泣。。。。 而我也讨厌岳少陵,你们这两个令我讨厌的人绝对不可以在一起!而你,更不要妄想逃走!原因,就这么简单!”他说这话的时候,好像在闲聊今天的天气如何一般自然,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我的怒火却又一次被成功地点起:“神经病,我也告诉你,我不会如你所愿的!至于你讨不讨厌岳少陵,我没兴趣知道,静婉告退!” 衿瞳孔攸地收缩,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反将一军,那一向骄傲的自尊心被深深地打击到了,他怒了半晌反而笑了:“天下,没有我即墨衿得不到的东西,你等着,我会送你一件好礼的!” 丢下这句话,他仰天长笑而去,而我却觉得寒到了骨髓,此人行事不按常理出牌,人称‘二阎王’,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我微微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以致挑起了他的怒火,但此人十分可恶,以致于一向自认为定力非常我次次破功。 算了,多想无益,既然是即墨霸天许的婚事,量他也不敢闹出什么乱子来,我就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来破坏我的婚事,还有我的计划! 一边几日衿都没有动作,我舒了口气,小心谨慎的行事,生怕出一点纰漏,而关于赐婚的事情也马上要公布于众,我越发安心的享受在这皇宫的最后日子。 自从上次被群欧之后,我便避免与那些公主们再相遇,总是远远地看到她们便绕道而行,总算有惊无险地过了一日又一日。 但天总不遂人愿,不愿意见到的人偏偏要缠上你,我站定,低头敛眉,看着早就守在这条路上多时的三公主明雪。 我向左,她双手叉腰地挡在左边,我转右,她亦怒气冲冲的挡在右边,良久,我叹了一声道:“奴婢还要给皇给娘娘送花,请公主让路!”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13) 明雪尖声道:“你还知道你自己是奴婢啊?本公主还以为你眼睛长在头顶,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了呢?” 我皱眉,瞟到假山后面大公主明凡的轻笑,明雪年级尚小,肯定是受人指示所为,我耐着性子问道:“不知公主找奴婢有何事?” 明雪一时语塞,也没找到教训我的理由,眼珠咕骨骨一转,忽然看到我手上戴的翡翠镯子,登时眼睛一亮,揪住我的手说:“你一个下等的奴婢,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怪不得最近雪阳宫常丢东西,是不是你偷的?” 我握拳,缓缓的抬头,凌厉的眼光逼视着她,看得她脸色微变,然后坚定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明雪被我的神情吓倒,但转瞬间就变成怒火,狠狠地向我抽出一巴掌:“你只是个奴婢,居然敢瞪本公主?放肆!说是你偷的就是你偷的,还敢狡辩?” 她嚣张拔扈的神情在我看来是那么的可厌,而我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污蔑我的清白! 从小到大,受得气已经够多了,我即将离开这个地牢,又何需再惧怕什么? 我侧头避开她的掌,冷冷地说:“奴婢怎么了?奴婢也是人,也有尊言,岂是容人随意污蔑的?我虽然穷,但志不短,这东西不是偷的,是我的!” 明雪扇了个空,又遭到一番说教,登时恼羞成怒,而站远处观看的大公主也是脸色突变,我临然不惧地昂头对视着明雪。 她粉红的唇气得微微颤抖,脸色雪白,手指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忽然她冲了上来,抓着我的头发一顿扭打:“贱丫头,你敢顶嘴?我让你顶嘴,我让你顶嘴。。。” 她身后的贴身丫头吓得六神无主:“公主,不要打了。。” 头皮像被揪破了一样疼痛难忍,几络头发被扯了下来,疼得我牙关发酸,但她是公主,作奴婢的是不可以还手的,只有生生的受着。 瞧瞧旁边的池塘,还有远处隐隐发笑看热闹的人,我用力地拖着明雪,一起跳了下去。 在外人看来,明雪背对着我,我已经脚在池边,不可能自寻死路,只道是她发狠推我下去的,殊不知我虽不会游水,也要用个苦肉计,拼上一拼,把她也拖下水,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两人一齐落到水里,她便没空来纠缠我,惊慌地拍着水求救:“救。。命。。。救。。。”一句话没说完又喝了几口水,吓得脸色也发青了。 我无声地挣扎着,知道求救也没用,有谁会来救一个奴才呢? 但是求生的本能,还有那种不能呼吸猛力灌水的恐惧让我也微微叫出了声:“救命。。”但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拍水,这声音几不可闻。 “来人啊,救命啊,三公主落水啦。。”丫环带着哭腔焦急地叫着,她不会游水,只在岸上着急。 不一会儿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奔了过来,接着是惊呼声,有人扑通跳到了水里。。。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而明雪也已经没了力气,最后一刻,我瞧了她一眼,两人一齐沉到了池里。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14) 恍惚间好似被人捞了起来,接着被丢到了冰凉的地上,又有人按压站我的腹部,我心中虽怒,但发不出声音,只得任那人揉捏着,忽然一个温柔的唇凑了过来,帮我渡气,终于缓过了气,慢慢的张开眼,映入眼中的是衿嘲弄的笑意,还有澹松了口气的神情。 我打量他二人,不知道是谁刚才为我渡气,是衿,这家伙这么可恶,怎么可能?我心里排斥着他,难道是澹,依稀记起他几次明里暗里帮我,而且为人又温润有礼,便断定了是他,微微地松了口气,明他感激的一笑。 澹看我探究地看着他,只是微笑不语,倒也看不到什么异样来。两人看我醒了就快步奔向明雪,查看情况,而那边明雪也悠悠转醒,一见我立时又竖起了尖利的刺,喘着气:“把这个贱婢给我杀了,杀了。。。” “是谁要打要杀的?”一把清风般的声音拂来,宽厚中带着威严,一时间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一齐跪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双眼淡淡地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我道:“怎么回事?” “父皇啊,她啊,陷害儿臣,想淹死儿臣,你要替儿臣作主啊。。。”明雪半是撒娇半是伤心地哭诉着。 即墨霸天看了我一眼:“当真如此?” 我低下头,软软地说:“三公主说是就是了!”这句话虽然表面上应承了,但任谁也听得出这不甘的语气,想想平日里我的温顺和三公主的骄纵,倒让人更加怀疑是明雪的错处。 即墨霸天瞧了瞧衿:“你说,是怎么回事?” 衿回道:“儿臣远远地瞧着三妹背对着儿臣和静婉在水边说话,正要提醒三妹危险,三妹就和静婉一起掉进了水里,实在是儿臣提醒太晚,儿臣惶恐!” 即墨霸天皱眉:“明雪,以后不可靠近水边,回去好生歇着,让大夫给你开点压惊的药!” 明雪显然没料到这种结果,不服气地说:“父皇,这个贱婢。。。” 即墨霸天打断她的话:“她明日便要被册封为和睦公主,与你是姐妹啦,好啦,都回吧,朕也累了!” 众人皆惊得呆住,没料到我这个最底层的奴婢竟被封为公主?但皇上的心思又是谁敢随意揣测,虽然满腹疑问,也只得按下。 这样一场关系性命的落水案竟这样不了了之,倒出乎我的意外,明雪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被明凡扶着走回了雪阳宫。 澹和衿陪着即墨霸天回宫,临走时衿忽然冲我一笑,笑得我脊背生寒。 我慢慢地站起身,一路上想着即墨霸天奇怪的举动,慢慢地理清了思路。 他听了衿的话便以为是明雪欺负我,这才导致落水事件,若我是个不关紧要的婢女,恐怕他要杀了我为明雪泄恨也是可以的,只因我是一枚棋子,所以他才该糊涂时装糊涂,把此事含糊过关。 而后又在众人面前口谕了我末来的身分,以便投鼠忌器,免得以后她们再寻我麻烦。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15) 但是即墨衿呢,他不是厌我吗,怎么这次要帮我?还有他那临走时意味深长的一笑,让我有些莫名的害怕,心头突突地跳着,仿佛要有什么事发生一般, 回到房中,我托腮沉思,娘见了也默默不语,半晌,她握了我的手道:“婉儿,对不起,娘今日方知南陵王竟双腿残疾。。。” 我淡淡地一笑:“这有何关系,嫁于他当一个堂堂正正的王妃,总比配个寻常的小厮,吃苦受累强,嫁与谁不是要嫁?” 说上这一句话,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我一向少言,只是拿着树叶在嘴里含着,折成两片,轻轻地吹了起来。 曲调清幽而绵长,穿过层层高墙红砖,趁着东风直飞向宫殿之外的花花世界。 吹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于是便弃了树叶,到花园里散步,不承防听到两个隐在花树下的人正在说话,仔细一看竟是衿和澹,于是便静悄悄的不出声,听他们说些什么。 “二哥一向不喜欢她,如何今天要出手相救,更是不惜了身份来替她渡气?”澹背对着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看似温柔的语气含着怀疑和探究,还有,一份淡淡的嫉意。 我蓦地怔住,原来救我的人是他! 衿轻笑:“就是因为我讨厌她,所以才不容她死,她若死了,我可没地方找乐了,她须活着供我玩乐!” 澹神色微怒:“你。。。”他转瞬便笑了起来:“明日便是她封公主的日子,便是你想留她也留不住了,我知道,你喜欢她是不是?” “胡说,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她,又丑脾气又坏!是你喜欢她吧?”衿神色一变极力否认。 澹淡淡的笑,依旧是温和的语气:“不错,我喜欢她,所以不容人伤害她!” 我的脑子里轰一声炸开,什么?澹他,竟如此胆大,公开承认喜欢我?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16) 急忙侧耳继续往下听,便听到衿冷冷的声音:“怪不得你三番四次维护她,哼,原来是别有居心!” “我喜欢是她像待妹妹一样的喜欢,你想到哪里了?”澹不急不怒,慢悠悠地回道。 我方才松了口气,越发感激澹的厚待。 衿被调戏,不由得微怒,便又不好发作,只得拂了袖子恼道:“你以为她真能封为公主当她的王妃吗?”说完留下惊疑不定的澹得意的一笑,狭长的凤眼微眯,带着几分笑意离去。 我的手足一片冰凉,不知道衿要做出什么事来,眼看日头渐渐西沉,华丽的琉璃瓦被涂上了一层奶黄色,这才慢慢的走回房中。 我打定主意哪儿也不去,只要过了今晚便可以平安无事。 娘见我如此安静,便坐在我身边唠唠叨叨地说起了出嫁应该注意哪些规矩,如何行礼,如何奉茶,又要如何服侍夫君。。。。 我全然没听到心里,只是瞧着太阳落山,繁星初上,每过一刻便觉得安心一些,似乎离即墨衿越发远了一些。 “婉儿,过了今天你就是大姑娘了,来,娘特意煮了红鸡蛋为你贺寿!”娘摆下碗筷,愉快地招呼着。两人正准备吃晚饭,突然来了两个身穿水绿宫装的宫女,说奉了淑妃娘娘的旨意,请娘过去叙话,娘惶恐不安地搓手:“这,奴婢陋颜,容我收拾一下。” 我微感奇怪,她一个娘娘,地位尊贵,找我娘说什么话,后来一想估计是因今日皇上的话说要封我为公主,娘的势头要起来了,估计先拉扰一把吧,扯起嘴角笑了笑,这宫中的风向转得可真快! 娘一时急得要掩盖眼角的鱼纹,又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旁边的宫女等得急了,出声道:“还请姑姑快些,迟了怕娘娘等得着急了!” 娘这才慌忙把一支翠骚头插在发间,对镜抚了抚鬓,不安地说:“这就好,这就好。。。” 我俯在她耳边道:“好歹你也做过正一品的贵妃,莫要输给了那个淑妃!” 有了这句话,娘果然挺了挺腰杆,脸上换了端庄的表情,缓缓地说:“走吧!” 这么一来倒有几分威仪,让那两个带路的宫女态度也恭敬了许多。 我站在门边目送娘走远了,这才返身准备回到屋里。 因从小便种花,我对香味有特殊的感觉,鼻子也十分灵敏,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飘入鼻中,我不禁一惊,慢慢地转过头,待瞧见地上那一抹被拉长的黑影时,心跳便漏了一拍。 那独有的薄荷香,瘦而长的身影,还有空气中隐隐流动的寒意,我汗毛竖了起来,衿,他终是不放过我,竟亲自找上门了! 此时我才明白娘无故为何要被叫去说话,这淑妃是衿的领养娘亲,自然是帮着他的,娘被支走,他就可以肆无忌旦地行凶了! ^^^^^^^^^^^^^^^^^^ 七七第一次在这里发文,请亲们多多投票收藏支持哦~ 七七有存稿,收藏越多,推荐越多,更新越快哦!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17) 我后退一步,快速地闪进屋,想要关上门时已经来不及,衿快如鬼魅一般已经抢先一步闪进了屋子。 烛光半明,映得他愈发神秘可恐,我紧紧的抓住门框,手心沁出了汗,极力保持着镇定:“你,要干什么?” 他勾唇,依旧是如薄荷般薄凉的笑:“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你及笄的日子,我说过会给你一个惊喜,我说到做到,这就来兑现了!” 熟悉的房间,还有门栓上挂着一把培土的小铲,这些都给我了安定的力量,我咬唇,颤抖的话音仍泄露了内心的恐慌:“我不要你什么惊喜,你走,不然我要叫了,如果被人发现二皇子夜闯孤身女子的房间,恐怕对你末来继承皇位有所影响吧?” 我知道虽然立了炎为太子,但暗里衿却不服气,隐隐有争夺之意。 衿勾起我的下巴,冰凉的手指划过脸庞,轻笑道:“多谢你替我操心,不过,你瞧这里悄无一人,你叫了又有谁听得到呢?” 我冷汗涔涔而下,越发慌张,不错,这空空的后院只住着我们母女二人,就算叫了也没人听得到,况且现在已经宫禁,一般人不可随意走动,怎么办? 娘,你怎么还没回来?此刻我迫切希望娘在身边,我知道她能保护我! 衿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笑得越发天真:“你在想你娘出现吗?她被母妃叫去说话,恐怕没有一个时辰回不来呢!你不如乖乖的从了我,然后回禀皇上你已非处子之身,这样你既不用和你娘亲分离,又得了公主的名号,还有我天天陪着你,不用嫁一个残疾的人,岂不好?” “无耻,你不要忘了,我和你都流着即墨家族的血。。。”无奈,我亮出了最后一招,试图逼退他。 他轻笑:“你莫非忘记我的外号了?阎王是不知道无耻怎么写的,况且,你娘那种下贱的女子,谁知道和哪个野男人苟合生得你,若真是我即墨氏的人,如何不冠即墨的姓?” 他带笑的语句,刻毒而无情,刺得人鲜血淋漓,只因我是被人遗弃的人,所以才随了母姓月,却被他抓住大做文章。 “你娘才下贱呢!”毫不失弱的还口。 啪,脸上挨了火辣辣的一掌,人,都怕别人污辱自己的娘亲的。 衿暴怒的脸在眼前放大,嘶,外衫被轻易的撕破:“贱人,竟敢污蔑我过世的娘亲,今晚你死定了!” 有凉凉的风透过撕破的衣衫窜入,令人肌肤生寒,我动弹不得,却鄙视地瞧着他,然后狠狠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他俊美的脸上:“疯子!” 他舔唇,以更加快的速度剥着衣服,衣衫瞬间破碎,发间刺耳的声音,我厌恶而又害怕地看着,只恨不得自己生出千斤巨力,撕碎他这张颠倒众生的脸! “救。。。”救命还没有喊出,就被即墨衿狠狠的吻上,那吻是冰凉的,暴戾的,甚至带着复仇的力度,辗过我的唇齿,修长的手扯掉最后一件遮羞的肚兜,处子的身躯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硬而冷的床咯着我的身子,沉重的喘息声拂过耳颈,唇红肿而艳,胸腔里的呼吸几乎被抽空,即墨衿勃发的男性欲望正在抬头。 不要,我不能被这么一个畜生污辱,趁着吸气的时候,小腿一抬,猛力地踢向他的要害,但是他反应更快,下一秒我又尝到了一个耳光,眼前星星在闪,身体被压得不能动弹,那双修长的手在身上四处游动,激起内心深处的恐慌和恶心。。。 狠狠的用力,混着自己的血我咬破了即墨衿的舌尖,他痛得抽离唇,不再有前戏,眼中闪着邪恶的光芒,擦拭着嘴角长笑道:“很好,我喜欢征服不听话的猎物,因为,我是一个好猎人!” 我不能,不能亲眼看着自己被这畜生强暴,狠狠的咬下舌根,这时他也强行进入了身体,舌根的痛楚和下/身的痛楚一齐袭来,登时晕了过去。 哗,一盆冷水泼了上来,我悠悠转醒,慢慢的张开眼,全身痛到麻木,赤裸的身上布满了被凌辱的痕迹,发丝凌乱,脸肿着,嘴角渗着血迹,床上是刺眼的点点处子血。。。。。。 而即墨衿则执着一个水瓢,居高临下地瞧着我:“你娘妩媚多情,怎么生得女儿这么呆板?”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18) 我艰难地挪动着身体,拉过被子遮住身体,声嘶力竭地骂道:“你滚,你滚啊畜生。。。” 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就这么滚了下来,仿佛怎么擦也擦不完,全身冰凉一片,想死,想去撞墙,又想一刀杀了他,可是我只是这么坐着,哭着,一动也没有动! 即墨衿瞧我哭得伤心,声音嘶哑,敛了嘲笑,慢慢地走过来! “不要过来,不然我立刻去死!”抱着双肩,紧紧的拉着被子,我嘴唇颤抖着喊着。 他的手半抬起来,似乎想拉一拉被子,最终垂了下来,那一闪而失疑似温柔的成分消失,换上了冰冷的表情。 “你最好告诉皇上你已非处子之身,然后乖乖的听话,否则,我不敢确保你娘亲有什么事情?” 我再次震惊地抬头,愤怒地盯着他:“你,你又想干什么?” 他玩弄着手指,凉凉地说:“想当初你娘害得我母妃郁郁而终,现在用你的处子之身来换她的平安,我想你应该不会吃亏吧?你要考虑清楚!”他一直没有抬头,我想,他一抬头,就会被我的目光杀得支离破碎! 我气结,竟找不出有什么言语可以来形容他,无耻,下流,鄙视。。。。偏偏这个无耻下流鄙视的人权势倾天,操纵着别人的生死。 虽然我平生也讨厌娘的为人,但是她毕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而且她对我关爱备至,我怎能看着她出事!至少,要等我把她安顿好! 把头仰起,不让眼泪落下去,身体的痛不是最痛,心痛才是最痛的! 妈的,不就是被强bao了吗?我就当是被疯狗咬了,只要我能离宫,什么我都忍了!若真无人娶我,大不了一个人过一辈子,岂不更逍遥快活? 努力安慰着自己,良久呼吸才渐渐平顺,我亦恢复了淡漠的表情,机械地说:“我答应你!” 清冷的月光下,即墨衿的肌肉稍稍放松,披上华美的外袍,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挑着眉道:“不要跟我玩心眼,否则下场会很惨!” 呸!我在心里狠狠地唾弃着,眼中的恨意一闪而逝,微垂的发挡住我的眼神,只是紧紧地抱着被子,不理他的威胁。 即墨衿推开门,如豹一般矫捷的闪身出门,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洒上可以安神静心的百合花瓣,泡在温热的木桶中,我闭目任温暧的水包围着自己,全身倦极,一根手根头也不想动。 脑子里却乱纷纷的不能停止,就连平时喜爱的香味也无法让我平静,身体的痛在清楚的告诉我刚才发生的屈辱一幕是真的! 咬牙,用力的搓着身体,水换了一遍又一遍,我要洗净这屈辱的印记,但是身体都被搓得掉皮了,那刺眼的青紫依旧存在着。 脸上敷着毛巾,红肿慢慢的消退,待水温变到冰凉的时候,我才缓缓的起身,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整理好一切,又薰**粉,驱除了残留在屋中的欢/情味道,查看好一切后这才躺在床上默默的发呆。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19)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娘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看到一屋的黑暗疑惑地问道:“怎么不开灯呢?” 我闷闷地说:“心情不好,不想点灯!” 娘坐在我床边喜道:“淑妃娘娘赏了我许多东西呢,本来想拿给你瞧瞧呢,即是心情不好,那便明日看吧!告诉你,娘今天举止得休,可没给你丢脸呐!”娘滔滔不绝地说着,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在鬼关门走了一遭。 我疲倦地说:“我累了,要睡了!” 娘这才讪讪地住口,又换上关切地口气道:“娘知道你为明天的事情担心,女人总得要过这一关的,不管怎样你毕竟是个公主,料那个南陵王也不敢为难你。。。” 我蒙上被子恼说:“别说了!” 娘这才住了口,脱衣睡觉。 我咬着被角,直到此时,泪水才尽情的流了出来,那一屋的黑暗正如我的心情,沉沉的,浓浓的,怎么走也走不出去。 不知道哭了多久才模模糊糊的睡去,第二天起床时双眼肿得几乎不能见人,只得背着人拿茶叶浸了片刻,这才略略能见人。 才收拾停当,便看到一个身装玄色宫装的内侍太监尖声唱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静婉聪敏灵慧,特封为和谐公主,赐芙蓉殿居住,三日后下嫁南陵王,钦此!” 娘和我跪接了圣旨,便有两个小丫头齐称公主,要接我到新殿居住。 接着一笼笼的珍宝衣帛如流水样抬来,娘喜不自胜,眼角荡起了菊样的纹,我微微皱眉,为了应景还专门赐了宫殿和丫环,这个即墨霸天面子倒做得足。 两个宫女替我换了华贵的正装,又由两个小太监引路,后面的人抬着满满的绫罗向芙蓉殿行去。 一路人各色目光均有,我目不斜视,昴首挺胸,缓缓地行着。 身体的疼痛依旧钻心,但因着生性好强,于是强忍着一直走到了芙蓉殿,刚到殿,头上就冒出冷汗,来不及欣赏这殿如何华美,便一屁股坐在贵妃椅上喘气。 旁边一个圆脸的丫头心思活络,当即命人捧了热茶亲自递给我:“公主可是累了?这是奴婢特地按着公主的喜好泡得香花茶,公主喝一杯解解乏吧?” 我接过杯子,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甜香,就知道泡得是蜜糖浸的水晶玫瑰花茶,不由对她多看了两眼,这丫头眉眼带笑,一脸喜气,虽然身材微胖,却动作爽利,十分讨喜,并没有因为由下人封为公主而不屑。 “你叫什么名字?”我微笑着问道。 她一笑嘴角便露两个可爱的酒窝:“奴婢阿卷,这位是阿皎妹妹,我们是皇上赐给公主的陪嫁丫环,公主以后要使唤的,尽管吩咐奴婢!” 那个叫阿皎的丫环年龄尚幼,羞涩地一笑,不安地搓着衣角。 我点头不语,不是我托大,而是实在下面疼得历害,不能说话。 ^^^^^^^^^^^^^^^^^^ 七七期待您的推荐,您的推荐是七七更新的动力哦~ 如果喜欢请收藏哦,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更新~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20) 歇了半个时辰才缓过神来,只看到这殿虽然不是很宽敞,但也植着桂兰菊竹,十分清雅,随从除了阿卷阿皎两个大丫头外,还有四个小丫头,和四个小太监。 娘被安排在偏殿休息,我瞧着这大异于破屋的景象,抚着刺云锦如意的绸被,看着静立在两旁的侍女,只是说不出的苦涩感觉,这一切恍若梦中,从小到大何曾享受过如此高的待遇? 不过这也只有三天,三天过后便要嫁给一个不知模样的残疾王爷,谁知道会过上什么日子?也许还不如当一个花奴! 即墨衿邪恶的笑脸在脑中闪过,我厌恶地皱眉,自动忽略掉,但是他的话却在耳边不停地响着:天下没有我得不到的东西,你逃不掉的。。。。。。。 握拳,指甲深陷入手心,我偏要你事与愿违! 昨晚没休息好,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我轻轻地招手,阿卷乖巧地走了过来。 “去左边的暗阁里把我素日里里制的百花精油拿来按摩一下头,实在倦得很。” 阿卷取了精油,力道适中地按着,不知不觉我进入了梦乡。 梦中,即墨衿步步紧逼:“你的处子之身已被我夺去,这世上没人会要你!你逃不掉的,哈哈。。。。” 我猛然醒来,吓得正在打瞌睡的阿皎跳了起来,慌乱地说:“公主,你怎么了?” 我拭了拭汗,没看到阿卷,不由得疑道:“阿卷呢?” 阿皎小心地说:“阿卷姐姐去下厨亲自给公主准备吃的去了,她说公主脸色不佳,要好好的补一补,做了乳鸽燕窝粥,正熬着呢!” 我心中一暧,放柔了声音:“没什么事,你去瞧瞧阿卷做好没有,闹了半天,真有些饿了!” 阿皎应了一声出去,我长出一口气,终是心中不安,不行,必须早点见到即墨霸天,和他谈妥条件,否则我难以安寝! 阿卷果然端了一端冒着香气的粥进来,阿皎也托着一盘精致的点心过来,闻到香味,不由得食指大动,而这些点心又是从来没吃过的,于是也不讲究,急急地吃了起来,烫得自己直咧嘴! 阿皎急忙帮我吹粥,阿卷则声音朗朗地笑了起来:“公主莫急,这些东西又不会跑,仔细吃得太急存了食,反而不好消化!” 二婢一个性格开朗,一个温柔细心,让我颇为满意。 吃过饭,又命她们端了一些拿给娘,主仆三人便在灯下闲话。 阿卷是北方人,性格开朗大方,又喜欢说笑,笑话不断,逗得我们哈哈大笑,阿皎是江淅人氏,一口吴侬软语让人听了心里也甜滋滋的。 长了一十五岁,今日我才有片刻的舒心,不用担心别人的冷眼,不再受别人的欺凌,看着灯下二婢嬉笑言颜,也觉得这秋日不是这么萧条了。 “皇上,和睦公主在殿外求见!”近侍太监小李子进内通报, 即墨霸天似乎吃了一惊,半晌才道:“她有什么事要见朕吗?” 小李子道:“奴才不知,但公主坚持要见皇上,否则就跪在殿外不肯离去!” “宣她进来吧!”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21) 我心中一喜,整了整衣衫走进了那焚着龙诞香的书房。 室内的气氛安静而沉闷,水磨的青砖倒映着即墨霸天的身影,我不能抬头,只瞧见一个刺龙的明黄高筒靴,还有影子里他抚着下巴的样子。 虽然内心恨他厌他,但一进入这肃穆壮重的地方,再加上他高高在上的地位,倒有了一些畏手畏脚。 他放下手中的折子,饶有兴味地瞧着我,直看了半盏茶的时间,我膝盖微微发麻时才听到他淳厚的声音响起:“听说你要见朕,有事吗?” 我手心微微出汗,但想到他对娘的侮辱还有对我的利用便生了胆气,勇敢地抬起头直视着他开口道:“我想和你谈一个条件!” 即墨霸天微微一怔,似乎被我的眼神所吸引,瞬间便轻笑起来,不可否认,他是一个温润的美男子,当然,这只是假象,他狠起心来绝对让人胆寒。 “有趣,还没有人敢称朕为你,更没有人敢与朕谈条件,你凭什么要与朕谈条件?”他把玩着螭玉镇纸笑问道。 我昂首:“就凭让我嫁入南陵王府!” 他笑意更深:“你胆色倒是有一些,朕喜欢!”他话锋一转正了颜色:“任何时候都不要高估自己,更不要擅自猜测帝王的心思,因为,这对你很危险,不要以为你眼睛亮些,胆子大些,颈上的人头也会安稳些!” 声音虽然没变,但语气却阴沉起来,果然是只老狐狸! 我深吸气,慢慢地说:“我不以为自己的头比别人长得牢,但是作为人女,远嫁于人,留自己的孤母在这人心险恶的宫中,实在不忍心;我只想求皇上让我带娘一起出嫁!” 即墨霸天的眼神转为凌厉,想也不想道:“不行!”缓了一缓才道:“朕自会妥善安排你娘的事情,你不需担心!” 看得出他倒是对娘有些意思,我更加大胆地说:“静婉斗胆请皇上赐娘一个夫人的称号,也好让娘在宫中有些身份地位!” 即墨霸天垂目道:“好吧,朕便依你所言,封你娘为英国夫人,一品诰命,如此可合了你心意吧?” “静婉还想求皇上一件事!” “够了,不要得寸进尺,太贪婪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的!”看来即墨霸天已经忍到了极限,阴沉着脸道。 “皇上,请你赐我娘一面金牌,让她在宫中没有你的命令任何人不能伤害到她,否则静婉死也不会嫁给南陵王的!”我冒险要博上一博。 “放肆!”玉螭镇纸重重的一拍,惊得所有的内侍宫女们全都低下了头。 我不屈地望着他,虽然害怕,却依然眼神坚定,不动摇我的要求。 他一脸阴鸷,似乎有汹涌的怒火在无形的燃烧,是的,没人敢这样挑战他的权威,而我,一个奴婢,竟然大言不惭的一再的提条件,的确能惹怒他! 空气中似乎能听到辟啪的爆炸声,他冷冷的一笑,让我想起了即墨衿,果然是父子,都笑得这么阴险! 但是往往这种笑,都代表他要下某种不好的决定了! ^^^^^^^^^^^^^^^^^^^^ 七七打滚要票要收藏啦啦啦~~~~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22) 正在这剑拔弩张之时,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大皇子炎神色焦急地冲了进来,他看到我时愣了一下,这才跪在地上行礼! 即墨霸天不悦地道:“什么事慌慌张张的,也不通传就跑进来了?” 炎微微有些激动:“听说父皇将静婉下嫁给南陵王了?” 我微微疑惑,这管他什么事? 即墨霸天微微点头,炎说话便有些结巴了:“可是父皇,那岳家拥兵自重,权倾朝野,父皇不是要除之而后快吗?怎么又要把她嫁给那个瘸子?” 这么机密的事情炎竟当着我的面说了出来,可见他是真的急了,但这又为何?难不成怕我嫁给岳少陵? “住嘴!”即墨霸天暴怒,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怒道:“你身为太子,不以国家为重,反而毛毛燥燥的闯进来阻止朕的决定,如此草率,怎么堪担当大任?” 炎的汗涔涔而下,他跪在地上磕头认罪,那水磨的砖发出钝厚的声音,让我的心也跟着一颤,因为即墨霸天不仅是父,更是君,他高高在上,地位不容侵犯,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所以他的喜怒往往决定着一个人的生死,一句言语不慎,轻则丢官罢位,重则性命不保。而炎是储君,更须言语谨慎,今天竟犯了这么一个大错,怪不得会吓得面无人色! “儿臣参见父皇!”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即墨衿不知何时已经跪倒在地,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脸色一变,他来干什么? 即墨霸天怒火尚未平息,因此对他也淡了几分:“你又是为何事所来?” 即墨衿用眼角瞟了我一眼,缓缓地说:“回皇父,儿臣是有要事回禀父皇!” “有事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的!”即墨霸天不耐烦地说。 “静婉她并非处子之身,所以不能作为公主嫁给南陵王!”他语出惊人地说道。 一瞬间,所有的人都脸色为之一变,即墨霸天是惊讶,但这神情只是一闪而逝,即墨炎是震惊,他从一直低头的状态猛地抬起头,惊疑地看着我,似乎想确认着什么,又隐隐夹杂着愤怒看着即墨衿。 我的脸一下子变得刷白,这个魔鬼,他竟然公然说出此事,一定要让我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他才满意吗? “你怎么知道?”即墨霸天阴着脸问道。 即墨衿微微犹豫了一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眨也不敢眨,手心湿漉漉的一片。 “回皇上,是儿臣。。。。儿臣亲眼见到她和一个侍卫苟且,所以才确实她不是处子,如果父皇不信,大可以叫人来验。。。” 即墨衿话没说完便听到一声怒喝:“够了!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不用做正事了?竟然为这些琐事来扰乱朕的心思,简直是放肆!朕已下旨,万民皆知,岂可随意更改,朕已经决定让静婉嫁给南陵王,此事任何人不得再提!”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23) 他最终没有说是自己做的,我鄙夷地瞧了他一眼,正要开口说实话,却碰上他阴冷的目光,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即墨霸天看了看我缓缓地道:“你的要求,朕准了!” 我松了口气,一颗心放回了肚里,嘴角扯起,挑衅地看着即墨衿,他怒目而视,冷笑不已,既然娘能得保平安,我还怕他作甚,于是也还以颜色,狠狠地瞪着他。 炎神情有些落寞地瞧着我和衿之间的眉眼官司,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伏身告退:“儿臣告退!” 他一句提醒了正在瞪视的两人,我们也跪安退下。 刚走出书房,便被衿一把抓住,他微眯着眼,把我抵在柱上,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你狠,看来你是不想顾你娘了?” 我眉眼一冷,淡淡地说:“松手!” 他看到炎正看着他,悻悻地松开了手。 我拍拍了被他抓皱的衣衫,慢斯条理地说:“请二皇子注意自己的身分,我现在是和睦公主,不要随便动手动脚,小心被人家看到,有失皇子的身分!” 他拳手紧握,关节微微的响,最后只得用力的跺了一下脚,怒气冲冲的离去。 理了理耳边的发,瞧着他气呼呼的离去,不由得轻笑出声。 “嫁给南陵王你很开心?”炎低沉的声音了耳边响起。 我急忙敛了笑意,平静地道:“赐婚是皇上的旨意,开心不开心我都要遵从,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回去收拾一下,静婉这就告退了!” 虽然走得远了,但依旧能感觉背后那灼灼的目光,我慢慢地走着,虽然觉得炎的举止怪异,但也没有多想,就要离开这皇宫了,他们爱怎样又与我何干? 刚回到芙蓉殿,便看到一袭白衫的澹正含笑立在院中,想来是等很久了。 “参见三皇子!”今天我倒成了香勃勃了,三个皇子轮流的来找我。 他依旧是淡如远山的笑,温和地说:“听到你封公主了,特地来祝贺你的!” 知道他是好性子,于是说话也放开了许多,叹了一声道:“皇上不过是瞧我几分姿色可用,又不舍得你的亲妹妹们下嫁,这才封了公主,有什么可喜的?” 他神色一滞急忙转移了话题:“父皇命我为迎亲大臣,明日护送你下嫁南陵王,你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我必尽力帮你!” 我知道赐婚也不是他能阻止的,这才去了阴郁之色,命阿卷奉茶。 又略略闲聊了一会,澹又细说了岳少陵的为人,我细细地听了。 听说岳少陵年方二十,面如冠玉,为人冷淡,但才情却高,只因十五岁那年征战沙场被敌人射中了双腿,这才落得个残疾,但为人却是极傲的。 而他父亲岳阳则是征前大将军,仅岳少陵这一个儿子,因此把这个儿子视为珠宝,有应必求,寻常没人敢惹到他,因此养成了他冷傲古怪的脾气。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24) “你嫁去了以后,凡事都要顺着他,不可违了他心意,以免多生事非!”澹眉心微蹙地说道。 我嫣然一笑:“知道了,我却从来不知道三皇子是如此能言之人!” 澹呆了一呆,脸色微红道:“静婉,你笑起来,真好看,若你能收了平日里的冷漠,笑上一笑,我想任何男人都舍不得为难你的!” 我扭头收了笑意,淡淡地说:“我累了,要休息了!” 澹这才讪讪地站起身:“那好,我不打扰你!” 终于应付完了这三人,我才得以有闲暇好好的放松一下。 轻轻地抚摩着一个掐玉玛瑙的转戒,托着腮想着以后的生活,出宫后,我一定要先痛痛快快的笑一场,然后找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嗯,是好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小村子,呃,至于生计嘛,可以刺绣拿出去买赚钱养活自己。。。。。 “公主,公主,夫人来看你了!”阿皎叫了我几声我才从幻想中回过神。 “啊?谁来了?”我茫然地问道。 “婉儿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连娘来了都不知道?”娘温声笑道。 瞧着她气色好了许多,面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便不觉心中宽慰,再想到这一离别,恐怕一生都不会再相见,便弃了平日里对她的微词,扶着娘坐下,替她捶着肩。 娘受宠若惊,欲要起身却被我按住:“女儿就要出嫁了,就让我再给娘尽一次孝心吧!” 娘泫然欲涕,我急忙岔开话题:“娘,我已经让皇上封了你为一品英国夫人,以后娘就不会被别人欺负了,而且,皇上还会赐娘一块金令牌,有了这令牌,任何人也不能为难你!” 半晌不见娘像平时一样欢喜,急忙转到前面去看,原来娘早已哭得哽咽不能出声,她握着我的手不停地说着:“好婉儿,我的婉儿。。。。” 千言万语汇在这几个简单的字里,毕竟血浓于水,再者人非圣贤,敦能无过?如此想开了,才觉得自己欠娘颇多,第一次在她怀里痛快的哭了出来! 母女俩多年的心结终于解开,紧紧地搂在了一起。 第二天天末亮,便被阿卷叫醒,我睡眼蒙胧地问道:“干嘛起这么早?” “公主,今天是你出嫁的好日子啊,咱们得早一点起来梳洗打扮呢!”她兴致勃勃地说着,模样比我还兴奋。 我睁眼睨了她一眼道:“不要忘记交待你的事儿!” 我睡意沉沉说完这句话又闭上了眼,如木偶一般端坐在椅上,接着有人替我换上了细布白里的内衫,然后是一层桃红的夹衫,紧接着是金丝线压芙蓉的大红嫁衣,连鞋子也是软底的小香靴。 接着又有宫人拿着东西来替我绞了面,细细地涂着各色脂粉,众人正在忙乱之时,那脂粉的香味扑鼻,呛得我大大的打了个喷嚏:“阿----嚏!” 一盒刚打开的脂胭登时被喷了出来,整个人这才完全醒了过来。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25) 看着镜中的自己登时皱起了眉,眉头黑得如妖精一般,偏偏擦了极红的胭脂,嘴巴被涂得鲜红。。。。 “阿卷,去取了我的梳妆盒来!” 我不理喜娘们的劝阻,洗了脂粉,重新上妆,画眉的是青山之黛石,淡淡一点如远山弯月,施得是细**制的粉,轻白红香,均净无垢,唇脂是玫瑰花汁子三蒸三晒制成,涂上去唇若朱丹,颜如晓花;细瞧瞧了这妆清雅大方,方合了我心意。 又要去掉头上沉重的饰品,这才被众人拼命的拦住,说这是按公主之品级而戴的龙凤喜冠,万万不可造次,只得罢了。 忙乱了二个时辰,只觉得全身沉重无比,连迈一步都十分艰难,这才被人领着,蒙了喜帕,扶上了轿。 轿帘放下,隔绝了一切,包括娘的哭声,炎和澹追逐的目光,还有,那些出来送行的皇子公主们。 嘀嘀打打的唢呐声吹了起来,各色管弦乐也随之响起,轿子被众星拱月般拥在中间,晃晃悠悠地向南陵王府出发。 随着轿子的起伏,我的心也起伏不停,阿皎,这次要靠你了! 南陵王府距皇城颇有一段距离,约有半日的路程,行至一半,我掀开轿帘皱眉道:“我肚子疼,要下去方便一下!” 喜娘扎着手道:“哎呀,怎么这个时候要小解,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嬷嬷,人有三急嘛,求你通融通融!”我可怜兮兮地求着。 她无奈地走到澹跟前比划着说了一遍,澹眉头皱着,半晌道:“停!” 命喜娘和几个侍卫护着我,清退了一家酒楼的闲杂人,去里面小解。 进去以后,我快速地脱着新娘服:“阿皎,快换上!” 阿皎看着我,微微的发抖:“公主,奴,奴婢害怕!” 我握着她的手安慰道:“怕什么,又没人掀开看,等他们发现新娘子不见的时候,南陵王定会责怪即墨霸天欺骗他而发动兵变,你就趁乱逃走,我和阿卷在城东接应你!” 阿皎苦着脸穿上沉重的嫁衣,我穿上她的宫装,低着头扶她回到轿内,一路上倒也没人注意到新娘子已经被偷梁换柱的换掉了! 我暗暗窃喜,和阿卷互相使了个眼色,跟着人群里缓慢地向前移着。 “三皇子,我家公主的东西忘在了酒楼里,命我回去取!”阿卷向澹回道。 澹瞧她是个丫头,只当我丢了什么要紧东西,挥手道:“速去速回,进南陵府之前须回到你家公主身边伺候着。” “是,三皇子!”阿卷应了一声,携了我的手向酒楼奔去。 两人都是十分紧张,一直跑到没人的巷子里,这才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阿卷,我们真的逃出来了!”我欢喜的抱着她笑道。 她也开心地含泪道:“公主,这下你自由了!不过咱们得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 我为难地说:“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26) 阿卷歪头想了一会道:“出城的路只有一条,我们先出了城再说!” “好!” 两人紧握着手又继续开始奔跑,刚跑到城门口,便听到守军压低了声音道:“上面吩咐了,和睦公主不见了,让咱们兄弟闭城,不放过一个可疑的女子,再增加些人手,看好喽!” 我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才这一会儿功夫,已经被发现了,阿卷和我趁他们说话的功夫挤了出来,刚出城门,便看到城门被缓缓的关闭,只留了一条供一人进出小道,而且只要是女子,全部不许出城,要留下来查问。 我长出了一口气:“好险!” 正在两人庆幸之时,城门突然打开,一匹黑马冲了出来,卷起滚滚浓烟,阿卷急忙把我拉在一边,这马上的人一身紫衣,发束紫冠,正是即墨衿! 一瞧见他便下意识的把自己藏起来,用衣袖半掩着脸,求他不要发现我! 这马来如奔雷,眼看就要从身边奔过时,突然即墨衿一勒马缰,黑马长嘶一声,竟如生了钉子一般生生的停了下来,没有移动半步,那马的鼻子就在我的头顶,不停地喷着热气。 他,不会是发现我了吧?不可能,不可能的,我暗暗祈祷着。 “和睦公主,你这样打扮是要逃走吗?”即墨衿调笑着,翻身跳下马。 他怎么知道是我?正我惊疑不定之时却被他捏住下巴,抬起了头。 阿卷急得直眨眼,却不敢轻举妄动。 “打扮得这般漂亮,却不做新娘子要逃跑,是何道理?”他面带疑问地歪着头问道。 我扭头,淡漠地说:“你想怎么样?”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我是如何寻到你的吗?”即墨衿突然靠近我耳边戏谑道:“因为你身上有股特殊的百花香味,那一晚虽然你表现欠佳,但是那香味,啧啧,真是令人销魂,终生难忘。。。” “请你放尊重点,二皇兄!”我特意把最后一个字咬得很重,身子尽量向后倾着,和他保持距离。 “你这冷漠的样子不知道让人多想疼爱你呢,我的好妹妹!”他松开手,我差点摔倒,阿卷急忙扶住我,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互相鼓励着。 即墨衿正了正颜色,冷冷地说:“你以为你逃得了一还能逃得了二吗?这桩婚事即是你自己答应的,不管你是否真心,都必须得嫁,否则将引起政权动荡,国家异变!” 突然想到我亦非处子之身,就算嫁给了岳少陵,他也必会勃然大怒,知道自己被戏弄,说不定会休了我,这岂不正合我的意? 想到这里我抬头看着衿冷笑道:“我有这么重要吗?我怎么从来都没发现?好,我嫁,嫁于他至少可以远离我厌恶的人!” 即墨衿低声威胁:“你不要妄想脱离我,即使你现在暂时嫁于岳少陵,但迟早也会是我的人!”他自信满满,野心勃勃。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27) 逃嫁失败,我和阿卷被抓了回去,阿皎昏迷在轿中,脸色发青。 我重新换上喜服,不理即墨澹气得几乎扭曲的脸,端端正正地坐回了轿中。 用力掐着阿皎的人中,半晌她方缓缓转醒,泣不成声地道:“对不起,公主,奴婢无能,让他们发现了!” 我替她拭泪道:“究竟是怎么被发现的?” “是三皇子来问公主已经到十里亭,是否要歇息一会,奴婢怕漏馅,便没有出声,三皇子急了,掀开帘子发现,发现是奴婢,于是急急地命人去寻公主。 刚巧二皇子骑马赶来,便说他知道公主在哪里,要亲自去寻。临走时狠狠的瞪了奴婢一眼,奴婢无用,又惊又怕,于是,就晕了过去。。。”阿皎涨红了脸,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头更是埋到了双膝之间。 我知道即墨衿的为人,更了解阿皎的害怕,帮公主逃婚,这罪可是要诛九族的,她会怕成这样也很正常。 拍着她的肩轻声安慰道:“不要怕,我定会护你平安的!” 经过这次事件以后,花轿加强了守卫,真真连一丝机会也没有了,一直到南陵王府,这才放松了戒备。 两个喜婆搀扶着我下了轿,二婢跟在后面服侍着。 还末踏进正堂的门槛,忽然听一个声音高声喝道:“新娘子过火盆!” 我微微一愣,这才隔着喜帕看到脚下一个烧着红炭的铜盆横在门槛前,正在疑惑之时,喜婆悄声道:“从这盆子上踏过去就好了,表示把晦气全隔在了门外,以后会有好运的。” 我无奈,只得微微提了提裙子,大步一跨跨了过去,还末站定,忽然又听到高呼声:“新娘子口咬平安!” 额上的汗滴了下来,这又是什么名堂? 一个硕大而红艳的苹果突兀地送到手中,色泽鲜红,香气诱人,此时我已饿了许久,闻到香味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心想把它吃了! “公主,你咬一口苹果,以后的日子就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喜娘在耳边吩咐道。 我咬下一口香脆的苹果,慢慢地嚼着,内心却酸涩不已,当真会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吗? 忍着腹中的饥饿,不知又行了多少规矩,直到双腿酸麻,才轮到拜天地。 大红结喜的绸缎一头牵在我手,另一头被拉长,忽然一紧,差点绊了一脚,原来那头新郎竟坏心的用力在拉扯。 由始至终我没见过岳少陵,更无从想象他是什么样的人,被绊了一下,我急忙稳住心神,向前迈了一步,一个木质的轮椅映入眼帘,接着是一双精致的长靴,还有,垂在轮椅上的修长双腿。 心中暗暗一动,岳少陵果然如传说中那般,是个瘸子!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28)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呼喝着,四周热闹纷纷,唯见我独自一人低低的跪在地上行着大礼。 “二拜高堂!”又是一声拉长的声音,我急忙转身,对着壮严地坐在上座的高堂跪拜,我想他们必定没有如别人家娶儿媳一般的欢喜心情吧,因为他们也知道我只是皇上用来安抚的工具而已。 冗长的仪式终于完成,沉重的嫁衣竟压得我出了一身的汗,再加上目不能视物,连脸色也发白起来,手微微的颤抖,幸亏阿卷和阿皎扶着我,不然定会晕倒。 “送入洞房!”终于听到我盼望的一句话了,轮椅声缓缓的响起,隐约看到两个小厮在后面推着岳少陵,和我一起送入了新房中。 门吱哑一声被关上,他没说话,我也沉默,一时间,气氛诡异无比。 我只觉得心脏快承受不住了,砰砰的跳,他若再不揭盖头,我要自行揭开了!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叮一声响,是酒杯掷地的声音,一把冰泉般的声音在屋内响起:“你可以休息了!” 接着听到轮椅的转动声和关门声,咚一声,一切恢复了平静,独留我端坐在屋内。 长出气,呼地揭开盖头,然后脱掉沉重的嫁衣,再找到一个锦帕用力地扇着风,我且不管别的事,先让自己出口气再说。 待身体舒服了之后,我这才注意到被摔碎的夜光杯,散落一地,碎片幽幽地泛着寒光,我自嘲地一笑,这本是用来喝交杯酒的杯子,现在竟被摔碎,可见岳少陵根本一点接纳我的意思都没有。 窗子微开着,有夜合欢的香味送入房内,一对如儿臂粗的红烛正冉冉垂泪,大红的帐子双结璎珞,如意挂勾高悬,簇锦的锻被上还撒着像征多子的桂圆核桃和花生,一双绣鸳鸯的抱枕亲密的挨在一起,可惜,床是空的,被是冷的。 有哪个新娘连夫君一面都没见过,便被冷落在洞房? 又有哪个新郎在新婚之夜摔碎酒杯而去? 我轻叹,只有我吧! 静坐了片刻,自倒了一杯茶,慢慢地饮了,知道他今晚不会再来,便毫不客气地把桌上的点心吃了一些。 嗯,这芙蓉糕片的味道甜而不腻,爽而不油,果然好吃;核桃酥倒也松软,末免太干了点,吃了两块便丢下,别挑了一把松子慢慢的消磨。 因着是洞房,故没人伺候,倒落个逍遥自在。 我拿出宫中嬷嬷准备的朱砂血脂,冷冷一笑,我本就不想用它,岂料岳少陵根本不于我同房,这便更省事了,倒让即墨霸天白担心了! 一袭华美的嵌龙凤的熟铜镜中,映出我的容颜,粉黛娥眉,浓淡适宜;鬓发如云,柔而滑顺;凤绡衣轻,纤腰合体,抚着脸轻叹,若是岳少陵掀了盖头,他是否还会坚决的走? 也许厌一个人是不会在意她的长相的,哪怕她美如天仙,在厌她的人眼里也只是狐媚惑世而已吧!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29) 托腮想了一番,终抵不过劳累,渐渐两眼寐寐,身体也沉重起来。我去了妆,自行移了抱鸳安神枕,铺了红绸鸾凤衾,放下皎纱香罗幔,准备安寝。 睡得正香之时,忽然门被大力的撞开,我翻了个身继续睡,嘴里咕哝着:“好吵!” 过了片刻,方听到一个如泉般清澈,却又带着冷漠意味的调笑声音响起:“即嫁为人妇,不早起行参拜之礼,反而贪吃嗜睡,成何体统?” 听到这声音,我机灵灵地醒了,这才忆起已经嫁人,并非在自己家中,猛地掀被坐起,忽然看到一个青年男子正直视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竟只着单衣,一时间窘得脸红了,又立刻钻了了被中,也来不及得他是何表情,细如蚊般地说道:“你,你先出去,我要穿衣。。。” “你是我的妻子,又有什么不能见到的?”语气冷冰冰的,偏能惹人心头火起。 正在无措之时,却发现他已经转了过去,背对着我道:“若是误了早茶的时辰,我娘必不乐意,动作快点!” 我慌乱的穿衣,这才发现自己并没带衣服过来,打开紫檀雕花的衣柜,一堆上等绫罗做的衣服直看得人眼花缭乱,果然是有钱人! 我却不喜这杂色,挑了一件纯白的素衣,配一条紫罗兰色的腰带,清爽的打扮了,这才伸足穿了秋色色绣粉蝶的绸鞋。 只挽了一个家常的倭堕髻,半偏的云鬓中只安了几颗光洁的珍珠,淡扫娥眉,轻点朱唇,看了看不失礼仪,这才准备随他去给公婆奉茶。 忽然瞧见昨晚自己吃的那一地果壳及残食已经被打扫干净,连碎的杯子也被清理了,脸色更红,想必那一地狼籍必被他尽收眼底,他命人打扫了来叫我起床的。 阿卷和阿皎抢上来扶着我,另有两个青衣童子推着岳少陵的轮椅,穿廊绕巷,分花拂柳,又转过几座假山和楼台,走了一柱香的功夫,才来到正室。 一路上花香入鼻,鸟啼鸢叫,再加上回廊曲折,风景如画,真让人疑心身处是皇家的御花园中,而不是王府中。 岳家果然权势倾天,怪不得即墨霸天如此忌惮! 我暗暗留心地势,生怕错过一步,岳少陵性格古怪,谁知道奉完茶后他会不会将我丢下,须早早的记下回去的路,以免又被他取笑。 初入正堂,便觉得一股肃穆的气氛让人大气也不敢出,两边站着腰挺着笔直的仆人,还有小心谨慎的丫环,正堂中挂着一副苍劲有力的奔马图,摆着简洁的一些古玩,果然是将门之家,与别家更不一般同。 我接过丫环手中的茶,双膝跪下,将托盘高高举起:“请老爷用茶!” 只到到嗯了一声,一个骨节粗大的手伸了过来,端过茶一饮而尽,又朗声道:“给婆婆奉茶!” 半晌未有手来接,心下不由得忐忑起来。 一个温和的声音道:“抬起头来!” 我内心一紧,缓缓地抬起头,正对上岳母那打量的眼神。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30) 她四十左右的年纪,一双凤目含柔带威,修眉入发,眼角微有皱纹,但气质高贵,衣着合体,颇有大家风范,听闻岳王妃乃是废后的表姐,如今一看,果然不同凡响。 她瞧见我时,眉头微微一皱即松开,眼中掠过一缕厌恶的光芒,但只是一闪而逝便又温言道:“好齐整的模样儿,以后便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吧!” 说罢,她褪下手上戴的一只通体碧绿的镯子要赠送于我。 我有些为难地想说话,却看到她不容拒绝地道:“老爷,你初次见媳妇儿,竟没什么赏的东西?” 我这发现岳老爷自从我抬起头便眼不错珠的盯着我瞧,竟比岳少陵更用心,直到岳夫人提醒,他才哦了一声,似是如梦初醒,缓缓地说:“都是一家人了,闹那些虚名做什么,日后若媳妇瞧上什么了,任她去拿便可!” 奉了早茶后,一家人这才准备进餐。 按位置尊卑坐下,我瞧见还空着两个位置,不由得疑心是谁,这么晚还迟迟不来?莫非竟有更重要的人? 菜刚传完,便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接着有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来,一个身着绿衣,腰束宽素,纤腰盈握,眉眼甜润的年轻女子正急步走来,她是谁? 待走到桌前,盈盈参拜,声音温润,如上等的绵糖一般听了让人心里甜滋滋的:“绿衣因煎药迟了,误了用餐时辰,请老爷夫人责罚!” 岳夫人尚末开口,便看到岳少陵出声招呼:“绿衣,快坐下来吃饭!” 岳夫人则淡淡地笑道:“绿衣姑娘为尘儿日夜操劳,辛苦你了,快吃饭吧!” 绿衣这才轻施一礼,回眸扫了我一眼,嘴角微扬,轻轻落坐。 她刚入座,又听到一阵哈哈的大笑声传来,众人听到这笑声都皱了皱眉,特别是岳阳,竟似要动怒,但被岳夫人按住。 这时,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满头是汗的走了进来,他把手中的剑随意的往桌子上一扔,大刺刺的坐下来,拿也筷子,扫了一眼满桌的菜,一副准备大吃一顿的样子。 “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要站如松,坐如钟,食不言,寝不语,你瞧瞧你的样子?”岳老爷忍不住出声教训起来。 岳夫人则柔声道:“风儿,去洗把脸再吃!” 风儿,想来他就是岳少陵的弟弟岳如风啦! 我细细地打量着他两兄弟,岳少陵丰姿飒爽,萧疏轩举,如松如柏,让人敬之畏之;而岳如风皓齿朱唇,神仪明秀,天质自然,如阳光,如山泉,让人赏心悦目。 这两兄弟一静一动,一热一冷,倒也相映成趣,反观那位不知是何身分煎药的绿衣姑娘,则是静如处子,淡如秋菊,微微含笑,气质天成,倒让人不敢轻视。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31) 岳如风洗完脸,这才注意到我的存生,凤目凝视了半日,直到岳夫人咳出声这才转视线笑道:“嫂嫂倒是个大美人呢,哈哈,饿了,吃饭吃饭!” 岳阳一直浓眉紧锁,不知是否是碍于我在场,所以隐忍着没有发火。 一餐饭终于用完,岳少陵果然没有陪我回房,而是被绿衣推走,据说是敷药。 看来那绿衣在府中的位置极要紧的,而一向以冷出名的岳少陵竟在她面前也温柔了几分,而且她用餐姗姗来迟,似是有意在显示自己的身分,我微微一笑,暗叹她用心良苦,岂不知我和岳少陵根本是郎无情,妾无意,又何须要防之慎之。 阿卷和阿皎自行去吃饭,我便随意在园子里逛逛,这园子即有曲廊水环,又有芳草奇花,虽然是初冬,却仍是花香扑鼻,绿实累累。 信步走到一个曲拱桥上,忽然瞧见前远一片开阔,遍植腊寒冬青,腊寒微微含苞,冬青叶翠欲滴,若是下了雪,定是一番好景致,倒是个赏梅的好去处。 “静婉!”背下突然响起一个厚重的男音,吓得我急忙转身,正对上岳阳那探究的双眼。 “老爷唤媳妇何事?”我疑惑地问道。 他打量我半晌才迟疑地问道:“你娘叫什么名字?” 要知道初次见而便问女子的娘亲姓名,这种问法极不礼貌,我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这才觉得不妥,扭过头道:“你长得我和一位朋友很像,我只是随意问问,别无它意?” 娘以前深居后宫,后又被幽禁,怎么可能认识岳阳,想到这里我放下心来,微笑道:“娘的闺名唤上官月侬,可是老爷的朋友?” “上官月侬?”岳阳听到这个名字时大大的被震动了,不轻易显露表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光涣散起来,似是忍着激动,又似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 我大疑,怎么,难道他真的认识娘? “老爷,你认识我娘?”我微蹙眉问道,若真相识,这可并不是一件好事。 他回过神来嘴角微动,笑了笑说:“不认识!” 我也不深究,略站了一站,阿卷阿皎便已用餐回来,三人慢慢地回了寝室。 进得室内,阿卷看了我好几眼,欲言又止。 我捧着小小的香炭炉淡淡地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她这才鼓着腮道:“公主你再怎么说也是岳少陵明媒正娶的正室王妃,可是他昨晚竟夜不归宿,而且今日又对公主如此无礼,公主不生气,奴婢都替公主生气。” 轻叹了一声,我算什么公主呀,不过是个封号而已,阿卷也太过于计较了! 双手抚着温暧的炉子,随手翻开一本诗集慢慢地看着,事不关已地说道:“这些事,是你情我愿的事,勉强不来,又何须操这些闲心?有时间倒不少替我做个袖笼儿,多用点兔毛,出门也好戴着。” 阿卷嘟着嘴和阿皎开始忙活,三人各忙各的,偶闻翻书声和剪刀的卡卡声,又有小炭盆在旺旺地烧着,室内倒也温馨一片。 正翻着书却发现光线忽然暗了下去,我伸了伸腰合上书:“天黑了吗?” 阿皎望了望窗外欣喜地说:“公主,下雪了!”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32) 我抬头看了看,果然不知何时天空已经阴霾一片,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走到窗前接了一片雪花,看它在水心化成水,心中也软了起来,最喜大雪茫茫,天地一片洁白,白得一个颜色,把所有的一切都掩盖! 有暗香随风飘来,定是冬雪催开了腊梅! “阿卷阿皎,带上琴和檀香!”既然这里的人视我为无物,我也乐得清净,干脆自娱自乐,来个雪中拂琴,拂给那盛开的腊梅听岂不妙哉? 披了一件淡色翻白狐狸毛的披风,洗了手,捧了手炉,二婢抱着琴随在后面,折了几折,向拱桥处的梅园行去。 雪越下越大,渐渐大如鹅毛,不多时便铺上了厚厚的一层。 果然几株红梅正迎风怒发,暗香幽幽,霸天傲雪。 点了檀香,摆正了琴,对着澌澌白雪,茫茫天地,心情为之一振,我向来不畏寒,而这雪更添了情趣。轻调了几声弦,一曲咏梅缓缓弹出: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一曲完毕,余音袅袅,我搓手取暧,檀香散入园中,和着梅香,别有一番味道。 阿卷指着其中一枝虬劲如画的梅枝道:“这支最好,折了插在瓶中倒也应景。” 我微笑道:“这枝怒放,恐不能长久,倒不如折一含苞的来,让满室的温香催得它慢慢盛开,岂不好?” 两婢得了兴头,一齐去折梅,我跺脚站在远处看她们二人,一着娇黄长裙,一着葱绿小袄,娇黄嫩绿,两映成趣,竟比梅花还好看些。 “梅是高洁之物,若有俗人弹出,末免玷污了它。”原来雪落已厚,轮椅压过无声,不知何时岳少陵已站在了身后,必是听到了我的琴声,不屑地出声讽刺。 我急忙低下头施礼:“妾身兴致之至,信手而弹,污了王爷清听,请王爷恕罪。” 他冷哼了一声,对我的温柔赔罪不置一词,半晌才以修长的手叩着椅道:“除了这个还会弹别的吗?” “不知王爷要听何曲子?”此琴我已经浸淫有数十年,琴艺颇为自负,被他一激,便起了好胜之心,出声反问。 他微挑眉:“哦,那就选你最拿手的弹好了。” 我略一思索,弹起了难度最高的《高山流水》,回想这世间虽大,但懂我者有何,知我心又谁?如此一想便心随意生,意发于指。 起音飘渺,若有若无,如高山隐于云间;音调忽然一转,音声响亮而宽广,如大江奔腾而翻涌,最后意态畅洋,如行云流水一般结束此曲。 他微显惊讶之情,但只是一瞬即逝,扬声道:“莫非你嫁于我委曲了你?竟有感叹知音难遇之意!” 我一愣,不料他竟如此不讲理,但仍温顺地跪在白雪中,软声道:“妾身绝无此意,若冒犯了王爷,请王爷责罚。”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33) 冰冷的雪遇到体温融为水,浸入肌骨,阿卷阿皎看到我跪下,急奔过来放下梅也陪我跪在地上。 正在这时,一抹绿衣迎着风雪而至,她手中拿着一个小瓷瓶,焦急地奔了过来,微微喘气道:“王爷,你的身体虚弱,不宜在风雪中久立,还是请回吧!” 岳少陵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管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是监视也好,是色诱也好,本王都不会上你的当,你是好记清楚自己的身分,你只是一枚棋子!所以,以后离我远点,不要让我看到你恶心!” 当着绿衣的面,他狠毒而冰冷的与我划清界线。 绿衣微微无措,柔声道:“天气寒冷,还是请王妃起来吧,若冻坏了身子倒不好了,皇上知道了也会心疼的!” 岳少陵这才哼了一声道:“看在绿衣的面子上,起来吧,以后少弹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王府是清净之所,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这里放肆的!” 膝盖跪得生疼,因着以前在宫里地位地微,经常被罚跪的原因,关节处经常酸肿疼痛,经冰雪一浸,更是疼痛难忍,都怪自己多事,偏要来拂琴。 二婢扶了我起身,阿卷心疼地替我揉着膝盖,我晃了身子叹了一声道:“回去吧!” 岳少陵刚一来,绿衣就匆匆而至,她倒是关心得紧,明里求情,暗里却抬出皇上来激怒岳少陵,让他更厌我,真是一个有心计的人! 岳少陵也真给足了她面子,那一番话已经让我在府里没有了任何地位,更让我知道我远远不如绿衣重要,而且也禁了我拂琴,这就是做棋子的悲哀吧,连一点小小的自由都没有,尽管我是一个名义上的公主! 回到房里,三人均沉默无语,我轻笑道:“外面冷,不拂琴正好在屋里说话,怎么都不说话了?” 阿皎默默地修着梅枝,那眼泪却掉了下来,半晌才小声说:“公主,王爷他欺人太甚!” 阿卷抢过梅枝插在瓶中大声说:“公主是金枝玉叶,难道还配不上他吗?哼,我就瞧不上这种自以为是,自高自大的王爷,不理他最好,省得污了公主!” “阿卷,这些话以后少说,毕竟这里是南陵王府!”我谆谆告诫她二人以后必要慎言慎行,以免多惹事非。 我微笑,她们两人赤胆忠心,我已足矣! 入住王府半月,与岳少陵相安无事,两人只在就餐时见上一面,似乎他跟绿衣呆在一起时间反而更多,据说绿衣是他的私人大夫,已经为他治腿半年有余,如今他的伤势已经大大好转,所以合府对绿衣无不尊重。 至于岳夫人,我的婆婆,则是很少与我说话,只派了一个叫春桃的丫头来服侍我,但那丫头生性刁蛮,脾气竟比我还大些,每日里只拿眼瞄着我,说是服侍,倒不如说监视更好 唯有岳如风,每次见我必打招呼,闲来无事还要笑谈一番,每每被其父瞪得做个鬼脸跑掉,倒让我觉得府里他最顺眼。 岳阳对我则是欲言又止,若岳夫人在场,却又是能避就避,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绿衣见了我也只是甜甜一笑,依旧温柔如水,我也报之一笑,让她安心。 府里唯有阿卷和阿皎真心待我,三人如姐妹一般互相扶持,若不是她们,我更加步步维艰。 ^^^^^^^^^^^^^^^^ 祝亲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天天开心! 过年嘛,作者也要休息咯,SO,初一到初三停更,初四恢复更新哦!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34) 这一日睡到半夜,又被那个同样的梦惊醒,出了一身的汗,我烦躁的坐起身,披上外袍,悄悄地走了出去。 即墨衿的话像一个定时炸弹,让我时时担心他会怎样纠缠于我,冷风一吹,清醒了不过,已经错过了宿头,看来今晚又要失眠了! 已经是深冬,天气分外的干冷,地上是一层皑皑的白霜,月亮大而圆,几个稀疏的星子点缀天空,偶尔有树叶啪一声掉下,在暗夜里显得分外响。 我拉了拉披风,沿着假山慢慢地行着,因种了几簇淡菊,怕被雪压折了,便转过去看看它。 刚走了几步,忽然看到竹林里有微微的响动,我急忙隐在假山后,生怕又多生事非出来。 倾刻便瞧见绿衣悄无声息的绕过假山向竹林行去,她脚步轻盈,行走无声,看来身怀武功,由于行得匆忙,再加上月色被淡云所遮,她并没有发现我在这里。 这么晚了,她来竹林做什么?莫不是要与岳少陵私会? 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暗暗好笑,岳少陵冷傲淡漠,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正在猜测时,忽然看到绿衣以手敲击假山三声,一个黑影便由竹林中转出,他一身黑衣,黑巾蒙面,看不清是何人,捂着左臂,似乎受了伤。 绿衣厉声道:“今天不是见面的时间,你怎么来了?” 黑衣人闷吭了一声道:“主人有事让我进府查探,不料被岳少陵发现了,幸亏他行走不便,否则我的身份就要暴露了,你快点助我逃走。” 绿衣掏出伤药,几下撕开衣袖,替他草草包扎了一下道:“我只能告诉你出府的秘道,否则我被发现便糟了,你知道我们的规矩,若是暴露了身分,便不用活着回去见主子了!” 黑衣人还末说话,便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围了过来,我脸色微变,这时绿衣皱了一下眉,看到火光已经逼近,王府的禁卫军已经到来,料到即使指了路黑衣人也难以逃脱,于是眼中杀机一现,扔出一枚毒剽,施展轻功飞身快速的退去。 黑衣人急忙滚地一爬,险险地躲过了一剽,正巧滚到我脚下,我来不及逃走,被他先发制人,一把雪亮的长剑架在我脖子上,迫得人不能呼吸,冰凉的剑气,肃然的杀意,冷冷的眼光,让我不敢出声高呼。 “带我离开这里!”黑衣人不容拒绝的威胁道。 眼看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若不救他,我与他必难逃一死,目测了一下距离,所幸有条隐蔽的小道能快速到我的房内,于是犹豫了一下拉着他的道:“快走!” “哪间房是你的住处?”他竟然还有闲心问这个。 我指了指其中最宽大的一间,他不再废话,抱着我的腰,踏着假山几个起落便到了房前。 他和我靠得如此近,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能闻到,他身上冷冷的味道, “进去!” 我推开门,他一个翻身抢先上了床,我微怒:“你上我的床做什么?” 帐幔快速的垂下,一只强有力的手臂把我拉了进去,但仍以剑迫着我的喉:“别出声!”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35) 我动弹不行,不由得更怒,救了他他竟如此无礼! 黑衣人不理我的怒瞪,只是全神戒备地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嘈杂的吵闹声越来越近,有士兵在向岳少陵回报着:“回王爷,这边没有!” “他受了伤,逃不了多远,给我一间一间的搜!”不同于平日的淡漠,岳少陵冷如寒冰一般的发号施令,虽末见他,但仍被他的声音所摄。 我微微紧张,黑衣人忽然道:“脱掉衣服!” 我反抗道:“不!” 他不耐烦的把我的披风脱掉,然后强迫我与他一齐躺在被内,被内空间十分狭窄,两个人肌肤相贴,虽隔着衣服,但仍尴尬万分。 特别是黑衣人的呼吸轻扫着耳垂,惹来莫名的微痒,他的心跳也加快了许多,我暗暗挪了挪身子,意图与他保持距离。 正在这时一阵用力的捶门声响起,有人在高声叫道:“王妃,府内出了刺客,王爷要求每间房都须严查,请开门!” 我假装困倦的打了呵欠,懒懒地说:“已经睡下了,我的房内会有刺客吗?放肆!” 这时咚一声,门被震开,岳少陵缓缓的驶进来,他冷冷地说:“若是没有,怎么不起来开门?” 我这才想起他一直对我有疑心,看来今晚是非查不可了! 冷汗涔涔而出,天,若是他真掀开帐子来查,后果不堪设想! 脑子快速地转了几转,猛地掀帐,露出半臂雪脯,赤着胳膊,散着发娇柔地说:“王爷若要查便查吧!” 众将士一看我衣衫不整的样子,急忙低下了头,岳少陵狠厉的眼神扫过我,挥人命人去查,我的心砰砰地跳着,室内的气氛一时间紧张到了极点。 众将士一看我衣衫不整的样子,急忙低下了头,岳少陵狠厉的眼神扫过我,挥人命人去查,我的心砰砰地跳着,室内的气氛一时间紧张到了极点。 “还不放下帐子?”他微怒道。 帐帘垂下,他又命人查了一遍衣柜和床下这才挥手命人退下。 临走时警告道:“你最好安份点,若是查到你与刺客有半分关系,我定饶你不得!” 直到岳少陵一行人走远了,我这才松了口气,登时觉得全身无力,软在床上。 黑衣人闷吭了一声,原来是我压到了他的伤口! “行了,你走吧!”我皱眉说道。 他看了我一眼,拱手行了个礼算是道谢,接着从敞开的窗子里跃了出去。 阿卷阿皎也吓得脸色发白,直到确定我没事后才去安寝。 待人走之后,方越想越惊心,那绿衣和黑衣人是何关系?她留在王府又有何目的? 而岳少陵如此紧张黑衣人,看来定有机密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他们都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36) 第二天吃饭时,因昨晚的刺客事件,所有人都很沉默。 冷眼旁观绿衣,她依旧温柔似水,时不时的替岳少陵夹菜添饭,端地温馨无比。 “最近府里出现了刺客,若是没事,最好呆在自己的房里,不要到处乱跑!”临走时,岳少陵冷冷地加了一句,似是说给我的听的。 刚吃过午饭,再加上天气冷倦,便生了困意,歪在贵妃椅上欲要午睡。 刚眯上眼便有咚咚的敲门声响起,阿卷揉着眼咕哝道:“谁呀?” 门打开,一阵冷风吹来,机灵灵地醒了过来,抬头看到岳如风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他身披着黑缎大毛长袍,越发衬得脸如美玉,目如朗星,我微微一笑道:“这大冷天的,你来做什么?” 岳如风嘻嘻一笑道:“我瞧嫂子做得画好看,所以求嫂子给我画一幅画像!” 我疑惑道:“你何时见到我画画了?” 他脱下长袍笑呤呤地说:“那日暧雪初晴,嫂嫂在院中画梅,可巧小弟凌空舞剑倒是瞅了个正着,那日嫂嫂对雪弹琴,也是让小弟心生无限倾慕之情,这才发现嫂嫂原来是一个才情极高的女子!可惜哥哥一向冷冰冰的,不识嫂嫂才情,嫂嫂莫怪。” 我淡淡一笑道:“不过是雕虫小技,聊以自|慰罢了,拿不出手,见不得人的!” 谁知岳如风一定纠缠不休,我无奈,只得说:“若是将你画丑了,可不许哭!” 他立刻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执了剑摆好姿势。 轻展宣纸,慢研香墨,细涂颜料,半个时辰后,我呵着手将做好的画给他:“我手冻得紧,像不像就这一幅了!” 岳如风宝贝地看了又看,拍手道:“比我本人俊多了,可以拿出相亲了!” 一句话引得屋内的四人都笑了起来,正在这里门突然被推开,岳少陵冷着脸出现在门口。 气氛登时尴尬起来,虽然岳如风是小孩心性,脾气直爽,但到底出现在嫂子的房间影响不好,他伸了伸舌,晃了晃画道:“多谢嫂嫂赐画,小弟告退,哥,我走了啊!”说完如猴子一般溜得极快。 我慢慢的洗着手上的颜料,神态自若,看他一直在门外不进来,这才温柔地说:“外面风大,有什么话王爷进来再说吧!” 他哼了一声道:“爹让我通知你今晚祭祖,我们要一起过去!” “妾身记下了!”我不看他的眉眼,仍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微微恼怒:“小叔子和嫂子同处一室,成何体统?风儿年幼无知,你也不懂规矩吗?” 我这才抬头,仔细地看了他一眼,他不禁摸了摸脸,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 我轻笑道:“你都说了风儿年幼,他不过来求个画,能有什么事?若是你真不放心,大可以天天陪着我,岂不好?” 冷冷的风吹过他的长发,有几络搭在眉前,衬着他不苟言笑的眉眼,还有永久的一身白衣,真的十分俊美,若他能笑一下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我默默地想着。 “尖牙利嘴,毫无妇德!”留下这八字评语,他急转车轮而去。 我不仅莞尔,原来我的错处竟这么多!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37) 祭祖完毕,已是二更时分,我和岳少陵分路而行,经过后花园时,忽然见眼前绿衣一闪即没,我急步追了上去。 阿卷和阿皎欲要追来,被我拦住:“我有要紧事要办,人多反会误事,先回房等我!” “公主你小心啊!”阿皎担心地说。 我点头来不及多说话跟了上去,果然是绿衣,她七拐八转的急步走着,我悄悄的跟在后面,倒要看她做什么。 最后,她竟进了煎药的房里,我皱眉,停下脚步,俯在窗外悄悄地偷看。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接着以背对着我,似乎倒进了一个正在煎药的药罐里。 我心里一紧,此刻岳少陵还末就寝,定是要服了药才能睡,莫非绿衣要害他?又联想到近日岳少陵微有轻咳,莫不是这药是慢性毒药? 一想到这里心便提了起来,虽然我并不喜欢他,但也不想他死在绿衣手里。 待绿衣走了之后,我悄悄的潜入药房,果然发现药罐旁边散着一些白色的粉末,刚揭开盖子,准备闻时,忽然听到背后一声怒喝:“上官静婉,你做什么?” 受到惊吓,手一抖,药盖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绿衣正静静的站在岳少陵后面含着一缕轻笑看着我,而岳少陵则一脸暴怒,一幅恨不得把我撕了的表情。 “我,我来看看药,呃,药好了没有?”一紧张,更加语不成句。 岳少陵阴着脸道:“你几时关心过我?今日怎么突然变性了?莫不是要在药里下毒害本王?” 情不自禁地打了冷战,我急忙跪下:“王爷,妾身并没有加害王爷的意思,只是看到绿衣姑娘进来,将一包白色的药粉放进了药罐中,所以才看看她放了什么,妾身说得都是真的。。” 我苦苦的辨白,但却换来岳少陵的冷笑。“绿衣,她说得话可是真的?” 绿衣迟疑了半晌方道:“不错!” 我苦苦的辨白,但却换来岳少陵的冷笑:“绿衣,她说得话可是真的?” 绿衣迟疑了半晌方道:“不错!” 我长出了一口气,以为要以洗脱冤情时,绿衣忽然又开口道:“因这几日发现王爷的病情有变,时有微咳,就怀疑有人搞鬼,所以设了一个计,假装下药,实际上只是将一些普通的滑石粉洒在周围,以便引蛇出洞,我走之后,竟看到王妃走了进来。。。” 冷汗涔涔的冒了出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糟了,中计了! 岳少陵淡淡地说:“是不是你很快就知道真相,绿衣,去验药!” 绿衣低头温顺地答道:“是,王爷!” 她掏出怀里的银针放入药罐中,再取出时竟已经变黑,药里已经被人下了毒! 这结果让所有的人都对我投去了怀疑,鄙视还有厌恶的目光,没料到,这个绿衣如此聪明,是我小瞧了她。 我惨笑一声直直地看着岳少陵:“随便你怎么想,本公主不屑做这些下三滥的事!”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38) 他冷笑了两声,拔高声调道:“是不是你做的,大家心里都清楚,你本不是什么真正的公主,娘亲出身低贱,只是被封了个公主的号而已,明里嫁于我岳家,暗里是什么身分你自己最清楚! 怪不得自你来了以后府里就有了刺客,本王也染了疾病,久久不愈,这一切,都是你这个女人搞得鬼!” 岳少陵说话太急,不由得喘了起来,绿衣急忙掏出一个小瓶给他闻了闻,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王爷也无需心急,我看天色已晚,这件事还是等天亮后,查清楚再说!” 好一个绿衣,这样一来连刺客的事情也栽到我头上,真令人含冤莫白,欲哭无泪。 缓缓地扫视了一周,只觉得所有的人都离我如此远,如此漠生,阿卷和阿皎还不知道我出事了,心下一片冰凉,看来今晚是说不清了! 索性不再苦苦哀求,我恢复了漠然,淡淡地说:“不错,我是奸细,刺客也是我安排的,药也是我下的,南陵王对这个答案可满意?” “嫂嫂,不要认!”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岳如风一头汗的冲了过来,他欲上前,看了看岳少陵黑透的脸,又止了步。 “嫂嫂不是那种人,哥,事情没查清楚,不要错怪好人!”岳如风不满地说。 “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她赠画于你,你自然要护着她,退下!”岳少陵青筋暴起,显然在极力压抑着怒火。 “吵什么吵?”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所有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岳阳携着夫人正匆匆赶来。 他略听了一遍便拧着眉想了一回,这才缓缓地说:“此乃家事,不宜在此议论,都散了吧,我自有分寸!” 岳夫人斜看了我一眼,凤头钗微微晃动,那眼神也如钗一般冰凉刺目。 待所有的家仆都散去,一行人来到正堂,我跪在地上,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岳夫人终于忍不住出声:“平日里看媳妇儿也是个稳重的人,我们岳家也待你不差,本想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大家都不捅破那层纸,可是你怎么能。。。唉!” 厚重的叹息无疑是确定了我就是投毒之人,我已经漠然,再怎么样也顶了个公主身分,难道岳少陵能杀了我不成? 岳阳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皱眉道:“事情虽然尚末明确,但静婉你的嫌疑却是最大,少不了委屈你几日暂时禁足于房中。。。” “爹,依孩儿看一定是这个贱人所为,还查什么查,将她囚到牢中严刑逼供,说不定还能查出刺客的身分,何必这么客气?”岳少陵不满地说。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安排,夜深了,都回去吧!”岳阳不理他的愤怒,依旧自作主张,我知道这已经是他所能为我做的最大限度,不由得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两个家丁押着我回到院中,刚一进门便卡一声落了锁,阿卷阿皎吓得六神无主,拼命的拍门,焦急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只把头埋在被子里,隔绝了一切声音,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已用尽,什么话也不想说,什么人也不想见。 苦笑,笑自己蠢,笑自己多情,笑自己一时神经,竟想着为他找出真相,不料却令自己举步维艰,静婉,你这又是何苦? 明明是笑的,眼泪却落了下来,不一会儿便浸湿了绣枕,只觉得岳少陵本来英俊的面突然间变得面目可憎,而绿衣温和的笑下又是一张恐怖的脸。 冷,十二月的天,真的好冷!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39) 一连五日,除了命人在小暗格里递送饭菜外,我的足不出户,阿卷和阿皎瞧我几天便憔悴了许多,不由得陪着难过,三个人,一个在屋内,两个在屋外,相对落泪。 我知道她们比我还难过,我尚且可以躲在这里不听那些流言蜚语,但阿卷她们是我的陪嫁丫环,主子失势,她们相必也受尽了白眼和讽刺,可是两人十分乖巧,在我面前只字不露,仍强颜欢笑。 “咕咕,咕咕。。。”一串布谷鸟的叫声传来,还有细微的叩窗声音。 我疑惑的打开窗,一张充满笑容阳光的面孔露了出来,接着从身后拿出一个木质的篮子,如风笑眯眯地说:“瞧我带了什么来?” 揭开竹篮,一股香味扑鼻而来,烤鸭,糕点,各色食物和小吃装得满满的,还有一壶杏花醉酒! 我感激地看着他,但真的没有一点胃口:“如风,谢谢你,以后不要送了,若被你哥哥知道了不好!” 如风敛了笑意,认真地说:“我相信嫂嫂的,不管怎么样,嫂嫂要保重身体,若是嫂嫂不开心,风儿今晚夜半来陪嫂嫂饮酒如何?” 心中禁不住暧暧的一片,唯有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对我心怀信任,也许是年龄相近的缘故,郁闷开解了不少,我微微一笑道:“好,我收下你的好意,不过夜半来倒不必了,免得我又多一桩罪!” 他突然怜惜地说:“嫂嫂,你瘦了!” 他仍微笑着,眼中却含着一缕说不清的柔情, 不过只是一闪而逝。 我接过食篮,朝他勉强一笑,关上窗子。 如风是清明透澈的阳光,我是阴郁散不开的黑暗,对比那么强烈,让我心生嫉意。 拿出杏花醉,揭开酒盖,一股酒香直冲入喉,其实我从末饮过酒,但今晚却想大醉,来忘掉身份,忘掉伪装,做一个真实的自己。 月色半明,四样小菜一壶好酒,一个失意的人! 举杯,透明的酒液缓缓倾入杯中,微仰着脖饮了一口,先是一阵辛辣入鼻,呛得咳了起来,接着便有一股轻轻的微甜在喉部滚动。 再饮一杯,便不觉得辣了,酒入喉化为愁,铺开宣纸浓泼墨。 微醉之时落笔,一副千山雪景入画中,淡淡远山,浩浩苍穹,一抹孤影,独赏梅花。 不知不觉一杯清酒入肚,面上微染胭脂,索性脱了长袍,只束一个淡色的紧身束衣且歌且舞: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胸中的愁闷随着歌舞挥出,正在此时冷风透窗吹了进来,我酒醒了三分,一看窗子不知何时开了,便摇摇晃晃的去关窗。 刚伸出手,便被有人用力的一带,整个人从窗口拉了出去,正欲出声尖叫,却被人捂上嘴,接着猛地一跃,直窜上了屋顶。 一炼月华如洗,几颗寒星璀灿,仗着几分酒意,浑然不惧地直视着那劫我之人。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40) 他身上亦有淡淡的酒味传来,我呵呵一笑:“原来也是一个失意人!” 他不悦不皱了皱眉,掏出一壶酒:“我陪你饮!” 我指着他的面笑道:“你傻了吗?蒙着面如何饮酒?” 他扯下面巾,一张冷而俊的脸出现在我面前,那双眼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竟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眉浓而挺,如翠羽一般,鼻直而高,唇薄而性感,偏偏整个人散发着冷冷的气息。 本来没穿外袍,冷风一吹再遇上这样的人不由地缩了缩脖子:“冷!” 他脱下墨色的披风搭在我身上,有种特殊的如青草混着树木的味道传来,我机灵灵地醒了过来,他是那个刺客! 酒劲一醒,我向后退了三步:“你究竟是谁?” 他淡淡的一笑,从腰间解下一壶酒仰天喝了一口:“相逢何必曾相识!” “你就是那个刺客,那个陷我于不义的人,我不能不知道你的名字?”我脱下长袍,丢给他,冷冷地说。 他眉眼一冷,让人恍如跌进了十二月的寒潭里,全身生粟。 “我说跟你没关系岳家便会信你吗?胆小鬼,有胆量就与我喝上一杯!”他扔过酒壶。 喝就喝,反正已经说不清了,免得被他小瞧了去,咕咚一口酒下肚,登时如火烧一般,原来他喝得是烧刀子,我皱眉咽下惹来他勾唇轻笑。 他接过酒壶也喝了一口,两人都叹了一声,我不解地问道:“你是谁,受了谁的来指使来岳府,绿衣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半晌不语:“今晚月色醉人,最适痛饮,不宜谈其它!” 我微怒,正要斥责,忽然一股杀气涌来,他一把拉起我放在身后,抽出寒意四射的快剑。 一抹银光闪过,一身素银长袍的如风闪了上来,对着黑衣人举剑便刺,百忙中还不忘叫骂:“好你个刺客,竟潜入王府,还意欲掳人,看剑!嫂嫂别怕,我来保护你!” 我登时大急,他这一嚷不要紧,合府的人只怕都要知道了,而且如风明显不是黑衣人的对手。 当当当三剑过后如风便险险的退了一步,几乎栽了下去。 我头晕目眩,只觉得眼前有无数的人影,剑影,只得眯着眼叫道:“小心啊如风!” 不一会儿,便看到家丁和护卫举着火把赶来,黑衣人显然被激怒,刷刷刷三剑,一挑下阴,一挑心窝,再刺双目,让如风应接不暇,只得翻身跳下屋顶。 此时岳少陵已经赶到,如风焦急地说:“哥,快救嫂嫂,她被劫持了!” 岳少陵一挥手,登时箭上弦,刀出鞘,严阵以待。 一把雪亮的剑架在我脖子上,果然那黑衣人扬声大笑:“若想要她的命,就放下刀箭!” 岳少陵冷笑一声,一按轮椅,两枚银针疾如流星真射向我的面门,我惊得手足冰凉,万万没料到他竟如此狠毒! 叮叮两声,黑衣人反剑相格,将银针挡了回去。 岳少陵放声长笑:“三更半夜,孤男寡女,于屋顶偷情,反倒互相指证,可笑!若要杀她你为何帮她拦下三针?分明是有奸情,这种妻子我岳少陵不要也罢,放箭!” ^^^^^^^^^^^^^^^ 亲们还没有过完春节吗?咋没有票票和收藏捏?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41) 命令一下,箭登时如雨点一般急射向二人。 黑衣人料不到会有此变故,只得匆忙中拖着我伏下,边退边挡。 我欲哭无泪,恨不得杀了此人,但杀了他也无用,岳少陵既然已经说了这话,定然不会再信,况且我还要靠他逃出去。 “你的夫君对你真不错!”黑衣嘲讽道。 “他不是我夫君,既然脱不了干系,我便跟定了你!”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胳膊避着箭雨赖定他。 黑衣人百忙中掏出九爪飞天索,向外一扔,稳稳的勾住一枝参天大树,我抱着他的腰,两人一齐荡了过去。 他嗫嘴吹哨,一匹黑马昂首奔来,两人跨上马,一路疾奔。 一路上冷风呼呼的刮过脸,吹得人脸生疼,但身上仍紧张得出汗,我暗想这次末倘不是福,只要逃离了这皇城,还不是天高海阔任我闯荡,想到这里脸上露出笑意。 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只是催马策鞭,狂奔不停。 一直奔到天亮,才来一处荒凉的野外,下了马,他掏出一块干粮递给我:“吃了还要赶路!” 我站起身,揉揉酸前的腰,微笑道:“既然我们是一路人了,你还不肯说你的名字吗?” 他沉默了一会头也不抬地说:“宁默!” 宁默,安静而沉默,果然配他这个大冰块! “宁大侠,多谢你救了我,但我不会赖着你的,咱们就此别过,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乔,至于你和岳家的恩怨还有绿衣的关系,我也不想知道,告辞!” 我说完这一番话,暗想他一定会大吃一惊,岂料他不动声色的站起来,问了一句:“是吗?” 话音末落,只觉得脑后一痛,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只觉得后脑极痛,鼻间闻到一股腐草的味道,慢慢的张开眼,环顾四周,竟是身处牢狱之中,哪里还有宁默的半个影子? 可恶!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掳我来干什么?我抱膝坐着,百思不得其解,思绪纷乱,理不出一丝线索来。 正在疑惑之间,忽然有人来送饭食,我急忙扑上去,急急地问道:“请问这位小哥。。。” 话没问完,他便放下饭菜,一言不发的离去,看来必是受了主子的指使不让透露的。 我沮丧的坐下,无计可施,不过饭菜倒也不差,跑了一天一夜,腹中正好饥饿,也不管它是否有毒,不客气的吃了起来,不管了,若是想要我死定早死了,哪用此刻在饭菜里下毒。 吃完饭依旧是那下人来收拾了,然后又一言不发的离去。 一连三日无人理会,再加上牢中枯燥,直令人欲疯欲颠。 “你们是谁,抓我来干什么,放我出去呀!”终于忍不住了,我抓着铁栏叫了起来。 回寂寂的牢房回荡着我的回音,火把明暗不定的燃着,越发显得恐怖吓人。 ^^^^^^^^^^^^^^^^^^^^ 从明天起二更,请大家多多投票收藏哦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42) 依旧是无人应声,只得坐下,随手扯了几根稻草来编东西消遣,过了片刻便有一只玲珑的马儿出现在我手中,微笑着将它吊在栏上,正自欣赏时,忽然听到铁门吱呀的开启。 有人来了!我猛地站起身,急急的伸头去看是谁,这一看不要紧,眼前这人把我惊呆了! 两个身强力壮的汉子正押着,应该说是架着岳少陵走了进来, 虽然他双腿残疾,但仍上了铁链,双手也被牢牢的扣住,头发散乱,早已没有文雅高傲的模样,白衣上染了少许污秽的痕迹,半拖半架的走了过来。 “喂,你们是谁?”依旧得不到理睬。 牢门打开一条缝,将他扔进来后,门又哗啦一声锁下,两个汉子径直走了出去。 岳少陵似乎昏迷着,我小心地凑近他,拔开他的发,这才发现他脸色铁青,似是中了某种毒,但身上没有被打过的痕迹,他怎么也来这里了? 忽然想到绿衣和宁默是同伙人,这才恍然大悟,此是被绿衣害了! “喂,你醒醒!”毕竟一个人在牢人孤寂无人说话,忽然来了一人,虽然不喜欢,但到底比一个强一点,我摇着他的肩试图叫醒他。 良久岳少陵才慢慢的张开眼,一双狭长的目中含着一丝迷茫,他转动着眼珠,打量了片刻,忽然看到我这才猛然清醒。 “我在哪里?你这贱人怎么会在这里?”他以手撑地上下打量着厌恶地问道。 我冷笑一声,缓缓地说:“你道这是岳王府吗,自身都难保了还敢对我呼三喝四的,你的绿衣呢,怎么没见她来陪你?” 这句话似乎提醒了他,他捂着胸口皱起了眉,喃喃地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绿衣不会骗我的。。。” 瞧着他混乱而又迷茫的样子,不由地说道:“到了此刻你还不信绿衣是害你之人?那晚我亲眼所在她和蒙面人私会,还在你药里下毒,可笑某些人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被色迷了心窍,好坏人不分,竟然还想射死我!” 他恢复了冷淡,对我的解释不置一词,只是冷哼一声,似乎还怀着最后一丝希望。 两人彼此对立,气氛一下子冷了起来,半晌他才迟疑地说:“绿衣进府一年,对我悉心照顾,而且我的腿伤也大有好转,平时安分守已,怎么会害我?”说着剧烈的咳了起来,脸色更青。 我心下一软,端了水过去递给他:“若不做好面子功夫,怎么博取你的信任?你是几时添了咳嗽的,怎么被抓来的,自己好好想想。” 他微微一顿,但仍接过了碗,这才细细地想了想:“当时我正在书房,忽然就气喘不止,接着闻到一股异香便晕了过去,醒来就在这里了。。。” 我不理他,仍拈了稻草编动物玩,就让这个自命清高的人自己慢慢想吧。 “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他喘了一会稍稍平息皱眉问道。 我冷笑:“多亏了你那两针,让我不得不做贼,让那黑衣人顺势掳了来,岂不趁了你的愿?”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43) 岳少陵被抢白,俊脸一红,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两人又沉默了起来。 一直到用过晚饭,才听开铁门被打开,一身淡装的绿衣款款行来。 岳少陵露出了少有的激动:“绿衣,是你,快救我出去!” 我冷眼旁观,这个傻瓜竟还不悟? 果然绿衣忧伤地止了步,她走近牢门,缓缓地按住岳少陵的肩,柔声道:“尘,对不起,我也不想的,可是主人的命令,我不得不从!” “你们主子是谁?”我忍不住问道。 绿衣并不理我,她专注地看着岳少陵,像看自己的情人一般,温柔而热切。 岳少陵的脸色变了,他不确定地问道:“是你下得药?“ 绿衣站起身长叹了一声,背对着他道:“不错!主人说只要你说出藏宝图的下落,便马上放你离去!” 岳少陵双眼微眯,痛苦的表情一闪而逝,脸色更加难看,气也喘得急了起来,竟似要晕倒的样子。 绿衣见状,急忙掏出一枚药丸送到嘴边:“尘,你怎样,快服下!“ 岳少陵挥手一掌,打落药丸,痛苦地说:“我岳少陵不要你的可怜,枉我错信了你,没想到你竟如此待我?” 绿衣拂了拂裙把瓶扔给我:“月姑娘,麻烦你先照顾少陵!“她接着对岳少陵柔声道:“尘,你且想清楚再回答,好吗?主人的脾气,一向很固执,我怕万一你不说我也保不了你,不知道他要用什么法子来对付你,我。。。” 说着一双美目竟含上了盈盈的泪,让岳少陵脸色一缓,欲伸手替她拭泪,伸出一半手硬生生的打住,别过脸,不去看她。 绿衣也不生气,深深地看了岳少陵一眼,走出了牢房。 岳少陵的表情即痛苦又迷茫,好像一个充满希望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找的东西早就变质了一般,无力的瘫了下来,眼中的亮光不在,痛苦的捧着头,不愿让我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他本是将门之后,一生骄傲尊贵,顺风顺水,如何有过这样的遭遇?如今被捕,又是平时最关心他的人出卖他的,这一连串的打击,恐怕让他一时难以消受。 我端了饭菜送给他:“与其在这里自伤自叹,倒不如吃饱了,养足精神想想怎么逃出去!对了,他们说的藏宝图是怎么回事?” 岳少陵性子坚韧,虽然暗伤难制,倒不愿在外人面前流露出来,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他低头慢慢了想一会才道:“我家的藏宝图乃祖父所传,是真是假连自己都不知道,但外界以讹传讹,反而越闹越大,最终还是引来了祸端。” 我疑惑地问道:“究竟是谁想要此图?”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想了想说:“三个皇子都有可能,目前正是三皇子争位之时,谁不想得到宝藏,增加自己的实力?也有可能是别的野心家,不管是谁,此人必不简单,倒令我不解的是他们掳了你来又是何道理?”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44) 我编着一个小动物冷笑道:“自然是因为我撞破了他们密谋之事,所以才要杀人灭口的吧?倒是可惜了岳公子对人家的一片真情!” 岳少陵岔开话题,皱眉道:“莫非你真不是他们的人?” 我玩着手中已经成形的动物草编,慢悠悠地说:“你只道自己受的委屈无人能及,却不知别人受的苦剩过你千百倍;只道你所有的猜测都是对的,如此妄自尊大,岂不知这才是中了人家的圈套!” 我将自己在宫中的生活娓娓道来,岳少陵吃惊不已,从末料到竟有人过这样的生活,直到他看到我布满老茧的手,才终于相信,一时间惊讶不已,眼神也不再充满戒备,说话也平和起来。 “想不到你竟有如此遭遇,倒是我错怪了你!”难得他肯低下头来认错。 我淡然一笑道:“我不仅不是他们的人,而且还与即墨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岳少陵更是惊讶:“什么?” 扭过头去不愿对他说真相,只淡淡地说:“我不会让他们如愿的,若我跟你合作,你可愿意?” 岳少陵微皱眉:“我身陷囹圄,只怕自身难保!只盼爹爹能来救我,若能出去,再议不迟!” 第二天,绿衣脸色更加难看,想是受到了主子的责骂,但仍是坚持要岳少陵交出地图,虽然她神情极力平和,但从她的眸中依旧能看出隐藏的烦躁。 岳少陵冷着脸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休想得到地图,你让你的主子死了这条心吧!” 绿衣长叹了一声,终于起身:“把他带走!” 我忧心忡忡地看着岳少陵被两个彪形大汉带走,他的双腿仍不能动,又染了慢性的毒药,不时的气喘,再加上失了武功,倒有了几分可怜他。 半日后,岳少陵被押了回来,身上脸上俱是鞭伤,衣衫凌乱破碎,显然受了一番折磨。 我忙扶他坐下,喂了一丸解药:“天,他们怎么这样对你?” 绿衣一身黑衣,神色悲痛的匆匆走来,她蹲下身子查看了岳少陵的伤势,咬唇道:“好狠的心肠,尘,痛吗?”说完欲上前拂岳少陵的脸,却被岳少陵甩开头。 他额上泌出了密密的汗,显然伤势很重,但仍然倔强地说:“你们都是一伙的,少在我面前猫哭耗子,假慈悲!” “绿衣姑娘,我看岳公子不想见你,还是请回吧!”绿衣焦急的脸在我看来分外虚假,不由地说道。 一道凌厉的目光如刀一般射向我,她给了我一个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这眼神很可怕,只有职业杀手才有这种眼神。 “尘,你再不说便活不过明日了,而且岳家满门也会。。。。”绿衣提醒着岳少陵,虽然声音温柔,却字字威胁到要害,令岳少陵又惊又怒。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45) “你滚!”岳少陵拼尽全力喊出这句话便晕了过去。 绿衣起身离开,铁门重重的锁上,震得火把也摇了一下。 我轻拭着岳少陵的伤口,又喂了他半碗清水他才缓缓的醒来。 岳少陵苦笑一声道:“想不到到头来自己最厌的人却偏偏对我最好,唉!” “你不准备交出地图吗?”我不解地问道,不就一张破纸嘛,再不交出来就没命了! 他摇摇头说:“这地图据说是祖父传下,但究竟在哪里没人知道,我怎么交得出来?即便有,我也决不会屈服于屑小之辈,折了岳家的威风。不过我岳家也非泛泛之辈,想一网打尽,哼哼,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 岳少陵终究是心高气傲的不肯低头的,我叹了一声,铺好稻草,又将自己的长衫铺在地上,让他睡得舒服一些,这才托腮努力地想着绿衣的主人究竟是谁? 是炎吗?他已经是皇子,还需要用这种手段吗?但谁会嫌钱财少呢,有这个可能;是衿吗?很有可能,因为他早就存了谋位之心,但他竟有能力养这么多高手为他买命,似乎又说不通;难道是澹?不可能,澹那么温和,那么宽厚,怎么会争皇位? 除了这三位皇子外,难道另外有人和岳家一样想阴谋篡位? 想了一夜没有结果,便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喂,醒醒,吃饭了!”咚一声盘子落地的声音惊醒了两人。 意外的这次多了一壶酒,一碗肉,我揉揉眼道:“想不到今天的饭菜倒挺丰盛的!” 刚欲举筷,岳少陵突然出声:“别吃!” 我停下筷子,不解地看着他,他道:“突然间饭菜如此丰盛,定有古怪!”接着端起碗闻了闻,又掏出银簪试了试,这才叹道:“果然有毒,这么快就要行动了!” 我骇然,急忙丢下筷子,这时绿衣神色慌张的进入,急急的开了牢锁:“快走!”她一解我们的锁铐一边说。 岳少陵精神一振,无奈有伤在身,即使除了手链也不能行走。 我怀疑地问道:“绿衣姑娘怎么突然变成好人了?莫不是又一个圈套吧?” 绿衣停了一下温柔地看着岳少陵:“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变好了,但是我违背了主人的意思,我的心让我这样做的,信不信随便你!” 我看了看岳少陵,他点了点头:“我信你!” 果然,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不管了,先出去再说,左右是个死! “我背你!”绿衣俯下身子要背岳少陵。 我微微一思索道:“绿衣姑娘有功夫,还是断后的好,我来背岳公子吧!” 岳少陵十分不安,俊脸微红,没料到自己离了轮椅竟如此举步维艰,但在这紧急关头,多耽误一秒便多一份危险,急忙负了他向牢外走去。 幸尔平时干活练出了好身体,负起岳少陵来不是那么吃力,三人专挑偏僻的地方行走,绿衣在前,偶遇到一两个人也都被她一一点倒,倒也顺利的出了牢房。 外面早备好了马车,三人刚跳上马车,车轮便滚滚的快速行驶起来。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46) 绿衣见我盯着她,叹了口气道:“若我不说出原因,你们定然是不信我的,我本是一名孤儿,从小便被主人所收养,训练成为杀手,从小到大主人的话我从末违背过,但是这次我。。。。” 她说到这里,眉头紧皱,似乎内心颇为挣扎,岳少陵感动地说:“绿衣,谢谢你,我知道这样让你很为难,你放心,以后我会护你平安的!” “可是我的一切都是主人给的,我却做出这样背叛主人的事,愧对主人,真想以死了之!”绿衣六神无主的说着,苍白的脸上带着无助的表情,没有了坚强和冷冽,让人心生怜惜。 岳少陵伸手拉着绿衣,坚定地说:“你是为我才背判你的主人的,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绿衣顺势倒在了他的怀里,似乎很倦,睫毛微微闪动,渐渐的沉睡过去。 “你不问谁是她主人?”我看着绿衣清丽的容颜仍不放心地问道。 “她为我做这些已经是底限了,不要逼她了!”岳少陵抚着绿衣的衣衫疼惜地说。 岳少陵平安回府,还带着我和绿衣,让乱成一团的南陵王府所有的人都惊喜交加。 岳如风一阵风一样冲到我面前,欢喜地说:“嫂嫂,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还好平安回来了,回来就好啦!” 我微笑推开他的手:“我很好,幸亏绿衣姑娘机智才逃了出来!” 而岳母和岳阳则是围着岳少陵喜极而泣,独独绿衣孤独的站在一边,岳少陵要我为绿衣保守身份,所以没人知道岳少陵的失踪跟她有关。 “尘儿,是谁把你捉去的,可有线索?”岳阳神情严肃地问道。 岳少陵皱眉道:“不太清楚,但是是为了我们家的地图而来,幸亏绿衣和静婉救了孩儿,上次的事是孩儿错怪静婉了,原来黑衣人跟捉我的人是一伙的!” 岳阳先是狐疑的看了绿衣一眼,再看我时已经面露喜色,欣喜地道:“果然没看错人,我这个儿媳妇怎么会做出哪种事呢?” 岳母也恢复了温和的表情,牵了我的手言笑晏晏,绿衣更是受到了无上的待遇,只是她面色苍白,微微有些不安。 岳少陵平安归来,岳阳便把暗中派的重兵收了回来,一切好像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王府中加强的戒备。 经过这次缓和之后,岳少陵和我的关系开始慢慢的转好,偶尔,他会来房中小坐,我也不排斥,两人以礼相待,真的是相敬如宾。 而绿衣则更加尽心的照顾他,每每深夜仍在药房忙碌,也许是为了弥补此前的不安,她不仅替岳少陵解了慢性毒,还以针灸推拿加上药物来治疗他的伤腿,岳少陵的腿竟渐渐有了起色,能柱起拐杖行走了! 岳少陵和绿衣出则同行,入则同住,关系却比我亲密了百倍不止,但是我总感觉有些不妥,暗中观察了绿衣许久,却一无所获,不由得暗笑自己多心。 …………………………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47) 已经过了冬至,眼看年关将至,府里也忙着添置年货,渐次热闹起来,只是温度越发低了,自小便有生冻疮的毛病,于是整日捧着手炉,生怕那又痛又痒冻疮再出来。 炭盆里的火渐渐熄灭,烛泪也残了一半,室内的梅花徐徐绽放,熏得一室梅香。 伸了伸腰,将末看完的史记放于枕边,正欲唤厢房的阿卷添炭,这才发现已经过了三更,她早就熬不住睡了,自己披了衣起来,取了几块银霜炭丢到炭盆中。炭块发出清危的爆裂声,不一会儿便有旺旺的火苗燃起来,室内温暖了起来。 睁着眼静静地想着自己的末来,心头充满了愁绪,曾求过岳少陵给一纸休书,但他却说如果休了我,必让人寻着由头来寻麻烦,因此执意不肯。虽在这王府中不愁吃喝,但以现在紧张的局势来看,恐怕岳即墨两家都是箭在弦上,随时会一触及发。 听说即墨霸天已经将边疆的士兵调回皇城,表面上是休养生息,实则暗蓄实力,而几位皇子也是明示暗示着兵部的各级官员,命他们寻岳阳的错处来上折子。 岳阳表面是恭敬有加,时常上表请辞,但实际上却加紧屯兵屯粮,制造火药,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真的打起来,岳家失势,我要如何自处?即墨衿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想过这里更加烦燥,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眠。 一直到敲四更鼓时,这才感觉倦意甚重,眼皮沉重的合上了眼。 刚觉睡意蒙胧,忽然有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下巴,我惊得立刻睁开了眼,衿带着一脸邪笑正近距离的瞧着我。 犹如见到鬼魅一般,惊得立刻退到墙角:“你,你你。。怎么进来的?” 衿却毫无惭色的坐在床上,笑嘻嘻地说:“区区王府么,还难不倒我,自然是想你了才来的!”说着又要伸手去掀被。 我紧紧的搂着被戒备地道:“绿衣和宁默是不是你的人?你要藏宝图有什么用?” 他正了神色,微眯着眼道:“什么乱七八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要警告你!”说话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得手,竟抓着我的胳膊硬生生的把我拖至眼前,薄而性感的唇吐出微微的白气,手指轻拂上我的唇威胁道:“离岳少陵远一点,最近你们走得太近了!” “放开我!”我又羞又怒地要甩开他:“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走得近又如何?我还要和他同床共枕,瞧你能把我怎么样?” “女人,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即墨衿冷冷地说道:“你知道斗不过我的,何必作无谓的反抗!” “你滚,不然我叫了!”不信他敢在这里放肆,我意欲出声叫人。 。。。。。。。。。。。。。。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48) “叫吧,让别人看看堂堂的岳王妃屋里竟藏着男人是多么好玩的事情,不是吗?”衿说完竟不由分说地俯下身,上半身的重量压在我身上,迫得我不能呼吸,那略带薄荷味微凉的唇忽然侵占我的唇舌,激烈而深入的吻了起来。 不可否认,即墨衿的挑/情技巧很好,在一吻几乎窒息时,抓住机会侵占其余部分,我此时深恨自己全无武力,对他叫不得,打不得。 他邪笑着,微挑着眉,似乎很欣赏我现在厌恶的表情,“很久没见了,还是那么香,不过这身体倒是不像木头了,若是再经调教应该会诱人,你说是吗?” 我压低声音怒斥:“滚!” “没有过瘾怎么舍得走?”即墨衿忽然伸出中指微点,我登时作声不得,全身酸软无力,偏偏神智十分清醒,又要感受他肆无忌惮的抚摸和凌辱。 一直到天色微亮,他才满足的舔唇,起身穿衣,拍拍我几乎气爆的脸无邪地笑道:“再过一个时辰穴道会自动解开,记住不要和岳少陵走太近,否则我会经常光顾的哦!” 我恨恨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刮,剁成碎末,挫骨扬灰,此生的清白,全毁于这个恶魔手中,直比杀亲之仇来得更加刻骨。 手脚从麻痹中慢慢恢复时,天空已经出现了鱼肚白,下肢的疼痛还有身上的紫痕在提醒着我所受的羞辱,但时我却没有反抗的能力,那怕有十分的恨,也只深埋在心里,留做日后复仇的火焰。 挑了一件高领绣梅花的长衫包住脖子,以防被人看出异样,亲手动手整理了房间,又想到要强装欢喜来面对众人,只觉得心力交卒,摇摇欲坠。 阿卷推开门看到我憔悴的样子惊得叫了起来:“公主,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我勉强一笑摇头道:“没事,只是昨夜失眠了!” “奴婢去端一碗乌鸡汤来给公主补一补!”她说完不由分说的按我坐下,亲自去厨房忙碌了起来,阿皎本欲服侍我穿衣,一看我已经穿戴整齐便端了温水来让我洗面。 “嫂嫂,你瞧我带了什么来?”如风仍是个直性子,也不敲门一大早便忙忙的过来,唬了我一跳,阿卷正端了粥来,不由横了他一眼道:“什么东西这么忙?公主还没吃饭呢?”因着他的好脾气,连阿卷也敢训他了。 我正色道:“阿卷,我既嫁入王府,以后便不要称公主了,叫王妃就好了;还有,风儿,我虽是你嫂嫂,但毕竟男女有别,以后这里还是少来的好,以免惹来闲话。” 如风低下头,脸色阴云一片,我知道是说重了,这才微笑道:“你倒是拿了什么好东西来?” 。。。。。。。。。。。。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49) 他这才从背后拿出一个鸟笼,一只五彩斑斓的鹦哥儿正在笼中欢跳,如风逗道:“说话呀,畜生!” 那鹦哥儿也拍着翅膀尖声叫道:“说话呀,畜生!”引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这才缓和了下来。 可巧因着天气放晴,岳少陵正由绿衣扶着在院中慢慢的学步,我心中一动,走了过去,上前扶着岳少陵道:“绿衣姑娘累了一早上,我来吧!” 绿衣愣了一下,温柔地笑道:“正是呢,我为王爷准备的药膳粥快好了,我去看看!” 扶着岳少陵踱过一带花篱,遮过众人的视线,他才开口道:“风儿最近倒常去你哪里?” 我拿帕子拂了一块干净的地方,请他坐下凝视着笑道:“怎地,你吃醋了?” 岳少陵脸色微红:“不过是让他注意一下,免得惹闲话罢了,偏你的尖牙利嘴不肯吃亏!” 说这句话时两人都想起了他那日说过的话不由得会心一笑。 “我从来就没有妇德,怕什么!对了,扶了你来这可是有件事儿求你的,以后你歇在我房里行不行?”因怕衿又来骚扰,索性厚着脸求了岳少陵同房住,偏让他气得牙痒。 岳少陵微微讶异:“这样不太好吧?” 我微微斜眼道:“从来没有夫妻不同房的道理,我看你是怕某人不乐意吧?再则只是作个面子罢了,房间又大,用屏风隔开了,你我依旧各睡各的,也让爹娘不操心,岂不好?” 岳父岳母自从上次的事后,便对我改观了不少,曾多次暗示岳少陵和我同房而住,但都不了了之,岳父还故意当着岳少陵的面,叹息着对我说岳家对不起我,让岳少陵既尴尬又无奈。 这次由我主动提了出来,他看了我一眼倒让我不由地心虚,半晌才道:“也好,我只是怕累了你的名声而已!” 我微微一笑并不理会,见绿衣行了过来,这才扶着他起身道:“你的小棉袄来了,快些去喝爱心粥吧,仔细我待慢了你,让人家心里不痛快。” 岳少陵面上闪过一丝不快,看到绿衣过来这才不再作声。 早饭时候果然岳少陵宣布了此事,众人表情各异,岳父母是先惊后喜,如风则郁郁不乐,闷头吃东西,绿衣眼中的伤痛一闪而逝,很快脸上又是温柔的笑和恭喜声,我假装没看到只是端庄地笑着,要试她的真心有几分! “公。。王妃啊,那个混蛋怎么能搬来跟你一起住呢?”阿卷知道消息后瞪着圆圆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啊王妃,他以前那么欺负你,你不仅不生气还救了他,现在又让他住进来房来,王妃的肚量还真大呢!”阿皎了不满地附合着。 我轻吹着碧螺春茶,抿了一口才道:“你们都既然知道我是王妃,如何不知他是王爷呢?所以他要住进来是名正言顺,以后你们要悉心的照顾王爷,不准有怨言,知道吗?” 我自有我的打算,只是不能说与她们听,就是要岳少陵毁我名声! ………………………。 第2卷 第二卷 罪妃不为后(50) 两人相互看了一看,屈身道:“是,王妃!” 岳少陵移来后,发现与以前的布置颇有不同,不禁上下打量着房间,瞧见我自画的雪梅图微微挑眉:“原来风儿的话不错,画得倒有几分神韵!”又看到包着的琴干咳了一声道:“琴是高雅之物,闲来清弹一曲倒也能怡人性情,闲置着倒也可惜。” 我急忙弯身谢他,也不点破是谁禁止我弹来着,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开得正盛的梅花上赏了一会,这才坐了下来:“被你这满屋的琴韵梅画一引,倒引出了我的诗情,取了笔墨来!” 两个青衣童子急忙取来笔墨,岳少陵略一思索,一挥而就:梅香傲骨净插盆,琴音怡性自销魂。 字迹骨格苍劲有力,潇洒如行云流水,我拍手赞妙,命人裱了挂起来,岳少陵脸上不禁微有得色,正在这时绿衣捧着一盆兰花满面笑容的行来。 “恭喜王爷王妃和好同住,我这俗人也来添置一物助助兴,这盆兰花是极难得的双头并蒂惠心兰,其香味浓而悠远,正配了这琴梅的雅物,而且双开并头,预祝王爷和王妃举案齐眉,夫妻和睦!” 绿衣笑语盈盈,声音清脆地说着,人和兰互相影衬,更显得飘然空灵,兼得善解人意,怪不得深得岳少陵的欢心。 不理岳少陵对她略有歉意的目光,我忙命阿皎接过兰花道:“绿衣姑娘有心了,王爷的腿还靠姑娘医治,算来我要感谢姑娘才对,又让姑娘破费,真是不好意思!” 绿衣放下花便要告辞,岳少陵急命人推着轮椅追了出去,阿卷不由地恼道:“凭她一个丫头也想跟王妃争宠,真是可笑之极,更气人的是王爷竟然追她出去,哼!” 那兰花两支均含苞待放,我只管细细的赏花,却不理她的抱怨,忽然一股异香扑鼻,眉不由得皱了起来,这味道很古怪! 半晌岳少陵才回来,我端了一杯茶递上去:“怎样,说清楚没有?” 他不由得盯着我看了半晌才叹道:“静婉,你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辱你时你不惊不怒,陷害时也不辩解,救了人也不求回报,做事异于常理,反让自己的夫君去追别的女子,你到底是什么心思?” “这可是新泡的大红袍,需趁热喝,凉了可不好喝了!”我并不答他的话只是请他用茶。 岳少陵喝了一口,立刻色变,脸上表情千变化,“好烫!” 扑赤一声,我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我存了害人的心思,你可料不到吧?”故意用了滚烫的水冲茶,岳少陵果然着了道。 他又是皱眉又是好笑,最终也露出了笑意:“呵呵,看不出来啊,你故意让我住进房,莫不是要趁机害我,你手段这么高明,哪天害了我我还蒙在鼓里呢!”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51) 第一次见他笑,红润而略厚的唇微启,露出白玉一般的牙齿,冰冷的气息一扫而空,如春风拂面一般的温暖,声音清朗,富有磁性,让人听了说不出的舒服。 “只怕别人要害你你还不知道吧!”我轻声说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对了,关于地图的事,你没有问过爹爹?”我挑亮了烛火随口问道。 岳少陵翻着史记道:“这些枯燥的东西你也看得下去,果然有些意思。地图么,好像是有这回事,你问这干吗?莫非你也想要?” 一缕淡淡的幽香传来,这香味是我熟悉的,便知有人偷听,于是故意大声道:“价值千万的宝贝呢,谁不想要!”一边说一边暗中示意:“有人!” 岳少陵星眼微动,随手捏出银针,我作了个禁声的手势,命他不要动作,他会意打了个哈哈道:“地图就藏在地下室的藏宝阁里,没有我的钥匙谁也进不去,还有重重机关布置,若要进去,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待幽香散了之后,我才示意他可以说话,岳少陵方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有人?” 我将兰花摆在桌前,拿出花剪轻轻地剪着枝叶,晶莹如玉的花瓣娇柔承露,吐着浓烈的香味,修完枝叶,这才微微一笑道:“我虽不会武功,但自小养花,对香味特别敏感,刚才我闻到了一股独特幽香,所以知道有人在窥视。” 岳少陵不禁大为惊诧:“如何我会武功尚没有查觉?” “那是因为你心不静,思不宁,你瞧这兰花开得好吗?” 岳少陵看了一会儿脸露微笑道:“难得绿衣这么有心,这花果然好,芬香扑鼻,高洁典雅!” 我则扔下花剪淡淡地说:“其实这花是被下了毒的!” 岳少陵脸色立变,不悦地说:“你几次三番试探绿衣,我都末曾阻你,如今她好意送花给你你却反冤她下毒,静婉,倒是我看错你了,心量如此狭隘?” “兰花的味道我最熟悉,但这盆兰花的味道除了香味浓外花瓣的颜色却苍白失色,根部腐败,而且杂有特殊的腥味,所以我判定它有毒,而且不出三日便会枯萎凋谢,信不信由你!” 我叹了一声,这才知道绿衣并末真心待岳少陵,更觉得此人须小心防范。 “若是有毒,怎么我们都没事?”岳少陵反问道。 我对毒一向不精通,说不出所以然来,赌气道:“等着瞧吧,最好自己小心一些,把你那宝图藏好!” 两人话不投机,各怀心事,移了屏风准备就寝。 如果猜测是真的,那么这两日一定会有所行动,岳少陵啊岳少陵,你被情字迷了眼,到时定会痛到彻骨的。 因想着心事,睡眠一向又浅,直至三更仍辗转末眠,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背后有凉风森森透窗入骨,好像有人拿一双冰凉的眸子在窥视一般,令人肌肤生寒。 于是裹紧了锦被,把头深深的埋在其中,蓦地听到一声冷冷的哼声,像极了衿的声音,更是骇然,索性不敢探头,直把自己捂出一身的汗。 想到岳少陵在此,这才胆壮了起来,偷眼看看屏风那端的床榻,登时心里踏实下来,不去想杂事,果然慢慢的合上了眼。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52) 祁明祖二十三年,农历小年。 因着周国建国后修养生息,减免赋税,因此逢过年过节,街市倒也热闹非凡,人头攒头。姑娘们提了篮子来采购一些胭脂水粉,年轻力壮的买米买面,准备过年。 因我说要购一盒水粉,便邀了绿衣一同前来,她本性安静沉默,我亦不喜说话,一路上反而冷清了不少。 行到人多处,我命阿卷和阿皎自去玩乐,两人拘了一年,方得此偷闲的时机哪能不欢喜,拉着手如鱼一般一眨眼便没了影子。 只余我俩人时,我方含笑道:“绿衣姑娘有什么心事吗?”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指着前面的一个摊子道:“这家的水粉不错,王妃可要看看?” “绿衣姑娘,你是真心喜欢岳少陵的吗?”我出其不意的突然发问。 刚走了一步的绿衣停了下来,转过头定定地看着我,两个女人,互相打量着,都想对双方眼中看出什么。 “若你真喜欢他,我便和老爷说了让他收了你如何?虽则不是正室,但我决计不会欺负你的!”我笑盈盈地说道。 绿衣瞬间红了脸,咬唇道:“绿衣身分低微,配不上王爷,从来没有过这种妄想。” “有道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你细想想王爷对你的情意,想好了再告诉我!”放下这句话便仔细地挑着水粉,绿衣一脸怔忡,神思恍惚了一会儿,目光渐渐清明,过来和我一齐挑水粉。 两人回家府中已经是太阳高升,岳少陵奇道:“怎么你们倒一起出去了?” 绿衣微笑道:“我们怎地不能一起出去了?” 我将买好的水粉赠于绿衣:“多谢绿衣妹妹照顾王爷,小小礼物还望妹妹不要嫌弃!呃,对了,王爷毕竟和我同住,我倒想向绿衣姑娘学些按摩和针灸,来帮助王爷恢复,也好减轻绿衣姑娘的负担,可好?” 岳少陵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绿衣依旧端庄地微笑:“好哇!” 我朝岳少陵挤了一下眼,他大概没料到我竟有调皮的一面,不禁张大了嘴,不知如何回应。看以他错愕的表情,不禁暗暗好笑,随着绿衣来到她的房中。 房间整洁典雅,药香扑鼻,垒着厚厚的医书,我不禁赞道:“人家女儿闺房俱是香粉香花味儿,就是高雅些也是书香墨香,妹妹这房中竟如太上老君的玄室一般,药香扑鼻,竟比那花香书香更雅了几分!” 绿衣微微一笑,想来十分受用,便将穴位及按摩手法详细的教了我,两人一时学到晚饭时分,天色擦黑这才罢手,临行时我拿了一本《药草毒典》轻笑道:“这劳什子倒有意思,我想借去看看,不知道妹妹是否愿意割爱?” 绿衣眼中精光微闪,片刻便恢复一片平和,亲自将书包好放在我手中:“王妃能看得下去这枯燥的东西,真真我们投缘呢!” 两人客套了一番,这才告辞离去。 回到房中,岳少陵早在室内等候多时,见了我欲要张口,我阻住他的话头道:“你不用多心,我学这些另有原因,并不是为了你!”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53) 他不禁气结:“一样的人你偏有几百个心眼,真让人讨厌!” 我微愠,上下看了他一眼道:“我今天是要替你向绿衣表情让她嫁给你,可惜人家不愿意,看来我是白牵了红线,反让人说我讨厌!” 岳少陵不禁急了,换上温颜微微着急地问:“她,真拒绝了?” 我冷冷一笑,看着他道:“我心眼多,说了你也末必相信,自己亲自去求了她岂不好?到时候我必定退位让贤,你给我一纸休书,咱们两无牵挂!” 岳少陵微怒,半晌忽然笑了起来:“你这么在意我的话?” 我只管翻着药书去看,不理他的话,脸颊却微微发烫,真真疯了,他在激自己,脸红什么?忽然翻到一页时发现一株兰花,旁边被重重的勾了,又有注解,便聚精会神的看了起来。以至于岳少陵在旁边又说了什么完全没有听到,直到他掷出一粒石子打落书才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他充满怒意的双眼。 “怎么了?”我不解地问道。 他赌气道:“想跟你说宝图的事情,谁知道你竟不理会?这药书有什么好看的?” 这时阿卷捧了茶过来,看着他的样子朝我吐舌一笑,指手划脚的在后面学岳少陵的动作,我禁不住笑了起来,岳少陵更恼:“很好笑吗?” 我赶紧打住,正色道:“宝图果真有?” 他喝了口茶抿唇道:“不错,但不是在藏宝阁,而是在爹爹的书房里,我已经在藏宝阁布下机关,若真有人来的,今晚必逃不过!” 我凝眉道:“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过绿衣么,等过了这件事后你再提亲也不迟!” 他一瞪眼:“又来了!” 我奇道:“你当时骂我杀我毫不留情,如今这件事却扭扭捏捏,不像你的作风?” 两人又要绊嘴,阿卷轻咳了一声,原来是岳阳正站在门口笑呤呤的看着两人,两人俱红了脸,我赶紧起身请安。 岳阳这才正了正颜色道:“静婉,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看了一眼岳少陵,他微微点头,我这才跟了出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面对着他高大的身躯,想到他曾力抗千军,跃马战场的风姿不禁有些敬畏了,试想他若和即墨霸天对抗起来,胜负果然难分。 他背对着我,半晌才重重的叹了一声,忽然开口问道:“你娘,她,现在好吗?” 我不禁微微一凛:“老爷是什么意思?” 他苦笑了一声,幽幽地说:“其实我和你娘早就相识,那天是我隐瞒了真相,直到今天我实在忍不住才要问你的,说起来,是我有负于她!” 我惊得退了一步,只觉得这夜更冷,霜更重,似乎连黑暗也浓得化不开一样,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事物,那怕是距离得如此近! 我惊得退了一步,只觉得这夜更冷,霜更重,似乎连黑暗也浓得化不开一样,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事物,那怕是距离得如此近!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54) “我和你娘其实很早就相识,当年的皇上,也就是即墨远山,他看上了你娘,你娘苦苦哀求我带她走,可是我却胆小懦弱,不敢违抗皇命,亲眼看着她被选入宫这才造成她性情大变,酝成了日后的悲剧。。。。 这么多年来,我日夜忏悔,直到那天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她的女儿,也知道了即墨霸天的阴谋,唉!人在官场,身不由已,我怕我再不问她,只怕没机会再问了!” 岳阳的口气带着沧桑和悲凉,还有深远的思念和愧疚,在冷冷的冬夜里,越发听起来伤感。我只知道娘的绝色和用情有误,却不料竟有这样的往事! 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娘很好,老爷不必牵挂,这件事,最好以后还是不要提了,不管对老爷,或是老爷的家人还有我娘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所以才来悄悄的问你,只要知道她好,我也可以稍稍安心,夜深了,早点回去歇着吧,尘儿还在等你!”说完这句话,岳阳转身隐入了黑暗中。 空气中似乎还留着他的叹息声,我苦笑一声,不知道怎么理这一团乱麻似的关系,忽然瞧见后面残竹中一只鸟惊得飞了起来,不由得暗暗疑心,拔开花枝行了过去。 黑暗中,一支金兴闪闪的凤钗丢在地上,捡起来,触手还有温热,这凤钗,分明是岳夫人才有的! 我将它放在地上,静静的离开,它的主人定会来寻它的! 怪不得岳夫人初见我时十分生厌,怪不得一直对我小心防范,原来如此! 紧紧了宽大的锦袍,双手互搓在手心里呵了口气,真到头脑渐渐冷静下来,面色如常这才准备回去。 还末迈步便听到一个刺耳的声音划破了浓浓的黑夜:“有刺客,有人盗宝,捉贼啊!” 我心中一紧,急忙向藏宝室行去,心道这么快就行动了,果然被猜中,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藏宝室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在等着你这个盗宝的人! 刚行到一半,忽然灵光一闪,要进盗宝室必须拿钥匙,糟了,岳少陵! 此刻所有的人已经全部被惊醒,王府的人把盗宝室围了个水泄不通,岳阳也亲自赶去,岳少陵因为行动不便,故没人注意,但偏偏他却是最弱的一个! 急急的朝院子奔去,半途巧好遇到一脸着急的阿皎,她惊慌地拉着我的衣袖道:“王妃,你到哪里去了,吓死奴婢了!” 我脸色阴沉,一急语气便冲了些:“阿卷呢?怎么你们不看着王爷,反而跑出来干什么?万一有人加害王爷如何是好?” 阿皎低下头不安地说:“阿卷和我分头去寻你,奴婢是怕王妃你出事,所以才。。。。”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好了好了,别说了,赶紧回屋。” 阿皎不知何故被我拖着急急忙忙的朝内室赶去,两人刚一进院便瞧见房门大开,我暗叫一声不妙,抢先一步冲了进去,果然,岳少陵已经神智不清的昏迷在轮椅上!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55) “阿皎,快拿一些冷水来,还有用黄豆和甘草熬成药汁速速端来给王爷服用!”幸亏看那本《药草毒典》时记忆了解此毒的方法,一急之下竟然想到,便忙忙的命阿皎去熬汁。 冷水端来,拧干毛巾替岳少陵拭了面,他微微张开眼,但眼珠仍是涣散,神智不清,转头看到那盆兰花果然在渐渐枯萎,这才料定果然是散功兰。 此时整个王府已经乱作一团,偶有听到兵器打斗的声音还有明晃晃的火把灯笼闪动,岳如风提着剑冲了过来,敲门道:“哥哥,嫂嫂,你们没事吧?” 我一边喂岳少陵药一边沉声道:“我这里没事,你快去帮老爷捉刺客!” 他这才折身返去,喂了药后,岳少陵神智渐渐清明,听到外面吵得热闹,疑惑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放下碗问他:“你瞧瞧你的钥匙还在不在?这会子盗贼都来了,你却被人迷倒了,怎么捉强盗!” 岳少陵大惊,拧眉怒道:“该死,我怎么睡着了?”说着就要去帮忙,无奈手上没劲,功力也发不出。 我冷笑道:“你的功力暂时没用,还是呆在这里别添乱的好!”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一觉醒来全变了?”他愤愤地捶着轮椅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刚才是不是绿衣来过?”我严肃地问道。 他皱眉想了一会方道:“好像是来过,但后来我就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你还在做梦呢,且瞧瞧这盆兰花是不是已经开始凋谢了?这盆兰花在种植时被上了散功粉,所以闻了它的味道能使人功力消退,全身无力,对我们这种没有功力的自然不起作用,这可是绿衣专门为你精心准备的!”我平静地说着,直看着他神色由疑惑变为惊讶,再转为愤怒。 “还有,绿衣是用蔓陀罗花粉迷了你的心智,趁机偷了钥匙去盗宝的,若不是我用解药救你,恐怕你此时还昏迷不醒呢!” 这句话更是大大的刺激了岳少陵,他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绿衣她不是改过自新了吗?” 将药书重重的丢在他面前嘲道:“你且瞧瞧这页上面写了什么?便是如何培植散功兰,若不是她,又是何人?” 咚一声巨响,兰花被重重的砸在地上,摔个粉碎,岳少陵握着拳,关节发白,眼神又悲又怒,恨恨地说:“这个贱人,竟然骗我?我饶不了她!” 看他又要急躁,赶紧抓住他的手道:“你没有功力,万一被她伤到怎么办。。。。” 岳少陵眼神微变,瞧着我时竟一腔柔情,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搭在他手上,急忙松开,不由得语无伦次起来:“呃,我是说等下让她来对质。。。。” “抓到刺客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兴奋地叫着,是如风的声音,为了摆脱尴尬,我慌忙向外走去:“可能是绿衣,这次倒要看她有何话说!”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56) “慢着,”岳少陵叫了一声,我停下来,“我也去!” 无奈只得推了他出去,匆匆赶到时,那个一身黑衣的刺客已经被制服,软软的倒在地上。 “看看他是谁?”岳阳沉声道。 我和岳少陵都紧张的瞪大了眼睛,要看看这个刺客到底是谁? 如风剑尖一挑,面罩被掀开,众人都倒抽了一口气,竟然是阿皎! 我和岳少陵都紧张的瞪大了眼睛,要看看这个刺客到底是谁? 如风剑尖一挑,面罩被掀开,众人都倒抽了一口气,竟然是阿皎! 我深吸了一口气,惊疑不定,阿皎明明方才还在身边,怎么一转眼成刺客了?心头微动,已经知道真正的刺客已逃,阿皎不过是被人抓了当替罪羊而已! 但现在所有人都对她抱着深疑,这会子开口显然并非良机,我扶起她问道:“怎么回事?” 阿皎张张嘴发不出声音,原来被点了哑穴,如风上前替她解开了穴道。 阿皎面白气弱,哽咽了半日方哭了出来:“我不是刺客,当时我正在为王爷和王妃烹茶,忽然被人点昏过去,什么也不知道,醒来就在屋梁上了!”她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求道:“王妃,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 岳阳等人沉着脸,一语不发,如风到底年轻性燥,一摆银剑怒声斥道:“你不是刺客,谁为你做证?快把宝图交出来,说出幕外指使人是谁?否则休怪我剑下无情!” 阿皎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我的背后小声哭泣,这时阿卷也一脸急色的奔了过来,护在我前面低声问道:“王妃,发生什么事了?” 我握了一下她的手,命她扶着阿皎,这才出声道:“我能证明!” 如风微愣,岳母则以锐利的眼光看着我,开口道:“你是她的主子,岂能不护着她?” 此话一出,我再开口倒成了互相包庇,就连自己恐怕也要被卷进去,但若不救,阿皎这条性命算是要交待了,一时间大急,却想不出一丝办法来。 这时岳少陵出乎意料地开口道:“当时呼喊捉刺客的时候,阿皎姑娘的确在房内,我看真正的刺客已经逃走了,不要在此耽搁时间了,速速命人追捕,不要让他跑了!” 岳阳突然探出手,抓住阿皎的手腕,阿皎又惊又怕,一时间竟又晕了过去,他探了片刻方皱眉道:“脉象细而无力,不像会武功的人,看来真正的刺客已经逃走了!” 岳少陵低头和岳阳耳语了一番,岳阳脸色凝重,急忙前去书房查看。 我命阿卷将阿皎送回房内休息,自己也跟着前去,真图藏得极为机密,合府只有岳阳,岳夫人、岳少陵和我知道,应该不会丢吧? 刚抬脚走进去,便听到东西摔碎的声音,岳阳脸色阴得怕人,两眼中似乎要冒出怒火来,狠狠的扫落装宝图的匣子恨声道:“真图也不见了!” 此话一出,众人大惊失色,不由得面面相觑,但很快的,便有一道怀疑的目光盯在了我身上,令我如置寒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难道她想冤枉我? 果然,此想法刚转过脑中,便听到岳夫人威严地开口道:“真图的秘密只有四人知道,尘儿和老爷自然不必说,不可能对外人说,至于我就更加不可能,究竟是谁泄露了藏图的秘密,让人拿走了真图?” 虽然是疑问,但矛头却字字指向我,因只我一人是外人,又是即墨家的人,她的话分明是说我泄露了藏图的地方,故意让人偷走了图,刚刚洗脱的奸细罪名轻易的又被安上! 岳夫人啊岳夫人,你果然是心机深重!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57) 但此时不容我多想,立即跪下来,表情真挚地说道:“静婉自嫁入岳家便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一心一意的要服侍老爷和夫人,绝无半点异心! 倘若老爷夫人有所怀疑,也可以将静婉关押起来严刑查问,若真是静婉泄露了宝图的秘密,要杀要刮,静婉绝无怨言!但是,在这之前,我要找来绿衣姑娘对质!因为是她迷晕了少陵,取走了藏宝室的钥匙,难保真图不是她盗的!” 此时众人才发现一直没有看到绿衣的影子,岳少陵冷冷地说:“速去把这个贱人找来!” 岳母也料不到有这一变,悄悄地后退了几步,依旧扮成了沉默少言的当家主母形象。 下人刚走出一步,便看到绿衣一身是血的跌了进来,岳少陵一惊:“你怎么了?” 毕竟绿衣对他有恩,两人日久生情,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磨灭的,岳少陵一见到绿衣受伤,情急之下出声询问,关切之情可见一斑。 绿衣的右臂正向外渗着血,脸色苍白,被下人扶着站在一边,见到岳阳仍要行礼,岳阳摆手命她免礼,问出了所有人想问的问题:“刚才你去哪里了?怎么会受伤?” 绿衣转头深情地看了看岳少陵,咬唇皱眉,似乎受伤颇重,我不动声色,看她又要玩什么花样。 “是这样的老爷,当时我正在药房煎药,突然听到有喊杀声,知道府上有了刺客,便追出去查看。谁知道这刺客狡猾之极,竟然抛下了另外一个人当替身,自己却要溜之大吉。 当时情况紧急,绿衣来不及禀报老爷,便擅自追了出去,要捉到这个刺客,但不料他武功高强,竟被他逃脱,而且还刺了我一剑!绿衣无用,没有追到刺客,请老爷责罚!” 岳夫人神情微动,一脸和蔼可亲的样子欲要劝慰绿衣,而岳阳则皱着眉一语不发,岳少陵更是如坠五里云雾,摸不着头脑。 我仔细地盯着绿衣,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但她始终皱眉低着头,令人看不清表情,但那缕幽香是绝计错不了的! “绿衣姑娘。。。” 岳夫人刚欲开口说话,却被我截断话头:“绿衣姑娘,难道不是你偷了藏宝室的钥匙,然后盗取宝图,再假装受伤返回的吗?”我一字一句的逼问着她,看她有何反应。 绿衣脸色更白,身体似乎摇摇欲坠,更显得她柔柳一般的腰身,白莲一般的容颜,楚楚生怜。 她无力地说道:“我既然诚心改过,岂会再做这样的事?王妃说绿衣偷了钥匙,有何凭证?再说我。。”她娇羞无限地看了岳少陵一眼,才低头害羞地说道:“现说我对少陵。。的情意,众人皆知,又怎么会害他?害岳家?” 为了去人疑心,她当众表明心迹,岳少陵果然眼光一荡,心软下了几分,我正要开口却见绿衣将目光投向我,缓缓地说:“事到如今,有一件事,绿衣不能再隐瞒了,是有关王妃的身世!” 为了去人疑心,她当众表明心迹,岳少陵果然眼光一荡,心软下了几分,我正要开口却见绿衣将目光投向我,缓缓地说:“事到如今,有一件事,绿衣不能再隐瞒了,是有关王妃的身世!”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58) 此语一出岳夫人面有得色,斜着眼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看来她是讨厌我之极了,真不知道先前那些温柔端庄是她如何压着厌恶装出来的,真难为了她。 岳阳脸色微变,岳少陵迷茫不解,如风更是关切地看着我,我心头暗惊,料不到绿衣竟以此生事,面色虽然竭力镇静,但脑子里却乱作一团,翻来滚去的思着对策。 唯令之计,只能沉着应变,否则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末想完便听到绿衣提高声音道: “王妃虽被封为公主下嫁王府,实乃前朝皇帝的宠妃侬妃之女,并非当今圣上的亲骨肉,且此前一直在后花园为奴,一朝竟封为公主,身份不可谓不疑。” 她神情郑重地看着岳夫人,一字一句犹如惊雷在众上头上炸开,尤其是岳夫人,再也撑不住温和的颜色,脸简直黑得如锅底一般。 任何人都有底限,我能忍,但不代表我不会发怒,而这身世,便是我的底限! 但此时决不能发怒,只有引开众人的视线,先把绿衣压倒方能有一丝胜算,试想以罪妃之女嫁于有功之臣,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岳阳便是知道我的身世,也不能包容于我,于情于理,他都要冲冠一怒,否则枉为血性男儿! 这个冬夜的空气突然稀薄起来,边呼吸都费力气,口中呵出的一团白色的雾气,很快凝为水珠,悄然落下。自鸣钟此时整点敲响,铛铛地响了三声,原来已经四更了。 屋里静得可怕,地砖冷而坚硬,似乎在烙着我的心,压下满腔怒意,我恭敬地跪在地上回道:“有关静婉的身世,可以日后详细说明,毕竟是家事,此时追究,反叫外人看了笑话。但绿衣盗钥匙偷宝图却是证据确凿,是万万抵赖不了的!” 岳夫人沉声道:“家事无小事,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不能在这里讲吗?” 岳阳则微眯着眼扫了一周,岳夫人碰到这霸气的眼神说话语气也软了下来,半晌方听到他厉声道:“有关静婉的身分,我自会调查清楚,事情有轻重缓急,当务之计是寻出谁是内奸,静婉,你既有证据,可一一讲来!” 阿卷早取了那本医书过来,我站起身,走近绿衣,对上她的双眼缓缓地说:“那盆兰花分明是你用散功粉栽培的,所以少陵才会功力尽失,对不对?” 绿衣脸色微变,弱弱地说:“你胡说!” 我拿出医书递到她面前:“若不是,如何你在上面备注了栽培散功兰的方法?而那盆兰花现在已经枯萎凋谢,少陵也使不出内力,这又怎么解释?” 绿衣咬唇,不再依靠着人,乌黑的眼中闪着精光,振作精神道:“就凭这一盆凋谢的兰花王妃就要说我是奸细,可笑之极。。。”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59) 不容她说完我截过话头道:“如果这个不行的话,那蔓陀罗花粉又是如何解释?虽然我不会用毒,但却种了十几年的花,每种花的香味却是烂熟于心。 上次去你药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你存有这种迷幻人心智的花粉,于是我便留了心。而这次少陵被人迷昏,他身上恰好有散落的蔓陀罗花粉,而且那日我们故意大声谈论宝图所在,便是故意要你听到,难道你不知道吗,那幅图其实是假的!” 此话一出,绿衣神情突变,来不及思索地叫了出来:“假的?” 我冷笑道:“怎么,让你失望了吧?还有一件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你不是真心喜欢少陵,而是要利用他的!” 绿衣慌乱起来,不敢看岳少陵又怒又伤的眼神微弱地叫道:“你胡说,我是真心喜欢少陵的。。。” “绿衣姑娘,还记得我赠你的那盒香粉吗?那盒粉并非在街市上所买的粉,而是我用十二种百花的香蕊蒸制而成的‘暗盈袖’,此香粉就算不打开用,摸过的人手上也会沾有一股幽香,而且经久不散,犹如在袖中暗发出来,故名暗香盈袖! 那天就是闻到这股香味我才知道门外窥听的人原来是我,而且,少陵昏迷时房间里也留有这种幽香,就是现在,你自己举袖闻闻,这香味可是还在呢,端地没费了我一番心思来赠香与你!” 绿衣脸色惨白,不自觉的去闻衣袖,果然身体摇摇欲坠,,但仍紧抿着唇,作最后的挣扎。 我俯在她耳边低声道:“本来我以为你对少陵真心,还商议让他一纸休书休了我,扶你当正室呢,你竟生生的糟蹋了他对你的真情,可惜呀!” 情况急转直下,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我的说法,岳少陵关节发白,脸色灰败,几乎可以听到他挫牙的声音。 如风面露喜色,对绿衣露出唾弃之情,岳夫人也不敢多言,只是以眼角的余光狠厉地瞪着我。 “把这个奸细抓起来!”岳阳沉稳地命令道。 终于扳搬了绿衣,一颗心终于落地,刚欲舒一口气,不料脖间一凉,一把阴冷的短剑已经横在了脖颈上,绿衣眼见事情败露,当机立断,抽出短剑,要以我为质,逃出王府。 “好一个聪明心智,心思深沉的王妃,绿衣失算了,但王妃也没算到自己会落在我的手里吧?”绿衣轻笑着,脸上的柔情已经不见,换上了冷冷的表情,全身的肌肉紧绷,要作最后一博。 “静婉!”岳阳不由地出声叫道。 “绿衣,放下剑,不准伤害静婉!”岳少陵沉着脸,对绿衣说道。 绿衣冷笑:“放她可以,不过要先放我走!” 岳少陵又惊又怒,但无计可施,如风则性子躁,一边叫骂一边从怀里掏出两枚流星镖,出手如电,只见两道银光如流星乍现,直取绿衣的两处要穴。 绿衣冷冷一笑,反手两剑,当当两声,格开暗器。她对我动了杀机,下手再不留情,一道寒光闪过,眼看就要成为剑下冤魂。 绿衣冷冷一笑,反手两剑,当当两声,格开暗器。她对我动了杀机,下手再不留情,一道寒光闪过,眼看就要成为剑下冤魂。 这时岳少陵从怀里掏出长索卷在我的腰间,用力一扯,只觉得身体腾空而起,而岳少陵则含着焦急的恨意跃出轮椅举剑要刺绿衣。 我惊魂末定的落在地上,这才想到岳少陵根本没恢复功力定然不是绿衣的对手,急忙抬头观战。 果然绿衣见他扑来,收势不及,剑竟生生的刺过了岳少陵的胳膊,鲜血登时流了出去,岳夫人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岳少陵笑得凄凉:“好好,原来你是这样对我的。。。” 绿衣的脸色瞬间比雪还要白,嘴唇微微颤抖,当一声,剑脱手,扶着岳少陵惊慌地道:“少陵,你怎么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少陵,我是要刺她,你为什么要救她,为什么要挡这一剑?”声音关切中带着愤怒,似还隐隐含着醋意。 岳少陵看了我一眼,缓缓地说:“因为她救过我,而且从没有存害我的心,而你对我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是一个冷血的女人。。。” 岳少陵功力尽失,没有丝毫反抗能力,众家丁都不敢随意出手,只是缩小了包围圈,慢慢的向绿衣逼近。 绿衣听了这番话脸色大变,眼中的光芒收敛,却见晶莹的泪一颗一颗如珍珠般的滴了下来,她猛的扑到岳少陵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腰泣道:“少陵,对不起,再原谅我一次好吗?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岳少陵看到她柔弱可怜的模样,神色犹豫起来, 岳阳怒极:“妖女,到了此时还在妖言惑众,快放了少陵,束手就擒!” 我也急道:“少陵,不要信她!” 绿衣只是哀哀的哭泣,如梨花带雨,明珠承露,连短剑也掉在了地上,似乎真的不打算反抗了! 岳少陵手半举着,想要抚她又慑于周围人的眼光只得叹气道:“绿衣,你这是咎由自取,与人无尢,我也救不了你!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只要你说出幕后的主持是谁,我便放你走!” 绿衣拭泪,缓慢而坚定地说:“少陵,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可以违背主人的命令,更不能说出他的名字,对不起!只是我死前,可以再吻你一下吗?” 说着将红嫣的唇凑近岳少陵,众人看到这一面画,都不由自主的转过头去,而我却紧紧地盯着她,心里升起微微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就在两人快要接近时,绿衣檀口微张,两道细小的银光射出,竟是两枚银针!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60) 两人距得极近,岳少陵又没了防范,那两枚银针激射向岳少陵,啵啵两声刺在他的两处穴道上,绿衣趁机夺了他手中的剑,用尽力气跃上屋顶,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少陵被她用银针刺伤了,快捉绿衣!”我惊叫一声,抢上去扶着岳少陵,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叫喝着向院外追去。 岳少陵面色苍白,额上渗出大颗的冷汗,岳阳和如风将他扶到室内,运功疗伤,一想到他是为救我而伤,心中便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但苦于自己没有武功,只得在门外焦急地等待。 过了半个时辰,三人才从房中走出,我急忙上前询问:“少陵怎么样了?” 岳阳捋须道:“我已经替他解了毒,又有细磁石吸出了牛毫针,剑伤也是划破皮,不妨事,休息几日就可以全愈了!” 如风也费了不少功力,额上出了密密的汗,他一跺脚道:“最可恨那个绿衣,让她跑了,宝图也不见了,爹,怎么办啊?” 我低下头不安地说:“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要设计,也不会生出这么大乱子!” 岳少陵靠在椅上默默无语,只到听了我的话才开口道:“不管你的事,我一定会亲手抓到她的!” 心中轻叹,只怕你说得坚决,到时末必下得了手。 刺客没有捉到,绿衣潜逃,真图失踪,少陵受伤,岳夫人晕倒,一时间这一连串的事情让整个王府出奇的平静,每个人都小心地做着自己的事,生怕再出一点过错。 房间里一片安静,经过这件事情,两人的关系一时变得微妙起来,我拿眼扫着四周,一时找不到说话的话题,只看帐上的流苏明得晃眼,不由地说道:“这颜色太鲜了,明儿换个素净的吧。。。” 话一出口对上岳少陵微微含笑的眼,一时间大窘,好端端的提流苏做什么?再说我也没必要怕他,不就是救了我一命么,我还救了他两命呢! 想到这里才微咳了一声道:“呃,今天的事,谢谢你!” 岳少陵半含着微笑,只是看着我不说话,我按捺不住急道:“宝图不见了,你不急吗?” 他方轻声道:“只要你不受伤就好,宝图么,不算什么,谁知道它到底有没有宝物?” 只觉得声边响过一声轻雷,如暴露在灼灼的阳光中突然来了一淡云轻遮着自己,心里说不出的凉爽和惬意,但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向骄傲的岳少陵竟会关心别人了? “静婉,呃,其实这房间挺狭窄的,嗯,我是说放两张床有点挤,不如撤了倒显得宽敞一些!”岳少陵生平第一次说话结巴起来,意外的,俊逸的脸上莫名地浮起了可疑的红云。 他在说什么,装着不懂地问道:“没有啊,我觉得挺宽敞的!”一边心头却暗跳起来,手心竟沁出了汗,和他暂住只是为了避开衿,不料今天却要假戏真唱,这可如何收场?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61) 他皱着眉,小孩子赌气一般嘟着嘴,用眼角的余光扫着我,看到我神色不变,这才微微的松了口气,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果然来了,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静婉却无此意!” 岳少陵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似乎生平从末受过如此奇耻大辱,惊讶过后瞬间又恼羞成怒,冷冷地说:“是本王配不上你这个所谓的公主还是你另有所属?” 知道他想到了别处,苦笑一声,看来要费一番唇舌了,我低头恭敬地说:“王爷龙章凤资,气度天成,是我配不上王爷才是!” 岳少陵听了这句话脸色稍霁,等着我说下文。 “但静婉实有难言之忍,而且有一件要紧的事没有完成,静婉发过誓,若不完成此心愿,便不会对世间任何一个男子动情,所以,并非嫌弃王爷,更不是心有所属,还请王爷见谅!” 他不悦地说:“有什么事莫非连我们岳家都不能替你解决吗?”说话间神情骄傲,大有俾倪天下的气势。 我轻叹,你岳家再历害,终究是即墨霸天的臣子,难道竟真能超过皇家吗? 知道他性子急躁,也不点破,看到他腿疼又犯,皱眉不语,便挑了两块银霜炭加进炭盆中,又拿了一件厚的披风披在岳少陵身上为他挡寒,但他却不领情,哼了一声执意不穿。 我只得将它放下轻声道:“幸尔我学了针灸按摩之法,就算绿衣不在,我也可以替你继续治疗,等开了春,天气暧了应该不用拄拐便可以走了!” “不要转移话题!”他仍然冷冰冰地追问着。 “君子不强人所难,再说静婉资陋色薄,恐怕不能承受王爷的厚爱!” 我已经努力把话说得委婉,心中却无奈而又苦涩,衿已毁了我的一生,这一生恐怕我不会再喜欢上任何人了,岳少陵,末免太骄傲自大了,可惜这次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资陋色薄?”他看着我,一双如墨般的眸子燃着两簇小小的火焰,俊白的脸奇异的泛着红晕,半晌才缓缓地说: “出嫁当天你却公然逃婚,哪个女子有你这样的胆色?而新婚之夜末和自己的夫君同房,不但没有哭泣恼怒,反而吃饱喝足自已安然睡觉,哪个女子如你这般坦然? 雪地折梅,妙弹琴乐,挥墨成画,受冤不惊,虽则当时对你不悦,但不能不说你的才气和胆色所折服。若你对我无情,为何几次三番的救我?待我动了真情,你却退避三舍?这是欲擒故纵,还是报复我之前冷落了你?” 什么时候,一向冷漠的岳少陵已经注意到了这些细枝末叶,并且将我的无意之举看成了别有深意?面对他的咄咄逼人,我真有点手足无措了,若是再次拒绝,不知道他会不会恼羞成怒,若不拒绝,恐怕他又生别意,真真叫人为难!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62) 眼角的余光瞟到瓶中的腊梅虬曲的枝干,为了化解这尴尬的气氛,灵机一动,扬声叫道:“阿卷,去折了一些残梅的枝节来!” 他更加疑惑,不知道我要搞什么鬼,我拿出一坛竹叶青酒,捡了两个细瓷雕花的流光杯来,微微一笑道:“有道是‘酒中浮竹叶,杯上写芙蓉’,所以喝这竹叶青酒一定要配是芙蓉杯才能品得出味道。不如我们一边品酒一边谈心可好?” 他微微点头道:“不知道你又要玩什么花样,我且看看你还有多少新鲜玩艺,喝酒便大碗的喝,偏生要折梅枝,寻芙蓉杯,既然如此用心,倒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番美意。” 阿卷抱了一捆梅枝过来,在银炭霜上燃了枯枝,又用银吊子吊在上面,里面满满地加了澄清金黄的竹叶青酒,以扇子在旁边轻轻的扇火,不一会儿火势渐大,有微微的梅香逸出,酒也慢慢的热了起来。 我命人搬了梅花填漆的小茶桌,摆了四碟点心小菜,两双乌银沉木筷,这才微微一笑道:“这竹叶青酒若用了青梅枝煮,便别加了一份梅的幽香,滋味与众不同,当日曹操曾青梅煮酒与刘备论天下大势,今日静婉不才,也要和王爷谈论一番何为英雄!” 岳少陵来了兴致,抛开了先前的不快,眼睛一亮,饶有兴致地说道:“本王原以为女子的功用只是传踪和取悦男子,不料你竟发此豪言壮语,倒是愿闻其详!” 知道他一向言语无状,也不与他计较,只是仔细的拭着杯子,静待酒开。 过了片刻酒香渐浓,咕咕的冒着泡,一室梅香酒香相融,让人陶醉其中,阿卷盛了酒,这才笑语盈盈的立在一边服侍两人。 我端起酒杯道:“这竹叶青酒是有十二味药材加了竹叶泡制而成,具有强身健体,穿筋入骨的作用,最适合王爷饮用,且干了这一杯再谈其它!”说完将一杯酒一饮而尽,呈了干净的杯底给他看。 他面露微笑,朗声道:“果然豪爽,好,干一杯!” 两人几杯热酒下肚,但觉得亲近了许多,我趁着酒意问道:“王爷这腿听闻是在战场上负伤的?” 一提到此事,他便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怒道:“夏执素这个奸人,趁我在阵前对敌,竟出暗箭伤我,此仇不报,我岳少陵枉活一世!”说完大口地喝了一口酒,可见此事他一直引以为耻。 夏执素是夏国的太子,素有百步穿杨神箭手的美称,据说他的箭百发百中,从不失手,能让岳少陵受伤,果然是历害的角色! 我拈了一枚杏穰放入口中斜眼道:“若不是你不服指挥,意气用事,擅自闯阵怎会负伤?” 岳少陵脸色微变,低沉地道:“你怎么知道?” 我轻笑:“王爷的战功赫赫,少年成名,你的事情在皇城内谁人不晓?难道王爷没有发现吗,所谓英雄并非只会呈一已之强,唯有把握时机,一击致敌的性命才是真正历害的角色!”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63) 他怒道:“你的意思本王不是英雄,夏执素才是?” 见他急得额上青筋暴起,不由地拿出绢子替他拭道:“你瞧瞧你,我才说这么一句话你就沉不住气了,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被你的脾气坏掉了!” 他这才自觉失态,将脸扭过来,只顾饮酒,也不理我。 我轻叹道:“你道我想忍辱负重吗?我也想反击那些羞辱我的人,但是我没有力量,所以只能伺机而动,况且我为罪妃之女,倘且不说老爷和夫人对我意见如何,若你真娶了我,以后定会生出无穷的事端来。唯今之时,我只想与你合作,同共进退,并不想考虑儿女私情。 而王爷也需要好好的准备一下对敌之策,谁先沉不住气,便输了一半,暂时的屈服并不折损面子,能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王爷觉得如何?” 他不自觉的点头道:“有道理!之前人人当我是尊贵的南陵王,没人敢如此提醒于我,便是父亲也对我宠爱有加,但不知这竟长了我的好胜之心,反而被小小的胜利蒙住了眼睛。 今天听了你的话,才如梦初醒,静婉果然与别的女子不同,岳少陵敬你一杯,之前有什么过节及不妥之处,饮了这杯酒后便一笔勾销了!” 我亦微笑,两人举杯,一笑泯恩仇。 趁着酒意,岳少陵竟歪在我的榻上,睡意沉沉的不再动弹,我帮他放正身子,盖上锦被,披衣来到屋外赏月。 冷风一吹,酒意醒了七分,唯见水晶帘外,新月如眉,冷冷的月华照在晶莹的雪地上泛起幽蓝的白光,梅枝上的残雪凝成冰霜,坚硬而冰凉。 虽然对岳少陵含糊了一番,此事不了了之,但我知道自己还有更难过的一关,岳夫人已经对我心生荠蒂,日后要在这里自在的生活下去,恐怕也并非易事。 虽则岳阳我的身世不闻不问,但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他想利用我的身份怒起而质问还是以此为借口起兵判乱?而我,又将何去何从,留在府里,显然不讨人喜欢,而回到宫中又惹人耻笑,更是羊入虎口! 不由得觉得天下之大,却无我容身之地的沧凉感觉,轻风吹过,有残雪坠入衣领,冰凉贴肤一暧便化为雪水,攸地不见了踪影。 但一想到即墨霸天的辱母之恨,即墨衿的夺身之耻,那暗藏的愤怒便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让我的脸颊发烫,恨不得立时取了他们的性命。 冷静,一定要冷静,既然即墨衿一定不肯放过我,我也躲不过,那,就不要躲了! 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到院中走走,不料地上的积雪已久,夜深成冰,刚迈了一步,脚下一滑,身子一倾就要滑倒。正在我以为要摔倒之时,忽然从旁边伸出一双有力的大手,扶住了我的腰,整个人顺势向后倒在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64) 抬头正对上岳少陵关切的眉眼,不由得大窘,挣扎着要起身。 他拿出腿上的袍子替我披上,这才道:“这么晚了站在外边小心着凉,是不是在为自己的身世发愁?” 我整了整衣冠,与他拉开些距离,默默地点了点头,看来是想得出神,竟连他什么时候出来都不知道。 岳少陵微微点头道:“莫非你替父报仇,所以才要与我们合作?” 我漠淡地说:“他的死活与我无关,何况死了人就算你把仇人千刀万刮,他也不会复活,我只为活着的人考虑!我只是想让那些凌辱过的人知道,我上官静婉总有一天会站得比她们更高,会把他们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百倍的还回去!” 这番话语调平静无波,却怀着刻骨的仇恨,一时间让岳少陵听得怔了,半晌他才道:“你的想法很特别,但你只有嫁给我,才能实现你的愿望!” 我冷笑:“是吗?你倒是很有信心。” 他接道:“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现变化,谁能预料呢?就像你刚才明明要跌倒,却被我接住一般,莫非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我微微皱眉:“现在天下三分割据,周国不过是仗着民丰物厚,根基难撼而已,论兵力,不如夏国,论地势天险,不如凉国;而且即墨霸天也非蠢人,手段狠辣冷绝,谁胜谁负倒还是说不准!虽然经过内乱,皇室元气大伤,但就算你取得了胜利,难保其余两国不虎视眈眈,趁虚而入。” 岳少陵勾起一抹笃定的笑:“你放心!”说完抬头看着天边的弯月,眼神一片清明,没有了平日里的浮躁,倒让我对他有了新的认识,莫非岳家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第二天我亲自熬了药汤奉给岳夫人,小丫头打开厚棉锦帘,一股药香扑鼻,门窗俱被关得极严,一帘湖蓝的帐子垂下,看不到里面的情景,但觉得这屋子烦闷异常。 “娘,该吃药了!”我轻轻地唤着,岳夫人的随身侍女秋菊打开帐子,岳夫人面朝里面,冷冷的吭了一声,只是不理。 跪了半晌,直到腿脚酸麻时方听到她语气幽怨愤恨地开口:“你端来的药,我不喝,出身不干净的女子也配做我岳家的媳妇,也配叫我娘?” 正在这尴尬时分,背后响起一个清亮的男声:“娘不按时吃药,病怎么能好得起来?儿子亲自喂你吃药好不好?” 岳少陵接过药碗,示意我出去,轻叹了一声,知道多留无益,只得走了出去。想起娘曾让她的丈夫牵挂一生,而我就又嫁进岳门当了媳妇,这口气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消下去的。 走得远了,还隐隐听到岳夫人带着怒气的声音:“尘儿,有这个女人在,娘的病怎么会好?依娘看不如趁早一纸休书。。。” 其余的话因距得远了,倒是没有听清楚,我轻笑,休书,以前我渴望得的东西,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决意要留下来,要亲眼看着即墨家灭亡。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65) 阿卷看我脸色不好看,便小心的挑着话题:“公主,听说西院的胭脂梅盛开,不如去那里看看花,散散心!” 两人还末拐过碧青的砖墙,便听到一有纷乱的脚步传来,是一群丫头正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在说什么出身低微,罪妃之女嫁入王府,羞辱王爷之类的话。 大概是说我的吧,我眉微皱,已经转过了拐角,正对上这群人。 因着没有看到我俩,几个丫头一边说一边鄙夷的吐着口水,阿卷神色着恼,重重的跺了一下脚,咳了一声,众人这才发现了我们俩人,不由的神色不自在起来。 我上前轻笑道:“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说出来一起听听?” 这几个丫头吱吱唔唔地纷纷找借口散去,阿卷气得跺脚道:“这些下作的奴才们,竟敢在背地里说王妃的坏话,真想撕烂她们的嘴!” “是谁说嫂嫂的坏话了?”如风一脸怒火冲了过来问道。 我微笑道:“没什么,你可千万别当真!”一边使眼色给阿卷,以免多生事非。 如风只听得半句,便追问个不停,一定要罚那些多嘴的下人不可,见我神情着恼,这才不再提了。 三人来到西院,果然看到一片胭脂样的红梅正迎风怒放,清幽的香味令人闻之欲醉,三人赏了一行梅,又有阿卷和如风两个极话多的人凑趣,心头的烦郁稍解。 三人正在赏梅,忽然远远的看到一个小厮急急的奔来:“三少爷,三少爷,老爷找你,说二皇子来府拜访,让你去陪客!” 小厮跑得一脸涨红,可见这来访十分仓促,并没有预约,如风皱眉不悦地说:“我们跟他又不熟,他来做什么,真的!” 我和阿卷对望了一眼,心头升起了不安的感觉,衿,他来这里做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快步地向回走去,生怕碰上他的面。 偏偏事与愿违,刚走了几步,便迎头撞上岳阳和岳少陵正陪着一身雪青锦衣,谈笑晏晏的衿走了过来。 我注视着这个人前温润如风的男子,思绪翻滚,他虽然不足二十,但学问上已经博古通今,更兼得文治武略,见解出众,而且礼遇下士,待人宽厚,所以人称‘贤王’;同时他又以狠辣而绝断的政治手段让人胆寒,暗中人们还送他一个外号是‘二阎王’,但也许更多人不知道他其实比阎王更毒辣。 想到那些屈辱的事情,连这张英俊逼人的脸也变得可憎起来,只看了一眼便匆匆要转身避开。 “皇妹,哦不,应该是南陵王妃才对,为何见了我要躲起来呢?”声音中带着几分戏谑,但大得足以让所有人听到。 我慢慢的转过身,合乎规矩的行礼:“只是刚才行走匆忙,不曾留言而已,何必要躲呢?静婉见过二皇兄!” “不如一齐去赏梅可好?”衿微笑着邀请,我正要拒绝,他又道:“不会连这点面子也不给皇兄吧?” 岳阳也微微点头,我只得陪同,却故意站在岳少陵身边,亲自为他推轮椅,还不时的问寒问暧,俨然一幅夫妻同乐图。 “王爷和王妃果然恩爱!”衿看着我,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理了理发,温柔地说:“要多谢皇上赐了这门好亲事!” “说起来,王爷倒欠我一份情呢!”衿轻笑道,意有所指地说:“当时若不是我把皇妹追回来,哪有今天的大好姻缘?” 岳少陵面上色变,冷冷地说:“二皇子费心了!”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66) 这件事本来就传得沸沸扬扬,平静以后无人敢提,但现在他却当众提出,不禁有羞辱之意,我甜笑道:“当时是静婉一时糊涂,现在和王爷恩爱有加,真该多谢二哥呢!”说着含情脉脉地看着岳少陵,岳少陵眼神一荡,也回以真情。 衿被激得脸色微变,当下不再提此事,岳阳温声道:“如此良辰美景,休要提那些阵年旧事坏了兴致,你说是不是二皇子?” 衿借此下台,四人边走边聊,似乎我们真的是踏雪寻梅取乐的皇亲戚,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几个人又谈起了国事,我无意旁听,便借口走开,走得远了,这才发现脸颊发烫,不是道是怒是羞。 静静地坐在暧阁里,皱眉思索衿来的目的,是结盟,刺探,还是因为。。。我? 现在我名为王妃,瞧他还有什么法子,一边想着一边吃着小碟中的盐浸梅子,不知不觉已经吃完了一碟,待阿卷从玻璃瓶中重新取了一些放上,我才惊觉。 看着自己微染酸梅的手指,不禁一怔,我一向喜甜,什么时候竟能吃下一碟酸梅?可有是想事情想太多了吧! 中午时分,衿留下来吃饭,而我则借口身体不舒服没有去吃,只命阿卷端了几盘小菜自行食用,阿皎精神渐好,主仆三人一齐用餐,倒觉得胃口好了一些,破例多吃了一点。 阿皎无意地说道:“王妃最近偏爱吃清淡的东西,这春卷倒是吃了不少呢!” 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果真如此,于是朝白玉缠丝细瓷碟中的包馅肉团拈去,刚咬了一口闻到油腻之味,眉头微皱,不自觉的想吐出来。 阿卷见我神色不地,急忙问道:“王妃,你怎么了?” 我微笑,轻轻的摇头:“没事,可有是受了风寒,有点不舒服而已,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虽然面上微笑,内心却如擂鼓一般激烈的跳着,忙忙的回到房中,取出绿衣留下的医书翻看,找到自己想要的资料后,替自己把了脉,那脉象。。。。登时将我击倒,整个人浑整一震,差点晕倒。 勉力扶了桌椅站好,顿时觉得内心烦恶异常,偏又无处可诉,只想一个人走出房来透气,阿卷阿皎要跟来,被我阻住,此刻心头纷乱如麻,任何人都不想见,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一会儿。 那一丛冬菊开得如碗口般大小,嫩黄的花瓣细如春丝,正迎着寒风慢慢的舒展着,露出娇柔的蕊来,冷风吹来,幽香扑鼻,厚实而不张扬,果然是花中隐士。 但我的心绪却极不佳,摘了一个含苞的菊蕾,怔怔地看着,一瓣一瓣的撕开还在蜷曲着的花瓣,残忍的扔在地上,一朵末来得及绽放的生命就此凋零,心中却矛盾异常,莫非真的要。。。。彩缤纷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67) 一股淡淡的薄荷味飘来,有清凉的话音在背后响起:“王妃又在赏花,哦,不,应该说摧花才对!”衿笑语盈盈地说道,但眼中却含着若有若无的怒火。 看到他,埋在心中的怒火便燃了起来,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我的幸福,生生的被他毁了! “你来干什么?”没有外人在身边,我不再伪装,冷冷地问道。 衿收起了笑容,咬牙道:“我告诉你的话这么快你就忘记了?不仅没有远离岳少陵,反而睡到一张床上了,很好。。。” 看着他又恼又怒的样子,不由得心情大好,娇笑道:“可不是,王爷对我温柔体贴,不知道过得多甜蜜,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衿额上青筋暴起,关节发白,恨不得当场掐死我,眼神露出嗜血的阴冷,迫得人不敢直视,忽然间身子贴近,他半眯着眼,提着我的衣领冷冷地说:“女。人。你。找。死!!!” 说着竟不顾在后花园中,欲要强行吻我,我情急之下甩手一掌,但被衿牢牢的握住,冰凉的唇慢慢的接近,一张俊颜上满是怒意,双手的力度也突然加重,痛得我皱了一下眉。 就是在他要吻上之时,我忽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子软软的向后倒去,最后一眼只看到衿用胳膊揽住了我的腰,整个人便陷入了意识模糊之中。 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温暖的床榻上,周围站满了人,他们站在这里做什么,我怎么了? 阿皎欢喜地说:“小姐,你有喜了!” 话音末落,我的脸色便变得苍白如纸,想不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有喜,在别人家肯定是一件欢天喜地的大事,可是对于我,却是恐怖之极的事情,尤其在自己还没有算好下一步棋怎么走的时候被暴露,这后果有多严得我几乎不敢相象。 跟岳少陵根本没有同房,却有了孩子,这意味着什么? 我几乎没有勇气抬头对上岳少陵的眼睛,我想他的表情一定很怕人,周围人的恭喜声不断,就连岳夫人也不一反常态,亲自过来探望。 正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忽然听到岳少陵温柔地说:“既然有了孩子,以后就不要到处乱走,万一再晕倒我可会心疼的!” 什么?他,我抬起头,震惊地对上岳少陵含笑无波的眼睛,他竟然承认了! 但这个时候他能承认自然是最好的结果,不然…忍不住抬头环视一周,这才发现即墨子袊脸色阴沉地站在边缘上,双眼似乎要冒出愤怒的火焰来,我不禁一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岳少陵转身对子袊拱手道:“这次多幸亏子袊出手,不然夫人可就受凉了,多谢!” 子袊冷哼了一声,调头而去,看我神色不对,于是少陵便让我好好休息,众人也一并散去。 屏退了所有的人,室内唯有我和少陵静静的呼吸声,谁也不愿先开口,空气中流淌着压抑的气氛,灯花突然一爆,发出噼啪的声音,这个细微的声音让我本来已经绷紧的弦更是一紧,不由地抬起了头。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68) 少陵的脸色很不佳,试想这种事任谁再有肚量也难以忍受吧! “不准备给个解释吗?”少陵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静,但紧握的双拳却泄露了他的心事。 我苦笑,怎么解释,说自己被强暴了一次又一次,像个傻瓜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然后莫名其妙地有了仇人的孩子?还是骗他心中另有所属,所以不迟迟不肯与岳少陵同床? 无论哪一个说法都是我不能接受的,所以我唯有沉默。 岳少陵的忍耐似乎到了极限,眸子里的怒意渐渐变凉,直到如冰一样寒,美好的唇吐出冷冷的话:“只要你说出来这孩子是谁的,无论他对你好还是对你坏,我都可以解决,也可以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来养,但是我不想你欺骗我!” 我只是低低的垂眸:“对不起,少陵!” 他一甩袖,转身离开:“你好自为之!” 轻颤的门框发了吱吱呀呀的声音,我捂上面,泪水悄然而落。 就算我再冷漠,再无情,也不能下手杀自己的孩子,但又不能留着他,怎么办?一瞬间只是觉得好累好累,累得已经撑不下去了,好想睡着再也不会醒来,这样就可以什么都不用管了! 想着想着,竟然真的头沉重起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在房内流动,糟了,中迷香了,是谁干的?还没有想完,整个人便陷和了昏迷之中。 额角隐隐作痛,屋里流动着百合的香味,身下是松软的锦被,我费力的睁开眼,打量着四周,一个华丽到奢侈的房间里摆满了精致的器具。 淡紫垂流苏的暗纹香罗静静地垂在榻边,双勾如意的凤勾高高吊起,室内摆放着新开的百合花,散发着幽幽的香味,雕花的窗半敞,窗外是一丛翠竹,门紧闭着,静悄悄的没有半个人影。 这是哪里?又是谁把我带到这里的?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刚刚清醒的头脑又昏了起来。 怔怔的出了一会神,走上前推了推门,果然从外面上了锁,索性安静下来,随遇而安地的打量着这间房,看看能看出什么端倪。 说是绣房偏偏摆着书和墨砚,说是书房,又布置得秀气华丽,既然把我捉来,迟早会见我,此刻心急也没有用。我走上前随手捡了一本书打发时光, 才翻了几页便听到门锁响动的声音,接着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绿衣! 我放下书,静静地注视着她,忽然笑道:“二皇子怎么不来见我?” 绿衣全身一震,手中的托盘险些摔地,但瞬间已经恢复了平静,将食物放好,抿嘴一笑:“王妃很历害,是绿衣太轻敌了,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的主子是二皇子?”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69) 我不答言,慢慢地吃着饭菜,半晌才道:“叫他来!”我没必要给她回答这个问题! 绿衣眼中精光微现,终是忍下了这口气,拂袖而去。 片刻之后果然闻到有微凉的薄荷味传来,接着是沉重的脚步声,他咬牙冲进来,几乎不说一句话便恨恨的提起了我的衣领。 “这个孩子是谁的?”他习惯性的半眯着眼,眸子里透着冰一样的寒意。 我皱眉,后背抵在坚硬的红木桌上,他弄疼了我! “孩子是谁的又与你何干?”我挑拔着他的怒火,寸步不让。 最终他抿着唇点了点头,放下我,背对着我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看着那本散发着薄荷味的书,心想人不要太执著于某一样东西,否则会泄露自己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除了你,我并没有得罪过谁,谁会闲来无事招惹上权势倾天的南陵王?”我望着他嘲讽地笑着,接着问道:“你抓我来有没有想过后果?我想南陵王府不会罢休的,更何况我还怀着王爷的孩子!”淡淡的几句话将子袊的怒火重新挑起。 他逼视着我冷哼道:“恐怕他们没有机会找到你!至于这个孩子,若不是我的,你猜我会怎么处理?” 我心中惊慌,面上却不动声色:“你若动了他,你猜你抓我来的另一个目的会不会达到?” 子袊英俊的脸上立刻蒙上了一层阴影,嘴唇微动,怒气几乎能把空气烧起来了,他恨恨的挫牙:“女人太聪明会短命的!说吧,真图在哪里?” 终于,他说出了抓我来的真正目的,心里冷笑着,嘴上却毫不失弱地回道:“男人太阴暗也不会长命的!” 他微眯着眼半晌笑道:“动怒对胎儿不好,你还是乖乖的说出真图在哪里吧?” 我冷笑:“真图自然被岳家藏着,你放了我,说不定还能得到!” 他拂袖怒气冲冲的离去,我叹了一声坐下来,不知道他到底要怎么样,再过几日主是国宴之时,按例岳少陵需带着我出席宴席,倘若到时候我没出现,不知道即墨霸天又会怎么对岳家采取什么样的行动。 绿衣被他派来服侍我,衣食倒也不缺,安胎补气的药如流水价的送入房内,但我却静不下心来,又无力逃走,一时间心急如焚。 这一日,忽然绿衣拿来两套宫女的衣衫命我换上,不由地问道:“做什么?” 她不答话,只管命我换上,换好衣衫,绿衣突然伸指,点了我的哑穴,又在我脸上涂了易容的东西,这才开口道:“二皇子让你去参加夜宴,再好好考虑清楚说不说出真图的下落!” 我隐隐生起不安,看来这次夜宴定然不简单。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70) 被绿衣押着来到了正殿,只见殿内张灯结彩,一片喜庆的气氛,各样美酒佳肴如流水般的呈上来,各个有品阶的王爷都已经到位,子袊一使眼色,绿衣带着我悄悄地立在了他的后面。 抬头看时发现只有岳少陵在位,旁边岳阳位置却是空的,还有一个空位便是高高在上的皇位,看着岳少陵清减的面容,知道他定是受了不少委屈,不由得微微心疼,到底是我连累了他。 子袊重重的哼了一声,引得我拉回视线,他低语道:“不想死就老实一点!” 正计较着如何能通知岳少陵,岂料绿衣已经知晓心意,右手扣住我的脉门,丝毫不放松,我不由得暗暗叫苦。 “皇上驾到!”随着一声高唱,一身家常海蓝青蝠衫的即墨霸天缓缓入席,他面带微笑,气度从容,让众人平身后,朗声道:“今晚是年宴,诸位辛苦了一年,不必拘礼,请随意用膳!”说着便坐在席上方的首位,小太监立刻躬身站在一边伺候着。 众人恭贺了一番后便开始了夜宴,这时即墨霸天扫视了一周皱眉道:“怎么没见岳将军和朕的和睦公主前来赴宴呢?” 岳少陵听到询问,急忙起身恭敬地答道:“回皇上,家父因染小疾,故抱病在床不能前来赴宴,和睦公主已有身孕,身体不方便,所以也末来赴宴,还请皇上恕罪!” 即墨霸天随意地说:“哦,原来如此,岳将军为国为民征战半生,一身伤病,是朕亏对了他呀,想起来也是时候好好休养休养了!” 这话看似关切,实则隐含要岳阳交出兵权之意,岳少陵脸色微变,但仍谢恩不迭。 这时子袊起身道:“和睦公主真的是因为身体不方便没来呢还是因为失踪了所以南陵王不能带来啊?” 我朝着岳少陵使着眼色,要惜他并不看我这里,急得我满头大汗。 听到子袊的话岳少陵微微惊讶道:“咦,和睦公主安好在府里静养,二皇子怎么说出这样的话呢?” 子袊轻笑道:“哦,我也是因为思念皇妹所以才听了些流言方有此问,在家就好,过两日我必亲自登门拜访!” 两人眉眼交锋过后,岳少陵是忧心忡忡,而子袊则是一脸薄笑。 他压低声音道:“你不若早些说出宝图的下落,也好早些回府,不然岳家满门的罪可就大了!”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暗恨他心机深沉,但真图我自己尚且不知道去哪里了,怎么告诉他?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71) 即墨霸天哈哈地笑道:“好了,各位都辛苦了一年,朕敬大家一杯!”说完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众人这才举杯同庆,共祝周国国运昌隆,国泰民安! 听了祝贺之词,即墨霸天不喜反忧,他缓缓地说:“自进入冬季以后,我国的边境便经常受到凉国的骚扰,而且对边境的百姓进行抢掠,造成民不聊生。凉国一向狼子野心,朕实在是忧心万分啊,但岳将军又年事已高,疾病缠身,边疆的事情真叫头疼啊!” 这时炎站起身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代岳将军去征讨大凉!” 岳少陵朗声道:“家父只是微染偶疾,并不妨事,想来那大凉的散兵游勇,倒也不足为惧!” 子袊立刻起身道:“岳将军既然有病,就需在家好好休养,而儿臣也早想上战场杀敌,为国出一分力,请父皇恩准儿臣和皇兄一齐征凉!” 即墨霸天微微点了点头道:“嗯,不错,岳将军为国鞠躬尽粹,的确是需要后辈们上战场历练的时候了!待开春以后,你们二人便代岳将军出兵讨凉,接管岳将军在边疆的兵马,让岳将军好好休养一阵,待病全愈后再拔还兵权!” 这话明显是让岳阳让出部分兵权,要一部分一部分的吞并他的实力,既然皇上开了口,朝下的官员也心有灵犀一般一齐称好。 岳少陵脸色更难看,他本意是借口父亲生病而让皇上知道他岳家的重要性,不要轻举妄动,不料即墨霸天以此为由让岳阳让出边疆的兵权,不由得暗自怒火,但表面上仍要恭顺谦良,跪谢皇恩。 一场夜宴经过这场风波之外又顺利进行,我站了片刻,看完了表演便被绿衣押回了房内。 “你既然怀了他的孩子,夫妻二人又恩爱异常,总不忍心看着岳少陵受苦吧?还是快点说出宝图的下落吧!”子袊自信满满地说道。 我微微皱眉,只觉得头脑发昏,不想与他纠缠,索性挑明了说道:“真图在你盗图那日也一齐不见了,至于谁拿走的我也不知道,先前的话是骗你的!” 子袊看我不似说谎,这才咬牙道:“你这个贱人,那个岳少陵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处处维护他?”说着啪一耳光狠狠的打在我的脸上。 捂着肿胀的脸,我勾起一抹夺魄的笑:“他对我的好你这个野蛮人怎么会知道?哈哈哈……。。” “把她给我押下去,我要让你这个贱人亲眼看着岳少陵死在我的手上,还有,他的孽种!”子袊狠狠地骂着,把屋内的东西踢倒一地,骇得所有的宫人都跪在那里不敢动弹! “即墨衿,你会为你今天所有的一切后悔的,你等着……。”我被人拖着,踉跄地走着,对他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扬声说道。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72) 不再有华丽的阵设和精心的照顾,取而代之的是一间阵旧的空房,室内唯设有简单的一床一椅,将我押进房后,两个侍卫啪一声锁上门离去,门框晃动之时溅阵阵阵细微的灰尘。 一盏微弱的灯在风中摇曳着,我整理了一下布满灰尘的帐子,铺好被褥,坐下来微微地喘着气。我自然不希罕住什么金屋玉室,自小受的苦比这还多,没有人在旁边监视,反而落个自在。 只是,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苦笑一声,只是这孩子有可能保不住了,而杀他的却是他的亲生父亲,多么讽刺的结局! 都道这皇宫华丽,都羡这皇家富贵,却不这里也有冷宫弃屋,这里比别的地方更加肮脏,我默默地想着, 不知道即墨衿何时会动手? 一边几日都没有动静,我不禁疑惑他是不是把我忘了?这一晚,百无聊赖之际拿着喝剩下的水浇着窗台的一盆冬青,抬头望着天上的繁星发呆,正在这时,忽然听到轰的一声,一个炮仗冲天而,登时其余的地方也跟着放起来,天空中五彩的焰火纷飞,宫里欢声笑语不断,我这才蓦地记起原来今天是大年三十。 我跺着脚取暧,透过窗欣赏这宫里难得一见的热闹景像,不知道娘过得怎么样,在这万家团圆的时候,更加想念这唯一的亲人来。 取下一片冬青的叶子,放在唇边轻吹,淡淡的忧伤随着乐曲飘出,杂在这欢声笑语中,显得那么的不和诣。 正在黯然伤怀时,忽然看到稀疏的花丛中人影一闪,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踏霜而来,我急忙住口,欲要关窗,这时明亮的焰火一闪,这才发现竟是澹,他看到我时也是惊讶的一愣,随即快步上前。 “静婉,你怎么在这里?”他抓住我欲缩回去的手,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又惊又怒的表情。 我挣开他的手,叹气道:“是衿抓我来的!” “他?二哥真是疯了,他居然这样对你,我告诉父皇去!”他眼中的冷光一闪而逝,甩手要走。 “哎,不要!”我急忙叫住他,暗夜里澹的眸子闪闪发光,如蕴着一捧寒泉,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和,直寒得叫人害怕。 我叹了口气道:“这次恐怕是皇上的主意,若不是皇上默许他利用我来打压岳家,他怎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澹眼中的寒光消失,唯余淡淡的哀痛:“可是你有身孕,他怎么可以这样待你?再过几天父皇就会下令削去岳阳边关的统令权,到时候你怎么办?” 我苦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何况我也逃不出这皇宫的!” 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了起来,唯有冷冷的夜风隔窗吹来,漫天的烟花寂寞地燃着,欢乐的笑脸是别人的幸福,没人知道,我在这皇宫里迎来了自己的十六岁。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73) 看到气氛僵硬,知道澹一片真心,不忍他独自生闷气,便微笑着问道:“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澹环视着屋里的阵设,略略皱眉才开口道:“因为听到了你吹的曲子,所以信步走了过来,不料竟遇到了你!” 看他还欲说什么,我忙接口道:“夜深露重,不宜在外久站,现在家宴尚末结束,你若迟迟不归恐会惹人非议,赶紧回去吧,我这里没事的,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澹亦知道轻重,对我温暖的一笑道:“我会来看你的!”说完隐入了花丛之中。 冬天的夜极长,极冷,又没有木炭,被褥也是薄薄的一层,只得走一会,待全身热了再入睡,因为天冷,往往天刚亮就被冻醒,而醒来的时候又无事可做,唯有轻声和肚里的孩子说话。 明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但仍抑住内心的悲伤,快活的和他讲故事,说笑话,每每说到自己流泪,嘴角还挂着一缕微笑,不知道天下做母亲都是如此,孩子是无辜的,也是最纯净的,什么仇什么怨都不能加在他们的身上。 却不料第二天便有一个小太监提着一个包袱偷偷摸摸的避开人眼来到废屋之处,他用手敲了敲窗子,我打开窗来便看到他塞进来一个大包,然后压低声音道:“三皇子命奴才送来的给公主用的,奴才不能久留先走了,三皇子得空会来探望公主的!”说完左右看看无人便一溜烟的向前殿跑去。 解开包袱,露出各色大毛衣衫,还有一床厚实的狼皮褥子,另有一个暧手的小炉和上好的银霜炭一包,心中不禁暧暧的感动,原以为这皇宫已没有人再来关心我,谁知道澹竟如此有心。 有了厚衣服护体,果然不觉得那么冷了,那厚实的兔毛挨着脸颈有微微的痒,我捧着手炉,望着窗外犹自耐寒的冬青,不觉沉浸地小小的幸福之中。 隔了几日,方见到澹一身素衣踏着月色而来,他温润的笑在月光下有着质感,让人看了心里也欢喜起来,我含笑道:“多谢你费心,不过若有几本书来消遣便更好了!” 他微微一笑道:“你爱看什么书告诉我,下次我再带来!” 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岳家现在怎么样?衿他们几时去征凉?” 澹微皱着眉道:“你自身难保,尚且顾着别人作什么?皇上前几日下了诏令,但去岳阳府中宣旨的太监却离奇失踪,旨意没收到,岳家反而举家迁往了辽阳,所以征凉的事便暂时放在了一边,父皇命衿去探岳家的虚实,恐怕马上就要开战了!” 我肃然一惊,这边疆的守军是经历过血与火的考验的劲旅,又是岳阳一手带起来的,不异于他的左膀右臂,若交出来不异于自断一臂,他自然是不肯。那宣旨的太监估计已经被岳家暗杀,岳阳准备即墨霸天正面为敌了吧?所以才退回老家辽阳。 这辽阳天寒地冻,而且岳阳的大部分兵力都在这里,恐怕衿想探虚实也难,只因现在天冷,所以岳阳才避其锋芒,只怕天一暧,双方就会血拼起来,怪不得子袊最近忙得没有来折腾我!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75) 澹再来时已经是半月以后,他说衿已经和岳少陵正式交锋,衿的铁骑军所向披糜,而岳少陵因为地势处于弱势,再上加上兵力太少而受到重创,这次衿首战告捷,即墨霸天龙心大悦,封他为威武大将军,并决定正式起诏,诏告天下,与岳阳正面为敌。 我的心猛地一紧,少陵,你不要有事啊!但想到衿那凛冽的眼神便隐隐生起了不安,看来他对抓到少陵是志在必得! 若是抓到了少陵,他必会以此来威胁岳阳,而我的复仇之计更难以完成,岂不要日日受他凌辱?还不如死了干净!想到这里,不由得额角隐隐作痛。 澹瞧我脸色不佳道:“静婉,父皇这次动用了全国的兵力来对付岳家,你这孩子。。。。。” 我知道他的意思,勾唇一笑道:“这孩子我要生下来!” 是啊,生下来,若有机会抚养他长大,然后让他代我杀了他的亲生父亲,呵呵,很妙,不是吗? 就算衿亲手杀了他,将来他也会后悔的,我就是要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要么,就等着孩子来杀他! 。。。。。。。。 今天是二月二,龙抬头。 一整天的天气都是阴沉沉的,下午的时候下起了潇潇春雨,铅块似的阴云在天空中浮动着,压得人心里也难过之极,雷声隐隐作响,我坐在窗外看着天地一片苍茫,欣赏着外面的景色。 远远的看到雨幕中走来一群人,中间一个穿着雪青的长衫,头发散乱,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左边的女子一身劲装,右面的男子身着银甲,身后还跟着一群带刀的侍卫。 这群人竟是向这个方向走来,待走近了我才看清,原来是衿押着岳少陵朝这边走边,我的脸一白,险些站立不稳,他被抓住了! 还没等我想完,就看到门被粗鲁的推开,一身银甲的衿脸上带着得意笑,取下盔甲,空气中透着铁的腥味,我几乎不曾呕出来。 他将岳少陵一把推到我面前,放声大笑:“看吧,这就是南陵王,你的夫君,还不是败在我的手下!” 岳少陵脸色铁青,看了我一眼涩声道:“成王败寇乃兵家常事,不需要在一个女人面前炫耀!” 此时我方才看清楚扶着他的女子竟是绿衣,她一身黑衣,脸色雪白,眸子里闪着难言的情绪,微皱着眉看着衿。 “哈哈,我就是要当着你的面羞辱她,来人,拿药汤!”衿眼中闪着恶意的光芒,露出野兽嗜血的笑容命令道。 岳少陵微微有些茫然,当他看到下人端来一碗乌黑的汤药时,立刻变了颜色:“你要干什么?” 衿讽刺地笑道:“我要让你们岳家断子绝孙,把这碗堕胎药喂她喝下去!” 岳少陵这才恍然大悟,挣扎着骂道:“即墨衿,你不是人,你这个是畜生,你竟敢这样对静婉?你疯了吗?” 衿笑意更深:“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败吗?那是因为你没我心狠!” 我接过药碗对岳少陵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少陵,不要阻止他!”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76) 绿衣眼中闪过一缕惊讶的光芒,随即扶住岳少陵,不让他摔倒。衿也微微疑惑,不知道我在搞什么鬼。 我端起碗,放至唇边,看了衿一眼,冷冷的一笑,要喝下那浓黑的汤药。 药刚沾唇,便听到岳少陵焦急的大叫道:“不要喝!”他怒衿道:“静婉的孩子并不是我的,自她嫁进王府,我们便一直分居,后来虽同住一室,但仍以礼相待,并没有做过越规的事,你若以为这孩子是本王的,那可是打错了算盘!” 岳少陵一席话说得又快又急,因为激动脸上浮起异样的潮红,胸膛起伏着,不停的咳嗽起来,绿衣忙在背后拍着。 而我已经喝了一口,衿心念如电般转过,还没等我喝第二口便伸手击落药碗,瓷碗当啷一声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音,乌黑的药汁泼了一地,如溪般缓缓地流淌出一条曲线。 “快叫大夫!”衿脸色微微发白疾声道。 我冷笑:“喝下去岂不是趁了你的愿,你忙什么?” 他恼怒的瞪了我一眼:“你这个牙尖嘴利的。。。。” 岳少陵长出了一口气,黯然地望着我:“静婉,难道这孩子。。。。。” 我默默的低头,不敢对上他失望而又难过的目光。 “还不快去扶着公主,愣在这里做什么?”衿一脚踢向站在一边的侍卫怒吼道。 但侍卫是男子,我的身分又是公主,自然不可以肢体相触,绿衣上前扶着我轻声道:“二皇子莫要着急,难道忘了绿衣就是一位大夫吗?待我给公主诊断之后再说,此事不宜张扬!” 衿这才松了口气,又催促着让她扶我进屋,我凑近绿衣低声道:“楼头三更鼓,子夜月归人。” 声音极轻,只有我二人可以听到,绿衣身子一震,依旧扶着我慢慢地向前走着,早有人来打了伞,在前面引路。 刚走了几步,便听到衿命人将岳少陵押入大牢的命令,我不禁担忧的望了绿衣一眼,绿衣只是专注地看路,并没有任何表情。 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又成了金枝玉叶的公主,被安置在精美的厢房里,由绿衣为我诊脉。 绿衣凝神诊了半晌方缓缓地说:“公主只是误饮了少许药汁,对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这药性刚猛,恐怕会引起早产,待属下开几付药慢慢调理,坚持服用,或可减轻症状。” 衿松了口气,表情不知是喜是忧,他飞快的看了我一眼道:“以后她就由你照顾,另外,你将今天所有知道事情真相的人全部除死,一个活口也不留!” 绿衣敛眉恭敬地应了,眼中杀机隐现,快速的闪身离去。 我扭过脸并不看他,衿静默了半晌方道:“把孩子生下来!” 说完起身离去,门又被锁上。 我苦笑,这只是换个地方的囚禁,又有会么区别?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77) 夜已深,寒气逼人,守门的侍卫也困倦寒冷难挡,不时的发现因瞌睡而靠在门框上的声音。 我捧着一卷医书慢慢地看着,两只耳朵却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绑,绑,绑,天干物躁,小心火烛,三更了!”守夜的宫人敲过三更鼓后,便听到门外有两声闷响,接着有一把雪亮的匕首拔开门栓,绿衣闪身进来。 我吹熄了灯烛,如银的月光泻泄进来,照着一地寒冷。 两人对视着,沉默着。 片刻后绿衣开口道:“你约我来何事?” 我直直地看着她:“你知道!” 绿衣冷冷地道:“我不知道!”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眼睛,一直看到她平静的眼神开始慌乱,这才笃定地说:“救岳少陵!我知道你还喜欢着他!” 她扭过头看着天空的冷月:“我没有感情,也从末喜欢过她,从头到尾他只是我的一枚棋子而已!” “真的吗?”我上前一步,紧逼着她道:“若你不喜欢他为何对他无微不至,为他疗伤医病?若你不喜欢他,为何看到他受苦时心有不忍,为何你刺伤他时泪流满面?更为何刚才看到他咳嗽声情难自禁的露出关切之情?绿衣,不要再骗自己了!” 我顿了顿道:“岳少陵落在衿手中,早晚是死路一条,而且还要受到百倍的折磨,很可能岳阳为儿子会冲冠一怒,大军直压皇城。衿他不过是胜了区区一战而已,他有岳阳那么雄厚的兵力吗?他有岳阳的威信和能力吗?就算是为了你的主子,也是为了你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放了他吧!” 绿衣半晌不语,眼神飘忽不定,我知道,她已经动心,只需要我再加一把柴。 “唉,算了,到底岳少陵和我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看他可怜而已,救不救也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好好考虑清楚吧!” 绿衣心思微动,默默地走了出去,闹了半夜,我也困倦了,但想到岳少陵的事情便不由得挂心起来,直到敲四更时才合上眼。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过了巳时,刚梳妆完毕,便看到衿带着一些果仁杏铺及各色补气养颜的药丸进来,我扯起嘴角不屑一顾,待你将来知道这孩子会报复你时,不知道你会不会后悔给我吃这么东西? 他微皱着眉欲要开口,这时一个侍卫神色慌乱地走了进来,他单膝跪地道:“主子,大事不好了!岳少陵逃走了!” 我心中长舒一口气,一颗心放了下来,知道绿衣选择了救岳少陵! “什么?”衿一下子冷了下来,狭长的凤眼微微一转便转身喝道:“叫绿衣来!”说完大步跨出了门槛。 我暗自惊心,衿的脑子转得好快,莫非他知道这是绿衣做的?不可能吧,绿衣对他忠心耿耿,而且手段狠辣,一向被他所宠信,他会怀疑她吗?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78) 但衿生性多疑,而且聪明狡猾,难保不会猜到绿衣身上,光看他下令杀死所有那日知情的侍卫事便可以看出他行事有多狠辣,他难保不想到绿衣在岳王府和岳少陵日久生情,那么绿衣就有危险了。。。 自那日的事情发生以后,绿衣半月末出现,似乎让我的猜测得到了验证,心中不禁黯然,到底我也是自私的人,若不然,绿衣也不会。。。。。。 淅淅漓漓的春雨一下便是几日,那一株新开苞的轻盈榴花被打落一地,红艳娇俏的花朵被掩在污浊的泥水中,分外凄凉,犹如薄命的红颜,让人无端端的生怜。 直到中午时分,雨势方歇,青草儿绿得逼人眼,可爱得紧,叶子上沾着晶莹如玉的雨滴儿,被风一吹,在叶子上翻滚了几下落入泥中,瞬间消失。 雨后的空气清新而微凉,沁人肺腑,夹着淡淡的香气透窗而入,吹起半开的书面,呼啦啦的响。 因微寒侵体,便捡了一个素薄带夹的洋莲紫绣缠枝花茎的锦衣披起,刚欲转身,便听到门吱呀一声响,绿衣苍白着脸走了进来。 我万没料到她此时会来,一时间惊喜交加,上前欲握了她的手,她却稍稍一缩,向后回避。但在这缩手之时我已经瞧见她的手背上如烙伤一般的嫩红伤痕,不由得急了,捉出她的手捋起袖子。 果然,那一段玉臂上纵横交错着数十条鞭痕,印在雪肤上分外狰狞,不用说身上也是。 我又怒又急:“这是怎么回事?” 绿衣放下衣袖淡薄地说:“只不过是做错了事应该受到的处罚而已!” 我动容,真诚地说:“对不起,我差点害了你!” 她叹道:“我对不起他的事又何止一二,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必道歉。” 我更是内疚:“幸而这伤不妨事,你这几天都没来,我以为你。。。。” 绿衣冷笑道:“我给他分析了利害,再说我还有点用处,而且跟他有约定,否则他哪肯轻易放过我?” 我虽不知他二人有何约定,但见绿衣愁苦的样子便知她定有难言之隐,便不去追问。 不管怎样岳少陵逃了出去,绿衣也没有生命危险,总算是皆大欢喜,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 两人静坐了半晌,绿衣方道:“主子吩咐了,以后由我陪着你,可以到园子里散心,这对身体有好处!” 闷了几个月,这才得以外出,心中不免欢喜,但见到绿衣脸色不佳,那雪白的脸映在黑衣上更是惨白一片,知她心情不好,忙道:“刚下过雨,路滑,天晴了再逛也不迟。” 绿衣替我诊了脉,见无异状方准备告辞,我叫住她,从首饰盒里挑了一支赤金点翠的梅花金钗,取了一套水绿盘扣绣梅花的长裙递于她手中道:“你我年纪差不多,都是年轻的姑娘家,总穿黑色末免太单调了,正该打扮得光鲜一点方能衬上这大好春色。” 绿衣一怔,推辞道:“杀手身上不能有太多累赘的东西。。。。” 我按住她的手道:“你如今是个大夫!”她方勉强收了。 望着她苗条的身影, 不禁暗付世上竟有这样的人,又要杀人又要救人!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79) 祁明祖二十四年五月初一,即墨霸天正式下诏,历数岳阳贪桩枉法,结党营私,私造兵器,阴谋反上,图谋不轨等数十条罪名,对辽阳发动全面的进攻。但岳阳退守辽阳,将辽阳守得如铁桶一般,拒不出战,想是要屯兵买马,待秋收时方开战,以免因粮草短缺而功亏于馈。 而此时夏讯将至,黄河每年此时必发大水,造成河水泛滥,良田受淹,衿被派去加固河堤,炎则与岳阳对持,唯留澹在朝中议事。 因着怀孕已有七月,身子不免笨重,便常常由绿衣扶着我去后花园散心,两人寂寞无伴,长久相处,竟屏弃了过去的蒂结,关系倒好了起来。 转眼端午将至,我瞧着那花园各色花儿开得姹紫嫣红,便让人将各色花都采了一些,再寻些香草艾叶,要做一个香袋儿应景。 绿衣不谙针线,只在一旁帮忙,看我拿银剪裁了五福纹云的锦锻铰了样子,再将晒好的干花香草放放袋中,制成各色形状的香袋儿。 我拈了丝线正细细的缝了边角,抬头要让她递些花瓣,这才发现绿衣泪流流满面,痴痴的拿着一个香袋儿,半日不错眼珠,自言自语地说:“以前每到端午,母后也会亲手为我做香袋儿。。。” 我握了她的手以示安慰,看她平时没有情绪的脸上布满伤感,晶莹的泪珠儿挂在雪白的脸上惹人生怜便替她轻轻的拭去眼泪。 我只到绿衣流过两次泪,上一次是岳少陵受伤时,但那泪也带了三分做戏,这次却是真真的伤感,忙出声安慰道:“有什么事放在心中总是堵得慌,反而会心结郁闷,对身体不好,若你信得过我便跟我讲讲,我绝不是那乱嚼舌根的人!” 她拭了拭泪看着香袋儿轻声道:“我母后尊贵无双,但她从不持宠生骄,反而亲手为我做衣衫,缝香袋儿,与民间的母亲并无两样!” “你母后?”我微微疑惑。 绿衣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母后是西元国的皇后,我便是西元国的霓裳公主!” 什么?我大大的吃了一惊,万料不到绿衣的身分竟如此尊贵,那西元国早在十年前被夏所灭,听说皇室满门抄斩,不料霓裳公主竟逃了出来。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80) 她继续道:“当时是一老仆拼了命救我出来,我在十几个侍卫的掩护下向外逃去,最后侍卫全死完了,老仆拼着命在后面挡着让我逃走,当时我又饥又饿,又有追兵在后面紧逼,暗想性命恐怕要不保,与其被他们玷污,倒不如一死干净。 这时即墨衿骑着马经过我身边,打掉了我的剑,他只问我一句话:‘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我跪在地上只说若能报仇我情愿做牛做马,他说不需我做牛做马,只需做他交待的事情,日后他自然会替我报仇,后来我被带到宫里,被训练成杀手,帮他除去哪些他不便现身的敌人!” 我恍然大悟,国仇家恨,自然惨烈,怪不得她禁欲禁情,再看昔日金枝玉叶一般的尊贵身份,如今却落得如此凄凉,便握了她的手,两人默默无语。 却在这天晚上,衿忽然回府,我心中生疑,不知他如何敢违了皇命回来,他特特来瞧了我,又找了一个稳重的产婆备着,只说我快生了,所以回来看看。 我自不去理他,不知他又要玩什么花样,但他的话竟似应了准,后半夜时果然腹疼起来,过了一会儿又流出了血,想是要早产了,绿衣和稳婆在内帮我接生。 即墨衿则候在屋外,不时地踱着步子,我望着他的侧影,连生产的痛楚也忘记了,只觉得好笑,这算怎么回事,本是两人势同水火的人,这会子倒难为他为了孩子担心起我来。 因为胎位不正,稳婆一边按摩一边接生,绿衣也急出了一头汗,初时我还能忍着不出声,到了最后只觉得身子极重又极轻,连睁一下眼皮都没有无力,全身如卧在棉花上一般,浮浮沉沉,若不存着一点信念,只怕当时就晕了过去。 下半身痛到麻木,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绿衣在耳边说着鼓励的话引开我的注意力,最后只得咬了一块木头,双手死死的抓着绿衣的胳膊,直到抓得她胳膊出了血仍不松手。 到了最后,我的意识已经模糊,只不过想着怀胎几个月来的辛苦和对孩子的期望,最后一用力,好像有东西滑了下来,便松开口中的木块,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眼前似乎有影影绰绰的人在走动,耳边有人不停的呼喊着,但我却不想醒来,想说话,竟没有一丝力气,最后有人喂了清甜的糖水在唇边,喝了一口,缓了半天气方悠悠转醒。 屋内早已经收拾干净,唯有绿衣,稳婆和衿三人正紧张地看着我,看我眼珠略动了一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我挣扎着要坐起来,绿衣赶紧按住我:“你身子弱,躺着别动,想吃什么我去拿!”说话间竟有隐隐泪光在闪动。 我心中一惊,只觉得四周安静得可怕,拿眼睛四处搜索着,却始终不见那小小的身影,不由得紧张起来,说话更是哆嗦:“孩。。子。。。呢?” 。。。。。。。。。。。。。。。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81) 衿皱眉叹气,第一次露出感伤的表情,最终没有开口,稳婆看了看两人这才小心地说:“孩子因脐带绕着脖子,呼吸不畅,再加上胎里身子弱,刚出生就。。。。” 我挣扎着坐起来,紧紧的纂着她的衣衫不放:“就怎么了,啊?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就没了!”稳婆被我抓得害怕,只得吞吞吐吐地说了,求救的看着衿。 我的手蓦地松了,只觉得心口处被生生的剜了一刀,血汩汩地向外流着,竟比生产时流得血还多,那伤口狰狞的可怕,任是医术再高的大夫也无法修补。 我怀胎八月的孩子,我还末见上一面的孩子,这个还没出生就被我想着怎么利用的孩子,竟以这种残忍的方式离我而去! 不敢相信地看向绿衣,她微颦着眉拭泪点了点头,即墨衿动了动唇道:“好好歇着,养好身体。。。。” 看到他,我猛地从床上爬下来,恨声道:“是你,是你害了我,还害了我的孩子,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我势若疯虎,自己摔得下面伤口又裂开,血流了一地出来仍不觉得痛,只是拼命地打着衿,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空气中有哧哧的微响,一个人影竟从空气中走出,过来要拉开我的身子,我不管不问,只是狠狠的下口咬上衿的胳膊,他微皱了一下眉示意身后的人放开我,破天荒地柔声道:“孩子是我。。。们的,我怎么舍得害他?你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 直到嘴里有碱碱的血腥味,这才松开口,不管不顾的大叫道:“我不信,我不信,我要见他,便是死了也要看到他的尸体。。。。”正说着突然喉头腥甜,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来,稳婆不忍再看,嘴角动了动,却被衿以眼色命人将她带了下去。 “你昏迷了三天,孩子被。。埋在后花园的角落里,你若不信,便带你去瞧瞧罢!”衿命人抱起我,缓缓的来到后花园,我这才看到原来抱我的人竟是宁默,他眼中的伤痛和关切一闪而逝,随即垂眸,动作平稳地来到一个略略鼓起的土包前。 我疯了似的爬过去,挣开所有要帮我的人,用两只手拼命的扒土,心中想着里同千万不要是自己的孩子,但偏偏越挖越心惊,染了凤仙花的指甲一根根断掉,手指磨出了皮,湛出鲜红的血来,我仍在疯了一般的扒土。。。。 第3卷 第三卷 罪妃不为后(82)强吻 罪妃不为后(82)强吻(9157字) 我不信那个小人儿竟这样舍我而去,我忏悔,我恨自己,恨自己竟想有让他去杀人的罪恶想法,必是老天要处罚我,此刻我宁愿自己死了来换他生一回,孩儿,娘对不起你,娘太自私了,你不要吓娘好不好? 终于露出一个锦衣的一角来,我加快速度,手上的血湛入土中,成为暗色一片,一个锦锻包着的婴儿,模样儿极齐整,身体冰凉在躺在土里。。。。。 “啊~~~啊~~~啊~~~”我跪在地上,仰天长啸,不知道是怪老天,怪自己,还是怪他人,紧紧地抱着那冰凉的身体,死也不撒手,谁也不让靠近,疯了似的叫着:“这是我的孩子,谁也不准跟我抢。。。。。” 绿衣欲上前劝解,被我狠狠的推在一边,衿扭过头对宁默使了个眼色,宁默伸指飞快的点了我的昏睡穴,我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识,手中的孩子身体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昏沉中,感觉有一双熟悉的手在握着我的手,一直用低低的泣着,不停的叫着我的名字:“婉儿,你醒醒,娘在这里,你不要丢下娘啊。。。。” 好吵,我只想安静的睡觉,难道连这也不行吗?我下意示的皱起眉,抗拒着外界的声音。 “婉儿,你醒醒啊!娘求求你了!”那个哭泣的女声仍坚持不懈地叫着。 终于不耐烦的睁开眼,娘模糊的脸渐渐清晰,她惊喜的叫声引来了早就候在一边的太医和丫环。 “婉儿醒了!” 立刻有太医上前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又把了脉,神色稍稍放松:“回夫人,公主失血过多,产后大虚,再加上思虑过度,心郁难结,这才导致昏迷不醒,如今已经清醒,不过还是要多加调理,静心养气,身子方能慢慢复元!” 丫环忙拿着水来喂我,喝了一口水缓缓的转目望着四周,瞧着摆设依稀是芙蓉殿。 这时什么情况,我怎么在这里? 娘心疼的替我拭着汗水道:“你昏迷了好几天,吓死娘了!” 我动了动唇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娘含泪道:“是二皇子送你来的,娘知道委屈你了,那孩子本是孽种,掉了就掉了,你千万不要太伤心,如今皇上知道委屈了你,特地要加封地赏财钱,过去的事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好好过新的生活,和娘在一起,好不好?” 我皱起眉思索着,是了,孩子名义上是岳少陵的,自然容他不得,恰好又死了,衿正好借这个理由将我送回来,即墨霸天再大加封赏,以平息我此前所受的委屈和失子之痛! 我冷笑,好一对奸夫奸子,不过娘说孩子是孽种什么意思?难道她知道。。。不可能的! 慢慢的理清了头绪,只觉得心如浸在腊月的寒冰里一般,冷得彻骨,孩子也没了,要再多的封地和钱财又有何用? 兜来转去依旧回到了这高墙深宫之中,又要见那不想见的人,报仇也无望,不觉将一切都看轻了,连安慰娘的心也没有了。 本想问她和岳阳的事情,想了想终时放在心里没说,都是阵年往事,岳阳又是反臣,问这些事只会惹来祸端。 娘看我神思恍惚,以为还在伤心孩子的事,不由得急了,命人端了上好的燕窝粥来亲自喂我,又一连声的叫人准备香汤为我洗浴。 饿了几天,竟是没有一丝食欲,我摇了摇头,示意娘拿镜子过来,菱花铜镜中的女子形容憔翠,面白如纸一般,毫无血色,连唇也是苍白的,只有两个眼珠乌黑发亮,颧骨高耸,头发凌乱,衣衫宽大的挂在身上,我不禁抚着脸苦笑,这还是那个意气风发,倔强高傲的我吗? 正自打量时,澹和炎都已经闻讯进来,手中拿着千年人参,冰糖血燕,珍珠粉末等俱是上等的东西来瞧我。 我理也不理他们,心中只是寒得如一汪结了数十天的冰一般,叹息一声,将镜子丢掉,依旧合了眼躺在床上,我微皱眉,是自己太瘦还是床上铺得少,如何觉得咯得骨头生疼? “静婉,你千万不要作践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安心养好身子!”澹疼惜地说着,在我床前坐下。 炎一时恼了道:“这个岳少陵,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说完丢下东西气冲冲的离去。 我更是无语,这又关岳少陵什么事? 扭过脸去,任何人也不想见,娘示意众人退下,独留她一人守在房里,这才搭着我的手道:“婉儿,你从小就有主见,坚强聪明,从来不让娘操心的,娘知道你为了保护娘作了不少牺牲,娘心里有愧,但你这样不吃不喝不是要了娘的命吗? 婉儿,没有过不去的坎,再苦再难都要挺过来,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呢?娘求你,吃一点东西好不好?” 我睁开眼,空洞地说:“娘,我很累,你别求我了,我什么也做不了!” 娘哭得更凶,跪在床上伏在我身上呜咽不止:“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对不起婉儿,你打娘吧,骂娘吧,只要心里快活,哪怕让娘立时死了娘也愿意,你才十六岁,以后还有大把的青春,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母女二人正在对持之时,忽然报皇上驾到,即墨霸天来到床前,看到我的样子也忍不住皱眉:“传旨给太医院,务必治好和睦公主的病,调理好她的身子,否则所有太医都是死罪!” 他才说了这两句话便咳了起来,我苦笑,用他的命来要挟我,即墨霸天还真是绝! 听到他咳声有异,我不禁转过头来看着他,不过半年多不见,他却已经白发暗生,脸上浮着不正常的潮红,咳声急短,似乎有异物堵在嗓中,这症状分明不是普通的风寒,难道是? 算了,自己都顾不了自己,还管这些烂事干吗?况且他不也是自己的仇人,他死了我更趁愿。 “静婉,朕以为你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与众不同的女子,不料你竟为了一个情字将自己折磨如此,朕太失望了!”即墨霸天拿话激我,我更是无言,我哪里是为情,分明是恨所致! “你想要什么,告诉朕,无论是田土食邑还是金银珠宝,朕都给得起!”即墨霸天自信满满。 我轻轻的吐出一句话:“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清静的地方,让我专心礼佛,从此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既然无情无爱,心如死水,逃不出这深宫,倒不如寻求一方安静,以消磨这无穷的光阴! 娘大惊:“婉儿,你发烧了?说什么胡话,娘不准!” 我坚定地看着即墨霸天,表明如果他不答应我也不会医病! 他看了我半晌,方缓缓地说:“好,朕答应你!来人,将皇宫的轩林馆立刻重新修葺,准备好各色物品,和睦公主为国运诚心礼佛,朕特准其代发修行!” “皇上,你不能这么做啊,婉儿她才十六岁。。。。呜呜。。。”娘哭诉着,眼睛都肿了起来。 我疲惫的长出一口气,复又昏睡过去,不想理周遭这事事非非。 调理了一个月后,身体虽然虚弱,但也以缓慢的速度恢复着,轩林馆已经按照我的意思整修好。 三间青灰的砖墙,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内种着几株梅花,屋内摆着香烛果品及木鱼佛像,并无一人服侍,只是到时间自会有人送饭来。 院子外里是一片茂盛的修竹,风吹过刷刷地响,带来丝丝凉意,以拂平内心的烦躁,中间是一条石卵铺成的小径,林中有小小的花朵随风摇摆,远离了那些脂红粉黛和世欲权利,颇有一番天然的味道。 即墨霸天给了我特权,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来骚扰我的清修,选了七月七乞巧这一日搬入。 去了钗环,脱了锦衣,只着一身素灰的缁衣,静静的坐在院子里,看那繁星满天,因着是七夕,那一条银河分外的明显,两端便是牵牛织女星,我托腮仰望,不禁想是什么样的信念让两人能耐得住漫长的等待和寂寞,只为了一年见这一次? 问完自己也有些黯然,都说哪个少女不怀春,但感情对我来说是一件稀罕的东西,我从来没有资格拥有它,正在胡思乱想之时忽然看到天边有流星划过,我一时有些慌,便想着许个什么愿好,一时还没想到流星就一闪而逝,于是沮丧地停了下来。 夜色渐深,石阶生凉,偶有萤火虫儿在眼前嗡嗡的飞过,为这夏夜更添了几分清幽,此情此景不禁想起了杜牧的一道诗: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 只可惜现在是夏天,不过倒也应景。 看了半夜便觉得身上凉浸浸的,于是返屋睡觉,或许是环境清幽的缘故,倒睡了红日高照才起床,看着初升的朝阳射出万道金光,万物都滋润它的光芒之中,伸了伸腰自去院中那口深井中汲口洗面。 不料水已经汲好,桌上还摆着四个精致的素菜和冒着热气的小米粥,只是四周静悄悄的,想是做完这些就走了,我慢慢地吃着粥心道虽然掩耳盗铃,但终脱不了这皇宫的影子。 一切洗漱完毕,执了那打磨得光滑的木鱼,跪在蒲团前,翻开经文,开始诵读: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盘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初念时感觉十分拗口,但一心用在念经上,倒是把注意力集中了起来,没有再胡思乱想,如此一来,心情倒也平复了许多。 只读了几页,日头已经错午,早有小丫头送了饭菜来,我瞧着又换了花样,仍是四菜,不由得皱眉道:“我吃不了这么多,以后只送两样过来就好了!” 小丫头面有难色:“可是皇。。。。” “否则以后也不必给我送了!”我淡淡地说,她急忙应了,一溜小跑的出去。 念了半月了之后,有所觉悟,比如佛经有说人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放不下。细想想的确如此,这些都是常人所担心的,如果看开了,不怨不求自然不会觉得苦。 但反过来又想,人都是俗人,并非人人皆佛祖,有如此高的觉悟,自然做不到无欲无求,无怨无爱,所以众生还是要受苦的。 又读到《大庄严经》释迦牟尼佛割肉喂鹰的故事,虽然他做法可敬,但内心仍存疑惑,既说众生万物平等,那么草,花,树无不有生命的,佛祖成佛之前总需要吃饭,他不吃肉莫非也不吃菜吗?如果吃的话,他岂不违背了这一信条? 想到这里自己也不由得好笑,众人念经都是以虔诚心来读,对此事必信无疑,我竟对庄严的佛经产生疑问,若真叫那些大师听到了,岂不气得七窍生烟,无法安心打坐? 就在我清心寡欲,一心念经之时,外面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 岳阳也发了反动檄文,痛斥即墨霸天杀兄夺位,苛征于民,所以天降洪水,以惩其恶行,而自己的叛变则是上承天意,下顺民心,要替天行道,总之要求百姓团结起来,一起对抗即墨霸天,辽阳百姓自然是一呼百应,其余地方早有对即墨霸天不满的地方势力,趁机纠结起来,倒也规模可观。 此时恰遇黄河发大水,今年的洪水来得又快又猛,河堤一固再固,终是无用,在夜里被冲开,淹没良田千倾,房屋数千间,人口流离达数十万人,一时间饥荒洪灾相加,民间的动荡更加历害。 岳阳趁机命岳少陵发兵,或钱财收买,或安抚招降,将一些旧部下收归已用,一路上破关斩将,十日连克十城池,朝延忙于抗灾,又要安抚百姓,又要对抗判军,一时间兵荒马乱,人人自危。 此时澹和衿带兵抗敌,炎则安抚民心,衿治军严明,后退半步者斩无赫,因此二十万援军达到前线时军备整齐,刀锋雪亮,澹又说了一番鼓舞士气的话,登时将燕门关守得如铁桶一般,让岳阳攻不进半分。 双方相持之际,衿已经暗中开山劈道,绕至岳阳前锋后方,以放狼烟为信号,后方狼烟一起,前方立刻开城迎敌,投石机将巨石如落雨一般降下,而神箭手则五十步发一轮,衿亲自带兵出战,身先士卒,杀入敌阵,士兵一鼓作气,直将岳阳的军队逼退。 而后方早就设好了陷阱请君入翁,如此一来,岳阳的十万先锋军一个不漏,尽数被掳,主将张阳自杀,衿大破判军,稳定了军心后布署好防御措失,命澹留守,立即返回国内进行灾民的安置。 听闻炎被任命为钦差大臣,朝延拔白银一百万两每户灾民分拔十两,地方米行全部不许涨价,以防民心浮动,各地官员须开仓施粥,浮筷落人头。 而衿又收养孤儿,安抚老人,一时间民心大定,而衿贤王的称号越呼越响,许多文人贤士还有热血青年纷纷投奔于二皇子,这次战争和洪水竟成就了衿,为他日后称帝打下了坚固的基础。 身在事非中,不能免事非,这些事我也听闻了一些,衿心智深沉,无论什么时候都争取以最小的付出换取最大的利益,更可怕的是他有长远的政治眼光和治国策略,还有狠辣的手段和凛冽的作风,这些都是成大事者必须俱备的条件。 屏除他对我的伤害不提,如果平心而论,大皇子暴躁,三皇子温良,唯有他这个贤王才是最合格的帝王人选。 想了一番又不禁皱眉,他要如何与我何关,别人眼中的他光芒四射,在我眼里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是我这一生都不愿意见到的人,倘若见到也只有恨意,只想杀他,向天下揭露他卑鄙无耻的一面。 只在默默地想着,忽报皇上驾到,于是便起身迎接,因着算是挂了名号,我只双手合十行礼,并不跪拜,娘也跟在后面,一脸愁容,经过这一个多月的静修,身体基本复原,为了不让她担心,我朝她微微一笑。 即墨霸天片刻功夫便咳了数声,观他脸色红晕更深,身体虚弱,咳声痰堵,应该是病症加重,忽然见他猛力一阵大咳,竟咳出血来,骇得宫女太监跪了一地,我暗暗疑或,莫非竟是痨病? 他令众人起来,娘替他捶着背,他方平息了一会问道:“这里可住得惯?缺什么只管说,朕命他们送来!” 我淡淡一施礼道:“静在这里一无所求,唯有一心向佛,并不缺什么,多谢皇上挂念!” 他微笑:“不错,说起来这次胜仗倒也有你为国祈福的一份功劳!” 娘听了这话,很是欢喜地看着我。 我不禁暗道,我巴不得你亡国呢,你怎知道我的心思? 但仍谢了他,说了片刻话,他精力颇有不济,便扶着小太监的手慢慢回去,只留我和娘二人说话。 娘细细地看了我形容颜色,果然气色好了,这才放下心来,问了贴心的话,又问我要不要丫环仆人,又说了三个太子的情况,看我不乐意便打住不说,自己亲自下厨挑着我平时喜欢吃的素菜来做。 吃着娘做的菜,果然香甜了许多,娘见我略有笑颜色,试探着开口道:“婉儿,莫非你以后都要过这种孤寂的生活?” 我叹了口气道:“这样很好,娘你不必为我操心,照顾好自己罢,我瞧着岳阳不会善罢甘休的,即墨霸天病体缠绵,谁知道会鹿死谁手呢,我倒在这里图个清净!” 我微微抬眼瞧见提到岳阳时娘的眼神果然不对劲,心里便更加确定了三分,两人闲话一回,娘便回去许了我隔三差五来瞧我,毕竟长日无聊,我亦应承了,娘这才起身离开。 因炎赈灾有功,衿和澹击退判军,因此三位皇子都得到了赏赐。 而此次带兵的赵子落将军更是功劳颇大,为了拉扰他,也是奖赏他,除了对他进行加官进爵外,即墨霸天还下旨将赵子落之女赵淑娟许以太子为妃,不日即将迎娶。 试想太子的地位已经有数十年末曾动摇过,更是国之储君,末来的皇帝,赵子落之女下嫁于太子,即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也就是末来的皇后,赵子落哪有不喜上眉梢,更加为国尽忠之理,当下便拍着胸脯表示誓死效忠皇上。 即墨霸天眼见自己身体一日衰过一日,也想早早立了太子,以免自己死后三子争位,因着太子是已故的皇后所生,乃谪出长子,而且又没有犯过大错,所以即墨霸天便索性赐了他府邸,命他大婚之后便搬出去住,更重要的是太子大婚后便可以从旁听政,一旦皇帝出巡,就可以代其监国理政,也算半个天子了。 此事本是好事,因此即墨霸天也连带着问了衿和澹可有成婚的意愿,衿推荐说收养的孤儿一事末安置妥当,灾民的重建也需要他去安置,便将此事推了,即墨霸天见他一心为公,龙心大悦,便不再为难他。 澹却道年纪尚幼,需要多历练,更是坚持不成婚,唯有太子的婚事定了下来。 我听着娘絮絮叨叨地说着,眉便皱了起来,从来皇子们一到年龄或有侧室或有陪床丫环,唯独衿从来都是单身一人,盛说他不近女色,不爱挥霍,虽然礼贤下土,但对谁也分不出厚薄来,倒更难让人猜透他的意图。 娘走了之后,我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安寝。 忽闻有人在轻轻的叩门,不禁吓了一跳,是谁这么大胆,竟敢违了皇命进来? “谁?”我沉声问道。 “澹!”一个温润的声音轻声道。 我开了门瞧见月光下澹一身白衣似雪,正含笑望着我,不由得恼道:“每次来偏要装神弄鬼,若叫人知道岂不落了闲话?” 他轻笑道:“你又不许闲人靠近,算来我也是个闲人,入不了你的眼,只能偷偷摸摸了!” 我撑不住哧儿一笑,他见我笑了,这才打量了片刻道:“看你的气色果然好多了,还多了一份宁静淡然的道骨仙风,我这俗人越发不敢接近了!” 我止了笑道:“有什么事就说,少在这里贫嘴滑舌的惹人厌。” 他正了颜色道:“你可还记得阿卷?” 想起阿卷和阿皎,不由得心中一酸,伤感道:“也不知道她们现在身在何处?都是我连累了她们。。。。” “你且不忙伤感,我知道你最喜欢她,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乱人堆里找到她,当时她几乎要要饭了,现在养好了身体在我府上,你若喜欢我就送她来给你做个伴可好?” 月光下他的眉眼依旧如春水般柔波荡漾,想起他为我做得种种,也略略知道了他的心意,犹豫了半晌道:“澹,你为我做这么多,我很感谢,可是我却没有什么回报你的,以后还是不要这样了!” 澹神色一滞,稍后又轻快的笑了起来:“我何曾要你回报来着?只不过,想让你高高兴兴的罢了,你从小受得苦够多了,我实在不忍心。。。” 看着他真情流露,我反而不好意思伤感了,咧嘴一笑道:“那明天我求皇上要了阿卷来!” 他果然欢喜,两人闲话了几句,他这才离开,回到床上想着阿卷一脸喜气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阿卷果然打扮齐整的送了过来,一见到我就抱着我痛哭不止:“公主,奴婢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我抚着她的发取笑道:“这不见到了吗?若再哭佛祖可不高兴了,如今我诚心礼佛呢,你若怕了日后当姑子,趁早离开这儿,免得将来后悔!” 她揉着眼睛嘟嘴道:“奴婢以后再也不会离开公主了,公主若喜欢念佛,奴婢就给公主诵经,公主若喜欢打坐,奴婢就给公主护法。。。。” 说得我也笑了起来,阿卷看着我认真地说:“公主,你笑起来真美,以后要多笑笑,老人们都说一笑烦恼跑,二笑怒气消,三笑憾事了;四笑病魔逃,五笑永不老,六笑乐逍遥。 寿比老彭高。” 我撑不住又笑个不停:“就你这丫头能说,若真有这么妙,我便日日笑就好了,岂不活成了八百岁的老妖精!” 两人又戏了一回,诉了离别情肠,自是欢喜无限。 娘过了几日来看我,看到我气色红润,也十分欢喜,吩咐阿卷悉心照顾好我。 阿卷知道我们母女有体已话要说,于是便沏了茶退下,轻轻的掩上了门。 娘握着我的手道:“这里冷冷清清的有个什么趣儿,眼看要过冬了,一下雪就更冷,皇上病体延绵,不如你给他说搬回芙蓉殿住,咱娘俩也能天天见面,岂不好?” 我将茶杯预热了一下,待茶叶滚起时方慢慢的倒起,悠悠地说:“我在这里很好,娘不必操心,能免了事非,乐个清净,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呢!” 娘见我说得坚决,只得放下不提,转尔又悄声道:“婉儿你听说了没有?太子竟然拒婚了!” 正在倒茶的手不禁一歪,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手背上,麻麻的疼,不禁问道:“拒婚?为什么?” 按道理说这天大的好事他不应该眉开眼笑,坐在家里当新郎吗?他竟然做出拒婚这种令皇上颜面无光,赵子落心情不爽的事情,是何道理?难道他有什么不得已的苦中? 娘将事情一一道来,他说炎自从皇上赐婚后便一直神不思属,有一天竟闯入上书房,不知和皇上说了些什么,两人就争了起来,最后皇上龙颜大怒,竟掷下一只金香炉来,砸到炎的额上,然后又怒骂他是逆子,无用之材,总之发了很大的火。 炎只是磕头要求退婚,说自己暂时无心于此事,最后这件事不了了之,弄得赵子落现在一瞧见他便气哼哼的,太子党的大臣也嗟叹不已,纷纷劝太子回心转意,便炎谁也不见,一时间更僵了起来。 “皇上这一气,病得更重了,依我看活不过今年冬天了!”娘摇头叹息道。 想到皇上的病,我心中忽然一动道:“皇上的病瞧着只是普通的风寒,如何太医竟没有治好?” 娘也奇怪道:“原是诊断是风寒,太医开了药,不料皇上要狩猎,回来后病情就严重了,想是吹了风邪入骨了,太医们加重了药,但病情总是反复,时好时坏,到现在咳得血来,凶险得紧。” 我想了一会儿道:“服侍皇上服药的是谁?” 娘凝神想了一会道:“皇上因着生病,脾气不好,所以服侍他吃药的宫女时常更换,现在倒是二皇子挑了一个敦厚的宫女,叫腊梅的在服侍他,这腊梅听说也连带着被感染上了,刚拖到集福宫任她自生自灭去了!” 我眉心微微跳动,似乎皇上无端端的感染风寒,最后导致痨病的事情十分可疑,宫女频频的换,还感染了风寒。。。。。。这一切的一切都那么可疑,莫非是。。。。 一想到那个原因,把自己也骇了一跳,急急地喝茶掩饰着不安,心却狂跳起来,一时想不到是谁竟如此胆大?忽然被茶水道,不停的咳了起来。 娘替我拍着后背嗔怪道:“你瞧你,身边才一个丫头服侍,这不中用的,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也没个照应,若真不愿回去,再拔两个丫头来服侍你也好!” 我咳了半天方平息下来,喘着气摇头道:“不用了,娘,倒是你,最近千万不要和那个皇上走得近!” 娘微微红了面:“其实也只是他传我去解解闷,说说话儿,倒没什么!” 我知道娘会错了意,微笑道:“只不过怕娘过了病气儿,伤了自个儿的身体!” 娘这释怀,说了一阵,已经是晚上,阿卷早将几样糕点摆了上来,有柿霜软糖、蜜饯鸭梨、蜜饯荔枝、芙蓉糕,两人随意吃了一些,娘便自行离去,阿卷自去准备吃食。 主仆二人一起吃了饭,念了会经,秋节已至,黄叶纷飞,秋风吹得院外面的竹叶瑟瑟得响,更觉得有了几分凉意。 阿卷拿了袍子,添了灯油,轻笑道:“这如今天也凉了,夜也深了,公主还是早些睡吧!” 我看看翻了一多半的金刚经道:“再念一会罢。” 她强收了书了道:“公主,你一天到晚的劳烦菩萨,竟连晚上也不放过,菩萨想必已经听厌了,若你再念下去,扰得菩萨没有片刻安宁,菩萨也必不乐意!” 我不禁笑了起来:“就你爱贫嘴,那好,铺床睡觉吧!” 阿卷睡外屋以防添茶倒水,我在里屋裹着棉被,听着秋风瑟瑟,辗转难眠,已经秋收了呢,岳阳也该开始大规模反击了吧?想着想着便慢慢地合上了眼。 睡到半夜,忽然一只冰凉的手掩了我的嘴,我蓦地惊醒,只见一双热切的眸子正牢牢地盯着我,一时唬几乎不曾跳起来,但苦于不能动弹,只得以目示意问他是谁。 那人取下面罩,说了一句惊雷般的话:“我是炎。你不要害怕,不要出声,我就放开手!” 我用力的点了点头,他这才缓缓的松手,我皱眉道:“深更半夜,你来这里做什么?” 他踯踌了半晌方道:“静婉,我喜欢你!” 晕了,怎么又来了一个?我按着额头头疼地看着当今太子一脸如青涩的小男生般的表情,再加上这与之不符合的对白,我真怀疑他发烧烧坏了脑子? “太子,你没事吧?”出于礼貌,我委婉地问道。 炎微微有些生气:“我之所以拒婚,就是为了你,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心吗?” 什么?为了我,这又从何说起?我好像与他没什么过节吧,就算有,也是小时候的了,明白他的心,他的心我怎么明白? “呃,太子,我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虽说我们是兄妹,到底男女有别,再说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同住一室传出来影响不好,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找着搓词。 他阴沉着脸道:“你当我不知道吗?二弟他也喜欢你,若不然他怎么为你的事处处上心?哼!”见我张着嘴答不出话来,他又继续说道:“自从看到你在梨花树下舞姿翩迁,惊鸿一瞥之后我便被你吸引了,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以致于我无法对你表白,但是我这心里却从来都是装着你一个人,若非为了你,我怎么会不纳正妃?”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83) 罪妃不为后(83)(10000字) 什么?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我听不懂,也不想听,他们肯定是疯了! 我用力的甩开他,尖声道:“你走,不然我叫人了,疯子,一群疯子!” 炎扭着我的手轻轻一带,我便轻易的回到了他的怀里,他不再顾忌什么,强硬的按下我的头,狠狠的吻了起来。。。。。 我用力的踢着腿,阿卷定是被他点晕了,以前喜欢这里清静,可是现在我却恨透了这里的清静,让他轻易的得逞! 来人啊,救命!我究竟惹谁招谁了,前世又欠了谁了,为什么总惹来一段段的孽缘? 炎辗转地吻着,呼吸重而热烈,如狂风暴雨一般猛烈,正在我无助之时,忽然两粒石子破空而来,啪啪两声打在炎的肩上,让他松开了手。 我踉跄着退了两步,钗发皆乱,心惊不已的靠着墙哑声道:“滚,你们都给我滚,我静婉这辈子谁也不嫁,只守着这里,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就是一死!”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我一低头这才发现由于挣扎衣衫半开,立时拉紧了衣衫。 黑暗中又有暗器如雨一般将炎的全身要穴笼罩,炎知道今晚不能得逞,捡起地上我遗失的玉钗放入怀里,对我志在必得的一笑道:“下次再来找你,我的皇后!”说完飞身窜了出去。 我惊魂末定的坐在床上,想起前尘旧事,不由得悲从中来,那泪便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周围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青草香,我拭了泪痕道:“出来罢!” 黑影一闪,一个高挑的身影立在窗外,默然无语。 我努力的抽气,冷冷地说:“是你的主子要这么做的?” 黑影沉默了片刻方道:“主子也担心公主的安全!” “宁默,你。。。。”话说了一半便已经哽咽,原来还是没有逃出衿的手心,无论我在哪里! 宁默欲要伸出手安抚,最终放了下去:“公主你放心,主子不会放过他的!” 我不禁大怒:“我又不是他什么人,我的事要他来管?你走,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死了也是活该,以后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宁默终于抬头,黑亮的眸中难得露出一丝温情,定定地瞧了半晌,手按在胸前行了个礼,默默的消失。 回到偏房果然看到阿卷昏迷不醒,经过这一闹,后半夜别想睡了,让炎污了这佛堂净地,心中即羞愤又恼怒,于是点了灯,跪在佛祖面前请求原凉。 佛曰:笑着面对,不去埋怨。悠然,随心,随性,随缘。 可是于我,如何能笑着面对这孽缘?如何能不去埋怨,如何才能做到随心随性? 佛默默无语,只留一个苦思的人影被烛光拉长。 由于跪了半夜,第二天就着了风寒,阿卷早上醒来忙将我扶回屋,又叫了娘过来守着。 吃了药后,我静静地躺在娘的怀里,空洞地看着前方:“娘,陪我睡几日罢!” 娘疼惜的抚着我的发应了,又亲手做了清淡的粥和小菜,一口一口的喂我。 如果,可以这样宁静的生活下去,多好! 可是天往往不遂人愿,我一个无足轻重的罪妃之女,竟被卷入了宫延夺位的斗争之中,惹来一身麻烦,偏偏这苦无人倾诉,只能深埋于心间,最后化为浓重的药,一直苦到心里去。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了,无论我躲还是藏,最终逃不过他们的纠缠,倒不来坐下来看场好戏,想到这里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打定主意之后便提笔写了三封信,分别以蜡丸封了,思量着如何送出去。 再过几日就是九月九登高节,倒不如在那一天。。。。 想好之后,我认真地看了看了阿卷,阿卷莫名其妙地道:“公主,我脸上有花儿吗?” 我郑重地说:“阿卷,我待你可好?” 阿卷看我说得郑重,立刻跪下道:“公主待奴婢如同姐妹,奴婢早就将身家性命交于了公主,公主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若阿卷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我微微点了点头,扶她起来笑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要你送几封信,但不许问原因,你能做到吗?” “公主,阿卷一定能做到,只是要送给谁?”她点头道。 我取了一个绿色蜡丸的道:“这个你设法送于太子的近身太监小园子,就说是我送的,他必转交于太子!”又取了一个白色的道:“这个就送于二皇子的近身太监小李子,也是如此说就好!” 她接了蜡丸自去办事,我拿了那个黄色蜡丸命小丫头去请我娘过来。 待到天色将晚时,阿卷才返回,我急忙拉住他道:“可办成了?” 她拭了一下汗道:“说起来也巧,大皇子正要上朝,半路上撞到,就亲自给了他,回来时遇到绿衣姑娘,于是托她找了小李子,总算幸不辱命!” 我这才放下心来,又想着娘应该把另一封信交给了皇上,只待明晚看场好戏。 第二日,正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只见黄叶纷飞,秋桂飘香,更有远处几处枫叶飘红,添得一二分秋色正浓,因着井水生凉,便取了温水均了面,坐下来细细的化妆。 拿了螺子黛淡扫娥眉,取了梨花粉轻施薄妆,沾了桃花脂一点檀口,再用檀香梳将一把青丝轻梳,头上简单地挽了起来,横别一支暧玉钗,穿了一身如梨花一般雪白的轻衣,最后淡扫上胭脂,戴上水滴耳当,嫣然一笑,灿若春光。 不是我狠心,只是你们逼得我无路可走,我便只有堵了你们的路,绝了你们的妄想,自己落个清净,我没必要为谁着想,只是想安静的活着,如此而已! 吃了晚饭,我命阿卷随意的出去逛逛,自己一个人静坐着念经,心道若佛祖知道我此刻在害人,是否会降罪于我? 想了片刻又释然,天底下许多做恶的人,不也活得这般潇遥?反而是许多穷人,倒被害得家破人亡,我看着永远都是沉默无语,高高在上的佛祖不禁想问他为什么该显灵的时候不显? 想了一会儿,看看月儿半偏,知道约定的时间已到,于是折身去了后面的竹林,这竹林中间有一个竹子作的圆凳,坐上去并不嫌凉,石桌上摆着一壶竹叶青酒,三只蕉叶玉石杯,我一人自饮自乐。 背后有踩在竹叶上沙沙作响的脚步声传来,一个黑色的影子越走越近,近的能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木谨花味道,我知道,炎来了! 我含笑起身,身披月光慢慢的转过头,炎先是看得一呆,然后脸上露出抑不住的狂喜之情,上前握了我的手道:“静婉,你真美,刚才我还以为遇到天仙了呢,你可是想通了?我实没料到你会约我来!” 我挣脱他的手道:“什么天仙,不过是一个极俗的人罢了。有诗云:明月几时有?所酒问青天。这良辰美景,正该喝一杯,太子,先干为敬!” 他一边盯着我看,一边面露笑意,这才坐了下来,连饮三大杯。 “静婉,莫非你叫我来就是为了饮酒?”炎终于忍不住道。 我摇头,忧伤的垂眸:“太子的好意,静婉岂能不知?但静婉不能接受,因为衿他。。。。” 炎不由得敛了笑意,面带怒气,重重的放下酒杯道:“衿他怎样?他要跟我抢么?凭他,还差得远!” “皇兄,你说什么?我跟你抢什么?”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不知何时,衿悄无声息走了过来,半摇着折扇,先看了我一眼,然后斜看着炎淡淡地问道。 “衿,有我在这里,你休要打静婉的主意!”炎口无遮挡地说道。 衿不慌不忙的坐下,摇着扇子道:“听闻皇兄拒绝了父皇赐的婚事,原来就是为了静婉妹子呀,此情真是感天动地,令人动容呀!” 我微微皱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观他的表情并不是要来谈笑,而且他越是一脸天真就越是危险,两人恐怕要有一场争斗,于是自己悄悄的退在一边。 炎怒目相向:“我向来行事光明磊落,不像某些人总是采用卑鄙的手段,哼,令人耻笑!” 衿微怒,片刻之后哈哈大笑,俯在炎耳边轻语了几句,然后含着暧昧的笑意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急忙低下头。 “什么?你这个畜生,你竟做出这种事?”炎一怒,拔出刀剑,举剑便刺。 衿以扇来挡,连变几招,轻松地笑道:“皇兄莫急嘛,不管我们用什么手段,静婉妹子可是对我们冷淡得紧,若不然怎么会在一旁看热闹?” 话锋一转转到了我身上,我暗暗恼怒,料想此时皇上也该到了,于是默言不语。 “静婉,你说你喜欢哪个?”炎被挑拔后转向我,让我做出选择。 倘若我告诉他们一个都不要又如何? 这句气话竟让两人都停了下来,屏息敛容认真地看着我。 炎紧张不安,一脸期待,衿看似轻松,实则眼中暗藏怒意,直直地迫着我,又瞧瞧我的肚子,提醒我他曾对我做过的事情。 正在我紧张之时,忽然听到在杂乱的脚步声传来,衿面色一变,立刻坐在桌前假装品酒,炎反应慢,一时间还拿着剑站在空地上。 “她选我!”一个威严的怒声突然响起,三人都回过头,发现即墨霸天正带着澹和娘,后面跟着小太监掌着灯,一脸怒色的走来。 三人急忙跪下请安,我微微惊讶,不知澹怎么会来。 “咳咳咳。。。。”即墨霸天猛力的咳了一阵,衿立即诚惶道:“儿臣有罪,让父皇病体沉重还担忧儿臣们的事,儿臣罪该万死!” 即墨霸天气得满面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两人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不要告诉我是来赏月的!还有你,炎,你手里拿着剑做什么?是要杀兄还是要弑父?” 即墨霸天气得满面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两人道:“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啊?不要告诉我是来赏月的!还有你,炎,你手里拿着剑做什么?是要杀兄还是要弑父?” 炎大惊,忙把剑扔在一边,看到即墨霸天大怒,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即墨霸天怒道:“现在内忧外患,你们身为皇子储君,不但没有忧国忧民之心,反而这里窝里斗,只有澹,每天陪我处理国事,你们身为皇兄,难道不羞愧吗?” 我微微抬头,看到澹正低着头若有所思,炎和衿自是另有一番想法,倒也不必细表。 澹突然跪下道:“两位皇兄相是来切磋武艺的,请父皇不要生气!” 炎急道:“不错,我与二弟,呃,的确是切磋武艺,三弟说得对!” 即墨霸天冷哼了一声道:“你们的丑事我不想听,总之静婉是你们的妹子,以后不许你们接近她!澹,这事交给你负责了!还有,至于炎,你数次不听劝告,公然抗婚,还夜闯佛家净地,执刀弄器,你这太子我看不必当了!” 我大惊,不料处罚如此严重,澹则看了我一眼,示意我不必担心,炎跪地磕头泣血请罪,但即墨霸天并不理睬,命人立刻拟旨: 太子炎,生性怪戾,不听教诲,擅自专权,结党私营,对兄弟无友爱之心,对父母无孝悌之意;朕屡教其不改,以致纵容生事,实乃朕之过也! 太子者,国之储君也,观其行,察其言,无一符合储君要求。故朕为周国百年基业所虑,定于明祖二十四年十一月初五废太子炎为亲王,并禁足于畅春宫内,责令三日内搬离太子府,静心思过。 二皇子炎,行事偏差,不检点自身行为,更挑拔生事,心怀虎狼之心,本欲削官去位,但念其赈灾有功,退敌无错,特命其保留亲王封号,禁足三月,以滋警告,倘有再犯者,即贬为庶民,不得当朝听政。 和睦公主性本温顺,克已为国,为国祈运期已满,特命其搬回芙蓉殿居住,由禁军守卫,无朕旨意不得外出。 钦此! 一道诏书如同惊雷,让所有人为之震惊,即墨霸天果然老谋深算,也许他早看出炎不堪大用,性情暴躁,早存了废除之心,这次只是借故而发吧。 而衿,脸色比纸还白,嘴唇紧抿着,面上看不出喜怒来,只是恭敬的磕头谢恩,只是他的处罚也太轻了吧?即墨霸天明知道他有虎狼之心,为何只是禁足?也许是因为他掌握着部分兵权还有朝中的势力,而有所忌惮吧? 至于我,名义是保护,实际是囚禁,生怕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公主再惹出什么事来,令天下人耻笑,丢了皇家的颜面,所以才这样做的吧! 澹仍在苦苦的求他收回废太子的成命,但即墨霸天不为所动,甚至有些恼怒了,澹这才看了炎一眼,微微摇头表示无奈。 衿冷冷地看着澹,似乎在嘲笑着什么又似乎在确定着什么。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澹悲伤的面孔,温润的眸子,想不出衿为什么这么恨他,澹在我心中一直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君子,从来都是与世无争,也是不参于两人的斗争,难道衿怀疑他? 不可能吧,我心里默默地想着,但是就整件事看来,的确对澹最有利,现在太子被废,衿被禁足,其余的皇子还小,皇上又病体沉重,倘若真不小心崩了,这帝位最有可能传给这个孝悌温良的三皇子! 我不愿去想这些事,虽然事情出乎我的意料,但总算达成了目的,让这两人以后没有机会骚扰到我,我也能和母亲住在一起,结果倒也不坏。 只是可惜了炎,我颇有不忍地看了他一眼,他性子虽暴,但心机却不是很重,原以为太子的位置很稳,不料竟因为而丢,如果他知道是这个结果,他还会来找我吗? 第二天,朝堂上风云突变,太子党的人纷纷心惊,二皇子党的却是静观其变,但站在皇上身边的人却变成了三皇子。 即墨霸天微露了立澹为太子的意思,朝堂上两股势力竟很有默契的同时反对,太子党以长幼有序,立谪立长为依据,极力反对,并说太子在位十年,一直克勤克已,并无大错,若因小事而废太子另立,必将导致国之根本动摇,民心不安。 而二皇子党的人则列举衿功劳许多,又说他平时如何乐善好施,如何礼贤下土,如何英勇善战,如何为民请命,总之言下之意是要立也得立二皇子,根本没有澹什么事儿。 即墨霸天头疼不已,澹却突然站出来说自己需要历练,并劝即墨霸天不要立自己为太子,如此一来,两方人马反不好再争,沉默了下来,而即墨霸天更为他的谦和所感动,心中更喜了几分。 我自收拾了东西和阿卷一齐搬入芙蓉殿中,娘眼看四下无人,于是关了门窗,拉着我的手正色道:“婉儿,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太子被废是不是因为你?” 我玩着手上的翠玉指环轻声道:“若他们不来惹我,我自然不会多生事非!” 娘面色大变,震惊道:“若我知道闹出这么大事,我必不传信的!” 我抬头皱眉含怨道:“娘只顾抱怨婉儿,却不知这两人。。。这两人是怎么样的人。。。”说着滴下泪来。 娘忙替我拭泪道:“婉儿,你有什么苦可以跟娘讲,你这样冒冒失失的行事,万一皇上盛怒,就是给你定个死罪也很容易呀,娘当时可吓坏了!太子和二皇子他们,怎么对你了?” 我去掉翠玉指环,当一声放在桌上冷声道:“衿,他不但威胁我,还害了我的孩子,那孩子死得离奇,可惜所有的人证物证都被他消灭,但我知道是他杀的,他还威逼我嫁给他,娘,你说他是不是人?” 娘听了大为震惊,搓手道:“真想不到,真想不到,冤孽呀冤孽。。。。。” 我接着说:“至于炎么,也是怀着一样的心思,这个皇宫的脏事娘见得还少吗?孩儿虽然出身低微,但也要活得清清白白的,不想污了自己的名声,不给他们一点教训,他们怎么肯罢手?” 娘抱着我轻轻地拍着我的背道:“婉儿做得对,都怪娘把你困在这深宫之中,若不然。。。唉,不过孩子的事,你不必太伤心了,没了倒也不必多操些心,只是娘怕他们不会放过你。。。” 祁明祖二十五年春天,岳阳利用严密的布署和机动的作战方式,连败周国城池七座,一雪前耻,扬言要攻入帝都,剿灭昏君,替天行道。 周国朝中无可用之将,虽有几个能战之将但均为衿部下,或借故生病,或告家侍亲,均不出战,急得即墨霸天病情再次加重。 此时衿的禁足期已满。但他似乎不再对朝政有兴趣,而是整日价的流留于酒楼茶坊,当真要做一个百事不闻的闲散亲王,大皇子炎也深居简出,这可急煞了病重的即墨霸天。 他知道,这些人都在算计着他,要逼他再度启用他们各自保的主子,也许是自己的真的老了,怎么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看着侍奉在一边的澹,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唯有利用自己最后的一点权利,给这个孝顺的孩子争取最后的一点东西了。 果然立春之后,前线战事日益吃紧,岳阳曾一度攻到帝都,大周国岌岌可危,民间呼声一片,一致要求二皇子衿复出,朝中大臣又竭力保奏,而二皇子又不断的推托,即墨霸天无奈之下只得亲自下诏,封衿为讨北大将军,亲率二十万大军去支援前线,而那些隐藏起来的将士们也突然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二皇子党一时间人人眉开眼笑,抚额相庆。 宫中无日月,经过上次的事情以后,日子倒还算平静,此时虽然春寒料峭,但迎春花已经探长了柔嫩的枝条,舒展着娇黄的花瓣,在风中轻轻摇摆。 随手折下一条,在手中把玩着,想到娘这几日的反常,每每听到前线的消息便坐立不安的样子,想要问终是忍住了。 这一日因觉着春夜焦躁,于是踢了被子,任凉凉的春风透窗吹来,心情这才舒畅了一些,不料眼一花,窗前就立了一个暗色的人影。 我一惊,忙拉上被子,蜷在角落里,暗暗摸出枕边的匕首,瞪大了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窗外。 那人突然哧儿笑了出来:“婉儿,是我!” 听得出是炎的声音,我不禁皱起了眉,在这个紧要关头他竟擅自闯宫,真是不想活了! “你来做什么?赶紧走,上次是我对不住你,我向你道歉,但这次我不想你再被人捉住,快走!”我压低声音道。 炎翻窗而入,借着一点月光直直地瞧着我道:“婉儿,原来你并不是那么无情,我并不怪你的,只是衿这家伙太可恶!我知道你一直出宫,地自由自在的生活,我现问你,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你可愿意跟我走?” 我拧着眉怀疑他发烧了在胡言乱语,他看我不信,叹了一声道:“皇上已经起了废我之心,是定不会再用的,听说还在捡我的差错要贬为庶民,太子本就没什么趣儿,婉儿,我是为你才做的,如今当不了太子,我也情愿舍了这一身束缚,带着你远走高飞,过无拘无束的日子,怎么样?” 我大骇,不料他竟为了我舍弃一切,当下软了下来柔声道:“你我是不能在一起,不要再做傻事,赶紧回去吧,不然怎么对得起一直对你忠心耿耿的臣子们?再者你若真带了我走,这才真是欺负枉上之罪,到时候何处有你容身之地?我是个不详的人,就这样罢,你回去吧!” 他的双眼在暗夜闪着炙人的光芒,一把拉过我的手坚定地说:“无论如何我必带了你走的,那怕刀山火海也不怕了!你不愿意走,是不是因为衿?” 他怀疑的问完,脸上表情立变,又是屈辱又是愤怒,胸膛也微微起伏。 我抽不出手来,只得任他握着,不过却坚定地说:“不是因为他!” 炎孩子气的笑了,紧紧地拥着我道:“我知道的,婉儿,你心里有我的,我很欢喜,你不是因为衿而不愿意跟我走!” 我无声地挣扎着,难道陷入爱情的男人也会变傻? “你快走,我自是我,与任何人无干,但也决计不会跟你走,你若再不走我可叫了!”我拿出冰凉的匕首突然抵在他喉间冷声道。 他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招,一时间又是伤心又是气愤,竟气得说不出话来,我不去看他,狠下心来命他走,他要疯,我可没时间陪他一起疯! 他竟然不顾生命危险将脖子向前送去,眼中炙热的光芒退下,换上狠绝而阴冷的光芒,又变回了那个霸道的太子! “婉儿,你若下得手就杀了我吧!嘿嘿,不过我是不会再放手的,你跟我走不走?”他扼着我的手腕逼问道。 我实没办法下杀手,只得身子向后倾去,不小心碰到茶杯,哐啷一声,茶杯摔在地上,在夜里分外的响,娘和阿卷听到动静,急忙披衣赶来,都被眼前这一幕吓坏了! 我怒极:“还不走?” 他毫无惧色,依旧把我环在怀里,反手夺过匕首扔在地上,傲然道:“若怕我就不是即墨炎!” 娘吓得面色如土,颤抖着手指着他道:“你这个没有伦常的狂徒,快放了婉儿,否则皇上知道了必不放过你!” 炎哈哈大笑:“皇上?你道我放了婉儿他就放过我了吗?他眼里哪还有我的位置,你少罗索,我劝你还是劝婉儿跟我一起走吧,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阿卷欲悄悄的出门,炎用脚踢起地上的匕首,啪一声钉在她眼前,寒声道:“不要命的就尽管去报信!” 我一时来了性子,趁他不备用力踢他下身,怒声道:“我死也不会跟你走的!”趁他弯腰之际滚到床上,逃开他的包围。 炎眼中怒色更深,他脸上露出个古怪的表情,立即反应过来,大踏几步,将吓呆的娘制住,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以剑逼在她脖子上道:“静婉,你无情休怪我无义,你若不从我,我便当着你的面强暴你的娘亲,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了!” 我气得几欲昏迷,浑身颤抖,怒骂道:“你不是人,你是魔鬼,是畜生!” 他冷笑:“不错,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放弃,可是你却执意不从,我只有出此下策!” 我惶急无措,娘吓得昏了过去,阿卷则紧皱着眉,焦急而无助,气氛一触即发! 我长叹看来今天定要从了他了! “好,我答应。。。。”我话末说完,突然一道黑影如大鹏一般从天而降,一脚踢飞炎手中的剑,又连点他手上三大要穴,将娘接了过来。 炎大惊:“你是谁?” 黑衣人默不作声地将娘放在我身边低声道:“皇上很快就到,自己小心!”然后又如影子一般很快消失。 原来是宁默!他竟没有跟衿前去作战,而是留在了宫中,幸好他及时出现,否则后果难以预料,但若真的皇上赶来,炎恐怕罪责现大,我又不会解穴,看着炎急得脸色灰败的样子,不由得皱眉。 “怎么解穴?”虽然他行事偏差,但我却不忍心他再为我而获罪。 炎脸色惨白,他苦笑道:“看来今日天要亡我!” 这说话之间已经听到兵器交响的声音,澹带着亲卫兵急急的赶来:“婉儿,发生什么事了?” 他进来瞧见炎的样子,不由得微有怒气:“皇兄,你怎么在这里?父皇即刻就到!” 炎一见他大喜道:“快帮我解穴,这件事以后我慢慢的讲给你听!” 澹上前低声问道:“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我脸一红微微摇头,澹眼中的怒色一闪而逝,只是命人将此处包围,也不理炎的请求。 我迟疑了半晌道:“不如你放他走吧?” 澹看着我温柔地说:“这件事已经传到皇上那里了,若我放他走,我便是欺君之罪,而且他如此待你,你就不怪他?” 我急道:“皇上末必知道是他,你快放了他,不然他就完了!” 炎也放下面子,连声请求,澹犹豫了一下,慢慢走上前,伸指替他解开穴道:“皇兄,你好自为之!” 炎顾不得道谢,临走时感激的看了我一眼,翻身跃出院子,此时即墨霸天已经带人赶来。 “刺客呢?”他厉声问道。 澹急忙回道:“儿臣赶到时,刺客已经不见,正要命人四处搜索,请父皇恕罪!” 即墨霸天面有怒色,脸涨得通红,澹急忙上前替他拍着后背,但手形很奇怪,过了一会即墨霸天拧眉道:“立刻封锁宫门,在全宫搜索,不放过一个可疑的人物,务必要抓到刺客,否则全部是死罪!” 手下的侍卫齐声应了,快速的四散开来,又有人放出警笛,整个皇宫处于戒严状态。 即墨霸天命人请了大夫替娘请脉,这才抬眼看了我一眼道:“听说那刺客是为你而来?” 我急忙跪下道:“当时天黑,事情发生得突然,静婉并末看清刺客的面貌,想来静婉并末得罪过谁,也想不出他是为什么要来刺杀儿臣,都是因为静婉的事情,带累得母亲受惊,还害皇上担忧,请皇上恕罪!” 即墨霸天阴沉着脸一挥手,静静地坐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结果。 我的手心紧张得出了密密的汗,生怕娘醒了会把事情说穿,正在这时,皇后及各宫嫔妃闻说此事纷纷赶来,见皇上无事这才七嘴八舌的说着抚慰的话,又用刀子一样的目光狠狠的扎了我和娘几眼,又三两个聚在一起说什么狐媚惑主之类的话。 即墨霸天眉头紧皱,喝了一声,众女这才停止说话,惶恐地看着他。 “朕有要事处理,你们都各自回宫吧!”即墨霸天命令道。 “是,皇上,臣妾告退!”这一群莺莺燕燕尚末走出门,便看到侍卫押着一脸狼狈的炎走了进来,都惊呆了! “回皇上,刺客已经抓到!”侍卫将炎带上来,我也吃了一惊,怎么回事,他没逃掉? 即墨霸天倒是没有惊讶的样子,冷冷地瞧着他道:“好哇,好哇,朕的好儿子,竟当起了刺客?” 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嘴唇哆嗦着欲要辩解:“父。。。父皇。。。” 即墨霸天扫了四周一眼:“都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朕回去?” 那些探头探脑的嫔妃们,包括一向持重的皇后都变了颜色,皇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炎,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疑似笑容的弧度,优雅的退下,她知道,这个太子算是彻底的完了,那么自己的儿了,四皇子,是不是希望就多了一点? 众人退下后,即墨霸天这才真正的发起了脾气,将所有能扔的东西全部向即墨炎头上砸去,炎的头被磕破,流出殷殷的血,我和澹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更别说求情了。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儿臣只是想和静婉在一起,并没有别的意思,请父皇将静婉赐于儿臣,儿臣愿意远走高飞,永远不回这皇宫。。。。”炎拼着一死把内心的话说了出来。 娘此时已醒,又被他吓住,屋内的三人都心惊肉跳地看着炎疯狂的举动,我更是几次使眼色,他恍若末闻,只是磕头。 淳地霸天气得捂着胸直喘不过气来:“孽子,孽子。。。。。” 小太监慌忙将药丸喂他服下,过了片刻方缓过气来。 他咳了一阵,这才虚弱地说:“拟旨,降即墨炎为庶民,囚于皇陵旁边,为先帝守陵思过,不得与任何人私自会面!” 拟完旨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射出冷冷的厌恶的光芒,接着说:“和睦公主一心向佛,特准其削发出家,明日起,送至云觉寺出家,赐号:安已,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私自会见!” 安已,安分守已,即墨霸天真是用心良苦。 削发,看来他是要我一辈子与青灯为伴了,也好,正如我所愿。 娘大惊:“皇上。。。” 即墨霸天冷冷地瞧着她,娘不敢再说话,垂下头只是落泪,澹也十分惊愕,万料不到是这个结果,张了几次嘴都不敢说话,只急得一头的汗。 我向他微微摇头,跪下谢恩,炎知道大势已去,看着我涩声道:“对不起!” 我亦苦笑,这个结果,他可满意? 两人分别被侍卫押走,朝着不同的方向出发,走了很远,仿佛还能听到即墨霸天的咳嗽声,娘的低泣声,还能感受到澹焦急而担忧的目光。 一间小小的黑屋,把所有的一切都隔绝起来,阿卷扶着我摸索着坐好。 她泣泪道:“公主,你当真要。。。。” 我轻笑道:“这有什么可哭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到了现在这个时候,我已经看开了!” “可是公主,虽然你和岳王爷无缘,太子和二皇子却也并非良人,但三皇子对你却是真情一片,难道你一点都不感动吗?”阿卷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认真地问着。 ……………………………………………………………………………………………………………………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84) 罪妃不为后(84)(10000字) 我沉默了片刻道:“世间的男子多为薄情之人,况且动情伤心,钟情伤身,我无牵无挂倒一身轻松,皇宫深院里的阴暗斗争我尤其不喜欢,阿卷,跟我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阿卷低声道:“阿卷只是替公主抱屈,公主你一个人撑着太累了,需要一个肩膀来依靠一下。。。。” 我纵有真心一片,但良人何在? 两人坐在黑暗中,等待着黎明的降临,明天,我就要告别这皇宫别院了,生活又要翻开新的一页! 然而世事难料,风雨难测,就在天色微明时分,下起了淅淅的秋雨,乌云遮天,瞬间天空又黑得如锅底一般,过了一会儿竟是电闪雷鸣,刮起了狂风。 都道秋天不打雷,打雷必有天灾人祸,一道明亮的闪电划破黑暗照在我和阿卷惊恐的脸上,都心跳不止,这场怪异的秋雨似乎在预示着什么不幸的发生。 果然,就在这雷电交鸣的时刻,宫中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透过小小的窗子向外望,发现侍卫一层层的将宫门各处牢牢的守住,远处还有许多铁骑奔腾的声音,仿佛越来越近,正朝皇城涌来。 “发生什么事了?”我不由地问道。 阿卷忧心忡忡:“不知道!”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人群中一阵骚动,一个黑衣人在闪电中贮立着,再一个闪电,他身后已经出现了若干同样装束的人,这些人有着狼一样幽幽闪亮的眼睛,全身黑衣,如夜的影子一般散发着慑人的气息。 “奉二皇子令,宫内有人叛变,要勤王清君侧,所有胆敢反抗者,一律杀无赫!”那清亮的声音赫然竟是宁默! 那些黑衣人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四散开来,那些侍卫登时慌忙起来,但他们根本不是这些影人的对手,被切菜刀一样砍死,甚至有的哼都没有哼一声。节 阿卷瑟瑟发抖,牙关紧咬:“公。。。公主,宫变,有人要纂位了!”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此时才发现自己也全身僵硬,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衿不是在打仗吗?怎么能指挥这些暗人来清宫?这些侍卫又是谁的人?难道炎被废,他的部下忍不住了?还是澹布置的? 正在猜测之时,忽然听到一个悠长的带着哭腔的尖细声音划破夜空,在整个皇宫内响起:“皇-上-驾-崩-了!” 这时天空卡拉拉响了一个极大的雷,一道似怒龙般的闪电一闪而逝,接着天空像被划了一个大口一般下起了瓢泼大雨。 事后百姓们都说那一年的秋雨来得奇怪,那一年的雷比夏天的雷都响,那一年皇上驾崩时宫内血流成河。。。。 我和阿卷被关在里面,空自着急,不能出去,外面乱成一片,惊惶的叫喊声,逃跑的人还有分不清是敌是友的侍卫黑衣人全部挤成一团,就在这慌乱之时,二皇子衿身着孝服,一身白衣,骑着白马,高举着火把,如天神一般降临在宫中。 “所有的人给我听着,三皇子意图谋权夺位,给我拿下!”衿威严地命令着,他身后的铁骑齐声喝了一声,开始了血腥的屠杀和追捕。 澹,夺位?我的脑子已经不能转动了,只是摇着头说着不可能,不可能的,阿卷哭得更凶,她咬破了嘴唇,几乎昏死过去。 正在着急之时,门被一脚踢开,一个黑影闪身进入,他好像受了伤,呼吸急促,身上透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淡淡的兰花香气,是澹! “澹,主子!”我和阿卷同时开口,然后同时停了下来,黑暗中互相打量了一眼! 澹握着我的手道:“快,你们快走,衿他,他已经控制了整个皇宫,改了诏书,他要谋权纂位…” 我来不及思索阿卷的话,急忙扶起他,借着微弱火光替他包扎着伤口,沉声道:“你不要急,要走现在也走不了了,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澹喘均了气,这才道:“父皇因为昨晚的事情,怒火攻心,回到乾坤宫便痰堵了心窍,病情严重起来,我忙请了御医为他诊病,御医诊断完都脸色不好,父皇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是拉了我的手叹气说大皇兄不争气,二哥野心太大,所以准备传位于我。。。。 谁知刚写了几个字,就听到有人报二哥带着铁骑直入皇城,于是我命令侍卫四处把守着宫中要害,但不料二哥在宫中早有埋伏,那些暗人武艺高强,侍卫们顶不住,还是被他。。。被他杀了进来! 父皇只写到:传位于三,就驾崩了。。。。二哥命人四处搜捕我,看来他是不会放过我了,假诏书很快就会宣布,我是来通知你们的,赶紧走。。。。婉儿,他心狠手辣,你千万要小心!” 我头脑飞速地转着,想着应对之策,片刻之后便毅然道:“不行,我们不能走,澹,你非但不可以逃,还要站出来第一个称臣!” 澹脸色雪白:“不可能!” “你听我说,你如果走了,更坐实了罪名,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现在保住性命要紧,不要再固执了!” 阿卷也紧张地说:“是啊,主,三皇子,你就听公主的话吧!” 衿无非是想当皇帝,而澹无疑是他最大的绊脚石,为了防止生变,他一定会杀了他,现在只有澹出去对他称臣,方能保得住一条性命,否则他难逃一死! 澹惨淡地一笑,从怀里掏出写了一半的诏书,苦涩地说:“父皇,儿臣对不住你!” 三人还来不及详谈,就已经响起了震天价的拍门声。 “开门,快开门,谁在里面?”外面的士兵一阵乱拍之后放开喉咙叫道。 我站起身,示意两人先不要出来,猛地拉开门,冷冷的西风吹的衣袂轻扬,满天火光中,我缓缓的走出,扫视了周围的士兵一眼,所有的人都静静地看着我,停止了说话声。 “我是和睦公主,有什么事吗?”提高了音量重复了一遍,怔住的士兵们这才反应过来。 “属下是奉二皇子之命来捉拿反贼,让和睦公主受惊了,二皇子特别交待过,要对公主以礼相待,请公主和属下一起去见二皇子!”一个看似首领的将士站出来行礼道。 我微微一笑道:“反贼么,本公主倒是没见过,不过被你们误伤的三皇子倒是有一个!” “啊?三皇子,是他!” “三皇子原来在这里!” ……… 众人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低声议论起来。 这时澹才由阿卷扶着走出来,他面容惨白,低着头,一幅气虚体弱的样子,举着遗诏道:“请你们告诉二皇子,就说我有父皇的遗诏,让他来见我!”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那首领低声说了一句话,立刻有人飞奔报给衿。 “哈哈哈………三弟,原来你在这里,倒叫为兄的好找!”衿大笑着走了过来,众人自动为他分开一条路,一身银甲越发衬得他神采飞扬,两条剑眉微挑,似笑非笑的双眸紧紧地迫着人,正打量着澹。 澹抬头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缓地说:“二哥可是在找这个东西?”说着举起那明黄绣龙的诏书,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住了,纷纷猜测着诏书里的内容。 衿眼中精光微现,也不紧不慢地说:“哦,怪不得父皇驾崩时没有看到传位的遗诏,原来给三弟近水楼台先得了!” 澹忽然扑通一声跪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衿吃了一惊,急忙跳开避过这一拜沉声道:“澹,你做什么?” 澹举着诏书道:“当时父皇病危时写传位遗诏我亲眼所见,虽然他只写了一半,但依臣弟猜测定是要传位于二哥,所以才跪地叩拜,请二哥不要多心!” 衿抢上去拿过诏书,只看了一眼,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方道:“父皇并末写完,你怎么知道?” 澹指着最后的三字道:“父皇曾写道传位于二。。。就无力再说下面的皇子,所以只得了一撇,那定是要说传位于二皇子几个字了,再者论武功论才能二哥都是诸位皇子中的佼佼者,又有贤王之称,大哥已铸下大错,父皇自然不会传位于他,所以这皇位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二哥来做!”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更是顺了衿的心,衿脸上的戒备之意松了下来,微露笑意,而他手下的一干士兵岂不知他的心意,当下跪下一片,山呼万岁! 衿哈哈大笑,拍着澹的肩道:“果然是我的好弟弟,多亏你保存了诏书,皇兄必有赏赐于你!” 说完眼神凌厉地看了我一眼,轻弹了一下手指,宁默立刻悄无声息的出现,他走近我身边低声道:“主人命属下带公主去休息一下,公主你受惊了!” 我看了一眼衿,他飞扬的身姿在火光中定格成一个灼目的画面,在这场皇位争夺中,他是最后的赢家,他得意而狂傲的笑着,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失败者,手中捏着那写了一半的诏书。在他四周是不停的叫喊声和哭泣声,而乾坤宫里他的父皇已经驾崩,但他却在笑,那是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我转身,默默的跟着宁默回去,心想原来衿早就准备好了,任我们怎么防备,怎么算计,终究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就连皇上,也没料到自己的儿子在他尸骨末寒时便开始了疯狂的屠杀吧! 接下来,我的命运又是如何?枯坐在宽大的房内,转了几圈,看着沉默依旧的宁默,终于忍不住出声道:“昨晚你怎么知道皇上要来的?澹为什么也在场?你在宫中埋伏了多少人?衿怎么会突然出现在皇宫里?” 一连串的问题如爆竹一般问得他愣了一下,宁默半晌方道:“我只能选择能说的说,我留在宫中一是防止宫中有变,二是要保护你,这是主人的命令!当时我看到大皇子意图对你无礼,这才现身将他制住,即能救你又可以搬倒大皇子的方法只有将他交皇上! 于是我去通知澹来救你,然后由他通知皇上,这件事对澹有利无害,他自然愿意和我合作,于是便出现了你所见到的那一幕!至少主子,则让人假扮了他在军中作战,早就在三天前赶回皇城,秘密埋伏地城外,果然不出主子所料,三皇子竟然野心勃勃的想夺位,这才杀入宫中!” 原来如此,但到底是谁夺位已经不重要,重要的衿得到了他想要的! 我微微皱眉,澹当时不是放了炎了吗,怎么又被找到的?还有阿卷对澹的异常反应,都让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莫非澹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无害? 越想头越痛,直觉得这宫里所有的人都那么可怕,都不是一个面孔,那漂亮美好的外表下赫然有着如魔鬼般狰狞的心。 在这里兄弟不再是兄弟,只是互相争夺利益的对手,父子不再是父子,而是各怀居心的猜测,后宫的妃子们更没有真心对彼此,所有的亲情,友情,包括爱情在这皇宫里都是无法生存的。 就算你怀了一丝美好的希望,但到头来总有一天会被生生的掐断,然后展现给你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头好痛,所有的一切都不清晰起来,他们要得是地位,是权力,这些都与我何干?为什么,生生的要拖我下水,为什么,又拿爱的名义来污辱爱情这圣洁的字眼? 炎的疯狂,衿的狠戾,澹的温柔,一时间全化为幽灵,将我紧紧的缠住,周围是浓重的血腥味,迫得我无法呼吸,只觉得胸闷欲呕。 宁默看我脸色难看,急忙道:“公主你怎么了?” “呕~~”我哇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登时将衣襟染红,这才觉得胸口舒畅了一些。 “公主!”宁默大骇,再也不顾礼法,把我抱在怀里,心咚咚地跳着,满眼的关切。 “公主你不要太激动………” 我微微一笑:“不碍事的,我只是心里很闷!” 宁默伸出手指,欲拂上我的面,伸了一半却硬生生的停在半空,将我扶在椅上要走开,却被我拉住:“让我靠一会儿!” 宁默僵直着身子,默默地站在一边,焚着檀香的三足兽炉幽幽的吐着香气,靠着他,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宁默不说话,但他会行动来表示自己的忠诚,和他相处的时间虽短,但每一次都让我很放松,也许他救我多次,所以才会这样安心吧。 看他紧张得样子,我轻笑道:“以前你可以大着胆子和我睡在一起,现在你倒守规矩得很!” 宁默更是手足无措,俊脸上泛起了微红,讪讪地说不出话来:“我…我…” 我悠悠地说:“宁默,你对你的主子可真忠心,他对你有什么恩?” 宁默低下头,漂亮的睫毛投出新月形的阴影,窗外的太阳渐渐升起,凉爽的晨风透窗吹,吹起他凌乱的发,刀削一般的唇紧抿着,一身黑衣与外面的阳光格格不入。 他静默了半晌方道:“我是个孤儿,是主人收留了我,教我武功,我的命是主人给的,主人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 “包括杀人放火还有你不愿意做的事?” 他点头,面无表情地盯着一个点,我这才想起他从末笑过,脸上永远是波澜不惊的表情,永远隐没在黑暗之中,在最紧要的时刻出现,他,活得累吗? 孤儿,孤儿,真的是很可怜的孩子,脑子里不由自主的蹦出一句话:二皇子收养了很多孤儿!难道这些孤儿他并没有真正的收养,而是把他们训练成了和宁默一样的杀手,隐藏在暗处,就像昨晚一样,在他需要的时候突然出现,杀人于无形! “宁默,那些杀手都是衿收养的孤儿吧?”我突然开口问道,他可真会打算,一举两得! 宁默动了动唇没有说话,沉默就代表是吧。 “难道你就没有自己的感情?没有自己喜欢的人?甘愿受人摆布,一辈子过这种生活?”我质问道。 宁默动摇了一下,扫了我一眼,又垂下头,良久不语。 算了,这种人已经没有自己的思想了,说也白说,我抬起头道:“谢谢你,可以走了!” 宁默定定地看着我,站在门口,保持着直立的姿势,执著地说:“主子要我保护你的安全!” 我冷笑:“是怕我逃跑吧?” 两人不再说话,一时间连空气也沉闷起来。 因为昨夜一夜末眠,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起来,不知道睡了多久,蒙胧中仿佛有人在盯着我瞧,于是不舒服的转过身,继续睡。 哧,空气中有一声轻笑声传来,我皱眉睁开眼,忽然看到一张放大的脸正带着薄笑看着我,迷迷糊糊的揉眼,那人的脸渐渐清晰,衿含着一缕轻笑瞧着我,玩味地坐在床边。 我猛然惊醒,慌乱的缩在床的角落处:“你想干什么?” 衿起身,慢斯条理地说:“这是我的地方,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微一示意,宁默悄无声息的退下,房内只留下两人相对。 “静婉,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妹妹,也不是和睦公主,你是你娘收养的义女,也是我将来的贵妃,明白吗?”他郑重地说道。 什么,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你胡说什么,什么贵妃,什么义女?即墨衿,你到底想干什么?” 衿欺身上前,捉住我的手腕挑眉道:“为了得到你,我不得不提前行动,逼岳家造反,逼澹交出诏书,逼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莫非你一点都没感觉到?” 手被握得生疼,我猛烈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做什么事都与我无关,你想称帝是你的事情,却拿我做借口,你根本就是狼子野心,嗜血成性!” “哼!”衿把我拖近,以手指轻抚着我的脸道:“你不知道也无所谓,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改变周国,改变这个后宫的一切,让你畅通无阻的做我的女人,谁再别想对你染指,而你,必须永远留在我身边!” “你疯了!”我甩开他的手恐惧地看着他,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目光,那迫人的气势,霸道的语气,自信的表情都让人害怕,如果他说想要整个世界,恐怕也会有人相信他做得到! “我没疯!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静婉,你清楚自己要什么吗?你知道谁对你好谁在利用你吗?”衿看着我,眼睛眨也不眨地逼问着。 我不愿在他面前输掉气势,扬起头道:“我自然知道我要什么,我想要过自由的生活,可是你偏偏不让我过,谁对我好我很清楚,但我更清楚谁在害我!是你,毁掉了我的一切,是你,害我不能爱自己想爱的人,我恨你,我恨透你了。。。。。” 看我喊够了,他才弯下腰下按住我的手,捏了一下我的鼻子:“你生气的样子,很可爱,以后你就会明白我所有的一切,好好休息,明天还要和我一起上朝,嗯?”说完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如豹一般走如了房间,留下怔住的我。 衿走后,我环视了一周,这个小小的房间周围不少二十个侍卫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巡罗,外面的正殿更是被层层包围,连飞鸟也飞不进来,更别提逃走了。 只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环贴身服侍,看她目光精明,走路无声的样子便知道身怀武功,我皱眉坐在椅上发愁,暗恨自己没有一丝武功,尽学了琴棋书画这些不顶用的花花架子,否则现在也不会一筹莫展了。 不知道炎和澹怎么样了,炎早就被贬为庶人,而且不能与家人见面,恐怕尚能逃过一劫,但澹呢,他虽然交出诏书,俯首称臣,但以衿的疑心会放过他吗? 我自身尚且难保,还想别人做什么,烦躁的站起又坐下,始终没有主意,不由得静下来想衿到底是何用意? 难道他对我就像一个得不到的玩具一样,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我,或许是我的反抗激起了他的征服心里,所以才一定这样圈禁我? 也许得到以后,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踩在脚下,随意的侮辱丢弃,要说他是真心喜欢我,恐怕打死我也不会相信! 房间里的光线很快变暗,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外面一片忙碌的气息,都在忙着为新帝登基而作准备吧,夜色渐浓,我却毫无睡意,正在发愁明天的事情,忽然听到一个沉厚的男声在门外响起:“奉皇上的命令,送衣饰给娘娘!” 门外的侍卫放下枪,让他把衣衫交给那个侍女,来人朗声道:“皇上要娘娘试了看合不合身,若不合身,让小人拿去改制,小人需在此等候试衣!” 侍女哼了一声淡淡地说:“在这里候着吧!” 只听门吱呀一声响,接着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我不禁疑惑,开了厢房的门去查看,只看侍女正冷着面训斥那个下人:“毛手毛脚,打破了东西你赔得起吗?” 下人立刻点头哈腰道:“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我不禁扫了他一眼,这时发现他看我了一眼,以目示意,向锦衣上一扫,然后垂眸等训,便知道有异,淡淡地说:“不妨事,先候着吧!” 侍女立刻拿了衣衫进来,我穿上五彩的凤衣,细细的查看有何异处,果然在衣袖中发现一个小小的蜡丸,揉碎了才发现里面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让我不必担心,静观其变,三日后定有人相救。 我将字条焚了,脱下衣衫,亲自拿了出来,朝那个下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缓缓地说:“衣衫腰身处略嫌宽大,只改一下便可!” 侍女放在他手里道:“还不快去改?” 下人点头哈腰地走了下去,我心里砰砰的跳,不知道是谁送来的纸条,但一想到能逃去这里,便觉得心安了几分,这几日我只装着恭顺的样子,不要节外生枝就好。 第二天,侍女拿来一套秋香色披紫绡缀流苏的长裙过来,替我梳洗打扮之后,恭敬地说:“娘娘请稍候,皇上即刻便到!” 我扯唇冷笑,皇上?他还真心急呢! 已经深秋,屋顶结了薄薄的一层霜,多半花木凋谢,唯有秋菊开得灿烂,在耀眼的秋阳下,衿披着晨光骑着白马,一身明黄绣五爪金龙的龙袍,更衬得他三分威武,头戴金冠,足踏长靴,傲然地坐在马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走吧,贵妃娘娘!”他探身捞起我,轻而易举地放在马背上,凌空感觉让我有些眩晕,恼怒地瞪了他一眼,他哈哈大笑,策马直闯乾坤宫。 我想周国没有一个皇帝像他这么大胆,真正的册封大典还末举行,他便堂皇地穿上了龙袍,骑马去上朝,但也没有哪一个皇帝像他这样张狂,所过之处,士兵们齐声的问候,宫人们跪在地下行礼,似乎所有的光环都笼罩在他的身上,彰现着他的权利和地位。 但走到乾坤宫门口处时,一个须发皆发的老者迎着飒飒的西风圆瞪着双眼,紧握着双拳,正义凛然地站在汉白玉的阶石中间,所有的人都一齐下跪,唯独他不跪。 衿收敛了笑意,冷冷地说:“李大人,你这是做什么?” 那个李大人扑通一声跪下,挺直着腰道:“臣要进谏!” 衿挑眉:“哦?你要进谏什么?” “臣一谏二皇子国孝其间不着孝服,为先皇守孝,此乃不孝;二谏二皇子末登大宝便着龙袍,此乃不敬;三谏二皇子竟立妹为妃,此乃不伦;四谏。。。。。” 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一脸正义滔滔不绝的李大人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犯挡我者,杀无赫,把他拉下去!” 李大人凛然不惧,一边被两个侍卫拖着一边怒骂道:“你这个不忠不义,不孝不伦的人,不配当周国的皇帝,我要写进史册,让后人评论,我要揭发你。。。。。” 我微微摇头,感叹他的愚忠,事已至此,他这样反抗又有何用,不过是枉送了性命而已! “拉下去,斩!”衿阴沉着脸冷冷地说。 不料这位李大人猛然一挣,竟被他挣脱,一把雪白的胡子颤抖着,激昂地说:“哼,你们这些爪牙不配杀我,我自己会死!即墨衿,你不会好下场的!” 他说完,拼尽全力一跃,朝旁边的汉白玉柱子上撞去,那身体划出一道苍凉的弧线,额头触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鲜红的血登时染红了白玉柱,顺着李大人的额头涌了出来,他的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我扭过头去不忍去看这惨状,衿哼了一声道:“拖下去!” 下人们立刻将这位忠臣拖了下去,草草的掩埋,一桶桶的清水冲刷着白玉阶,瞬间恢复了洁净,刚才惨烈的一幕仿佛从末发生过一般。 衿仰声大笑:“哈哈哈。。我决定的事,谁也挡不住我!奏乐!” 洞箫声引彩凤飞,琴筝轻弹醉和堂。 穿着礼服的司礼乐队奏起了喜庆的音乐,漫天的花雨纷纷扬扬的落下,一群歌姬扭动着蜂腰轻舞,衿翻身下马,我敛容屏息跟在他后面,慢慢地朝着高高在上的龙椅上走去,我不敢抬头,怕面对形形色色的目光。 行止一半,在礼官的示意下,我停在阶下,默默地站在一边,衿走向那像征权力之巅的宝座,早有宫女打了羽扇,他一甩龙袍,缓缓的落座。 他扫视了下面的百官一眼,这才示意小太监宣读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祁神宗皇帝,受天明命,神功圣武,深恩厚泽,用干戈而讨逆,本仁义而纳降,所以遐迩向化,丕业日隆,讵意宗盟及诸大臣,咸谓神器,不可以久虚,宗祧不可以乏主,于皇子之中,合辞推朕,勉循舆情,于祁明祖二十四年,即皇帝位于乾坤殿。于戏,惟予小子,莅兹重任,所赖伯叔宗亲大小臣工,同心协力,辅朕不逮。 其以明年正月初一日,为神宗元年,宜发大赦,并常赦所不免者,尽行赦宥,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大意就是他很历害,顺天应命,众人推选,皇位不可以久虚,需要他来做,所以请各位大臣们以后听他的话,让他坐稳皇位,另外改年号为神宗,大赦天下,释放囚犯,显示他的怀柔政策等等的意思) 我微微冷笑,说得自己天上地上,独一无二,什么合众推朕,不过是强夺豪夺得来的罢了! 再观下面跪倒一片,山呼万岁的的百官,他们都是年轻的面孔,想必全是衿的人,百官已经大换血,朝堂上再也看不到前太子的人,前朝元老不是告老,就是辞官,而军马大权早掌握在衿手中,前太子被废,那些掌握少部分兵权的将军也群龙无首,顺势归顺的衿,澹的皇家侍卫早被屠杀干净,除了那个正义的李大人,恐怕再也没有人敢来摸老虎头了! 那太监读完后,又拿起另一份诏书念了起来,大意是尊皇后为皇太后,衿的生母追封了孝义皇太后,后宫中有子女的妃子按太妃的待遇奉养,无所出的则一律安排在清修堂为先皇守灵,从此孤老一生。 而澹则因为孝良温从,封为良王,特赏黄金千两,食邑三千,豪宅一座,架空成了毫无实权的闲散王爷,皇后的四子被封为滇南王,年仅十三岁就要离开母亲,独去去遥远的云南,忍受骨肉分离,南方的荒蛮之苦。 长公主明凡嫁于左相李承乾为妻,二公主明玉嫁与大将军甘宁为妻,三公主明凡则与兵部尚书朱才的小儿子订了亲。 衿把威胁到他地位的皇子们全部架空,公主们则能用就用,用来巩固政权,纵然他口中说封为我贵妃,但现在时机末成熟政局不稳,天下都在看着他能否击退岳家叛军,他也不敢公然承认,只让我在一边莫名其妙地站着,似乎专门为了欣赏他如何英明神武一般。 宣布了这一系列的诏书,平定了前朝和后宫之后,衿朗声道:“现在兵部有兵丁多少,武器多少,国库有银子多少,米粮多少?” 朱才立即站出来道:“回皇上,根据兵部的花名册,不包括战死和病残的,共有兵士五十万,长矛二百万支,铁箭三千万支,投石机二十台,云梯二百架,火药一千包,另有长剑五百支,铁钩三千只。。。。” 衿听他报得数目分明,并不滞呆,赞赏地点了点头道:“嗯,不错,但士兵相对来说还是少,传朕旨意,凡普通百姓家有男丁两人者,凡年满十六岁,须抽出一人从军,另外吩咐专门的司铁部,打造充足的兵器,兵部亦要发明新武器,三月后朕亲自检阅;所有士兵,不分地位高低,均可提武器的改良意见,有显著成效者,赏白银一千赏,加官进封!” “是,皇上!”朱才回答完毕退在一边。 户部的赵检上前道:“国库共有黄金一千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米五十万石!” 衿星眸微寒,皱眉道:“为何米如此少?” 赵检急忙说道:“因为黄河发大水,拔了赈灾的米粮三十万石,另外调往前线二十万石,所以米粮不多!” 衿微眯着眼,剑眉单挑,别人不知道我却知道,他这是要生气的预兆。 “大胆赵检,朕当时亲自去赈灾,当时曾警告当地的富商不涨米价,而且每户有十两银子买米,所以他们勉强可以度日,而且经查实每户实发的赈灾米是十斤,如此算下来只需十万石米就足矣,你说你的另外二十万石米到哪里去了?” 赵检头上微微冒汗,扑通一声跪下道:“臣的确是拔了三十万石米下去,请皇上明查!” 衿拿出一本折子扔在他脸上怒道:“这是有人参你私卖赈灾粮米,哄抬米价的折子,自己好好看看!” 那赵检看到一半头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手越发颤抖得历害,最后竟晕倒在朝堂上。 衿拿出一本折子扔在他脸上怒道:“这是有人参你私卖赈灾粮米,哄抬米价的折子,自己好好看看!” 那赵检看到一半头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手越发颤抖得历害,最后竟晕倒在朝堂上。 “赵检办事不力,私吞公粮,命刑部负责查案,三日后将结果交于朕,不得有误!”衿赏罚分明,雷厉风行的作风震住了所有的人,本来还有一些人看他年轻,存了轻视之心,这一举动,百官皆惊,都恭敬了起来。 我也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好望过来,微微一笑,没有了刚才的严威,我急忙低下头去。 衿又详细地询问了各个部门的情况,也不看折子,一边传口谕,一边处理政事,最主要的是所有的事他必亲自过问结果,让百官都谨慎了起来。 一直到日落西山,双脚麻痹,他才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今天辛苦诸位了,大家都饿了一天没吃饭,回去吃了饭以后不要想着搂着老婆睡觉,逛窖子,给朕好好想想如何治国,限三日,都要交出一本自己的意见折子来,听到没有?” ………………………………………………………………………………………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85) 罪妃不为后(85)(8017字) 百官俱是一愣,眼见他恩威并用,语气严厉,忽然这么粗鄙的一番话让人放松之余又重新考量起自己的职能来,于是齐声道:“皇上圣明!” 这次他倒不再逞强骑马,而是让人抬了明黄的御撵和一顶青丝鸾凤小轿来,我站了半日,几乎不能走动,只能在侍女们的搀扶下慢慢的上轿,心中恨他之余,倒对他在朝堂上的作风暗暗赞同。 他下朝之后不会自己的宫殿,反而来到我的住处,命人拿着美人捶轻轻地捶着腿,半眯着眼道:“今天朕的表现如何?” 看他得意洋洋的意子忍不住讥道:“不过是杀人罢官,征兵打仗,何曾做过一件真正对百姓有益的事?” 他轩眉一拧怒道:“你。。。” 我扬眉看着他,不理他黑得如锅底一般的脸色:“我要见我娘!” 他这才转了脸色道:“在你还没有真正成为我的贵妃之前,暂时不能见她!” 我怒道:“这天下都是你的,美女何其之多,想要什么样的没有,你又何必采用卑鄙的手段为难我?” 他似笑非笑地说:“难道你忘记我以前说得话了?因为你是一个不听话的猎物,而我偏偏喜欢征服不顺从我的人,然后把她踩在脚下玩乐!” “你。。。。”我气结,一句话也说不出,对他那一丝好感也荡然无存,朝堂上他一本正经的宣读诏令,下了堂竟是无赖变态一个,任谁都难以想象得到吧? “对了,今天来是告诉你,我准备立右相蒙过之长女蒙如烟为皇后,镇国大将军赵子落长女赵淑娟为淑妃,正二品内阁学士苏行之之女苏嫒为贤妃,周国首富钱万多之女钱多为昭仪,不过皇贵妃的位置么,还是你的,你有什么意见么?” 真是好心计,他是新皇登基,怕坐不稳,这些女人背景权势倾天,不是宰相就是学士,要么是将军,最差也是首富之女,他一举拉陇了各方势力,以维持朝堂势的平衡,来安稳的坐好自己的皇位! “你立谁为妃与我何干?”我淡漠地说着,转过身自去看书,不再理他。 衿微微一笑,也不生气,命小太监摆驾去看望他明天要立的皇后妃子们。 他走之后,那股无形的压迫之感才消退,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吃了一些东西,活动了一下腿,看到外面天色已晚,对面的听水香榭则是灯火通明,一片欢声笑语,想来是那些秀女们在互相嬉戏吧,真好,不像我,只能被困于这凌霄殿中,半步也不能移动。 凌霄殿紧靠集福宫,颇为冷清,故无人来扰,我提着灯笼查看着地形,暗暗思索来救我的人会从哪里进来,我又不会武功,又应该从哪里逃走。 这宫殿有几处闲置的偏殿,倒是易于藏人,宫墙低矮,但外面有侍卫守着,要想带个人出去恐怕也非易事,走个一个小小的角门处,忽然听到外面有凄厉的哭声:“我不想死啊,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听声音是个女子的声音,那老太监翁声翁气地说:“沾了痨病还想传染给别人呀,皇上有令,将集福宫中所有病重的人全部处死,你想违抗皇命吗?” 集福宫?那是关押患病的宫女和太监的地方,衿竟将这些病人都处死,太残忍了! “哼,皇上?若不是我们奴才的命贱,不拿我们当人看,他怎么能当上皇上?”那女人喘息着,咳嗽着,声音含着怨气厉声道。 我不禁停下了脚步,将角门开了一条小缝来偷偷向外望去。 只见一个面呈菜色的宫女,头发凌乱,衣衫破旧,不住的咳着,咳出点点血迹来,印在破旧的衣衫上更为可怖,雪白暗青的脸上一双愤恨的大眼显示出她内心的愤怒和怨恨。 那两个架她的小太监怕传染上了病,远远的站开,一个老太监惊慌地看了看四周喝道:“还不给我闭嘴,再胡说当心皇上灭了你九族!” 女子呵呵地惨笑着,双眼滴出泪来,如地狱里召魂的幽灵一般,空洞而凄厉地质问道:“九族?他早就命人杀了我全家,生怕他那肮脏的事情被抖露出来,到现在竟连我都不放过,是我自己太傻,相信他会封我为妃。。。咳咳。。。” “来人呐,把她的嘴堵起来!”老太监越发色变,厉声喝道, 那女子挣扎着急促地说道:“你们堵得上我的嘴,堵得上天下人的嘴吗?先皇年富力强,若不是二皇子下药,他怎么会这么快就死?哼,说是痨病,谁不知道他下得药是慢性毒药,病症只不过和痨病像罢了,让我们姐妹几人去试药,现在他当上皇上了,就要处死我们,我不服,我不服。。。唔。。。” 那宫女被堵上了嘴,老太监一使眼色,两个小太监便捂住她的口鼻,生生得把她捂得停止了呼吸,死的时候眼睛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甘心这样死去。 老太监冷冷地看了两个小太监一眼道:“今晚的事你们什么也没听到,知道吗?” 两个小太监点头哈腰地连声称是,那老太监笑眯眯地说:“乖!” 谁料事情突变,老太监不再是年老无力的衰弱样子,而是身形暴起,双眼精芒激射,在两个小太监天灵上拍了两掌,两个小太监登时魂归九天,脸上还带着一丝末来得及消退的笑意。 老太监咳了两声摇摇头道:“这是你们自己的命不好,不要怪我心狠!” 我怔在原地,心砰砰地跳着,但知道这老太监深怀绝技,被他发现就要糟,于是屏住呼吸,等他把三人的尸首处理完,慢慢地走远了,这才软瘫地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无意中听到这个惊天的秘密,如遭雷击一般,怪不得即墨霸天会这么快就病死,想必那些太医也被衿买通了,他竟如此胆大包天,杀父夺位,冒天下之大不韪,越发对他的阴沉而感到心惊,想来即墨霸天也是有所察觉,但是最终还是被衿占了先机,他恐怕怎么也没到自己的亲生儿子会用这种方法来致他于死地吧! 回到房间,那个监视我的侍女急步迎了上来:“娘娘,您到哪儿去了,可把奴婢急坏了?” 我冷笑道:“外面有这么多人守着,你还怕我跑了吗?难道我想去散散心都要给你交待吗?” 侍女愣了一下低下头:“奴婢知错了!” 我关上门,叹着气坐在梳妆台前,为这种没有自由的生活而愤恨,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好像,怎么都逃不脱即墨衿的手心一样,为什么他可以霸道的夺走我的清白,毁掉我希望,囚禁我在身边,而我只能这样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因为他,我无法爱上别的男人,因为他,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因为他,我与娘不得相见,因为他,我被天下所指,成为淫妇。。。。我真的好恨,好想拿一把刀来发泄这一腔怒火,来揭穿他阴暗的真面目,也把他踩在脚下,让他尝尽凌辱的滋味,但是我没有权,没有地位,更没有实力,我一个弱质女子,要来什么来和他抗衡? 嘴唇紧咬,玉梳深陷入肉也不觉得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忍,不过再忍两天,深吸气,再吐出来,然后默默的看书,这已经成为了消火的一种方法,唯有不去想他,才能将心中的怒火沉淀下来,让它们慢慢的积累,在某一天喷发出来! 即墨霸天的死,我没什么感觉,毕竟这是他们帝王家的父子之争,而且他也让娘和我受尽了苦楚,就算衿不杀他,我也会杀了他,但仍为衿的狠辣而感觉后怕,更证实了想从他手中逃走并不容易! 不管怎样,终需一试,平静无波的过了两天,第三天晚上终于到来了,那套凤衣准时在下午送来,字样已经换成了一切准备好,今晚子时动手,幸好衿并不来扰我,可以充分的准备。 我闭了眼躺在床上装睡,因为紧张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睛直直地盯着流苏帐子上面结着百花璎硌,竟数起了上面的珠子有几颗,一个小小的绸缎包袄已经打好,只装了几件贴身的衣物和金锭,为了便于夜行,特地准备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身上没有一丝累赘,反复地查看后才略略安心。 当当当,敲过三更鼓后,乌云遮月,天空登时暗了下来,我紧张的坐起身,不敢点灯,恐怕被外间的侍女听到,过了片刻,云消月出,屋顶有一抹月光射了出来,我猛地抬头,这才发现屋顶的瓦片被人揭开一个大洞,一双漆黑的眼睛正朝里面探头看,吓了我一跳。 “月姑娘,准备好了么?”那人以手势问道,我点头,他从腰间解下飞爪索,缓缓地垂了下去,示意我抓着绳索把我拉出去。 我拿了包袄,紧张的抓着绳索,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来,幸好无事,黑衣人伸手用力一提,把我放在屋顶上,登时清凉的月光如银般照在屋顶上,有清新的空气吹来,让我长出了一口气。 “是谁让你来的?”我低声问道。 “是岳公子!”黑衣人说完就要把我负在身上。 是他!我略感奇怪,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此时不容我多想,时间紧迫,我稍稍犹豫了一下,不再迟疑,伏了上去。 黑衣人如一只黑色的大鸟一般连番纵跃,避开侍卫的耳目,看来他对这里很熟,想是对侍卫们的巡逻时间早就摸透了,我紧张中夹着激动,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周国的皇城呈四方形,共有四个城门,按西青龙,东白虎,北朱雀,南玄武的方式命名,皇宫以乾坤殿为中轴线,分燕翅对称排开,乾坤殿后面是上书房和修身殿,最后则是清修堂俱在中轴线上。 两边分别是以龙傲宫,坤仪宫为首的宫殿排开,坤仪宫下属有各妃居住的青鸾宫,及皇子公主们居住的灵秀宫等,龙傲宫则下属有秀女们住的听水香榭,凌霄殿,芙蓉殿,及太监杂役住的小矮房子,集福宫在凌霄殿的东侧,紧挨白虎门,而且此处偏僻幽静,少有人来,最适宜逃走。 黑衣低声道:“少主会来接应的,姑娘不必担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道:“现在岳家正和周国交兵,他在这个时候出来,不怕有危险吗?” 黑衣人行走如飞,跳跃间气不喘脚不晃,看来功力颇深。听了我的话静默了一会方道:“少主瞒着将军出来的,一定要来救姑娘!” 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我心中升起了小小的温暖,这世上毕竟还有人关心我,在乎我的,甚至,他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 两人刚出了凌霄殿,忽然间天空响起了尖厉的鸣箭,七彩的焰花破空而起,将夜幕照得明亮,如白昼一般,两人登时暴露在火光之下,黑衣人俯身低纵,连跳几下,又返了回来,隐藏在凌霄殿的屋檐下,不敢冒然跳下去。 “娘娘不见了,立刻封锁宫门,搜!”一个粗壮的汉子射出鸣箭后,立刻整队,分别把守住四道宫门,不让任何人进去,这时衿也骑着马赶来,他冷冷地说:“务必要把人找到,否则诛其九族!” 手下的手齐声得令,四散开来,黑衣人脸色苍白:“少主还在宫中!” 我果断地说:“快放下我,去救岳公子,否则一个也走不了!” 黑衣人为难地看看我:“可是,姑娘。。。。” “别废话了!”我紧紧地握着屋檐上的横梁,示意他赶紧走,这时屋顶的瓦片松动,恰在此时掉了下来,啪一声细微的破碎突然响起,衿是何等的耳力,他已经听到长笑一声道:“刺客就在这里,把凌霄殿给朕围起来!” 数百名侍卫将凌霄殿团团围住,屋顶上弓箭手,地面是拿着长矛的侍卫,举着火把,登时将凌霄殿照得犹如白昼,两人虽然在最隐蔽的地方藏着,但过不了片刻,必然会被发现。 黑衣人快速地说了一声保重,便纵身跃了出来,大喝道:“昏君,纳命来!” 我知道他是要引开侍卫的注意,但这无异等于送死,一颗心也提到嗓子眼。 黑衣人影俯动,衿便面露寒色,弯弓搭箭,冷笑一声,射来一支劲箭,那黑衣人倒也身手不凡,落地翻滚,如狡兔一般直扑衿的坐骑,手中寒光一闪,要去砍马腿。 因为怕伤了衿,侍卫们都不射箭,登时紧张一片,将箭左右移着,不敢轻易放箭。 衿的马名为追云,颇有灵性,当下竖起前蹄,奋然一踢,衿趁机抽剑,直刺黑衣人的后心。电石火光的一瞬间,黑衣人抓着马鞍,躲过一剑,来个蹬里躲身,躲在了马腹之下,举刀又刺,追云左右跳跃,想把他甩下马去,无奈黑衣人如附骨之锥,牢牢地趴在马腹下,纹丝不动。 屋檐的横梁经油漆打磨,光滑异常,手上的劲渐渐不足,我拼命地抓着横梁,但仍然慢慢地往下滑落,黑衣人一刀刺中马腿,追云长嘶一声,暴怒立起,我也从三层高的横梁上掉了下来。 “救命!”下坠的速度非常快,我只来得及叫一声救命,便看到地下冷硬的青砖,心道这一摔我命休矣! “小心!”衿跃马飞身而起,如一只展翅的金鹏,带着风声,踏着侍卫的肩膀向我落地的方向飞来,但他距此十分遥远,根本来不及赶到,正在我闭上眼睛之时,忽然下坠之势骤停,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抱住,熟悉的淡淡青香兜头扑来,我张开眼,岳少陵正紧紧地抱住我,柔声道:“没事的,不要怕!” 这时衿也已经赶到,他冷着脸沉声道:“放下她!” 我暗叫一声糟,忙小声说:“快拿剑挟我为质,找机会逃走!” 岳少陵仍紧紧地抱着我不慌不忙地说:“如果我不放呢?” 衿哈哈大笑,手一挥,暗影如一只只黑色的夜枭突然出现,呈半圆形将他团团围住,那喂了毒的短小青锋闪着寒光,他们戴着玄铁面罩,只露两只冷然的眼睛,散发着浓重的杀气,只待衿一声令下,便来取他的性命。 少陵似笑非笑地看着衿:“静婉是我的夫人,我自然有权力带走,倒是你,堂堂一国之君,竟留臣子的妻子在宫中,岂不让人笑话?” 衿身边的太监怒声道:“呸,乱臣贼子,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这天下都是我们皇上,你快点放下娘娘,否则让你死无全尸!” 岳少陵放下我,吹了一声口哨,藏在暗处的亲兵也刀剑出鞘,和衿的暗影对持起来,我这才发现衿已经可以站立,他身材修长,白衣胜雪,修眉润眸,如明珠清风一般雅致地站着,和一身黄袍的衿相比多了一分天然的风流,少了一份凶狠的杀机,让我情不自禁的向他靠了靠! 衿面色越发阴沉,半眯着眼睛将手中的箭折断,扔在地上冷然道:“看来朕要亲自领教昔日的少年将军到底有多历害了!” 少陵也抽出剑,温柔地说:“静婉,你站在一边,看我教训这个恶人!” 那黑衣人已经被人制服,扯着嗓子道:“少主,你不必与他纠缠,快带了姑娘走!” 岳少陵抽出剑却并不出招,眼神一凛,没有了温柔之色,如修罗场上的战神一般,轩眉微扬,目光清亮,以指弹剑,剑身发出临战前兴奋的鸣声,这似乎是一个暗号,听到剑鸣,刚才破口大骂岳少陵的太监忽然从衿的背后出招,身体暴起,双手似电,直拍着衿的天灵盖。 衿听风辨位,也不回头,眸中精光暴射,闪着嗜血的快意,唇角微扬,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他右手持剑,左手绕到脑后疾抓那太监的脖子,只听咯咯两声,太监的脖子上多了五个透明的血洞,汩汩的流出血水,脑袋一偏,停止了呼吸,这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少陵足尖点地,飘到半空,长剑如银龙一般直刺衿的胸前,衿虽慢了半招,仍临危不乱,一把抓住太监的身体挡在前面,快速的后滑半步,避开这一击后一个鹞子翻身,在半空中脱掉龙袍,远远的扔出,一身秋月白绣金龙边的紧身衣将他劲拔的身体勾勒得紧凑有力,他从头顶俯冲而下,如大雕一般散发着浓重的杀气,反刺少陵的后脑。 少陵不等剑式用老,回身变招,身体如平板一般直直的向后倒去,只以脚后跟着地,面朝天空,用一招蛟龙出海和衿对了一招,啪啪两声,剑身相击,火花四射,剑身都弯了下来,衿身形轻灵,并不恋战,逼开少陵的攻击就远远的飘开,周围的士兵大声叫好为他助威。 他手一抬,后面立刻有人送上银箭,赵子落带人护在他身前,衿拉满弦,嗖地射出一箭,少陵踩着一枝蔷薇花枝,腾空跃起,让箭从足下飞过。 谁知那箭半途中突然转变,竟朝我射了过来,我不禁呆住,不料这世上竟有人能将箭使得如此神技,眼看那箭直直的飞来,身子却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 少陵本来要扑向衿,看我有危险,立刻回身要扑到我身上,他来不及救援,只得用脚一踢,一股大力把我踢到在地,少陵这才落定,双手稳稳地挟住了那枚银箭,但第二枚银箭又高速的到达,少陵后心大露,我大叫一声小心,但已经晚了,银箭直直的射入了少陵的后心,劲力之大,直穿肌骨,前胸也露出半截箭头来。 鲜红的血立刻从伤口处喷出,如一股血箭,直喷到我的面上,温热甜腥的味道在鼻间弥漫开来,心如撕裂一般疼痛,我失声大叫:“少陵!” 是谁,在危急关头甘愿为你付出生命? 是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卫护你的周全? 那一刻我的世界一片模糊,唯有那一身白衣胜雪,刺痛我的眼,温暖了我的心! 少陵,你好傻!眼泪控制不住的流着,好害怕这个高大的身躯会倒下! 鲜血染红了少陵的白衣,但他只是微微一晃,仍然坚定地站着,轻蔑的冷笑,咬牙拔出箭,头也不回,将两支银箭反扔过去。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扶着少陵,胡乱地替他包扎着伤口,转头看着又要射箭的衿,眼中含着十万分的愤恨和鄙夷一字一句地说: “即墨衿,你好卑鄙!我,看不起你!” 衿脸色微变,恨得挫牙,少陵则笑得云淡风轻:“静婉,我没事!” 暗影看到主子脱困,立刻和赶来救援少陵的人厮杀起来,我扶着少陵,用手捂着他的不断出血的伤口,几乎快要哭出声了,心中又愧又急:“都伤成这样了你还说没事?少陵,你快走,不要管我,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少陵苍白的微笑着:“我一定要带你走,你救了我数次,我不能丢下你,让你在这里受苦!” 他转头扫视了一眼混战的双方,挺直了腰杆,厉声道:“岳家军听令,你们不必管我,务必要保护月姑娘离开这里,若不能突围,便尽力杀敌,至死方休!” 岳家军立刻应了一声,和暗影展开了血战,我咬唇泣道:“少陵,你这又是何苦?” 少陵深吸一口气道:“我有我的坚持!” 衿怒极而笑,命人推出一个被捆得五花大绑的侍卫来,那侍卫身负各种酷刑,早已皮开肉绽,甚至不能站立,就连下 身都鲜血淋漓,可见受了什么样的重刑,看到这人,少陵立刻白了脸,喃喃地说:“青君!” 衿冷笑道:“你们岳家真可谓苦心经营,竟将自己的人埋伏在宫中数十年,一直升作了侍卫长,嘿嘿,想寻机会刺杀朕,可惜呀,到头来只不过枉送了性命而已!” 少陵惊怒之下就要冲出去:“即墨衿,你这个畜生,你把青君怎么了?” 我急忙扶着他:“少陵,不要轻举妄动,恐怕有诈!” 衿朗声笑道:“我只不过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已!”他面色一正,冷然道:“岳少陵,你以为你很聪明吗?若不是朕故意让人放松警戒,你以为你的人可以带静婉离开凌霄殿半步吗?哼,等得就是你自投罗网,果然是个痴情种子啊,不过为了美人而死,你也算死而无憾了!来人,抓住他!” 岳少陵摸出一只口哨,尖声吹了起来,这时宫里一片混乱,穿着各类宫女,太监,侍卫装的岳家奸细听到号令,纷纷赶来增援,一时间场面大乱。 我的头顶轰然如打了个炸雷一般,原来衿早就织好了网,以我为饵,目的是引出所有潜伏地宫中的奸细,然后抓到岳少陵,表面上却放松防守,实际上是请君入瓮! 在这一瞬间的变故时候,黑衣人已经将我和少陵团团围住,少陵一手抱着我,沉声道:“抱紧我!” 我不由自主的伸手环住他的腰,身体突然高速的转了半圈,我已经被少陵抱在怀里,他以身体挡住了黑衣人的刀锋,护我周全。 无边的夜色中,少陵雪色的袍子被风吹起,如一面染着桃花的旗帜灼灼生辉,尽管他受了伤,但我依然感觉到十分的安心,似乎在这温暖的胸膛中,便不用再惧怕外面的腥风血雨,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因为贪恋这片刻的温柔便断送了他的性命,我凑在他耳边急促地说:“算我求你,快走好不好,我不想你这么多暗人为了我而死!” 少陵淡淡地说:“到了这个时候,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不能后退半步了!” 说话间不知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一道银光如漫天针雨一般带着劲风呈扇形向外飞出,那些黑衣人尚末接近,便已经中针,少陵认穴极准,虽是万千针雨,仍是针针扎其要害,数十个黑衣人闷吭一声倒了下去,其余的却不后退,步步紧逼。 “放箭!”衿一声令下,屋顶上的一排箭弩立刻如急雨一般射了出来,这时一只黑色的人影如大鸟一般扑了过来,将我按在地上,来避开这箭雨,一支支闪着寒光的铁箭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少陵危急中回头看我无事,这才如闪电般身体平平飞起,直冲向护卫在衿身旁边的赵子落身旁,生生将他扑倒,摸出短刀,抵在他的后心,令他动弹不得,那一排箭雨直朝衿射去,立刻有前排的侍卫以血肉之躯来挡,射死了二十多人,登时血流成河! 少陵将短刀抵在赵子落的后心,将他反转过来面对着箭手冷声道:“让他们停手,否则你性命难保!” 宁默紧紧地捂着我的嘴,凑在耳边轻声道:“皇上让我来保护你!” 保护我?可笑,以我为饵,还用乱箭来射我,竟然说在保护我?我愤愤的瞪着他,他皱眉看着岳少陵,一言不发。 衿扬声大笑:“岳少陵,你逃不掉了,不要作无谓的反抗了!” 少陵身上的血越流越多,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凌厉,杀机暴现,闪着嗜血的决绝光芒,冷冷地说:“放了静婉,我便停手,否则我一声令下,埋伏在城外的岳家军就会冲进宫,到时候必要拼个鱼死网破!” 果然这时宫外响起了示警的号角声,还有一道七彩的焰火升起,衿微微色变,还末答话,突然一声尖锐的女声遥遥传来:“放了我们少主,否则我要她的命!”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86) 罪妃不为后(86)(9545字) 这声音内力充沛,初时还在距离五十步之内,转眼间就近在耳边,一个宫女打扮的年轻女子手中挟着一个一脸惊慌,衣衫不整的绝色少女,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冷冷地扫了一眼衿。 她看似相貌普通,没有一点出众的地方,但此刻那双宝石一般的眸子中竟散发出慑人的寒光,周身的煞气让她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低,她站定,扫视了一周这才冷冷地说:“接将军密令,所有人等务必力保公子脱身,否则格杀无论!” 所有的岳家军一怔,齐声领命,她的气势竟比少陵还要强硬,看来是个地位很高的人。 “即墨衿,如果你不想你末来的皇后香消玉陨,就放了我们少主” 即墨衿自然不傻,他初登大宝,还要仰仗赵子落的军权和右相的势力来平衡朝政,如今两个要害人物为敌人所挟,如果他不放少陵,必然会引起朝政混乱,宝座不稳,而放了少陵,又十分不甘心。 他思量了一会,再看看城外的喊杀声,终于浓眉一拧,冷冷地说:“放下她,朕答应你放了岳少陵!” “好,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果然爽快,不过还要麻烦你这位皇后送我家少主出了玄武门方能松手,得罪了!” 蒙如烟吓得花容失色,脖子里冰凉的刀锋让她大气也不敢出,玉容上清泪两行,更添得几份柔弱的美态,抽泣着望着衿:“皇上!” 少陵放开赵子落,赵子落无端受辱,一张老脸羞得通红,抽出腰间的鞭子,举头就是一鞭,衿急忙喝止,少陵已经将鞭子牢牢的握在手里讥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赵将军也该回家养老了,哈哈哈!”更是把赵子落气得脸色如土! 少陵面无惧色的走到宫女身边,低声道:“可是静婉她。。。。” 宫女恭敬地说:“少主,将军因为你这次冒险进宫已经非常生气,静婉姑娘不会有危险,你不用担心!” 我点头示意他不要管我赶紧逃走,宫女掏出一面黑色绣苍鹰的令旗一挥,岳家军立刻靠扰过来,形成了以少陵为中心的包围圈,慢慢的后退,一直到玄武门,和前来接应的铁甲军会合。 少陵频频回头看我,不忍离去,目光中带着愧疚和留恋,宫女秀眉微皱,从怀中摸出几枚碎银子,啪啪两声点了岳少陵的睡穴急促地说:“你们带少主走,我在这里交人!” 宫女让众人先退,自己则挟了蒙如烟骑马立在宫门口,给少陵争取时间,火光将她平淡的面容映得格外生动起来,夜风吹起她的衣衫,凭添了一股凛然的气势,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威,我不禁暗赞此女胆气过人,竟与帝王谈交易,掳皇后,救主子,最后冒着生命危险殿后,真乃女中豪杰也! 绿衣不知何时来到,站在衿的左侧,拧眉道:“主子,我来收拾她!” 衿微微点头,绿衣从袖中滑出机括,这种小箭射程远,劲力强,故称袖中箭,箭身喂有剧毒,最适合偷袭和暗杀,我被宁默点了哑穴,不能作声,暗暗替这女子担忧! 绿衣选择了一个暗处进行狙击,那女子紧紧地盯着衿,生怕他有变故,却不料绿衣从暗中偷袭,一枚黑色的短箭急速地向她射去,宫女功力不弱,但这黑箭不易被发现,等她察觉时已经迎上面门,宫女将蒙如烟抛向半空,自已则矮身躲过这一箭,绿衣接着三箭齐发,如奔雷闪电一般分袭她上中下三处要害,宁默则趁机去救蒙如烟,宫女臂上中了一箭,高声怒道:“即墨衿,卑鄙无耻,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衿一看蒙如烟得救,阴沉着面一挥手,立刻箭如飞蝗一般,遮天盖日的朝那宫女射去。 宫女如狸猫一般灵巧的闪身躲入马腹之下,那马立刻被箭雨射成了马蜂窝,如一堵城墙一般轰然倒塌,扬地阵阵灰尘,宫女从怀里掏出烟雾弹随手甩出,只见一股浓烟瞬间弥漫了场地,把众人淹没在其中,待浓烟散开后,早已不见了宫女的身影。 衿面色不善,如一湖经年末流动过的深潭一般沉静无波,又深不可测,却散发着浓重的阴郁之气,堂堂一国之君遭受此辱,想来他内心早已燃起了滔天大火。 蒙如烟轻声泣声,绿衣替她整理好衣衫,让她靠在身上,我愤怒的,冷笑着注视着计关算尽的衿,这结果,他可满意?少陵,一想到少陵苍白的脸,带伤的身体,只觉得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一般,透不过气来,少陵,你千万不要有事! “回宫!”他临走时恶狠狠的盯了我一眼,犹如实质一般的目光好像能射出刀光剑影一般,我亦冷冷相对,两人的矛盾再一次升级,一股不详的预感如风雨欲来乌云压顶的沉闷气息一般迎面袭来。 侍卫们刀枪入鞘锋,整齐而沉默地跟在后面,残留在地上的尸体已经被拖走,只留下暗红的血迹,空气中还残留着杀伐后的冷萧余味,这一次衿虽然没收到预期效果,但毕竟揪出了藏在宫中的阴患,而且少陵也受了伤,算来他还是赢面最大,他竟然还摆着一个怨天怒人的面孔来给谁看? 衿一回到龙傲宫便一把把我从马上扯下来,几乎用拖的方式咬牙切齿的把他扔进了内宫,然后砰一声关上门,冷然地丢下一句话:“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就开始对着丢在地上摔得屁股生疼的我狞笑。 好在他解了我的穴道,忍了很的怒意如翻滚的岩浆一般在胸中澎湃,看着逼近的俊颜,深吸了一口气,攒足了十成的力量,出手如电,狠狠地朝这令人生厌的脸上挥去。 啪!清脆的掌声在寂静的宫殿中显得格外响亮,衿眼中的怒火变为惊诧,似乎不敢相信的抚上自己的脸,我冷冷的抬头,站起身,仰起下巴对上他由怒意变为惊讶再变为滔天怒火的墨色眸子。 “哈哈哈哈。。。”衿怒极而笑:“朕竟然被一个女人两次掌掴,你。是。在。找。死!!!” 我冷笑一声道:“我不止要打你,如果有可能,我还想亲手杀了你!不要以为我百般后退就是对你屈服,我跟你早就势同水火,如今你又伤了少陵,如果少陵有事,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取你的性命!” 一只手疾冲过来扼住我的脖颈,衿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手背上跳动的脉胳清晰可见,此时的我脆弱的像一个纸糊的风筝,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取我的性命。 呼吸受制,胸腔内空气减少,脸紫涨起来,我却没有一丝恐怖,脸上挂着讥笑和嘲讽,看得衿更是愤怒,他舔唇,手劲用力:“你就这么在意他的生死?他有什么好?一个残废,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信不信我马上出兵灭了他!” 我几乎顺不过气来,只觉得眼前这张暴怒的带着五根可笑手印的脸在慢慢模糊,正在我以为自己没救之时,衿蓦地松手,将我重重的丢在地,顺手扫掉一对铜仙鹤烛台,恶狠狠的发泄着。 我理顺了气,望着他挑衅地说:“是,他为了救我不顾生命危险,对于在意我的人,我自然也在意他,他那里都好,而且比你不止好上百倍,起码他没有强暴我,没有逼迫我做不愿意的事。。。。” “够了!!”衿半眯着眼粗暴的打断我的话:“那是因为我。。。。”话说了一半突然截住,烦躁的转了几个圈道:“你为以你自己很聪明吗?好,我就让你看看这些人是如何对你好的?跟我走!” 他猛力地扯着我向宫外冲去,此时天色微明,初夏的薄凉空气中混着他的清凉味道迎面扑来,让人一直麻凉到心肺,衣袂卷起的疾风带得我脸生疼,不顾一路上宫人诧异的目光,衿打了个响指,追云便如风一般驰来。 “你,你干什么?”匆忙中被扔上马,我不安地问了一句,不知道他又要发什么疯。 回应我的是衿扯起唇角的讥笑,他一磕马腹,迎着初升的朝阳策马急奔出皇城,脸上犹带着五道指印,我的脖子上则留着青紫的掐痕。 衿策马狂奔,后面的侍卫欲要跟来,被他一箭射退,寒着面道:“再上前者,死!” 那一刻他所散发的阴冷气息令人战栗,他不再言语,一直奔到南陵王府前,长剑一指,撕毁封印,驱马直闯入府邸,将我带到原来居住过的房间。 看着布满灰尘的门窗,想起去年居住的情景,不由抚上了那雕花的窗棂,他冷笑一声道:“你且别忙着怀旧,看看这是什么?” 他挑开床幔,一根铜管赫然镶在床下,一直延伸到房外,我拧眉:“这是什么?” “哼,这是用来窃听的东西,还有这个!”衿指着屋顶的一小方光亮处道:“这片镜子是用来偷窥的,别说你没有感觉到!” 我心中一惊,怪不得穿衣铜镜会摆在这个位置,想来定是算准了角度,这么说我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不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又想到岳夫人送来的丫头时不时探脑监视的样子立刻明白了过来,岳家对我看似充满温情,实则处处防备,真是很看重我呢! 看到这些东西不难过是不可能的,但岳少陵犯险救我这不会作假,于是硬着头皮道:“哼,那是因为你们的安排让他们以为我是奸细,现在弄清楚了,自然不会这样待我,若是有疑心,他怎么会来救我?” 衿冷笑道:“他来救你是因为他自己蠢,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冒险去敌人的心脏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还赔上自己花费了数十年心血安插的暗人,这种人简直就是一头蠢猪!” 他竟然说我是无关紧要的人?看他张狂的表情我登时大怒道:“是,你聪明,所以你只会弑父禁弟!澹已经甘心屈服,你还要把他囚禁起来,在你眼里,根本没有亲情,视他人的性命如草芥,到头来你除了得到那冰凉的玉玺外你还能得到什么?” “哈哈哈,不错,我是冷血无情,热血的人都到战场上为我卖命去了!”衿眼中闪着浓浓的讥笑光芒,带着一丝不轻易觉察到的伤痛道:“你太天真了,以为澹真的会收手吗?只看他安排阿卷在你身边,就是他不怀好意了!” 我如遭受雷击,阿卷,莫非是澹的人,那个笑容如阳光般的女孩子,目光清澈,逗我开心的天真女孩子真的是澹的人? 我摇着头,防备而不甘地看着他失控地叫道:“我不信,我不信,你骗我!” 衿不知道是嘲笑还是怜悯,目光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道:“在这阴暗的后宫里,除了自己你以为有人值得你相信吗?好,今天我就让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相,劝你趁早对他死了心,免得你又要白费力气逃走!” 直觉的,我不想去看,但又忍不住要去看,澹,你是我最后的信任,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正在神思恍惚之时,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冷,一股浓重的杀气涌现,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从天而降,将衿团团围住,我这才发现两人行到了一处偏巷,巷墙即高,道路又窄,进退无路,正是伏击的好地方。 衿傲然而立,没有丝毫慌乱,眼中杀机暴涨,他低声道:“你在马上别动,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伤害你!” 这时一个黑衣人已经冲了上来,衿果断地将手中的长剑掷出,一剑命中那人的心窝,黑衣人圆瞪着眼当时毙命,其余的几个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又快又狠的发起了进攻,几人都不说话,只听到兵器叮叮的碰撞声,在这穷巷中展开了搏杀。 衿揉身低身避开几柄长剑的攻击,五指成爪,抓向其中一人的咽喉,那人的剑离衿的心窝只有半寸,却生生被他抓死,衿后心大露,其余三人一使眼色齐齐将短剑刺出,衿放声长笑,摸出飞刀,只见寒光如芒,直取三人的要穴。 三人还末近身便已经受伤,趁三人受伤的机会,他反身抓住另一人的胳膊扭到身前,折断骨胳,用匕首在他脖子上轻轻一划,如切豆腐般割断他的喉管,那人登时毙命,五个人二死三伤,其中一人招呼一声就要逃命,衿不慌不忙的弯弓搭箭,三箭齐发,成品字形射出,箭如流星,直击三人后心,几声低低的惨叫声过后,三人便扑倒在地。 这一串动作说起来复杂,但衿只用了片刻功夫,身手之矫健,箭法之精准,搏击之有效,实为高手才有的动作,看得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回头,把箭背在身上,朝我骄傲的轻扯一笑,那笑容尚末绽开便化为杀气,衿整个人肌肉紧绷,突然暴发,如豹一般扑了过来:“小心!” “怎么了?”他来势极快,仓促间我只能短暂的一问。 “该死!”他扑到我身上,两人滚下马,我这才发现原来一个黑衣人并没有完全断气,拼着最后一口气向我掷出一枚飞剽,此时那枚飞剽正牢牢的钉在衿的臂上。 他拔出飞剽,上前捏住黑衣人的下巴冷酷地问道:“是谁指使你来刺杀朕的?” 黑衣人面露怨毒之色,一咬牙,黑血从唇边溢出,已经气绝。 “恐怕还有埋伏,我们快走!”他跃上马,一路狂奔,直到看到宫门,才慢了下来,我背上的冷汗湿透了衣衫,衿的左臂漆黑一片,高高的肿起,我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默默地站在一边。 衿吃了驱毒的药丸,随意包扎了一下伤口,冷着脸对还要劝他休息的大夫道:“不过是一个小伤而已,不要再罗罗索索没完!”他转过头对着表情复杂的我挑眉:“跟我来!” 一路上,我沉默不语,内心却如海啸一般奔腾着,原本是存了那么一丝奢望,相信有温情的,所以才觉得生活末必全是黑暗,也是有阳光,而衿,如今就要把这一层华丽的外衣撕开,露出狰狞的现实来,叫我怎么接受得了?心中是这样想的,脚步却不听使唤的跟着他向牢中行去。 重重的铁门和森严的守卫显示这里是关押重犯的机密牢房,墙壁上燃烧的火把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唯闻果果的脚步声在狭长的走道上响着,每隔十步就有一个侍卫,见到衿将手中的兵器垂下,弯腰行礼,齐呼皇上,我微微皱眉,难道澹也被他关起来了? 走了一柱香的功夫,来到一个单独的牢房外,衿示意我在外面等候,自己走了进去,我稳住心智告诉自己一定不会是澹,衿既然当着百官的面封了他为王,如果暗地里关押起来,恐怕会引起公愤,目前以他的实力还不敢这么做。 “你的嘴还挺硬?还不说出你主子的同党来,嘿嘿,倒是枉费了被你利用的人的一片心,还求朕放你出去!”衿声音上扬,明显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屋里的铁链响了一下,一个清冷的女声鄙咦地呸了一口道:“即墨衿,你少在这装好人?想陷害我家王爷,门也没有,我阿卷贱命一条,要杀要刮随你便,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衿放声大笑:“哈哈哈,果然有骨气,我的贵妃,进来吧!” 我推开铁门,定定地看着一脸坚毅,视死如归的阿卷,只觉得她离我那么远,那么虚幻,让人疑心看到的她只不过是一个假面具而已! 这短短的几步,犹如铺上了荆刺一般举步维艰,我看到她的表情由惊愕变为愧疚,最后慢慢地低下了头,不敢正视我的眼睛,我如哽在喉,很想问她为什么要骗我! 想起初次见面她一脸阳光般灿烂的笑,她陪我逃走时的勇敢,在王府里的相濡以沫,独居时的悉心照料,一直以来把她和阿皎当姐妹一样看待,原来还是一场镜花水月的虚幻,不过是别有用心的安排! 往日里的点滴如冰雪骤融,由小溪汇成江河奔涌而来,原来澹安排她陪嫁是别有用心的,想到我和少陵商量宝图的藏处时阿卷曾在屋内倒茶,后来多半在屋外偷听,而宝图失踪那一日她和阿皎出门寻我,后来只见了阿皎,阿卷最后才出现,我脑中如闪电劈开了一条亮而残忍的缝隙,原来她才是偷到真宝图的人! 衿墨色的眸子里掀起滔天的怒意,如狂风暴雨一般逼得我后退半步,他冷冷的笑,眼中带着说不清的含义,咬牙说道:“不要给朕讲仁义,你还不配!哪些心慈手软的人就让鲜血来涂满他们的身体,只有够狠才配拥有这个天下!澹对你这么重要?重要到连一个奴才你都要维护?哈哈哈,上官静婉你给朕听着,你越在乎的人,朕就要越毁灭他们!” 他的话,很混帐! 但我仍努力地忍耐着说:“你觉得这样做有意义吗?自小我就在别人的欺侮下过日子,受尽了白眼,而你,则是锦衣玉食,享尽了荣华富贵,还有什么是你得不到,为什么偏偏要来破坏我的生活?就连少得可怜的关心我的人你都要不放过?”你这样做只会让我更恨你! 衿默言不语,紧抿着嘴不回答,我心中一片冰凉,苦笑道:“是的,我差点忘记了,你连自己的亲生的父亲都可以杀,还有什么你不敢做的?” 他皱眉,终于忍耐不住,胸膛起伏着,拖着我一直到龙傲宫仍然气愤难平,他背对着我,声音平板地说: “你认为一个母亲地位低微又早逝的皇子在这皇宫里能过得快活吗?我九岁时被炎欺在背上当马,被逼捉蛇来给他和澹玩,其实他知道我怕蛇;十三时被皇后下药差点毒死,十五岁时因触怒老头子,被流放于塞北苦寒之地守营,这其间还有数不清的暗杀和算计,但是我有权力反抗吗?我没有,自那一天起我就知道要想别人顺从你,你必须比他更强! 所以我才会忍辱负重,什么最累我抢着干,什么事情最危险我一马当先,我做这些政绩,一是给老头子看证明我的能力,二是博取贤名,收扰人心,但最后呢,继承帝位的不是我,他要立毫无寸功的澹为太子,还要致你于死地,如果不是我登上大位,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平安的渡过余生吗?我杀他,是因为若是心软,死的人就是你我!” 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良久没有回过头,只是那么笔直地站立着,像一尊雪天里的冰雕,冷而坚硬地立着,让人不敢靠近,但分明感觉到他的凉意还有孤独! 是的,我应该想到皇子们从来比民间的任何一个孩子生活得都苦,尤其是涉及到皇位之争的时候,很多时候在他们幼年时命运就在无形的黑手安排下,注定了不能活得长久,衿也许是幸运的,但这种种明斗暗争早铸就了他的铁血性格,若不然,也不会站在这个位子! 初夏的阳光明媚而热烈,肆意地流淌了一地,但是我却感觉不到它的温度,因为它从末真正照进这个深而华丽的宫殿中,微微的风吹起皎绡无声的飘荡,在诉说着宫中奢华的同时也在诉说着宫里每个人的不幸命运。 我叹气,慢慢的转身,知道他决定的事情不能更改,何况自身都难保,就在踏在青纹凿花的方砖上第一步时,衿慢慢的转身,缓缓地说:“你若需要,我会另外选更好的宫女!” 我头也不回淡漠地说:“不用!” 阿卷,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昂着头,把眼泪倒进心里,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我走得很坚定,不想让他看出我的脆弱,我们之间的怨恨已经太深,只是言语的交流都会擦出火花,注定永远不能说服彼此。 难道我真的就要被禁锢在这重重深宫之中,终日对着衿冰冷的脸和他喜怒无常的脾气?难道我要一辈子压抑着自己,忘记从前的种种屈辱来迎合他? 不,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娘娘,小心!”一双坚实的手臂挡在我面前,阻住了我的脚步。 我蓦地回过神来,原来不知不觉走到了广寒湖边,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要掉下去了,宁默不知从哪里出来拖住了我,见我回过神,立刻松手,垂首站在一边。 我拂掉石凳上凋零的荼蘼花瓣,垫了软绢坐下,对他勉强一笑:“宁护卫放心吧,我是不会寻死的!” 是的,死永远比生容易,但上天给了你生的权利,你就要勇敢的活下去,哪怕心中的梦很遥远,也不要轻言放弃! 望着一架子开得火红的荼蘼花,不由得恍惚起来,开到荼蘼花事了,原来已经是夏天了,就连这荼蘼也灰了心,散散地凋了一地。 我揉着花瓣,在手心浸红了血色的汁液,慢慢地说:“宁护卫,给我讲讲你是怎么生活的?”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在这么暴躁易怒的人手下活了二十年,而且还对他忠心耿耿! 宁默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在选择该如何措词,半日方道:“主子对我们很严格,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要求我们文武双练,而且每月一考试,不合格的人会被淘汰,而那些淘汰的人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主子说过只有强势的人才有活着的权利,所以我们每个人都努力地想要更强! 在我们的眼里,没有对错和是非,是有服从,我记得在一起的三百人最后只有三十个人留了下来,这些人会被选为暗人,为主人铲除异已,暗中保护主子的安全!如果任务失败,就会自尽,因为主子不容许错误,他常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所以不能让敌人有丝毫可乘之机!” 宁默只是平淡地说着这些事,好像吃饭喝水一样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但我却听得心惊胆战,不由地反问道:“难道你不觉得他残忍吗?难道你从末想过离开他,可正常的生活吗?” 宁默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主子说得很有道理啊,而且我们是孤儿,早就没了选择的权利,出去也不过是做杀手而已,主子待我们不错的,无论吃住都极好,而且也会保护我们,只要有人敢动他的人,那个人一定活不到看见第二天的日出!” 我叹气,原来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样的,不知道是说他们忠心好还是说他们愚蠢好,我站起身,心中暗暗下决心,我不会就这样放弃,我一定要过我想要的生活,衿,或者能当一个好帝王,但绝不是我想要有,这里的空气太稀薄,这里的血腥味太重,他欠我的太多,我甚至不想停留在这宫中一分一秒! 然而事情往往不遂人愿,就在我再一次尝试逃走的时候,朝堂上却发生了极大的动荡,衿政权初立,本就不稳,整个国家犹如实生婴儿一般脆弱,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从而再次改朝换代。 虽然他采取了铁血手段来清洗打压朝中的反动政权,但一些散兵游勇却是不能一网打尽,岳阳趁机发动了大规模的反扑,而夏凉两国也屯兵关外,不时的进行小规模的骚扰,样子蠢蠢欲动,只得时机成熟,就会趁火打劫,坐收渔利。 周国的前线军防不得不拉长,顾全三面,这样一来就造成粮草紧缺,国库空虚,幸尔已是麦收时期,水草正盛,粮草勉强可以补给。但黄河一带去年发大水,颗粒无收,自然无法交赋,减少了大部分的收成,让衿头痛不已。 本来准备的封禅和后宫的立后事宜也顺延了下来,朝中上下提倡节俭之风,努力的压缩开支,以供前线的备战所需,新式的武器研制出了不少,可是却没有银子出资打造,这窘迫的境地让衿这才意识到商人的重要性。 他首开先例,放弃了对商人的岐视,并许诺捐银十万两以上者,可以得一个小官职,当时重农轻商,这些商人虽然富甲天下,却地位甚低,由于周国一向严厉禁止卖官鬻爵,所以他们即使用尽了手段也难得一官半职,如今正是翻身的大好机会,岂有不奋勇捐银的? 但是朝中大臣诸多反对,并对这些商人嗤之以鼻,并表示对与这些人同朝为官的气愤。其中大学士苏行之最为激烈,他夜不能寐,坐立不安,最终连夜上表,奋笔疾书,洋洋洒洒地写了厚厚的一个折子,痛斥商人重利轻义,敛财聚富,狡诈奸滑等数种罪名来表达自己坚决不与这种人同朝为官的决心。 据说折子开始以正楷书写,写到一半竟变成了行书,最后以狂草收尾,末尾的署名更是浓墨重划,可以想象他的心情是何等的激动。 但衿看了折子只是微微一笑道:“苏大人的也说法倒也不无道理,但是请大人想一想,只靠我们节衣缩食,能省下多少银子?” 苏行之一挺腰道:“臣愿意将奉银全部捐出,为我朝出力!” 他这话一说不免遭到其余同仁的白眼,暗中笑他迂腐不堪。 衿也不生气,算了一笔帐道:“苏大人此心朕明白,但苏大人即使捐出一年的奉银也不过几千两而已,但这些商人一捐最少是十万银,可以顶苏大人为官五十年的奉银,更何况给他的官职低微,而且只是担个虚名,并没有实权,但这样却可以解了燃眉之急,又能拉扰这些商人为国出力,一举两得,又有何不可?” 朝中大臣纷纷点头附合,苏行之浓眉一拧,固执地说:“臣坚持!” 衿脸色不再温和,厉声道:“若满朝之人都像苏大人一样坚持已见,为个人的喜好而置国家于不顾,那朕只有为顾全大局面而不得不委屈大人了!” 一个年轻的学子也站出来道:“皇上圣明,苏大人只是一时糊涂,请皇上熄怒,臣以为学而变则通,如果只是一味的读死书而不知变通,恐怕会误会圣贤们的意思,反倒不如不读书了,苏大人经过皇上的教诲已经知道国家的利益大于一切,一定不会再坚持已见,是不是,苏大人?” 苏行之第一次看到这位年轻的君王发火,吓得立刻跪下,头触玉砖,再者衿说得的确有道理,自己刚才是太冲动了,眼见这个年轻人虽然言辞尖刻,倒也算给了自己台阶下,于是磕头道:“皇上圣明,臣刚才糊涂了!” 衿这才舒眉请他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位年轻的学子:“嗯,说得不错,甚和朕意,赏!” 年轻学子立刻跪地拜谢,他因为善于揣摸圣心,又聪明机智,从此一路高升,伴在衿左右,就是后来的左相参湖绿。 敲定之后国库的银子以成倍的速度滚滚流进,新式的武器如:连发弩车、倒勾环鞭、强力五人箭、飞天爪等源源不断的打造出来,为了保证质量,避免重复打造的浪费,武器俱以混合金属制成,经反复锻造,不易折断为上品。 当这一匹新式的武器和粮草一起押运边关时,岳阳开始对燕门关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这燕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正处在辽阳和周国的燕郡分界线上,更危险的是侧面是夏国的边界,可谓三处咽喉要地,因此衿最重视此处的防守。 听闻岳阳火力甚猛,衿也生起了驯服之心,他也要在登基后做一件威震三国的事情,来提高自己的名望,更想跃马疆场来保他拼尽心血夺来的皇位,于是决定御驾亲征,一来鼓舞士气,二来与岳阳正面抗衡,一举消灭这个一直拖他后腿的大敌。 我纳闷地听完宁默第一次说了这么多话,这才皱眉道:“这与我何干?” 他淡淡地说:“主子让属下来告诉娘娘一声,这次出征会带上娘娘一起去?” 什么?我一急站了起来,差点带翻了茶杯:“为什么让我去?” 本想趁他不在偷跑出宫,他如果真带我去,可是死也逃不了了。 ……………………………………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87) 罪妃不为后(87)(10000字) “因为朕要你亲眼看着岳少陵死在朕手里!”清冷的话音如幽谷的冰泉,伴着淡淡的薄荷香味毫无温度的吐出。 我转身,衿背光而立,又恢复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样子,我轻笑:“我只怕到时候不能如你所愿,看到的不是他死在你手上!” 而是你死在他手上! 衿轻笑:“那就拭目以待吧!” 说得只是负气的话,他走后我却泄气的坐在一边,愁眉看着小丫头们帮忙收拾东西,打心里不想去,但仍存了一丝希望,如果少陵真的对我不弃,说不定事情有所转机。 衿御驾亲征之事又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文武两派展开了激烈的争论,文臣认为帝王乃国之根本,不可轻易犯险,前方战事险恶,刀枪无眼,万一龙体有损,就会动摇民心,坚持不让他去; 则武将则个个激动万分,纷纷摩拳擦掌,说衿去一定能鼓舞士气,旗开得胜,如果这些文臣再唠叨不休,就和他们比武一决高下云云。 衿主意早已拿定,和赵子落君臣二人,一个暗送秋波,一个心领神会,一唱一和,结果仍是决定他要亲征,直把那些文臣气得病倒了几个,不过足以见他们忠心可嘉。 祁神宗元年农历六月初六,即墨衿上香祷告列祖列宗之后,正式踏出了亲征的第一步。 他轩眉朗目,斗志昂扬,头戴云纹镶翠的双鸟展翅风翅盔,身披云纹护心明光甲,绣金龙的白袍迎风招展,配上追风宝马,更显得威风凛凛,气质非凡,一扫平时的儒雅之调,转眼恢复成昔日的战神身份。 一杆明黄绣金龙黑丝线底的大旗高高飘扬,呜呜的号角声吹起,数万人的大军开始缓缓的前进,我被扶上了一顶青油绸布的马车中,车内铺着厚厚的毛毯,摆着小几和茶水,贴身丫头香儿坐在旁边服侍着,马车颇为宽敞,倒也不觉得拥挤,只是想到此处变数甚多,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 走了十天才接近燕门关,道路越来越崎岖,风景越来越荒凉,不时有探子飞马赶来回报前方的战况,守关大将屈平此时粮草将尽,幸亏补给的一匹送了上来,但新式的武器用着还不顺手,正在加紧操练。 衿皱着眉听完不悦地说:“一群笨蛋,传朕的皆意,加速前行,岳阳一定知道我们有增援,这几日必定加紧攻城,我们一定早到增援前线!” 第131章 三天之后,远远的望见一座古朴厚重的城墙立在天幕之下,巍峨而高耸,绵延数百里,城墙一直接直险山边缘,依天险建成,只有一道门可以进去,果然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看到衿到来,屈平立刻带领燕门关所有将士跪在迎接,终于不用再颠簸了,我下车揉揉酸痛的腿,看着地上跪着黑压压的将士,他们都是刚从前线上下来,衣衫破损,一脸漆黑,有的还挂了彩,但军容整齐,可见作风还是比较强悍的,极目远眺,城楼上一片喊杀声,还有进攻的鼓声和马嘶声,可见外面正进行着一场血战。 我吸气,我可以闻到血的味道,感觉血液里的隐藏已久的斗志被挑了起来,精神也亢奋了起来,不安分的因子开始冒头,不知道少陵在不在战场上,真想上去看看。 正在这时衿忽然严厉地说道:“屈平可知罪?” 屈平冷汗淋淋,低下头道:“末将知罪,久末退敌,请皇上降罪!” 衿跳下马拧眉道:“此时前方正在交火,你不命将士们退敌,反倒在这里浪费时间迎接朕?马上带朕去城楼查看军情,不得有误!” 屈平恍然大悟,不敢怠慢,命令所有将士各司其职,并大告皇帝亲征的消息,一时间燕关门欢呼声一片,就连外面正在血战的将士也平凭了三分勇气,杀起敌来格外卖力。 我跟在后面,踩着厚重的青石方砖,抚着这经历了数百年血战,烙着历史烙印和战火痕迹的古城墙,百般交集,站在最高处,有猎猎的苍茫之风吹来,向前看,是郁郁的群山,还有岳阳占据的辽阳城,往北是茫茫草原,那是夏国的领地,俯视这江山如画,哪个有野心的人不想一统天下? 我的目光急急地搜索着下面混乱的人群,只见下面战马嘶鸣,兵器相交,两方的大旗混杂,人头攒动,哪里能找到想找的人? 虽然衿亲自观战,但岳家军就驻在关外五十里处,后援极强,进行重点击破,眼见出去的一万人已经陷入了包围圈中,伤亡严重,衿眉毛一挑,冷冷地说:“想跟朕为敌,朕就杀得他片甲不留!” 屈平急忙说:“皇上圣体要紧,万万不可以身犯险!” 衿立刻冷了眉眼,银枪一挑厉声道:“从现在开始,我不是皇上,是与你们同甘苦,并肩作战的将士,难道眼见着弟兄们受困而不顾吗?忘记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要身先士卒,不要再罗索,速带三万人马随我出城救援!” 屈平立刻换上了恭敬佩服的神色,恢复了大将之风:“是,皇上!” 衿临走时斜眼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含义深远的笑意,一扬战袍,带着三万精兵,骑着追风,加入了混战中。 衿白袍如雪,银枪如炼,宝马如风,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杀气,一马当先冲入阵中,我微微有些紧张,手紧紧地握着城墙上的突出部位,眼睛眨也不眨地观看着战场中的变化。 不知道为何,本来要寻找少陵的目光却被这一袭白衣紧紧的粘住,看他如蛟龙出海一般银枪翻飞,左挑右刺,杀出一条血路,所到之处,莫敢拦者,心情也激动了起来,凭心而论,衿的确是一个好将军。 他观察十分精准,知道那里是岳家军的阵法,孤身直闯阵眼,要毁掉敌人的心脏,再将阵冲出一个缺口,救出被困在中间的数万士兵! 衿打到兴起,放声长笑,声若轰雷,一袭白袍竟没有沾上半点血色,没有人能靠近他一丈之内,整个人充满了斗志和爆发力,远远的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感觉他睥睨天下,傲视一切的狂妄和自负。 追风马长嘶一声,兴奋地打着响鼻,显然与他的主人一样越战越勇,在衿的身后,跟着身穿白衫的亲兵,他们如一道白色的巨浪直劈开一条血路,将困在阵中的燕门关兄弟一一救出。 岳家军眼见这次胜利无望,一个首领模样的中年男子急吹号角,只见后方铁蹄翻滚,原来是援军到了,看来岳阳早有准备,就等着衿来到时趁机和他一起进城,能活捉自然更好。 衿横枪立马,和一千亲兵殿后,边战边退,这时援军已经赶到,黑压压的铁甲军如城墙一般逼了上来,屈平焦急地拍着手:“皇上,你快回城,快呀!” 衿显然没听到,仍然坚持在后面殿后抗敌,我不由得紧张起来,没想到他竟如此重义,就算他一人神勇,但也不能抵挡这么多敌人呀! 战场上的热血让我抛弃了昔日的怨恨,心念如电般转过,疾声道:“现在进城已经来不及了,城开一开,这些铁甲军一定会攻进来,快,准备绳索!” 屈平没料到我忽然开口,不由得愣住,忽然想起这样注视着我是无礼的行为,急忙低下了头:“娘娘的意思是?” 我微皱眉,也不去纠正他的语病,厉声道:“放下绳索救这一千士兵和皇上,另外准备好弓箭手掩护,速度要快!” 屈平片刻已经明白过来,迅速抛下数百条绳索,衿知道其意,身如灵猿一般起伏跳跃,瞬间就爬上了城墙,纵身一跃跳了下来,屈平这才拭汗:“属下救驾不力,请皇上治罪!” 衿急忙看下面,所幸已经上了一半,但余下的三百人已经和敌人展开了正面交锋,看来凶多吉少,他回头平和地说:“你能想出这个法子已经不错了,燕门关易守难攻,以后不要轻易开战!” 屈平看了看我道:“这,这主意是娘娘想的!” “哦?”衿挑眉:“我的人果然不错!” 我怒瞪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过头,下面的士兵多数被救出,但也死了不少,此时那一脸胡子的将军骂骂咧咧的叫阵,说什么龟孙子只会逃走,有种出来决一死战之类的话,只气得周国士兵七窍生烟。 衿面沉如水,拉满弓,嗖地射出一支银箭,银箭带着谪鸣声一箭穿喉,大胡子圆瞪着眼,不甘地掉下了马,岳家军令旗一挥,所有人立刻整远离周国射程之外,快步撤退,可见治军严明,名不虚传。 衿来的第一次交锋,以岳家军小胜而告终,一回到营帐,他就一头扎进主帅房中和众将商讨起军情来,我倒落个逍遥自在,不理香儿大呼小叫的嚷着太阳大,晒伤皮肤之类的话,在城中转悠起来。 燕关门虽然天险,但也有敝端,那就是缺少粮草,这里地质不良,长年风沙,而且方圆百里没有村落,所有的粮草都要靠前线运来,若是让敌人断了后路,就只有等死了! 我习惯性的想着对策,又暗想假若我是岳阳,会怎么来攻城,应该知道久攻不少,就要诱敌出击,个个击破才是上策吧,怪不得他们并不恋战,正想得出神忽然耳边响起了埋怨的唠叨声:“主子,这么大太阳,你站在这里半天了,不怕晒黑吗?香儿我可热死了!” 我这才惊觉自己站在大太阳下,香儿为了撑着伞,不停地擦着汗,而那些巡逻的士兵则偷偷地朝这边张望着,有的甚至停止了脚步,半晌没有动。 我轻笑道:“是我不好,咱们回去吧!” 香儿这才如蒙大赫一般露出了甜甜的笑颜,走不了多时又抬头道:“唉,如果在宫中,一定有消暑的冰块,来到这个鬼地方,真热死人啦!” 我正色道:“你看这些士兵冒着炎热还在操练,守卫着家园,他们岂不是比你我更累?不要抱怨了!” 香儿吐吐舌,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虽然我性子淡薄,不喜热,但走回房中也出了一身细汗,直到天黑时,天气转为凉爽,又沐浴换了单衫,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看到房中摆着兵书和地图,于是拿来慢慢的翻看。 香儿在一边要着瞌睡,劳累了一天的士兵们也进入了梦乡,只有守营的士兵拿着火把四处巡视着,看了地图,才知道原来燕门关外有一条山路,可以通向外界,中间有分岔,一边通向夏国,一边通向辽阳,心道若是燕门关破,这两路人马立刻会为暂时的共同利益结为联盟,取道燕屏道,直攻入周国,到时候必定生灵涂炭,百姓遭秧。 于私我是与衿有仇,但这是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我的确不希望岳阳破关,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为什么他不可以安稳的呆在辽阳呢?也许男人都是野心家吧! 手上的图纸忽然被抽走,一个疲惫的声音说道:“想不到你也能看懂地图,倒是我小瞧你了!” 抬眼看到衿正立在眼前,转过头不去理他。 他解下头盔打了个呵欠作势要脱衣衫。 我立刻警铃大起:“你想干什么?” 他吹了个口哨挑眉道:“还以为你真的很历害,不过是个花架子,怎么,害怕了?放心,我还没精神招惹你,收起你的利爪,安稳的睡吧!哈哈哈!” 他大笑着走了出去,我虽然恼怒,但也不能发作,只能愤愤的关门上杠,也不敢脱衣服,和衣而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听到外面一片吵闹,我揉着额角坐起身,香儿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边倒水一边抱怨:“这些士兵真是烦人,天不亮就吵成一片,呵~~”她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说:“困死了!” 梳洗完毕,我推开门,果然看到外面一片热闹的影像,众人神色愤怒,大骂其娘,语言粗鄙之极,不过也显得很可爱,他们中忽然有一人发现我立在门口观看,登时住了口,其余的人纷纷转过头来看,我微微一笑,众人登时呆住了,这一群骂得热闹的人忽然间雅雀无声,气氛诡异无比,我不禁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衿披着霞光走来,那些士兵这才回过神,如烫到尾巴一样急忙溜走,衿绷着脸道:“没事不要随便出来,还有,更不要随便笑!” 我挑眉:“我高兴笑就笑,管你什么事!” 他脸色更加难看,一把把我拖进屋,忽然低头如攻城掠地一般狂野的吻上我的唇,含糊不清地说:“你是我的女人,只能对着我笑,明白吗?” 他的吻强势而霸道,让人喘不过气来,有力的双臂紧紧的困住我,让我又气又怒,挥手捶打着他的胸膛:“呜。。。放开我。。。混蛋!” 他挑眉,按住我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竟然还会脸红?我倒第一次发现,如果以后再不听话,可不只吻这么简单!” 混蛋,那是因为呼吸不畅血往上涌的原因,什么脸红,真自恋! 这时忽然外面传来响亮的叫骂声,什么周国军队是缩头乌龟,周国的皇帝是脓包,打不过就逃等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的传来,衿俊脸抽搐,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屈平气愤难平地过来报告道:“皇上,这些岳家军十分无赖,每次只要不开战就在关外叫喊,兄弟们都气愤难平。。。。。” “所以你们就冲出城送死,是吗?”衿冷冷地质问道。 屈平低下头,不敢作声。 “只逞匹夫之勇,让他人得利,一群笨蛋!他骂任他骂,难道就会少一根头发吗?他骂累了自然就停止,你只管坐在城中喝茶就好,值得出去送死吗?”衿振振有词地教训着。 我诧异,没料到堂堂一国之主竟如此能受辱,不过这样做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屈平传令下去,不许开战,一连三日,岳家军都挑了嗓门最大的士兵叫骂,最后竟骂出周国士兵不如女人的话来,这时一个先锋终于忍耐不住,霍地拔出刀拔马就要冲出去。最终被部下劝了下来,还一个劲的喘着粗气,我暗暗好笑,在一边闲闲的品茶,看来他们已经攒足了怒气。 到了第五天,衿这才站出来,他高高在上地望着下面黑压压的士兵道:“周国的好儿郎们,你们甘心受辱吗?” 宏亮的声音直冲云霄,整齐划一地答道:“不甘心!” 衿手一挥,有力地说:“好,今天我们就打他们个落花流水,以雪前耻,有没有信心?” “有!” “我们在这五天内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次就让他们栽个大跟头,儿郎们,出发!” 衿白衣胜雪,浓眉朱唇,周身散发着不可接近的光芒,引领着士兵向前冲去,我暗叹他能力出众,怪不得能击退敌军多次,看来他在士兵们心中不禁是王,还是神了! 情不自禁的登上城墙观战,只见晨风中一杆月白色的大旗招展着,一个俊眉星眸的将军披着一身黑色的战袍,骑着一匹黑马,正站在阵前方向上眺望。 我的心不由得加快一拍,急忙揉眼仔细的看,那人正是岳少陵,他来了,他真的来了! 我又惊又喜,想立刻跑下去和他相见,忽然想起岳家房中的监视东西,脚步便慢了下来,这时他显然也发现了我,催马上前,遥遥相望。 我手心微微出汗,决定赌一次,赌他是对我真心的! 这时屈平面露笑意,我心中一跳,衿是深沉的人,如果不是计划周全他一定不会犯险,莫非有什么埋伏? “屈大人,看来我军早有准备啦!”我微笑着问道。 屈平急忙低头答话,但掩饰不住的笑意在眼角溢出,得意地说:“那是自然,咱们的皇上神勇无双,早就命人设好了陷阱,这次一定能捉到岳少陵,哼,到时候看岳阳这个老狐狸怎么办?” 我暗暗心惊,于是趁他不注意,悄悄的下楼,香儿不解地问道:“主子,你要干吗?” 我看了她一眼,心想她是衿的人,等会儿看到我开溜一定会阻止,一定要想办法先放倒她才行,我看看她轻笑道:“没事,只是觉得头有点晕,对了,帮我找找还有没有百花精油?” 香儿哦了一声背对着我拉开抽屉,我悄悄地握着一个铜香炉,在她的后颈上重重一击,香儿啊了一声缓缓的倒地,我把她拖上床,盖好被子,默念了一句不要怪我就匆匆地出了门! 一路人众人知道我的身份,也不敢为难,危急时刻也不想自己会不会骑马,选取了一匹青色的菊花马翻身跨上朝城门冲去。 “快开城门,皇上有件重要的东西没带,我要给他送去!”幸好这匹马温顺,我强压着翻腾的呕意,镇定地说。 “可是娘娘,战场上十分危险,没有皇上的命令,小人真的不敢放您出去!” 守城的将令也是死心眼,不过还好我顺了屈平一件东西,于是笑眯眯的摸出腰牌:“屈大人都同意,还不开门吗?” 将领犹豫了一下说:“小人愿意陪娘娘前去!” 真是麻烦,看来只有这一招能出城了,我只得点头假意说:“嗯,你忠心可嘉,我必转告皇上,一定重重的赏你!” 他果然面露喜色,两人一齐驱马奔出了城门,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近战场,硝烟弥漫,黄沙飞扬,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地上兵器交错,倒着死去的士兵,前一秒还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下一秒已经停止了心跳,生命在这里显得特别脆弱又异常强大。 来不及想太多,衿已经发出号令,全军撤退,而少陵则穷追不舍,看来有誓要攻进城的决心,岳家军多骑兵,来势汹汹,衿的后援骑兵末到,不敢硬碰,立刻溃败如山,我立在旁边,根据前些天的观察测量了一下距离,衿马上要退到射程之内,这时双方的箭牌手都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敌。 这匹马是母马,性子温顺,偏偏不急不慢的走,衿的令旗忽然变化,我暗叫一声不好,拔下头上的金钗,用力一刺马腰,青花马吃痛受惊,长嘶一声,发了疯一般朝混乱的人群中奔去,守城的将领焦急地在后面呼喊着,也拍马追了上来。 耳边的风声呼呼的吹过,我伏在马背上只觉得自己快坐不住了,只得紧紧的抱着马脖子不敢松手,这马一直冲进了人群中,士兵们吓得纷纷躲闪,一会功夫就冲到了阵前,衿也看到了我,脸色骤变,高声道:“你干什么?快点给我回来!” 我也想啊,但是我停不住! 少陵也惊呆了,急忙策马前来接我,衿大怒,也驱马上前,他身边的将领大叫道:“皇上,小心,已经布上了铁蒺藜!” 我慌乱中对着少陵大叫道:“别过来,别过来,有埋伏!” 衿咬牙骂道:“不知死活的女人,闭嘴!” 就在他的手接近惊马时,我再也支撑不住,掉下了马身,惊马被衿以千钧之力挽住,抬起前蹄昂首嘶鸣,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马蹄印,终于停了下来! 尖锐的刺痛从背上传来,原来地上布满了专刺马蹄的铁蒺藜,整个人像掉进了布满尖刺的丛林中一般,腰上,背上无不火辣辣的痛,我动也不能动,心想这次一定会被扎成筛子了! 衿的马脚上包有特制的铁皮,铁蒺藜伤不到,少陵的马由立刻被扎伤了马蹄,跪了下去,他英俊的面孔近在咫尺,可这一步之遥他再也跨不过来,衿恼怒成羞于他展开了搏斗,这时一抹青色的身影如旋风般扑来,一把抱起我关切地叫着:“嫂嫂!” 我抬头,如风那俊朗的眉眼含着惊喜和焦急出现在我面前,一年多不见,他经过战火的洗礼,已经褪去了青涩,再也不是那无知少年,散发着英气和斗志。 我匆匆地说:“千万不要过来,前面有,有埋伏,让你哥哥快退兵!” 他小心的替我拔出刺在身上的铁蒺藜,不容拒绝地说:“我带你回去!” “放下她!”不知何时衿已经拍马过来,他黝黑的眸子闪着怒意,如地狱里索魂的无常一般,脸上的表情扭曲到可怕,雪色的战袍被撕开了一个长口子,银光闪闪的剑指在如风的脖子上冷冰冰地说道。 如风慢慢的站直身子,回头冷笑:“不!” 我疼得冷汗阵阵,无力地说:“别,别打了!求你们停手好不好?” “不可能!”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战乱,百姓遭罪,为什么。。。要打仗?” 衿银剑单挑,直刺如风,如风来一招蛟龙摆尾,转身后退,衿冷笑,抽出长鞭,夹头夹脑地狂抽起来,如风没有兵器,战靴也被扎烂,脚上流着血,生生地承受着鞭子,加速往回走,我急得一头是汗:“快放我下来,傻子!” 衿下手再不留情,把如风抽得鲜血淋漓,忽然鞭子一转向,卷住我的腰,生生的抽离如风的怀抱,卷到了他的马上,我眼前一片模糊,无力再说话,只听到衿闷吭一声,像是负了伤,接着有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交错响起,我被他单手抱住,边战边退,耳边喊杀声一片! 一片灼热的气流冲来,我微微的睁开眼,这才发现衿背上钉着一支透骨倒钩铁箭,而如风则被少陵救了回去,屈平下令放火箭,如风受伤,激起了岳家军的怒气,一鼓作气冲上前去,如风和少陵并没有阻止。 衿命人边撤边洒铁蒺藜,而少陵则命人在前面开路,轻松的过了这一关。衿冷冷一笑,不顾身上的伤口滴血,手一挥,立刻有一层木板被揭开,那此冲到前面的岳家军立刻掉进了设好的陷阱里,里面扎着尖刀,掉下去立刻毙命! 这里衿已经退到了城门口,城上面一片乱箭扫射,岳家军受抽严重,死伤过半,少陵定定地站着,一直看着这个方向,遥立良久,直到手下劝说,才下令撤退。 再醒来时全身无一处不痛,幸好伤口不深,也没毒,否则小命算是难保了,只可惜了我一番苦心,到头来也没逃走,少陵也没有避免惨败! “舍得醒了?”一双燃烧着愤怒的眸子杀人般的盯着我,薄薄的嘴唇吐出冷冷的语气,好像火山顶上的冰雪,在快喷发时越发冰冷和透明。 我知道这次真惹怒了他,半晌才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咬牙道:“是,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心的,真是善良呐,为了救你的老情人,竟然以身犯险,还破坏了我的全盘计划,看来是我太纵容你了!” 我争辩道:“为什么一定要打仗,这样你杀我我杀你,死那么多人,很好玩吗?” “你这个蠢女人,战争是为了更好的让人民安定,如果我不杀他,难道他就乖乖地放弃了吗?这一次,我绝对要他死得很难堪,而你,也会受到应有惩罚!”他说完一甩袖子走出了房门。 香儿幽怨地坐在一边,默默的收拾着东西,我朝她歉意的一笑:“那天,事情紧急,实在是对不起!” 她扭地头,半晌不说话,只看到肩头一耸一耸的,我急了,挣扎着坐起来道:“对不起香儿,不要哭了!” 她眼睛红红的转过头:“主子,你把香儿当成什么人了?香儿是你的奴婢,就是要死,也得香儿替你先挡一箭,你怎么能丢下香儿?” 我心里一热感动地说:“对不起。。。。” 她拭泪道:“守城的将领就要被皇上处死了,屈将军也被打了三十军棍,所有守城的兵士都受罚了,香儿等主子伤好以后再去领罚!” 什么?我一挣,伤口就裂开,不敢置信地看着香儿,就因为他私自放我出去,衿竟然把他处死了? “马上要行刑了,皇上还说谁再私放主子出去就诛连九族!”香儿害怕地回答道。 “香儿,快,扶我出去!”顾不得伤口疼痛,我急忙穿衣,祸是我惹的,不能牵连无辜。 “可是主子。。。” “不要说了,你不去我自己去!”我沉下脸道。 她急忙扶着我向外行去,只见练兵场上气氛肃穆,那个将领跪在地上,挺胸道:“不错,是我私放了娘娘,皇上要杀就杀我吧,与这些人无关!” 衿冷笑:“上不正则下歪,有你这样的上司,能教出什么好的下属来?一并罚!” 我急步上前,大声说:“等一等!”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我挺起胸大声说:“这一切与别人无关,都是我的错,要罚罚我一个人好了!” 那些士兵本来还怪我带累得这次没有打胜仗,现在听到我自愿认罚,脸色缓和了不少。 衿缓缓的转身,目光凌厉地看着我:“上官静婉身为贵妃,阵前扰乱军心,以致敌人有机可逃,死罪可恕,活罪难逃,待伤好之后捆于木柱之上,受日晒风吹之苦,三军随朕克敌,胜利之后才可放下来,若是失败,加倍重罚!” 屈平急道:“皇上,这罚是不是太重了?” 衿怒视着我,咬牙道:“很轻!” 他这样做我反而轻松了许多:“这位将军可以不杀了吧?”我都出来认罪了! “既然贵妃为你求情,就贬你为烧火的小兵,再杖责五十,以儆效尤,你可服气!” 那将领连连磕头:“属下谢谢娘娘恩典,谢皇上隆恩!” 五日之后,衿的后援二十万大军已到,他命十万人攻敌后方,潜入辽阳,十万人假装进攻侧面,另外十万精后侧严阵以待,在各处设伏,誓要取岳阳的人头! 我则被绑在了圆柱上,以黑纱罩面,香儿坚持要陪我一起晒,衿临前行振了一番军威,策马赶来看我:“希望我回来时你还没有死!” 这时候再为谁考虑是不可能了,只能求少陵自求多福,我冷笑道:“你都没死,我怎么能比你先死?” “哈哈哈。。。这我就放心了!” 他带着军队浩浩荡荡的出城,所有的士兵看着我被绑在这里,带着三分同情,五分义愤,攒足了劲要把这场仗打胜,衿,真会利用人心! 刚开始时还不觉得怎么样,后来太阳渐渐变大,这一身衣服把我包得密不透风,一会儿汗水就湿透了后背,伤口初愈,仍隐隐作痛,到中午时分,已经头昏眼花,我无力地说:“香儿,把这东西掀开,捂得难受!” 香儿擦汗道:“不行啊娘娘,掀开会晒黑的!” 我皱眉:“本来就不白,也不怕晒黑了,快点,热死了!” 香儿坚持不肯,说什么女人的皮肤最重要云云,最后索性不理我,去打了新汲的井水来喂我喝才止住了我的难受。 猛灌了一气,觉得全身的汗毛全都张了开来,丝丝地向外冒着热气,我打趣道:“我好像一块放在火上烤的鱼,烤焦了加点水,这会儿正冒气呢!” 香儿扑哧一声笑了,凑近我的耳朵小声说:“反正皇上不在,我悄悄把主子解下来放松一下吧!” 我正色道:“不行,我已经连累了不少人,不想再连累你了,再说是我自己愿意受的,这点苦我还受得了!” 香儿只好放弃了念头,又去拿了饭菜来,我哪里吃得下,不过每个两个时辰会放我下来方便一下,不然早就全身麻痹,淤血不通了。 到了下午,忽然天边暗云堆积,哗哗地下起了雨,一阵狂风吹过,将头上的黑巾面罩吹风,香儿急忙去捡,我昂着头,眯着眼,享受着这畅快淋漓的吹打,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放声大笑起来。 香儿捡回面罩被我吓住:“主,主子,你怎么了?” 笑完之后我甩甩淋湿的扫说:“没什么,只是好久没有淋过雨了!” 负责看守的士兵不敢上前替我遮挡,只得连连告罪,幸亏雨虽大,不过片刻就停,天空一碧若洗,竟然升起了七色的彩虹,光芒璀灿,引得我和香儿都沉醉在其中,不错眼的看,其它人倒是见怪不惊,想来经常出现彩虹。 我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笑道:“如果不是被绑在这里也见不到这么漂亮的彩虹,也算因祸得福了!” 香儿诧异地看着我:“主子,你一点都生气吗?怎么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我歪着头微笑不语,为自己做的事承担后果有什么可生气的? 白天的风吹日晒再加上暴雨倾盆,导致伤口感染发火,第二天半夜时身上忽冷忽热,竟发起了高烧,香儿早被我劝入房休息,黑漆漆的夜唯有闪亮的星子陪着我,我无力地垂下头,盼着时间快点过去,不要受这份罪,但又不想衿打胜,伤了少陵,心中矛盾不已,迷迷糊糊的出了一身冷汗。 胸腔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发慌,咽喉肿痛,发不出声音,皮肤滚烫,依我的经验应该是属于高烧了,再烧下去会不会烧坏脑子? 我恶意地想着,到时候成白痴了,就不用操这么多心了,也不用再对他有啥仇恨了! …………………………………………………………………………………………………………………………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88) 罪妃不为后(88)(9133字) 微微抬头,数着天上的星星,像起娘曾给我讲牛郎织女的故事,于是眯着眼去找这几颗星,想起娘已经有一年多没见,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衿当初发过誓要杀了她,一定不会善待她的,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想我? 不经意的泪已经滴下,如果这次死了,就再也没有和娘见面的机会了,是不是人生病的时候最脆弱无助,特别容易掉泪,失去求生的意志,也最想得到亲人的关怀?总之,我现在很想娘,很想很想。 恍惚中,有震天价的响声如奔雷一般滚滚的踏来,像是几万匹马踏着整齐划一的步子狂奔而来,城门吱吱呀呀的打开,一个探子飞马摇旗欢呼:“大祁胜利了,大祁胜利了!” 这一声欢呼如星星之火,迅速燎原起来,又如春风吹来,整个燕门关从沉睡中醒来,精神勃发,欢呼声越来越大,几乎可以掀翻屋顶了! 我费力的抬头,发现天色已经快亮了,没想到衿这么历害,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打垮了岳阳,但是少陵和如风有没有事? 淡淡的晨风吹拂着得胜归来的将士们,他们被城内的弟兄热情的拥抱着,欢呼着,甚至哭成一团,因为这场胜利他们盼得太久,衿更是被密密的围在中间,随手撕开一坛烈酒狂饮起来,又在高声说着什么,一脸的神彩飞舞。 不过这些热闹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少陵和如风的生死,幸好衿还没有忘记我这个被绑在柱上的人,踏着有力的脚步,一步一步缓缓的走来。 这时朝阳初升,万物生辉,新的一天开始了! 热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射着我,我无力地的低着头,衿上前,托起我的下巴朗声道:“你很好命,只用晒两天,来人,松绑!” 绳子一松,我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衿急忙抱住我拧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香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含泪道:“主子是因为伤口发炎发高烧了!” 看守的士兵也跪了一地,不敢作声,他咬牙道:“该死,还不去叫太医?” 一接触温暧的床就觉得全身的骨头像酥了一样半点也不能动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衣衫皱折,我想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可是顾不得了,我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嘴无声的张了张,想要说话。 衿瞪了我一眼:“什么都不准问,一切等病好了再说!” 大夫诊了脉后,只说是受了风寒,引起伤口发炎,并没有什么大碍,于是浓黑的药汁一碗碗的灌下去,又净饿了两天,高烧才慢慢退了。 我终于能开口说话了,第一句话就是:“你把他们都杀了?” 衿冷哼了一声,站起身背对着我,看着窗外忙碌的士兵,压抑了许久才说:“这些保护你的人你不关心,却问别人的生死,真是可笑!” 我知道他的脾气,微微焦急道:“求你,告诉我!” 他以手遥指边送城楼道:“等你病好以后自己去看吧!”说完意态萧然,拂袖离开了房间。 香儿不安地说:“主子,皇上他自己的伤也复发了,但仍坚持训兵,还每天都来好几次看主子醒了没有,主子这么说,皇上会伤心的!” 我心头一震,想起射入他胸前一支带倒钩的铁箭,他带伤去作战,回来后仍不肯露一点软弱之态,真难为他了,但如风和少陵的生死又不能不问,也只好再得罪他一次了! “香儿,你告诉我岳家军全部消灭了吗?”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紧张地问道。 香儿犹豫了一下道:“主子伤势刚好,还是安心养伤吧!” 我不耐烦地说:“香儿,我再说一次,我的耐心不是很好,以后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否则你也不用做我的侍女了!” 香儿急忙说:“是,主子,香儿记下了!香儿听这些士兵私下里议论说这次皇上大捷最主要是岳阳后方受袭,顾不了太多,前后夹击之下受到了重创,只有不到二万人逃了出去,皇上亲手斩下了岳阳的首级,挂在马鞍上提了回来,现在正挂在城门上示众呢,岳家的两位公子好像下落不明,不过皇上已经下令搜山了!” 岳阳死了,首级还被挂在城门上?天,这对少陵和如风该是多么大的打击,我皱眉默默地想着,如果娘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不过还好少陵和如风逃了出去。 我默默地走出门,来到城门下,望着那被高高挑起的头颅,想起初次到岳府时他的维护,想起他对娘的内疚和明辩事非,想起他的深沉和智谋,内心百感交集。 这么一个叱咤风云的一代枭雄就这样不甘地圆瞪着双眼,结束了他的风烟红尘路,最终以惨淡收场,只能遗恨九泉。他日日夜夜望着北方,那里是他的故乡,也有他末完成的愿望,是否应了那句话:瓦罐不离井上破,将军难免阵前亡。 成王败寇永远是在历史上交替上演着,这是谁也无法阻止的! 默默的怀悼之后想到衿也负了伤,毕竟他是为救我而伤,薄凉的事情我做不出,于是慢慢踱到他的住所,借故来查看伤情。 他的房外守着几个随身的太监,都神情紧张,我往里一看,才看到大夫正在为他治伤,太监刚要通报,我摇头示意不用,站在门口看他治伤。 因为伤口溃烂,必须把腐肉挖出,涂上生肌的药膏,大夫正在用锋利的小刀削着伤口处的溃烂,衿嘴唇紧抿,额上微微出汗,却半点也不露痛苦之色,镇定自若的饮着茶。 香儿吓得捂起了眼睛,我也微微揪心,看到大夫用燃烧的酒液来清洗伤口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做完这一切,直到新的鲜血流出来,大夫才长出了一口气,替他涂上冰凉的生肌消肿药。 衿眉毛微动,冷汗流了下来,想来是十分难受,我走过去轻声说:“我来吧!” 大夫退在一边,我轻轻的涂上药,尽量不触到伤口,涂完之后又用细软的细布轻轻的缠了,尽管脖子有些酸,但也不想抬头对上衿似笑非笑的双眼。 两人静默地坐着,香儿早关上门退了下去,我受不了他那迫人的视线,终于抬起头抢着说:“我不是有意对你示好,只不过不想欠你的情罢了!” 他嘴角微弯,笑呤呤地看着我,半晌不说话,我更加躁了,霍地站起身要走。 手突然被一张干净修长带着薄茧的大手握住,衿轻笑道:“我又没说什么?” 我甩开他的手,脸涨红了,像做了件不可告人的事被抓个正着一样,暗悔自己干嘛要进来! 他慢慢地说:“你包扎起来伤口倒不觉得那么疼了,这可多谢岳少陵那一箭,否则我也难以享受到美人恩了!” 我更是坐不住了,立时要走,愤愤的打开门,还能听到他在背后低沉的笑声,香儿诧异地跟在后面,小跑上前扶住我:“主子身体还没好,不要走这么急!” 我只想甩开那粘人的视线,走得更急,不料踉跄了一下,想到他肯定会笑得更大声,不由得胸膛起伏,羞怒交加。 回到房中,对镜一照,才发现两靥通红,我用冷水洗了面,竭力要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偏偏想到他说这一箭是少陵射的,不由得思潮翻涌,在周国皇宫他射了少陵一箭,现在少陵在他救我的时候总算报了一箭之仇,本来应该高兴的,偏偏又高兴不起来。 从那以后,我更是处处避着衿,他是恶魔,我斗不过他。 休息了几日,伤势渐渐好转,衿也准备班师回朝,正是这时忽然燕屏关道上尘土飞扬,一匹急马如风般狂奔而来,马上的人神色惶急,一脸憔悴,想来是连夜赶路所致,那匹马勉强支撑到城门口就口吐白沫,倒地气绝。 那个侍卫扑倒在地上,挣扎着说:“皇,皇上。。我要见皇上,宫中有变!” 屈平不敢怠慢,急忙抬他进屋,一见到衿,侍卫就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泣道:“皇上,宫中有变!三皇子带兵挟宫,我们的人浴血苦战,但仍被他控制了全局,宁护卫身负重伤,命人掩护属下来送信,属下连骑了五天五夜,跑死了六匹快马才赶到燕门关,请皇上速速回朝主持大局!” 衿捏着茶杯的手上青筋微跳,他冷着面道:“你们没有照朕的吩咐行事吗?” 侍卫低头道:“属下有照皇上的意思来办,可是三皇子狡猾无比,早已经窥得先机,先发制人,把百官困在牢中,对暗人进行了围杀,暗人死伤严重。。。” “好了,不要再说了!”啪一声,景泰蓝的细瓷茶杯被捏得粉碎,衿怒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皱眉想着对策。 这时那个侍卫抽出腰中的宝刀,沉声道:“属下办事不利,只有自行了断谢罪!” 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有的人都紧张地站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我突然想起宁默的话,心中不忍,在他举起锋利的腰刀时大喝了一声:“住手!” 衿眼中精芒一闪,冷冷地说:“女人,不该多嘴的时候千万不要多嘴!” 衿的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所有的人都为我捏了一把汗,空气紧张得像一根拉紧的弦,轻轻一扯就会啪一声断裂。 但我仍然站了出来,清清嗓子说:“人非圣贤,敦能无过?与其白白的死去,倒不如活着留下来补过,如果死有用的话,那天下也不会有这么多错误的事发生了!” 衿深吸一口气,淡淡地说:“你下去吧!” 那个暗人对我感激地瞟了一眼,退了下去。 衿冷冷地说:“既然他对我不仁,休怪我对他不义!来人,屏弃所有繁杂之物,连夜急行,班师回朝!” 我茫茫然地坐在房中,脑子里一片混乱,澹真的造反了?他真的像衿说的那样不甘心作一个闲散王爷,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掩饰得很好而已,但我仍恨不起来,想到幼年时他暗中的照拂,想到他数次帮我,还有落水时的搭救之恩,这一幕幕却是真切地发生在我身边,怎么可能也是假的? 也许他只是想要那个皇位罢了,对我,末必是存心欺骗的,这样自我安慰着,香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大军整队完毕,即刻出发! 衿一马当先,浓眉紧皱,紧绷的脸上不露一丝笑意,所有的人都绷紧了神经,带着愤怒一路急行。 燕屏关地处崇山俊岭之中,时常从夹道的山峰中穿过,我看着这一片地势十分熟悉,蓦地记起这里原来是有各能向关外的小路,由于祁军大胜,而且这条路十分难走,所以一直只有少量的士兵把守,但以地势来看,却是狙击的绝妙场地。 凭着直觉我嗅到了空气中飘荡着危险的因子,于是命令停车,一只脚刚迈出车门,无处利箭如遮天盖日的乌云一般扑了过来,情急之下,我拉着香儿纵身一跃,滚了几下躲在马车之下。 蹲在下面向外望去,只见山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都身穿黑衣,臂戴白布条,疯了一般的进攻着,衿也早有觉察,打马换阵,让五千盾牌手围在外围做掩护,五千弓箭手在内作内应,将粮草车马护在中间,展开了激烈的反攻。 正在这紧急关头,衿却拍马朝马车奔来,一连劈开十几支流箭,挑起马车的帘子,急声道:“静婉!” 他叫了一声正好一支包着油布的火箭嗖地飞射过来,马车立刻燃起了汹汹大火,一股浓烟吹来,呛得我说不出说来,衿却疯狂地扑打着火焰,焦急地叫着我的名字,他白色的袍子被烟熏得污浊一片,把上来劝阻他的人一一震开,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 火光中,虽然他的面上染了灰尘,却显得不是那么讨厌了,这时火苗已经燃到了车的底部,我顺过气来,拉着香儿狼狈的爬了出来,来不及呼吸新鲜空气,大声地叫着:“喂,我在这里,出来呀,笨蛋!” 衿神智混乱,掌力猛发,轰一声,马车便被他震得开裂,他茫茫然地立在乱箭之中,喃喃地说:“你去哪里了?” 这时数十支利箭朝着衿激射过来,我不知从哪里来得勇气,飞身扑了上去,把衿扑倒在地上,那些箭贴着我的后背飞了过去,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在这里,你怎么不躲开?”我怒声问道。 衿正要发怒,听到我的声音脸色一喜,紧紧的抱住我道:“静婉,你没事?刚才看到马车着火,我以为你。。。。” 两人一直针锋相对,水火不溶,现在却紧紧相拥,骄傲如他,也会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一向沉静的面孔也有了焦急的神情,一时间两人都僵住了! 我尴尬地推开他:“我没事,多谢你!” 他扬眉道:“我只是怕你死了没办法折磨你而已,用不着感谢!” 我瞪眼,就知道跟他讲不了道理,这时山上的黑衣人箭支用完,个个如猛虎一般扑了下来,竟是拼命的招式,我忙道:“他们冲下来了!” 衿站起身,虽然一身污黑,但仍习惯的掸了掸袍子,命人保护好我,他瞬间恢复了清冷的表情,眼神清亮,步伐坚定,斩钉截铁地说:“苍狼队,排连发箭弩,猛虎队,上倒勾环鞭,夜枭队,准备飞天爪,立刻组阵,务必把这些人全部灭口,一个不留!” 这时臂上绑着不同颜色布条的三队士兵从杂乱的人群中迅速的列队,抬出武器,瞬间组成一支装备精良,战斗力强的小型阵型。 苍狼队精确的拉开巨型的大弓,排上十支箭弩,十个人用力拉满弦,十支箭如流星疾雨一般组成一道超长的利剑,破空飞向黑衣人,箭无虚发,中者立时气绝,苍狼队不间断的替换方式猛烈的一阵反攻,把黑衣人压了下来,死伤过半。 这时猛虎队和夜枭队早已经追至黑衣人腹背,双方展开了殊死血战。 倒勾环鞭上面生有竖立的刀刃,类似血滴子一类的兵器,鞭身可以收缩自如,就是平常触到也会被它撕下一块皮肉来,如果被缠在脖子上或胳膊上,只用轻轻一拉,整个胳膊就会如切豆腐一般断掉,历害无比,无论对人对马都是致命的一击。 黑衣人何曾见过这么历害的兵器,一时间又放倒一片,而夜枭队的飞天爪专门对付马上的将士,飞天爪绳索极上,五根利爪上面涂有麻药,见血即溶,中者立刻全身无力,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我看得热血沸腾,简直要禁不住大声叫好了,是谁这么有才,发明这么历害的武器? 衿在队伍中间指挥若定地站着,面带轻视的笑意,倔傲的负手,跟一边的大将蛮不在乎地交谈着,大有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的气势。 这时黑衣人已经被杀得只余下几百人,他们迅速朝中间靠扰,看来中间有着有他们极重要的人物,我暗暗猜测,难道是澹的人?如果是那这次注定是失败了! 但看他们个个悲愤的表情还有必死决心的表情又不像是,再看他们臂上带着的白布条,脑中电石火光的一闪,原来他们是少陵的人! 中间的两个人揭开黑巾,恨恨地说:“兄弟们,今天就是拼了命也要为将军报仇,取这昏君的性命!”我不敢置信地捂住嘴,果然,如风和少陵竟然冒死来以卵击石,要为岳阳报仇! 少陵喊完话,所有的黑衣人都扯下面巾,抱着必死的决心,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我控制不住地叫出了声:“少陵,你想送死吗?” 他这才注意到我的存生,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家仇末报,生不如死,杀!”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一决生死的,衿冷笑一声,双手击掌:“本来朕命人在燕门关迎接你兄弟俩个,不料却在这里遇上了,也好,看到你们翻山越岭来杀朕的份上,就让你们死个痛快,父子三人九泉下也有个伴!” “你!即墨衿,受死吧!”如风性子最烈,如狂风一般扑了上来,我紧张不安地咬着唇,深恨他们太过鲁莽,这个时候来报什么仇,偏偏这些人又杀红了眼,气昏了头,不听劝告,一心一意的来往刀尖上碰。 衿连半步都没有移动,如看戏一般斜挑着眉看这些黑衣人被一个个的杀死,不过片刻光景,黑衣人已经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最后只留了少陵和如风孤独地站在满是鲜血的场地上,面对着黑压压的周国军队。 他们一身是血,脸上的表情又是悲愤又是绝望,但仍然倔强地站着,不肯在气势上输给了对手。在他脚下是死去的兄弟,面前是强大于数十倍于他的敌人,自己父亲的头颅被挂在城楼最高处示众,如果是我,我也不会冷静吧? 我默然地看着他们,心中泛起了微微的酸疼,如风阳光般的笑脸出现在脑海中,他吐着舌头求我做画,夜半送上美酒和我对饮,为了救我,差点被宁默杀掉,现在却以这种悲怆的姿态站立着,明知道没有退路,仍丝毫不后退,我心思飞快地转着,想着能救他们的方法。 衿冷冷地说:“你们临死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少陵转过头,望了望我:“静婉,你要保重,如果有机会,就走得远远的,永远不要让这个魔鬼得逞!” 我一愣,这就是他临终的话? 衿大怒:“死到临头还敢妖言惑众,来人,把他们给朕乱刀砍死!” 我知道,已经没有退路,深吸一口气冒着生命危险再次阻衿:“不要杀他们!” 衿半眯着眼,眼中闪着危险的光芒:“女人,不要太高估自己的能力!” 我急急地哀求着:“岳阳已经死了,这些人也都消灭了,他们俩个不会对你有威胁的,求你放过他们好吗?” 衿偏着头冷笑:“要我放过他们?你凭什么?” 我看了两人一眼,低下头小声地说:“我答应跟你回宫,不再逃走!” “你本来就没有权利反抗,不是吗?”衿低下头,在我耳边呵气,恶意地说。 我恼羞成怒地说:“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一定要强迫的话,我们之间也没有好说的,不会有好结果的,但我既然答应你留下来,就不会变卦,随便你选!” 少陵和如风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紧张地握着手中的剑,半分也不敢移动。 衿深深地看着我,有淡淡的薄荷香飘荡在空气中,缓解了沉闷和血腥,他咬牙:“女人,我再信你一次,以后不要随便在这么多人面前阻止我的决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知道这代表他同意放少陵离开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的点头:“我明白了,你是皇上嘛!” 衿扬声大笑,鄙夷地看着岳家兄弟,讥讽地高声说道:“原来岳家人男人要靠女人才能活下去,真是好笑,太好笑了!” “你,胡说什么?”如风和少陵同时怒声质问。 衿把我揽在怀里,轻薄地抚上我的唇淡淡地说:“不是吗?她用自己来交换你们的自由,啧啧,倒是赌对了朕的心意,你们走吧!” “你想干什么?”我压低声音怒问道。 他轻笑,假意吻上我的颈:“乖乖的听话,否则我随时可能反悔!” 我僵着身子看着他轻笑着吐出坚决的话语,放弃了反抗。 少陵和如风极欲发狂,如风跳出来叫道:“即墨衿,你这个混蛋,来,有种出来跟大爷决一死战!” 少陵则沉声说:“静婉,你救过我几次性命,这次不必再相救,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委屈自己的!” 这个蠢人! 我高声说:“岳少陵你给我听着,如果你不走,我会恨你一辈子,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要是真有骨气就带如风走,你要是真想送死的话我也拦不住去,反正我已经答应了要留在宫中,随便你选!” 如风愤怒地说:“哥,怎么办?” 衿则索性当着他们的面吻了起来,居然假戏真唱,越吻越深,我不敢看少陵的脸色,一心盼着他快走,又不能对衿反抗,心中难过之极! 少陵咬牙,看了我一眼沉声说:“走!” 如风不甘地被他拉着向山上奔去,衿这才放开我调笑道:“味道不错!” 我顾不得和他争辩,只盼他们能走得远一点,衿放声说:“岳少陵,有本事就到周国来找朕报仇,哈哈哈!” 少陵一言不发,头也不回,只是拔足狂奔。 经过这场短暂的血战之后,大军重新上路,不过三日功夫,就看到了周国皇宫那如红色长龙一般蜿蜒的宫墙和明黄琉璃瓦的宫殿。 还末进宫便感觉到那肃杀的气氛,空气如紧绷的布帛一般,压抑而沉闷,只需有人轻轻一撕,就会碎成五六片,露出平静下面的杀机来。 衿面沉如水,一双墨色的眸子更是深遂,身体笔直地站着,一身明黄的龙袍彰显着他的身份,举手投足间霸气天成,仿佛不是要去与自己的亲兄弟厮杀,而是回自己的家一般自若。 没有一丝表情的面孔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我却知道这是他动了大怒的前兆,有些人会为了小事暴跳如雷,但面临大事时,他却越是能沉住气,衿就是这样的人! 十万铁甲军列阵如铜墙铁壁,行走中铁片互相撞击发出哗哗的声音,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寒光,他们手执利刃,随准备为主子献身,我轻叹,是什么让他们对衿如此忠心? 行到玄武门时,守城的士兵早已换成澹的人,一个守城官高叫道:“奉皇上口谕,二皇子南征有功,特封为嘉陵王,赏黄金万两,特准不必回宫跪谢!” 此语一出,所有的士兵都忍不住聒嗓起来,个个摩拳擦掌,气愤难平,衿不慌不忙地说:“是吗?不过朕非常想念三弟,想进去和他把酒言欢呢!” 他自称朕,可见并不承认澹的皇位,那个守城的小兵还末开口,衿身后的十万铁甲齐齐跪地,山喊万岁,震得他们半晌说不出话来! 衿骑在马上并不着急,只是等着他飞速的传报,也许是怕衿真的杀进宫,澹允许他进宫参拜,但要解下兵器,不许带一兵一卒。 他手下的人都急了:“皇上,让属下冲进去杀了那个假皇帝,跟他客气什么?” “是啊,皇上,你三思啊,千万不能孤身凶险!” 衿回头用力的一挥手:“各位兄弟,朕这次进宫,如果午时仍没有出来,就请各位不要手软,谁想要你们的性命,你们就用刀割破他们的喉咙,然后冲进宫里,替朕复仇!” 他说完,一扬马鞭,孤身一人就要进去,我急急地说:“我也去!” 衿轻笑:“怎么,怕我死吗?” 我低头不语,我想看看澹真的会这么狠心,也许潜意识里也不希望衿这样犯险吧! “走吧!”他淡淡地说完抱我上了马,我回头,身后的宫门缓缓关闭,关住了十万大军焦急而愤怒的眼神,马蹄声响在白玉砌成的甬道上,清脆地响着。 乾坤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因为距得远,看不清殿内是何等情况,越是接近,就越是害怕,也许澹给我的印象太好了,好到我只想保留这一面,不想看到他血腥的一面,虽是这样想着,但仍是一步一步的接近了! 殿前早有小太监在一边候着,我看了一眼空空的殿堂,不由得怔住了,澹这是唱得那出戏! “皇上有旨,请二皇子到上书房会面!”小太监高唱道。 衿下了马,整了整衣冠,穿过抄手游廊,度过广寒池,向上书房走去。一路上他目不斜视,镇定自若,我却忐忑不安地跟在后面,已经盛夏,树叶绿得正盛,知了拼命地在树上叫着,阳光灼热逼人,我额上微微出汗,但不知道衿穿这一身龙袍该是怎么的难受,他竟不急不躁的走着。 脚下的青砖似乎也灼热起来,我屏住呼吸,只感觉平时熟悉的路也漫长起来,周围熟悉的景物突然化为魔兽鬼怪,正张着血盆大口,露出嗜血的眼神瞧着自己,不由得打了个寒襟。 “不要怕!”衿回头,对我坚定地说了一句。 久不着地的心忽然间平静下来,我怕什么,再怎么争也是他们兄弟间的事,与我何干?我又替谁担得这份心? 上书房仍如往常般幽静,还末走近就嗅到一缕缕上好的龙涎香味,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着,偶尔有残花凋零,这样安静的气氛让人疑心这真的是一场兄弟家常而已,哪有半点血腥的味道? 但当两个穿着龙袍的兄弟相见时,那目光电石火花间强烈对抗,足以破坏这短暂的平静,让空气瞬间燃烧起来。 澹在上书房内临墨,他宠爱的侍妾在一边替他磨墨,一幅悠然自乐的情景,直到小太监通报,他抬起头,眉目温然如昔,只是看到我时愣了一下,然后绽开一抹温柔的笑:“二哥回来了!” 衿也笑:“三弟好兴致!怎么觉得龙椅不舒服吗,来到这里练字?” 澹不怒不恼,掷了笔道:“二哥这次平乱有功,本该高升,但我怕二哥累坏了,所以准备让二哥多休息休息,不如就把兵权交出来吧!” 两人看似闲聊,却句句都是关系自身安危的对话,空气一触即发,不用想也知道澹早埋伏好了暗卫,只等衿不服时一声令下把他拿下,顺便安下判乱的罪名,然后铛锒入狱。 我静静地注视着澹,他修眉飞扬,头戴金冠,颇有几份帝王之气;星眸内敛,但难掩其内在的光芒,行动间一派斯文,高贵而不张扬,如果说衿勇猛如虎,澹则是优雅如豹,始终迈着高贵的步子,寻准时机突然暴发,给你致命的一击! 虽然他面目末变,我却觉得他距我越来越远了,想到雨天时他为我遮雨的情景,内心深处如一丸药丸突然被捏碎了一般,那苦味蕴散开来,向四肢百骇侵去,几乎忍不住要皱眉了! 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是权利?欲望?还是他原本就是这样,只是平时掩饰得太好,我不了解而已! 衿轻笑出声,闲闲地说:“这些军人都是经过血与火锻炼出来的血性男儿,我怕他们不听三弟的管教,万一出了什么事,做哥哥的怎么担待得起?” 澹也同样微笑,双手轻拍,登时房间周围响起了拉箭上弦的声音,就连屋顶也有人! “这么说二哥执意不肯了?”澹说完这句话已经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代表着谈判破裂,真正的杀戮就要开始!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89)高潮 罪妃不为后(89)高潮(10000字)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颓然的低下头,如哽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出! 正是这紧张万分的时刻,一个清脆的笑声搅碎了一池春水,一个身着绿衣的女子娇笑着款款而来,竟是绿衣! “好姐姐,你跟皇上的感情真好,看得妹妹我眼红呢!”绿衣一边对澹身边的女子笑着奉迎着,却暗中站在了衿身边。 澹温润的眸中射出精光:“你怎么进来的?”要知道他布置的密不透风,这个女人怎么可能进来? 而他身边的侍妾则后怕地靠着澹颤声道:“你来做什么?” 绿衣又是咯咯的娇笑,抚着胸前的发如小女子一般柔声道:“妹妹想你了,特地来瞧你的!” 澹拧眉:“把他们给朕拿下!” 黑衣人立刻要动手,绿衣双手成决,嘴里吐出深奥难懂的语言,这时澹身边的侍妾突然抽出剑架在澹脖子上冷声说:“谁敢乱动我就杀了他!” 这一串突生的变故让人猝不及防,但看绿衣脸色苍白,神情痛苦的样子我猜想那女子一定被她用某种异术操纵了! 澹大惊:“莞芜,你疯了!” 莞芜如木头人一般不言不语,只是三尽青锋不离澹的咽喉。 衿笑呤呤地上前,点了澹的穴道:“当皇帝很累的,每天要批阅折子,三更半夜都不能睡,这份苦还是当哥哥的来受吧!” 澹胸膛微微气伏,脸色阴晴不定,恨恨地哼了一声说:“你若敢动我一根头毛,管保你走不出上书房!” 衿在险中求胜,知道百官还在他手中,眼珠微微一转温和地说:“你是我弟弟,我怎么忍心慢待你呢?这样吧,你可平安的离开皇宫,但是把朕的官员们放出来,如何?” 澹深吸一口气,脸色变为铁青,料想这定是他筹谋已久的计划,这么轻易就被衿制住,内心的气愤可想而知。 我低头看到他双拳紧握,关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于是叹了口气上前柔声说:“澹,放手吧,如果你肯放手,子,呃皇上一定不会杀你的,我可以保证!”我转过头对衿眨眼:“对吗?” 衿瞪了我一眼,似是怒我又在自作主张,但此时若澹想玉石俱焚,恐怕对谁都不利! 衿点头不语,澹忽然间叹了口气,脸上呈现了落寞孤寂的神情,他苦笑着望着我:“连你也向着他?” 我讶异,我只是不想他们互相残杀而已! “罢了,罢了,二哥,我不与你争了,这玉玺仍是你的,龙椅也是你的,你可以放心了!”他好像极为疲惫一般,说这些话时竟极其灰心,好像一瞬间支撑他的信念突然坍塌了,杀气也消散于无形。 那个侍妾仍如木偶般呆立着,手中的剑早已掉在地上,绿衣脸色苍白,仍稳稳地站着。 一场宫变在危急时化解,谁也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二皇子孤身进宫,出来时竟和三皇子把手言和,依旧稳稳地坐在宝座上,让人费解的同时也产生了不少猜测和流言,不过不管怎样,衿仍是这场宫变的胜利者,不是吗? 百官被顺利解救,澹则带着他的暗卫一夜消失,他的侍妾上吊死在王府内,衿重新登上皇位。 表面上看,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但那股暗涌却让人分外忧心,衿是不可能放手的,他的暗人这次死伤大半,宁默也差点没命,若不是绿衣在莞芜身上种下连心盅,恐怕这次他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他一边命人血腥捕杀与这次宫变有关的所有人士,一边暗中组织杀手追寻澹的下落,还要处理朝政,商议后宫封后事宜,哪是一个忙字了得! 自从我答应他留中宫中,再加上这次的事情,他对我看得倒不那么严了,除了禁止探望娘亲之外,允许我在四处走动。 宁默胳膊上被深深的砍了一刀,露出森森的白骨,身上多处负伤,几乎没命,幸亏绿衣用药吊住他一口气,昏迷了十天,在生死关上走了一遭,终于醒了过来。 他见我进来,挣扎着要起身,我忙按住他责备道:“你的伤还没好,快躺下!”看着他身上缠满了绷带不由地微怒:“这么不爱惜自己想送死吗?” 宁默身子一震,没有表情的俊颜竟浮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目光闪烁地避开我,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全身僵硬地躺着。 看着他拘禁的样子知道他不自在,于是微微一笑道:“你安心养伤,我去探探绿衣,改天再来看你!” 宁默眼神明亮,冷俊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温暖的笑意,轻声说:“谢谢!” 我莞尔一笑带上门,心想不知道绿衣肯不肯告诉我娘在哪里? 绿衣所居的地方甚是简单,一张梨木的榻上,她安静地闭着眼躺在上面,长长的睫毛在眼敛下投下一片新月形的圆弧,刚一进房,她就警觉的睁开眼,目光如一泓秋水,冰冷明亮地射了过来,看到是我,才淡去了亮光,虚弱的微笑。 “你怎么了?究竟是什么盅这么历害,把你伤成这样?”我握着她冰凉的手心疼地问道。 绿衣惨淡一笑道:“这连心盅异常霸道,必须使盅人吃下母盅才能控制子盅,而且要用内力催发盅毒,自身也会受母盅反噬,若不是事情紧急,我也不会出此下策!” 我疑道:“只是衿怎么知道这事,而且算准莞芜会在澹身边?” 绿衣叹道:“我偷偷下盅给莞芜时已经飞鸽捎信给主子,只是这次十分凶险,莞芜在澹身边只是凑巧罢了,如果不在,我只好当时给他下盅,否则事局就难以控制了!” 衿可真是谓费心机,怪不得他一点也不惊慌,我慢慢地削着一个凤酥梨,削好之后又切成小块,用牙签挑了喂绿衣吃,绿衣不安地说:“这怎么使得?” 我微笑:“我在心里当你是姐妹!” 她这才受了,两人闲聊了一会,我眼睛看着窗外,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神色却忧郁了起来。 绿衣了然地看着我,感叹道:“没想到你竟留在了宫里,不过以后咱们也可以有个伴了!” 我垂下头叹道:“他始终是疑心我的,不让我和娘相见,我这心里。。。。”再抬头时眼中已经含着盈盈泪光:“我不知道娘现在怎么样了,我真怕她已经被。。。。” 绿衣忙安慰道:“放心,你娘没事,主子一旦封你为妃,必会放了她的!” “绿衣,你一定知道我娘在哪里,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好吗?我真的很想娘!”我拿了绢子拭泪哽咽道。 绿衣也勾起了思娘之情,眼圈儿也红了,半晌咬牙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就是冒险也要帮你一回,何况少陵也。。。。” 我能读懂他的话,我救了少陵,她是替少陵来谢我的,但是傻丫头,少陵和衿是死对头,你这份心意可要怎么处才好? 深夜,月明星稀,暗香生幽,绿衣领着我拐到一片偏僻的居所,还末进门,就闻到花香四溢,这香味是何等的熟悉,是娘平生最喜欢的幽兰香! 捂着嘴,眼泪几乎流了出来,绿衣托着我翻过墙,躲过看守人的耳目,来到一片花坞前,月光下,朵朵绽放的兰花如精灵一般自由地喷发着香味,洁白的花瓣上沾着晶莹的露水,娇俏可人,一座低矮的木屋隐在花海之中,隐隐亮着微弱的烛光,我急步奔了过去,绿衣知我心意,独自留在花坞中,让我们母女重逢! 我轻轻的推开门,便看到娘伏地桌子上低低地咳着,手中还拿着一个小杵,像在研磨香料。我急步上前帮她捶着背:“娘,你怎么了?” 娘身子一震,不敢置信的的抬起头,手中的小杵掉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她激动的回过头,眼中早已蓄满了泪,紧紧的抱着我泣道:“婉儿,真的是你?娘不是在做梦吗?” 我忍了泪笑道:“不是,娘,你怎么咳得这么历害?” 娘拭了泪拉着我的手左看右看,喜不自胜,也不回答我的话,只是拿出一盒盒制好的胭粉,精油还有绣了红鲤戏水的精致香袋儿来:“婉儿,娘知道最不喜欢用外面的脂粉,这都是娘亲手用新鲜的百花做的,闻闻看香不香?咳咳咳。。。。”话没说完又咳了起来。 我忙将东西放下紧张地问:“娘,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呀?” 娘脸涨得通红,连连摆手笑道:“不碍事的,这一年多都是这样,老了,毛病就多,没事没事,快跟娘说说你过得怎么样?那个衿有没有为难你?岳家真的反了吗?现在是不是还在打仗?” 娘的表情急切而关心,带着微微的激动,我看着她因操劳而粗糙的双手,微弯的腰,不灵便的腿脚,心中一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她看我久久不语,安慰我说:“若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只怪娘没本事。。。” 我按住她的手,尽量语气轻柔地说:“我过得很好,娘不用担心,只是,岳阳已经死了!” 娘听完这句话如五雷轰顶一般呆住了,她抽开手喃喃自语:“怎么就死了呢?” 一边说一边茫茫然地东翻西找,似乎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忍着心酸拉住她的手:“娘,你们的事,我都知道了,哭出来会好受些!” 娘眼神怨恨地说:“哭?我为什么要哭?他害了我,他害了我。。。。”话末说完,眼泪却成串的滚落下来,手中捏着一个青色的玉佩紧紧地攒着,脸上的表情又是凄苦又是难过,我抱着她轻轻地拍着。 娘无力地靠着我,语气不带一丝起伏地说:“我还记得他对我说这一世都不离不弃,后来却为了功名抛下我在这牢笼里,临别时我诅咒他不得好死,谁知道竟一语成戬!” 半明半暗的烛火映在娘毫无血色的脸上,形成一种诡异的阴影,那双失了神彩的眸子里,唯有浓浓的哀伤在无边的蔓延,我知道她是不愿意他死的,即使她那么的恨他! “这不错你的错,打仗始终要流血的,再说人死不能复生,娘不要太难过了!”我放柔声音安慰着她。 娘拉着我的衣袖,如溺水的人抱着一块浮木般紧紧的不放,她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一笑,我被这奇怪的表情吓到,以为她被刺激到了,急忙按住她的脉搏来诊,异样的脉搏让我惊出了一身的汗。 娘这时突然开口道:“婉儿,其实,你不是即墨远山的骨肉!”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皱眉歪着头问道:“什么?” 娘神思悠远,眼神迷离,如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带着一点愧疚,一点甜蜜缓缓地说:“当时我跟即墨霸天归隐,你道为何做了即墨远山的棋子?因为他拿了岳阳的前程和性命来要挟我,但我总是不甘心任人摆布的,于是私下里悄悄会了他一面,后来就。。。” “后来就有了我是不是?”我带着一点气愤,一点恼怒地接道。 娘咬唇不安地说:“婉儿,对不起!” 心中隐藏压抑着的愤怒和不甘一点点的冒头,我一直认为是即墨远山的女儿,和衿是兄妹,所以深深的排斥和厌恶跟他有任何交集,甚至和少陵隐隐有了一些莫名的情愫。 忽然有一天却发现自己的身世其实更让我羞愤,而且,还嫁给了自己的亲哥哥,差点酿成大错,换了谁能够接受命运再三的玩弄?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还让我嫁入岳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愤怒的质问,拷打着她的灵魂,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孔,没有心疼,只有一腔浓浓的怒意在发酵。 娘声泪俱下,不停地咳着,忏悔着:“是,这一切都是娘的错,娘不知道即墨霸天要让你嫁到岳府,等知道的时候已经回天无力,可是娘更怕他知道你的身世后会对你不利,而且娘也不可以把这件事声张出去,否则你爹的名声可要全毁了!” “闭嘴!”我眼阴戾,神情冰冷,毫不犹豫的打断她的话:“他不是我爹!你只是维护你的情郎,你可有为我想一想?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世上竟有你这样的娘亲,我,我真恨不得不是你的女儿!” 羞愤交加之下我厉声质问着,眼中带着冷冷的冰霜,冷眼看着脸色惊变,身体颤抖,不停流泪的娘,我为什么要怜惜她,既然她如此待我! 娘捂着胸口哇的喷出一大口鲜血,嘴唇颤抖着,脸色灰败,像一个破娃娃一般无力地倒了下去。 下意识的扑上去抱着她:“娘,你怎么了?” 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无法否认,刚才只是一时气昏了头,现在回过神来才懊恼不已,谁不是可怜人呢?事情已经发生,我又何必要苛责她? 娘无力地靠在我怀里,微弱地说:“你骂了我,我心里好受多了,这十八年来日日夜夜的受着良心的煎熬,终于,今天可以解脱了。。”说着又咳出一大口血来。 我急忙为她把脉,果然那脉象混乱不堪,时沉时细,如大海浮木,一个浪头打来随时可能要了她的性命,这症状正是痨病的症状,但隐隐夹杂了一丝阴戾之气,好像在体内潜伏已久,难道是一种慢性毒药? “娘,你生了病为什么不看?还有,平时是谁负责你饮食的?”我抛下别的事不理,焦急地问道。 娘微微的摇了摇头:“这不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娘临死的时候能得到婉儿的原谅,否则娘死不瞑目!” 我厉声打断她的话:“你不会死!告诉我,是不是即墨衿下令不让人医治的?” 我从来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也不是一个善于隐忍的人,我对他已经一退再退,甚至退无可退,他把娘囚禁于此,竟然有病不医还下了慢性毒药,这一切已经触到了我的底线,体内翻涌着嗜血的冲动。 娘费力地喘着气,脉象越来越乱,显然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等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说:“我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一点小病怎么好麻烦大夫?服侍我的只有一个叫秋儿的丫头,每天吃饭时候来送一些饭食过来就没影了,不过是一个人过罢了!” 秋儿,她是什么人,不要让我找到你,否则必定让你死很惨! 即墨衿,你很好,原来你并没有忘记以前的仇恨,还妄想用慢性毒药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娘亲,可惜,你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我也略通医术,既然你无情,休怪我无义,从前的帐我就一笔笔的跟你慢慢清算! 下意识的用指甲掐进了手心,目光渐渐阴鸷起来,一层层的恨意将我包围,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她是和我相依为命十五年的亲人,若连保护娘的能力都没有,我还活着有什么用?咯一声,如春葱般的指甲应声齐根断裂,手心溢出了隐隐的血丝。 “婉。。婉儿,你还在怪娘?”娘被我的样子吓倒,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几乎是哀求的望着我。 我尽量换上一丝笑意,强行转换表情让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我温柔地笑着:“怎么会呢?其实我和岳少陵并没有同房,那孩子也是即墨衿的的孽种,我很欢喜多了两个亲人,寻着了亲生父亲,娘不要自责了,我去找大夫来替你医病!” 一边说一边回身要走,眼中的泪却滚落下来,明知道娘恐怕捱不住我回来,但不能为她做点事我怎么能安心? 衣袍被娘的手抓住,她虚弱的微笑,脸上的表情终于归于安心,嘶哑着嗓音说:“娘知道自己不行了,陪,陪多娘一会儿。。。” 我深深的吸气,偷偷拭去眼角的泪,转身依在她身边坐在冰冷的地上:“娘,我不走,我陪着你!” 娘安心地笑着:“婉儿,娘知道虽然你脾气暴烈,但心底是善良的,会原谅娘做错的事的,娘就安心了!” 我捂着她的嘴嗔道:“提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娘急急地说:“不要阻止我,你听娘说,这块玉佩,是,是你爹送的,娘死了以后,你去找,找你哥哥他们,即墨家的男人,斗不过的,一定要,要远离他们,快乐的。。。。” 后面的声音渐渐虚弱于无声,最后如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她的身体慢慢变冷,胸前染着鲜艳的血迹,紧抓着我衣衫的手慢慢的垂下,一又秀丽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极大,嘴半张着,似乎还有没有说完的话要对我讲。。。。。 娘死了!带着无尽的牵挂还有遗憾死在这破旧的木屋里,我想如果不是岳阳的死和我的话的刺激,她还能捱上一两个月,双重的刺激让她体内的恶疾和隐毒终于爆发,也或者在听说岳阳死的消息时,她就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于是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我木然的跪在地上,毫无焦距地注视着前方,那一盒盒脂粉和精油在烛光下散发着淡淡的柔光,仿佛娘温柔的脸庞,我想哭又想笑,哭老天对我何其不公,笑这世间的荒唐事,竟然发生在这身上!更多的却是滔天的愤怒和恨意,但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保持着一个姿势直到绿衣推开这扇门! “你娘她?”她说了一半就明白了情景,伸手搭上脉,最后叹着气摇了摇头,无声地找来棉布,细细地擦拭着娘嘴角干涸的血迹,最后握着我冰凉的手怜悯地说:“把夫人放在床上吧!” 她要帮我,却被我一把甩开,此时我不会相信任何人,哪怕是绿衣! 独自一人抱起娘冰冷的身体,小心的放在床上,替她合上双眼,默默地注视着她,我该怎么办?是找即墨衿报仇还是先杀了那个秋儿?还是应该去找那所谓的哥哥,听娘的话远离即墨衿? 娘,你就这样抛下我走了,这天下之大,可有我容身之地? 月华黯淡星子稀,夜风薄凉露沾衣。 我就这样一直的坐着,似乎失去了思考,不知道绿衣何时离去,也不知道即墨衿何来到,只是紧紧的握着那小小的装着香精的瓶子,以手心的温度把它暧热。 逃跑永远不是勇敢人的行为,只会让我自己更看不起自已! 初夏的清晨空气很好,鸟儿在枝头上鸣叫着,一轮淡金色的朝阳缓缓升起,照在娘没有温度的身体上,微凉的风拂过我脸,唤醒了我的意识,麻木冰封的心开始叫嚣,如奔腾的野兽,在催我用以手来掐断敌人的脖子。 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于是我仍然跪着,看也不看周围人的一眼,只到即墨衿屏退其他的人,慢慢的走近,伸手欲揽上我的肩。 他的手伸了一半却停在半空中,最后揉了揉额角冷静地说:“静婉,我没想你娘她。。。。” 嘴角勾起一抹冷洌如冰雪般的讥笑,是的,你没想到她死得这么早,打乱了你的计划不是吗? 但抬起头却是一脸的淡然,我看着他的眼睛,直到一向镇静的他脸上表情渐渐的变化,最后幻成一抹小小的恐惶,这才朗朗的出声:“生老病生是人之常事,皇上不必自责!” 我的声音空寂而清淡,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语气,即墨衿微微皱眉:“逝者已去,不要太伤心了,我已下令厚葬你娘,还是保重身体要紧!” 我微微的点头:“只是娘生病了却无人照看,让我很心寒!”秋儿,你跑不掉! 果然他龙颜大怒,命人去提照顾娘亲的人,但秋儿已经上吊自尽,似乎无法再找出可迁怒的人,更不要提什么慢性中毒的事情,如果他有意遮拦,我怎么能查出想要的真相? 我缓缓的起身,因为跪得久了,不由得一阵眩晕,他快步上前扶着我,我脸上的厌恶之色一闪而过,只想把他搭在身上的手狠狠的斩断,不着痕迹的抽出身,淡淡地说:“我有些累了,先下去休息了!” 衿忙命人扶我下去歇息,我头也不回的走着,丢下一句薄凉的话:“娘的后事就劳烦皇上了!” 对不起,娘,我没有听你的话离开这里,所以我不能回头看你,我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出前进的脚步了! 你总说我心底善良,但从今天起我的人生将不会再有善良这两个字,负我的人,我必百倍还之! 我不但要留在这深宫中,还要嫁给即墨家的男人,我不信,斗不过他! 我的脚步慢慢的坚定,理智渐渐的找回,上官静婉,难道跟他相处得久了,消磨了你的仇恨,还是因为他数次救你让你心感感激,所以失去了冷静,竟差点忘记了自己生前所受的屈辱?以致累母被人害死! 父亲?好吧,就算岳阳是我的父亲,那即墨衿更是你的杀父仇人,所以你一定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个人和你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如果你软弱无能,不能亲手为父母报仇,你就不要再活在这个人世间了! 有了衿的命令,娘的灵堂很快设好,其隆重之势,堪比宫中的贵妃甍逝,甚至于宫中的有名份太妃都亲自前来拜祭,我跪在灵前,默默地烧着元宝纸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带着一丝嫉意,面上强撑了悲伤在面前做戏。 我的心一如枯井,泛不起半点波澜,这些不重要的角色,我根本不放在眼里,又何必浪费感情去假意奉迎? 天色将晚时,却来了一个特别的人,竟是前皇后! 她一身素衣,仍不失端庄的风采,缓缓的踱来,见我不理也不生气,让侍女替自己上了香后又默默的离去,我不禁微微皱眉,其实她大可不必来的! 因着皇室族人不必守孝三年,衿下令守孝三月以代,我也不介意,不必在这些无谓的事上浪费时间,这三个月我白天去绿衣处学习医术用毒,晚上守孝,偶尔强颜欢笑和衿一聚,倒也过得飞快。 孝期将满之时,衿册了蒙如烟为后,那一天锣鼓宣天,彩乐齐鸣,宫里宫外一片喜气,只有我,一身素衣,默默地烧着纸钱。 衿大婚那一晚,我静坐到天亮,一股烦恶的感觉萦绕于胸,挥之不去,我关上门,拿出磨得锋利的匕首,狠狠的划破雪白的玉臂,殷红如珊瑚的血映在如雪的臂上,形成一种妖异的美。 我轻舔刀锋,冷冷的笑,数着臂上的刀痕,一共有七条,每当我控制不住怒意时就狠狠的划上一刀,让身体的疼痛来缓解嗜血的冲动。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我急忙藏好匕首,扯下袖子,脱掉外面的衣衫,翻身钻入被中。 淡淡的薄荷清香飘来,是衿!这新婚的第一天,他来这里做什么? 我闭上眼,感觉他慢慢的走近,无声的端详着,最后轻笑出声:“我知道你没睡,干吗不敢睁眼,在生我的气?” 知道装不下去,只得睁开眼,露出他需要的幽怨表情:“只是睡不着而已!” 他坐在榻边,我下意的识后退一寸,脸上仍是懒懒的风情,心里却是冷冷的讥笑。 衿敏感地接受到信号,嘴唇微弯,目光放肆地打量着我,以为我是含羞,于是不再为难我,站起身道:“再过几日,你就正式的立为贵妃,何必对我这么设防?” 他轩扬的眉挑起,嘴角含着一缕玩味的笑意,墨色的眸子是清冷的色调,大婚之夜,他居然没喝酒,还保持着那么冷静的头脑?我不由得感觉有点后怕,娘的话萦绕在耳边,即墨家的男人,斗不过!即墨衿,果然心机深沉! 他看我眼神变幻,似是许诺又像安慰:“看你脸色苍白,定是一夜末眠,好好睡吧,成亲那日,我必给你一个惊喜!”说完转身离去。 我松了口气,恢复了疲惫的神色,他以为我是那无知的嫉妇,还是以为我对他生了感情,所以才这样说?真是夜郎自大,我冷哼一声,这才感觉胳膊隐隐作痛,衣衫染上了鲜红的血,我随意包扎了一下,嘴角牵起一抹轻笑,我也会给你惊喜的! 三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眼即到,我淡然地看着那些忙着为我缝制嫁衣的宫女太监们,不在乎朝野上下流行着关于我的不堪流言,不在乎被百姓当成惑主的妖妃妲已,也不在乎别人暗地里谈起这场兄妹禁伦荒唐婚礼的鄙夷眼光,一心一意的等待着时机。 人一旦有了信念,就会什么都不在乎,只会朝着那个信念努力着。 我静默地盖着大红喜帕,再一次披上鸾凤朝阳的大红喜服,默默地坐在房中,臂中的匕首烙得我有些难受,不过却令我安心! 再过半个时辰,他就会进来,我勾唇轻笑,在他给我惊喜之前先让我给他一个‘惊喜’吧! 屋顶有瓦片松动的声音,我蓦地提高了警惕,是谁,敢在衿的洞房之夜偷窥? 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袭来,接着一双石青的靴子出现在脚下,我掀开喜帕,消瘦很多的澹如秋风里的一株芦苇,淡淡地立在眼前,好像要消失于天边,又好像要拂过你的脸庞。 他眼中含着关切望着我,欲言又止。 我惊讶地挑眉:“你来干什么?不怕被抓到吗?现在你的好哥哥正巴不得你来呢,你却自投罗网?” 他听了眼神一滞,唇连露出一抹苦笑,秀眉微皱,不甘地说:“你真要嫁给他?” 我静默不语,看他一向温润的目光突然起了波澜,澹见我不答,上前跨进一步,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怒气,一把拉着我的手挑眉问道:“如果我不让呢?” 我轻笑,似乎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样:“你凭什么?” 他眼神冰冷如雪,脸上阴鸷忽现,破坏了一向冷静的形象,恼怒地说:“我喜欢你,所以你不能嫁他,若不然,我也不会。。。” “你不要告诉我为了我才发动宫变的!”我截断他的话冷冷地说:“我嫁给他自有我的道理,你赶紧走,否则我要叫人了!” 澹面上的表情慢慢的冻结,恼怒如潮水般退去,淡淡的哀伤浮上眼中,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我承认自己也得到皇位,因为这是父皇名正言顺传位给我的,为什么要拱人让人?但也只有得到皇位才配拥有你不是吗?就像现在,即墨衿他屡次欺侮你,可是我却没有任何能力救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做不愿意做的事。。。。” “走!”我盖下喜帕,冷冷地说。 良久,唯闻他轻叹一声,跃出屋顶,最终消失无声。 为了我?我冷冷的笑,我以前没有爱过人,以后也不会! 爱是种虚无飘渺的东西,对于抓不住的东西,就不要去强求,更何况帝王家的所谓的爱,哪一个不掺杂了利益和目的在其中? 在岳府时的算计,阿卷的被叛,娘的死,我甚至末来及去爱,这些残酷的真相已经让我知道不可以轻易去爱上一个人,如果你没有相当的把握来掌控他的人的话。 如儿臂粗的红烛包着龙凤呈详的金纹悄悄地燃着,我静静地坐着,直到他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 门被推开,有微微的酒味吹来,他喝酒了,我心中暗喜,喝醉了更好! 盖头被蓦地挑开,衿俊颜上泛起桃花,狭长的凤眼闪着星子般的光芒,高大的身躯俯下,有温热的男子气息夹杂着酒意拂来,我慢慢的绽开一抹潋滟的笑意:“今晚如此,你可满意?” 衿伸手倒酒,递了一杯在我手里,环过我的胳膊轻笑:“交杯酒喝了你就真正是我的人了!” 我淡淡的笑,一饮而尽。 衿扔掉酒杯,热烈的扑了上来,袭上我的唇,辗转地吻着,我灵巧地躲闪,激起了他的征服欲望:“静婉,你还是这么不乖!”他吻上我了唇,轻咬着调笑着。 “是因为你先使坏!”我柔软地应着,寻找着伏击的最佳时刻。 当衿陷入狂热中的时候也是警惕性最弱的时候,他后背完全此时掌握在我的手中,机会稍纵即逝,我眼中杀机暴现,缓缓的摸出匕首,对准他的后心,用力的刺下! 当衿陷入狂热中的时候也是警惕性最弱的时候,他后背完全此时掌握在我的手中,机会稍纵即逝,我眼中杀机暴现,缓缓的摸出匕首,对准他的后心,用力的刺下! 混杂的呼吸声掩去了刀起时的风声,薄利的刀刃无声的入肉,但只入数寸,衿便自身反弹出深厚的内力,将匕首震开。 铛一声,染血的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后背渗着血,身体蓦地僵硬,炙热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变冷,黝黑的瞳仁里映着我苍白的的脸,颤抖的唇,还有仇恨的双眼! 他站起身,仿佛前先的热烈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一般,不顾流血的伤口,如那次在燕门关外救外时不顾那箭伤一般,冷冷地盯着我,眼中的怒意如惊涛拍岩,渐渐掀起狂风,带着浓重的杀意和深沉的悲哀如两刀尖刀一般在不停的削杀着我的意志。 我抿唇,站起身整好衣衫,亦冷冷的对上他的眸子,将自己与他拉开距离,站在对立的两座山。 空气在沉闷中凝结,烛花突地爆开,似在讥刺这血染的洞房之夜。 —————————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90) 罪妃不为后(90)(10000字) “为什么?”衿开口,声音如千年的寒冰一般冷透人心,胸膛起伏着,努力控制自己的杀意! “因为我恨你,不可能让你娶我为妻!”我亦冷冰冰的答道。 他笑得张狂,墨发散落下来,遮住一半俊颜,黑眸中闪过狠戾的光芒,上前掐住我的脖子一字一句地说:“怎么?你是因为我娶了你为妃,坏了你的名声,是吗?告诉你,我就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娶你这个妹妹当妃,你逃不掉的!” 他眼神凌厉,如锐利的刀锋,透着杀机和寒意,更多的是霸道的掠夺和占有。 我艰难的吸气,缓缓的开口:“你,休想!我,不会嫁给一个羞辱过我的人,更不会嫁给一个杀死自己父母的仇人吗?即墨衿,你我是敌人,永远不可能在一起,我今天失败是我能力不够,你可以杀我,但是你永远不可能得到我!” 衿好像的眼神由愤怒变为冰冷,深沉得如雪山上的天湖一般,看不见底,他勾唇,冷笑:“哈哈哈,我应该早就知道你是屈意奉迎,还蠢到想给你一个惊喜,但现在看来,你这种蛇蝎女人,根本不配有这个惊喜,我杀了你的父母,这又是哪一条罪状?” 我扬起下巴,吐出让他震惊的语语:“我的亲生父亲,就是岳阳!那个被你砍下头颅挂在城墙上的男人,我娘早就被你下了慢性的毒药,不要以为我是傻瓜,可以随便玩弄我于股掌之上!” 即墨衿眉宇间一片阴霾,俊脸微微抽动,墨色的眸子里清冷如冰,闪着锐利的光芒,讥笑地说:“原来如此!岳阳是叛乱之臣,早就该死!你娘,我还不屑下毒,哼哼,不过这种水性扬花的女人,死了比活着要痛快!” 我再也控制不住,捡起掉落的匕首,疯了一般的朝他刺来:“你这个禽兽,我要杀了你!” 他轻巧的躲过,嗓音低沉而暗哑,一脚踢掉我手中的匕首,顺势钳制住我细瘦的手腕,用力的捏上,冷冷地威胁道:“最毒不过妇人心,朕今天受教了,原来你跟你娘一样是个贱人,你知道行刺朕要受什么样的刑法吗?” 他冷俊如刀刻般的容颜近在咫尺,喷出的热气扫过我的脸,令人肌肤生栗,手腕咯咯地响着,泛起了青紫的痕迹,我咬牙忍痛怒声道:“要杀要刮随便你,不准你侮辱我娘!” 衿伸手蕴集着十成的功力,掌力末发,掌风先至,凛冽如刀的掌刀刮得我脸生疼,这一掌足可以碎石裂金,我闭上眼,想不到出师末捷身先死,难道真的应了娘的话,即墨家的男人,斗不过? 闭眼等了半晌,却迟迟末见掌力落下,我睁开眼,对上衿那深遂的眸子,他恨恨的甩开我,然后鄙夷的冷笑,最后嘲讽的大笑起来:“可笑朕,竟然对这样的女子生情?朕已经受到了上天惩罚,这一世再也不相信任何女子!” 他猛地把阴寒的目光投向我,一字一句地说:“朕不会杀你,朕要用比死更可怕的方法来折磨你,让你痛苦的叫声日夜提醒朕犯的错!”他说完,将匕首用脚踢起,匕首闪过一道寒光,牢牢地钉在离我的脸不到一公分的地方,入木十分,柄还微微颤抖。 衿要杀我,易如翻掌,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做,这更让人害怕,因为我知道他还有比杀更痛苦一百倍的方法来折磨我! 我曾经发过誓末报仇之前不会轻易结束生命,但现在死对于我来说却有着致命的诱惑,只需要轻轻一刀,割破喉管,那些温热的腥甜的血液就会喷涌而出,可是我的手在颤抖,几乎没有任何力气来拔出那把刀。 颓然的倒地,等待痛苦的过程远比接受痛苦要漫长。 我不安地坐在床上,心里不停的斗争着,是死是活是逃?显然,这三种都是衿想要的,他想要的是,让我生不如死! 正在无措之时,淡淡的兰香弥漫开来,澹从天而降,紧紧的握住我的手:“走!” “我。。。”现在这个时候,我连自保都没有能力,除了别无选择的跟着澹走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他见我犹豫,忙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等就来不及了!” 我轻轻的点头,任澹抱着我跃上屋顶,今晚意外的没有月亮,天空黑漆漆的一片,只有几颗稀薄的星子散落在天幕上,但澹却轻车熟路地如狸猫一般跳跃着,我紧张得心脏咚咚的跳着,暗夜里唯有他身上的兰香幽幽。 皇宫的禁卫虽严,但难不倒澹,他悄然无声地潜伏着,伺机如豹一般灵活的转身跳跃进,虽然负着我仍不觉得有丝毫滞呆之感,他一个纵身,落在一处被封的院子里,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的放下我。 我惊魂末定地打量着四周,院内杂草丛生,房门上结着蜘蛛网,但空气中却有隐隐的兰香流淌:“这是哪里?” 澹叹了一声:“这是我以前住的幽兰殿,此处不宜久留,片刻之后,衿定然会发觉你失踪的事,宫门马上就会关上,如果晚一步,恐怕连皇城也出不去,我们快走!” 我愁道:“可是怎么走啊?” 他看了我一眼,黑暗中的眼睛散发着狡黠的光芒,自然的拉起我的手:“随我来!” 我微微一怔,但没有挣开。 他轻车熟路的推开布满灰尘的宫门,走入内室,点燃了火折,寻了一段残烛命我拿着,两人又换了下人的衣衫,澹缓缓的开启床头的机关,木板卡一声向外翻起,露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秘道洞口来。 他看我呆立着不动,眉毛一扬拉着我的手道:“不要怕,跟我来!” 我不自觉得地跟着他走下秘道,任他牵着我的路在前面引路,一团小小的黄色光晕在黑暗中散开,映出两个紧靠在一起的影子来。 人到了穷路的时候,尤其在自己也无法把握前程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来信任此时拉她一把的人,会茫然地跟着他的脚步走,虽然不知道末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两人一路急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道路忽然曲折了起来,微微的寒气侵衣,再加上对黑暗的恐怖,人不禁有些害怕。 澹感觉到了我的变化,脱下外袍披在我身上,他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对着我温暧地笑,依然是温润的眉目,如星子般的眸子在灯光下闪着异样的光彩:“静婉,不要怕!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但是请你相信我,无论何时,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护你,倘若你哪天解开了心结,我这里是你永远的依靠!” 我一愣,停下了脚步,在这逃命的危险时刻,在这黑暗的地道里,一向隐忍的澹竟对我如此表白? 往日的点点滴滴如细流汇集而来,他不动声色的照拂,暗中的保护,危险时的相助,还有一次隐忍的表白,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他情意的写照吗?怎么我会看不到呢,也许不是我看不到,只是下意识的不想去记得而已吧! 记得当初知道阿卷是他的人时的震惊和心痛,还有听到他夺位消息时的紧张和伤心,如果真的不在乎他,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脑海里却翻腾一片,澹对我有几份真心尚且不论,只说他现在突然表白就有些趁火打劫的味道,他刻意藏在皇宫,又在我大婚之夜突然出现说明了什么问题?这次他夺位失败,真的会放手吗?还是看中了我的利用价值,想以此来打击衿? 思路如电般转过,瞬间做好了决定,于是微微一笑道:“静婉现无依无靠,三皇子若真愿意收留静婉,静婉自然是感激不尽!” 回答得虽然含糊不清,但也让澹带了三分笑意,看着他温暖如春阳的般笑容,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为何每个人都掩饰的如此完美? 我心中一片冰凉,只管跟着他慢慢的走,连他握着我的手也觉得有些不耐了,手心相触那种汗湿的感觉还有空气中的沉闷让我有些不适,不过幸好很就就到了头,原来出口一处废弃的古井空,两人出了古井,我就立刻松开了手,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天边和一缕朝阳正欲破云而去,一切黑暗被抛在了脑后,仿佛昨晚惊魂的一幕从末发生过。 我终于出来了!深深的吸气,畅快的呼吸,出来了就证明我有了翻本的机会,即墨衿,我不如让你如愿的! 转头看到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左手,在这光明的照耀下,澹竟没有勇气再来牵我的手,但他还维持着牵手的姿势,我不免有些歉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澹已经回过神来,微笑道:“快走吧,只要能赶在天亮前出城就好!” 两个刚要起步,就听到有重重的脚步声踏着整齐的步子快速的向前方行去,澹急忙拉着她伏在枯草里,低声说:“看来衿已经知道你逃走了,我们必须要先他们一步到达城门。” 我嗯了一声,随手抓起一把灰尘涂在脸上,目光清亮地说:“好!” 澹看着我的样子轻声一笑,猫着腰拔开枯草,专捡偏僻的小道走,他内功深厚,奔走起来轻松自如,可苦了我,一直紧紧地追着她,一夜末眠再加上惊吓,体力早已透支,奔了一段路就觉得眼前金星四射,气也喘得粗得起来。 “来,我背你!”澹弯下腰,他的语气温柔中带着冷冽,却霸道的不容拒绝。 我知道这个时候再扭捏无非是浪费时间而已,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就伏在他身上,两人到达城门口的时候,那队步兵落在后面三百米,马上就要到达,但此时看守城门的士兵已经接到命令,要紧关城门,任何人不准进出,那些赶早进城的百姓商人和守城的士兵吵了起来,士兵们驱赶着人群,生怕发生暴乱,一边焦急地等待着援兵的到来。 我和澹心急如焚,时间刻不容缓,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 目光如电般扫过进城的百姓,发现一个驮着菜的骡子正一边悠闲的啃着青草,顿时心生一计,我摸出临走时带上的匕首,悄悄的砍断骡缰绳,然后用刀猛力的一扎它的臀部,骡子受惊,惊叫一声,撒开四蹄乱窜了起来,吓得赶车人急忙在后面追赶,澹明白其意,也学样刺了一匹马一刀,这一骡一马窜入人群中乱踢,登时场面混乱了起来,两个畜生一看到将关的城门露出一条通往外界的道,立刻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 它们后面跟着追赶的人,还有被骡马踢伤要赔偿的人群,守城的兵力弱小,抵挡不住,只得一阵乱打,澹和我混在人群中,趁乱向外逃走。 一个守城的小兵正奋力拦着百姓,我皱眉悄声道:“有银票没有?” 澹一愣:“啊?” 事情紧急,我拉住他一阵翻找,居然找出了厚厚一叠银票,调皮地一笑:“我帮你花花!” 说完将银票漫天一散,故意扔出城外些,大声叫道:“有银票啊,大家都来抢!” 这些百姓哪有不抢的道理,就连守城的官兵也忍不住蠢蠢欲动,我和澹趁着众人哄抢之时顺利来到城门口,在众人混乱的时候却有一个人临危不乱,一双明眸如冰似雪,正冷冷地看着哄抢的众人,如天神一般守在城门口,我大惊,宁默! 澹显然也看到了他,一双温润的眼中登时精光四射,全身肌肉紧绷,作出了攻击的姿势,人在爆发的时候是有一定气场的,高手对此尤其感应灵敏,瞬间功夫,宁默已经感受到澹的杀机,精眸如电般射来,澹不容他有思考的时间,一个鹞子翻身,飞起一脚踢了过去。 宁默以剑点地,后发制人,同样也是一脚,两人在半空中相碰,各自震开了三步,冷冷相对。 我大急,步兵的脚步声已经传来,宁默武功高强,澹一时半会占不到便宜反而耽误了出城的时间就糟了! 澹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招招狠辣,无不致命,宁默哼了一声也不答言同样是不要命的招式,看得我心有余悸,原来死士的训练竟如此严酷,要他们不给自己留生路的来搏击敌人。 宁默一招开山劈路,剑如长虹直劈澹面门,澹恰好把剑送到他的腰下,宁默不去遮拦反而进攻,是要拼着受伤也要击中澹的打法。 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我忍不住高叫出声:“住手!” 澹斜斜的后退一步,宁默剑招一滞,威力便减了三分,在澹的右臂上刺出一条长长的血痕来,自己也受了伤,目光却迅速的锁定在我身上,面容为之一变。 我上前定定地看着宁默,柔声求道:“宁护卫,我刺杀了衿,这次再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求你放我们出去好不好?” 宁默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开口:“可是主子的命令。。。。” 我直直地看着他,挺直了腰杆,不再求他,冷冷地说:“既然是主子的命令你就赶紧抓到我吧,省得累得你不能升官!” 他脸涨得通红,蚕眉紧皱,嘴唇抿着,眼神似是忍耐又似是怜惜,过一会才恢复了冷静,挤出一句:“我不是为了升官!” 此时步兵已经到达,开始驱赶抢钱的百姓,我咬牙道:“与其被他捉到,不如自尽来了痛苦!” 说完不理澹焦急的神情,扬起手中的匕首,一道寒光闪过,朝自己的胸口刺去。 叮一声,宁默长剑格开我的匕首,脸上的惊慌之色一闪而过,见我没事这才微微吐了一口气,沉声道:“你们快走吧,再晚来不及了!” “大恩不言谢!”我一拱手,被澹拉着匆匆的出了城门。 这时步兵的首领骑在马上已经看到我两人逃脱,扬声高叫:“有人出城了,快追!” 我和澹狂奔起来,奔不到片刻,身后响起了一个淳厚愤怒的男音:“上官静婉,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朕都会将你捉获,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回头一看,衿正骑着他的追月,风驰电闪一般追来,登时又是紧张又是着急,不留神摔了一跤,跌坐在地上。 澹一把抱起我,掷出一把飞刀,把一辆迎面赶来的马车缰绳削断,翻马上马,将我横放在马背上,一边回头对付马车的主人,一边反手拿鞭,猛地一抽,那马立刻狂奔起来。 这马车是一个押镖人的马车,此刻见马匹被夺,登叫大怒,一边高声叫骂,一边扔出暗器,于是铁蒺藜,飞镖,流水价的扔过来。 平时自恃胆大,但面对这数千铁蹄,我也禁不住吓出了一身冷汗,手紧紧的抓着澹的袍子,片刻不敢放松,忍着马上的颠簸和呛人的尘土,一心只求快快逃走。 澹一边要护着我,一边要挡飞镖,不免慢了下来,而衿则带着他的锦衣卫,马踏春雷,轰轰而来。 那些镖局面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夹在了中间,似乎前面的军队更为可怕,忙拉马想闪着一边,但衿的军队却脚步不停,几千人马向这一辆微小的马车踏去,只听几声惨叫,这一队人便淹没在铁蹄之中,车轮上木屑翻飞,显然已经被踏成了肉泥,让我更是心惊。 澹再次用力的抽马,黑马焦躁起来,仰起马蹄意欲把两人掀翻在地,胃里的东西如翻江倒海一般一齐涌动着,我哇的一口,大吐特吐起来。 “上官静婉,你这个水性扬花的女主,再不停下来,朕要射箭了!”衿面含怒色,威严的发令。 澹理也不理,只是狂奔。 “上箭!”衿一声令下,数千名锦有卫齐刷刷的拉满弓,黑森森的箭头如密密麻麻的邪恶之眼一般对准我和澹,如果万箭齐发,下场就是被射成马蜂窝,穿心而死! “怎么办?”我面色如土地问道,原来帝王一怒是如此的可怕,是我太高估自己了,竟妄想以微小之力来与全国的军队为敌!想到这里,更觉得绝望,不由得灰了心思。 澹大声说:“你骑马快走,我来挡他们,拿着这个令牌到济南的黑云山求助,他们会帮你的!” 他说完将我扶正,趴在马背上,不容我说话,猛力一抽马鞭,自己则翻身跳下马,立在尘土滚滚的黄沙道上,以血肉之躯来抵挡面前的数千人马。 “澹!”我回头,看着这悲壮的一幕,终于忍不住落下了泪,不管他以前对我是否是真心,这一刻,我感动了! 我伏在马背上,泪流满面,疯狂的抽打着马背,一直不敢回头,就这样一直奔跑,任胸中涌动着万千悲痛和杀机。 我不能回头,不忍看澹修长淡然的身体被鲜血染红的模样! 我不能回头,我要让他为我做的一切都具备最大的价值,而不是蠢到跑回去让两人一起受阻。 即墨衿,总有一天,我会来找你的! 不知道奔了多久,不敢想身后发生了如何惨烈的事情,我就这样如坐浮木一般任马毫无目的狂奔着,直到,它累得口吐白沫,霍地一声倒地! 我摔在地上,剧烈的痛楚让我没办法抬头,马儿也呼呼地喘着,肚子一起一伏的。 良久,慢慢的抬头,天空挂着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周围,则是丛林密布的的灌木丛。 我知道我必须离开这里,好不容易逃出皇宫,我不想让自己再陷入不怀好意的人手中,毕竟我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这一刻,我很渴望有一身的功夫,将体内翻涌叫嚣的黑色情绪翻出来晾晒 我双手撑地,艰难的站起身,腰上传来的一阵钝痛,一吸气胸腔里就如抽丝一般凉丝丝的尖锐的痛着,我知道,这是摔下马的结果,还有一路上不停奔波造成的疲劳过度。 那匹马显然比我还累,还在不停的喘气,但我没时间等它喘完,胡乱采了几把草喂给它,捡了一根树枝驱使它站起身,然后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翻身上马。 怀里,那块冰凉的玉牌紧贴着我的腰,但我却感到分外的安心,只是,有谁告诉我黑云山庄在哪里? 有道是: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就在我休息的这一会儿,密林外传来了得得的马蹄声,糟了,他们已经追来了! 我皱眉望着这片密林,灌木丛生,荆刺密布,乔木高大,马匹十分难行,而且骑马会暴露行迹,我当即立断,亲了亲青花马的脖子,感激它的救命之恩,然后一拍马背,让它朝相反的方向奔去,我则如一只黑暗中的兽一般伏下身子,静待时机。 通明的火把渐渐照亮了漆黑的夜,纷乱的人影投射在草丛上,如鬼影一般晃动着,距离在慢慢的逼近我的藏身之地,我捏了一把汗,握紧了拳头,正在紧张之时,忽然有人大叫道:“她在那边,我听到马蹄声了,快追!” 这一群人调转马头,朝对面追去,我长吁了一口气,不顾刺手的荆刺和划破衣衫的植物,连忙朝林子深处奔去。 越往深处跑,我心中越凉,这一片密林不知道到底有多大,好像怎么跑也跑不到头一样,脸上手上被划了数十道血淋淋的口子,风一吹火辣辣的疼,双腿如灌了铅一样沉重得迈不开步伐,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只想扑到在地上,好好的休息一下。 但是,知道上当后的追兵很快就会追上来,展开了鱼网式的搜捕,所以我不能停,一定要坚持住! 凭着一鼓不服输的信念,我咬唇挣扎着向前跑,隐隐的,前面传来了打斗声和火光,不管了,有人就好,先跑过去再说,我一鼓作气直冲入中间荒草被压平的一块空地上,把正在激烈打斗的人吓了一跳,都停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我。 我弯着腰喘着粗气,不忘瞄一眼现在的形势,一群黑衣人正在凶狠的围攻场地中间一个锦衣的年轻公子,年轻公子全身多处负伤,一身血污难掩他高贵的气质,黑发散乱在暗夜里轻舞,俊脸苍白,显得眼珠特别明亮,狭长的凤眼闪着不屈的斗志,但不管他怎么发怒,那双眼看上去却是喜怒含情,的确是一对天生的桃花眼。 但现在他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地上放倒了十几个黑衣人,但仍有数十个展开车轮战术围攻着他,他显然已经力竭,但仍在苦苦地撑着,看到我闯进来,更是大皱其眉,因为,我好巧不巧地和他站在了一起,谁也不知道我是怎么倒霉冲进打斗的中心地。 “好哇,又来一个,全部把他们捉回去!”这一群黑衣人立刻断定我是桃花眼的同党,又挥舞着长剑冲了上去。 “你是谁?”桃花眼百忙中转头看了我一眼,咬牙切齿地问道。 来不及回答,几柄长剑已经直刺到眼前,我只觉得身体腾空而起,桃花眼虽然受伤,但仍威力惊力,一把抱起我,单手执剑,剑风凌厉,扫了半圈将正面进攻的几个击退,那些黑人显然也受伤不轻,看到他仍如此顽强,被剑风后退了几步,惊愕地叫道:“一剑杀!” 桃花眼哈哈大笑,墨色的长发纷飞如蝶翼,白净的脸上染着点点鲜血,更给他添了几份妖治的美,他冷冷地说:“不错,正是一剑杀,哪个不怕死就过来试试!” 黑衣人眼中的怯意一闪而逝,忽然掏出一枚黑色的药丸塞时嘴里,不一会儿,几人脸色突变,周身散发着阴寒之气,双眼赤红,表情僵硬,再没有一丝后退之意,十几人踏整齐的步子慢慢的向桃花眼逼近。 桃花眼不由自由的抱紧了我,挟得我胳膊生疼,我轻轻地叫出了声,他皱眉道:“他们服了药,一定会大开杀,我不管你是谁,待会儿我抛你出去,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 虽然离得极远,我仍能感受到浓重的杀机,何况追兵马上赶到,我也没办法逃走,于是坚决地说:“我不走!”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还有空调笑道:“若是我有空,你再长得漂亮点,说不定我会来个英雄救美,但是姑娘这幅尊容实在是。。。。”他大摇其头,看我一脸怒色更是高兴:“不要生气,虽说你长样欠佳,但为我做个洗衣烧火的丫头倒也勉强可以,不过现在,你给我在一边呆着去!”他说着就要把我掷出去。 马蹄声近在耳边,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人都停了一下,互相提防的打量着,以为是对手的援手,我没空跟他计较,急忙说:“我有办法救你,但你必须带上我!” “是吗?难道今晚要来美人救英雄?”他挑眉无视黑衣人的杀气仍淡淡地说笑着。 呼啸的风吹过树林沙沙地响着,一轮明月不知何时高挂在天空,马蹄声惊扰了夜栖的鸟儿,林中响起鸟拍翅膀的声音,偶尔杂着几声夜枭的叫声,更叫人肌肤生粟。 这时那队骑兵已经赶来,看到我立刻大叫:“在这里,老大!” “该死,你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桃花眼不再说笑,压低声音怒声问道。 但我却没有丝毫害怕,只是看着桃花眼气极败坏的样子有些好笑,于是俯在他耳边轻笑:“放心,我不是让你死的,你死了我也活不了,现在我们可是坐在一条船上了!” 他咚一声将我丢在地上,咬牙道:“可恶的女人!” 那群死士忽然眼暴红光,全部抬头向骑兵望去,我朝着骑兵大叫道:“喂,你们还不赶紧帮我们脱困,这些人要杀我们!” 果然那些黑衣立刻露出了浓重的敌意,兵分两路,一路包围骑兵,一路朝我和桃花眼发起了进攻。 桃花眼当即立断,把我远远的甩了出去,刚刚那一摔身上还在疼着,再加上这一次高高的落下来,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断了一般,半晌站不起身。 那些死士并不出声,上前一刀砍断马蹄,马儿惨叫一声翻倒在地,那些骑兵突遭偷袭,顿时恼羞成怒,和死士对干了起来。 死士们不顾自身的性命,只是一刀一刀毫无章法的乱劈,那些骑兵毕竟是皇家的精锐力量,立刻展开了反攻,为首的一人十分凶悍,一刀刺中死士的后心,死士表情狰狞,反手取出后心上的剑,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一剑刺中那个还在发呆的首领,这才慢慢的倒下。 不过一柱香功夫骑兵已经被死士全部毙命,只余下四人握着带血的尖刀,向桃花眼慢慢的靠近。 桃花眼吐了一口黑血,强运真气,长啸一声,剑划银芒,人飞半空,周身爆发出开山劈地的强大气流,轰一声,剑气所指,大地震动,飞沙走石,将所有的黑衣人埋在沙石之中,他跌落在我身边,又大口大口的吐血,急急地说道:“快走!” 我扶着他,趁着那些死士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路仓惶的逃窜。 风声猎猎,古木刹阴,狼嚎鬼哭,杀机重重。 这一世从末经历过如今夜这样惊险的一幕,除了紧张和害怕以外,竟有一丝冒险的激动心情。 桃花眼点了身上的几大要穴,止住血,这才来得及开口:“你是谁?” “你又是谁?”我反问道。 他不再说话,勉力支撑着微微一笑:“我也不用问你,反正我救了你,你就要以身相许,以后是为本公子烧火做饭的丫头了!” “你!”我微怒,刚想说出名字,想了一想为免惹出麻烦,于是取了静婉两字的一个偏旁说:“叫我青女好了!” 他呼呼地喘着气,玩世不恭地说:“呵呵,青女。。没想我到死的时候还有个美女作陪,果然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我冷了面:“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一刀杀了你!” 他立刻正了正颜色:“好好好,我不胡说了!但是你看他们就要赶来了,我内伤很重,根本不能反击了,你又没有武功,我们还不是要等死!” 我眼中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意志,不,我不能死,我还有许多事要做! “我背你!”我弯下腰对他坚定地说。 他啼笑皆非地打量了我一番,费力地说:“你说什么?” 我坚决地说:“不要浪费时间了,我行的!”说着硬把他放在身上,艰难的站起身,不理身后桃花眼目瞪口呆的惊异表情,捡了一根枯枝一步一步摸索着向前走去。 一天一夜没有吃饭,加上一路的奔波,现在又背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刚走一步,双腿一软,几乎跪了下去,桃花眼不忍心地叫道:“快放我下来,你自己走吧!” 我咬牙把他往上面托了托,头也不回地说:“不行!” 起步有些难,走了一会就渐渐地适应了,连脸上的伤口被汗水一浸,顿时火辣辣的疼,小腿不停地打着颤,一个不留神,脚踩到了一棵锯齿状的植物上,那尖利的刺立刻划破了我的靴子,刺入了肉里,我不由倒倒吸了一口冷气。 桃花眼掏出一块染血的丝绢,轻轻地替我拭着汗,俯在我耳边温柔地说:“青女,你真勇敢,但是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淡淡的香味充斥地鼻间,有舒服的感觉,清亮的声音如早晨的露珠一般悦耳动听,我咬唇颤声道:“桃花眼,跟我说说话,我会不那么累的!” 身上的人轻颤了一下,嗓音似乎有点沙哑了,但依旧温柔地说:“我不叫桃花眼,我叫夏执素!” 什么?我身子一震,瞪大了双眼,他就是夏国的太子,素有百步穿杨美称的夏执素? 怎么是这么一个俊美温柔的人,不是应该是铁面无私,冷傲无情的沙场大将吗? 他叹了一声道:“你知道了我的身份,就更应该放我下来了,再往前走,也是绝路!” 我抬起汗湿的双眼,努力的睁开眼,望了望前面的路途,原来我们已经走出了山林,但对面竟是一处绝壁! “我不管你是谁,只知道你救了我,我也必须救你,放心,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的!”我终于体力不支摔倒在地上,呼呼地喘着气说。 夏执素被摔得俊脸抽搐,他狼狈地坐在地上,仍不忘记理一理散乱的长发,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枚白色的药丸:“这是能增加体力的青风丹,快服下去!” 我接过药丸毫不疑的吃了下去,看到夏执素担忧的脸上又添了佩服之情,这才闭着眼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追上来?” 夏执素叹了一声,若有所思地说:“国师曾算到今年我会遇到一个大劫,但须遇到贵人相助,方能逢凶化吉,莫非青女你就是我的贵人?” 我苦笑:“我是你的灾星还差不多,若不是我拖累了你,你也不会伤这么重?” 他刚要说话,突然从密林中跳出数十个黑衣人狞笑道:“原来你们在这里,这次看你们还往哪里逃?” 两人同时大惊,紧紧的靠在一起,夏执素自然的将我护在身后,冷笑道:“一群乌合之众,休想动本太子一根汗毛!” 这几人中其中有四人是昨晚受了重伤的四位,现在正跟在后面怒目而视,看来这些人是他搬来的救兵。 “嘿嘿,潜入我大祁来盗窃情报,原来夏国的人都是盗贼!” 夏执素蓦地大怒,要抽出剑来和他们对斗,不料……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91) 罪妃不为后(91)(8041字) 夏执素蓦地大怒,要抽出剑来和他们对斗,不料手腕一软,长剑当一声落地,又颓然倒下。 这些黑衣人更加得意:“哈哈哈,我看你们还是乖乖的投降,束手就擒吧!” 我站起身挡在夏执素身旁冷笑道:“你们这么多人对付一个重伤的人还有一个弱女子,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好汉?”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急得要冒火,后有追兵,前是绝壁悬崖,莫非真的天要亡我? 黑衣人哈哈大笑,一齐逼了上来,我冷汗淋淋而下,拿剑的手也颤抖起来。 夏执素站起身,握着我的手,眼眸深遂地望着我:“青女,士可杀不可辱,敢不敢和我一起跳下去?” 万丈悬崖之上,狂风吹得人摇摇欲坠,我和夏执素被逼得一步一步向悬崖边上靠去,强烈的山风吹散了两人的长发,意外的纠缠在一起。 夏执素脸上毫无畏色,面带淡笑,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不像是赴死,倒想是在观赏这绝壁的风景一般,悠闲自在。 我也勇气倍增,和他并肩站在一起,脑子里如过电影一般将这十八来经历过的事情一一过了一遍,幼年时在花园里种花锄草,遭受衿和炎的欺侮,后被明雪和明玉所辱,最后被当作一枚棋子嫁给了自己的亲哥哥,然后是衿的囚禁和霸道…… 当然还有,战场上的血腥厮杀和两人难得短暂的温馨,最后是娘临死时担忧的脸,和澹面对着数千人马为我挡箭时的身影,胸腔间涌动着万千情愫,但在这一刻被山风吹散,人死万事休,那些前尘往事都化过一缕清风淡去,此刻只求解脱,唯一遗憾是就是没有和衿正面交锋吧! 命运的安排真叫人捉摸不透,从没想过我竟是这样死的,和一个只认识一夜的男子一齐携手跳崖! 山崖下云遮雾绕,一眼看不到底,我从末自由过,想象着陨落时的快感和身心解脱的舒服,于是会心一笑,和夏执素一起转身,不理背后黑衣人的惊呼声,两人纵身一跃,以飞鸟的姿势跳下了万丈深渊。 山崖下云遮雾绕,一眼看不到底,我从末自由过,想象着陨落时的快感和身心解脱的舒服,于是会心一笑,和夏执素一起转身,不理背后黑衣人的惊呼声,两人纵身一跃,以飞鸟的姿势跳下了万丈深渊。 呼啸的狂风充斥着我的胸腔,那看似优美的下坠姿势实际却异常难受,血液瞬间倒流,直直地往看不见底的深谷里栽去,眼前的景物飞快的掠过,我能看到崖缝里生长着浓密的斜伸出的树木,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如果头朝下落地,死相也很难看吧?不知为何,我总会不经意的冒出一些恶意的念头来。 就在两个越坠越快之时,夏执素百忙中解下腰间带挠钩的长鞭,运足力气啪一声甩出,尖利的钢铙扣入坚硬的崖壁上,随着两人的下滑之势划出一溜明亮的火星,我脸色煞白,紧紧的吊在他身下,如荡秋千一般摇摆不定。 只见夏执素借力蹬上一块突山的岩石,命令我抓紧他的手,不顾一切的用自己的身体磨擦着粗厉的岩石,来阻止下落之势。 生长在崖缝里的枯树枝叶划破了两个的身体,一股呛人的霉味扑鼻而来,终于在下滑了几分钟后,铙钩扣住了在半山腰间一个突出的巨石上,嘎然而止。 夏执素抓铙钩的手因磨擦掉皮而鲜血淋漓,另一只手则关节泛白,和我紧紧相握,再加上他身上有伤,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我皱眉:“夏执素,你顶不住的,放开我!” 他咬着唇,手臂颤抖着,一点一点的顺着长鞭往长爬,握着我的手却丝毫没有放松,正在这时,忽然响起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声,夏执素抓着我的那只手竟然脱臼了!!! 他的手再也没有力气抓我,胳膊吊在半空,凭靠一层皮支撑着,疼得脸色惨白,我吓了一跳,扬声道:“夏执素,我放手了!” 他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眼神坚决地说:“不行,青,青女,你把身体尽量贴到岩石上,嗯,然后抓住突出的部分,趴好不要动,我一会儿去救你!” 他最后用力一荡,让我接近岩石,我急忙松开他的手,紧紧的攀住岩石,夏执素一只手抓着长鞭,利用腰部和脚的力量,慢慢的向上爬,他比我更惨,衣服全被划破了,身上渗出斑斑血点,再加上旧伤,虽然咬牙极力忍着,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十分疼痛。 我咬牙慢慢的攀着陡峭的山石,一步一步的向上爬去,好不容易接近那个突出的平台,用力一翻,爬了上去,伏在岩石上喘气不已。 夏执素已经坚持不住了,手开始慢慢的滑脱,我急忙抓住鞭身,努力的向个探出身子,尽量伸长手去拉他一把。 两人的手慢慢的接近,我一手抓着铁铙以防掉,一手握着夏执素的手慢慢的向上提,这个看似瘦弱的家伙竟然这么重,累得我出了一身的汗,才把他拉到崖边,最后连拖带拉的弄了上来,夏执素看了我一眼,再也支持不住,昏了过去。我也一身疲惫,又累又饿,正想睡去,手无意间摸到一块冰凉中透着暧意的东西,不由得强打起精神,回头看了一眼,原来山洞的石壁中央正镶着一个长方形的东西。 我慢慢的挪过去,借着射进来的日光,这才发现原来是一块火纹暧玉! 此玉光泽润透,四周镶着似木非木,似玉非玉的一圈暗色的火焰文字,中间画着一只昂首怒睛的大虎,虎身下隐隐刻有字,于是拿刀子慢慢的把它挖出来,拿到洞口来瞧。 此玉握手便有一丝丝的暧意传来,竟让人精神了一不少,虎身下刻着:虎符一出,四海归一。八个字。翻开反面,栩栩如生地雕着一龙一凤,呈太极图形上下翻飞着,同样刻着八个字:龙凤合壁,天下无敌。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人刻了镶在这里,我只觉得此物大是有趣,于是揣在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啾啾的鸟鸣声和露水的浸润让我张开了沉重的眼皮,全身的骨胳如断了一般酸疼难忍,但身体中却有一股暧意在运行,因此倒也能支撑得住,只是肚子咕咕地叫着,身旁边还有一人的头正靠在我的肩膀上,紧闭着眼睛痛苦的皱着眉在熟睡。 我摇了摇头,认清了自己正处在半山腰的崖洞里,向下慢慢的探头,只见下面深不可测,一阵眩晕袭来,差点掉了下去,吓出了一身冷汗,忙退了回来。 在这条件恶劣的地方,自然越快离开越好,我慢慢的站起身,四处打量着,突然发现一株不知名的树上结着红红的果子,心中一喜,但距离太远,根本够不到。 我灵机一动,费力的取出钩铙,踮着脚尖,用力甩出长鞭,钩铙在果树枝上缠了两圈,我用力一拉,那枝条就弯了过来,轻松地摘到了野果。 也不管有毒没毒,我先吃了一个,甜酸可口,味道不错,一连吃了三个,饥火稍解,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人没有吃东西呢。毕竟在处在这样的环境,与一个活人作伴总比和一个死人相处好一点,何况也许他还有用。 我撒下一小块布,把咬碎的果子包在里面,用力挤出汁液,一滴一滴的滴在夏执素泛白起皮的嘴上,片刻之后,夏执素慢慢的张开了眼睛,他费力的坐起身,朝我微微一笑:“谢谢!” 朝阳下他的肤色如玉一颜苍白中透着暧意,如女子一般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细长的桃花眼里布满了血丝,衣衫破烂,露出擦伤的胸膛,虽然受了伤,半躺着,整个人仍散发出慵懒的高贵气息,在阳光的照耀下,明丽非凡。 一个男子竟然长得比女子还好看,真是娘娘腔!我不理他的谢意,冷冷的转过脸。 “依你看怎么样才能上去?”我背对着,皱眉望着高高的崖顶问道。 他左胳膊红肿一片,仍软软的垂着,夏执素倒是性子坚韧,不叫一声疼,用右手抬起断臂,用力往回一按,卡一声,骨头回到了原位,又疼得他出了一头的冷汗,夏执素拭了拭汗道:“我腰间的袋里有一瓶伤药,帮我拿出来。” 我伸出一摸,发现袋子里的东西异常杂乱,还有些扎手,于是解下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我挑眉,小袋子竟有这么多东西:流星镖,跌打药,暗器银针,扎带火石,散银碎块,十分齐全,看来他是早有准备!最后一面闪亮的东西滑了出来,竟然,是一面小巧的菱花镜! 拧开那瓶装着果绿药膏的小药,替夏执素上了药,他这才闭目运气,让我自行上药。 药涂上去麻凉透骨,消肿很快,舒服了不少,他打坐调息完毕,脸上有了一些血色,又掏出一枚黑的药丸服下, 过了一会,头上渐斩出汗,肌肉却爆发起来,有的地方撑破了伤口,血又流了出来,我禁不住叫道:“夏执素!” 他睁开眼睛,眼里已经精光四射,嘻嘻地笑道:“你怕我死了吗?” 我怒视他一眼转过头去,心想他真是夏执素还是冒了夏执素的名字的一个好色之徒而已? 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一般轻笑道:“不用怀疑,我的确是夏执素,来,我背你上去!” 我怀疑地看着他全身的伤,皱了皱眉:“这个时候最好不要逞英雄!” 他二话不说将我扔在背上,用皮鞭绕了几圈捆了个结实,身形如豹一般敏捷的向山顶爬去,我惊疑不定,刚才他还气息奄奄,才一会功夫怎么就变得这么精神? 想到他吃的药恍然大悟,定是吃了能激发人体潜能的药力作用,夏执素攀爬速度极快,,如狸猫一般灵巧地跳跃着,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就到达了山顶,密林外留着打斗的痕迹,那些黑衣人早就不知去向。 “过了这片林子再向北走五十里就是夏国的边境,我们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夏执素拉着我的手急急地说道。 我站住脚,拧眉道:“我与朋友有约要去黑云山庄集合!”意思就是咱们就此别过,路归路,桥归桥。 显然夏执素并不接受我的解释,他跺脚,漂亮的唇线挑了一下,桃花眼是蕴着怒气道:“黑云山庄离此数百里不止,凭你一个身受重伤,没有一丝武功,还被人追杀的女子,恐怕还没有走到就被被人杀死在路上了吧?” 看着他对我发火,不由地怒道:“我的死活与你何干?”说着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行去。 “喂,你的命是我救的,怎么能再去送死?”他拉着我的衣服不放,最后放软了声音:“我的服药只能维持一个时辰,若是再浪费时间,你我只有死路一条!最多等回到夏国治好伤后我再送你回黑云庄!” 想了想也的确如此,我甩开他的手,迈开步子急走,不料脚上的伤还没好,差点摔倒,身后传来低低的压抑的笑声,我回头怒瞪,夏执素立刻换上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一路上两人不敢停留,又要避开敌人的追击,只摘了几个野果充饥就日夜兼程的向北行去,越往北走,地处越荒凉,夏执素药效一过,立刻吐出一口鲜血,无力的倒在地上,而他的伤势因为过度的疲劳而发炎,额头滚烫,发着高烧,我也好不到哪里,几天的奔波,早就面容憔悴,衣衫破烂,但没有发烧的迹象,仍然坚持向前走着。 哗哗的流水声让我精神一振,我扑上去洗了脸,又清洁了伤口,这才把半昏迷状态的夏执素也拖到水边,他的伤口有的已经化脓,有的红肿不堪,全身高烧不退,伤势不容乐观。 我清伤了伤口之后,用锋利的匕首挑开化脓的伤口,挤出脓血,然后重新涂上药膏,撒开衣衫的内衬,细细的包扎了,这才四处搜索着能退烧的草药。 看来我运气不坏,凭着以前看医书残留的印象,意外地发现河岸边生着开着小黄花的蒲公英,急忙采了一些,在它旁边还长着伏地而生,叶片肥大的板蓝根,心中一喜,立刻挖掘起来。 将这两样中药嚼碎后慢慢后,依旧用软布挤了汁液喂给夏执素,又喂他喝了清水,过了一个时辰,他才悠悠的转醒。 他微微抬头,感激地说:“青女,你救了我?” 我微哼了一声道:“不必谢我,我救你是有条件的!” 他眸子里的喜色一闪而逝,不悦地沉着脸:“多少女子看到本太子都是百般讨好,为何总是与本太子作对,竟然要跟本太子讲条件?” 我冷笑,什么太子,在我眼中不过是能利用的工具,不过是狗屎一陀罢了! “你要不答应,我现在就走,让你一留在这里好好的观赏一下周围的风景!”我闲闲地说。 “你!”夏执素气色俊颜绯红,秀眉倒竖,我想这才是他的本面目吧,半晌他才无奈地叹了一声道:“能为美人效劳也是本人的荣幸,请问美人有何要求?” 这才对嘛,我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要你教我武功而已!”我看他一脸惊讶,于是坚定地说:“我知道学武功很苦,还要从扎马步开始,不过我不怕苦,我一定能学成的!” 他目光狡黠地看了看我,然后轻笑道:“谁说学武功一定要这些东西?你已经过了学武的最佳时期,但我看你眉宇间有一团阴气,目光时露凶杀之意,看来是有仇要报!我教你三样功夫,再加上你自身的条件,足以让你大仇得报!”他自信满满地说道。 “哪三种?”我双手环胸,将信将疑地问道。 “暗器、轻功和易容!”他轻松地答道:“这三种即不费力,又可轻松致敌,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在暗,敌在明,就可以利用暗器来偷袭他;如果被他发现了,你武功不如他就要立刻施展轻功潜逃,他如果紧追不舍,就要靠改头换面来生存下去。 如此以来,他就是恨得牙痒也是拿你没办法,然后你再寻机刺杀,或色诱或近身,我瞧你年纪轻轻,便是一次报不了仇就二次,一年报不了就两年,这一生这么漫长,又何愁没有机会呢?” 开始还觉得他说得头头是道,虽然手段不光明些,但还是有些道理,听到了最后不禁皱起眉来:“不要扯远了!” 他喟然长叹:“人美而面冷,如冰山之雪莲,带刺之玫瑰,让人敬而远之,我劝青女姑娘还是要常笑一笑才好!” “闭嘴!”我听得不耐,用力踢了他一脚喝道:“走!” 夏执素哎哟一声慢慢的站起身,凤眼一挑:“我是病人!” 看着他似嗔还喜的凤眼,我心里大乐,迈开步子向前走去,他只得拄了一根木棍在后面追赶。 “前面有人家!”看到冒着青烟的柴房,夏执素惊喜地叫了起来。 我白了他一眼,伏下身子,暗中悄悄的观察着里面,简陋的桌椅,对年迈的夫妇,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 这里的百姓出乎意料的热情,不仅信了我们是逃难的兄妹,还热情的帮我请大夫治病,这对夫妇还腾出了自己的一间屋子给我们养伤。 一旦停下来,才知道自己的身子有多累多痛,几天几夜透支体力的奔波,还有从末睡过一个的安稳觉让两人很快倒在床上陷入了昏睡中。 黑甜一睡起来,闻到一股扑鼻的药香,原来是老夫妇在为我们煎药,虽然我伤得不轻,但都是皮外伤,不算严重,夏执素则是五脏受伤,要下猛药才行,幸亏他先天内力深厚,随身带着皇宫秘制的药丸,再配上这些草药,倒也慢慢恢复起来。 我将他身上的银子搜出来,全部给了这对夫妇作为答谢,他们推让了一番后只得接过,更加小心的服侍起来。 夏执素伤势初愈,我就要他教我易容之术,他无奈,讲解起了易容的首要条件,我聚精会神地听着。 我的极度的求知欲让他更加神彩飞彩,滔滔不绝起来,夏执素得意地理了理顺滑的黑发,清咳了一声道:“要学成为专业的易容术,必须有一双犀利的双眼,不管什么人,你必须一眼及看清他的全部特征,包括脸上是否有痣,身高,胖瘦,职业,还有他的气质!第二眼就要确定他的五官位置以及自己如何易容能达到八分相似的程度。 如果他是圆脸,则必须在面具下面垫一些东西支撑起面部肌肤,如果他是吊眼,就要利用这个!”他说着掏出一个小小的胶带来,贴在自己的眼角起,眼角的皮肤被拉得向上吊起,果然与以前大不一样! 看到我赞赏的表情,夏执素更是得意:“那,还有头发皮肤的变化,可以用颜料来改变,身高呢,最好在靴子里垫上东西,另外白粉,胡子,假牙,剪刀,胶水这些都是必须随身要带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源源不断的从腰间取出这些东西来,看得我目瞪口呆,不知道他的腰间到底还藏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看着,我待会改成老伯的样子,从外面走进来,看你能不能分辩出真假来!”夏执素说完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老伯走了进来,老太婆一看到他进来就指使他烧火做饭,再过一会,又进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老伯,登时把老太婆吓得魂飞魄散,只嚷着闹鬼了! 从表面上看,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很难分出谁是真正的老伯,但那一缕熟悉的上等香味是埋不了人的,我微微一笑指着其中一个:“夏执素,出来!” 夏执素去掉脸上的化妆大惊小怪地叫道:“怎么可能?我的易容术向来无认识破,你是怎么识破的?” 我轻笑道:“你忘记了一件事,化妆成别人的时候连气息也要改掉!” 他恍然大悟,拍手大笑起来。 半月过后,他的伤势已经差不多好全,于是两人约定去后山的山林中练习暗器和轻功。 那些暗器大都精巧无比,但因为我没有内力,所以掷得不远,夏执素只得又教我内息调节之法,以助我练习,玉符贴身带着,内息调运的很快,马上就如贪婪的嘴一般吸纳入自身体内,我也隐约知道此物有护体的功能,更加苦练习。 仿佛我对这些冷兵器有天生的热爱和灵性一般,每每抚上那锋利的闪着青锋的刀刃就会兴奋不已,就连夏执素也赞我是练武的奇才。 为了增加体力,我每天负重跑步,登山,几个月下来,已经小有成就,特别是飞刀投掷的速度和准确度。 记得为了达到每天出刀一千次的标准,把胳膊轮得肿得几天不能消退,但当飞刀精准的钉住一只松鼠时,那种成功的喜悦却让人热血沸腾。 渐渐的,我只靠感觉就能准备的钉住动物的各个部位,到了刀无虚发的境界,夏执素感叹我的成就比他还高。 我淡笑不语,因为我知道自己的筹码太少,必须要努力才行。 射击箭自然是必修课程,夏执素的箭术天下无敌,颇为自负,他见我一箭射中奔跑的狡兔时尚不觉得奇怪,三天后,我射中兔眼时,他微微惊讶,五天后我一箭射中天上飞的大雁一对又眼时,他这才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青女,你真是个鬼才!” 我依旧是风清云淡的笑,再执箭,对准两只平行飞的大雁射去,一箭射双雁,而且是对眼穿! 夏执素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青女,以后我得叫你师父了!” 我眼眸中散发着异彩,似乎压抑了十几年的热情全部喷发一般,感觉到那是御风而行的畅快和自信! 三月过后,我已经能踏在枝头上连气飞行,做到踏落叶无声的地步,我知道,报仇的机会更大了! 但夏执素却皱眉看着我道:“青女,我总觉得你是在以杀手的标准要求自己,一个漂亮的女子不该过这种血腥的日子,为了报仇,值得吗?” 我一身黑衣,乌发飘扬,脸色清冷地说:“值得!” 于是他叹气,不再说话,只是用一种淡淡的,像腾起的茶雾一般的目光萦绕着我,而我,连头都不会回一下,浪费时间在这无聊的眼神上。 这一天,当我们赶回茅屋时,被眼前的弥天大火震住了! 汹汹的火苗如贪婪的舌头一般吞噬着茅屋,脆弱的屋子发出痛苦的咯吱咯吱的呻吟声,我们住了三个月的熟悉的地方,就这样在眼前化为灰炽! 我呆了一瞬间,立刻想起屋里照顾我的老年夫妇,目光如电般的扫过,原来纵火的人是一对数十人的官兵,他们在旁边哈哈大笑,一边咒骂着老人交不出赋税的可恶,还扬言把两人充军! 老人跪在地上,浑浊的泪水划过布满皱折,饱经沧嗓的脸诚,眼神又是绝望又是愤怒,相对而泣! “杂碎!”我咬牙吐出平生第一句自认为很毒的脏话,身形如豹一般窜出,快得夏执素只来得及叫了一声,我就跃了出去,从腰间掏出四柄飞刀,对准他们不断蠕断的咽喉部位,狠狠的刺去! 扑扑四声,飞刀精准的刺中四人的咽喉,他们被凝固的笑意还留在脸上,人却如被推倒的石块一向咚一声倒在地上,溅起阵阵飞扬的尘土。 其余的几人这才慌了神,匆忙不堪的抽出腰刀,惊惶失措地大叫着:“谁?” 火光中,我一身黑衣,缓步走出,以地狱中索魂的冰冷声音淡淡地说;“我!” 几个人显然被我的气势吓倒,立刻退在一起,其中一个看我是女人,壮起了几分胆,颤声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杀人?” 我冷冷的笑,嘴角勾起一抹死神的弧度,吐出几个字:“因为你们该死!”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知道遇上了历害角色,蜂拥着朝我扑了上来。 我弹跳起来,一脚踢向中间一个看似最凶的士兵胸口,踢得他闷吭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不能动弹,我一只脚压在他的胸口,头也不回掷出一把铁蒺藜,背后不传断来的叫痛声,我知道我命中了。 含着一缕轻笑回头,夏执素已经三箭连发,将其余三个活口全处杀死,我冷冷地看着地上不断呻吟的几个人,考虑着要不要杀死他们! 但他们显然犯了致命的错误,看到夏执素走过来,竟然大叫他是夏国太子,其中一个妄想逃走回去报信,我决不容允身后再跟上一队讨厌的尾巴,于是手起刀落,切中咽喉,只切断动脉血管,让他在流血的恐惧中慢慢的享受死亡的过程! 做完这些之后,我将染血的飞刀一一取出,在他们身上擦干血迹,恢复了温和的表情,对老年夫妇轻声说道:“没事了,你们快走,到别处找地方安顿吧,这里不能再住了。夏执素,拿一点银子出来!” 老年夫妇显然已经吓呆,不知道自己收留的两人竟是身怀绝技的人,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拼命的摆手。 夏执素身上的银子早已用完,我看也不看扯下他腰间的价值连城的玉佩强行递到老年夫妇手中,这才朝他们抱拳谢了收留之恩,和夏执素一起向前走去。 人总会变的,改变需要放弃一些东西,但也会得到一些东西,也许这就是人生! 把旧日的自已埋葬在火海之中,然后浴火重生,展开翅膀,去摧毁曾经屈辱的过去!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92) 罪妃不为后(92)(5104字) “喂,那玉佩是我的!”夏执素俊眉微皱,不满地叫道。 “那又如何?”我轻描淡写地问过去。 “那是母后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执着地念叨着。 我冷冷地回头,瞪着他,淡淡地说:“再多言咱们就此分道扬镳!” 夏执素立刻闭嘴,假装伤感地感叹了一下人情冷暧,掏出那面镜子细细的打扮着自己本来就绝美的容颜来。 一旦踏入夏国境内,就是夏执素的势力范围,两人起码不用再徒步行走,坐上了舒适的马车,摇晃的马车内一片静默,我自然是不肯多说话的,难得夏执素也沉默了起来,收起一脸嬉笑的表情,不时的抬起长长的睫毛打量我一眼,似乎欲言又止。 我淡淡地说:“有话直说,躲躲闪闪不是你的作风!” 他微皱着根根如刀裁般的俊眉缓缓地说:“原来你不叫青女,你是周国的贵妃上官静婉!” 我轻笑,他的耳目众多,要瞒他也是不可能的,于是闲闲地笑道:“怎么?你害怕了?你若是怕了我即刻调头就走,谁也不欠谁一分!” 他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我早就觉得你气质非凡,美艳无双,没想到连身份也这么高贵,更难得是勇气可嘉!那周国的皇帝残暴无比,你脱离了皇宫我不仅要拍手相庆,还要大放鞭炮,哈哈哈哈。。。。” 我微怒:“很好笑吗?” 夏执素的笑声嘎然而止,俊面微红,半晌才道:“我只是,呃,只是想请月姑娘你到夏国小住,观赏一下夏国的风土人情,最好,最好能进宫,让我可以日夜得见姑娘的天颜。。。。” 我微斜着眼,一脸明了他在想什么的眼神看着他,直到他说话越来越结巴,这才开口:“是吗?想必我和即墨衿的事情你也打听到了,我有血海深仇在身,怎么会浪费时间在游乐上面呢?” 夏执素脱口而出:“我可以帮你!夏国和周国本来有誓不两立,只要姑娘愿意住在宫中,我夏执素必会手刃周国皇帝,替姑娘出一口恶气!” 我淡笑不语,如果不是看中夏国的实力,我哪有闲功夫跟你坐在马车闲聊。 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夏执素脸上笑意盈盈,我也放下心来,马车内的气氛融洽起来。 夏国与周国以沧祁河为分界线,土地一半黑土,一半草原,水草丰美,土地肥沃,一直是凉国和周国争夺之地,因夏国的兵器先进,这才多次击退了两国合力的进兵,但因为常年征兵,导致人口税减,一直是令夏国头疼的大问题。 夏国的皇宫宫殿虽不如周国的高大堂皇,但也气势浑厚,宝相壮严,颇有沉稳之象,这里不比周国严肃,就在皇城门前也有叫卖的小贩,足见夏国皇帝对子民的宽厚和爱护。 我皱着眉看着高大的城门,有种压迫的感觉,没想走历尽千险刚出宫门,现在又自动进去,真让人哭笑不得。 马车辚辚地走行,但我却嗅到到空气中隐隐飘着血腥的味道,有哪里不对劲了? 夏执素也皱眉,握紧了手中的剑,我轻声问道:“你父王尚健在吗?” 他拧眉道:“父王虽在,但并不禁止我们兄弟争夺皇位,按夏国的传统,只有最强的一个才能继承王位,但是二皇子疯傻已久,三弟才十四岁,四弟更小,我实在猜不到皇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我微微点头,这夏国的皇帝处世果然不一般,弱肉强食在兄弟间血淋淋的上演着,竟比周国还要残忍!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跳下马车,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如今我与夏执素同坐一条船,自然要同舟共济,共同进退! 四周静得可怕,好像那天澹谋反时一样安静,熟悉的压抑的空气在头顶流动,我按着腰部的飞刀,不放过一个可疑的地方仔细地观察着。 夏国的皇宫是四合院式的布局,如果有人在四周布上暗哨,任你插翅也难飞。正在苦思逃路之时,早有人出来迎接夏执素。 夏执素脸色从容地寒喧着,我与他保持十步的距离,十步是一个很妙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还可能快速的脱离包围圈! 两人刚一进门,木质的门便咚一声牢牢的关上,这些迎接的人悄无声息的退下,一个消瘦而修长的人正以背影对着我们。 夏执素握紧剑冷吭一声:“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人冷如冰块碰撞的声音在空气中毫无温度的响起:“大哥真健忘,莫不是不记得你还有一个弟弟存在了?” 那人慢慢的转身,一双阴郁的眼眸中射出怨毒的光芒,看得我汗毛倒竖,暗想世人竟有人有如此犀利的一双眼睛,混杂了冷静,深沉,怨恨,等等各种复杂的情绪在一起,偏偏让人不敢正视。 夏执素吃了一惊,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夏执念!二弟?” 夏执念抬头笑得张狂:“怎么,很意外吧?你疯傻的二弟竟然也有翻身的一天!” 夏执念与夏执素有五分相似,同样是绝世的容颜,但神采却各不相同,夏执素飞扬俊朗,夏执念阴沉狠辣。 “你装疯?”夏执素咬牙恨恨地问道。 夏执念哈哈大笑:“如果不装疯卖傻,你会容我活到今天?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是,主子!”一阵整齐的暴喝声骤然响起,数十个人把我和夏执素团团围住,一柄柄闪着寒光的剑直指心窝,我微皱着眉,一眼便看出为首的一个武功最为利害,其余的人显然也是一流的高手,看来很来逃得出去!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我暴喝一声:“夏执素,和我背对背攻击中间的一个!”然后急速成掷出四柄飞刀,有出现了一个小缺口时,掏出自制的飞簧机括,轻轻一按,浸了麻药的银针如漫天花雨一般激射出来,登时放倒了一大片。 夏执素也不甘失弱,暗器与长箭齐飞,与众人展开了激烈的搏斗。 正在千钧一发之时,眼前人影一晃,夏执念出手如电,快剑翻飞,如切豆腐一般向我急冲过来,嘴里恨恨地骂道:“你是谁?竟敢坏我大事!” 我倨傲的抬头,冷冷地说:“不管我是谁,都有资格教训你这个叛变之人!” 他眼中寒芒更盛,下招狠辣,竟把我当成了劲敌对待,我毕竟刚练武不久,真正真刀实枪的对着打,无论是力气还是招式都略逊一筹,几招下来已经手忙脚乱,败象环生。 夏执素见我有危险,立刻转身和夏执念对攻起来,我一个旱地拔葱,身体腾空而起,扣动机括,冲出了包围圈,夏执素却被夏执念攻得不能还手,眨眼间长剑断成两段,夏执念的剑已经横在他的脖子上。 动作快得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出招的,我倒吸一口冷气,世上竟有如此历害的人! 他轻吹着刀锋,一股寒流直冲夏执素的动脉,夏执念轻笑:“还不服吗,我的哥哥?” 早有两人把钢刀架在了我的脖子,我挣扎了几下,脖子上就压出了血痕。 夏执素冷眼道:“争王夺位是你我之间的事,与这位姑娘无关,放了她!” 夏执念冷冷的笑:“你有美人相陪,想必死也能得安心了,要不要把你后宫的妃子们也请进来一起陪你呢?”他双手一拍,立刻有十几个容貌艳丽的女子被刀架着哭哭啼啼的走了进来,看到夏执素无不娇呼痛哭,要他救命!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夏执素一眼,他蓦地脸一红,低低地咬牙道:“只要你放了这位姑娘,我情愿让自己的人全部归顺于你!” 我知道,这是他能为我做的最大努力了! 正在这时,一个圆润如清风般的声音传来:“太子,二皇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声音入耳如清风拂过,让人听了说不出的舒服和雅致动听,抬头看时,一个身穿青色袍子的男子如御风一般缓步走来。 这一刻,我有一阵的恍惚,甚至怀疑他是从画中走来的谪仙,那如看透世间一切悲喜的眼神,如同春日里的碧螺春,幽香淡雅又令人酣然沉醉。 那淡淡的飘逸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挺拔的身姿,如夏日里的修竹一般,周身散发着脱尘的气质,让人欲要亲近,又生敬畏,似乎所有刀光剑影在他眼中不过是浮茶一杯,所有的纷斗在他面前都虚无起来,让人只愿意沉醉在他如仙般的气质中,再也不愿意醒来。 我只顾看得出神,只到他对我微微一笑,这才蓦然惊醒,发现他亦被一柄刀逼着,但是他浑然不觉,依旧清清闲闲地走着,脑中不由得浮现两句话:论雅致似竹露清风,看风姿是明珠玉润。但看到他被人挟持,竟无端的生出一股恼火,这样神仙一般的人物竟被这些人所污,简直是太。。。。 “国师?”夏执素忍不住惊讶地叫道。 原来他就是那个算过他有大劫的国师呀! 国师广袖云舒,风清云淡地说:“太子,今日便是你的大劫,只有这位姑娘能救你!” 什么?我,我有点晕乎乎的,但是我怎么救他呀?自身都难保! 接着他转向夏执念道:“人生有八苦,二皇子独占尽,但手足相残并非王者之道,还请二皇子细细的考量!” 夏执念见到时,脸上的凶戾之气稍减,冷冷地说:“国师又何必多生事非呢?本皇子一生凄苦,你亲眼所见,难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不对吗?国师若能辅佐本皇子,本皇子担保你比在他身边更能施展才能,如何?” 国师温然一笑,似乎以月的风采点燃了日的光芒,整个世界瞬间明亮,所有的尘圬都远离他而去,整个人散发出淡淡的神圣的光芒。 “大皇子对我有恩,所以我答应留在这里一年,如今一年之期将满,我也不会久留,二皇子又何必强人所难呢?”清润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 “既然国师执意不肯,就别我不客气了!”夏执念眼露阴鸷之光,狠狠地说道。 国师闭目不语,衣袂轻舞,欲脱尘而去。 “不要!”看着那刀移向国师的脖颈,我大喝一声,猱身出拳重击身后的两人,趁他们分神之时,掷出一柄快如流星的飞刀,当一声咯断架在他脖上子的利剑,然后反扑夏执念,一枚银针夹在手心,悄无声息的送出,夏执念侧身躲闪,我后招又到,反踢他的后腿,另一脚把夏执素踢在地上,一把利剑架在夏执念的脖子上。 “放人!”我冰冷的暴喝,这才注意到夏执素狼狈的还末起身,又重新被包围了,国师而脸露无奈,叹息了一下,身形如浮云落叶,轻灵移动,没人能近他的身。 夏执念心思狠毒,一柄小剑从袖中滑出,不顾自己的性命在我手上,用力的向后刺去,我要躲闪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抹青色的人影闪过,我已经奇迹般的脱离了夏执念的攻击,稳稳地被卷在一个温暖安全的怀里,原来是国师! 我仰头看着他紧张的表情,不由得轻笑出声:“谢谢你,国师!” 国师神色归于平静,但眉宇间却是一片焦急的神色,因为夏执素身负重伤,马上就要不支倒地! 我朗声道:“夏执念,你难道没有想得到的东西吗?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为你办倒,前提是你不要杀了他!” 夏执念挥手,手下的人停止了攻击,他玩味地看着我,薄唇勾起一抹淡笑:“有胆气,好,我们就来做一笔交易!你帮本皇子寻到岳家的藏宝图,本皇子就放了他,如何?” 夏执素一愣怒道:“岳家的藏宝图早就失踪,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寻到?真是无耻!静,青女,不要答应他,如果他杀了我,我的人必定会将他碎尸万断。。。啊。。。” 夏执素没有说完,就被夏执念一脚踹在脸上,厚底的青靴把他英俊的踩得变形,夏执念冷冷地说:“你是不想试试我敢不敢杀你?” 这藏宝图别人不知道在哪里,我却知道,何况是这本也算是属于我的东西,早晚也要取回来,于是出声阻止:“我答应你!” 国师似乎早就料到如此,放心的一笑,将我放开,宽和地说:“太子请放心,我会一路保护这位月姑娘的!” 夏执素艰难地说:“有国师保护,我,我也就放心了!” “把他带下去!”夏执念冷冷地说:“如果十天之内找不回宝图,哼哼,可别怪本皇子心狠手辣!” 夏执素依恋地看着我,不断的回头叫着:“青女,你要保重,如果找不到就不要勉强,一定要活着回来。。。” 我心道你还不值得让我送命! 我和国师一齐服下了夏执念的十日五毒盅丸,这才得以离开夏国的皇宫。 “国师,你武功这么高怎么会被制住的?”我奇怪地问道。 他淡淡一笑若秋日里的暧阳:“叫我逍辰就好,我当时被服了药,功力全失,那个时候刚好恢复而已!” “那二皇子为何要装疯这么多年?他好像很恨夏执素,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不是我八卦,而是这位逍辰公子比我还沉默,而且这个问题压得我难受,这才问了出来。 他稍顿了一下,这才说道:“当时因为二皇子的娘下药要打掉太子的娘亲,也就是夏国的皇后,腹中的胎儿,所以被贬为庶民,但当时她已经怀上了皇上的骨肉,她流落民间,忍辱偷生,不惜出卖自己的身体,将二皇子养至五岁,才冒死进宫相认。 她见到皇上最后一面时,已经气息奄奄,于是皇后便收养了二皇子,难为这小小的孩子从小就知道后宫的阴暗,不得不装疯卖傻这么多年,今天他一朝得势,岂有不恨之理?说起来也不过是皇家的亲情淡薄,皇上放手不管的结果,倒让人可怜可叹!” 我听了以后,默然无语,原来夏执念过得如此辛苦,不禁对夏国的皇帝产生了好奇,到底是怎样的铁石心肠才可以眼看着儿子互相厮杀而置之不理? 两人策马急行,不到三日就到了济南境内,只余下七日时间,十分紧迫。幸尔逍辰游历大山河,知道黑云山庄所在,于是直奔目的地。 我骑了一匹赤兔胭脂马,马身上下遍体火红,没有一根杂毛,着一身黑衣;逍辰则是一匹汗血宝马,通体乌黑油亮,着一身青衣,因此行在路上十分显眼,也许是我杀气太重,一路上竟没有人来滋扰生事。 这一天天色将晚,红日西沉之时才达到传说中的黑云山庄,朦胧的夜色中,淡青的山岚隐约飘浮,将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其中,分不清真假。 我正在疑虑为何这黑云山庄建在绝壁之山,逍辰已经轻轻的开口质疑:“这是一座绝宅,表面上看呈苦穷相,为何主人建在此处?”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93) 罪妃不为后(93)(9020字) 我仔细一看,也觉得十分不妥,这宅子通体乌黑如墨,又依着黑山石所建,天一落日,几乎分不清哪里是山,哪里是宅子,在夜色中如一个张着巨口的猛兽,让人不敢接近。 “逍公子,什么是苦穷相?”我禁不住问道。 逍辰星眸微动,一点异光闪过,修长的手指着宅子道:“你看,山上權木丛生,草黄叶枯,整个崖壁没有一枝绿荫落脚,黑茫茫一片,连石色的深浅变化都很难看出。也没有高大翠绿的松柏之树木,土石暴露,怪石嶙峋,并有断崖峭壁,说明此山非润泽之山; 前面呢是一条干涸的大河,河干而土开,里面寸草不生,鱼虾全无,证明此水非长流之水。水属阴,在屋前流,本有护宅聚财之功能,偏偏是个干的,可见其中大有关节。所谓背山山无木,为之苦;而朝水水断源,为之穷。” 他的声音如青竹滴露般动听,即使再凶险的事情到了他嘴里也变得平平淡淡,听着十分受用,我惊讶于他学士的渊博,不由得心生敬佩:“逍公子看面相不到二十岁,竟然胸中有丘壑,果然见微知灼,小女子好生佩服!” 无边的暮色中,逍辰面对着我,飘渺地微笑,声音不似真实地说:“姑娘谬赞了,小生愧不敢当!其实姑娘眉秀而疏,寓聪慧;目清而亮,主正义;鼻挺而直,性刚烈;但面薄凶煞,心生杀机,非大福之相,若能除去杀机,后福绵长,必能入主后宫,母仪天下,姑娘可是因为什么事而烦恼生于胸?” 我心一黯,后宫,恰恰是我最不想入住的地方,于是不再说话,只看着在夜色中宅子东西两侧,种的两片绿幽幽的林子越发可恐。 他知道我的心意,微微一笑道:“待天完全黑后,我们夜探黑云山庄!” 我摸到腰间的玉牌,心中一动掏出来说:“逍公子,我这里有一块黑云山庄的通行牌,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沉思了一番道:“我们不如先夜探虚实,再堂皇进入!” 也好,因为黑暗会有许多隐藏在暗处的东西出来活动,虽然是澹指得路,但我也不能不加倍小心。 夜渐渐降临,黑暗主宰了大地,我将头发束进黑巾中,一身紧身的夜行衣,腰间别着十二把飞刀,随身的行囊中装着银针机括和各类暗器,背上背着一把银弓短弩,走出了房间。 逍辰也不换装,仍是一身青衣,但在夜色中很不分明,我皱眉道:“逍公子武功虽高,没有带什么防身的兵器吗?” 他轻轻一笑,从背后摸出一把长长的玄铁伞来:“我有它!” 我一怔:“一把伞?” 他蓦地打开伞面,一股凌厉之气喷发出来,伞面张开,闪着清冷的光芒,逍辰解释道:“此伞收如杀人棍剑,张若藏身荷莲;而且伞头、伞柄、伞檐、伞骨几处都暗藏利器,用途很大,最主要的是用它来防御箭、弩、镖、梭、等暗器十分有效。” 我这才明了,收起了看轻之心,和他一起踏入了黑云山庄。 逍辰轻声说:“幸尔我们有轻功,不然如误入了那片竹林,恐怕没有半个时辰走不出来,有人布了八卦阵在里面。” 我大惊,这片看着不起眼的竹林都暗藏机关,澹啊澹,你对黑云山庄可谓苦心经营了! 逍辰轻走无声,与茫茫的夜色溶为一体,轻步已经到了独步武林的地步,再加上一身绝世武功,还有看风水和相术的专攻,果然堪配国师一职,只是他心性淡然,不求功名富贵,否则不知道有多少国君争着请他为座上宾呢! “小心!”只顾默默的观察他,一不留神脚下微滑,一片瓦松动了一下,逍辰伸臂拉住我,关切地提醒道。 我脸色一红,幸亏是在夜间看不到,忙忙的凝神向下看去。 逍辰身上有淡雅的清香环绕着我,令人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夜风微凉,吹过竹林,沙沙的响着,如果不是身处险境,我可能会起了呤诗的兴致呢。 年少的时候,也曾在心底有那么一个飘渺的梦,梦中自己的意中人,轩朗俊逸,一身武功,救我于危难之时,双双行走江湖,闲来观花开叶落,兴起看波澜壮阔,而逍辰,无意中符合了我的梦想,的确是翩翩君子,温润如玉! 可惜自从生命中有衿的存生,就完全颠覆了我的梦想和渴望,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对谁都不能露半分心思,过得极其艰难! “有人!”逍辰拉着我伏低了身子,再次拉回了神游太虚的灵魂,我不禁暗暗着恼,今天自己是怎么了,三番两次走神,险些误了大事,于是长出一口气,凝神以待! 逍辰似乎知道我心境纷杂,干燥修长的手轻轻地放在我的肩上,无声地传达着力量,我的心境渐渐平和起来。 一溜通明的灯笼写着大大的黑字在数十个手中提着转了过来,借着灯光,我这才发现此院布局十分奇怪,院墙成回形曲折,过了第一道并没有房间,还是院墙,叫人捉摸不透这格局面的心思。 “逍公子,这院子为什么建成这样?”我轻声问道。 他微皱着清淡的眉轻声说:“我也不知,其中必有古怪,等他们走后,我们去探一探深浅!” 守院的人过去之后,逍辰如一枚落叶翩然落地,而我的动作不免大了点,由于没适应黑暗,直直的向一堆碎石上扑去,逍辰广袖轻舒,带着一团柔和的气流轻轻的把我托住:“小心!” 我更窘,忙站跳下来站好,不安地低着头,不知为何,在他面前总是丑态百出,但肖辰并不介意,只是温和的护着,让我去了不适之感。 两人顺着曲折的游廊小心地走着,奇怪的是诺大的山庄竟死寂一片,安静的让人害怕。 我屏住呼吸,不敢掉以轻心,逍辰自然的把我护在身后,轻声说:“不要怕,跟着我!” 我嘴角微弯,露出一抹安心笑,跟在他身后。 两人摸到了一扇门,门虚掩着,但逍辰显然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进去? 我等得有些心急了,正在这里,逍辰慢慢的推开了门,黑暗中,似乎在一双幽蓝的眼睛在狠毒的窥视着你,我直觉感觉一阵不安袭来,正在这时,两点如豆般的幽光疾射而出,我大惊,甩出两枚银针,对准危险之源。 逍辰显然也感觉到了,急速的撑开玄铁伞,只听轻微的啪啪两声,接着有东西跌落在地上。 我后背冷汗渗透,暗呼一声好险! 逍辰掏出一颗蓝荧荧发着幽光的石块来照亮,地面上赫然躺着两条小蛇的尸体,逍辰皱眉道:“身如簧,行似电,肤碰夺魂三步间。果然阴险,竟在门檐上布了这簧尾蛇!” 我听他说得如此严重,不由得跳开了一步,生怕染上那蛇的任何一寸肌肤来,他轻笑道:“它们已经死了,不要怕了,我们进去再说!” 我紧紧的跟在逍辰后面,黑暗中透着死一般的静寂,有一瞬间我甚至怀疑自己来到了传说中的地府,约摸走了一柱香的功夫,前面有隐隐的灯光透出,我面色一喜,和逍辰加快了脚步。 逍辰轻功已经到了踏雪无痕的地步,而且光芒内敛,眼神纯和,不露一丝急躁轻浮之态,让我也收敛了不少,不想再给他添来麻烦。 逍辰掌心发力,一块青瓦犹如带着磁性一般轻轻的抽离,浮在半空,被他握在手中,两人俯下身子向里面看去。 几个穿着绣苍鹰的黑衣男子神情激动地坐在椅上,看着中间坐着一个清俊男子,其中一个皱眉道:“已经三个多月了,少主还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中间的男子思索了一阵说:“少主办事很谨慎,没有把握的事他不会做的,再等等!” 一个粗壮的汉子霍一声站起身急躁地说:“少主要我们等的那个女人也没来,少主也没回来,堂主你却一点也不急,兄弟我可急死了,不行,我要出山去接少主!” 堂主阴沉着脸冷冷地说:“岳老三,你若再不服从本堂主的命令,本堂主可要依家法行事了,此事事关重大,乃少主的毕生心血所在,若因你的鲁莽弄遭了事,后果你承担得起吗?” 岳老三愤愤的坐下质问道:“难道我们就这样等着吗?” 堂主冷冷地说:“不错!” 几个人交头接耳了一番,这才说:“我们就再等三天,若三天少主还末回庄,我们一定要去救少主!” 几人说完不理堂主气得铁青的脸色,愤愤的离去。 等的那个女人,莫非是我?澹现在还没回来,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这里,我心底微微发痛,不自觉的捏紧了手中的瓦片,哧一声,碎成了粉末,几粒微小的粉末洒了下去,那个堂主立刻惊觉:“谁?” 我和逍辰对望一眼,立刻翻身滚了下来,不料那堂主反映更快,随手一按,拉动机括,两人滚过的地方响起凌厉的风声,嗖嗖几声,地上插上了一排闪着寒光的毒箭,我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刚要抬头就被逍辰按在身下,他呼一声撑开玄铁伞,只听有暗器打在伞上发出如炒豆子一般噼哩啪啦的声音。 我被紧紧的护在身下,两人肌肤相贴,靠得如此近,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声,逍辰紧张的对敌,我却莫名的想到了别处,不禁暗叫该死! “青女,不要纠缠,你先走,我来断后!”逍辰低促地在我耳边说道。 我微微一愣,这才发现山庄的守卫不是一般的严,一瞬间的功夫已经来了一群背着刀箭的黑衣人,他们动作迅速,手段狠辣,迅速的蹲成一排,拉弓上箭不到三秒钟的功夫,齐齐射向逍辰跃出的地方,若不是他有玄铁伞挡着,恐怕已经被射成了马蜂窝。 “我不管你们是谁,今晚休想活着走出黑云山庄!给我不留活口,全部处死!”堂主阴狠地说。 我一怒,口气还挺狂,本姑娘正想牛刀小试,那么就由你们这群混蛋开始吧! 我冷冷的笑,如狸猫一般优美的弹跳,避开甩来的数十把寒光闪闪的刀斧,一个漂亮的回旋身,几把飞刀闪着嗜血的光芒带着凌厉的杀气瞄准了他们的脆弱部位。 “啊,啊!”几声惨叫过后,一人被扎中了眼睛,三人被刺穿了咽喉,在地上闷声惨叫。 “青女,快走!”逍辰伸手拉着我,轻轻一提,两人跃上屋顶,飞快的向出口潜逃。 “追!”堂主一挥手,一人燃放了烟光,一道红光直冲天空,这是示警的信号,原本沉寂的山庄立刻如沉睡中的猛兽一般,全体警醒起来,匆匆的脚步声在山庄各个脚落里响起,我脸色微变,脚下加快了路程。 刚跃出庄外,一队黑衣人已经骑着快马,高举火把,飞快的追了高来,逍辰嗫嘴吹哨,一黑一红两匹快马奔到眼前,我和他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向远处狂奔。 黑衣人穷追不舍,不时有乱箭散落在身后,如果不是赤兔神俊,恐怕早就被射中,两匹马奔到山崖边突然齐齐的长嘶一声,顿住了蹄。 原来这里是一处断崖,下面深不可测,足有十丈之宽,绝非平常马匹所能跃过的深渊,身后追兵,转眼要至…… 第145章 我和逍辰对望一眼,面带微笑,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坐骑,然后后退几步,大吼一声。 汗血和赤兔长嘶一声,知道遇到了挑战,奋勇扬蹄,四蹄生风,越来越快,到得崖边,它们没有丝毫犹豫,双双腾身而起,如两道惊鸿划过长空,随即稳稳地落到对面。 稀律律。。。几声马不甘的长嘶声在对面响起,黑衣追到山崖边,显然没有把握能纵马路过这道深渊,不由得嘞马停住,怒声大骂,齐齐的朝对面射箭,我哈哈大笑,随手回敬几枚飞刀,和逍辰双双纵马向前奔去。 一路上看这山中枫森渐染,层层如蜡质般的红,露水浸着秋草,送来清爽的空气,不由得心情大好,放声唱起了歌,还摇下树叶上的晨露,洒了逍辰一身。 逍辰恬然一笑,朝我微微摇头,似乎对我的淘气颇为无奈,我心情大好,只管放马让它直冲下一个大大的斜坡,感受着劲风吹来扫荡一切的快感。 谁知逍辰速度更快,一下子窜到了我的前面,我好胜之心起来,立意和他一决高下,于是加紧催马,两人一前一后的追赶起来,迎着万道霞光,消失在山林深处。 尽兴的奔了一阵,两人都汗湿衣衫,这才放慢了步子,逍辰眼睛亮晶晶的,如草丛上的露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七彩的光芒一般,第一次用欢快的声音说:“我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我感慨:“是啊,人有许多时候是身不由已的,国师,难道没人告诉你你笑起来很好看!” 看他一向喜怒无形于色的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如枫叶般的红晕,我笑得更加欢快,他眼睛眯成了新月形,索性放声豪爽的笑了起来,一抽马鞭朗声道:“青女,你才是一双笑靥才回面,十万精兵尽倒戈!” “国师,我们在互相吹捧呢!” 两人梳洗小睡了一番,重新换了衣衫,拿了腰牌,正大光明的再次拜庄。 山庄的人他细的检查了黑玉牌子,再拿出一卷画像细细地打量了我一番,这才绽开了无比热情的笑颜:“原来真的是月姑娘,恕在下失礼,我家少主早就吩咐小的在此等候姑娘多日,姑娘请随小人来!” 我左右一扫,庄内的人正井然有条的各司其职,一扫晚上的阴沉,一片形势大好的欢乐景像,让人怀疑昨晚的那一幕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我和逍辰被安排到相邻的各房中居住,只说少主有事暂时没有回来,让我们在此小住几日,掐指一算,十天之约已经过去了四天,我可没功夫小住,但也担心澹的情况,矛盾之下更是显得焦躁不安。 逍辰看我不停的走来走去,微微一笑道:“你不累吗?” 我皱眉道:“唉,也不知道他把宝图藏哪里了,我能不着急吗?” 逍辰不急不缓地说:“这山庄布置得十分奇怪,就连这门前的路一到晚上也会有变化,所以不可操之过急,要静观其变,天黑之后再慢慢的探路,一定有密室之类的机关,况且山庄内的人各各武艺高强,若是自乱阵脚,必会后患后无穷。临大事而不动声色方能出奇制胜,姑娘还是静下心来品一品这上好的大红袍,方不负了这秋高云淡的好天气。” 逍辰的话如一股清风吹散了胸头的郁闷,我也学样坐了下来,慢慢的观察着四周的景物,以便晚上探路。 “少主,少主回来了!”天色将晚时,一个响亮的声音在院中响起,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澹回来了?!澹没事! 那种因担忧而郁积在胸中的乌云像被一道闪电突然劈开一般明亮了起来,澹他没事,如果他真有事,我怎么对待起我的良心? 一种想要快点见到他的欲望催着我向前跑去,不料却被一队黑衣人拦在门口:“姑娘请稍做休息,少主很快就来见姑娘的!” “你说什么?”我有点愤怒和诧异地质问道。 “这的确是少主的吩咐!”黑衣人毫不相让。 逍辰上前温和地说:“既然早晚都能见到少主,青女又何必忙于一时呢?再等一会吧!” 我恨恨的放回剑,不满的走回了屋子,澹为什么不见我呢?难道他被衿打得残了? 一阵不安的感觉袭上心来,我拧眉道:“不行,我一刻也不能等了,必须要去见他!” 逍辰微微叹了一声道:“好吧,我陪你去!” 大堂中已经聚满了人,个个剑拔弩张,严阵以待,我微微探头,眼前的一幕登时把我惊呆了! 衿一手握剑,紧紧的抵在澹的颈上,如鹰一般的双眸中射出犀利的光芒,浑然不把周围这些黑衣人放在眼中,冷冷地说:“她在哪里?带她出来见朕,否则你们少主的性命不保!” 这几句话说得众人又是气愤又不敢发作,只是齐齐的向前跨了一步,大声呼道:“少主!” 澹轻轻的笑,脸露自信的表情:“她不可就在我的山庄内作客嘛,如果你杀了我,可就永远见不了她了!” “你以为朕不敢杀你?”衿冷冷的逼进一寸,咬牙道:“你以为你死了朕真的找不到她了?三弟,你末免太高看自己了!” 澹冷冷地说:“不错,你是可以找到,但你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毒发身亡,试问你找到一具尸体又有何用?” 衿大怒:“卑鄙!快说她在哪里,如果怕你威胁,朕也不会孤身来你这黑云山庄了!” 澹冷冷地说:“不错,你是可以找到,但你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毒发身亡,试问你找到一具尸体又有何用?” 衿大怒:“卑鄙!快说她在哪里,如果怕你威胁,朕也不会孤身来你这黑云山庄了!” 下面在紧张的对持,我却听得如坠五里云雾,他们显然在说一个对双方都很关键的人,心中隐隐升起抗拒和微微的恐慌,难道-------说得是我? 我不由自主的晃了一下身子,只觉得脑子里好像一堆干草崩进了一个火星,轰一下滔天的燃烧起来,又是迷茫又是无措,如果真的是我,似乎一切可以解释又似是而非? 衿怎么会为我孤身来黑云山庄,他不是让人追杀我吗?还记得他命人拉弓时的绝情和冷血,我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更何况我还刺杀了他! 如果不是为了我,为何澹不让我见他,为何话语处处所指都像是说我?纠结,脑子里乱麻一般的嗡嗡的响着,胸腔里一股气流在不停的游走,我觉得自己快爆炸了! 正在神志混乱之时,一股平和清正的气流顺着背后的大椎穴缓缓的推入,助我压住了纷乱的内息,那些浮燥如浮起的灰尘一向缓缓落下,灵台渐渐清明起来,逍辰关切用内功传音入耳:“不要急,有我在这里!” 我感激的回头望了他一眼,他示意我向下看去。 明亮的火把噼啪地响起,给紧张的空气注入了点火的引线,夜风吹来,火光摇动,映得地上的人影子也扭曲起来。 在这一触即发之时,那名堂主走了出来,他脸色严肃,缓缓的靠前,语气温和地说:“还请贵客稍安勿躁,月姑娘正在客房休息,还请你放了我家少主,以免伤了和气!” 真的是我!!! 我脸孔雪白,双眼圆瞪,真不知道眼前这是唱得那出戏,显然澹是以我为质才活了下来,而衿则一路押他来到黑云山庄,目的是-----救我? 衿冷笑,轩扬的眉半挑着,周身散发出无形的气场,让人不能接近,他高大的身躯在火光下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依旧是熟悉的没有温度的声音:“不要在聪明人面前玩花招,不见到她,你以为朕会轻易放人吗?” 澹眉头微皱,终于慢慢地说:“把她请出来!” 接着有人匆匆的向我住的地方奔去,但不知他们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会是什么表情? 果然来人一脸惊慌的跑过来,在堂主的耳边匆匆的低语了几句,堂主脸色大变,想了一会才说:“少主,月姑娘她,人不见了!” 澹眉毛微扬,面露异色:“静婉不见了?你们这群蠢货,还不快去找,山庄内机关众多,万一她。。。。”脸上的焦急之色却不是装出来的,澹,你像这黑夜一样,永远叫人捉摸不透! 我紧紧的盯着衿,发现他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手微微的颤抖,拧着轩眉怀疑地问道:“你在骗朕!” 也就是他一瞬间的犹豫,澹已经捕捉到了机会,袖中青锋一闪,一道快而无声的寒光划上了衿的手臂,刀锋上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淬了毒的,我不由出声大叫:“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衿手臂一软,澹趁机逃脱,但他万万没想到我会在屋顶,双眼犀利的一扫就快速的下命令:“开机关!” 衿显然也听到了我的声音,抬头向上望去,谁知异变陡生,他脚下的方砖突然向下翻去,整个人毫无预兆的掉了下去。 那惊喜交加的目光却定格在我脑海中,镌刻是最后的面面! 我全身的血液倒流,紧紧的握拳,刀锋一般的目光盯着澹温柔的笑颜,直想撕开他虚伪的面具,来看看他的心是什么做的! 澹唇边的微笑不变,声音诱惑地说道:“静婉,上面很凉,我接你下来好不好?” 那温柔的声音,仿若无形的刀,割碎我的幻想,割碎他的温柔,割出一道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和裂痕! 衿的闷吭声传来,如果不是遇到了极为难忍的痛苦,依衿的性格,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想而知下面必是险恶的陷阱。 我清啸一声,身形如灵燕穿林,直直的朝下面的洞口扑去:“衿,我来救你!” 逍辰撑开玄铁伞,挡着飞来的暗器,紧张的大叫:“小心!”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我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觉得身子不停的下坠着,最后还听到澹无情的话语:“为了大计,只由牺牲你了,静婉,对不起!” 什么狗屁对不起,我不稀罕,澹,我上官静婉若再信你,宁愿承受十八层地狱之苦,永世不得超生!在飞速的下坠中,我狠狠的发着毒誓! 我咬牙,想踩到着力点,不料竟踩不到任何地方,那种不断下坠却落不到实处的感觉让我恐慌,于是大声叫起来:“衿,你在哪里?出声回答我!” 下面的人闷吭了一声,传来铁片碰撞的声音,他急急地叫道:“下面有陷阱,不要下来!” 我展眉,能说话,证明他还活着,百忙中从腰间掏了一个火折子一抖,洞中亮了起来。 原来衿掉入了一个网中,确切的说是一个布满尖刀的网中,刀刀入肉,如齿一般紧紧的咬着他。那是一张由柔丝精钢制成的网,一张布满锋利刀片的网,一张可以将鳞甲满身的蛟龙绞碎的“绞龙网”。 网丝坚韧,他拼命的挣扎也不能动摇半分,更可怕的是,地面上也有数排尖刀明晃晃的竖立着,有几柄也扎入了衿的肉中,再加上他先前中了毒,可想而知他现在的处境是如何的危险! 但我已经停不住了,马上要跌入一片尖刀丛中! 这时一个青色的身影翩然如蝶一般飘下,半空中他温润的眉眼毫无惧色,伸出修长而干燥的手,语气坚定地说:“不要怕,抓着我的手!” 仓皇中如大海中找到一块浮木一般,我紧紧的握住逍辰的手,浑然没想他能否承受住如此大的下坠之力,能否安全的着地? 逍辰运力将我抛在上面,自己却急速的下落,面对那闪着寒光的闪刀,一瞬间,我怔住,衿也叫出声:“小心!” 逍辰微微一笑,在快落地将玄铁伞柄用力的扎入地面,自己仅靠单手触力撑着伞柄,把我抱在怀里,我安然无恙,衿长长的出气,逍辰手臂轻微的颤抖,此时我恨自己太重! 火折一暗,重新陷入了黑暗之中,我咬唇:“逍公子,放我下来吧,你撑不住的!” 逍辰温然一然,艰难地说:“麻烦月姑娘取出在下怀里的荧光石。。。”说完这一句话他已经手心出汗,可见费了不少力气。 我忍着泪摸索着取出他怀里的荧光石,黑暗中亮起了幽冷的蓝光,逍辰猛的吸气,将我抛在半空,自己则按动伞柄,哗一声伞叶全部撑开,伸展到极限,边缘竟是锋利的巨齿,他飞快的旋转着,将地面的尖刀一一扫飞,这才立定,接住半空下落下的我,语气依旧温和:“没事了!” 虽然他表面上没有异样,但胸口翻涌的内息让我知道他受了内伤。 我靠在他怀里,说不出的感激和敬佩:“谢谢你,逍公子!” 衿看着眼前的一幕,忍着痛冷笑:“好一幅郎情妾意图,你是专程来做戏给朕看的吗?” 我大怒,反掌用力的掴下,手在半空却停了下来,衿身上伤痕累累,此时不是斗气的时候,要赶紧救人,逍辰不气不恼:“这位公子误会了,我其实和。。。。。” “我和逍辰是郎情妾意,你又耐我何?”我抢出口打断逍辰的话,故意要气一气衿。 “你。。。啊。。。”他还要逞口舌之快被我恶意的一拉网,疼得他英俊的脸立刻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这网我越解越费劲,看着衿疼得一脸是汗,我不由得万分愧疚:“你等着,我拿刀来割开!” 子袂咬牙:“笨。。女人!” 逍辰细心地查看了一番,后退一步,避开刀锋,摸索了半日才说:“这是一种很特别的结网法,如果解法不对,反而能让刀刃更深的刺入肉中,必须找到其中的活结才能解开,月姑娘请退下,在下试一试。” 我老老实实的退在一边高举着荧光石,为自己的鲁莽懊悔不已。 逍辰灵指翻飞如蝶,动作轻柔无声,尽量不触到衿的伤口,但仍避免不了被锋利的刀锋划破的危险,直到小半个时辰后,他修长的手指上划出了道道血痕,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摸到其中一个绳结,轻轻一拉,整个网如被抽了筋骨一般缓缓的散开,但几十把细小的刀同时刺在人身上是何等的痛苦,我微微不忍地看着衿皱眉一把一把的扯出刺入肌肤的尖刀。 “你死不死得了?”我忍不住问道。 “你还没死我怎么舍得死!”他依着我原来我话回道,但明显倒抽了一口气,脸色越来越白。 我微愠,死性不改!掏出一枚药丸强行塞到他嘴里:“肌肉麻了就感觉不到痛了!” 这药丸是采了蔓陀罗和一醉草混合制成,服用一丸可以麻痹知觉,可以医用,也可以在重伤时起到坚持的作用。 果然片刻之后,他不再有痛苦之色,尽量利索的除去了利刃,但令人窘迫的是他臀部也钉入了两枚钢刀,我扭过脸不去看,但见鲜血喷涌而出,忙将止血药和消炎药递给逍辰,让他来帮助衿处理伤口。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94) 罪妃不为后(94)(9046字) 处理完伤口以后,衿因失血过多昏昏沉沉的睡去,我和逍辰坐在这冰冷而黑暗的洞穴中,一时间苦思出路,他一会洞着墙壁摸索,一会儿敲敲打打,似乎在找一些机关之类的东西,但寻了半日,仍一无所获,我失望地叹了口气:“逍公子,对不起,连累你了!” 淡淡的绿光下,他仍旧是清润的眉眼:“不要说这些了,换了是谁都会相救的,这位公子跟你有过段吗?” 逍辰也放弃了寻找,坐下来问道。 狭小的空间,沉闷的空气,缺水少粮的地方,还有死亡的随时来袭,都会让人产生一种孤独的感觉,这个时候,彼此陌生的人会因为突然的灾难而拉近距离,消除设防而变得亲切起来,因为谁也不知道能否活着走出去,如果人都死了,你还需要防备什么? 我简单地说了我和衿的恩怨,逍辰微微叹息:“怪不得你眉间有杀伐之气,原来事情竟是如此起因。不过其中的关节却值得细细的推敲,恐怕生了什么误会,姑娘还是要调查清楚再行事,免生事后后悔。” 我倔强地说:“不会错的,他心狠手辣,杀我爹娘,强迫我为妃,我恨不得千刀万剐。。。” “那姑娘为什么要救他呢?”逍辰微微地笑着问道。 我一怔,这才勉强说道:“我要与他公平决斗,他既然是为救我而来,我自然不能让他送死!” 逍辰淡淡的笑意仿若黑暗的月亮一般把我包容,似乎照亮了我内心深处自己也没有看到的角落,一时间愣了起来。 “月姑娘,这位公子龙章凤姿,霸气天成,隐约有统领天下之气概,他的命格很硬,你是杀不了他的!”逍辰望着衿笃定地说。 我咬唇,不会的,即墨家的男人,斗不过!我要改写这句话! “你还想着杀朕?”沙哑的嗓音突然响起,我跳了起来,对上衿含义复杂的眼神。 “不错,你赶紧养好伤,等着我来杀你吧!”我居高临下傲然地说。 他抿唇,用一双在暗夜散发着如狼一般幽冷的光芒的眼睛看着,最后才皱眉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静婉,你变了!就是为了杀我你才学的武功?枉费我。。。。咳咳。。。。”他咳出了一口血,咽下了后面的话。 我握紧手中冰冷的剑,把自己冰封成一座雪山,骨胳格格地响着,不在他面前露关点失弱之意:“不错,你当天不是也让人追杀我吗,若不是我命大,早就掉下山崖中死无全尸了!” “什么?”他瞪大双眼:“我什么让人追杀你。。。。” “两位不要再争执,有没有发现这洞内的温度在慢慢的升高?”逍辰皱眉摸着地面出声问道。 我和衿这才惊觉汗透衣背,洞内的温度的确在慢升高,我惊疑不定的抬头,看着黑洞洞的洞口,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恐怖之极的想法:难道澹要烧死我们? 三人对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读懂了所担忧的事情,一时间,连空气也凝固起来。 先是四周的墙壁慢慢的灼热起来,他们好像处在一个倒扣的锅里,而外面,正有人在缓缓的加热,要把他活活的闷死,热死在这一间小黑屋里。 衿以背靠墙,肯定最先感觉到高温,他脸色苍白,额上也滴下了大粒的汗,但他生性坚韧,一声不吭地咬牙顶着。 我脱下外衣垫在他身后,沉声道:“怎么办?” 逍辰仿佛入定一般恍若末闻,微皱着好看的眉毛轻声道:“火能克金,火灭需水,水,水,哪里有水?” 他凝神再次在地上摸索起来,踏着八卦步慢慢的走着。 哧一声,衿后背的衣袍烧焦了一大块,我忙将他转移到中间,衿显然受不了被女人搭救,一咬牙站了起来,掏出怀中的匕首轻轻地敲打着冒烟的墙壁。 空气越来越闷热,眼前一片模糊,大颗的汗不停的滚落,模糊中墙壁竟变成了赤红的颜色,逍辰惊讶地叫道:“铜墙铁壁!” 原来这里是关押重犯的机关所在,四周俱以精铜打造,随着温度的升高,铜汁慢慢的融化,怪不得会变成红色! 哧,一滴铜汁滴落下来,在地上冒起浓重的白烟,瞬间穿透的地面,让人观之胆寒! 灼人的热浪一波波的袭来,让人不能呼吸,眉毛、头发都似乎要烧焦一般,难道我们真要化为一滩铜水,被烧死在这里? 灼人的热浪一波波的袭来,让人不能呼吸,眉毛、头发都似乎要烧焦一般,难道我们真要化为一滩铜水,被烧死在这里? 衿身上的血虽然已制,毕竟要虚弱许多,此时他强撑着身体,皱着眉慢慢地摸索着,飞扬的眉因为思考而皱成了川字形,倒显得比平生可爱了许多,唇紧抿着,目光深遂,射出清亮的光芒,认真地敲打着。匕首突然敲打在某一处发出空空的声音,他眸中的黑潭动荡起来,如射入了万道阳光,生动的潋滟着,微微激动地叫出声:“这里有隔层!” 我心中一喜,急忙奔了上去,顾不得烫手的温度,用手指轻叩着,果然,有一道铜砖并没不像其它的部分一样灼热,反而有隐隐的凉意传来,我也高兴起来,兴奋地说:“好像真的有隔层,而且很可能对面有水,如果能打开这面墙就好了!” 衿俊眉微扬,淡淡地说:“让开!” 我后退一步,衿的掌风浑厚有力的向铜墙袭去,一掌发完,二掌接至,连绵不断的发了数十掌,脸色越发苍白,显然已经力竭,可是这些铜墙十分坚硬,竟铜墙纹丝不动。 “我来试度!”逍辰将淡青色的袍摆轻拂,摆成太极的招式,双手圆转如意,掌风柔和中带着不可抗拒的强力,如江河之水连绵不断的发力,但仍然没有效果。看来根本不可能用强力辟开,这时地面也灼热起来,几乎不能站人,情况十分危急。 逍辰温和的脸上浮现了下定某种决心的坚决之色,缓缓地说:“看来只能用最后一招了,这一招十分凶险,稍有不慎不会祸及自身,希望它有用!” 我和衿紧张地看着他,不知道这最后一招又是怎么的一招。 逍辰双手念决,口中吐出繁杂深奥的咒语,长发无风自飘扬,整个人染上了一层神秘的光芒,随着咒语的越来越紧,不一会儿,一群如蚁大小的小昆虫随着咒语成群结队的爬了过来。 这些小虫子爬到铜缝旁边,开始卖力的啃食起来,一边啃食一边分泌某种酸液,不一会儿坚硬的铜壁竟然开始溶化,子袂和我都惊讶不异,不知道世上竟有这种动物。 衿看铜溶化的差不多,运足力气,猛发一掌,只听轰一声,铜壁被震得坍塌下来,一股强劲的水流从裂缝处如出洞的饿狼一般喷涌而出。 先急喷出的水流遇上灼热的地面立刻冒出滋滋的白烟,接着便有大股的水流冲了进来,冲起成堆的黄蚁如猛兽一般向三人冲来。 逍辰停止了念咒,一向温和的声音也微微变调:“大家快互相挽着手,不要被水冲散了!这些蚂蚁一旦没了命令,就会疯狂的反扑,所有的一切不论是钢铁还是木材,甚至是黄金都会被它们吃光,水退之后,千万不要碰到它们!” 我索来不谙水性,刚要张口,一股汹涌的急流直扑过来,呛得口鼻脸上全是水,身体也不由自主的被水带着向洞内冲去。 “啊~~”危急之时我紧紧的扳住一块铜板,身体被水冲得倒浮起来,头发紧贴在脸上,如一片狂风中的落叶,危险的摇摆着。 “抓着我的手!”衿扎好马步,以激流中柢柱一般的姿势牢牢的站在水中,他墨色的发如水草一般飘荡着,眼中闪着焦急和关切的光芒,以身子抵在铜墙上,抵抗着洪水的冲击,对我伸出有力的大手。 “我~~啊~~”刚伸出一只手还末来得及接触到衿的手,另一只手被又一波的巨浪冲击着,力气用尽,手劲松脱,整个人再也把持不住,如大海中的浮木一般被卷入了破碎的铜墙里,那黑暗的铜墙如张开的兽口,不断地吸着我向深处滑去! “静婉!”衿那如撕裂一般的声音还有绝望的眼神,在我眼前渐行渐远,我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身子如泡在冰冷的九幽之水中一般,四周全是阴寒透骨的水,想要呼吸,结果却成了大口大口的喝水,意识渐渐不清醒起来,最后身体不由自主的向下沉去。 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娘微微的笑着,在向我招手,她说婉儿,娘等你很久了! 我好累,娘,我来陪你了! 身体在快速下坠之时,忽然落入一个强健有力的臂中,接然有人用冰凉的唇在为我渡气,我睁不开眼睛,只能下意识的紧紧的抓着他,身体在沉沉浮浮中飘移着,黑暗如狰狞的兽口一般再次把我吞没。。。。。。。。 是谁,在大难来临时牵着我的手? 又是谁,舍弃生死不离不弃的陪在我身边? 什么才是真正爱,有很多时候我们会被事情的表面迷住了眼睛,分不清事非,也许灾难才能检验一个人是否是真心,也许时间才能证明谁对谁错。 我过了许久才明白这个道理,但当时,因为我的固执,错过了许多。 但这一错过,就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结果,最终让我们针锋相对,把彼此伤得鲜血淋漓。 不知是过了多久,像是过了千百万年之久,又像是大梦一场,身体的冰凉和疼痛让我慢慢的睁开了眼,这是哪里?为什么四周漆黑一片,莫非我还没死? 我微微一动,这才发现身下不是坚硬的石块,好像,是人的身体! “唔~”痛苦的呻吟在黑暗中突然响起,我吓了一跳,伸手摸到一个人的身体,惊恐地问道:“你是人是鬼?” “咳咳咳。。。。该死,你还不起来?”衿虚弱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我松了一口气,熟悉的人,熟悉的声音驱走了我内心的恐怖,这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他的怀里,身体亲密的贴合着,而手上,有沾湿的甜腥,一定是压到了他的伤口,让他忍不住叫出了声,于是马上翻身弹跳起来退在一边。 衿摸索着坐了起来,拧了拧身上的水,低沉的问道:“你没事吧?” 说实话喝了一肚子水实在很难受,再加上冰冷的衣衫贴在身上,整个人如置冰窑,但我不愿在他面前示弱,咬唇道:“没事!” 他微带讥笑的声音传来:“牙齿都在打架了还说没事?真是嘴硬!” 我立刻住了嘴,不再理他,但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不说话更让人觉得心中恐慌。 一种死亡的气息在空气中涌动着,那一场大水冲散了三人,我和衿被冲到这不知名的地道中,在这只有两人存生的地道中,以前的仇恨似乎也变得淡了,唯一要做的就是两人必须活下去。 衿慢慢向我摸索过来,我警觉地问道:“你干什么?” 衿苦笑:“你以为一个一身是伤的人能对你干什么,我们有什么怨仇暂时放下好不好?先找到出路才是最重要的!” 随着寒气的侵入,我越发冷得历害,牙齿格格地打着架,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才能。。。找到出路?” “你还是先把湿衣服脱下来晾干比较好!”衿提醒着我。 但当着这个大色狼兼大仇人的面,虽然看不见,我怎么能脱衣服?我哼了一声抱紧肩膀,仍冻得瑟瑟发抖。 蓦地一双有力的胳膊袭来,抱我牢牢的按在地上:“就算不脱衣服,你这样子冻也要冻死了,如果你真想杀我,就先活下去!” 衿紧紧的抱着我,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欲要挣扎又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动作便小了许多,最后哑着嗓子威胁道:“不要以为你救了我,我就不会杀你,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出去之外我们仍是生死仇人!” 衿淡薄地说:“有些事,我不愿再解释!现在你要做的是尽量少说话,保持体力!出去以后随便你怎么杀!” 两人一下子静了下来,我别扭的转过身,以背对着他,但仍免不了和他肌肤相贴,两颊登时火热一片,说不出的尴尬和难过,只觉得时间过得奇慢,连空气也静止了起来。 但身后的人却不是心静如水,呼吸越来越急促,炙热的气息吹过我的脖颈,身体的高温和不经意的变化让我绷紧了神经,手中暗暗握紧了拳,一旦他有什么不轨的行为便送他一拳。 衿的唇似乎近在咫尺,我精神紧张到了极点,突然,一抹温凉柔软轻如花瓣一般唇印落在我的耳边,我暗暗咬牙,更可恶的是他僵硬的身体和某处的变化,我再也忍耐不住,一拳挥出。 “静婉,我们有多久没有这样过了?不要打!”衿也感觉到我的怒意,急忙挥臂去挡,咚一声,我一拳砸在了坚硬的墙上,拳头火辣辣的疼,我怒火冲天地骂道:“色狼,无耻!” 正在这时,被我砸中的墙壁竟发出嘶嘶的声音,一扇如门一般的石墙缓缓开启,一抹淡如月光的光芒如银瓶乍破透过这扇门照亮了在黑暗在的两人。 这一面是无边的黑暗,而门的另一面则是光华四溢,一颗颗如鸡蛋大小的夜明珠把洞内照得亮如白昼,墙壁被打磨得极为光滑,雕刻着神秘的图腾,两人慢慢的站起身,不由自主的向着光明走去。 空寂的脚步声回响在铺着墨色石砖的地上,两人不由自主的靠得近了一点,因为经过刚才的一番劫难,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平和的外表下藏着什么,还是小心为妙! 走过一段甬道,衿依样推开另一扇门,金光耀眼的光芒如闪电一般射出,照得两人都眯了一下眼睛,这才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不敢相信的看着里面堆成小山样的黄金,白银,珠宝,翡翠。。。。。简直是一个中型的金库! 我缓缓的走上前,欲伸手去触摸一个闪着润泽之光的玉马,却被衿厉声喝止:“别碰!” 我吓了一跳,急忙缩回手,他冷静的从怀里掏出一枚金锭,投着珠宝,扑一声砸在一堆黄金上面,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声音刚响,便有一只颜色火红的飞鸟如箭一般从暗处飞出,伸出尖利的长嘴,‘丁’一声准确的捉住衿掷出的金块,金块在它用力一啄之下竟然化为粉末,叫人又惊又疑。 “火灵鸟!”衿惊叫出声,然后喃喃的低语:“火灵鸟,守宝之神,爪利嘴尖,周身奇毒,触者三个时辰内必死无疑!想不到三弟用心如此深沉,不仅敛集大量的宝物,居然还找到了火灵鸟替他看宝!” 我大骇,原来这鸟这么历害! “哈哈哈~~二哥果然有见识,连火灵鸟也识得,既然天罗地网,铜墙铁壁,水漫金山都没有杀死你,那就让火灵鸟送你一程吧!”澹阴冷的声音蓦地在山洞中响起,四周嗡嗡的全是他的回音,让人分不清他究竟身在何处,更给人一种敌暗我明,防不胜防的感觉。 “澹,枉我如此信你,不料你竟是如此卑鄙之人,男子汉大丈夫,行事需光明磊落,你这样用奸计算怎么一回事?”我对空高声质问道。 “哼!”一声冰冷不屑的声音响起,澹轻声笑了起来:“静婉,你失踪这三月跟那夏国的皇子日夜住在一起,日子过得可销魂?现在又为了他来这里盗取宝图,真是痴情之极,枉费我和亲爱的二哥对你一片真心,这样一来,你死了我也不会觉得对不起你了!” “你。。。。”我登时气结,却万万想不到澹竟是这样的人,更可怕的他的心机深沉,竟一直低声下气,温柔有理,让人探不出他的深浅,直到今天才看清他的真面目! 而和我夏执素之间明明清白的事情被他刻意的说成有染,偏偏字眼上挑不出毛病来,只得暗暗的生气,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衿脸色阴沉地看了看我,压抑着怒意冷笑:“好一个浪荡女子,你是朕的贵妃,还和那个所谓的国师勾勾搭搭,我以为这些人已经可以让你满足了,谁知道你野心这么大,竟然攀上了夏国的太子!” 我脸色瞬间变白,心脏莫的抽痛了一下,一股怒气直向上涌来,咬牙切齿地回敬道:“我与谁勾搭与你无关,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指手划脚?” 衿欺身上前,墨色的眸子半眯着,紧紧的把我抵在墙上冷笑道:“就凭我是你夫君的资格!怎么,难道你忘了以前的温存吗?要不要我再表演一遍让你恢复一下记忆?” 他恶意的捏着我的下巴,吐出冰冷的话语。 但今日的静婉已非昨日的静婉,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突然出招,屈膝踢他下盘,趁他弯腰之时,摸出闪着精光的飞刀举在臂前,猱身跳出了他的包围,冷笑道:“你最好放尊重点,否则不要怪我以强欺弱!” 他怔了片刻这才想起我会武功的事实,眸中闪着讥诮的光芒:“夏国太子有的,我也有,为何要这么做?” 我抿唇,笑得冷艳绝美:“因为他与我无怨无仇,因为他有心有情!小心。。。。”话末说完,便看到一抹红光闪过,直扑衿的后脑,我高叫出声的同时,飞刀亦脱手而出。 但那鸟十分灵活,只削掉了它几根羽毛,它受此折辱,十分不甘,怪叫一声,目露凶光,利爪如电,转眼扑到我的眼前。 随着它的一声鸣叫,立刻又有数十只鸟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把我和衿团团围住。 “畜生!”衿本来就一腔怒火,此时转移到火灵鸟身上,他吐出两个冰冷的字,借着剑上的反光,看准火灵鸟飞的方向,直直的劈去。 我按动机括,一蓬银针如雨般激射出去,将最先扑来的鸟射中,火灵鸟惨叫一声,身体直直的坠地,我解了危机,忙把机括扔在衿:“接着!” 衿身负有伤,行动不便,一不小心被火灵鸟啄掉了头上了玉带,一头黑发如墨般倾泻下来,衬着冷俊苍白的容颜,显得狂野而冷艳,我仅仅看了一眼忙转过头去,专心对付火灵鸟。 “呀!”就在我一分神的功夫,一只老鸟偷袭成功,在我的臂上狠狠的啄了一口,一阵奇痛夹杂着麻痒袭来,手中的飞刀当一声掉在地,半条胳膊不能动弹。 “静婉,你怎样?”衿怒喝几声,连扣机括,银针不一会儿就用尽,但那火灵鸟却仍源源不断围攻过来,让他不能接近我。 我忽然想起曾经看过一本旧书上提过怪鸟毒兽最怕火,哆嗦着掏出怀中湿透的‘焚三魂’(即磷粉),用功力将它逼干,颤声道:“用这个烧它们!” 衿一边向我靠近一边挥剑劈鸟,他一手接过‘焚三魂’,随手甩到火灵鸟的身上,此药一接触空气轰一声燃了起来,刹那间,火灵鸟化为几道火球惨叫着跌落在地上,其余的远远的飞走,一时间飞得干干净净。 衿急忙跑过来,想也不想,扯开我的衣袖,低头用力的吸起毒血来。 他低着头,墨缎一般的发滑在我的手上,有微微的痒,侧面的线条冷俊,鼻子高挺,镇定自若地吸着毒,看着他的唇瞬间变为青紫,我眼眶微酸,一时间百般交集,犹豫地说:“其实你不用。。。。。” “闭嘴!你还没有杀我怎么能死?笨女人!”他抬头瞪了我一眼,一边吸毒一边不忘教训我。 我胳膊不能动弹,只得任他重复着吸毒的动作,想到也不知能不能走出这地道,宝图也不知道在哪里,就算能走出来,没拿到宝图,还是一个死,不由得灰了心:“我原本身中十日夺魂盅,你不用费力了!” 衿恶狠狠的抬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你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我不会让他如愿,拱手把这个天下让给他!” “起来,跟我走!”衿站起身,墨色的眸子是我从末见过的坚韧和自信,他伸出一只手,用命令的目光让我起身。 我亦重新燃起了战斗的光芒,和他的手握在一起,两人互相扶持着,慢慢的另一侧走去。 刚走了几步,便听到墙砖翻动的声音,逍辰青色的衣衫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我不由得松了衿的手,脸露喜色:“国师,你没事吗?”话没说完,一阵钻心的痛在小腹内如冰刀一般一刀一刀地割着五脏,登时痛得弯下腰去。 逍辰快步上前,伸手搭上我的脉,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掏出一枚雪玉般的药丸替我服下,焦急地说:“她的毒发作了,这雪莲十二味只能缓解十个时辰的药性,我们必须尽快走出这个山洞!” 衿微微皱眉看着逍辰搭在我胳膊上的手,逍辰忙移开手指,温声道:“当时大水冲来,我也胡乱摸着走,没想到我们三人能再次遇到一起!” 衿微哼了一声,抱起我和逍辰一起向外走去。 雪莲十二味入腹,一股暧流在七经八脉缓缓的流了一遍,疼痛立解,而且衿有伤,我也不想和他如此亲密,于是执意要下来。 三人转了一个时辰,不料还末走出这迷宫,不由得心急了起来,我皱眉望着逍辰问道:“国师,你一向精通机关暗道,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逍辰闭目感应了一回才道:“所谓空穴来风,我感觉到一股气流在周围转动,有气流的地方一定有出口,但不知为何总摸不到风向的源头,所以一直走不出这洞穴。” 正在三人发愁之际,忽然响起一声老鼠吱吱的叫声,逍辰举着荧光石俯身去看,发现两只奇大无比的硕鼠正费力的拉着一卷图纸,它们一个身子倒翻着,紧紧的抱着油布,另一个费力的咬着它的尾巴,慢慢的向前挪动。 一时间,三人静静地看着这两老鼠,大气也不敢出,这油布里面是什么?这两只老鼠又是从哪里来的?是否也像火灵鸟一样是澹的陷阱?而我们,是否能在十个时辰毒发之前离开这秘道。。。。。。。 一时间,三人静静地看着这两老鼠,大气也不敢出,那图纸以油布包着,不知是何物,我伸手抢过图纸,去掉油布,织锦暗纹的光滑布料缓缓的打开,一幅山峦江河的图样出现在锦帛上。 我灵光一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藏宝图? 三双眼睛目不转晴地盯着缓缓展开的图纸,那山河似曾相识,但又与现实中的不太一样,旁边题着四句莫名其妙的诗句: 西塞山前白鹭飞, 桃花流水鳜鱼肥。 歧王宅里寻常见, 崔九堂前几度闻。 画面右边绘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正含笑弄花,右边则是一个道袍风骨的男子,吹箫自乐。 画中间题着几个苍劲有力的瘦金小楷字:赠岳氏后人! 这五个字说明这两只老鼠不知从哪里拖来的油布果然是我们要寻的藏宝图! 老鼠是如何机缘巧何之下得到这宝图的这个问题暂时搁置一边,三人心念如电,几乎同出手,我知道保不住宝图,于是将宝图向空中高高的抛去,衿和逍辰同时抓了个空,二人毫不犹豫的同时纵身向宝图抓去。 衿沉声道:“逍公子,此宝图关系我大周国运,朕誓在必得!” 逍辰亦针锋相对:“这位公子,此图关系到三个人的性命,恕在下得罪了!” 两人几乎要接到宝图之时,在空中拳脚开始对招,电石火光之间已经攻击了数十招,两人身形稍滞,向下坠去,衿弹出一枚金锭,将后劲已衰的图纸向空中翻去。 呼啦啦,图纸迎风展开,在半空轻轻的飘浮着,我纵身跃上,伸去去抓,衿出手更快,啪啪两下点了我的穴道,毫不客气地说:“这是男人之间的事,你站在一边!” 我登时不能动弹,只有干瞪眼看着两人对打,衿身上有伤,加上中了毒,动作要慢上一些,幸尔逍辰只想要图,不想伤人,否则百招之内,他必定败于逍辰手下。 逍辰长袖善舞,青衫澹澹,卷起一股柔和的劲力,将半空中的图纸以柔力合成一卷,伸手抓住,衿欺身上前抓他手腕命脉,下踢他脆弱部位,逍辰只得还手招架,这一转眼的功夫,图纸又到了衿的手中。 逍辰这次不敢掉以轻心,将背上的玄铁伞撑开,一按伞柄,从伞叶中‘嗖嗖’飞出数十把闪着寒光的圆铁片,连缘锋利,劲道十足,偶尔有一片擦过岩石,岩石倾刻成粉。 衿知道历害,忙在空中连翻三个空心云筋,躲过这一袭,眼看逍辰要拿到图纸,他百忙中摘下腰间的玉佩,对准逍辰的双腿环跳掷去。 逍辰双腿一麻,得手的图纸掉落下来,直直的掉在我面前,但我不能动弹,眼睁睁地看着图纸,只有干着急的份。 两人间不容发的对发起来,翻跳腾跃进,拳脚相加,劲风扫得脸庞生疼,都企图阻止对方来到图前,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只金黄的小昆虫挥舞着长长的触角,快速的向图纸奔来,我大骇,惊叫声:“食金蚁!” 这食金蚁果然是无所不食,它似乎把宝图当成了美味的食物一般,用利如钢铁的前锷卡嚓卡嚓的咬着图纸来,不一会儿就咬去了小部份图纸,我看着对打的两人大叫道:“不要打了,图纸要被它吃了!” 话末说完,只见大地动摇,洞口摇晃,灰尘扑呼呼的向下掉着,衿脸色惊色:“糟了,要地震了!” 逍辰跳出打斗,抬头望去,灰尘掉得更加剧烈,连带着碎石哗哗地向下砸着,他也变色,喃喃地说:“造孽!这不是地震,是食金蚁把这里全吃空了,洞顶支撑不住,马上就要塌下来了,赶紧走!” 衿解开我的穴道,一掌拍死还要大快朵颐食金蚁,伸手要拿地上的图纸。 这时,哗啦啦一声,整个山洞如患了疟疾一般疯狂的摇晃着,巨石滚滚落下,就在我愣神的功夫,一块巨大的石头从天而降,衿一把推开我,飞身扑在我身上,在我耳边大叫道:“这里要塌了,我们快走!” 我看着被巨石淹没的宝藏迷茫地问道:“那宝图呢?” “性命要紧,不要管了!”他在我耳边大声说。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95)精 罪妃不为后(95)精(10000字) 我抬头,发现逍辰不顾生命危险,正以玄铁伞挖着被埋掉的宝图,扯开嗓子大叫道:“逍公子,快走啊!” 说时迟,那时快,数十块石头如暴雨一般向逍辰砸去,他急忙撑开伞,巨石纷纷打在伞上,躲过了一劫。 我看到图纸露出明黄的一角,扯下腰间的束素,飞快的绑在飞刀的柄上,不顾衿的阻拉,用尽力气,扔出飞刀,飞刀刺透布帛,牢牢的钉在图纸了,我运足力气,大喝一声,一道白练如银,尖端带着那卷图纸呼啸而来。 图纸一到手,逍辰也飞身赶了过来,三人一齐仓皇逃窜。 百忙中洞穴一断一断的在身后倒塌着,我们如热锅中的蚂蚁一般团团转着,却怎么也走不出这迷宫一般的地道。 这时那两只老鼠吱吱的叫声提醒了,我捉住其中的一只,把束巾缠在他的身上,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急忙说:“它们一定知道出路,我们跟着它们走!” 衿和逍辰点头称是,三人一齐在老鼠的带领下加速前进。 折了几道弯后,空气的流动越来越明显,看来快到头了! 再走上几步,强烈的山风扑面吹来,三人大喜,弃了老鼠,向洞口奔去,但危机总是出人意料的发生,洞口一块巨石正要滚落下来,一旦落下来挡住去路,三人都要葬身洞内! 逍辰和衿同时上前用身体顶住滚落的巨石大声命令我出去,两人的脚深深的陷进泥士中,被巨石压弯了腰,额上青筋暴起,手臂微微颤抖,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我含泪看了一眼两人,急忙奔出了洞口,忽然的明亮让我有些睁不开眼睛,来不及喘息,我焦急地看着两人大叫着:“喂,你们快出来呀!” 两人若一齐松手,一个也逃不掉,但是谁先跑出来,让另一个替他项着这万斤之力呢?我的心抽搐起来! “这。。位公子。。你先出去,我来顶着!”逍辰微皱着眉吃力地说。 衿挺了挺身子,昂然道:“大丈夫生于世,岂可贪生怕死?生则无愧于心,死则轰轰烈烈,还是你先出去!” 我望着逍辰救世悲天,淡然赴死的表情心中一阵酸涩,再看看衿毫无惧色,坦坦荡荡的样子莫名生出了一些敬佩,是不是这个人我以前对他不够了解,所以只记得他恶的一片,实际上也有他善良的一面?因为能够坐上帝王的位置,并不只是阴险和狡诈才可以,必须有充分的智慧和怀柔天下的胸襟! 曾发誓过不掉泪,但在这短短的一日之内,我的泪再次默默的涌出,于私,我自然想让逍辰出来,但是如果屏去了私心,这两个人,我却是谁也不愿意让他出事。 即墨衿,如果你死了,我要找谁来发泄埋藏于胸二十年的仇恨?如果你死了,我又要靠什么信念来偷生于世?如果你死了,我,将是何等的寂寞! 就在这一瞬间,逍辰发力踢了衿一脚,衿全身力道猛然一卸,情不自禁的飞了出来,但力道不远,还是不能躲过飞石的砸击; 而逍辰则终于支撑不住,巨石带着千钧之力轰然落下,爆炸声如雷鸣兽嘶般在这天间地响起,一片碎石飞贱,沙土弥漫之后,逍辰身影被掩埋在其中,再也不见了他的踪影! 我抖出七尺白素,拦腰卷住衿的身体,发力一带,他借力使力,最后关头飞身跃出,总算避免了被活埋的命运,但逍辰,却在我眼中就这样消失。。。。。。。。 他淡青的身影定格成一个壮士断腕的悲情画面,然后如在巨石的压力下如裂纹的玉碗一般,化成片片玉屑,飞散于烟尘之中! 衿一落地,我便扔下白素,疯了一般扑向乱石堆,用手疯狂的挖土,搬石头,内心的紧张和恐慌让我身体不停的发着颤,有种力脱的感觉,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来! 潜意识里,那个飘然如谪仙一般的男子不会死的,他少陵得不像是凡人,总是淡然地笑着,默默的保护你,怎么可能如凡人一般流血而死呢? “逍辰,逍辰,你给我出来,你不准死!”我一边挖土一边大声地带着愤怒的命令着。 衿一拐一拐的来着我身边,抚上我的肩轻声道:“逍公子的确令人敬佩,但人死不能复生,静婉,你还是。。。。。。。”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站起身对着他冷笑:“他是令人敬佩,但你却令人厌恶,如果不是你,逍辰不会死,是你,就是你害死了他!”说到最后自己再也禁不住,悲声哭了起来了。 衿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眼角的肌肉微微的抽搐着,以手捂胸咯出了一口鲜血,惨然道:“是,我阴险,我自私,我卑鄙!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不堪的人吗?你的逍公子是最无私,最神圣的,如果你认为是我害了他,那你拿刀来替他报仇吧,反正我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一边说一边大口的吐着血,表情却依旧是旧时的讥诮之色,仿佛内心凄苦到极点,又似在嘲笑我的用情! 当时我只是一时找不到逍辰的急怒之言,不料竟对他造成这么大的伤害,不由得愧疚起来,但再想道歉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垂下眼闷声道:“我自己来找,你走吧!” 衿不再说话,拿出剑用力的翻开石块,和我一起找了起来! 手指被划破,流出了淋漓的鲜血,我也不觉得痛,只是默默的掉着泪,用力的扒着土,一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挖,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地望着这一堆乱石,喃喃地说:“他死了!找不回来了!” 衿摇摇晃晃的强撑着身子站立着,猎猎的山风吹来,将他染血的锦袍吹散,乌黑的发纠结在一起,有一种悲凉的感觉,他深深的叹息,喃喃的低语:“我,又失败了吗?” 他说的是失败是什么意思我没空去想,只是疲惫的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因为我们的时间只有三天了! 刚站起身忽然听到碎石哗啦啦的响着,我猛然回头,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逍辰,竟然身形在慢慢的长高,最后在碎石堆中站了起来! “你,你没死?”其实我想问你是人是鬼? 逍辰拂落身上的碎石,咳了几声,脸色虽然苍白,但黑色的瞳仁依旧映着我可笑的表情,他微微一笑,显然已经用了全力,表情是隐忍的痛苦:“我会缩骨功,巨石落下时,缩成碎石大小被卡在一堆碎石中,只是受了些轻伤,没有大碍的,这缩骨功很伤内力,我本想回你们的话,但是,没有力气,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 我这才确定他是真的活了下来,内心的恐慌一扫而空,巨大的喜悦充满了脑海,想也不想扑了上去,紧紧的抱着他哽咽道:“我以为你死了。。。呜呜。。。” 逍辰的胸怀温暖的宽厚,他如哥哥一般拍着我的肩柔声哄道:“我没事的,没事的。。。。” “哼!”背后传来衿愤愤的哼声,我这才想到我和逍辰好像没熟到可以相拥的地步,但现在要松手却是显得自己矫情,不由得尴尬起来。 幸尔逍辰是一个善解人意的人,他轻轻的分开两人,对衿道:“这位公子无大碍吧?” 衿冷哼一声,淡薄地说:“死不了!” 三人又要重新面对谁拥有宝图的问题,气氛瞬间转为凝重,逍辰微皱着眉想了想道:“在下想得这图,并非为富贵尔,只想救人命!” 衿冷声道:“朕要这图是要救天下苍生的命!” 逍辰无奈,只得道:“要不阁下将此图再描绘一份,将抄本拿去,而原图则在下必须拿回去救一位恩公的性命!” 衿想了一会,除些之外并不别法,况且他身负重伤,自然不敌逍辰,只得折中道:“那,好吧!” 我因先前有愧,于是担任了绘图一事,撕中内里月白的内衫软片,捡了烧黑的木棍,按着原图一山一河毫不遗漏的描绘起来,但图上角已经被蚂蚁食掉,无法绘制,衿略想了一想道:“这里好像是两句诗!” 我依稀记得诗句,于是提笔写了送于他:“是不是这两句?” 衿面带喜色点了点头:“不错!” 图绘制完毕,衿接过布片,细心的折好,贴身收入衣内,明知道他是珍重图的原因,但因这衣衫也是自已贴身穿得,不免微微面红。 衿折好后,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他这一动作决绝而干脆,我怔怔的望着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向远处,觉得松了口气,又觉得内心某处有一种空缺的感觉,于是甩了甩头,停止这种胡思乱想。 衿走了十步,冷淡地说:“如果你没地方去了,可以回周国,不管是为了报仇还躲难,我都会等着你!” 我一愣,默默地想着这句话的意思,随即想道,自然是报仇,我,决不会是为了逃难! 想到这里,于是高声说:“我会再见你的,你可要保重身体,等到我杀你的时候!” 衿渐行渐远,逍辰这才关切地说:“要休息一下再走吗?” 我这才发现他勉强支撑着身体,脸色苍白的站着,脸一红道:“我们走吧!” 我扶着逍辰,慢慢的走出这段难走的山路,一出了济南,便寻了大夫替他看病,又雇了一辆马车代步,一路上悉心照料,再加上逍辰自行疗伤,病情很好恢复了大半。 在两人相处的时候,他总是安静地坐着,有时会专注的看我煎药,或是看我亲手做些小菜,温润的眉眼亮晶晶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一身干净的青衫散发着淡淡的清新的味道,阳光下的皮肤略嫌苍白,但仍不失俊雅的风骨,看了久了,让人的心里也暧了起来。 我微微的抿着嘴,一边喂他喝粥一边笑道:“你瞧什么呢?可是嫌我做事笨拙?” 逍辰笑意加深,宠爱地说:“若是你笨拙了,这世上再难有聪敏的女子!” 话虽不多,却很合我心意,于是越发的勤劳起来,脚步也轻盈起来。 虽然没有回头,但能感觉那柔柔的目光如温暧的海水,包围着我,一波一波的轻轻的荡漾着,十八年来,第一次感觉到甜蜜的味道,我想,我是喜欢上逍辰了! “静婉,我可以自己来!”逍辰认真地说。 我微嘟着嘴不依:“你的伤还没好,怎么可以随便动?还是我来喂你吧!”说完递上一口粥到他面前。 逍辰温暖地笑着,阳光下的睫毛在眼敛下投下一圈新月形的阴影,他轻轻的,温柔地说:“你呀,真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候冰冷如铁,有时候是笑得烂漫如花,有时候呢又温柔似水,像一个精灵!” 精灵!我的手停顿住,抬起头望着天边的云朵,想象着精灵的模样,然后低头一笑,他不知道,我第一次对人这样温柔,呃,这算不算,撒娇? “逍辰,你不喜欢这样的我吗?”我歪着头问道。 逍辰喉结微微动了一下,闭了一眼睛得新张开,声音如山间的清泉一撞击在山石上一般好听:“喜欢的!” 我的心不由自主的跳了起来,浑然没有发现自己的面涨得通红,只是沉浸在满满的幸福中,逍辰是那么出色,那么脱尘,他说他喜欢我! 这个喜欢是什么我不想深究,我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喜悦,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胶织在一起,温度慢慢的升高,这种感觉好奇怪,好兴奋,是我从末有过的感觉! “静婉,你笑起来很好看!”逍辰自然的吐出赞美的话,毫无扭捏之态。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了难免会让我觉得有轻薄之意,但从逍辰的口中说出,却只有甜蜜,于是笑意更深:“这话你以前赞过的,不能换句别的吗?” 逍辰的脸莫名的红了,神色竟如初恋的少年一般扭捏地咳着,狼狈地说:“呃,我有说过吗?这个。。。。” 我撑不住放声笑了出来,他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人用过饭后,继续赶路,而夏国,只需要半日就到了,于是两人乔装打扮,混于平民之间准备混进城。 “逍辰,万一夏执念不放人怎么办?”我微微发愁地问道。 逍辰安慰我道:“不用怕,我夜观天象,发现帝星晦涩,时明时暗,想来夏执素是必要受此一劫,但帝星旁的紫微星大盛,他的帝王之相末尽,有贵人相助,不会有事的。而夏执念,观其面相,阴狠有余,善良不足,若多行善事,自可安享天年,若执迷不悟,只怕有性命之忧。” 我安心地点头,望着他托腮道:“逍辰,你懂得真多,像神仙一样,给我算算我的命运吧!” 逍辰呵呵地笑着,温和地说:“胡闹,我也是凡人,怎么会是神仙呢?你嘛,命运自有天定,天机不可泄露,不可说,不可说!” 我瞪着他嗔道:“你才胡说,为何给他们算了,偏生不给我算?偏心!” 逍辰脸上的神色一黯,强笑了两声道:“我不是说了嘛,你若放下心中执念,定能入主后宫,凤仪天下,命相大富大贵。。。。” 我转过身一连声地说:“不要不要,我才不要凤仪天下。。。。。。”我只想问你,如果我不入主后宫,你可会收留我? 两人一时间沉默下来,我心底的苦味慢慢的上扬起来,是的,我的命运早已经定好,身负血海深仇,要去复仇,要去杀戳,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 偷眼看了看逍辰,他微微的闭目,清淡的眉微皱,神色依旧是平淡的一片,看不出悲喜来,不管离得远近,你都能感觉到他的温和和超然,这正是我所不能拥有的! 所以,我们是不能在一起的吧,也许逍辰早就算出我的命运,只是不愿伤我的心,所以没有说出口而已,想着想着,内心越发凄凉起来。 十八年来第一次动心,但却明明白白的知道结果,是无望的,甚至是绝望的,他要我放下执念,我做不到,我也没有理由把他卷入自己混生的人生中,两人是不可能有交集的!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茵蕴成一片打湿的水渍,很快被棉布的衣衫吸附,变成暗色的一片,正在黯然神伤之际,一块干燥的手帕递了过来,逍辰定定地看着我,眼中有温柔,有怜惜,有心疼,还有一些我看不明的含义。 我烈性一起,终于忍不住道:“逍辰,你喜欢我吗?” 逍辰的手一顿,温和地说:“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的!” 我打开他的手,恼怒地说:“你明知道我的意思的!” 他为难的看着我,沉呤不语。 我愤愤的站起身,冷冷地说:“是我自己自做多情,国师不用为难了,静婉明白你的意思!” 说完拔腿就走,那泪却掉得越发汹涌,我恨死自己了,对一个相处不久的人动什么情?难道就是因为他的温暧,他的超然,他的冷静,他的保护?你对他了解多少,你凭什么要求别人喜欢你? 心中这样理智,但感情却不停地说着,是的,我知道是无望的,但我只想确定自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那怕没有结果,只要他说喜欢我就行! 你这样想岂不是在为难别人吗?别人若不喜欢你勉强说了对谁都不好,若真喜欢你,这种话一出是要负责任的,难道你一走了之,就留他一个伤心吗? 两种思想在脑海中纷杂地交替着,只是眼泪却不停地留着,心如同被挖去一块似的,隐隐的疼着,原来这就是爱的感觉吗? 患得患失,敏感易怒,在乎别人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情绪会大起大落,会,心痛?! “静婉,你我命格不同,注定走不到一起的,人又岂能逆天而行?”逍辰无奈的话语在身后响起,如一道闪电划破漆黑的心房,我收起了眼泪,心中又泛起一丝希望的光芒,原来他不是不喜欢我的! 我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如施定一般心中百般滋味交替,只是一个字也说不出,逍辰,你早就算到了我们之间不可能的,所以不肯回答我,是吗? 一件青色的长衫披在我的肩上,逍辰温和地说:“已经是深秋了,露重,小心着凉!”说完慢慢的向回走去。 那衣衫带着他的味道,把我包围,酸意重新涌上,我快步走上前,挡在他面前,倔强地说:“天命虽然如此,但我相信人定胜天,我上官静婉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阻止,那怕是老天也不行!”说完这句话,内心所有的阴暗一扫而人,斗志充盈在心间,我默默的握拳,只要你也是喜欢我的,等我大仇得报,我一定会找你的,逍辰! 只是在我转身离去时,没有看到逍辰那因我的任性而被搅散不再淡然的表情,没有听到他沉重的无奈叹息! “夏执念,可以放人了吧?”我冷冷地看着拿着图纸脸色阴晴不定的夏执念问道。 他哼了一声道:“为什么这里少了一块?” “是被食金蚁吃的!”我不耐烦的回答道,皱眉看他眼中闪着深沉难测的光芒,还有那凌厉的眼神,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轻笑,声音极尖,如沙子磨在地上一般让人声膜生疼:“也许是你偷偷撕下来的也不一定?” 我深吸了一口气,玩弄着掌间的银针机括冷冷地说:“不要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我没有时间奉陪,你猜是你的侍卫刀快呢,还是我的银针快?” 夏执念脸色阴沉地说:“你威胁本王?” 逍辰见两人纷争又起,向前一步清淡地说:“二皇子想必对此图早有调查,又何必在此拖延时间呢?此图乃静婉姑娘九死一生以生命换得的,若是存心欺骗,我们两人又怎么会一身是伤的回来自投罗网?” 夏执念脸色稍缓,挑眉道:“给他们解药!” 旁边的侍卫递上两个黑玉缕金的盒子,打开来中间放着一枚晶莹的药丸,散发着阵阵清香,我正要吃,却被逍辰阻止,他坦然地吃下,这才温和地说:“半个时辰之后如果我没事,你再吃!” 我的心中有暧流在悄悄的流动,逍辰总是这么细心和体贴的,不像那个人,专制,霸道,野蛮。。。。。停停停,我在想什么,他怎么能和逍辰比呢? 夏执念突然开口,打破殿中的平静:“不过宝藏没找到之前,本王不确定此图的真假,所以一直要等到打到宝藏,才能恢复大哥的自由之身!” 我拉回思绪,盯着夏执念阴险的脸,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一拳擂在他的脸上! 逍辰微微叹息,怜悯地看着夏执素,阻止我说话:“但是我们两人要能探视太子,否则怎么确定太子是否是安全的?” 夏执念满意的一笑,头上的金冠轻轻晃动,回身坐在椅上大方地说:“本王就准你们一旬探他一次!” 我还要说话却被逍辰制止,示意我不要说话,我恨恨的瞪了夏执念一眼,跟着逍辰走出了皇宫。 秋日的阳光不烈,是明亮的金黄色,落叶如蝶般翻飞,轻轻的飘落在我的身上,想到夏执念的态度,心中不免烦躁,将飞刀甩出,啪一声钉住一枚在半空的落叶,冷冷地说:“落叶就是落叶,就算凭得风飞得到半空,到头来还是会坠地!” 逍辰看我一脸戾气,于是骑了马向野外奔去,两人纵情奔了一阵,胸中烦闷之气略减,一路上只见金黄的稻米翻腾如浪,玉米和豆类都已成熟,田野里飘着浓郁的收获气息,令人心情愉快了不少。 不远处开着三两朵野菊之类的小花,在秋风中摇曳生姿,我任马自已去啃草,自己则蹲下来摆弄那些小花,嗖地有一只野兔从眼中经过,登时玩心大起,发足追了起来。 逍辰远远地站着,似乎与无边的秋色溶为一体,那要清旷淡远,远离世俗纷争。 我抓了兔子欢天喜地的过来要烤着吃,逍辰含着一缕笑意看着我问道:“可觉得心里松快了一些?” 我这才明白他的用意,原来是要我开心,于是弯着嘴角道:“若是你为我烤兔子,我便欢喜了!” 他又用那种似水的目光看着我,似乎在怪我淘气,又似乎在笑我顽皮,伸手挽了袖子,要来剥兔子皮。 我席地而坐,看着这双白净而修长的手笨拙的穿上兔子,然后生火,觉得逍辰这样才像一个平常的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回头看我一眼,脑门上有星星的汗在闪耀,发急地说:“兔子肉快烤焦了,你倒在笑?” 我笑嘻嘻的上前,利索的翻身,洒上随身带的调料,看他一眼说:“这些凡事还需要凡人来做,大仙且在一边闲着呗!” 他抹了一把汗,把脸也弄花了,讪讪的笑了起来。 金黄的油脂慢慢的滴落,逍辰慢慢地说:“对待敌人也需要慢火炙烤,急不得的!” 我知道他在安慰我,皱眉道:“夏执素以前的旧党呢,怎么没有动作?” 逍辰看着天边的流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不太喜欢听我说这些纷争,但仍慢慢的解释给我听,说是这些人不敢轻举妄动,在等待时机。 两人吃了烤兔,这才一起回到逍辰的国师府里,他住的地方不堂皇,不华丽,院中只种着三两株梅树,还有一竿翠竹,我拂着竹叶笑道:“人道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可见你是个雅人了!” 他只是在后面默默地笑着,也不作声,看我在院子里拔花弄榴,又自来熟的推门堂皇的坐在他平常坐的太师椅上,最后看我累了,这才命人上了雪水泡梅花的茶水来喝,慢悠悠地说:“原来你这么淘气的!” 我低下头吃吃地笑着,似乎在他面前才会这样呢,又看到服侍他的人全是男仆,只有两个小丫环,心里更加欢喜,脱口问道:“这里好像缺了一个女主人!” 此话一出,就觉得不妥,脸蓦地红起来,逍辰却不意为然地笑道:“缘份之事,不可强求,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 我急忙喝了一口茶水来掩饰,不料喝得急了,呛得满脸通红。 背后有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拍着,逍辰笑道:“喝个茶也能喝成这样?” 我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容易脸红的,讪讪的笑了,又去摆弄一个古琴来玩,逍辰命人收拾了一间雅致的客房给我,他自己却十分恪礼,一到掌灯时分,便不再见我,自去闭门看书。 我拉着这两个小丫头的手细细的问了他平时的喜好,又翻起他平时看的书,窝在被中含着笑意慢慢的翻着,一笼月色透窗而入,竹子的青香在风中送来,一夜了梦,睡得十分香甜,直到日出时才醒来。 早餐却是逍辰命人为我煮的桃花粥,一片片粉色的花瓣浮在雪白的粥中,煞是好看,一口一口的喝着,连心也暧了起来。 我推开门,一捧明媚的阳光乍然射入,院中一袭白衣的逍辰正立竹子下等我一起去看夏执素,那青竹白衣,如一幅山水画般清新,一时间让我看呆了眼。 半晌才回过神来谢他的粥,心道见过无数人穿白衣的,却没一人能够把白穿出如此的神韵来。 两个来到囚禁夏执素的府院,微微一愣,才半月不见,夏执素明显清减了许多,没有了往日里轻佻的表情,在狭窄的院里如困兽一般团团转着,见我们进来,一脸喜色地奔了过来:“宝图可找到了?” 逍辰依例行了君臣之礼,将事情先后说了一遍,夏执素一时听完神色恼怒:“这个混蛋!” 君臣二人又商量了一些机密事宜,他这才发现我在一边无聊的看着天,急步上前拜道:“多谢姑娘相救,姑娘大恩大德,本王没齿难忘。。。。” 我打断他的话冷冷地说:“不用没齿了,我们之间早有交易,我只是希望你快点振作起来,否则就浪费我们救你所花的时间和心血!” 夏执素被我抢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晌才说:“我记下了,到时候姑娘但凡有所求,本王一定尽心尽力!” 探视之后数天,已经有眼线来回报说夏执念现在对宝图已经走火入魔,对那些似是而非的山脉大河穷其精力探究,并命人四处搜找,还在寻找画像上男女相似之人,他深信此两人必知道宝物的下落。 我和逍辰不以为然,只是命人盯紧他的动向,两人在醉仙居一边饮酒一边赏景,正在品赏此酒的年限及色质时,突然街上传来喧哗之声,紧接着有几匹骠形大马,上面坐着身穿毛皮,头戴鸡雉,面容深遂的人来在街上横冲直闯。 这队人骑在马上一边向路人挥鞭,一边大大咧咧地骂着,躲闪不及的被抽得滚在地上,连声呼痛。周围的百姓纷纷逃散,这些人分明不是夏国之人,目露邪色,看到一个面容清秀的姑娘,便举鞭去缠,姑娘倒在地上哀哀的哭泣, 为首一人坐在马上不停的转着圈子,马鞭一扬,银笑道:“你能成为我们王的奴婢,哭什么哭?把她抓起来!” 我拍案而起,却被逍辰按住,我急了:“就这样任他们为所欲为吗?” 逍辰叹气道:“二皇子与匈奴勾结造反,令得百姓受苦,又岂是能管得过来的,先静观其变!” 这时他们的行为早已经激怒了在街上卖艺的一个汉子,那浓眉汉子对这些人的言行极为气愤,额上青筋暴起,目眦欲裂,手中的樱枪握得紧紧的,马上就要冲出去英雄救美。 “这位大爷,求你不要抓我,我娘在家生病还等着我回去治呢?”女子可怜兮兮地求着,却换来官兵的取乐,上前要抱着上马。 汉子再也忍耐不住,长枪挽了一个枪花,凛然地站了出来:“这位官爷,这位姑娘既然不愿跟着你们,还是请你放过这位姑娘吧!” 为首的匈奴首领没想到一个卖艺的也敢跟他叫板,显然怒了,马鞭一挥,夹头夹脑的朝汉子抽了过来。 谁知那汉子步伐稳健,招式雄厚,虽然在地上,却不落下风,险些把他挑下马来,我看得暗暗喝彩,但后面的一众武士见主子吃亏,却已经抽出腰刀,数十人合力围攻起来汉子来。 汉子的一杆枪挥得水泼不透,只守不攻,却让这些人不能近身,若要取胜,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轻笑,他武功很好,是那种隐而不露的高深,如果不是,他也不会只凭着一腔热血去救一个陌生人,只是,卖艺末免太浪费了,几乎是下意识的我起了收络之心,决定相助这个汉子!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飞身从窗口跃下,连踢数十人的手刀,眨眼间窜至那名首领面前,轻松地将匕首架在他的脖颈动脉上,冷冷地说:“放了她!” 那群匈奴人暴怒异常又无可奈何,还要面对百姓的白眼和指点,一时间黝黑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为首的那人气哼哼地一挥手:“放了她!” 女子踉跄着奔到汉子身旁,弯腰拜谢,脸色仍然苍白异常,可见吓得不轻。 汉子一指我道:“你应该感谢这位姑娘!” 女子又来谢我,我微皱眉道:“姑娘可先行离开,这里交给我好了!” 女子掏出怀中的佩饰,塞到汉子手中,头也不回的急奔而去,汉子愣愣地捏着玉佩,表情十分精彩。 我暗笑此女多情,手下劲道却不减,清冷地说:“以后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否则见一次打一次,滚!”说完用力一踢,那人连滚带爬的狼狈上马,头也不回的带着他的手下逃去,周围的百姓暴发出阵阵喝彩声,我却无心理会,低声问道:“恐怕他们还会来寻仇,这位大哥颇有侠义之风,但自古民不与官斗,是否愿意到在下府中暂避一时?” 汉子豪爽的笑道:“叫我宋渊就行了,既然姑娘有此美意,我也就打扰了!” 他随我来到酒楼,看到逍辰,不由得异道:“这位不是夏国的国师吗?” 我含笑点头,他这才明白我为何要他来此避难,宋渊抱拳恭敬地说:“国师的大名如雷惯雷,宋渊早有心结交,只是宋渊是个粗人,不敢高攀,能得到国师相救,宋渊感激不尽!” 说完就要下跪,逍辰含笑命他起身,温言道:“宋侠士一身是胆,逍某也十分佩服,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府再说!” 三人刚回府,便有士兵按家按户的搜查起来,逍辰命我和宋渊回避,自己则淡然的坐在室内品茶,那些士兵如狼似虎的推开门,所有家丁吓得退回了院中,逍辰淡然地品茶,手中的折扇轻摇,院中的竹林竟如生了脚一般移形变位,瞬间组成阵列,将这些人困在阵内,任他用尽力气也走不出这阵。 直到匈奴的大汗木尔术气呼呼的带着手下一齐来到,逍辰这才含笑起身。 “你为什么要困我的人?”木尔术傲慢地说道。 逍辰淡然一笑:“并非我要与他们为难,只是这些人无缘无故擅闯国师府,这才相阻于院门!” 木尔术这才知道原来逍辰是国师,收起了傲慢这色,放软了语气道:“原来如此………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96) 罪妃不为后(96)(10000字) 木尔术这才知道原来逍辰是国师,收起了傲慢这色,放软了语气道:“原来如此,是本王管教不严,还请国师网看一面,放他们出来罢!” 这些士兵身在阵内,疲于奔命,早已虚脱,若不撤阵,迟早会累死在里面,逍辰看他们态度恭敬,也不为难,手一挥,翠竹瞬间回到原位,长袖一拂道:“王爷大驾国师府,恕逍辰末能远迎,请进来喝一杯,如何?” 木尔术哪有心喝茶,教训了一顿手下的人,这才堆满笑容道:“有一个汉人十分可恶,打伤了我的手下,所以本王命他们搜查逃犯藏身之地,国师府怎么会是藏逃犯的地方?想必是一场误会,误会!今日有事别过,改日请国师至本王帐中痛饮,告辞!” 这行人走后,我和宋渊方人后面走出,宋渊怒道:“无耻匈奴狗,只恨我没有力量灭了他们,只能眼看着他们在我们汉人的地方作威作福!”说完一拳打在梅树上,梅树瑟瑟颤抖,手劲确实不小! 我扬眉道:“放心,他们凶不了多久了,如果有机会,宋侠士可愿为国出力?” 宋渊眉间有郁郁之色,落寞地说:“我本要去从军,奈何出身低微,又需要银子来行赂,于是一怒之人便做起了卖艺的勾当,何况现在二皇子当权,他勾结匈奴,重赋苛税,我也不愿为命!” 我拍着他的肩道:“若是太子当权,你愿不愿从军为国出力?” 他朗声道:“若能得以引见参军,我宋某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驱除鞑虏!” 逍辰朗声道:“说得好!很该秉烛畅谈为民之道,难得宋侠士如此有为国为民之心!来,我们进去痛饮一回!” 三人进屋之后,一边饮酒一边畅谈,一直到天色拂晓,杯干坛空,这才醉意陶然的倒在桌上睡去。 第二天却是线人的报线惊醒了三人,他们收到一个震惊的消息,那就是夏执念因为日夜参详宝图,竟然疯了! 我和逍辰对望了一眼,虽不清楚他为何会疯,但同时感觉到反击的机会来了! 夏历五十二年秋,二皇子疯颠入脑,以致精神错乱,太子趁势反扑,夺回失去的太子之位,清洗了二皇子党,接管三军统令之职,并与匈奴绝交,定于明年开春备战。 天下民心归顺于太子,军队士气高涨,夏国皇帝夏烈十分宽慰,史称秋阳之变。 逍辰去意已萌,尽管夏执素百般挽留,他仍淡淡地说不能违背天命,过完春节便会离开夏国,外出云游四海。 我屏住呼吸望着龙椅上面无表情,让人猜不透喜好的夏烈,微皱着眉,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听说他要召见我后,老实说我很惊讶,夏执素却十分高兴,认为我平叛有功,定是厚重的赏赐于我。 夏烈正值壮年,三络美髯于颌下,卧蚕眉,丹凤眼,脸上无一丝皱纹,一幅泰山崩于前而不岿的样子,浑身散发着优雅的味道,如猎豹一般的眼神盯着我看了一分钟之久,这才缓缓地开口:“你就是周国的贵妃,上官静婉?” 我微皱着眉不卑不亢地说:“上官静婉就是上官静婉,并非周国的贵妃,而是周国的仇人!” 他轻轻拍掌,扬眉道:“果然决绝!虽然你救了素儿,但也害了念儿,算是扯平!至于你提的交易,本王倒是可以考虑,但在攻打周国之前,必须要打败匈奴,赫连族,否则二部落联合凉国夹击,夏国无疑于置肉于板上!” 我冷眼看他不紧不慢的说话,内心却暗骂其奸猾,救了夏执素,又替他平乱,这些功劳竟然因为夏执念的疯一笔勾销!而且还有那么多附加条件,这些条件都是不容易完成的任务,看来仰人鼻息果然不易! 夏国的实政任他们兄弟明争暗斗,实际上还操纵在夏烈的手中,他冷眼旁观,只需在紧要时出面,便可轻易的控制所有的人,果然是个历害角色! 夏执素要争辩却被夏烈以手势制止,他那一双鹰一般的利眸紧紧的盯着我,看我如何反应。 我抿唇轻笑,想挑战我,还是试探我是否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看来必须要拿出一点诚意,付出一点代价喽! “那么皇上把收服匈奴,驱除赫连的事交给我去处理如何?”我挑战的看着他朗声接道,因为在与即墨衿交锋前,我必须要建立自己的军队还需要有实战经验,那么这两个部落就当热手的工具好了! 夏烈眼中亮光一闪,哈哈大笑:“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奇女人!但不知月姑娘有什么要求呢?” 夏执素急道:“静婉,你疯了?” 我不理他,对着夏烈道:“夏国的军队以前是怎样的管理我不想知道,但我必须拥有自己可信任的军队,还要他们忠诚的执行我的命令,所以麻烦皇上允许我在你的军队里挑选取精兵,亲自训练!” 夏烈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彩,干脆地说:“好!” “孩儿愿和月姑娘一起驱除鞑虏!”夏执素郑重地说。 夏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点头:“好!” 下朝之后夏执素就急急的奔向国师府,还末进门便急吼吼地叫着:“月姑娘,你为什么要答应父王的带兵?这些事自古以来都是男人的事,你一个女儿家怎么能上战场呢?你应该。。。。。”当他看到我的一身装扮时,嘴张得像鸡蛋般大,愣愣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一身男儿装扮,面容也改了,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然后挑眉:“谁说这是男人的事?我上官静婉可以证明自己比男人强!” 夏执素知道我去意已决,皱眉道:“你可真倔强,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这么倔的脾气,比个男人还难伺候,幸好有我在你身边保护你,这样至少你不会有生命危险!”我看了他一眼,需要你保护吗?自恋! 他接着问道:“对了,国师呢,要不要他和你一起去,可以帮上忙!” 我叹了一口气,闷闷的坐下,就如同我不能要求他留下一样,他也不能阻止我去复仇,也许短暂的分开可以让两人更好的认清这份模糊的感情吧! “好了,我要去挑兵了,你对他们比较熟,带我去吧!”我故意避开话题,故作轻松地说。 夏执素无奈,只得和我一起去练兵场挑选人马。 面对着教场上数十万人马,我站在高高的点将台上,沐着飒飒西风,胸中涌动着万千情绪,我,终于迎来了人生全新的一页! “全部的士兵给我听着,夏国要组成一支强劲的军队来驱逐外族,这支队伍由我来统领,我不要废物,也不要蠢材,我上官静婉带领下的军人必须需备一流的战斗力,必须是最英勇的军人! 由我挑选出来的士兵,将配备最好的武器,军饷连升五级,家中的老幼都将享受最好的待遇,至于你们能不能争取到这个权利,就要看你们的实力了!” 我喊话一结束,就亮出精钢打造的兵器,黄灿灿的金子,还有优秀士兵的微记,呈在众人面前展览一周后,这才说道:“给你的待遇很丰厚,但是我的条件也很苛刻,这支军队,我只要五千人,而你们,则有五十万人,所以说,每一个被我选中的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汉! 现在,每一百人组成一个分队,开始两人一组对打,决出最后的胜利者,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我只要结果!最后的胜利者将编入我的营中,开始!” 优厚的条件还有新奇的命令,以及为国杀敌的决心让这些对匈奴和赫连忍了很久的汉子们热血沸腾,纷纷摩拳擦掌,让自己有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不一会儿,场上黄沙四起,打斗声一片,腾起阵阵灰尘,我和夏执素站在台下向下望去,只见人头攒动,个个人都铆足了劲奋力拼杀,夏执素叹了一声道:“静婉,你下定决心的事谁也改不了了吗?” 我坚定地说:“不错!”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错了呢?” “我不会错的!” 夏执素微微摇头,不再追问这件事,不过见场中有人头破血流,不由得骇道:“这样挑选士兵会不会太残忍了?” 我冷冷地说:“如果没有能力在自己人手中活下去,上了战场也只能送死而已,这种人是废物!”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默默地跟上来,不再言语。 这几十万人一直打斗到日落时分,才勉强分出胜负,五千人东倒西歪的排成一个方队,都是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模样。 我微笑着站在高高的台柱上道:“你们以后都将是夏国的好儿郎,我知道你们没听过我的名字,但以后我会让你们所有的人都记住我的名字!今天天色已晚,下去休息治伤,从明天开始,正式训练!” 回到国师府,逍辰已经命人备好了晚饭,我脱下沉重的盔甲,懒懒在坐在桌边,端起碗开始吃饭。 “静婉,怎么你不洗手吗?”逍辰一脸惊讶地叫道。 我翻了个白眼,伸出双手:“逍辰,怎么你像个老妈子似的很爱罗索哎,好吧,洗手洗手!” 逍辰脸上忽青忽白,他堂堂一个国师,道骨仙风,文雅和善,还从末有人如此诋毁他,他无奈的摇头,命人打水为我洗手。 两个经过这个短暂的插曲都沉默起来,他将筷子举在半空久久不落,半日放下筷子轻叹道:“你真的决定了?” 我飞快的吃饭,嗯了一声,就说饱了,匆匆的逃回了内室,我怕一抬头就沉溺在他温柔的目光中不愿醒来,再也生不出一丝豪情壮志来! 第二日,我打起精神甩甩头,迎着朝阳,踏着露水向校场走去。 看数千人整齐的站在台上,用年轻的眼睛望着你,那种感觉还真不错! 我深吸一口气,拿出一条倒钩环鞭展显在他们面前:“这是周国最新研制的兵器之一!”他们齐刷刷的把目光盯在了鞭子上面,小声地议论着,我哼了一声,甩起鞭子,卷住一个直立的柱子,用力一拉,卡擦一声木柱应声断裂,切口平整如削,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你们的脑袋应该没有这根柱子硬吧?所以说我们的敌人是强大的,你们必须要强过他才能胜利,这种兵器待会儿会分发到你们手中,你们不禁要学会如何用,还必须给我想出破解之法来!” 然后又依次试用了强力五人箭、飞天爪等,让众人大看了眼界的同时又跃跃欲试,军人最怕比别人差,个个领到兵器后兴奋异常,日夜苦练,并研究破解之法。 过了三日,有人提议盔甲应该屏弃用生铁,改用精钢打薄,减少重量,增加防护能力,来防止钢鞭来斩人双臂。 精钢虽然代价较高,但因为这五千人人数不多,应该还是造价得起,我点头同意后立即拔给了他一千两银子作为赏励,这下众人更加热情了! 这种热情持续了半月之后,新的计划在我脑海中形成,我要把这五千训练成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铁军! 看着他们穿着改良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五人强力箭已经改为一个支撑份量加重的铁箭,军容整齐,精神抖索,我满意地点头,如检阅自己种下的庄稼一家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相信你们经过这半月的训练,已经提高了不少,但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明年春天就开战,而且每战必胜,所以我们还要提高自己,方能立于不败之地,但是要吃一些苦,大家能不能坚持得住?”我大声的问道。 “能!”五千士兵声如鸣雷,震得地皮微微颤抖。 我一挥手,用力地说:“俗话说,天地分阴阳,万物相生克,所以作战也要讲究技巧,如果不能掌握良好的作战技巧,有多少人命也会白搭进去,你们是我的人,我不希望我的人死,所以你们必须掌握团体作战能力,和机动的灵活变化!现在,五千人分成五组,分别命名为金、木、水、火、土五个大队列队站好!” 五千人迅速的列出队型,我走到金队面前,举起闪亮的飞刀道:“箭自古是战场上常用之物,但上箭费时,但飞刀就不同,可以快速准确的刺中敌人的咽喉,取其性命,让他没有时间再上第二支箭,你们要训练的第一个任伤就是甩飞刀必须在五十米内,而且一定要精,准,快,像这样!” 我头也不回的甩出飞出,准准的钉在一个士兵的脖劲边,众人只觉得眼一花,飞刀已经甩,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齐声喝起彩来:“月将军好历害!” 我正色道:“一个月内,所有人都要达到这个速度!” 为道一个为难的站出来想说出来,却被我阻止:“如果达不到,不配做我的人,可以自行离去,免得污我的名声!”这下再也没人出来有半句怨言。 又吩咐了木队随身带着锤斧之类的工具,负责快速安营扎寨的同时,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乘敌不备去掉敌人战车的木轮零件。 水队则负责投毒,偷水,断水源等任务,火队负责发火箭,带硫磺,火药等物,土队主要任力是挖地洞,埋陷阱等。 吩咐完毕,我亲自带队在寒风中训练,众人不敢偷懒,虽然每天累得一脸苦相,但成绩却十分斐然,连原来那些看不起我的将军,统领等都纷纷前来偷偷的观看,见了面老远就带了三分笑。 夏烈和夏执素对我更是倚重,需要什么尽管取用,无人敢拦,唯一不爽的就是逍辰马上要离开夏国,我求他多等一年,我只要一年便会大破周国,亲取衿项上人头,然后和他双宿双飞,逍辰只是摇头,最后郑重地对我说,若是一年后我还没有改变心意,他一定会等我! 我放下心来,更加专心的训练士兵,安心的享受逍辰的服侍,贪恋着他最后的温柔。 当第一朵迎春花开放的时候,我带着训练了差不多四个月的士兵,向占据着夏国连疆三山五岭十二村的匈奴部落出发。 宋渊在训练中早已经成为了出色的首领,此刻正一腔豪情,志得意满的跃马奔驰,自从我亲自训练士兵后,他就对我死心塌地的服从,视我的话为神明,从不反抗,只是尊照命令行事,绝对是一个出色的战士。 傍晚时分,五千人马来到了边疆地区,我没有像以往一样与守在这里的旧部接应,而是吩咐他们就在安营,不要惊动任何人,明天来个突然袭击,送给匈奴人一份厚礼! 初春时分,春寒料陡,我站在营外巡视着,抬头仰望着天空的繁星,心中是难以抑制的激动,明天,将迎来我人生的第一战,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将军,小心着凉!”宋渊拿着一件厚实的披风从后面小跑着跟了过来,讷讷的递上来。 我接过袍子微笑:“谢谢你!” 宋渊摸摸头,憨厚的一笑:“将军在为明天的战事担心吗?放心,我们一定会胜的!” 我盯着他认真地说:“匈奴人很强悍,我们不可以轻敌!” 宋渊正色道:“将军的用兵之道与别人很不一样,而且战斗力很强,我相信将军一定能胜的!将军还是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带领兄弟们大干一场!” 我揉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朝他笑了笑,这才回到自己的帐中。 一掀开帐帘,吓了我一跳,夏执素稳稳当当的坐在里面,一脸笑意的看着我。 “你怎么来了?”我故意提前行动就是要避开他,谁知道他还是来了。 “我怎么放心这么漂亮的美人上战场?巴巴的跑来保护你,还被你嫌弃,唉。。。做人难!”夏执素一脸受伤地捧心道。 我呸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这里是军营,我的身份最好不要乱讲,现在我是将军,不是什么美人!你的美人在自己屋内呢,少在这里添乱! 夏执素一脸委屈地说:“静婉,难道我的心你还不明白吗?” 我冷眼瞧着他道:“你的心,我做什么要明白?” 夏执素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我,眼中溢着我不想看到的柔情,如盅一般低语:“静婉,我喜欢你,难道你一点都没感觉到吗?我的那些姬妾跟你一比全成了尘土陋姿,自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你了。你像一团散着着光芒的火种,让人不由自主的被你所感染,不由自主的沉沦下去,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但是我不能眼看着你去上战场冒险送死啊!” 我缩回手,抿唇不语,等他平复之后才淡淡地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想你只是一时迷恋罢了,过一段时间有了新欢,自然会忘记我,你还是安心做你的太子吧!” 说完弯腰准备走出帐蓬,夏执素一急,从后面抱住我的腰,紧紧的贴在背后急促地说:“静婉,不要走,你要怎么样你才会喜欢我?只要你说一句话,我马上休了那些姬妾,这一生一世只爱你一个人,好不好?” 我沉着脸听他说完,皱眉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的手指冷静地说:“第一,我不喜欢你,就算你怎么样好我也不会喜欢;第二,不要随便发一些自己做不到的誓言,第三,你再不离开这里,不要怪我翻脸无情。今晚的话我当没听到过,走!” 夏执素呆呆地站在帐内,烛火映得他邪魅的脸阴晴不定,拳头握得咯咯的响,最后咬牙挤出一句话:“你喜欢逍辰,对不对?” 逍辰? 我仰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我谁也不喜欢我!也不需谁来喜欢我,就是这样!” 夏执素一言不发的拔足离开帐中,黑暗中他的身影一闪而没,唯听到凌乱的脚步声,还有不均的喘息声。 我软倒在帐中,心痛得无法呼吸,因为他提到了我的致命伤,逍辰! 就在出发前,逍辰亦准备云游四海,那一日春里的阳光软软的,风里带着迎春花的香气,我一直跟在他后,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十步的距离。 “一年后,你会等我吗?”我认真地问道。 逍辰认真地点头:“如果你没有改变主意!” 阳光把他的眉眼染成了淡金色,澹澹青衫在春风里鼓起,朵朵娇黄的花瓣落如雨,燕子低喃送春息。 我忽然感觉要掉泪,于是转过头不去面对他的眉眼,努力地问道:“先前你却说我和你命格不同。。。” 逍辰微笑,如春花一般灿烂,轻松地说:“我相信人定胜天!” 我蓦地抬头,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他明知道不可违天而行,但现在却愿意等我,做出这样的决定,应该跟自己斗争了许久吧? 一瞬间感动如潮水涌来,我毫无顾忌的扑在他的怀里:“逍辰,能不能留下来?” 他亦叹息,然后低头,如燕子掠水一般在我光洁的额上印一吻,目光中却带着决别的意味,然后松开手,温和地说:“去完成自己的心愿吧,如果有缘,我们再见!” 我急了,抢着说:“是一年后,不是讲缘份的!” 他宠溺的拍着我的头,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温暧地笑了:“是,一年后!” 说完这句话他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给我一个淡青色的身影,那时节,花如雨,那时节,春风寒,那时节,我目送他离去! 他已经回答了我,给了我保证,为何我的心里空落落的,像丢失了一件最重的东西一般? 为何他最后的话如此沉重,是他不相信自己,还是不相信我? 我,一定证明给他看,上官静婉,言出必行!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用冷水洗了面,这才准备睡下。 天刚蒙蒙亮时,我便命令所有的人整队出发,马蹄包上棉布,嘴里咬着木枚,众人不发出一丝声响,如黑暗中的野兽一般,静静的向着目标快速的移动。 远远的看到匈奴人的帐蓬,我做了个停的手势,低声道:“匈奴人最主要的工具是马匹,水队听命,带上巴豆,悄悄投入马料中,动作要快!另个木队在半个时辰后发生攻击,只准败不准胜,把他引到我们的陷阱里,到时候火队就可以大展身手了!金队和土队在中周围伏袭逃走的敌人,让他们进得容易,出去得难!” 所有的人接到命令后,立刻分散开来,悄开声息的拉开了大网。 半个时辰后,水队顺利的返回,这时天边升起了第一缕朝阳,我一身火红的战袍,如火焰之神一般立在站鼓前,亲自执鼓敲响了第一声进攻的命令。 咚咚咚,震天价的牛皮鼓声惊醒了尚在沉睡中的匈奴人还有守在边疆的夏国人。 木队一千人盔甲明亮,如一根根利箭直插敌人心脏,见人就砍,飞刀,暗箭,羽箭无所不用,先杀得匈奴措手不及,哇哇大叫。 等他整队出发时,木队假装撤退,匈奴人哪里肯放过这一千人,立刻骑马带着大队人马来追赶,为道的正是木尔术! 我清啸一声,令旗一挥,开始摆阵,将他们引入四面环山的包围圈中。 匈奴人的马行到谷口,便开始拉稀,疲软不能奔跑,这些人只得弃马代步,挥着弯刀冲了上来。 为首的一人十分机警,命人停在谷口不准进去,我微微皱眉,这家伙不中计,怎么办? 正在这时,一身锦衣的夏执素单人匹马冲进了谷口,前来挑衅木尔术! 我登时大急,这个笨蛋! 木尔术和夏执素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时间数十人围攻起他来,我咬牙跃上马厉声道:“上弓箭手掩护,我下去救太子!” “将军,我跟你去!”宋渊带着数十个精兵坚决地说。 “将军,我们跟你去!”身后的人一齐说道。 我眼眶一热,感动地说:“我知道兄弟们的好意,但现在是损失减少到最少才是上策,所以你们都给我守好自己的岗位,这一仗十分重要,谁要敢抗令,我叫他人头落地!宋先锋跟我去救人,其余的一旦匈奴冲进包围圈,立刻射毒箭放滚山石和火药,跟这群王八羔子不用讲义气!” 身后的人跪倒一片,齐声道:“是,将军!” 跨上的汗血马长嘶一声,带着我如离弦的箭一般朝山下冲去! 我冲入敌阵之中,随手夺过一名士兵的弯刀,连带一削,割断他的脖子,拍马向夏执素接近,连挑了十几人后,终于看到这傻子正浴血奋战。 三刀钢刀闪着寒光向他同时劈来,眼看再晚一步就要做刀下冤魂! 我纵身跃下马背,一把把他推倒在地上,躲下侧面的袭击,另一手快速的掷出飞刀,结了另一个人,然后将夏执素抛向汗血马的马背,大声说:“快走!” 夏执素转身奋力杀死几个,怒道:“谁让你下来的?这里危险,你快走!” 妈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磨叽,我一怒之下,用手柄拍马臀,让汗血马惊起,长嘶一声,如一道惊鸿一般跃过敌人的人头,直接向山城上冲去,远远的还看到夏执素张着嘴在说着什么。 一个翻身,躲过一排长矛的攻击,百忙中看到木尔术一脸震惊地看着我,手忙脚乱地连声说:“抓住他,抓住他,本王重重有赏!” 而宋渊他们也已经赶到,连成一条直线,双人并排,组成相互掩护的双刃剑阵,直杀进来。 “将军,上马!”宋渊对我伸出有力的手大声喝道。 我奋起一跃,这才发现他的后心大露,一柄长矛如毒蛇般直刺过来。 “快躲开!”我用力的推开他,自己则躲闪不及,扑一声长矛直刺入肩膀,一股钻心的痛从骨头缝里传来,我的动作一滞,脸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将军!”数十人一齐高喊,声音充满了愤怒,向匈奴人展开了猛烈的反攻。 宋渊感动而愧疚地望着我,这个汉子一时找不出话来说,红了眼的拼命杀人! 我用力一折,将长矛折断,阻止他的疯狂杀人:“全部给我撤!” 这群人杀红眼了,难道忘记了有陷阱吗? 宋渊愤愤地握着带血的银枪:“将军,我要为你报仇!” 我大怒,掐住他的咽喉道:“闭嘴,给我回去,否则我救你做什么?难道就是让你送死吗?” 宋渊恨恨的拍马,重新组阵,冲出了包围圈,匈奴人看来也杀红了眼,尖声叫着疯狂的扑了过来。 我甩出一枚烟雾弹,长笑一声,在他们晕头之时和其余的人马一齐冲到了山城下,令旗一变,滚石,硫磺纷纷投了下去,开始匈奴人并不在意,木尔术骄傲地站在一边指挥着人猛攻。 我又命人射下火箭,干燥的硫磺一遇到火立刻炸了起来,这一万多人立刻被烧成了烤乳猪,仓皇之下 见路就逃,顾头不顾尾。 我肩膀上的长矛钻心的痛,为了不影响军心,咬牙坚持着,夏执素一身是伤,被强行拉下去医治,宋渊站在最高处指挥,浓眉紧皱,恨不得把这些匈奴全部杀光。 我微微一笑,好戏才刚开始呢! 火灭得差不多了,滚石也不投了,木尔汉急忙放箭示警,立刻有大队人马前来接应,我微微一笑,就是要你们全军落网! “水队准备!”我厉声道。 “是,将军!” “等他们走到山间,就放开沙袋,放水淹他们!”我眼中闪着必胜的光芒命令道。 早知道他们烧过之后见到水会慌不择路的跳下去,我早命人堵了汹涌的大水,将水囤在山腰处,下游的水流平缓,造成水流不急的假象。 果然,这些人和接应的人碰面后,知道前面有水流可以洗,急忙奔了过去,如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的跳了进去,我看差点多了,黄旗一变,上游的水队立刻拉开沙袋,汹涌的急流如嘶吼的野兽一般疯狂的冲了下来。 登时将河里的士兵冲得飘了起来,匈奴人不善游泳,当场被淹死的,踩死的不计其数,有人饶幸上岸,早有士兵拿着钢鞭在等着,来一个,切一个,来两个,切一双! 我看着他们杀得热烈,也不觉得伤口痛了,下令将他们尽量全部杀死,一个不留,让他们不敢再踏进夏国境内一步! 这仗一直打了三天三夜,夏国取得全面的胜利,彻底把匈奴驱逐了国境,收复了失地,史称‘死神之战’,而我也迅速扬名全国,我带领的‘月神军队’成为了一支神话军队。 只不过我下得战场时,伤口已经溃烂,痛得我咬牙不止。 但军中只有我一个女子,不方便让人治伤,于是我拒绝了医官的帮忙,自己带了治伤的东西钻进帐中来治疗。 我揭开厚重的盔甲,撕下染血的衬衫,露出晶莹的肩膀,那支断矛狰狞在扎在皮肤里,周围高高的肿起,我嘴里咬了一块木头,将飞刀在火上烤热,吃了一丸麻药,然后飞快的割开红肿的皮肤,挖出其中的利矛,当一声,丢在盘上上! 利矛拔出后,鲜血喷涌而出,上了两盒金创药才制住血,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我慢慢的抬起沉重的眼皮,夏执素布满血丝的双眼红得像兔子一样,此刻却充满了喜悦,哑着嗓子说:“你终于醒了!” 我闭上眼再睁开,喝了一口水,想笑却笑不出,脸上的肌肉紧张,半天才缓过紧来:“你干什么,我还没死呢!” 因为夏执素此刻正扑在我身上,呜呜咽咽的哭个不停,让我哭笑不得! 他别扭的擦泪:“静婉,你太逞强了,那么危险你冲下去,不要命了吗?你知道我,我多担心你!” 我挑眉:“还说?如果不是私自去引敌人,我能这么做吗?” 夏执素忙举手投降:“我当时只是想证明自己并非只懂寻花问柳的浪子,头脑一热,来不及思考后果就冲下去,没想到连累得你。。。。” 我哼一声道:“头脑一热?你知不知道你这头脑一热差点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亏你还是久经沙场的神箭手,如此沉不住气!下次你再头脑一热,说不定整个夏国都被你断送了!” 夏执素自知理亏,垂着头可怜兮兮的听训,我不忍再说下去,肚子也饿子,于是说想吃饭。 夏执素弹跳起来,讨好地说:“我早准备好了饭菜,我这就给你端来!” 帐帘一闪,这才发现宋渊直挺挺的跪在地上,大惊,忙道:“你干什么?” 他手下的一名士兵急忙解释道:“宋先锋说将军为了他才受伤的,所以他一定要跪在这里谢罪!” 这么说他已经跪了三天了?我又气又感动地说:“快起来,你这个傻子,当时换了谁我都会救的!” 宋渊这才在士兵的挽扶下慢慢的站起,低着头来到我面前,我命他坐下活动一下麻痹的肌肉,这才道:“以后不准做这种傻事了!” 宋渊这才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一个字,半天挤出一句话:“多谢将军!” ……………………………………………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97) 罪妃不为后(97)(8093字) 他闷闷的转过头,抽了两下鼻子,执拗地说:“我没哭!” 好不容易劝解了宋渊,却意外的收到帐外有人送来一个美玉晶莹的盒子,说是有人送给我的补药,我暗暗纳闷,掀开盒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竟是一枝蒂的天山雪莲! 这盒子是冷玉所制,能保存鲜物,是谁费了这么大周折送来的雪莲? 我拿来着盒子默默地想着,脑海中突然蹦出一个人来,逍辰! 是的,只有他才会默默的关怀着我,才会用如此的方式来送来天山的雪莲! 一股暧流在胸间涌动着,似乎伤口也不是那么痛了,一个人傻傻地笑着,逍辰,呵,谢谢你! “静,月将军,汤来了!”夏执素狗腿的端着一碗汤,笑眯眯的走了进来。 我下意识的把盒子塞在被内,看着一碗飘着热气的清汤疑道:“什么汤,味道好香!” 夏执素得意地揭开盖子,一碗清汤倒映着我苍白脸容出现在我面前,我更疑,一碗清汤? 他小心的用勺子取起一勺,送到我的嘴边,期待地说:“不要看它平淡无奇,自有真味内藏,喝一口尝尝先!” 我慢慢的喝下一口,忽然间舌间的味蕾全部复苏,各种美味如跳舞一般在舌间涌动,一时间感觉汤化在口里,又像是咽下腹中,从喉到胃无一不爽,不由得食指大动,胃口大开,赞道:“好汤!” 夏执素拍手道:“不错,此汤的名字就叫‘好汤’!它是用一百只乌鸡,一百只鲍鱼,一百两鱼翅,瑶柱,花胶等一百种上乘材料,慢火熬制三天三夜,用青花缎隔了沉淀后,才得这一碗汤,但凡有福气喝过它的人都会先叫一声,好汤!所以命名为好汤!” 原来由这么多名贵的材料熬制的!且不说这些材料是怎么得来的,只说熬了三天三夜这份心就难得,我这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红得像兔子一样,不由得问道:“是你熬的?” 夏执素咧嘴笑道:“正是!怎么样,好喝吗?” 我板着脸道:“汤是不错,不过浪费材料和时间,我是来打仗,不是来享受的,以后不要再这么大费周折了!” 夏执素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唉,究竟如何才得得到美人心呢?难道美人的心是石头做的?不,一定是冰做的,让我再次尝到了受伤的滋味!” 我被他捧心的表演逗乐了,于是一气喝完了汤道:“很好喝,不用再这里装腔作势了,还是想想如何灭掉赫连部落的事吧!” 夏执素皱眉严肃地说:“静婉,你太贪功急进了,身上的伤还没好,就想着去打仗,你这样身体受得了吗?不行,在你伤没好之前,什么也不准想!”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但我想在一年之内完成自己对逍辰的承诺,所以想早点结决赫连部落,正式与周国交手。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呃,对了,这次我们伤亡严重吗?”我转移话题问道。 夏执素这才一脸喜色地说:“你训练的士兵很历害,负伤的有一百人,无一人死亡,这倒真出我的意料!” 我微微的斜眼哼了一声道:“可见带兵打仗并非只有男人才能做得,我累了,要休息了,不招待你了! 夏执素留恋的看了我一眼,这才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帐蓬。 我这才得以真正的休息一下,忽然记起从夏执念处搜得的地图,岳家先人留下来所谓的一大笔宝贝的地图,于是掏出来认真地看着。 地图的山陵起伏,大河环线,美人含笑,文人儒雅,看了一会,没看出什么名堂,但太阳穴却不停的跳着,眼前的景物慢慢的模糊,竟出现了一幕幻影。 自己迷迷糊糊置身于丛林之中,不知道这地方是何处,只觉得芳草鲜美,花瓣飘香,不由自主的向前走着,忽然看到一个古怪的山洞,走进去时才发现洞山金灿灿的全是宝贝。 我惊讶的张大了眼睛,看着这些堆积成山的金银珠宝,然后欣喜的上前一一抚摸,似乎能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忽然间,这些珠宝全部消失,眼前的山洞也没有了,自己又处在丛林之中。 不觉又惊又失落,正在难过之时,忽然看到前面一个男子正朝我招手,恍惚的上前,这才发现竟是逍辰,不由得抛弃了先前的不快,快步迎了上去。 逍辰温柔地笑着,携了我的手一齐向桃林深处行去,两人无限甜蜜,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哪里还有逍辰的影子,手边空空的,仍是我一个人站在这里,不由得失声叫了起来。 内心又酸又苦,五内热血翻涌,差一点要呕出血来,正在这时,忽然听到兵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一个人焦急的在帐外叫着:“将军,将军。。。。”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蓦然醒来,只觉得心胸巨痛无比,脸色苍白,面前仍摆着一张锦图,依旧身处帐中,丝毫末变。 定了定神,这才看到是宋渊在叫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什么事?” “我看到将军目光呆滞,眼神涣散,神志有些混乱,还不停的叫着谁的名字,怕将军你有什么事,这才出声相叫,将军你没事吧?”宋渊关切地问道。 想来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的关系,他不敢擅闯进来,只得在帐外呼唤。 我这才知道刚才的凶险,若不是他出声唤醒,只怕我已经被迷住了,于是朝他微一点头道:“我没事!” 他这才放心离去,我急忙卷起图纸,再也不敢看上一眼,看来这图纸定有古怪,只得看得人都会误入幻境,我本对钱财不在意,得失并没有多少波动,但对感情却十分在意,此图故意引人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再突然消失,引得人心神动摇,尤其是习武之人或贪心过胜之人,最易走火入魔,想来夏执念就是因为此而导致最后疯颠的! 我叹了一声,颇为他可惜,但也知道此图并非吉物,故细心的收了,待有空之时,再细细的研究其中的奥妙。 那伤势经过各类补药的轮番进补后,恢复得很快,二个月后,就已经结痂,可巧凉国又借机生乱,带兵攻打夏国,夏执素被夏烈调回去抗击凉人,他不得已,只得离开了这里,我倒落了个清净,专心计划起攻打赫连的事来。 此时已经是暮春时分,最是草长鸢飞,花明柳翠,花蝶翻飞的时节。 赫连部落的牛马经过一个冬天的挨饿,早就耐不住饥,纷纷跑出来放牛牧马,我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登时想出了一条破敌的妙计,于是吩咐宋渊来如此这般交待了一番,宋渊面带喜色,兴兴头头的去办,我只静坐在帐内等待好消息。 这一日,天朗气爽,想起逍辰不知此时身在何处,不由得心中生闷,于是策马奔至草原上观赏这一碧春色来解闷,这里白云低垂,蓝天湛清如洗,清风中夹着花的香味让人闻之欲醉,心情也舒缓了许多,于是跳下马,躺在一片草地以手盖着脸,嘴里咬一根青草想着心事。 忽然又想到那天黑云山庄地道塌下,澹跑到哪里了?他失去了宝图一定十分不甘,而且也没有除掉衿,应该又隐藏起来壮大自己的势力了吧? 想了一会便心生烦躁,不由得带出了一堆从前的记忆,内心深处埋藏已久的伤心的愤怒如沉淀已久的灰尘般飘了起来。 莫名的脑海中间竟蹦出了衿临走时绝决的样子,还有他说的话,不由得皱了眉思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又想起十五岁那一夜他的粗暴,在岳府他的轻佻和威逼,最后失子之痛,接着是囚禁和关押,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杀,母亲呕血身死亡,不由得恨恨的捶拳,将青草砸到一片,拳头上染上了青青的汁液,即墨衿,我马上就会去找你,你等着! “将军,将军,好消息!”宋渊离得老远就欣喜若狂地叫着,惊醒了沉思中的我。 我一个翻身站起来,拍拍衣上的灰尘含笑问道:“计划施实得如何?” 宋渊浓眉微扬,骄傲地说:“我们按将军的意思在赫连部落的草场里种下了马齿草,牛马食用后一一病倒,牧民们十分着急,我再趁机命将士们为他们医病,他们都十分感激,力劝赫连首领不要开战! 现在民心所向,如果赫连首领强行开战,恐怕会引起牧民们的反抗,而且我们许诺他们只要称臣纳贡,夏国便十年不向赫连开战,并提供农作物的种子让他们种植,以便可以定居生活,不用跑来跑去。赫连首领也不愿开战,此时正在考虑议和,看来倒有了八分希望了!” 我满意的点头,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因为赫连土地贫乏,每年都会饿死牛马人等,赫连部落占领夏国的草地,不过是为了让子民生活安定一些,现在得了草地,又可以定居,不用开战,自然乐然,这样一场战斗自然消于无形之中。 二个月后,双方达成协议,只用了四个月时间,我便成功的收服了失地,驱走了匈奴,让赫连称臣,威名登时传遍了三国,我微微得意,虽是男儿身份,但上官静婉这名字,即墨衿恐怕是不会陌生的,他是否有感觉到自己的危机呢? 大捷之后,我胜利的班师回朝,五千精兵高唱凯歌,回到夏国的大都,风城! 还末到皇宫,便见到百姓夹道欢迎,我一身银甲红袍,坐在汗血马上,含笑向众人致意,百姓中不知道谁起头高声叫了一句:“月将军神勇,大破匈奴!” 随后人们都反应过来,跟着叫了起来,并不时的有百姓向士兵送上自己家的鸡蛋,水果等物,一路上热闹非凡,若不是有侍卫维持治安,估计我一天也走不到城门上。 一回到皇宫,夏烈早带着百官亲自迎接,接风洒席早已备好,为我和将士们洗尘,并按先前定下的规矩,大犒三军,功赏过罚,让别的军队十分眼红,一时间纷纷要求加入月家军。 洒过三巡,菜过五味,正在尽兴之时,忽然前方传来急报,说太子连败三阵,凉国气势迫人,前线军情十分紧急,登时所有的朝臣都停止了吃喝,望着夏烈。 夏烈眉头微皱,沉重地说:“凉国士兵向来骠悍无比,听说这次换了主帅,用兵如神,不过素儿向来能征善战,竟连败三阵,看来此事颇棘手,众位有何良策?” 众人议论纷纷,最后竟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向了我身上! 这帮老狐狸,我暗暗观察了一下夏烈的表情,发现他正紧紧地盯着我,欲言又止,不由得叹了一声,看来我难逃一战! 与其让他们提出来,不如主动请缨,倒落个贤名! 想到这里,我站起身道:“皇上,我愿带兵去助太子,会会那凉国的主帅到底有多历害!” 果然夏烈‘龙颜大悦’,众人纷纷赞美之词滔滔不绝,就这样,我刚才战场回来,不过休息三日,又披挂上阵,前去助夏执素破敌! 但我却没想到,凉国新换的主帅,让夏执素连败三阵,并险些丧命的人竟是岳少陵! 我望着飘扬的岳字大旗,看着岳少陵英俊帅气的跃马阵前,一时间百感交集,内心深处的感情实难一一言表。 从对立到朋友,从夫妇到兄妹,这种复杂的关系岂是三言两句可以讲清的?更何况双方各为其主,我又易容换面,纵是有千言万语也不能在此时泄露一星半点。 夏执素连败三阵,心情浮躁,见我来到,不由得大喜,重新恢复了斗志,不免得意洋洋起来,我心道他若知道凉国的主帅便是我的亲哥哥,不知又要做何感想。 我遥遥立定,对少陵的叫阵置之不理,手下的士兵无一丝骚动,安静的等待我发号施令,以为我又有了什么新的计策,几千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让我感觉如芒在背,我咬牙一磕马腹,向双方对持的中间冲去。 “岳少陵,都说你用军如神,本将军今天就要会会你,看你是不是真的很历害,来来来,你我大战三百回合!”我斜着眼不屑地挑衅着。 少陵白袍胜雪,银枪如月,被我激得俊脸涨红,一拍马卷起一阵黄烟疾冲过来。 我侧身避其锋芒,当当当与他过了三招,两匹马马首对马尾,两人近在咫尺,我压低声音道:“少陵,我是静婉!” 少陵大吃一惊,乱了枪法,险些被我挑中,面上很快恢复了表情,语气仍震惊不已:“当真是你?你怎么在夏国?如何又当了将军?” 我一边假意与他周旋一边简短地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此刻不能一一言明,今晚三更,到后山的松林中等我,我细细的说与你听,现在我们不能开战!” 少陵皱眉道:“不行,夏执素射残我的腿,此仇一定要报,你让开,这一仗我必胜无疑!” 我亦恼道:“我的月神军队的名号可不是白得的,真正拼杀起来,你末必占到便宜,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谋划,而且,你我本是亲兄妹,如何能互相为敌?” 少陵当一声长枪落地,双眼圆瞪,又惊又疑地出声问道:“你说什么?” 我怕露出破绽,提剑假刺他的心窝急道:“此时说不清楚,总之今晚后山再说。”低声说完这些,我放声长笑,声音变浑厚有力,故意大声道:“什么常胜将军,不过徒有虚名罢了,还不是败在本将军的手下!本将军此次放你一马,待明天再教你输得心服口服!” 夏国的士兵登时欢呼起来,他们一连打了三个败阵,首次得了头彩,人人都精神奋发。 少陵身影一晃,从地上挑起长枪,反刺我一枪,挑掉我的盔甲,冷笑道:“月神嘛,也不过如此!” 凉国的士兵也为他助威,高举长枪,齐声喝呼。 我拔马回营,对夏执素道天色已黑,又连日赶路,需休息一日再开战,他忙应了。 两人骑马返回城中,夏执素忍不住道:“刚才你明明已经抓到了姓岳的,为什么不杀了他?” 我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能一击就中?你以他身后的几十万大军是摆设?就算我的五千人有通天的本领,凉国的人站在那里让他们砍也会把他们累死!以少胜多,必须智取,不可力敌,在阵前折辱了他,已经足够振作士气,所谓士可杀不可辱,这样做比杀了他更严重,你以为呢?” 夏执素不再说话,叹了一声道:“我以自己博阅兵书无数,胸有成竹,不料竟不如你一介女子,真是惭愧,惭愧!” 如血的夕阳慢慢的下沉,将战场的黄沙地映得一片血红,郁郁苍苍的青山被涂上了一层金边,微凉的夏风吹来将长发吹散,我静静地看着这江山如画,不由得想起了衿在燕门关的时候。 自古以来,一将功成万骨枯,多少人为了争权夺位不惜流血千里,这山河不会变,变得只是权利的交替,受害的只是百姓而已! “如果没有战争多好!”我不由得感叹道。 夏执素昂首道:“这世道你不杀人就要被人杀,战争是免不了的!” 我坚定地看着前方,极目眺望,淡淡地说:“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三国鼎立已有百年,是时候有人来平定天下,统一四海了!” 夏执素对我的言论惊讶不已,不承想我一介女流竟看得如此远,连连赞叹得我犹如虎添了双翼,马生了翅膀,若我生为男子,当有定国安邦,一统四海之才。 我微微笑地看着他:“太子以为谁能统一三国?” 夏执素骄傲地说:“我夏国地大物博,国富民强,自然是由夏国来完成统一大业!” 我冷笑一声也不出声辩说,勒马向营中奔去。 纵观夏国国内,官员互相勾结,贪婪成性,苛征严重,夏烈又喜打仗,百姓生活苦不堪言,而文人缺少,武将好斗,已经日趋式微,竟然还夸口国富民强,真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 我和衣而睡,直到三更时分,这才收拾停当,悄悄的潜出,向后山掠去。 松林阵阵,溪流淙淙,风声吹过,染着野花的香味,一弯明月照得大地通亮,若不是有事在事,今晚倒是个赏月的大好时候。 岳少陵早就焦急不安在松林中踱着步子,来来回回的走着,我咬唇,想了一会,快步走了上去。 “少陵!”哥哥我叫不出口,干脆叫名字舒服些。 少陵脚步停住,慢慢的转过身,看到我一身黑衣,已经恢复了女儿之身,急步上前,伸手要搂我,颤声道:“静婉,真的是你?” 我后退一步,冷静地说:“是我,也是你的亲妹妹!” 他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风云变幻,激动地说道:“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是我妹妹?我爹只有我娘一个夫人,连侧室都没有!静婉,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是,我们是。。。夫妻呀!”他艰难的吐出最后的三个字,抱着我用力的摇着。 我挣脱他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没有胡说,这一切都是真的!”然后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少陵听完后颓然地坐在地上,手中抓着一把泥土恨恨地说:“这一切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不是我妹妹,不是。。。。” 我蹲下身子,将继续自虐的他按住,注视着认真地说:“少陵,不要这样,我们能做兄妹是缘份,我很开心。。。。。” 岳少陵不顾一切的抱着我,语无伦次的说:“静婉,你知道的,我喜欢你,喜欢得快要疯了,当时看到你为了救我留在周国,我的心都快碎了,我发誓一定会努力,有一天会救你出来!可是老天怎么可以这样待我,再见面我们竟成了兄妹?” 我理解他的心情,因为当时我也情绪波动很大,过了许久才平复下来,只得任他抱着,拍着他的肩安慰着听他将埋藏在心底的话全部说出:“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与众不同的,尽管我对你百般刁难,但你的从容和淡定一次又一次的征服了我,更不用说你几次舍身相救,还有你发自内心的善良和正义感!我从前是有眼无珠,不懂得珍惜,但现在知道你的好后,却无缘得到,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天呐,有谁来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知道的岳少陵是冷傲的,是自负的,是重情义的,但从来不是软弱的,此时的他,脆弱而无助,只能紧紧的抱着我,希望得到最后的温暖,我叹了口气,温声道:“我们无力改变的事情,只有尝试着去接受,少陵,你不觉得我们有心灵感应吗?若不然,我也不会救你那么多次,你也不会来到周国的皇宫为我冒险,这说明我们兄妹的血亲是有感应的!” 我尽量找些他能接受的话来安慰他,少陵身上的温度一点一点的褪去,手指慢慢的松开,他匆匆的拭泪,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背靠着一棵松树静静的坐了下来。 良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沙沙的风声在松林间响着。 “妹,静婉,报仇的事交给我,你一个女孩子实在不应该做这些,听我的话,不要呆在夏国,到我这里来,由我照顾你,好吗?”半晌少陵才肯面对现实,望着我真诚地说道。 我心中一暧,原来多个哥哥真不坏呢,不过我现下的情景是骑虎难下,只得道:“我与即墨衿的仇我会来处理,而且与人有约,我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少陵微微生气道:“静婉,你怎么这么倔强?有什么事不能交给我吗?我是男人,又是兄长,就应该承起一份责任和担当来,我在凉国已经有了固巩的地位,只要灭掉夏国,很快就会实力壮大,到时候灭祁不过挥手之事,你听我的话,这次就算你不能完全放手,只要假装战败就好,然后离开夏国,到我这里来!” 我矛盾地掐着一根青草,放弃自己亲手训练的精兵自然有些不舍,但如果不放弃,就得和岳少陵开战,这当然更不是我想的。 单靠少陵来攻打周国,至少要两年时间,而我则马上要成功,于是微皱着眉分析了利害,要求少陵让步,少陵听完之后仔细的想了想,这才道:“静婉,你难道没发现你掌握夏国的军权有点太容易吗?为什么他肯放任全国的军队让你挑选?为什么他会让你替他东征西战,迟迟不提攻祁的事?夏烈老谋深算,如果没有眼线,没有掌握你的把握,他绝对不会冒这个险的,况且周国实力雄厚,他不会没有考虑如果失败怎么办?依我看,你可能在为别人做嫁衣裳!” 我的头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整个人机灵灵的冷了下来,夏烈像探究的,防备的,如狼一般的眼神在脑海中闪过,毕竟自己没有从政的经验,难道真如少陵所说,他只是在利用我? “静婉,你这次可以诈败,然后看看夏烈的态度,如果他对你有防备,一定会有所行动,我从中保护你的安全,如果他真的信任你,我情愿自己战败,让你带兵攻打周国!”少陵认真地说道。 我点点头,看看天色将明,在溪水中洗了面,伸了伸懒腰道:“天快亮了,回去再睡一下,明天我们就要交战了!” 溪水中映出少陵忧郁的面容,他站了一会温声道:“你自己保重,我,走了!”说完施展轻功,头也不回的隐入了松林深中。 我站起身,望着少陵远去的身影不由得感叹世事无常,不过心中却有数,面对夏烈的狡猾想出了应对之策,少陵也知道了直相,感觉轻松了许多,这才趁着黎明前最黑的时候悄悄的潜伏回营。 第二日,我果然不支兵败,后退三十里,然后假装打不过岳少陵,提议和谈,然后暗中观察周围的人有何异样,果然发现贴身的亲兵神色不对,在这里我只能信任宋渊一个人,于是悄悄的命令他守在官道上截人。 果然宋渊截到向夏烈报告我一举一动的书信,我命宋渊化妆成亲兵的模样,亲自送信,然后截回信轻轻的拆开火漆来偷看。 不看则异,一看登时气得脸色发白,原来夏烈不仅命人监视我,竟然告诉夏执素一旦我有异变便马上困住活捉,如果反抗,格杀无论,月家军若有跟随我反叛的,不惜一切代价,杀无赦! 宋渊也气愤不已,直骂夏烈阴险无耻,我沉着脸阻止他骂人,将信悄悄的装回信封,命他送到夏执素手中,看夏执素是何态度,最后赌上一局,输了我就走,夏烈利用我的,我会加倍还回去! 夜,无风,亦无星月,黑沉沉的,我悄悄的潜力军机重地,如壁虎一般紧贴在地面上,这才勉强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夏执素收到信后立刻和亲信召开了会议。 他虽保证我无异心,但其它亲信均不赞同由我带兵,理由是我有两次机会没有杀岳少陵,而且夏烈也怀疑我的行为,为了国家大计考虑,必须更换主帅。 转念想到我的真实身份夏执素和夏烈是知道的,我曾嫁于岳府,怪不得他们如此疑心,说不定此次让我来就是来试探我的! 夏执素最终脱妥了,众人又在商量以什么理由让我交出兵权,我已经无心听下去,起身迎着夜风静静地立着,是啊,自己太嫩了,怎么能斗得过夏烈这个老狐狸呢? 我不甘心就这样被他摆了一道,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我也要回送他一份好礼! …………………………………………………………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98) 罪妃不为后(98)(5028字) 第二日,我约了夏执素一起外出,他自然是喜不自胜,兴致勃勃的赶走了所有的人,和我一起去踏青。 我看着旁边眉飞色舞说个不停的夏执素,真怀疑他口口声声说的爱我有几分真,也许所有的男人在选择江山和美人时都会选择前者吧! 我上官静婉的性格向来是有仇必报,以牙还牙,既然你老爹利用我,我不妨也利用利用你! 行到一处僻静地方,我停下马,躺在一处开满山花的山城上,招呼夏执素下马休息。 夏执素看得呆了,不由得说道:“人面桃花相映红,静婉,这些花哪里及你的美貌一二,你若不易容换装多好,一个女孩儿家,偏生不爱打扮,真是生生浪费了自身的好面容!” 我微微一笑,轻声道:“只是身负家仇在身,我若完成了心愿,自然会寻一良人相许终生!” 夏执素眼睛一亮,热情地凑上来,急切地说:“我能不能做你的良人?我瞧你我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是最好的。。。。啊!” 我收起笑意,将点了穴的夏执素捆绑好冷冷地说:“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吧!你们父子二人根本没诚心和我合作,既然如此,我只有借太子你的金躯一用了!” 说完把他绑在马身上,拍马向凉国的营地走去,夏执素又急又怒,说不出话来,差点背过气来。 走到一半,不料宋渊突然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我不由得一惊,手按在飞刀柄上,眼中杀机大盛,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如果前先的事被他看到,走漏了风声可就糟了! 而夏执素则是眼露喜色,示意他快走,回去报信。 宋渊似乎没有感觉到我的杀机和怀疑,奔到面前,扑通一声跪下道:“静婉姑娘,属下愿意跟随你去凉国!” 我紧紧地盯着他,不错过一丝表情,如果他露出半分破绽便会立刻要了他的命,看了半晌,宋渊脸上只有真诚,这才略略放心,仍怀疑地问道:“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吗?你如果跟了我,就等于背叛了夏国,你的大好前程会被毁,你从此一生都要背上黑锅难以洗清,你可考虑好了?” 宋渊重重的跪头,坚定地说:“宋渊这条命是姑娘给的,姑娘去哪里,宋某就去哪里,姑娘为夏国尽心尽力,夏国却如此设计利用姑娘,姑娘会心寒,宋某更心寒,立意追随姑娘,保护姑娘!” 这一番话说得铿将有力,掷地有声,这才除了我的疑心,真正感动起来,决定再一次相信一个人的忠诚,于是扶起他道:“果然是我的好兄弟!” 夏执素这下彻底绝望了,恨恨的闭上了眼,少陵见我送了这份大礼,自然高兴万分,当时就要宰了夏执素,幸亏我极力劝说,这才让他放下杀念,不过仍是拳打脚踢,鞭抽铁烙,受了不少苦刑。 第二日,夏国就知道我和夏执素一起失踪的消息,想必夏烈很快就会知道,这只老狐狸会作出怎样的反应,我很期待! 果然,三日之后,夏烈快马加鞭,亲自前来抗敌,并点名要我出战,也难怪,他的儿子们在皇位内斗中,死得死,伤得伤,疯得疯,流放的流放,只余下夏执素最得他心,他果然十分紧张。 两军阵前,我已经改和少陵一个阵线,而夏国那些昔日被我训练的手下则表情各异,有的鄙视,有的厌恶,有的不解,有的担忧,真是精彩纷呈,我看着他们微微叹气,若非我离开,只怕你们也难逃一死! 吸了口气,抬起头,当着三军的面,去掉假发,胡子,露出本来的女儿本色,对着众人嫣然一笑,脆声道:“夏烈,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两军阵前一片静默,所有的人眼中都闪着异样的光彩,呆了一会才小声的议论起来,他们没料到带着他们英勇杀敌,以兄弟相称,屡建战功的将军竟是个女子! 夏烈手一挥,命众人安静,冷冷地说:“你把素儿怎么样了?” 我笑得更加灿烂,大声说:“我为夏国尽心尽力,不料你却想暗中铲除我!你以为你有张良计,别人没有过墙梯吗?夏烈,你的如意算盘这次可打错了!” 夏烈嘴角抽动,不再废话,直奔主题:“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我微笑道:“条件嘛,很简单,还是老规矩,夏凉停战,联合攻祁!” 夏烈冷笑:“跟本王讲条件,你还太嫩!如果我说我不答应呢?” 我收起笑意,亦冷冷地说:“那休怪我对你的宝贝儿子翻脸无情!” “是吗?”夏烈哈哈大笑,笑声响亮,震得我耳膜生疼,可见他内功的深厚,我隐隐有些不安,他又要搞什么把戏? “带上来!”夏烈一挥手,立刻有士兵推推桑桑的带着一个出来,那一袭青衫蓦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的瞳孔急剧的收缩,天,他的身影我太熟悉了,几乎不用猜也知道是谁!逍辰,他怎么会落在夏烈的手中? 夏烈看到我的表情满意的长笑,命人在阵中间钉着一块巨木,将逍辰捆在上面挑眉道:“以他来换我的素儿,月姑娘可愿意?” 我定定地看着逍辰淡然的面容,不敢相信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逍辰看着我,眼神也不错开半分,暧如春风地说道:“静婉,不怕管我,按你想做的去做吧!” 我恨恨的抬头,看到夏烈那得意的嘴脸,不禁又急又怒,暴躁起来,寒声道:“夏烈,你这个无耻小人,你对他怎么样了?”逍辰开功甚高,如果不是他使了暗招,绝不会中计被抓的! 夏烈轻蔑地道:“是他自己愿意服了本王的五毒食虫盅,本王可没有强迫他!” 我看着逍辰,眼中充满了疑问,直到他轻轻的点头,方才不可抑制的大声叫道:“你疯了?为什么要这么做?” “如果他不这么做,你以为你会轻易拿到兵权,会轻易得到我的支持吗?”夏烈的话如炸雷炸得我四分五裂。 原来逍辰知道我一心报仇,为了帮我才服下了毒药,受夏烈所控制! 怪不得他会问我真的一定要报仇吗这样的话,怪不得他说他会等我,有缘再见,只怕,他早预料到我们可能相见无期! 一刹那间,泪水肆意的流了下来,我想冲上去问他为什么这么傻,却被少陵拉住,只能掉泪,看着他苍白的镇定的面容,看着他澹澹的,青色的长衫。。。。。 “你真傻,为什么要这样纵容我?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吃下毒药?”我竭嘶底里在对着逍辰大吼着。 逍辰微笑着看我,平和地说:“因为我想为你做点事!” 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 “你这个傻瓜,笨蛋,我才不要你为我做事,我不要!”我的心痛如绞,但夏烈却没有时间看我们的悲情戏,依旧冷酷地说:“我数到三,如果再不交出素儿,我就命人放箭了!” 我愤怒的抬头,眼中燃烧着可以毁灭一切的火焰,夏烈,竟然把逍辰当箭靶! 我命人拖出夏执素,咬牙道:“如果你胆敢动他一根汗毛,我立刻要了他的命!” 夏烈冷哼一声,张弓拉箭,嗖一声,一枚铁箭快如闪电直奔逍辰的心窝! 我没料到夏烈如此残忍,虎毒尚不食子,他竟然不顾夏执素的安危胆敢先发箭! 思想如电转的同时我亦快速的发了一箭,两支快箭精准的形成一条直线,以奔雷的速度向中间射去,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静观逍辰的命运如何,而另有一人却腾空而降,目标直取夏执素! 我的心神俱被致命的一箭吸引,丝毫不能分神顾及其它,十米,五米,三米,一米,眼看夏烈的箭越来越接近逍辰的心脏了,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砰砰地跳着,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的盯着那支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我的箭支已经绕这逍辰的身体,迎了上去。砰一声,两支利箭箭尖对箭尖,电石火光间撞击在一起,哧一声擦出一溜火光,然发出轻微的爆破声,两支箭同时击中对方,啪一声掉在地上。 而这边少陵正和抢夏执素的人展开决战,夏烈的第二支箭又至,我不再等候,拍马上前,一边向逍辰接近,一边发箭,夏烈箭术甚高,这次分上中下三处发箭,三箭如炮珠般连发,我百忙中发出一箭,抵住中间的一支,挥剑砍断绳子,拦腰抱起逍辰,平躺在马背上,险险躲过另一支箭,另一支箭眼看我是避不过去,直直的向我的胸口刺来! 逍辰喂了毒药,没有功力,他看箭向我刺来,瞳孔蓦地张大,紧张的关节发白,脸色大变,疾声道:“静婉!” 少陵也同时出声:“静婉!” 所有的人这一刻都看得到那箭直直的刺入了我的胸口,然后,我慢慢的倒下! “夏烈,你这个王八蛋,我跟你拼了!”少陵怒吼一声,双方展开了混战。 逍辰则紧紧地抱着我,语无伦次地说:“静婉,你不要吓我,你不会有事的,你那么坚强,那么好胜,仇还没有报,你不会有事的!” 他紧张的说着,清澈的泪水却流个不停,我轻笑,原来他也会紧张我,他也会流泪,我以为他永远是那么淡定的! “静婉,你不要死,我逆天而行,答应你一生一世的守护你好不好?我不管你是不是贵妃还是皇后,我都会争取得到你,只要你不死!”破开荒的,逍辰竟在这个时候表白! 我咳了一声,捉住他的手确认道:“你说真的?” 逍辰大骇,上下检查着我的身上,意外的没见到血,不由得张大了嘴,呆呆的望着我:“静婉,你,你没事?” 我掏出胸口的龙凤牌嘻嘻地笑道:“幸亏有它救了我的命,那支箭只是射中了玉牌,否则我可能真死了!” 逍辰紧紧的抱着我,闭上眼满足地说:“上天待我真好,你没事,你没事!” “快闪开!”箭支虽然没有射中肉,但冲击力还是非常强,胸口剧痛,半日才缓过神来,逍辰还沉浸在喜悦时,一柄长矛已经向两人刺来。 战场一片混乱,我要护着逍辰,双拳难抵四手,幸好宋渊及时赶到,他一杆银枪用得出神如画,挑,劈,点,刺无不精准,登时杀了一条血路。 “姑娘,你快带逍公子离开这里,我在后面挡着!”宋渊大声说道,一边挡住十几个士兵的长矛,用力一掀,十几个人应声倒下。 我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这次夏国倾全国之国而来,凉国处于不利的劣势,少陵顾不到我,只能自求多福,只看狠下心肠,让宋渊自已小心,我带着逍辰杀了出去! 不料夏烈阴魂不散,竟带着人马向我们追来,他掏出一个哨子吹了起来,登时逍辰肚里的盅虫发作,开始嘶咬肠子,痛得他掉下豆大的汗来。 夏烈一边追一边大声道:“快停下束手就擒,否则我要他生不如死!” 逍辰咬牙努力地说:“不要。。。理他,快走!” 料想此次再落到他手里定然没有活路,我拼命的抽马,汗血马本是灵物,更加四蹄如飞一般奔驰起来,但毕竟带了两人,速度上降了一些,夏烈很快追了上来,逍辰痛得咬破了嘴唇,我则焦急万分,想不出解救的办法,只得拼命的向山上奔去。 稀律律,汗血马长嘶一声来个急刹车,差点把两人摔下马去,我定晴一看,这才发现前面是一条绝路,这条断崖可比当时在黑云山庄时的宽上三倍不止,不要说马,恐怕连鸟都很难飞过去! 夏烈哈哈大笑,拍马追来:“你们真是自寻死路,这条断崖名为鬼见愁,看来今天你们是必死无疑了!” 怎么办?跳,还是不跳?我犹豫着。 “我们。。。跳崖!”逍辰艰难地催促着。 我登时意气风发,握了他的手道:“好,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汗血马昂首长嘶,在夏烈惊异的目光中带着我和逍辰跃下了鬼见愁。 这条崖实在太宽了,汗血马虽然神俊,但也只能跳过一多半,然后身体直直的向下坠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逍辰突然松开我的手,用力全力把我往上一托,自己则加速和马一起向下坠下,我恐慌地看着他坠落,语言似乎失去了作用,怪不得他让我跳,原来他要用自己的死来成就我的生! “静婉。。你要。。好好的。。。活着!”逍辰留下最后一句话,身体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的向崖底落去。而我则借他之力,奋力一跃,仗着绝顶的轻功,险险的扣住了对面崖上的一条枯藤,再回头看时,已经不见了一人一马的影子。 我悲愤异常,仰天长啸:“逍辰!!!” 万山回应:“逍辰辰辰!!!” 和他要识的一幕幕飞快的脑海中转过,初识时他飘然淡定如谪仙般的身影,和他齐探黑云山庄时的惊险和快意;和他同闯地道时的相互扶持;告白后他的拒绝和我的伤心;他接受我的爱后的欢喜和相念,他为我送上的天山雪莲,他为我服下了五毒盅,他为我跳下了万丈深渊。。。。。。。。。。。 每个回忆都是他在为我付出,而我,只是任性的要得到他的保护和爱,我什么也没给,却让他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渊,也许他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但是他仍然义无反顾的回应我。。。。。。。。。 泪水不停的涌出,心中如被挖了一块似的不停的流着血,痛得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呼啸的山风很快将眼泪吹干,脸上有干干的疼,手麻木了,夏烈走了,逍辰死了,汗血也死了。。。。。。。 我慢慢的爬上去,忍着钻心的痛跌坐在地上,只有我还活着啊,但我活着比死去更难受,如果我不是那么执着,是不是逍辰就可以不用死了? 他走了,却留给我一辈子的悔恨和愧疚,而且没有死的权利,我要活着,按他的意思好好的活着,这样逍辰才会高兴! 茫茫然的站起身,却不知道要到哪里才好,刚走了一步,便呕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茫茫然的站起身,却不知道要到哪里才好,刚走了一步,便呕出一大口鲜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蒙胧中只觉得身如置于浮舟之中,一起一伏的行着,眼皮沉重如胶,嗓子却如火烧一般。 “水。。。水。。。”我无意识的发出低哑的声音。 接着有清凉的水缓缓的流入喉中,又有人拿毛巾细心的擦拭着我的脸庞,饥渴稍解,感觉舒服了一些,又昏昏沉沉的睡去。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99) 罪妃不为后(99)(10001字)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腹中饥饿,勉强睁开眼睛来看自己处在什么地方,眼前先是模糊的影子,只看到所 处空间很狭窄,周围还有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在旁边看着我。 我费力的摇了摇头,眼前的东西开始渐渐清晰,一个圆脸的丫头惊喜地叫道:“娘娘醒了!” 娘娘?我疑惑地看着她,我在哪里? 一张放大的俊颜慢慢的接近,半挑着眉道:“你醒了?” 他是,我揉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竟是即墨衿! 经此一吓,我机灵灵的醒了,想坐起身,无奈全身酸疼,胸口如压了一块巨石般难受,想来是受了内伤,只能身子向后靠了靠,警戒地问道:“我怎么在这里?” 话一出口才发现声音沙哑如磨,喉咙疼肿,再细看全身多处的擦伤已经被包扎好,还换了一身新的衣衫。 环顾四周,原来我此时正坐在一辆华丽的马车上,车内摆着桌榻点心等物,四周俱是用五彩暗纹镶飞龙的彩绸装饰,下面铺着厚厚的毛毯,因走的是山路,怪不得起伏不定! 衿似笑非笑地说:“若爱妃想早日回到朕的身边,如何不早说?偏偏要当作猎物在围猎的时候出现,爱妃的心思倒是出人意料!” 难道是我昏迷后被他救了,听他一口一个爱妃的称号,不觉冷了眉眼道:“谁你是你的爱妃?我倒是早按捺不住要杀你的决心,所以提前来要你性命!” 衿嘴角挂着一缕嘲讽的笑意,手一摆,小丫头立刻乖巧的下车,只余两人在内,他放肆的打量着我,慢慢地说:“是吗?想再刺朕一刀可要看爱妃有没有这个本事了!不过现在朕劝你还是先养好身体,至于报仇嘛,朕会活得很久,爱妃不必着急,可以慢慢来!” 我怒目相向,他微笑喝茶,想我空有一身本领,偏偏在重伤时遇到他,也是自己的不幸,索性闭了眼不去理他。 马车行了几日,已经到了周国的皇宫,我喟喟生叹,事过两年,不料我又重新回到了这高高的宫墙之中! 周国皇宫内地铺红毯,萧管和鸣,彩姬轻舞,百官朝贺,迎接衿回宫。 我跟在他身后,暗暗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大祁在他的治理下俨然一幅民欢意顺,百官归心,一片歌舞升平的景像,更奇怪的是来迎接他的嫔妃却只有四个,仍是我离宫里他册立的皇后蒙如烟及三位贵妃。难道其他的嫔妃没有资格来迎接?否则想他一国之君怎么后宫才寥寥几人? 正在纳闷之时,忽然一声孩童的娇呼声传来,一个约莫四五岁,身穿云锦华服,头戴美玉瓜帽,粉妆玉雕的小男孩看到即墨衿欢呼了一声,挣脱皇后的手,雀跃不已的向他冲来。 他莫非是蒙如烟所生的皇太子?但蒙如烟入宫方两年,这孩子怎么看也有四岁了,不太像啊! 衿瞧他冲来,弯腰当着百官的面抱了起来,想来是十分疼爱他,哈哈大笑道:“瀚儿又在淘气了,想不想父皇?” 那名唤做瀚儿的男孩奶声奶气地说:“想!瀚儿有听父皇的话学习三字经和百家姓哦!” 衿亲热的捏了一下他粉嫩的脸蛋道:“这就乖了,父皇待会儿考考你,如果背不出,可要打屁股!” 瀚儿转头看到我跟在身后,瞪着乌黑如珍珠的双眼歪着头问道:“你是谁?” 我微微一怔,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对他微笑,并不出声。 衿放他下来,点着他的头道:“他是你的母妃!” 我咳了一声,尴尬中带着微怒瞪了衿一眼,他却不依为然的轻笑。 瀚儿奇怪地说:“我的母妃们都在上面呢,怎么又多了一个出来,我以前都没见过她?” 衿想了一会儿道:“因为这个母妃不常回宫,所以瀚儿不常见到,以后就住在宫里了!” 瀚儿看了我一眼,不再理会,远远的向蒙如烟大叫道:“母后,父王回来了!” 蒙如烟含着沉稳端庄的笑意,从容的向衿迎来,温柔地说:“皇上此次外出辛苦了,臣妾早命人准备了参汤,快回宫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话末说完,转目看到我,登时脸上的表情突变,大惊失色地盯着我瞧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问道:“皇上,她。。。。。?” 衿沉声道:“罪妃月氏,上次刺杀朕末遂,朕此次把她带回来,正是要治她的罪!” 我一惊,不料衿竟如此安排我,怪不得他那么有把握断定我不能刺杀他,飞快的扫了一眼周围如铁桶般的禁卫军,知道现在行刺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乱箭射死,只得不动声色地看他要玩什么花招。 蒙如烟听到他如此疾言利色,脸色这才恢复了谦和的表情,关切地说:“皇上日理万机,不如将此事交于臣妾处理,可好?” 衿斜看了她一眼,蒙如烟立刻温顺的低下头,轻声道:“臣妾失言了!” 衿轻笑道:“皇后既然有心,那就有劳了,暂且将罪妃关于冷宫之中,待朕日后慢慢拷问!” 此时其余三妃也均来迎接衿,看到我不免神色各异,暗暗生罕,我也细观三人,却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最左边一个长容脸儿,眉目端庄,举止大方,衣着华贵尽次于蒙如烟的女子,应该是赵子落之女淑妃赵淑娟,中间的一个身材苗条,腰可盈握,眉若笼烟,眼若水杏,形容袅娜的女子正是苏行之之女苏嫒,想不到苏行之古板执拗,他的女儿倒是如江南春水,别有一番风情。 最边上的女子,身材高挑,鸭蛋脸儿,眉目含情,声音脆亮,眉宇间高傲得意的,恐怕就是以前封为昭仪,现晋为贵妃的钱万多之女钱多。 三女依例行了礼,衿命她们起身,众人一齐向龙傲宫行去,远远看去,妻美子娇,好一幅帝王家的恩爱之图。 我则被带到了冷宫被囚禁,令我意外的是冷宫竟然是我以前居住过的芙蓉殿! 我轻轻的抚着布满灰尘的桌椅,慢慢的坐了下来,两年不见,已经物是人非,娘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现在眼前,不禁泪盈于睫。 天色渐渐变暗,将我笼罩在黑暗之中,我一动不动地坐着,沉浸在悲伤之中不能遏止,从娘的死到逍辰跳崖,一桩桩的伤心事将我的整个人填满,似乎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娘娘,吃饭了!呀,怎么没有点灯?”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火光一亮,一个圆脸的侍女出现在我面前,她端着一盘吃食摆在一旁,看到我流泪不由得一怔,忙低下头去。 我这才发现她就是在车上服侍我的侍女,于是拭了泪淡淡地说:“放这里就好!” 圆脸侍女咬牙道:“奴婢小红,是专门负责给娘娘送饭的,若娘娘不吃,皇上定要怪罪奴婢,奴婢要死无葬身之地了!”说着,她扑通一声跪下,磕头不止,显然是奉了严命而来。 我叹了口气,衿的脾气就是这样,他总能找到我的软胁,然后以此要挟! “你起来吧!”说到底我也无法眼看她受罚,于是命她起身,拿起一个松穰油卷,慢慢的咬了一口,虽然这吃食精美,但我却毫无胃口,用力想咽下住,但如哽在喉。 一餐饭吃得良久才每样稍动了一些,摆手命她摆下去,小红还要说话,我却不耐烦理她,冷眼瞧了她一眼,转身回屋自去休息,她只得讪讪的退下。 躺在床上,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但每每刚要入梦,便又惊醒,逍辰落崖时的情景不停的在脑海中闪现,让我无法入睡。 第二日眼圈便有了淡淡的黑痕,为了养好身体,吃了药就来到花园中晒太阳,此时正值花木葱笼,碧水清悠,微风拂面之时,但我却内心一片酸涩,没有赏景的兴致,眼前的美景也黯然失色。 走着走着,不觉就撞上了柱子,脸上凉凉一片,一抹才知道不知不觉便已泪流满面。想借着转移注意力来赏花问柳,但只是一秒钟的时间,逍辰的容颜就会钻进我的脑海里,控制着我的思想,让我总是捏着一朵花怔怔的掉泪。 “在想谁呢?”一个清冷的男声突然响起,我手一抖,一朵洁白的花朵掉落在地上,速迅的拭干泪,挺直了身子,恢复了冰冷的表情,我冷冷地说:“在想如何杀你!” 衿拍掌道:“好,果然爽快!”他神情倨傲地站在我面前,挑衅地说:“不管你在想谁,朕都会让你最后留在朕的身边!” 我冷冷一笑,抬头看着他自信的表情道:“只怕你是白日做梦,我跟你之间只有恨!” 他身材高大,此时微微弯腰,正对着我的眼睛,轻挑的抬起我的下巴,眼珠微转道:“好!从今天起,我便把你当成真正的对手,你可以来杀朕,但只有三次机会,如果你失败了,就要永远留在朕的身边!” 我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挑眉道:“你以皇权压人,又该如何?” 他背着手看着天空,剑眉轻扬骄傲地说:“朕不需要任何人帮忙,这只是你我之间的恩仇,全靠真本事取胜,你该满意了吧?” 我看着如此自大,微微来气,扬声道:“好,一言为定,谁都不请帮手,我们之间的是私人恩怨,便由各人来解决!” 他哈哈大笑,明黄的龙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了我一眼,丢下一个我等你来的眼神,负手扬长而去。 衿向来骄傲自大,此举正合我意,不由得握紧了拳,想着如何让他吃个大亏。 谁料我还末行动,各宫的妃嫔便在衿前脚刚走,后脚便踏进了这冷宫之门。 看着这一群着翠点金的宫妃,我着实没好感,只装作赏花看景,并不回头去理,小红只得咳了一声,提醒众人的到来。 蒙如烟娇俏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妹妹好兴致,竟在这里赏花!” 我微微皱眉,谁跟你称姐妹了?于是淡淡地说:“皇后不是兴致更好,有空来看我这戴罪之人!” 我这大刺刺的态度激怒钱多,上前跨出一步,艳红的樱唇开启,娥眉倒竖,怒道:“你一个冷宫里的罪妃,竟敢冲撞皇后娘娘,好大胆!” 我霍地回过头,懒得与这些人纠缠,紧紧地盯着她冷笑道:“怎么?你不服气,你若是皇上,也许能给我制罪,只不过可惜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 众女皆是一愣,不知道我从哪里来这么大的胆子,不由得面面相觑,一齐看着蒙如烟。 蒙如烟不愠不火的轻咳一声,命绢子轻轻的扇着笑道:“怪不得皇上对月妃日思夜想,牵挂颇多,就连月妃行刺一事也轻描淡写的不了了之,月妃果然是胆色过人,貌美如兰,与众姐妹不同!”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也微微哼了一声,我颇为无奈,这些人只当我回来是为了争风吃醋,威胁到他们的地位,却不知我不仅无心争宠,还一心一意要谋杀她们的良人! 我不愿再纠缠下去,扫了四人一眼道:“我很忙,没功夫和你们闲扯,各位请自便吧!” 说完甩手就走,不理她们气得发绿的脸蛋,小红胆战心惊的跟在后面,不住的回头张望。 “好狂的人儿,仗着有几分姿色竟无法无天了,这皇宫可不是你以前种花的花园子,由着你来,替本宫教训教训她!”蒙如烟还末说话,赵淑娟却已经忍耐不住,指便两个丫环来教训我。 我冷笑一声,转过身,一眼看出这两个丫环习过武功,看来赵家果然是武学世家,连丫环都会武功,不过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两人的招式不过是些花拳绣腿,根本不足为惧。 待两人飞身上前时,这才随手取下手上的珠花,拆开珍珠,随手一弹,弹中两人的穴位,两人如入定一般直直的站在原地,保持着攻击的手势,急得干瞪眼。 众女都吃了一惊,不料我身怀绝技,更是骇然,苏嫒害怕的惊叫一声,躲在赵淑娟身后,赵淑娟本是武将之后,当下脱下外罩的宫纱,带着凌厉的杀气直扑过来。 我暗赞了一声好身手,侧身闪过她的正面攻击,因着身体末愈,动作不能太大,轻巧巧的使了个绊子,趁着她分神之际,拔下她头上的金钗,轻轻地在她脸上一划,远远的闪开,举着金钗微微冷笑。 赵淑娟的一头青丝如云般散下,愣愣地站在原地,急忙摸脸,我淡笑道:“若是我有心,你张这脸早就花了!”说完把金钗丢给她,头也不回的向前走去。 四人又惊又怕,扶着赵淑娟慌忙离去,小红也吓得呆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急步追了上来,赞叹道:“娘娘好历害的功夫!” 我皱眉道:“这些人没事整日的算计别人,最是可厌,以后若无事,不许她们上门!” 小红被我吓得,连连点头称是,送走了四人,我不由得问道:“难道这后宫里没别人了吗?” 小红急忙回道:“皇上一向忙于政事,一直不曾送秀充实后宫,因此宫中一直只有三位贵妃和皇后娘娘!” 我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暗道他竟有如此定力? 那日之后,果然四人不敢再上门唠叨,我也乐得清闲,提气运了一周天,觉得气息流畅,内息无碍,知道身体已无大碍,便打起精神,准备今晚夜探龙傲宫,顺便摸清他的生活规律。 入夜,月朗星稀,银河横挂天际。 我穿好夜行衣,点晕了小红,微微提气,跃上屋顶,快步向龙傲宫潜行。 仗着轻功无双,轻易的躲开了侍卫的眼睛,来到了龙傲宫的明黄砖瓦屋顶,轻轻的掀开一片砖瓦,向下望去。 此时已经是子时,即墨衿却仍末歇息,皱眉对着一堆折子凝神下批,站在身边的小太监强打着精神,端茶磨墨,服侍着他。 衿批完了折子,伸了伸腰,小太监急忙上前捶着他的腰轻声道:“皇上,你看今晚要不要哪位娘娘来侍寝?” 衿轻笑道:“不是已经有了吗?” 小太监一愣:“皇上,您还没翻牌子呢?” 衿抬头看了看屋顶,朗声道:“此妃乃梁上妃子!还不下来,莫非要朕亲自请吗?” 我一惊,冷汗涔涔而下,他是在说我?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来的? 衿抬头看了看屋顶,朗声道:“此妃乃梁上妃子!还不下来,莫非要朕亲自请吗?” 我一惊,冷汗涔涔而下,他是在说我?他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来的? 心念甫动,要回身已经来不及,匆忙中向后一跃,谁知衿算得精准,掌力上扬,轰一声,屋顶破了个大洞,碎砖瓦片纷纷掉落,我一个没踏实,身体直直的坠了下去,恰好落在衿的怀里。 周围的侍卫听到异动,刷一声刀剑鞘,宁默沉声问道:“皇上?” 衿命小太监出去,朗声道:“不必惊慌,朕只是与爱妃在玩游戏而已!” 我又羞又恼,咬牙挫声道:“无耻!” 衿紧紧的抱着我,看了看屋顶的大洞,挑眉道:“你半夜躲在屋顶偷窥朕,岂不更加无耻?” 我大怒,手脚并用的挣扎着:“谁偷窥你了?我是来。。。。” “哦,朕知道了,你是来刺杀朕的,但是这次你没成功,记在帐上,你还有两次机会!”衿一边摇头一边可惜地说道。 “我。。。。。”我哑口无言,总不能来说偷看他行踪的,这岂不更落了口实,吃了个闷亏,偏偏说不出话,一怒之下以手肘击向他的胸膛,所用的力道甚大,衿痛得皱起了眉,我趁机跳下地,以脚尖踢起一块砖瓦碎片当作暗器直削衿的双目。 衿眼露精光,微愠道:“好一个刁蛮的女子!朕若太纵容你,只怕你不知天高地厚了!” 我讥笑道:“你我本是生死仇敌,大可使出真本事来,不必相让!” 龙傲宫的主殿屋顶被震破了一个大洞,明亮如银的月光倾泻而下,地上倒影着两人缠斗的身影,说不出的古怪和滑稽。 衿内功内厚,武功精奇,倒也出我意料,但是我身形灵活,多发暗器,让他防不胜防,两人初时斗得旗鼓相当,百招之后,我已经只有招架之力,并无还手之攻,不由得焦躁起来。 衿屈指弹出两枚碎片,一片击着我的要穴,一片向上飞去,我轻轻掠起,躲过一片,不料他竟然使诈,另一片飞向屋顶一击,原本已经松动的砖瓦登时又纷纷掉落下来,眼看就要落在我的身上。 他如燕一般平平飞起,危急之中抱着我的腰避开砖瓦的袭击,稳稳的站在屋子的角落里轻笑:“你可服了?” 我又惊又怒,脱口而出:“狡诈!” 他哈哈大笑:“所谓兵不厌诈,你技不如人,只得在这里留宿一晚!” 什么?我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绷紧了身子,警告道:“即墨衿,如果你是个男人就不应该趁人之危!” 他静静的看着我,深遂的眸子幽暗不明,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叹息了一声:“难道朕如何做都是错吗?静婉,过去的一切就让它过去,你不能试着接受朕,试着看清自己的心吗?” 他郑重的话语让我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了清醒,坚决地说:“要接受你除非下辈子,不,下辈子也不可能!我很清楚自己的心喜欢谁不喜欢谁,不需要你来提醒!” 这话激怒了他,他习惯的半眯着眼,脸上阴冷的表情如十二月的天,挂着一层厚厚的霜冻,薄唇紧抿,嘴角挂着讥笑道:“你还是对那个逍辰念念不忘,是吗?” 我神色一黯,目无焦距的看着前方,被浓浓的伤感所浸袭,我当然不会忘记逍辰,也许这一生都不会忘记,因为,他再也不会温暧的对我微笑,再也不会宠爱地看着我。。。。。 “你哭了?那个男人有这么好吗,值得你为他掉泪?”衿勃然大怒,提起我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道。 我不愿在他面前显露软弱的一面,别过头抽气道:“他自然是好的,这世上再没有人比他更好。。。。。唔” 脖子被紧紧的扼住,衿冷笑,眼中闪着说不清的光芒,抬起下巴咬牙道:“他再好也不过是一个死人,总有一日,你会忘了他,死心塌地的呆在朕的身边!” 我咳得满面通红,心中却越发委屈,他凭什么教训我,凭什么这样诋毁逍辰,凭什么对我指手划脚?好不容易喘均了气,我含泪怒着视他道:“你做梦!”逍辰在我心中的位置是谁也不能替代的! “那就只管走着瞧吧,你走吧,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朕不屑要!不过,下次想来杀朕最好机灵点!”他背对着我冷淡地说道。 我羞愤的起身,瞪了他一眼,飞快的跃上屋顶,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龙傲宫。 夜风微凉,我一路疾行,内心五味交杂,细细想来衿明明几次可以取我性命,他不但没有反而数次搭救我,难道他真的喜欢上我了? 我皱眉用力的甩掉这些不该有的念头,心道一定是他做了太多对不起我的事,心中有愧所致,如此一想,内心安抚了许多,脚步也慢慢的慢了下来。 我举目望去,只闻得鼻间花香阵阵,原来置身处一座百花绽放的花园之中,再看这里的屋檐雕龙飞凤,窗棂遍刻芙蓉,原来一阵狂奔,不知不觉来到了凤栖宫中。 此时已经是夜半,整个皇宫乌黑寂静,唯闻阵阵轻微的蛙鸣之声,我瞧了一眼富丽堂皇的凤栖宫,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一声尖锐的女声撕破了黑夜,接着正宫中一片惊慌忙碌,立刻有人点燃了灯烛,宫女太监俱紧张的跪了一地,这凤栖宫发生了何事?我心中暗暗纳罕,于是跃上屋顶,悄悄的向内望去。 只见凤栖宫的寝宫一片灯火通明,宽大的梨香木榻上坐着一位美人,她一身冷汗,乌发散乱,身着单衣,拥锦而坐,手中还捧着一碗安神汤,手指关节发白,紧紧的抱着确定,仿佛刚才经历了一场恶梦。 “娘娘,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一个贴身的宫女乖巧地说。 蒙如烟紧张的摇摇头,目无焦距的盯着前方的某一点,半晌才垂下头,颓然道:“都下去吧!” “是,娘娘!”宫女们安静的退下,蒙如烟这才全身放软下来,完全没有了平日优雅端庄的样子,竟目露凶光,指甲深深的掐入掌内,嘴里喃喃自语着什么。 我微微皱眉,她这般反常到底所为何事,难道衿慢待了她?想来她贵为皇后,一国之母,父亲又是当朝宰相,可以说人生已经达到了巅峰,难道还有什么不如意的事? “上、官、静、婉!”小巧苍白的唇中吐出咬牙切齿的四个字,让我粟然一惊,看她表情愤恨,几欲撕我肉而食的样子不由得更是奇怪,我素来与她无怨无仇,何故恨我至此? 可惜她只说出这三个字后,便疲惫的躺下,心神不宁的睡去,我暗暗生疑,眼见天色将明,此时不容细究,这后宫是事非之地,虽我无伤人心,但却不能不防他人,只待留到日后慢慢查问。 一夜末眠,本应沉沉入睡,但脑海中却反复出现逍辰的面容和衿浓浓的威胁,让我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洗了面,早早的起来在院内练功打发时间。 练了一个时辰,小红才睡醒,她跟着我时先是对我不让服侍恐惶不已,后来也渐渐习惯了我神出鬼没,不守礼节的性子,便不再惊讶,起了床忙去为我准备早饭。 吃过早饭,天气暧晴,闲来无事为了不让自己总去想逍辰,便挽起袖子给园中的花草培土,小红劝不住我,只得在一边提水相助,两人忙了一会,均额上出汗,不过看着新培过土的花儿似乎开得格外娇艳,大有成就之感。 我抬头,看着日光渐渐大了,便停了手,在新汲的井水中洗手,正在这时,忽然一阵风吹来,啪一声,一件极华丽的物什落在了院子中。 定晴一看,原来是一个极大的燕尾风筝,做得十分精致,尾端的缠着一段丝线,想是从中间断掉了,这才飘到这院里来。 我捡起风筝心道不知是哪个宫女在淘气,正要放进屋里让主人来认领,这时院门一阵噼哩啪啦的拍门声,声音又响又急,小红忙跑去开门,我却驻足站在一边,心想是谁这么无礼? 门霍一声被推开,一个小男孩儿一头是汗的冲了进来,一进来就四处张望着,粉嫩的小脸红通通的,乌黑如点漆般的眸子像两个小蝌蚪,灵活的转来转去,样子天真可爱,十分招人喜爱,正是见过一面的即墨瀚。 他找了一会没见到东西,有些急了,对着刚进门跑得气喘吁吁的太监问道:“你们可看清楚了,是不是掉在这里了?” 小太监们见到我也不知是行礼好还是给个脸色好,一时间都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出声。 我微微一笑,从背后拿出五彩风筝笑道:“可是在找这个?” 瀚儿看到我立刻表情恭敬起来,认真的行了一礼,脆声道:“月母妃!” 我一愣,手中的风筝不由自主的抓紧了,他叫我,月母妃! 内心突然泛起了莫名的酸涩,我蹲来身子扶着他小小的肩膀道:“瀚儿,皇后是你的亲生母亲吗?” 瀚儿有些不解地看着我,不过仍有礼貌地说:“瀚儿的母亲父王没有说是谁,皇后并非瀚儿的亲生娘亲!” 我手上的力道登时加大,看着他与衿肖似的眉眼,还有小小年纪却修养不俗,聪明机灵的样子,更是喜爱不已,于是解下了腰间的玉佩递到他手里,温柔地笑道:“瀚儿真乖,这个是月母妃送你的见面礼,好好收着吧!” 瀚儿拿起暧玉佩看到上面画着鱼戏莲花的图案,嘟着红润的小嘴道:“这个图案很漂亮,谢谢月母妃!” 我紧紧的握着他的小手不忍松手,鬼使神差地问道:“瀚儿几岁了?” 瀚儿显然对我问来问去产生了怀疑,后退一步小脸绷得紧紧的看着我说:“瀚儿的生辰父皇知道,瀚儿有事先告退了!” 说完捏着玉佩和小太监们一齐走了出去,我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仍能感觉那小手里的温度在指间停留,直到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才叹了一声,慢慢的走到葡萄架下坐下。 如果我的孩子活着,也有他这么大了,可惜他。。。。。。。 思及往事,一些不曾被注意的细节如闪电般划过我的脑海,当时生下孩子时我并没有亲眼看到他死去,而且当时稳婆说话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绿衣和衿也十分古怪,难道孩子根本没死! 这个念头跳入脑海吓了我一跳,忙忙的开门向后花园走去,任小红在后面急急的追赶也充耳不闻。 后花园的墙角处,对,就是这里! 我走出了一头的冷汗,凭着记忆来到当处埋葬孩子的地方,看着平整的土壤,心中疑惑更甚,摸出随身带的刀子,挖掘起泥土来。 挖得很深了,里面却空无一物,我大惊失色的看着空空的地方,胸腔里的心砰砰的跳着,孩子的尸体哪里去了? 这孩子当时没有名份,难保衿称帝后不会厚葬,难道他转移了地方还是另有原因? 正在发愣之时,小红急声叫了一声:“皇后娘娘!” 我微微皱眉,这个蒙如烟看似温顺乖巧,实则处处与我作对,我初进宫时她异样的表现,主动要求来管教我,在冷宫带人来挑衅,夜晚醒来恨恨的叫我的名字。。。。这一切都说明她已经把我当成了眼中钉,看来我需得多留心她才是! “哟,妹妹不在冷宫思过,跑到这后花园干什么?”蒙如烟轻笑声从身后传来。 我转过头把玩着指间的飞刀轻巧巧地说:“一个人闷得很,所以跑来试试这刀锋快不快?皇后娘娘,你瞧,它挖过土有多锋利!” 我上前一步,吓得她倒退了半步,失色道:“你想做什么?” 我轻笑,吹了一口气,她的几缕头发碰在刀刃上立刻被削断,于是擦拭了飞刀,放在腰间放心地说:“只不过试试刀快不快而已,皇后娘娘又何需这么紧张?” “你。。。。上官静婉,你不要以为本宫不发威就可以任意妄为了!你在外面的所作所为本宫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与夏国太子勾结,并与一个叫逍辰的男子有苟且之事。。。。。” 我本欲置之不理,但听她越说越过分,并且扯上了逍辰,不由得眼中寒光大盛,冷冷地说:“皇后娘娘,请管好的你的嘴,否则我也不能保证能管好我的刀!” 蒙如烟气和浑身颤抖,对着身后的宫女太监哆嗦道:“你们看这个,这个罪妃,态度如此嚣张无理,本宫,本宫要去告诉皇上!” 她身后的人一齐跪下,不敢作声。 我冷笑两声,转身就走,临走时回头意味深长的对着她笑了一下,慢慢地说:“皇后昨晚睡得可好?” 果然,蒙如烟脸色大变,如见鬼一般瞪大了眼睛,恐惧地看着我:“你,你,你知道了什么?” 我高深莫测的一笑,留她一人在原地若有所思,我什么也不知道,但我很快就会知道! 然而,在回去的路上,另一个意料不到的人物亦粉墨登场,看似无意,实则有意的偏巧在我路过的地方赏花,有趣,看来事情越来越复杂,而这后宫的女人们,从上到下,从皇后到太后,都对我十分关注呢! 这皇太后拦在路上,和几个太妃正在花园中‘兴致盎然’的赏花,似乎一幅天气大好,春暧花开的景像,我抬头看看六月天的毒日光,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既然身份罪妃,就得遵守后宫的游戏规则,我上前微笑着请安,皇太后似乎刚刚发现我的到来,认真的打量了我一番慢斯条理地开口:“原来是月贵妃!皇上也有跟本宫提过,说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月贵妃既然回到了后宫,就需认真思过,安守本份,抛弃诚见,好好服侍皇上,姐妹和睦才是后宫这福呀!” 看她说得冠冕堂皇,我听得大皱眉头,本欲一走了之,又不想多结怨家,只得耐着性子听她训完,这才点头记下,回到自己的芙蓉殿中。 这是怎么回事?依我的经验,这位皇太后隐居已久,不闻世事,只求一心向佛,为何突然要出来赏花?为何与我说那么一番不伦不类的话? 是皇后告了我的状,还是衿让她来做说客,还是她自己本身就另有阴谋? 想了一会,只觉得脑子里犹如乱麻般分扯不清,不由得重重的叹气,后宫就是这样,你只要身处其中,就难免事非,哪怕你是无心的,总会有人把你卷入这些混水之中。 而我,更是身份尴尬,自从那夜撞破龙傲殿的屋顶后,更有好事者将当晚之事传得沸沸扬扬。 我如何思帝心切,难耐寂寞,夜探龙颜,如何嫉意大发,撞破屋顶而入,衿如何百般劝慰,两人如何在屋内燕好,以致于动作声响巨大,众人皆都听到—————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00) 罪妃不为后(100)(10000字) 我如何思帝心切,难耐寂寞,夜探龙颜,如何嫉意大发,撞破屋顶而入,衿如何百般劝慰,两人如何在屋内燕好,以致于动作声响巨大,众人皆都听到,可见我是冷面是假,其实倾心衿已久的结论很快得出,纵然我身处冷宫,依旧很快知道了这个意想不到的结果,令我哭笑不得。 然而,麻烦还在后面。 第二日右相便上厚厚的一个折子,历数我十个罪状,并指我乃妲已之流,以色惑君,长此以往,国将不国,跪地泣泪求皇上处置我。 六月的骄阳如火,我微眯着眼,坐在一棵葡萄架下,望着颗颗晶莹如翠玉般的小果实,伸出豆蔻春甲,轻轻地拔弄着。 一阵微风吹过,有蔷薇的香味夹杂在风中,伸手摘下一个尚末成熟果实,轻轻一捏,挤出青色的汁液,尝了一口,酸,涩! 右相,也如这颗葡萄,在高官厚位下权利日渐成熟,衿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摘末成熟的果实,他只是等! 竹篱上盛开着星星点点的花朵,远远望去如一面花墙,美丽而娇绕,上前细瞧,才发现这蔷薇花枝上生有细密的刺,一个不慎,就被伤了手,蒙如烟,你又何苦自寻烦恼,与我为敌? “爱妃心情不错,难道不觉得心有愧疚吗?”一个高大的身影遮住了一片阳光,投影在我身上,冷洌的声音在头顶传来,透着微愠之气。 我霍地睁开眼,他来了! 我瞧着衿清冽的面容,一字一句地问道:“那个孩子没有死?” 衿随意的坐在石凳上,凉凉地说:“你既入宫,便须安分守已,若闹得太大,朕也保你不住!” 我将一颗葡萄当暗器掷出,扑一声打在蔷薇花下,打落了一朵花朵,这才拍手道:“我虽无心与人为难,偏偏有人不识趣,只当我是软果子捏,不给这种人一些教训,他倒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衿歪着头看我说话,伸了伸懒腰,修长的腿随意的叠放在一起,占据了大半个空间,眼中闪着探究的光芒,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爱妃似乎话有所指?不过朕倒很有时间陪爱妃来玩这游戏,若将爱妃比之带刺的蔷薇,朕愿意做个惜花之人;若将爱妃比做苦涩的丁茶,朕倒想放一块冰糖来化解这苦味;若爱妃能在与朕斗争中寻到乐趣,朕必舍命相陪,如何?” 我瞧着他懒洋洋的话语里尽含了讥讽和挖苦,也不动恼,仍追问道:“当年那个孩子呢?” 衿这才收起了惫懒之态,坐直身子,黑不见底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我,似乎要看透我内心在想些什么,半晌忽然微微笑了,这笑如微风般轻淡,却很真实,六月的阳光照得人眼睛有些花,我疑心自己看错了,这笑让我想起了很久以前他如孩童般纯真的笑。 衿,如谜,如雾,我探究不清他的内心真正在想什么。 娘说,越是难以把握的东西越让人恐惶, 娘说,即墨家的男人,斗不过! 他用疑似真情流露的目光瞧着我,温和地说:“当年,我骗了你,孩子活得很好,他便是,即墨瀚!” 清冷的声调变为温和,我有微微的不适,话如劈雷,震得我一阵眩晕。 脑子里惊涛拍岸,将所有的理智冲散,手指紧紧的抠着竹藤制的吊椅,软倒在上面,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亦或又是一种阴谋? 两人静静的对视,他平和无波,看不出一丝异样,我目光如灯,却扫不到他真实的想法。 似乎费了毕生的力气,我定了定神,声音沙哑地道:“你骗我?当时我明明看到他。。。” 衿打断我的话,平淡地说:“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活下来!瀚儿今年四岁,甲午年六月三十日出生!” 四岁,甲午年,六月三十! 这几个字如魔咒一般把我钉在原地,分毫动弹不得,若是假的,如何他知道得这般清楚? 瀚儿说他没有母亲,瀚儿今年四岁了,并非蒙如烟所出,瀚儿挺直的鼻依稀有几分我的神似,难道真的是我跟他的。。。。。 内心百般交杂,千般中滋味涌上心头,我颤抖着道:“瀚儿若真是,那孩子,我要带走,我不准他跟一蛇蝎心肠的人生活在一起。。。。。” 衿的脸阴沉下来,目光闪烁不定,喉结滚了一下,干脆地说:“瀚儿与我关系亲厚,我只告诉他他的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但总有一日会回来,嘿嘿,你要带走他,难如登天!” 忽然想到瀚儿被蒙如烟抚养,又忆起她恶毒的话语,不由得一阵心惊,几乎带了哀求的语气:“求你把瀚儿还给我,我不能再失去他!”凤栖宫很危险,我只有这一个亲人,我要保护他! 衿看着我,脸上的肌肉放松了下来,口气仍然坚持:“瀚儿从小末与你亲近,只怕他不肯认你,若真想让他死心塌地的跟你走,须要多与他亲近!” 我大喜,急急地说:“好,好!” 衿话锋一转道:“但他素来认为母亲是天地下最温柔的母亲,而且是深爱着他的父皇,若你想亲近他,便须讨好我!” 我皱眉,热情如退潮的海水一般退去,露出满目的疮夷和愤恨。 “我早知你不安好心,妄想用瀚儿来让我忘记你的种种过去,便打错了算盘!”我的心已经遗落在鬼见愁的万丈深渊之中,怎么能找得回来?如今只是一个无心的,一身怨恨的人罢了! 衿深深的吸气,胸膛起伏不定,也在压抑着怒意,最后退让一步道:“至少表面上功夫要做够,朕的后宫仅得瀚儿一个儿子,将来他要代朕继承大统。” 我冷冷地说:“你后宫嫔妃现今有四,况且若你想要,美色还会少?难道还生不出一个儿子来?” 衿勃然大怒,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表情狰狞可恐,我不由自主的抓着椅背,紧张的摸着腰间的飞刀,严阵以待。 他突然颓然坐下道:“你道她们能。。。。。。”话说了一半便不肯再说,话锋一转,冷冷地说:“朕既疼他爱他,如今后退至此,若再不同意,此事以后不必再提,你只管来找朕寻仇,打给他看,让他日后知道自己的娘亲是如何的狠心和毒辣!” 话如刀尖,剜心刺肝,想起瀚儿对我礼貌而疏离的表情,他戒备的表情,他寄居于虎狼之心的后宫之中,生活是如何的艰险,我喉间一甜,几乎不曾吐出一口鲜血来! 的确,目前瀚儿是他唯一的儿子,而我,亏欠瀚儿良多,怎么能让他对自己幻想已久的娘亲失望? 不过是假装而已,再委屈自己一次又何妨,只要能得到瀚儿,只要能护他周全! 空气中有紧张的气流在缓慢的流动,他在等我决择,我在想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良久,我缓缓的开口:“我答应你,但,我还会刺杀你!” 衿满意的点头,笼罩在头顶的乌云散开,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他挑眉道:“你娘的死,的确非朕所为,只是时日已久,难以下手查找而已,此事我必会还你个明白,以免白担了这罪名!” 我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但是,没有! 是他伪装得太好还是当时之事真非他所为? 我紧紧的盯着他,眼睛眨也不眨地问道:“我娘是被你囚禁,若非你所为,为何她死时脉息混乱,咳中带血,心脏无力,与即墨霸天的死状相同?” 三年了,这件事是该问个清楚,做个了断了! 衿看着我,似乎有一些话让他很难说出口,他微皱着眉,掌握杀伐决断的手轻支在下巴上,一向干脆利的落人也会犹豫? 半晌才道:“父皇。。。”他字慎句酌,用词十分小心,最终还是挥手,空气中哧哧两声,有暗影悄然退下,然后将四周守护得极严,这才开口道:“父皇当时是吃了某种慢性药倒显出痨症之状,但这病却不会让人突然死亡,父皇驾崩前几日,他的病情忽然加重,脉息紊乱,咯血不止,我怀疑有人从中作梗,于是命人侍女随旁伺机查访。 不料过了半月父皇便驾崩,此事十分奇怪,但也正好合了我的心意,于是没有去深究,如今细想想,定是有人暗中加下了别的药! 你娘是我命她入住在花坞,之前我也曾说过一旦得势,便会取她性命,但后来事情有变,我查到我娘的死因不止是因为气郁于心,还有更大的隐情,但查不到线索,这才误了下来。二则她既是你娘亲,我便没有杀她之理,平白让你恨我!我怀疑其中必有隐情,只是幕后之人藏得太深,不会轻易让人发现而已!” 我震惊得听完,不由得暗暗心惊,皇家内幕,竟是如此血腥和残酷,兹事体大,定是他内心最隐蔽的秘密,只听他用我这个字便可知一二。 这种事万一被人知道,拿了他的把柄,只怕他皇位堪忧,但他竟能将此事告诉于我,看来不是逼不得已不会冒险走这一步棋! 我既惊又疑,一时间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信他,只是愣愣地坐着,脑子里飞快的理着这团乱麻! 说出这些话后,衿似乎松了口气,换他来盯着我看我的反应。 我轻声说道:“你不怕我以此为凭宣扬得天下皆知,让你皇位不保?” 衿的双眸如暗夜的星子,闪闪发光,眸中闪着信赖的光芒:“你不会!” 我怔住,微仰着头看头顶翠色的小葡萄,以掩饰面上的惊讶,还有,小小的感动。 我视他为敌,费尽心计要取他性命,但他却把致命的秘密告诉我,然后说他信我! 他凭什么要信一个视他为仇的人?他在赌吗,是赌我的心软还是赌我能否如他所愿的放下仇恨? 叹息,与这种人交往你须慎重,或许他真诚的目光背后早准备好了一张大网,你若有异动,他便会迅速的收网,让你困死在网中。 偏偏,这真诚真得吓人! 我叹气,他说的是真是假暂且不论,倒是有几分道理,我已经不是几年前那般冲动的人,稍稍一想便恢复了平静的面色,沉静地说:“水落而石出,图穷而匕现,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娘的事,我自会查明真相,倘若你骗我!”眸中寒意如潭,我冷冷地说:“我会让你为此付出代价!”这代价便是你的万里江山! 他意外的扬唇,笃定的说道:“我即墨衿虽然手段狠辣,但却不屑做这些小人之事,你我之间的事,便如此约定,但以后须慎言慎行!” 我明白他的意思,那蒙如烟若三番两次前去告状,只怕他也不好过,只得点了点头,为了瀚儿,我忍了! 他举步,走了一半回过头道:“慢慢与瀚儿接触,不要吓到他!”说完便上了明黄的御撵,有人撑了罗伞,他出了芙蓉殿,向龙傲宫行去。 与他的对话,不到一个时辰,但我却犹如过了千万年一般,只到他离去,那股迫人的气场才渐渐消散,疲惫不堪的闭上了眼。 “娘娘,冰镇的酸梅汤好了,要不要来一碗?”小红乖巧地问道。 我微微点头,坐在椅思量着如何让瀚儿能接受我,不一会儿,小红端来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酸梅汤,景泰蓝碎花白胎瓷碗描着金边,花开富贵的小瓷勺,冰亮的冰块在暗红的汤中轻浮,酸甜的味道在空气中飘浮着。 我微微呷了一口,一股透心的凉意直浸心肺,将烦躁的情绪压下,头脑渐渐清醒起来。 喝完了一碗汤,看看明明的太阳,知道此时不宜行事,索性命小红放下纱窗,点了桃花香,又在香里滴了两滴玫瑰油,空气中散发着温和的花香,我慢慢的合上了眼。 “瀚儿,到娘这里来!”我微笑着朝瀚儿伸出手。 小小的人儿看了我却一眼,却扭头钻进了衿的怀里,回头又瞧了一眼,大声说:“你不是我娘!” 衿得意地看着我,冷冷地笑:“瞧见了吧,他不认你,因为你要杀朕!” 我手中的飞刀当一声落地,止不掉的心痛起来,努力的挤出笑意,似是祈求:“瀚儿,我真的是你娘!” “那你为何要杀我的父皇?”小小的人儿紧紧的维护着衿,纯净的眸子里是满满的怒意。 “这。。。。”我无措地看着他,总不说因为他杀了你外公外婆! “你是个坏女人,瀚儿没有你这样的娘亲,她才是瀚儿的母后!”瀚儿指着站在一边的蒙如烟大声说。 蒙如烟含着一缕得意的轻笑,将瀚儿揽在怀里,低声耳语,轻声言笑。 我心中悲苦,难以言表,只觉得整个世界也遗弃了我,正在恍惚之时,蒙如烟却拿着一把刀狠狠的向瀚儿刺去,一边尖声笑道:“哈哈哈,上官静婉,你输了,你的儿子也不要你!” 瀚儿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我心痛如刀割,大叫:“瀚儿!” “娘娘,您怎么了?”小红慌张的奔来,急急地问道。 我吁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外面是明明的日头,蔷薇依旧开得正艳,蝉鸣风动,一切俱是幻像,方才,不过是黄粱一梦! 拭了拭额上的汗水,我不敢再睡,再也按捺不住,焦躁的坐着只待天黑,但夏日的白日极长,现在不过申时,时间尚早,于是踱出芙蓉殿,四处走动。 芙蓉殿说是冷宫不过是做个样子,衿并不认真管我,只配了一个丫环服侍,因此倒自由得很。 向右走是听水香榭,以前是选秀女们居住的地方,但现在却是空无一人,向左是鸾凤宫,里面住着三妃,每人一座独殿,偌大的后宫,居然冷冷清清,除了瀚儿,竟没有别的皇子公主的笑语出现在这里,也没有三五成群的嫔妃在花园里常花,有的,只是几位太妃和皇后在慈安堂的念经声。 我微微皱眉,虽然周国初定,一切百废待兴,但也不至于清冷如此,衿是真的对女色上不用心吗? 走着走着不自觉得的来到了听水香榭,此榭环水而建,四周有繁花如锦,翠叶遮挡,我慢慢的行着,欣赏着四周的景致。 “姐姐,她如今回来了,我们可如何是好?”一个轻微的女声传到我的耳中,我不禁停下了脚步。 旁人也许听不到,但我习武之后,耳力甚佳,早顺风听到了一个温柔恬和的女声,并非我有意要偷听人说话,只是下一句话却是蒙如烟接的,便悄悄的向前近了几步。 分开茂密的绿叶,隐隐看到抄手游廊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凉亭子,凉亭子四周空无一物,一览无遗,只看到三四个宫女远远的站着,分四面把守,另有两个女子正背对着我,坐在凉亭中说话,看似闲聊,实则暗藏祸心。 身穿粉衣轻纱,束百蝶缠腰,头戴珠翠的女子正是钱多,旁边身穿百鸟朝凤栖纱绢衣,手持沉香扇,头号戴凤点头金钗,耳着镂金铛的正是蒙如烟。 蒙如烟听到钱多问话,冷哼了一声道:“也不值什么,一个冷宫里的罪妃,量她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我微微皱眉,两人躲在此处算计我,是何居心? 钱多微微紧张地说:“可是她非一般的弱质嫔妃,她会武功啊!” 蒙如烟抬起下巴,倨傲道:“漫说她会武功,就算她有通天的本事,难道还真杀了我不成?但教她被万人所指时,才知道我的历害!” 钱多惶恐不已,连连称是,过了良久又叹了一声,似乎有无限的怨愁:“你我四人入宫两年却无所出,姐姐还好,有瀚儿在身连,妹妹可就。。。。” 蒙如烟怒火更甚,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咬牙低语道:“你道为何我们总无所出?” 我和钱多一齐凝神倾听,蒙如烟恨恨地说:“因为他根本没有碰过我们!” “啊!”钱多跳了起来,又惊又怕地后退了半步:“姐姐。。。你可是糊涂了。。。。” 我更是吃惊,衿怎么可能两年来没有碰她们,史官分明有记载她们侍寝的次数,是雨露均沾的。 蒙如烟弹着指甲冷笑道:“因为他心里一直有那个贱人,再则我们的父兄均大权在握,他是不会让我们有子嗣,就是防止我们母凭子贵,外戚专权,夺了他们势力,但面上又不得不作作样子!” 蒙如烟的一番话骇人不轻,犹如响晴的天突然打了一个焦雷,漫说是我,就连钱多也瘫软在地,喃喃自语:“不可能的,皇上还留我在他的宫中到天亮,而且,而且我们。。醒来时是没有着衣的,怎么可能?” 蒙如烟望着她讥笑道:“如果这点表面功夫他都做不到,还当什么皇帝!你难道没忆起来他从末在我们各自的宫中歇息过?每次侍寝总在龙傲宫,而且一入寝殿便有一股香味,闻了半柱香的功夫,便昏昏沉沉,片刻之后便会合上眼,人事不知,第二日方醒!” 此话一说,钱多低下头,想了好一阵,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害怕,最后竟瑟瑟发抖起来,手指紧紧的绞着帕子,泣不成声地问道:“皇上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蒙如烟仰着脖子昂首道:“所以我才会命赵淑娟派人去追杀这个贱人,想不到她竟如此命大,不但没死,反而跑回来了!” 我背上的冷汗涔涔而出,怪不得她知道我和逍辰的事情,怪不得当日会有人追杀我,衿却说他没有下过命令,怪不得她初见我时脸色大变。。。。原来这一切早有预谋,这个狠毒的女人! “姐姐,我们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看着她耀武扬威,我们就等着在宫中老死,我不要,我不要啊!”钱多哭得声嘶力竭,即害怕自己的青春白白浪费,又恐我占了上风,让她失宠,更是六神无主,一切唯蒙如烟马首是瞻。 我则脑子里一片迷茫,习惯的恨已经堆积成难溶的冰块,忽然间得知他竟为了我不去临幸仅有的四妃,甚至还用迷药迷晕了她们,内心的感觉不能言语来形容,又是疑惑又是惊讶,两人又说了什么也没有听见,再回过神时,两人已经离开了亭子,渐渐远去。 此时夕阳西下,彩霞满天,晚风吹来,绿叶刷刷的响着,我坐在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仍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片绿叶,无意识的盯着。 如果,我是说如果衿他,真的喜欢我的话,那么就不难解释为何他会被我刺一刀而没有杀我,为何在燕门关为救我不顾生死,为何在地道中扑在我身下挡住碎石,为何会如此在意逍辰和我的关系。。。。。 太多太多被我刻意遗忘的记忆如按在湖底的残荷叶子一般,慢慢的浮出,自然的穿成线,强烈的冲击着我的神经,让我无所适从,惶恐不安!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他不是我想得那样狠毒,冷血,好色? 自己的仇人默默的爱着自己,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你有试过吗?更可笑的是还和他生下了孩子! 我跪问苍天,造化弄人是何其可笑,我本无心无情,奈何命运却硬生生的将我的人生裁出生硬的线条,安排上不该出现的人,还霸道的左右着我的情感! 我闭上眼,好希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梦醒后我依然继续我的复仇路,他依然是与我生死相对的敌人! 怪不得他的后宫如此冷清,怪不得只得瀚儿一个孩子,怪不得他会说一半那样的话,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都是,为。。。了我? 可是从头到尾细想,和他除了厌恶和对立之外,并无丝毫温情可言,如何他竟要这样待我? 论姿色,我并非倾国倾城,论品性,我亦非娴贞淑女,论性情,我更是暴烈异常,在他面前常常失控,数次要置他于死地,这都不能让他改变心意吗? 我茫然的走着,回到芙蓉殿时天色已晚,急得小红几乎要掉泪,但又看到我神不守舍的样子,忙准备安神汤,又要去告诉衿。 我阻止她前去,愣愣地坐着,不知道下次该如何面对她,面上表情十分古怪。 小红更慌跪在地上泣道:“娘娘千万要保重身子,皇上。。。。”话说了一半,急忙掩住嘴,似乎暗悔自己失言。 我却在迟钝中抓住这一丝话头,眼中光芒汇聚,注视着小红,一字一句地问道:“他怎么样?” 小红跪头不止,连连告罪,我却丝毫不为所动,坚持追问。 小红不得已求了我千万不要说出此事是她说的,方开口道:“娘娘不在时,皇上每日都会到芙蓉殿坐一会儿,有时半夜会说梦话,喊得都是娘娘的名字,醒来时表情很痛苦,因此奴婢每日需备安神汤给皇上服用。万望娘娘保重身体,否则皇上必不安心,会责骂奴婢服侍不周的!” 是吗?我微微有些眩晕的坐在床上,如置身大海浮波中一般,心情忽上忽下的摇摆着,摆了摆手命小红退下,自己则躺在百花罗纹香凤织成的纱帐中,望着帐上双鱼的帐勾默默的发呆,直到屋内被黑暗弥漫方蓦然惊醒,命小红掌灯。 想到蒙如烟的狠毒,恨不得立时去叫了瀚儿过来,又想到瀚儿对我的生疏,心下不禁黯然,此事终是急不得,他与我素不相识,并无半分情意,何况瀚儿聪明机灵,怎么会跟我亲厚? 想一会,叹一会,又愁一番,竟是一夜末能发睡,天方亮便忙忙的起床梳洗,一色脂粉都不去抹,只捡了秋香色暧纹碎花的长裙穿上,挽了一个倭坠髻,整理了表情,努力让自己笑起来温暖一些,但到底是冷面多年,那笑意倒是显得勉强了,对镜自看半日,估量着瀚儿已经用过早膳,便守在他必经之路,装作赏花,一边焦急的等他过来。 远远的听到有轻巧的脚步声过来,夹杂着奶妈留心嘱咐的声音,我忙向前方望去,只见瀚儿项戴黄金寄命锁,腰佩双鱼比目美玉佩,脚蹬厚底金丝牛皮靴,面如敷粉,眉如刀裁,红唇挺鼻,双眸如星子般璀灿闪亮,走路时偶有跳动,后面便有随身的小太监在一边提点行为,瀚儿不耐烦的瞪他一眼,随即乖乖的老实走路。 我的心砰砰地跳着,嘴唇颤抖,想了好几遍的说词现在却一句也想不记,只是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想着突然出来定会吓到他,于是慢慢的走出来,微笑着立在路边,奶妈眼尖,看到我忙行礼,一边拉瀚儿的衣襟,瀚儿抬头瞧了我一眼,这才行礼:“月母妃好!” 瞧着他玉雪可爱的样子,再也禁不住一把把他抱在怀,欢喜地说:“好,我很好,瀚儿这是要去哪里?” 瀚儿微微挣扎了一下,眉毛微皱着,仍恭敬地说:“瀚儿要去念书!” “哦,瀚儿学了什么,给母妃说说好吗?”我迫切的想介入他的生活,情不自禁地问道。 瀚儿挣脱了我的怀抱,后退一步,脆声道:“瀚儿有学三字经,百字性,最近也读了诗经和论语!” 我不禁一阵失落,但见他小小年纪便学习这么繁重的任务,微微心疼地说:“这些东西艰涩难懂,若是觉得吃力就慢慢来啊!” 瀚儿正色道:“父皇说过为君之道首要博闻强记,瀚儿这些东西不算什么,不是很为难,多谢月母妃关怀!” 我微微愣住,是啊,以瀚儿的聪明才智,这些东西怎么可能难得住他? 正在思量时,蒙如烟却带着几个宫女逶迤而来,远远的瞧见瀚儿便满面笑容的迎了上去,笑道:“乖瀚儿,怪道母后没见你去请安,原来在这里呢,快来让母后瞧瞧穿得衣服少不少?” 一面说一面拉了瀚儿的手噱寒问暧,又斥责跟在他身边的丫环太监们好好服侍太子,说了一篇话,这才抬头微微挑衅地看着我。 我心中暗怒,正待说些什么,却见瀚儿亦是挣脱了她的手,恭敬有礼的感谢,与我一般无二,我这才惊讶更甚,瀚儿这孩子小小年纪便懂得不动声色的隐藏自己的情绪,并不显露与她亲或近,让人猜不透他小小的脑袋里究竟想得是什么,果然深得衿的真传。 瀚儿见我们两人不见问话,便跟着小太监们到学堂去了,我痴痴地望着他的身影,忘了反驳蒙如烟的话,良久叹了一声,又是欢喜又是酸涩,慢慢的转身向回去走。 “站住!”蒙如烟威严不失甜润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我不理她,依旧自顾自的走着,她微微发急道:“瀚儿他跟你并不亲近,以后不要来招惹他!” 我站住脚步,回头冷冷地盯了她一眼,心道不知道跟谁没关系呢! 蒙如烟被我一盯,登时失了言语,此时不想与她计较,依旧顺着原路走了回来。 到了芙蓉殿中,衿正立在院中看蝴蝶儿戏嬉,只穿着家常海牙月白镶金边的袍子,系着镶玉织绵腰带,头发散散地披在肩上,负手而立,状似闲看落花,实则散发出无形的气场,令人不敢接近。 我看着他的背景,有种发梦的感觉,这个人到底是真是幻,原来的只是一味的寻仇觅恨,根本不曾细细的打量他到底是何模样,今天细细瞧了,越发觉得古怪无常,又想起蒙如烟恨恨地说他为了那贱人并末碰过我们的话,不禁又心跳快了些,一时间竟怔在原地,不能动弹。 “可见着瀚儿了?”衿回头淡淡地问道。 我点头不语,心想衿平素的脾气是极暴躁的,如何这次回宫却收敛了许多,越发平淡起来,倒令人更加捉摸不透了。 “一早来就不见你在这里,便料定你去寻瀚儿了,这件事不能急,要慢慢来的!”他脸上虽无表情,眼里却含着淡淡的笑意,只管拿眼瞅着我,让我更加手足无措。 心里想问问他是否真的从没宠幸过别的女人,却是没有理由张口,昨儿还是乌眼鸡似的生死相搏,转了一日便问这些情人间的私密之语,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想了一想,只得忍了下来,又想娘的死因尚末查明,我想这些无聊的事情做什么,抬眼飞快的扫了他一眼,冷淡地说:“有事吗?” 衿手中拈着一朵兰色的花把玩着道:“朕,我把你娘的坟挖开瞧了!” 我大惊,怒道:“即墨衿,你不要太过份了!” 他止住我说话,看着那朵兰花道:“你娘的遗骨泛着蓝黑色,由此证明必是有人下了毒,朕命太医细细的验了,发现这毒是由好几种奇特的毒药混合而成,其中有一种就是由这种蓝花中提炼出来的,叫奇灵汁!而且朕的娘亲遗骨上也是如此颜色!” 我疑惑地望着他,半天想不出头绪来,难道害他娘亲的和害我娘亲的同一个人?不可能啊,如果要害,如何不一并害死,而要隔了十六年才下手?还有,衿的话有几份可信度? “你若不信可随我一齐去瞧瞧!”衿似是猜透了我的心意,看了一眼,举步便行。 我只得快走了几步,跟了上去,娘死时被葬在一个植满松柏的陵园里,并不在皇陵里,我想她一生真正爱的也许便是岳阳了,不葬于皇陵,也算是对她的一点安慰吧。 这两年我并不在周国,娘的祭日也从末来拜过,现今踏进陵园,这才发现园中青松翠柏,修剪得十分整齐,绿意汪汪的掩映着一方洁白的大理石墓牌,青青的草在脚下生长着,偶有轻风吹过,带起几朵星星点点的白花坠落下来,还末走到,眼泪便滴了下来。 此时砖制的墓门被推开,有几仵作正戴着手套谨慎的查验着遗骨,我忍着泪上前跪下,果然瞧见骨头是蓝汪汪的颜色,而且骨头里面已经腐烂枯朽,想来必是慢性的毒药,腐蚀到了骨头里面,以致最后石药不灵,无力回天! 我捧着娘的遗骨,无声的泣着,只觉得气噎声堵,几乎不曾背过气去,却忘记了此行的目的,眼泪怎么也制不住,仿佛在外面受了委屈的孩子,满腹的心酸和苦涩一并发了出来,只是哀哀地泣着,浑然不知何时衿已经命闲杂人等退下,静默地立在一边看着我。 一方明黄绣龙的绢子递了过来,我想也不想接过来用力的擦着眼泪,擦过后方知道是衿的绢子,顺手塞给他,赌气似的盯着前方,不想说话。 “你放心,这人朕必会找到的,任何人想在朕面前作崇,结果一定让他很惨!”衿冷静地说着,但一字一句无不含着切肤之恨,让人听了惊心,料想他必是说到做到的。 “我娘真的不是你下的药?”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确认。 衿不再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说:“天晚了,早点回去吧,哭是无用的,不如做些对死者有帮助的事,反而更有进益” 到现在我已经信了七八分,便说道:“把那小蓝花给我瞧瞧” 衿顺手递给了我,我瞧这花样子极为普通,就如生长在野地里的野花一般,并不引人注目,茎上生着细密的小刺,花瓣极小,一朵花由数十朵小花瓣组成,闻了闻,并不香,不觉皱起了眉。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01) 罪妃不为后(101)(10000字) 这花样子是极普通的,但细瞧瞧却与我认识的花不同,所记的毒草医典里也并没有记载这是什么花,不由得疑道:“这花是从哪里得的?” 衿负手慢慢的走出陵院,望着远处的天际淡淡地说:“永亲王府!” 我蓦地一惊,手中的花几乎不曾跌下来,永亲王是前皇后的父亲,也即当今皇太后的亲叔叔,怎么会在他的府里? 难说是她! 这有些说不通,前皇后早逝,然后才是衿的娘去世,因着即墨霸天继位多得永亲王之力,因此便娶了前皇后的堂妹,立为正宫。 这些关系虽然清白,却让人迷惑不解的是,如果这药真是永亲王府里的,为何前皇后会先死?她死了又如何害衿的娘亲?再则,我娘则一直呆在冷宫,与这个皇太后并无冲突,为何她要害我?抑或是这药另有人所为? 越想越觉得此事大有奚跷,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奇怪,到底是谁要对我娘下毒手?” 衿也说道:“朕也想知道究竟是谁,此事已经到了紧要时候,不出一月必水落石出,你更须谨慎小心行事,处处留心,因为此人害了你娘,也可能会害你!” 我不惊反怒,冷笑道:“她不来找我,我倒想去会会她呢,何必要怕她?” 衿看着我微微摇头,似乎怪我的冲动,淡淡地说:“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还是不要太恃大了!” 明知道他是一片好意,我偏固执地说:“不需你提点,我自己知道怎么做!” 事情真是的奇妙,原本怀着一腔愤恨来寻仇的,不料最后竟和自己的仇敌站成了同一阵线,而且越来越多的证据说明他并非真正的凶手,让我颇有些不能调整过来心态。 回到芙蓉殿时天色已晚,因这几日的事太过怪异,我胡乱吃了几口饭,便翻开医书忙忙的查看此花是何种花,但查到半夜,仍茫然无头绪,只得暂且搁下,倒头睡觉。 不料今晚却没有做梦,一觉睡到天亮,早晨醒来便觉得神清气爽,胸口的一团郁悒之气也消散了不少,莫名的感觉似乎轻松了一些,明明应该忧心才对呀! 我昨日瞧见瀚儿身上除了一个双鱼的比目佩外并没有挂别的东西,于是重操旧来,寻了五色针线出来,坐在葡萄架下,画了图样子,慢慢的绣着一个孩童折桂的荷包来。 正低着头专心的绣着,忽然听报衿来了,我也不抬头,将米黄色的丝线穿好,绣成桂花的样子,一个清脆的声音带着好奇突然响起:“父皇,月母妃绣得是什么?” 我蓦地抬起头,按捺住喜悦的心情含笑道:“是为瀚儿绣的一个荷包,这是桂花,喜欢吗?”想来他自小锦衣玉食,末曾见过人刺绣,因此来了兴趣,肉乎乎的小手抓着荷包,小大人似的认真地看了看才说:“父皇,这图很有意思!” 衿温声道:“你若喜欢,就叫娘以后多绣一些可使得?” 我一愣,手中的荷包啪一声掉在地上,什么?衿让他叫我娘? 瀚儿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疑惑地问道:“父皇,娘不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吗?” 衿语气虽然温和,但不容人置疑地说:“是的,现在她回来了,月母妃便是你的娘亲!” “瀚儿!”我颤声叫着,对他伸出了双手。 瀚儿瞧了我一眼,犹豫地说:“可是父皇先前并没有告诉瀚儿。。。。” “那是因为父皇想让你和娘熟悉一些日子再说!” “娘!”瀚儿怯怯地叫了一声,脚步却不肯移出半步。 我站起身,急步上前,紧紧的抱着他泪流满面:“瀚儿,娘这些年不在你身边,让你受苦了!以后娘一定会好好待你,让你不受任何委屈的!瀚儿,瀚儿。。。。” 瀚儿小小的身体慢慢的柔软,最后终于扑在我怀里委屈地哭道:“娘,你为什么要丢下瀚儿不管?为什么现在才回来?瀚儿好想你!呜呜。。。。。” 我心酸不已,拭泪安慰道:“娘是有得已的原因才离开瀚儿的,这些事等瀚长大后娘再告诉瀚儿好吗?” 瀚儿粉嫩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水,如新开的荷叶承着点点明露,让人又疼又爱。 我替他擦了泪,絮絮叨叨地问了许多琐碎的事情,直到衿忍不住道:“瀚儿不喜与人聊天,也末曾哭过,如今见了娘亲,反而要比往日劳累一些,以后时日终是长远,你们慢慢再说。” 我忙笑道:“可是我忘记了,对了,娘给你绣的这个荷包快完工了,让娘补上几针,绣好了给瀚儿佩上。” 衿随意地坐一边,瀚儿认真地看着我绣,一时间院子里静谧一片,这情景倒像极了家常人家的和诣天伦图。 一时间荷包绣好,湖绿的底色绸缎,绣着一个憨态可掬的童子,着红色肚兜,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折一支开娇黄的桂花,即不失天真之趣,又有蟾宫折桂之意。 瀚儿见了很是喜欢,但也只是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笑意,并不像平常的孩子一般欢喜的跳起来,想必是他经常压抑着性子所致,一时间又是心酸不已。 因着头低的久了,脖子酸酸的疼,便伸手捏着后颈舒缓一下,谁知瀚儿眼尖,早看到了,搬了一个小凳子,站在上面,一双小手轻柔的替我捶着,力道合中,登时酸痛顿消,心中溢着暧流和喜悦,原来感受孩子的疼爱也是如此的让人心暧。 “瀚儿真乖,以后跟着娘住好不好?”我一面命人将成熟的葡萄洗干净,一颗一颗的剥给他吃,一面柔声问道。 瀚儿看了看衿,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无声的询问着。 衿拈了一颗葡萄轻笑道:“以往瀚儿最和朕亲厚的,今天朕却落了单了!你的提意,末尝不好,但瀚儿名义上过继给了蒙如烟,而且你现在身份有点麻烦,所以暂时瀚儿还不能过来,你且忍耐一些时日吧!” 我不舍地拉着瀚儿的手,又是拿果子给他吃,又问他喜欢东西,尽心尽力的亲力亲为,又怕他读书累坏了,吩咐他不要太过用心,要玩玩才好,瀚儿竟不露厌烦之色,一一的听了记下,玩了大半日,这才和衿一齐离开芙蓉殿。 瀚儿走后,刚才还生机勃勃的园子突然沉寂了下来,我本是爱静的,一向是这样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偏偏现在却感觉这静很让人产生寂寥之意,倒是有人在这里说说笑笑才有个家的样子。 家!我蓦地一怔,为什么,我会想到这个字,从来,在我的生命里没有家的概念,自从残破的家给我留下了严重的阴影,每每看到别人享天伦之乐,便转过头不去看,或者不想让自己伤心吧。 但现在,我知道自己的孩子健康的活着,聪明可爱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被压抑已久的母性和对家的温暖和贪恋让我情不自禁的想留住瀚儿,想留住生命中的第一道阳光,来照亮自己冰封已久的心。 自此以后,我每日便和瀚儿嬉戏一会,瀚儿对我渐渐熟悉,少了许多拘束和防备,渐渐露出儿童天真活泼的一面来,有时竟会和我一道扑蝶戏鱼,还会一本正经的说父皇来了,让我一愣,接着他便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在骗我! 因着瀚儿的原因,衿来的越发勤快,碍于瀚儿的面,我不得不和他‘言笑晏晏’,表演一幅相样相爱的样子,倒令他越发放肆,竟假接瀚儿之口,要留宿在此,我警告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玩得过分,他这才挑挑眉,胡乱应付了几句作罢。 这一日,瀚儿正和我坐在葡萄架下练习毛笔字,忽听有人报皇后娘娘驾到,我警觉的站起身,挡在瀚儿面前,虽然我和瀚儿每日总是短暂的相处,但蒙如烟还是很快知道了,这不,已经找上门了! “哟,我说瀚儿最近怎么总是闹失踪,原来被你私藏起来了!”蒙如烟弯弯的柳眉轻皱,语气又是担忧又责怪地说道。 瀚儿站起身,向她问了安,蒙如烟示意下人将瀚儿带至她边,这才含笑向我走来道:“妹妹若是喜欢孩子,何不自己生一个?” 我冷笑一声,脱口而出道:“难道瀚儿就是你亲生的吗?” 蒙如烟脸色大变,樱唇轻咬,恨恨地说:“上官静婉,瀚儿是不是本宫亲生不需要你来指点,本宫待他如亲生一般无二,你最好少与本宫的孩儿接触,我怕他跟你这种人在一起,会变得的可怕!” 她恐瀚儿听到,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一字一句地说着,美目露着掩饰不住的恨意,恨不得让我立刻消失在她眼前才趁愿。 我自悔自己失言,激怒了她,只怕瀚儿回去后要遭秧,便笑了一笑道:“瀚儿乃皇上爱子,也是众妃的爱子,大家都需疼爱他才是正理,难不成皇后娘娘不懂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道理?” 蒙如烟拂袖道:“要疼也轮不到你这个弑君的罪妃!带太子离开这里,以后本宫若发现你们不好好的跟着太子,让他随意到这些冷宫僻地来玩,仔细你们的皮!” 她对着一干小人冷冷地命令道,小太监们忙将瀚儿带走,瀚儿临走时一步一回头的看着我,最后还是跟着蒙如烟回到了凤栖宫。 内心空落落的犹如被人拿了最心爱的宝贝一般,我失望的跌坐在腾椅里,心里却在暗暗想着如何让瀚儿跟着我过才好。 正在百般愁思无头绪时,忽然院门被推开,一抹荷色的苗条身影闪身进来,刚进门便欢喜的叫道:“姐姐!” 我在宫中何曾有个妹妹了?忙站起身来细看,原来是绿衣来了! 见到故人,心中着实高兴,迎上去瞧着绿衣越发端庄清冷,容颜依旧,只是消瘦了些,不由得握着她的手道:“我一来就没见你,你到哪里去了?怎么瘦成这样了?” 绿衣高兴地说:“我去执行主子交待的事情,这才刚有些头绪,来给主子汇报,听说姐姐回宫了,高兴得衣服也没换,就忙着过来看姐姐了!” 绿衣虽是冷漠之人,但难得和我露出开心的样子,两人不分宾主坐下,说些别后的事情经过,末了她却支支吾吾的欲言又止。 我不禁笑道:“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想问我哥哥的事情?” 绿衣躁了,一向淡漠的脸上竟露出微微的红晕,羞道:“姐姐不要打趣我了,人家专门来看你的!” 我知道她心急,于是不再逗她,将少陵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绿衣听到少陵已经做了凉国的大将军,欢喜之余又是忧郁,只怕少陵是铁了心和要衿对着打,她那一腔少女的幽情却又要如何自处? “妹妹不要忧心,你若真喜欢我哥哥,我便作个红娘如何?”我看她难过开解道。 绿衣叹了一口气,无意识的捏着衣角道:“他是不会原谅我的,我也。。。不配,只要知道他还好我就很开心了,绿衣福薄,不敢多求,何况与主子有了约定,只怕这一生也。。。。。。”说着眼中渐渐雾气积聚,更是如临水皎花,让人疼惜不已。 我大着胆子道:“妹妹,我有一句话劝你,我哥哥无论是才情武功还是人品模样,都是一等一的出挑,前程不可限量,而且已经做了大将军,你若真有心,何不去找他?难道我哥哥就不能为你报仇吗?” 绿衣大惊,忙摇头:“不行,不行,我不能再背叛主子,而且少陵必早厌了我。。。我。。。。”说着扭过头去,哽咽难语。 我知道她的难处,便岔开了别的话来说,一时说到瀚儿,绿衣向我赔了罪,说了当时衿严令他和宁默不能透露此事的一星半点风声,所以瞒了我。 又谈及现在瀚儿的处境,我叹息道:“蒙如烟蛇蝎心肠,如果这次她起了疑心,查到瀚儿是我所生,恐怕瀚儿会有危险,但我又没有法子接他过来,刚才还为这事发愁呢!” 绿衣惊讶道:“蒙如烟平素最是温柔沉稳的一人,与三个嫔妃相处得极为和睦,料不到她竟假借主子的名义来追杀你,真是其心可诛,但姐姐为何不告诉主子?” 我白了她一眼道:“我和他是仇人,怎么会跟他说?” 绿衣急切地说:“姐姐,容绿衣说句公道话,你的娘亲的确不是主子下得药,我也略懂医理,但姐姐的娘亲身上的毒连我自己都不能解,主子身边唯有我是懂药毒的亲近之人,他怎么会下毒呢?何况主子他,他一直都爱着姐姐的!” 我心下又信了九分,但听她说到衿爱我,不禁皱了眉道:“不要提他了,娘的事我一定会查清楚的,现在只说有什么法子让瀚儿过来住就好了!” 绿衣想了一会道:“只有找出蒙如烟的错处才行,不如我这几日暗中悄悄的查看,看能不能帮姐姐一些忙!” 我心中感激不尽,拉着她的哀求道:“只要能让瀚儿回到我身边,用什么法子都行,我也顾不得了!” 绿衣过了几天来慎重地告诉我蒙如烟已经知道了瀚儿的真实身份,让我多加留心,我忧心的咬唇,急得团团转,如何能挑出她不适合抚养瀚儿的错处呢? 可巧此时已经是秋分时刻,天气转凉,瀚儿着了凉,咳嗽起来,我又悄悄嘱咐了瀚儿一番,瀚儿便借病没去读书,走路也摇摇晃晃,总是跌跤,急坏了衿和众妃,轮流来探视病情。 偏偏太医又说瀚儿吃得营养不够,而瀚儿又值长身体的时候,如果不及治补救,只怕身体会越来越糟云云。 我趁机道:“皇后主持后宫事宜,自然是忙碌异常,没空照顾太子的,偏我在这宫中是最闲的一人,不如由我来照顾倒更好!” 赵淑娟冷笑道:“我们姐妹也很空,不止月贵妃一人闲,皇上,不如由我来照顾瀚儿可好?” 衿看看几人,沉呤不语。 瀚儿却突然开口道:“我要月母妃照顾,月母妃亲手做的菜最好吃!” 此语一出,衿眉头顿展,扬眉道:“既然瀚儿自己愿意到芙蓉殿,各位爱妃就不必争了,都是一番好意,住哪里都是一样的!” 钱多急道:“可是皇上,月贵妃的芙蓉殿是冷宫,无人服侍,何况她是罪妃,怎么有资格抚养太子呢?” 衿威严的看了她一眼,钱多立刻低头不敢多言。 衿扫了一眼众人,淡淡地说:“冷宫嘛,不过是一个封号罢了,月贵妃回宫后自省已身,早已诚心改过,朕今日便下令去了冷宫罪妃的名号,重修芙蓉殿,并按贵妃例增置仆从丫环,太子明日便搬到芙蓉殿由月贵妃照顾吧!” 苏媛小巧的下巴抬起,环顾了一周后,对我突然露出温和的笑颜道:“听闻月姐姐做得一手好菜,太子教于姐姐必是妥当的,我们众姐妹若想念太子,也可去和姐姐多亲近些,尝尝姐姐的手艺,岂不是美事一桩?” 苏媛轻易不肯开口,今天在这关键时候开口,语气不失恭敬但却绵里藏针,一来让皇上许了她们能来芙蓉殿探望瀚儿的事情,二来又弹压我的身份,让我亲下厨为几人做饭,当众表明我与她们低了一级,倒真是有趣之至。 衿不愿多生事非便点头同意,蒙如烟则挺直着腰谢罪,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衿忙命她起身,只说怕她劳碌而已,并非责怪她没有照顾好瀚儿,蒙如烟这才站起身,面如冷玉一般默然不语,不知内心又起了何等的波澜。 然一波末平,一波又起,忽有人来报皇太后着了寒气,病体沉重,衿素来以孝心为重,忙带着一干嫔妃至慈宁堂一探望她。 慈宁堂。 花木阴阴掩映,清泉缓缓暗流,一踏进去,便觉得绿意森森,光线为之一暗。 此时外面骄阳如火,慈宁堂则摆着新供的果品,焚着清幽的檀香,糊着糊绿的窗纱,一片安静沉寂中透着淡淡的香气。 衿进去时,只见宫女们捧着痰盒,蝇帕等物静静的不闻一丝人响在殿外立着,内室偶尔传来一两声咳嗽之声,衿便加紧了脚步,走了进去。 “母后,儿臣不孝,让母后受寒了!”衿一揖到地,微皱着眉痛声说。 皇太后并末施脂,眼角已经有了微微的皱纹,脸色微微腊黄,此刻正歪在榻上,见衿进来,忙命人扶她起身,微咳了一声道:“上了年纪的人难保有了三灾八难的,皇上又何必自责?咳咳。。。。。” 皇上微一示意,小太监急忙恭身上前,衿道:“还不快宣张太医过来给太后瞧病?” 小太监应了一声忙忙的去请太医,一众嫔妃这按次序来问候病情,我既来了,不能不做做样子,于是瞧着她问道:“现正值秋分,早起有露,可不能不防着着凉的,太后须珍重身体才是!” 太后呷了一口茶水,定定地看着我,半晌才点头道:“是得防着,是得珍重,月贵妃有心了!” 我眉心微皱,她说话只挑字眼,是个什么意思? 须庾,太医来到兹宁堂,隔着屏风替太后诊了脉,看了衿一眼方道:“太后不过是偶感风寒,内积肝火,凤体微恙,待臣开上一幅疏风散热的汤药煎了,连服三日,定可全愈,请皇上不必忧心。” 衿长出了一口气道:“如此便请太医速去开药,朕亲为母后煎药,以求母后病体早愈!” 众妃齐跪下道:“臣妾愿为太后煎药,亲侍汤水!” 我扯起嘴角暗笑,瞧她们一个比一个表演的真切,真真是无聊! 太后少不得一一劝众人起身,衿果真亲自煎药,煎好之后又亲自捧上前请太后服用,太后笑得慈眉善目:“得儿如此,当无所求也!” 我在一边捧着漱口的茶钟伺候着,等太后睡下,两人才一齐出了慈宁堂。 我看衿不慌不忙地走着,挑眉道:“你的演技还真高明,如果不知道的人,真要被你的孝心所感动了!” 衿看了我一眼道:“彼此,彼此!” “太后这病来得突然,莫非你已经动手?”我歪着头疑道。 衿扫视了一下四周,并不说话,待回到芙蓉殿,这才道:“病是真病,不过下手也是时候了,若真是她,必瞒不过张太医的!” 两人正在说话,瀚儿早听到声音跑了出来,一头撞在我的怀里,揉得头发都乱了,嚷嚷道:“娘做的桂花糕好吃,瀚儿还要吃!” 因是金桂盛之时,我便取了新鲜的桂花调了蜂蜜和果肉,做成小小的桂花糕,瀚儿吃了以后就喜欢上了,每天必要我做! 我弯腰替他拭了拭粉面的薄汗道:“玩得一头汗,小心风一吹着凉了头疼,娘待会给你做好不好?” 瀚儿瞧衿站在一边并不说话,登时收了顽皮这意,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儿臣见过父皇!” 衿淡淡地说:“身为一国之主,一言一行无不为史官所记载,无不为万民所表率,以后且不要做这小儿之态,行路要抬首挺胸,目不斜视,方正有力!” 瀚儿忙道:“儿臣记下了!” 我看了他一眼,搂着瀚儿道:“他才多大,你就对他这样那样的要求,瀚儿,不要理他,以后想玩只管玩!” 衿剑眉微皱,看了一眼摇头道:“慈母多败儿!” 瀚儿看看我,又看看衿,眼珠一转俯在我耳边小声说:“在父皇面前做做样子嘛!” 我哧儿一笑,真是人小鬼大,这才缓了颜色,瀚儿依旧下去温书,再也不调皮跳跑。 我自去洗了手,和了软而粘的糯米面子,用盛开的栀子花绞了汁来和面,一股幽幽的花香便散发开来,桂花用井水洗净晾干,调均了蜂密,将桔实晶莹润黄的颗粒挑出来,细细的和在其中,面皮赶得极薄软,周围带着荷叶的边缘,用银匙细细的舀了一勺,包了馅,两指一扭,捏出一个石榴花的花样子,排在干净的细纱布上。 衿在背后静静地站着,叹气道:“你这手早该做这些事了,偏要学人舞刀弄枪,真真物不尽所用!” 我头也不回,掷出一个桔子,劲道疾利的打向身后,衿侧身,稳稳的接住,顺势剥开来,吃得津津有味。 “我原以为你只会冰凉无情的待人,竟没料到你也有如斯温柔的一面,更兼得心灵手巧,面如春桃,朕的眼光一向是极好的,果然没选错人!”衿不知死活地大谈特谈。 我回头怒目相向:“谁是你选的人啦?自做多情,无耻之极!” 衿趁我不防从后搂着腰在耳边低语道:“桃之夭夭,宜家宜室!咱们不能静静的说会子话吗?” 我一手是面,只觉得耳边有湿热的气息微微吹拂,他的唇在耳边轻轻的擦过,肌肤相贴,一丝丝男性的气息便传了过来,登时又羞又怒,抓了一把面粉朝他脸上抹了上去:“再对我无礼我不客气了!” 衿冷不防被抹了一头一脸,他原是极谨慎爱体面的一人,从来都是华服锦衣,面如沉水的,突然间被抹了一头一脸的的白面粉,只露着两个漆墨如墨的眼眸闪着迷茫的光,可笑得紧,我不由得呵呵的笑出了声。 瀚儿探头探脑的进来,发现自己威严的父皇如此光景,再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小脸通红,掉下泪来。 衿忙抬起袖子抹脸,一面回头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丢给我一个秋后算帐的眼神,悻悻地更衣洗面。 我心情大好,将桂花糕放在笼里,命人升火,自己则带着瀚儿去院子里玩,不一会了,一股甜香的味道在院子弥漫开来,瀚儿用力的吸吸鼻子,夸张地说:“好香!” “哟,这是做什么呢,这么香啊?”钱多拔尖的声音突然响起,我和瀚儿都回头去看,眼见四人着红穿绿,特地来看望瀚儿来了。 瀚儿收起了小儿之态,向各人行了礼安静的站在一边,我轻声道:“瀚儿回屋玩去!” 瀚儿乖乖的回屋,我站直身子盯着几人,挑起眉无声的询问来意,却不知道挑眉这个动作一向是衿爱做的。 “月贵妃亲自下厨房呀,真是好手艺!想本宫自小被人服侍,就算想做点东西,哎,没那个能耐呀!”蒙如烟叹息地说。 赵淑娟修眉微扬道:“娘娘是万金之躯,怎么能做这些下人们做的活,娘娘又何必为这些事烦恼呢!” 其余两人也忙连声称声。 我依旧不出声,静静地看着四人。 蒙如烟微觉尴尬,此时苏嫒轻轻柔柔地开口道:“我们原是来看望瀚儿,再则想尝尝贵妃的手艺,不知道贵妃赏不赏面?” 苏嫒穿着一身桃红轻纱的罗衣,杏眼含水,声音甜润,无形中消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蒙如烟接道:“正是,贵妃可不要藏私哟!” 我淡淡地一笑,命人取来新蒸好的桂花糕,摆在水晶荷叶边的托盘上,呈了上来。 一朵朵石榴花悄然绽放,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果然众人都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我故意自己不吃,扯唇道:“各位请随便吃。” 果然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闪烁不定,各自猜测,竟无人敢吃。 我冷笑,挟了一个糕点吃了一口道:“各位怕我下毒吗?放心,即使下毒也不会用这种粗浅的法子,若是怕死的,只管不吃,不过这倒让我疑心各位来究竟是要吃东西呢,还是故意为难我,不给我面子的?” 此语一出,四人面色更是阴晴不定,苏媛看了我一眼,伸出白嫩如葱的玉手,拈了一个小小的糕点轻咬了一口,慢慢的吃了下去,其余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苏媛点头赞道:“香而不腻,甜而绵软,入口即化,既有桂花之香又有糯米之粘,月贵妃好一双巧手!” 我暗暗数着盘中的糕点,心道你们少吃一个正好,留给瀚儿自食。 听她一说,其余三人也掌不住吃了一个,竟面露喜色,顷刻功夫将桂花糕点一扫而光,我望着空空的盘子叹息,看来又要重新给瀚儿做了! 钱多,使了个眼色,蒙如烟这才恍然大悟,咳了一声道:“瀚儿住在你这里可习惯?他一向跟本宫生活惯了,只怕住在这里不舒服,本宫要把他接去住几天!” 我这才正色道:“瀚儿是皇上亲命我抚养的,皇后不必操心!” 蒙如烟也微微着恼:“这么说,月贵妃是执意不肯了?” 我看她立意要带瀚儿走,又想到现在右相仍是一手遮天,炙手可热,若真得罪了她,只怕她又要搬弄事非,但若让她带走,不知道又会使什么法子,不由得犹豫不定。 不料瀚儿竟走了出来,面带笑意,可爱地说:“我也很想母后,月母妃放心吧,瀚儿去母后宫中陪母后解闷,晚上就会回来的!” 蒙如烟忙将瀚儿拉在手中,得意地瞧着我。 我思量了一番只得说:“瀚儿记得早去早回!”又命了小红跟着,这才担忧的目送这一群人出了芙蓉殿的门。 不过我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今晚时分,瀚儿毫发无损的回来,我这才紧绷的心放了下来。 小红笑道:“太子在皇后宫中连茶水都没有喝,只说不渴,也没吃东西,一定又渴又饿的!” 我忙命人去取了吃食,又将亲自泡的菊花冰甜茶倒了一茶,瀚儿来不及回话,一气喝完,这才抹了抹嘴道:“好累!” 我心疼的捧着他的脸道:“你若不愿意就不要去凤栖宫,怎么刚才你要答应皇后要去呢?” 瀚儿一边往嘴里塞桂花糕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瀚儿不去娘会为难的!” 我一边拍着他的后背命他慢点吃,一边扭过头去不让他看到眼中的泪光,不知道为什么,一向冷硬的心自从瀚儿来之后,越发容易牵动,泪水也不知觉的常要流出。 瀚儿刚吃完东西,衿便施施然而来,我微微皱眉,最近朝政很闲吗? 我视他为空气,自我瀚儿玩乐,衿在一边批折子,也不言语。 过了酉时,瀚儿发困,便由奶妈抱着到内室睡觉。 衿仍头也不抬的批折子,我坐在那里,张了张嘴,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甩手进了自己的寝室,留他一人在那里批阅。 小红替我打了帘子,衿在这里,我不敢脱衣入睡,合衣而卧,假装入睡,实际上竖起耳朵听外室外的动静。 直戌时,方听到小太监端茶的声音,又有人服侍了他洗了面,我提着一颗心暗想着,他不回龙傲宫就寝还在这里磨叽什么? 还末想完,便闻到了清凉的薄荷香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衿命人守在门外,自大脱去了外袍,蹑手蹑脚的向床边走来,我紧紧的握着被中的匕首,大气也不敢出。 衿伸手掀被,我蓦地坐起身,锋利的匕首直刺他的胳膊,衿灵活的闪身,握住我的手腕一扭一带,匕首当一声落地,一如两年前,我刺杀没有成功! “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果然是麻辣得很,朕很久没有和人交手了!”衿一边和我脚拳相加,噼里啪啦的打着一边调笑道。 我自负武功出众,轻功一流,不料数次落下风,着了他的道,也不跟讲究什么明暗,掏出机括一扣,射出一蓬银针。 衿脸色微变,随手拿过梳妆台上的铜镜左右遮拦,只听丁丁丁一阵细微的响声过后,银针全部被打落在地上。 “好毒的丫头!”衿咬牙骂道,下手再不容情,欺身上前扣住我的手腕脉搏,将我困在帐内,双方面部距离很近,可以看得到对方眼中的自己。 “让开!”我伸直腿直踢衿的后脑,衿手肘一压,我的腿咚一声落在床上,踢翻了一个梳妆盒,咣一声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都静了下来,房门被推开,瀚儿揉着眼迷迷糊糊的进来问道:“娘,怎么了?” 衿和我忙放松面部表情,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来:“没,没事!” 瀚儿看清了眼前的一幕,人小鬼大的转转眼珠,恍然大悟地道:“哦,原来娘和父皇在。。。。瀚儿走了!” 临走时还眨眨眼睛,表示他打扰了我们。 我哭笑不得地送他出去,这才发现衿仍压在我的身上,双手把我的胳膊压在榻上,胸膛还紧紧抵着我的,不由满面通红,咬牙道:“滚开!” 衿嘴角微扬,紧紧的抱着我身子令我不能动弹,突然低头吻上我的唇。 我蓦地一僵,感觉一个微凉的唇突然袭了过来,接着是柔软如蛇般的舌向口腔内探索着。 “你。。。唔。。。。滚蛋。。。。”我气喘吁吁地骂道。 不料衿眼中狼光大盛,脸色莫名的起了一片潮红,舔了舔唇,直直的盯着我瞧。 因为极力挣扎,反让两人磨擦更多,衿很‘正常’的起了反应,而且盯着我微露的一片雪脯,眼中的意图显而易见。 我不敢乱动,只得恨恨的叫骂道:“混蛋,你看什么看,闭上眼” “你是我的女人,我看看又何妨?”衿声音低沉地说着,又吻上我的脖颈。 一股酥麻的感觉沿着动脉攀升,空气中的温度在迅速的升高,细薄的汗水浸湿了罗裳……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02) 罪妃不为后(102)(6039字) 一股酥麻的感觉沿着动脉攀升,空气中的温度在迅速的升高,细薄的汗水浸湿了罗裳,两人贴得如此近,能感觉到对方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我口干舌燥,咽了咽口水狠狠的瞪着他道:“即墨衿,你今天若是敢对我动粗,早晚我会废了你!” 衿轻笑,如盅一般,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还是这么辣!如果你废了我,岂不是要守寡?再则瀚儿岂不是有了一个太监爹爹?天下人不知如何看你这毒妇呢!” “我只管杀了你,天下人与我何干?”我挤出一句话来难受的皱着眉,衿再不起手我不是被压死就是被热死了! 衿微微抬身,我得以顺了口气,却发现他正邪恶的盯着我的胸部,别有深意的扫射着,还故意舔了舔嘴,叫我更是连耳带脖子一并通红。 “变态!”我啐了一口骂道。 衿作了个禁声的动作道:“瀚儿还在旁边睡,若不想让他观看我们这一幅香艳的表演,最好不要这么么大声!”说着不顾我的挣扎,伸手去解我的外衣。 我又羞又怒,又不敢声张,只得无声的拼命反抗,衿也不示弱,几下便搜出了我身上所藏的暗器,银针,飞刀,还有各种毒药,将它们一一扔在地下。 “你我本是夫妻,何必动刀动枪呢,这些东西是对付外人的,是不是?”衿笑眯眯的在我耳边呵气,暧昧地说道。 我恨不得找个地洞穿进去,又恨不得一刀杀了他,但分明动弹不得,犹如肉在砧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衿的手如水草一般轻而柔的游离着,我脑中蓦地浮出了逍辰温柔含笑的眉眼,想起他在鬼见愁那一跳,静婉,你要好好的活着! 立刻整个人被一盆冰水兜头泼醒,忙断声道:“你不是说心里有别的男人的女人,你不稀罕要吗?如今我心里只有逍辰!” 心脏砰砰地跳着,大着胆子说完话便闭上眼等着他暴风雨来临的发作,也罢,就凭着这一条命吧,要杀要剐都随他去了! 等了半晌却没有见巴掌落上,只是身上一轻,衿便离了我的榻,我想任何男人在这个时候听到这种话,再好的修养也会发作吧,怎么不见他有动静? 试探着慢慢的睁开眼,先是一条小缝,偷眼看到衿立在我的床前,脸色阴沉的打量着我,空气压抑得难受,呼吸也觉得困难了一些,牙根有些发酸,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最后心一横,霍地睁开了眼。 这才发现衿眼中不止是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悲凉的伤感和淡薄的绝望,似乎一个费了全部心血栽培花木的人,忽然有一天发现这花木并非为他而活,并非为他而绽的那种伤感! 浓浓的悲怆,如厚重的铅云,一下子将我迸入脑中对逍辰的愧疚驱赶掉,情不自禁的掉入了这无形的网中。 心脏微微的抽痛,眼角酸酸的,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我这是怎么了,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我的心这么难受? “你。。。。。。”衿冷着面吐出一个字,定定地看着我,最后慢慢的转身离去。 一刹那,我好像能看到他内心的沧凉的掩饰不住的无奈,但人却一动也末动,只盯着这个高大身躯的男人,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出我的内室。 直到他走了好一会儿,整个人仍是呆坐着,纹丝儿没动。 良久方长叹一声,闭上眼慢慢的躺上,但眼前总浮现衿那愤怒而又伤心的眼神,如梦萦绕,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因此错过了困头,再也睡不着,起来披来拿了一本书来翻。 随手一翻却翻到《诗经。郑风》里的一篇《衿》。 这名字恰是他的名字,欲要合上书,却神使鬼差的翻开来一句一句的细读: 青青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反复读了几遍,只觉得滋味无穷,心中酸涩不已,不觉眼中有湿意涌现。 究竟谁在思谁,又是谁欠了谁?一日不见,如三月兮,是衿思我耶,是我思逍辰耶? 内心如烫煮油煎一般难受,此时已经是金鸡唱白,红日东升之时,我拭了泪,均了面,去叫瀚儿去书房念书。 瀚儿起来末见着衿,不禁疑道:“父皇已经上朝了吗?” 我强笑道:“正是,他瞧你末起来就走了!” 瀚儿穿戴整齐眨眼道:“父皇以后会天天来吗?” 我一怔,心中又酸又苦,勉强道:“快去读书吧,误了时辰仔细先生责罚!” 瀚儿行了礼,走了几步又回头强调:“瀚儿喜欢父皇和娘在一起!”说完蹦蹦跳跳的上课去了。 “娘娘。。。。”小红递上帕子关切地叫道。 我抹了一把脸,原来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泪,我拭了泪轻声道:“我没事,今日有些事要出去一下,你好生照看着太子!” 小红应了又问道:“娘娘一个人出去吗?” 我点点头,换了一身利落的衣衫,也不走正门,轻功一点,避开众人耳目,向宫外疾行。 出宫后买了一匹马,按着记忆中的道路向鬼见愁山崖奔去,幸尔记性不错,奔了大半日便远远的看到一处断崖横立,不由得放慢了马速,慢慢的登上这断崖。 崖上山风呼啸,吹散了一头青丝,我微微吸气站在这悬崖边上,遥想当日之惊心动魄之状,指尖犹凉,抚着这黑色的山石,望着不见底的深渊,我忽然萌生出下去看看的念头,说不定,下面另有机关,而逍辰,仍没有死!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按捺不住,从腰间掏出飞天带勾爪,扣在崖石上,纵身一跃,贴着崖壁如壁虎一般向下游去。 这山崖虽是陡俏,幸尔生了野蔓和突出的山石,待钢索放尽,便抓着一条蔓枝站稳脚,又向下抛去,一直爬了一个多时辰,方慢慢的看到下面苍翠的树木松柏,心头一喜,跃上一枝松枝,飞身掠过,轻轻一晃,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扑鼻而来的是清幽的花香,放眼望去,只见此谷中鲜花芬芒,幽草鲜美,更有一洞,编以花为篱,呈半月形,竟似人间仙境,极乐福地一般。 我大异,慢慢的走进洞中,过了花篱,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平整的田地,地上植着一片紫色的丁香花,更奇得是向天望去,分明有千百株桃树正灼灼开花,明艳如明霞光一般。 我张大了嘴巴,不由得疑心自己不是处在人间,外面已经是秋天,为何这里却春色灿烂,桃开杏艳? 越过陌陌田地,渡过丁香园,来到了桃林之中,一抹淡青的衣衫一闪而过,我心中一喜,忙抢上几步,刚欲出口叫,却发现眼前唯有桃枝晃动,哪有半分人影? 桃花轻轻的落了我一肩一身,漫步在这桃林之中,我有微微的陶醉,此时忽然有一声清脆如撞石击珠一般的歌声响起,唱得却是情歌: “小妹子对情郎—往情深, 你莫负了妹子--一段情, 你见了她面时--要待她好, 你不见她面时--天天要十七八遍挂在心! 。。。。。。。。” 歌声饱含深情,唱得如诉如慕,听得我不由得出了神。 忽然见桃枝一动,一个粉衣女子且唱且行,两人猛一照面,都吓了一跳。 这女子粉面含春,纤腰削肩,双眸明亮,手枝素白,青丝如云,横插桃花,站在桃林之中,更是人比花娇,花衬人艳,看到我停止了歌声,后退了一步打量了一下,这才开口:“你是谁?怎么会来这‘洞天居’中?” 我微咳了一声道:“我的一位故人曾与半年前跌落于崖底,所以我特地来寻他,不料打扰了姑娘的清净,多多得罪!” 女子檀口微启,正要说话,只闻一个清润的嗓音在桃林深处响起:“馥儿,你在与谁说话呢?” 这声音如斯熟悉,我如五雷轰顶一般,呆立在原地,不看馥儿的脸色,急急的奔了过去。 竹篱一排,青砖水磨石的一色瓦房,门前种着垂柳,竹篱内有娇黄如绣球般的小鸭子在吃草,一个身着青衣的男子正如清山淡水一般立在房前,向前面望来。 我禁不住鼻子一酸,抽气道:“逍辰!” 馥儿看着两人,立在一旁不语,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 谁知逍辰茫然地看了一眼,走到馥儿身边,低声问道:“她是谁?” 我的心里咯登一声,上前道:“我是静婉,逍辰,你不记得我了?” 逍辰摇头,微皱起清秀的眉道:“我一直和馥儿住在这里,并不认识什么静婉!” “逍辰,你怎么了?你难道忘记我们一起去黑云山庄的事了吗?还有,跟凉交战的事,你为了我吃了毒盅,就在这上面掉下来的,我以为你死了,原来你还活着!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辛苦!”我走近一步,逍辰就后退一步,直到我声泪俱下,他依然不为所动,如陌生一般望着我。 我站住脚,蓦地想到从如此高的地方跌落下来,一定会损伤记忆,他莫不是失忆了? 馥儿叹了一声,望着逍辰温柔地微笑,最后恋恋不舍地说:“青哥,其实我骗了你,你是我捡来的,并不是一直和我生活在这里的。当时你身受重伤,醒来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所以我才骗了你。但是如今这位姑娘既然找来了,你还是。。。。跟她走吧!” 馥儿说到最后,哽咽咽不能出声,眼圈一红,掩面欲走。 我看着逍辰,等待着他的选择,如果他选我,我会毫不犹豫的带着他离开,然后。。。。。我猛地一震,如冲动的孩子一般低下了头,然后我该去哪里? 抛下一切和他一起生活吗?眼前闪过瀚儿可爱的笑颜,我下意识的摇头,我舍不下的;带着瀚儿一齐走,衿定不会放的!一时间那股热情退去,只余下彷徨和犹豫不定。 静婉,你这是怎么了?你心里不是早就下了决定和逍辰在一起的吗?你忘了当初你自信满满的说,等我一年,我一定会和你在一起!我静婉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止得了! 为什么现在你却犹豫了,后退了?难道你是一个口是心非,三心二意的女人? 对,你就是一个这样的人,如果不是,为何你现在不敢抛弃一切和他远走高飞,你仅仅是因为瀚儿吗?难道没有别的原因?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逍辰已经拉住了馥儿的手,柔声道:“你且莫急!” 逍辰转目向我,郑重地说:“静婉姑娘,我既然已经忘却前尘旧事,凡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不管我们以前有何纠葛恩怨,我已经全部忘记放下。 我现在名叫梦悠青,所喜欢的人是馥儿,生活在这里不与世人为伍,可自得其乐,甚合我意。我亦无意涉足红尘,还望姑娘不要太过执着,请回吧!” 馥儿又惊又喜, 不由得回握着逍辰的手,两人相视一望,内有柔情万种。 我看着二人一个风姿天生,一个温柔美丽,真真是郎才女貌,珠联壁成,更何况细想我与逍辰在一起时除了带给他灾难和不幸,并没有过什么快乐的日子,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打扰他全新的生活呢?这样一个理由,即成全了自己也成全了别人! 我望着馥儿轻声说:“好好照顾他,逍辰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你一定会幸福的!” 说完深深的看了逍辰最后一眼,转身,再不回头,踏着落花,回到自己的红尘世俗之中。 我仰头望着湛蓝的天,心想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我终究是个俗人,学不了如逍辰一般洒脱,所以终归是不能和他相守的,原来我们究是没有缘份,终是不能违天命而行! 上去时却得到馥儿指点,原来另有一条捷径,出去便容易得多了,及至出来,已经是彩霞满天,我寻着了马,一路上疾奔着皇宫,心道瀚儿此时定下课了,万一寻我不到会着的,想到这里心中更是焦燥,不住的拍马,催促它快跑。 但毕竟是路远,及至看到皇宫的城门,已经天色黑透,一轮明月皎皎升空,撒出淡淡清辉。 我深吸了一口气,虽是晚了,但觉得心情好了一些,内心对逍辰的愧疚终于找到了安慰,不由得行得更快,只想快点见到瀚儿。 但要至芙蓉殿,便隐隐觉得不妥,此时芙蓉殿中灯火通明,时有争执之声传来,我心中一紧,快了几步。及至到殿中,方发现殿外有层层侍卫把守,显然是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瀚儿?我的心吊了起来,踏着松枝且伏在屋顶悄无声息的向下望去。 只见院内蒙如烟带着其余三妃,威严的站在那里,朗声道:“你们的主子到哪里去了?为什么不说?” 小红微皱着眉低着头一语不发,瀚儿挺胸道:“自然是父皇和月母妃一道外出了!” 蒙如烟抚着他头冷笑:“好聪明的娃娃,你可知道你父皇外出是祭祖去了,并不曾任何人去?” 瀚儿语塞,鼓着腮帮子扭过头道:“我才不信,父皇昨晚在这里就寝时说过带月母妃去的,我要去找父皇问问!” 说着如鱼一般扭开蒙如烟的手,迈着小腿快速的向门口跑去,因他身份尊贵,侍卫们轻易不敢拦他,眨眼间便跑出了芙蓉殿,向龙傲宫奔去。 蒙如烟望着他的身影冷笑道:“看他能不能把那个贱人找出来!” 赵淑娟附声道:“依我看这贱人必是外出私会她的情人却了,不然怎么一天不见影儿,这么晚了还末回宫?娘娘一定要对她严惩才是!” 蒙如烟哼了一声道:“那是自然!” 苏媛轻笑道:“若是月贵妃一夜末归,这罪名可就大了,身为妃子,此行等同淫乱后宫,岂不是要抄家灭祖?” 钱多接道:“哼,她娘就是一个不知羞耻的浪荡女子,有其母必有其女,果然此话不假!不如回了太后,让太后来一齐审她!” 我心头一惊,这才知道自已被人拿了把柄,此刻正织好了网等着我跳,万一事败,不仅自身难保,恐怕累及娘亲,让她死后也不能安生,甚至瀚儿也有性命之忧,不由得急出了一层冷汗。 蒙如烟眉毛一扬,缠金纱的手臂上戴着的金环哗哗的响着,伸出涂了艳寇的玉指道:“本宫就在这里等着,瞧她什么时候回来!来人,快去请太后!” 立刻有两个小太监飞也似的向慈宁堂奔去,我细想太后的言语,只怕她对我早就厌恶之极,这次她若来事情只会更加严重,只管焦躁的看着那太监离开,无计可施。 “你到底说不说你家主子去哪里了?”蒙如烟坐在一张贵妃椅上厉声喝道。 小红跪在地上,咬牙不出声,蒙如烟大怒,素手一扬,杏眼圆瞪:“好一个黑了心的贱丫头,倒是忠心的紧,来人,拿了烧红的烙铁给本宫烫她的嘴,看她说不说?” 左右老嬷嬷得了命,立刻上前揪住小红的头发用力一扯,使她对上蒙如烟,掴掌道:“说,是不是她去会野男人去了?再不说,当真要烙了你!” 小红脸色惨白,疼得眼泪长流,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苏媛轻轻柔柔的上前,俯身替小红擦着眼泪细声说:“你若不知道可好生想想,若想错了,只怕不止你这条命,连你城外种地的老子娘和兄弟的性命也不保了!” 小红瑟瑟发抖,眼中闪着恐惧的光芒,我咬牙切齿的暗骂此人心毒更与别人更甚,立刻便想跳下去大出打手。 但我若下去,正好上了她们的当,岂不被她们抓个正着?想了这一层,忙停了下来,唯今之计,只有去求衿,想起昨晚之事,我便为难的皱起了眉,此刻他只怕恨我入骨,怎么会帮我? 这时已经有老妈子拿了火红的烙铁来,我不能再等,也不忍再看,这群人定是要屈打成招,给我安个淫妇的罪名了! 想了一想,折身沿着屋顶,向慈宁堂奔去。 刚到慈宁堂,便看到那两个小太监已经到了门前,正要敲门,我一咬牙,连发两枚飞刀,恰中二人心窝,两人哼了一声,手还举在半空,人却已经倒在地上,立时断气。 我将他们的尸体快速的拖到一处废井中,伸头看了看了太后的寝宫,正看到一个叫绾香的宫女在服侍她吃药。 绾香亲捧了药汤,跪在地上,高举于眉,柔声道:“请太后喝药!” 太后眉心微蹙,瞟了她一眼,并不出声,绾香跪得久了,手微微发颤,太后这才命人扶着坐起身,伸出保养得极好的玉手接过药汤,皱眉一口一口的喝了下去。 喝完之后,忙有宫女拿了清水并酥糖来,太后漱了口,含了一片酥糖,绾香方缓缓的退下。 我正要离去,忽听太后叹了一声,蓦地睁开眼,手一挥,贴身的宫女立刻带着其余人出去,关严了门。太后这才掀开锦被,取出一个莹白的瓷瓶放在鼻端去闻,只闻了两下,便面色大变,不停的呕吐起来,我捂鼻惊讶,不知道她这是做什么。 太后吐了一会,方无力的躺在床上,拿绢子去捂嘴,微微咳嗽,绢子上竟染上了点点桃花,太后瞧见绢上的血点,顿时发起呆来。 “这难道就是命?”太后脸色灰败的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忽尔又面露不甘愤恨之色自语道:“好你个即墨衿,想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果然心计深沉毒辣!”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03)高潮 罪妃不为后(103)高潮(6712字) 我方解了她为何要吐药,因为这药分明是衿下了药的,绾月定是衿的人,得了他的吩咐一定要看着太后喝完药才离开,太后早知药有问题,也料定衿的居心,但又不得不喝,故勉强喝了就忙忙的吐了出来。 这药汤虽被她吐了出来,但毕竟是进了体内,沾了毒性的,况且她本来就感有风寒,如此一来,两下夹击,病体只有更沉重的份,衿果然妙计! 我瞧着她合眼睡了,这才无声的离去,飞身向龙傲殿赶去,刚到殿中,衿已经穿戴整齐,正欲到芙蓉殿去,我来不及多想,一个鹞子翻身,轻轻的落他面前,低声道:“慢着!” 衿停住脚步,看到是我,眉头一皱,随即道:“且随朕一道去,若起来,只回明是陪朕拜祭去了!” 我脱下外面的素衫,露出家常闪银暗花的宫装来,跟在衿身后向外走去。 刚出内寝,便看到瀚儿欢喜的奔了上来,一头撞在我的怀里急切地说:“娘,那些人是坏人,她们到娘的宫里发脾气,还要打小红姐姐,娘你去哪儿了?” 我俯下身安慰道:“瀚儿乖,娘有一些事外出去办,因此没有和父皇一齐赶回来,对不起,让瀚儿担心了,我们现在回去好不好?” 瀚儿这才笑逐颜开,一手拉着我,一手拉着衿,心满意足,抬头挺胸的向芙蓉殿行去。 远远的便听到小红凄惨的叫声划破夜空,惊得我手微微哆嗦,不禁握紧了瀚儿的小手,瀚儿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看看我,又看看衿愤怒地说:“父皇,小红姐姐被打了!” 衿的贴身太监小李子忙紧走几步高声传道:“皇上驾到!” 衿松开瀚儿的手,面如沉水,迈着威严的步子走了进去,众人忙跪下接驾,我大眼一扫,发现小红昏倒地上,登时心头火起,恨恨的看着蒙如烟等人。 衿犀利的眼神扫过众人,并不叫众人平身,淡淡地问道:“什么事惊扰到皇后,在这里动用刑法,还要朕亲自出面?” 蒙如烟忙回道:“臣妾因无事来找月贵妃闲话,不料月贵妃并不在芙蓉殿中,询问了这些奴才们,只推说不知去了哪里,臣妾以为后宫嫔妃须慎言谨行,方可为天下女人之表率! 月贵妃竟至戌时仍末归宫,臣妾担心倘有一个不小心传了出去,况月贵妃本有前例,只怕坏了皇家的名声,所以才代皇上行天威,以管理后宫!” 瀚儿突然开口道:“月母妃是跟父皇在一起,你是故意的!” 蒙如烟脸色微变,狠狠的瞪了瀚儿一眼,我忙将瀚儿拉在怀里,冷笑着看着她。 衿摆手道:“平身吧!” 蒙如烟等人方起身,静悄悄的立在一边,互相交换着狐疑的目光,惊疑不定的望着衿。 衿缓步走到蒙如烟身前,双眸紧紧的盯着她,绽开一个清冷的笑容,淡淡地说:“如此,朕要多谢皇后管理后宫的苦心喽!” 蒙如烟忙低头柔声道:“此乃臣妾本份之事,皇上言重了!” “言重了!”衿背过身子慢慢地说:“月贵妃是随皇上一齐外出了,皇后如今已经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吗?” 蒙如烟秀眉微蹙,明知没有此事,但普天下人都不敢欺君,偏偏君可以欺人,只得温婉地说:“原来如此,倒是臣妾多心了,不过以后若月贵妃外,可否告知一声,也可避免再发生今天的事情!” 衿看了我一眼道:“本该如此!” 衿挑眉看了一眼众人:“都散了吧,还呆在这里做什么?” 四妃方行礼道:“臣妾告退!” 蒙如烟临走时凤目含霜,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忽然嘴角绽开一朵妖艳的笑意,罗裳一提,缓缓行出。 我不禁一凛,这次衿可以帮我,下次呢? 蒙如烟可以和其它三妃联手来用各种手段来算计我,用权势来压得衿不能奈她们何,有了第一次正面冲突,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怪不得她可以笑,因为她有资本! 一时间众人皆退下,我忙去看小红的伤势,蒙如烟果然可恨,小红的脸颊高高肿起,牙齿也被打落了两颗,此刻正忍痛全身冒着冷汗。 “小红,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掏出绢子轻拭着小红嘴角的血渍心疼地说。 小红想露笑意,无奈伤势太重,只能眨眼示意不用谢。 “来人,把小红抬回房中,用上好的消肿止血膏为她治伤!”我微皱着眉命令道。 立刻有两个小太监抱了小红下去,瀚儿懂事招手,和贴身的宫女退了下去,一时间众人皆散尽,诺大的院子只余我和衿。 我一阵尴尬,寻思着说些什么,但一时又找不到词,不由得越发急了。 衿面如沉水,不露一丝喜怒,静静的看着我。 生平第一次,天不怕地不怕的我有些心慌了,怎么解释,说自己出去是为了玩,谁会信?若真说了是寻逍辰,无疑于火上浇油;难道说逍辰没死,但已经有了心爱的人?这算什么,表白心意吗? 衿走到内室,我犹如犯错的小孩一般也急忙追了过去,他自捡了一张檀木的太师椅坐下,依旧不说话,眼光无意的晃着。 安静得有些鬼诡,室内空气凝滞不动,沉闷得让人像撕裂它探出头透一透气,无论是野外遇险,还是战场杀敌,我从来都是英姿勃发,豪迈洒脱的,不料这一刻竟如斯别扭,又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奇慢,是平生所末经历的难熬。 “叩叩叩。。。。。”轻微且清脆的叩击声响起,我悄悄地望了一眼,这才发现衿拿着玉螭镇纸无意的轻叩着,这是什么信号,等我一个解释? 两人对站着,不知过了多久,无形的夺力让我实在受不解了,脱口而出:“我。。。。。。” 恰好衿也要开口:“你。。。。。。” 两人对望了一眼,迅速的别开目光,又停止了说话。 我一咬牙一股脑地说道:“这次的事多谢你了,要打要罚也由得你!” 说完头一梗,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但咬紧牙不吐因何外出,外出做了什么事情! 衿诧异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似是嘲笑又像讽刺地看着我,这种眼光我最受不了,好像他洞悉人心,一切尽在掌握一般。 “以后要外出我不会阻你,但不要偷偷摸摸的,传出去,对瀚儿也不好!”良久,衿说了这么一句话,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我怔怔地站在屋里,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被人冤枉了一般,内心难受得无以复加。 他竟然什么都不问,什么都没有做,就这样走了? 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以为我有了情人,所以要会只管会,以表自己大度? 可恨,可恶! 我咬牙指甲狠命的掐进手心,半晌跌坐在椅中,闭上眼想起逍辰陌生的眼神,内心微微作痛,今天,就是和过去告别的日子,和一些人一些事了断的日子! 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淡淡的清凉的薄荷香味,为了驱赶内心莫名的情绪,我逃一般的离了这房间,去找瀚儿说话。 瀚儿哪里睡了,看到我来自是欢喜,窝在我怀里道:“娘,我知道你今天没和父皇一起出去,你去哪里了?” 我抱紧他,看着他灿若繁星的眸子柔声道:“娘去看望一个朋友,得知他没事,就回来了,谁知道竟回来的晚了,让瀚儿等急了吧!” 瀚儿胖乎乎的小手支起下巴,红润的唇如果冻一般闪着润泽的光芒,好奇地问道:“那个朋友很重要吗?比父皇还重要吗?为什么娘不告诉父皇呢?” 我被这犀利的言语问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方道:“这个朋友的确很重要,但他与你父皇是不和的,娘不愿意让你父皇生气,所以就没有告诉他!但今天看望过后,娘再也不会看这个朋友,不会让瀚儿担心了!” 瀚儿甜甜地笑着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小手环着我的脖颈道:“娘这就乖了,在娘心里,有没有人比瀚儿和父皇更重要啊?” 我惊诧地看着瀚儿,震惊不已,小小的孩子头脑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竟问出这样的话来? 但见他渴求的眼神,瞬间便解了瀚儿的心理,他自小谨慎行事,不肯与人亲近,生怕被人算计,虽然聪明伶俐,但内心却是孤独的,是怕被抛弃的,所以他才会这样问吧! 我搂紧他坚定地说:“没有,在娘的心里没有人比瀚儿更重要了!” 瀚儿高兴得抓着我的衣襟,雀跃不已,又听了讲了几个故事,靠在我的怀里,嘴角犹带着笑意,沉沉的睡去。 我搂着瀚儿,除了外衣和他睡在一处,觉得只有抱着这小小的身体才觉得不是那么凄凉和寒冷一般。 第二日恰是休息的日子,瀚儿不用上课,我命他多睡一会,瀚儿却已经习惯早起,不得已,只得给他穿了衣被他强拉着出来,说是锻炼身体,强身健骨。 我不愿瀚儿太过凶悍,因此只作作样子,并不将自已学的武功传给他,偏偏此时有一个苍蝇嗡嗡的在耳边叫个不停,一时烦了,随手甩出一枚银针,稳稳的钉住苍蝇,这才继续伸展身体。 不料瀚儿早瞪圆了眼,看得又惊又喜,硬要赖着看我用银针钉东西。 被他缠不过,只得让他掷花朵儿我来钉,两人玩了一会,瀚儿便嚷着饿了,为了补昨日的亏欠,我特意做了几道拿手的菜来给他吃。 瀚儿推我去洗手,说要自己一个人吃饭,我笑了笑,不知道这小家伙又在玩什么花样,只得抽身离去。 再回来时,发现饭菜均动了不少,不由得疑道:“瀚儿这全是你吃的?” 瀚儿拍拍肚子得意地说:“是啊,娘做得菜好吃,瀚儿自然吃得多!” 我虽觉得奇怪,但也十分开心,因此也不在意。 傍晚时分,衿却突然来到,我微微有些慌乱,无声的请他坐下,自己挑了一套紫砂成套的小功夫茶杯,特意从书上看了新的泡茶法,因知道他喜喝大红袍,便特特的寻了来,替他泡茶。 瀚儿挤眉弄眼一阵,笑着跑出去自玩。 衿脸色没昨晚那么阴晴不定了,这次是真正的平静无波,似乎还带了一丝的暧意,让我不禁放松了心情,一心一意的摆好茶杯,烫了茶叶,将第一遍的水倒掉,冲洗了杯子,高举着茶壶,倾成一条银线,缓将色泽明亮的茶水注入细瓷杯中。 衿一挥手,小李子无声的退下,他接过茶并不放手,只是握着我的手指不动,我有些燥了,要用力,又怕茶叶溅出,只得无奈的任他握着。 “没想到你也有如此的雅致性情!”衿开口笑呤呤地说道。 我看着他俊颜上如春风一般展开笑颜,一颗心放了下来,他接了我的茶就等于接受了我的道歉! 我抽出手低头道:“你为我做的那么事,我自然是感激的,泡杯茶么,不值什么的!” 衿挑眉:“那你做得那么精致的菜算什么?” 我愕然的抬头,茫然不解其意,忽然想到瀚儿的古怪,方解其意,辩不得说不得,只得虚承了这份情,只怕瀚儿亦将我昨晚说得话告诉了衿,不然他怎么可能亲自来芙蓉殿,怎么可能面霁如水? 罢,只这样解了两人间的误会也算好事,不然跟他相处还真的很难,只是瀚儿这鬼头以后断断要留心,一不小心就被他卖了! “朕还想吃你做的菜!”衿喝完茶心情大好,微笑着说道。 我巴不得逃离这里,忙道:“既如此,你先做着,我去做就行了!” 刚跨出一步,他扬声道:“哎!” 我住了脚,也不回头,听他有何话说,良久衿才笑道:“不要是宫里的菜,总是鲍鱼燕翅的,吃得特腻歪了,只挑清淡的菜式做些就好!” 我进了厨房,命她们将新鲜的蒿芽还有去衣的花生米取来些,用热水过了,只调上油盐,另放了一碟芥沫,又将青青的瓜去皮放上盐浸的梅子,另炒了几个小菜,用白玉花玉作点缀,熬制了紫薏米粥,亲自端了进来。 还末进门,衿便叫道:“好香!” 他看到菜色颜色鲜亮,又是极开胃的,也不得人挟菜,自己吃了起来,吃了两口看到我才说:“怎么不吃?” 我从末和他一起吃过饭,忙说:“我不饿的!” 他停了筷子,对李福道:“另取一双筷来!” 他只是看着我,大有我不吃就一直看下去的固执,我知道衿的性情极固执的,虽然当了皇帝后收敛了暴躁的脾气,仍旧是没人敢违命的,只得拿起筷子不自然的挟菜。 偏偏那花玉极滑的,挟了几次都没成功,正暗自悔自己在他面前出丑时,忽然眼前一晃,碗里多了花生和青菜:“吃吧!” 我登时脸红了起来,端起碗极力的埋下头,默默的吃着。 “你变了很多!”衿感叹道。 我微怔心道你不是变了很多! 好容易吃完这艰难的一餐,小李子命人撤了饭菜,另换上果品茶水,我站起身要出去,不料忽然门被关闭,只听咯噔一声被人从外面上了锁,我不由紧张起来。 衿也站起身微皱着眉道:“怎么回事?” 只听外面传来瀚儿咯咯的笑声,脆声道:“父皇和娘好好聊聊,再不许生气了,瀚儿走啦!”说完笑着命所有的人退下。 我和衿面面相觑,竟不知瀚儿如此狡猾,一时又气又笑,只得又坐了下来。 衿拿眼看着我,终于问道:“你和他,以后不会来往了吗?” 我扭过脸闷闷地说:“又与你何干?” 衿走过来与我坐在一起轻笑道:“我很高兴!” 我不禁躁了,忙躲到一边坐在榻上,远远的离着他。 衿又是一笑,也追了过来,用力的臂膀突然揽了我的肩道:“静婉,你放下了过去,难道还要与我执气吗?” 我鼻子微酸,忽然生出了万分委屈,一时情急,脱口道:“若不是你害得。。。我怎么会吃这么苦?” 衿听我声音有异,搬了我的头过来,替我拭了泪水柔声道:“年少的事,实是情非得已,惟恐被别人抢了你去,你知道的,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又不是太子,自然要先下手为强了,如果你还生气就照样还给我罢了,我必不生气的!” 我又气又恨:“无耻!” 他郑重地说:“岳阳的事,乃是两兵相交,战场上刀枪无眼,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况且我并不知道他是你。。。。。” 这件事想来并不光彩,况且岳阳自小并末抚养过我,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我截住话道:“别说了!” 衿面对着我,黝黑的眸中似是一潭深水,漫出层层柔意来,有一瞬间,我竟有片刻的眩晕,几乎要沉醉其中了! “你娘的死因我已查明,只待有机会就处死元凶,瀚儿也大了,你怎么忍心伤他的心?”衿每说一句,我恨他的心便减了一份,摇头道:“别说了,别说了。。。。” 衿强迫我对着他,失了冷静,激动地说:“静婉,这些年来,我很想你,知你当时在夏国受伤,急得三日末曾合眼,命人快马送上雪莲,想不到至今你还留着这个盒子!”衿看着那冷玉盒微微感慨道:“既如此,就代表你我早已没了间隙,怎么不能顺从自己的心,何苦要委屈自己,让我难受,让瀚儿难过!” 我顿时呆住,原来是他,并非是‘他’! 难道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突然想起逍辰的话,你将来要入主后宫,掌管凤印,有国母之相的! 正在一片混乱之际,衿已经放下帐子,眼前登时一暗,身子被他抱在怀里。 我挣扎着,跟自己的内心交战着:“不行,放手,不行。。。。。” 衿坚决而有力的抱着我,慢慢的褪去衣衫,热辣绵密的吻如潮水铺天盖地的涌来。 我忽然间没了力气,身体如浮木一般在大海中被海浪冲刷着,又如坐在云端之上,飘飘的,没有一丝真实的感觉。 那薄荷的清凉在鼻端萦绕,那英挺的眉,被浓情染得深遂的眸子,还有他的唇都近在咫尺都让我微微沉醉,瞬间功夫,额上,脸上,脖颈都被他一一吻过。 从末有过的酥麻感觉让我脑子一片混沌,应该要反抗的,应该要推开的,不知为何,竟没有一丝动作,只是这样承受着矛盾而又飘然的感觉,迷失了自己。 “静婉,不要再拒绝我好吗?我不是一个圣人,也不是神,可以无亲无友,独撑着这片江山,你和瀚儿都是我的后盾和温暖。我不想做一个‘虽千万人,但吾往矣’的勇士,我也会寂寞,我也会孤独,我也会爱人,这两年来,我想你想得快发疯了,如果你再拒绝我,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自己,会做什么疯狂的事来!” 衿狂热的着说,似乎说出了内心压抑已久的话,我一寸一寸的投降,眼中不觉含满了泪水。 我何尝不是在压抑着自己,我何尝享过一天的幸福? 我终于累了,也想要有一个人宽厚的肩膀可以支撑,也想靠在别人的怀里休息一下疲惫的身心,也许是家仇,也许是打骨子的执着和倔强,让我有太多的束缚,有太多的放不下,于是一心一意的,把自己当武器,来与他作对! 衿也许有错,难道我就全对吗? 想起那个雨天,他抱着我一步一步坚定的走着,他说,你是我的! 想起那个月夜,他眼中闪着占有的光芒,宣告我逃不掉的! 还有在岳王府的夜访,岳阳起兵前先把我接到皇宫静养,为了瀚儿不得不让他暂时委屈,新婚之夜被我刺了一刀,被我冤枉杀了娘,他从末辩解过,只是默默的承受,哪怕被我所恨! 燕门关外的舍身相救,黑云山庄的飞身护我,明知道我在西夏带兵是为了杀他,依旧送上了雪莲,还有被我无数次的尖刻言语伤害,他都承受了,只是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出来,给我和瀚儿以保护! 许多许多的往事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感动犹如细流,渐渐汇成大河,不知不觉眼泪溢了出来,就在这一刻,我不想想太多,只想纯粹的作一个女人,只想怜惜他的一片苦心,四年相守,就让自己没有包袄,没有责任,沉沦一次吧! “静婉,你,不愿意吗?”衿不知用了多大的力气来问出这句话。 我瞧着他的眉眼,带着泪水绽开一朵轻柔的笑意,忽然抱着他低语道:“没有!” 衿被这句话弄呆了,怔了片刻才重新鼓舞起来,整个人焕发出帝王的霸气,掺夹着温情和感动,密密的吻着我的眉眼,哑声道:“为了这两个字,我等了四年!” 我们都等得太久,感情这条路,谁也不比谁少受一份罪! 泪水潸然而下,我闭上眼,闻着清凉的薄荷味道,任他狂野的吻着。 黑发如墨莲般散开,素衣如花瓣凋落,我闭上眼拉过锦被来遮盖。 衿轻笑:“你不会吃亏,我也会脱!” 我更是羞了,睁开眼用力瞪了他一下:“你这个。。。。” 忽然发现对面的人已经去了锦袍,忙闭上眼不敢再看,但依然留心到他身上被我刺的旧伤。 叹息,爱恨是如此的难以分清,若佛有爱,可能参透? 衿的动作由温柔到狂野,我初时还紧张,到后面完全放松下,闭眼承受他的爱和热情。 良久,烛已泪尽,东方发白,我已经力尽,连手指也不能动一根。 ………………………………………………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04) 罪妃不为后(104)(10000字) 醒来时不觉全身酸痛,犹如打了一场硬仗一般,我微微睁眼,只见窗户纸黄晕晕的一片,不觉出声道:“呀,太阳升起来了!” 衿并不睁眼,一把把我拉在怀里,呢喃道:“不管太阳升还是落,有你陪着,我早就忘记时间了!” 想起昨晚之事,不免连腮带耳通红一片,我拉过衣衫忙忙的穿上,转过头道:“你该上朝了,别让我担个红颜祸水的名!” 衿这才睁开眼,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轻笑道:“你早担上了,倒不差这一遭!” 我微怒,又不敢转头,只甩手起来开门,吱呀一声雕花梨木门被推开,只见门外万道霞光,灿烂耀眼,太阳却躲进了云层,给乌云镶了一道金边,光芒并不刺眼,细细一看,才蓦地惊觉原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 衿笑意盎然地看着我道:“可真真坐实罪名了,今儿却也免了早朝了,不知道朝中的大臣又生出多少故事来!” 我脸一红正要反驳,却见瀚儿正拔开花枝捂嘴偷笑,不禁又气又笑叉腰道:“瀚儿,出来!” 瀚儿磨磨蹭蹭的出来,低着头,一副认错的样子,快走到我旁边,要伸手拉他时,却身子一滑,扑到衿怀里皱着小鼻子可怜兮兮地说:“父皇救命,娘要打瀚儿了!” 衿笑道:“她就是个纸老虎,吓人还行!” 看着两人一唱一和,我也禁不住笑了。 三人坐下来吃晚饭,只吃了一半,宁默已经悄无声息的来到,他快速的看了我一眼,俯在衿耳边低语了几句,衿匆匆的吃了两筷子就要起身,我忙问道:“怎么了?” 衿微皱着眉道:“她已经行动了,这网也该收了!” 我看着他要走,忙道:“哎!” 他回头看了一眼,示意我说话。 我看着他高大俊朗的身影,摇了摇头,他了然的一笑,明黄的衣袍随风轻舞,带起一阵疾风,匆匆离开。 衿走后,我心不在焉的吃着饭,瀚儿却开心的大吃大喝,鼓着腮帮子用力的啃咬一只猪蹄,仰起头含糊不清地说:“娘,父皇很历害的,你不要担心了!” 我拿绢子替他拭了油渍,笑道:“你怎么知道他很历害?” 瀚儿丢掉食物,站在凳子上啧啧嘴,学着衿的样子摆了摆衣角下摆,咳了一声道:“众爱卿平身!” 我忍不住哧儿一声笑道:“你这小鬼头,怎么偷看你父皇上朝?” 瀚儿挤挤眼道:“父皇让我在龙椅后面看的,这些大臣们一个个的都不敢说话,有的人犯了错还吓得当场晕倒在殿上呢!” 我微笑着看着瀚儿,想着衿在朝堂的样子必是威武壮严的,众人把他当神一样膜拜的,不由得漾起了微微的甜蜜,原来幸福犹如含苞的花蕾,虽是极力掩饰,但经春风一催,却忍不住竟相绽放,醒来便是千树万树梨花开了! 一直到戌时,衿仍末过来,瀚儿明日还要上课,早就星眼蒙胧,问了几次衿都没有回来,小脸失望的皱成一团,我只得劝他早些上床睡觉。 哄了瀚儿睡觉,一人静静的坐在室内,看着沙漏一点点的流着,犹觉得时间过得分外慢。 不知道他找到了什么证据,不知道太后和此事到底是什么关系,他有没有危险? 越想心越乱,站起坐下来回几次,不由得自己也失笑,这像什么样子! 自挑了一块素净的绢布,绘了花样子,挑了鹅黄的丝线绣桃叶,又挑了粉色和淡红的丝线来绣桃花来打发时间。 这双面绣是极费心的,须认真的绣,错不得一针,我低下头,慢慢的绣着,绣完一枝桃枝时,方听到有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心中一急,那银针便挑破了手指,一滴红如珊瑚的血滴溢了出来。 我闭上眼想起旧日念的经文: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 是的,因为你有了爱,所以才会有牵挂,有担忧,我终究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做不到无爱无憎,也断不能逃掉羁绊和束缚! 还末想完便看到衿走了进来,我将圆竹绷得绢绣放在一边,倒了一杯清茶,看他面色有异,轻声问道:“如何?” 衿一气饮完茶,微皱着眉坐在檀木椅上,冷声道:“好歹毒的心肠!” “莫非我娘真是的太后。。。。。我娘素来与她无仇,她怎么。。。。”我半信半疑地问道。 衿闭上眼,似乎在拂平内心的愤怒和怨恨,半日方缓缓地说:“永亲王本是苗人,因救驾有功,和我父王结为异姓兄弟,并把她的女儿选入宫封为正宫皇后。 后宫之中,嫔妃争宠本是常事,但此女心讨深沉狠毒,因嫉我娘受父皇宠爱,便取了自己家传的苗药‘五毒草’,命人悄悄放在我娘的饭食中。幸尔娘聪慧异常,发现了端倪,因此先下手为强,暗中除了先皇后!但我娘的身体却因这种毒日益衰弱,再加上父皇移心,宠爱你的娘亲,急病交加之下就。。。。。” 衿仰起头,喉结滚动,停顿了一下。 我默默无语,许多个女人争一个男人,无风也有浪三尺,更别说她是别有心计了! “父皇对先皇后的死漠不关心,也末追谧号,想必已经知道了她的为人! 但却因此惹怒了永亲王,当时他没机会报仇,待父王复出,重新夺了王位,又选了他的内侄女立为正宫后,他报仇的机会也就来了,若真除了父皇,说不定永亲王此刻便是皇帝了! 太后是奉了命来害父皇的,但她万万料不到自己生了四皇子后竟对父皇产生了爱意,因此迟迟末动手,永亲王便步步紧逼,迫她下手。 此时父王已经患了痨病,太后受制于人,便命人悄悄在父皇的饭食中加了此药,加速了父皇的死亡!” 衿说得缓慢低沉,我却听得惊心动魄,谁会料到在这冠冕堂皇的皇家外表下,竟暗藏着如此纠结阴暗的内幕,皇宫里从来视人命为草芥,因此也滋涨这些人的胆量,也许即墨霸天从末想到一向信任的永亲王会如此算计他,要致他于死地吧!不过太后这一招也不能不说是聪明,借刀杀人,既保全了自己,又不让人生疑,倒真是高明之极! “可是,这些事与我娘有什么关系?”听了半日并末听出端倪,我皱眉问道。 衿看了我一眼叹道:“不过是争宠生嫉罢了,太后既然对我父皇有情,又是正宫皇后,自然容不得父皇再宠爱别人,但你娘虽地位低微,却甚得父皇疼爱,尤其是升为夫人以后,父皇竟不召见别的嫔妃,太后早怀恨在心,起了杀意。 只不过当时没有机会,紧跟着父皇去世,她便搬出了正殿,直到你娘住在花坞。说起来,你娘的死间接有我的错,因为是我让她住进了花坞,这才让太后有了可趁之机,让宫女暗中下药! 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为而死!算来你恨我怨我也是对的,就算再杀我一刀也是应该的!” 原来娘的死因如此曲折复杂,我坐在凳子细细的想着前因后果,越想越觉得可怕,这种被扭曲的爱情也许只有皇宫里才有,为了报复,为了得到所爱人的心,不惜对别的女人下毒! 我默默地想着,内心感慨万千,谁错谁对无人能讲清,但若真的要寻仇,我该找谁,冤冤相报何时了?娘的死间接也有她自己的原因,但也有她的若衷,衿的娘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 “人都死了,有些事我们计较太多反而让死者不安,不如放手吧!”我轻轻地说道。 衿重重的一拍桌子,冷冷地说:“永亲王是尾大不掉,留着是祸害,皇四子虽在滇南,但难保太后不与他暗通消息,如果他与永亲王互相勾结,事情就严重了,决不可轻饶过她!” “那你准备怎么办?” 衿揉着额长出一口气:“这个女子比我想象中难对付,杀不得留不得,很棘手!” 我轻轻招手,命人端上饭菜道:“你忙一天了,吃点东西吧!” 衿展眉笑道:“早知你如此贤良,那怕是拼了你骂也得早些把你哄劝回来!” 我瞪了他一眼,替他挟了菜,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吃饭。 衿笑意一闪而逝,眉仍是紧锁着,有点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还没吃完,便有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的过来说是皇后生病了! 衿放下筷子,看了我一眼道:“我去去就来!” 他走以后,我计上心来,悄悄的换了一身夜行衣,带了随身的暗器飞刀,溜出皇宫,向据说的永亲王府奔去。 永亲王的府址在皇城的西北,亥时刚过,我已来到了他家的院墙外。细细地观察了一下地形,此宅院墙又高又厚,我轻功虽好,为了避免失手,也不能大意。 巧得是一棵参天大树,华盖如伞,长在外面,我猿臂轻舒,提气上跃,爬上大树。找了处结实浓密的树杈,轻轻坐了下来。从暗袋中取出流星剽,按装在身上易取出的地方,腕上带着机括,收缩自如;脚下按了可以自动弹出的刀刃,检查完后,这才才向院内看去。 永亲王府的建筑形式十分古怪。房屋均聚集在府址中央。看起来虽也错落有致,却巧妙的紧紧围成一圈。周围的气氛也是一派平静,不像是有埋伏的样子。 我看夜空的月亮,估算着时间,这个时间夜色虽浓,却是负责守备的人员最为紧张的时刻。应该再等一会,过了丑时,是人体处于深度睡眠的阶段,也是夜班的守卫最为松懈的时候。 内力运行了几个周天,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和紧张感,重新找回了在战场上作战的感觉,这才缓缓的睁开眼,是行动的时刻了! 我足尖用力一点,离开树木,微一磕鞋底,鞋尖弹出寸许的钢刃。靠它借力,施展轻功,紧贴着墙面缓缓爬了上去。 我微一提气,顺着另一侧的墙壁飘落下来。但就在我得意于平安潜入时,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脚下一软,突然身体下陷,我重重的落下来,发出了一声闷响!卡一声踩到了机关陷阱中,不禁失足掉入,还发出了一声声响。 心中狠狠一跳,一口气登时乱了,立时间,三条人影便向我这里扑了过来。 “该死!”我暗骂一声,急忙脚上加力,人像离弦的箭一般,贴着地面飞了出去。 既然被发现,索性放手一博也好!我站稳身子,摸出腰间的飞刀,飞刀如流星一般甩出,划光一道光亮。以优美的弧度,轻轻切上两名男子的颈侧。 我微眯起眼,看到两溜血光在两人的颈前滑落,两人的身体尚未落地,我已冲到了第三个人的身侧! 如鬼魅般的袭击虽令人猝不及防,但此人的身手显然远高于前面那两名青衣男子。连忙伸手还招,我身行微凝。就在这眨眼间,一支响箭已被他扔上了天空。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这更糟了!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下手再不容情,反补一刀,切断他的呼救声,这才忙闪身向暗处扑去。 按说我已暴露,永亲王应该立即派人大举捉拿才是。奇怪的是,我竟没有遇到半个敌人,怎么回事? 正诧异间,周围突然灯光大亮。我眼睛不由一花,下意识立即倒地,向旁边滚去。果然,几声利器破空之声随即响起。四五支长箭牢牢的钉在了我刚刚站立的位置,随即涌出大批的人手,将我团团围住。 “你是什么人?”灯火最亮处,有一个身穿绸衣的人缓缓走出。 我微运内力,将声音逼至低沉。“要你命的人!” “哦?”白衣人轻笑:“你主子竟让你一个人来?看来是注定要送死的!”随着他的话音,周围的人也都发出低低的嘲笑声。 我心下却是骇然。这人是谁,难道他竟似知道我的来历,这怎么可能?我可是从末见过永亲王,不可能会联想到我身上的。 难道这个人就是那机智多谋,心机深沉的永亲王? 想到这里,我冷笑道:“既然是正主,怎么要掩掩遮遮,让人取笑呢?你说是不是,永亲王!” 绸衣人闻言身子一僵,随即笑道:“好眼力!” 他伸手从脸上揭下一层薄膜。露出永亲王略显敦厚的本来脸孔,眼中充满了阴狠的神色。 我暗中计算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永亲王很小心的站在众人中间,显然本身的武功并不甚高。若真想要他的命,到也算不上困难。但如何全身而退,就很是个问题了。 我轻轻的摊开双手,我微微躬身,仿佛要拜倒在地。对着他轻声道:“永亲王不要紧张,小人是来……” “……杀你的!”话音一转,我身子一低,一蓬针雨从背后的机关处暴射而出。我的人也一并向着永亲王扑了过去。 针雨突发,众人猝不及防,前排的家丁纷纷中箭倒地。我已闪电般冲到了永亲王的身前。手腕一翻,散发着血光的匕首已压住了永亲王的咽喉。另一只手温柔的搂上了他的腰背。 永亲王十分配合的随我转了个身,为我挡住了其他弓箭手的进攻路线。我的温柔攻势向来是有效的,尤其是手中的匕首不太温柔的抵着他后心的时候。 “都别动手!”他骇然大叫。弓箭手果然不敢放箭,缓缓的退了回去。 “永亲王!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好好谈谈了?”我温柔的笑着,虽然隔着黑巾无法让他看到我的表情,但手上微微增加的力量,相信一样能够传达我的诚意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永亲王的额头上逐渐的渗出汗水,人却一动也不敢动! “你和四皇子勾结有何阴谋?若说出来,说不定可保得一条性命!”原来他并不知道我是谁,我松了口气恶很狠的问道。 “如果我说了你肯放过我吗?” 永亲王的声音也低了下来。显然明白了我的暗示。 “不错,我担保你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信誓旦旦地承诺着。。 “好!我说!” 永亲王闭了闭眼,咬牙道:“四皇子。。。。。。啊!”他突然惨叫出声。 接着有温热的液体喷射出来,我暗叫不好,用力将永亲王推了出去。只觉得腹部一凉,一柄长剑穿透了永亲王的腹部,狠狠向我刺来。 怎么会事?有谁敢杀永亲王,此人是敌是友,看他冲我刺来这一剑,显然是敌非友。 “你是谁?”我冷冷的问道。 “杀人的人!”他拭着剑上血,头也不抬地说。 我绷紧了神经,严阵以待。 这人厉声道:“众人听令!今夜务必将此人拿下!后退者!杀无赦!” 看着逼近的众人,我心一横,扬手一把暗器,来个天女散花,接着掷出几枚烟雾弹,趁众人忙乱这时,和这人砰砰地过起招来。 十招之后,故意露出败像,他果然上当,穷追不舍,我袖中剑在他距离极近的时候突然发出,剑身涂有见血封喉的巨毒,只要他碰上来,必死无疑! 但此人甚是狡猾,并不上当,身子斜斜的滑向一边,剑气如河,以泰山压顶之势袭来,我猝不及防,胳膊上被砍了一剑,痛入肌骨。 不敢再恋战,仗着轻功好,我射出一蓬淬毒银针,飞身跃起,身形如狡兔苍鸟,飞一般的向亲王府外奔去,隐入浓重的夜色中。 一路上怕有血迹被人发现,胡现包扎了一下,吃了一颗药丸麻痹了痛楚,匆匆的赶回了芙蓉殿。 回到殿中,却发现衿正静静的坐在室内等着我。 我尴尬不异地看着他,自己此时一身黑衣,负着伤,头发散发,一定狼狈不堪。 “我。。。。”我讷讷的不能言语,这次行动不太成功,虽说杀了永亲王,但闹得满城皆知,明日一定会传到衿的耳中,我现在这个样子,联系前后,他不难猜出这行刺的人是谁,不由心虚起来。 衿微微斜着眼瞧着我:“以后办事多用用脑子,不要一冲动就去,你这样逞英雄的结果是什么?” 我怔住,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小声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衿微微哼了一声,略带怒意地说:“你也太看高自己,竟孤身去闯亲王府!你以为亲王府也像皇宫这样,有人纵着你,让你来去自如吗?计划没有完善,更不容许打草惊蛇,你这鲁莽行事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若是有好歹,你叫我………” 我如小孩子一般站着听他训话,一句也不敢出声,原来我自恃甚大,都是衿暗中照拂,否则这森严的皇宫怎么由我来去自由? 今晚的事情显然不太完美,但我也是想帮他做点事,何况也刺杀了永亲王,怎么说也是功劳一件。 于是不服气的小声道:“永亲王死了你不高兴吗?” 谁知衿更怒,额上青筋微跳,咬牙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语道:“那是个假的!” 轰一声,我的脑子如遭雷击一般半晌说不出话来,喃喃地说:“怎么会是假的,他明明是。。。。”再一想那个永亲王的举止还有最后答应我的条件,以及被人杀死的现象,我便住了口,暗悔自己粗心大意。 衿叹了一声,似乎累极倦极,头靠在太师椅上,半晌不语。 我后悔得无以复加,不料自己好心办坏事,又给他增加了麻烦,咬着唇看着脚尖不语,半晌才道:“对不起。。。。。” 说了以后静候半日没有动静,愧疚渐去,不由得伤心起来,这点小事你就不肯原谅我了吗? 忽然间没了行刺时的果敢和强悍,生出无限委屈来,眼中有湿意涌了上来,我抬起头正要回屋,这才发现衿双眼合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我还怪他小心眼,原来他是太累了! 若不是担心我,一直等我回来,他应该早就睡了! 我半拖半抱的把衿弄到榻上,铺了被子,替他脱了靴子和外衣,安顿好以后掩上门快步走了出来。 一路上眼泪纷纷的掉着,又是感动又是后悔,胳膊上的伤也裂开了,浸出血迹来了,我命人泡了玫瑰花沐浴,重新换了衣衫,上了伤药,这才舒了口气,静静的坐在床前。 衿在睡梦中还是剑眉微皱,双眉间拧成川字,似乎还在烦愁着什么事,我伸手轻轻的抚去他眉心的皱折,握了他的手半靠在榻上,不一会儿便两眼胶涩,慢慢的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时,身体已经安稳的躺在榻上,似乎压着一个柔软的东西,我慢慢的睁开眼,正对上衿如两潭深水般的黑眸,含着一丝暧意正看着我。 我大窘,想要翻身,这才发现枕在他的臂上,红了脸低声道:“昨晚的事,是我的错,现在该怎么办?” 衿轻笑:“现在知道后果了?他没有抓到人就好办,只怕这样会催促得永亲王和四皇子更快的勾结造反。” 我支起身子奇道:“四皇子不过十五六岁,又被囚禁,没什么兵权,你怕什么?” 衿淡淡地说:“若有人利用了他是皇后谪出的身份,再散播一些流言,难保不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借机生事!” 我知道这下闯了大祸,自告奋勇地说:“若是谁敢造反,我第一次带兵灭了他!” 衿忍不住笑,点着我的额头道:“你道你是咤叱,有三头六臂不成?动不动就打呀杀呀的,哪有半分女子家的秀气?” 我翻翻白眼道:“我原是种花的奴婢,又不是什么公候家的大小姐,纸糊的玻璃人,碰不得,摔不得的!一点小事巴巴的把人半夜叫去,真以为自己是天仙呢!” 衿斜着眼含着一缕笑意看着我,我不觉红了脸,这话才像吃醋呢,忙忙的为自已遮道:“瀚儿也该起来了,我去看看他!” 不料手却被衿按住,他认真地说:“若是你有什么病,我不用人叫也会去的!” 我更不好意,立刻扭开手道:“谁要你来了,真好意思!” 说完登登登地跑了,心犹在砰砰地跳着,关上门仍能感觉衿嬉笑的看着我,不由得走得更快了。 ………………………… 果然,永亲王第二日便大上折子,要求衿下令来缉拿刺客,不把刺客捉拿到手他也不做这个亲王了,态度十分强硬; 紧跟着左相右相等百官联名上了一本折子,历数我N大罪状,还翻出了我娘的事情,要求衿废除我的妃位云云。 我静静的听完小太监的回报,叹了口气,这才理解到当一国之君极为不易,正在感叹之际,苏媛却袅娜而来,本要折身走回芙蓉殿,不料她已经出声叫住:“月姐姐!” 我微皱眉回头,苏嫒着一身水红轻绫的秋衫,系着一条闪金的翠色汗巾,斜插珠钗,恍若一团彩云轻轻的移了过来。 叫姐姐?我冷笑,平常可不是这么叫的! “有事吗?”我不耐烦对付那些虚文,直奔主题地问道。 苏媛掩着樱唇,拿着石榴红的绢子轻笑道:“哎哟哟,没事就不能和姐姐聊聊天吗?” 我扫了她一眼,给她一个无聊的眼神,抬脚要走,不料苏媛紧上前,猛地抓住我受伤的胳膊脆声道:“姐姐,急什么?原是皇上赏了我几只阳澄湖的大闸蟹,我命人蒸了,特来请姐姐尝个鲜的!” 我左右一想,内心通明,已经知道她有何目的,面上不露一丝声响,推开她那看似娇弱,实则力大无穷的手淡淡地说:“不了,我最讨厌那些腥的东西,多谢你的好意!”说完再不和她夹缠,抬脚就走。 苏媛无限委屈地叫了一声:“姐姐。。。。。。” 我头也不回,只管向前走,额上早出了涔涔的汗,永亲王果然历害,连苏媛都被他收买了! 我刚走到芙蓉殿,赵淑娟早守在殿门前,看来早有预谋。 她一见到我一改往日倨傲的脾气,早早的迎了上来,忙着与我闲话家常。 我只得站住,拭了拭汗,装作没事与她闲扯,每每我要走时,她便巧妙的挡住道路,仍在扯谁最会打扮,谁刺绣刺得精,又扯到我做的点心好吃,一定要尝尝。。。。。。 我实在是应付不了这种缠人的聊天,终于忍不住皱眉冷冷地说:“到底有什么事,我没功夫陪你闲扯!” 赵淑娟这才别有深意的看了我的胳膊一眼,轻笑道:“只怕是贵妃的胳膊等不及了!” “让开!”我面罩寒霜,眼若冰刀,带着浓重的杀气说道。 赵淑娟吓得后退了一步,不甘的让开,眼中的笑意尽失,下死里盯了我两眼,扭着身子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殿中。 我一进殿中,便命人关了门,钻进内室来,一把掀开袖子。 白色的绷纱布已经被血染透,我咬牙拆开纱布,这才发现伤口处青肿一片,苏媛看似娇弱,力气倒真不小! 刚要换药,忽然听到门帘一动,立刻弹跳起来,手握飞刀冷声道:“谁?” 衿摇摇头叹气道:“是我!” 我这才讪讪的放下刀,衿看到我的伤势恶化,一把抬起我的手急道:“怎么弄成这样了?” 因他用力太大,我不禁哼了一声,衿皱眉小心的放下,命人传太医。 我拉了拉他的衣襟道:“你还嫌这事知道得人少吗?这伤不严重的,我自己上药就行了!” 衿嗔怪的看了一眼,又摇了遥头,示意我坐下,自己取了伤药,犹豫着半天不敢下手,又怕弄疼了我又怕没上上药,眼睛瞪得老大,手却微微发抖。 我看着他笨拙的样子不由得哧一声笑出了声。 他瞪了我一眼:“还笑?” 我忙忍住笑,等他包完,我自不紧张,他却长出了一口气。 “以后这个胳膊可不能碰水了,宁可不洗澡罢了,药每天要换,不能吃辣的东西。。。。。。。” 衿说了一半看我不作声,不由得抬头看我。 我甜蜜的笑道:“一点小事就这唠唠叨叨没完,以后你老了还不知如何。。。。。” 话说到一半猛然止住,什么老了,难道自己存了和他白头的意思? 衿笑呤呤地瞧着我道:“若你不嫌弃,我就唠叨一些又何妨?” “贫嘴!”我低下头嗔道,内心却甜蜜无限,只闻得细细的幽香,不禁道:“昨儿你说头晕,我特地做了香袋子你挂了没有?” 衿从衣襟里掏出香袋举到了面前,“夫人有命,小人怎敢不从?” 两人打趣说笑了一番,又商议了应对永亲王的事情,这才准备入睡。 衿从边关调了十万铁蹄,严阵以待,时刻严密监视永亲王和四皇子的动静,但此事刚刚布署完毕,忽然祸事又起,原来沉寂已久的三皇子竟联合大皇子,发出了“清逆贼,正皇位”的口号,纠结了数十万旧部残兵,又山穷水恶的湘广地区为根据地,招兵买马,一路向皇城杀来。 后宫又有蒙如烟等人每每待衿在芙蓉殿安歇之时,编了各种借口把他叫走,衿白天要批折子,晚上算是军务,还有一堆令他头疼的后宫妃子,几天下来,整个人也瘦了一圈。 我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折子,随手检了一本翻书,笑道:“从来后宫不涉政,但我今天就要破破例,给你整理下折子!” 衿眼睛一亮,长出一口气拍头道:“可是我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贤内助在这里,若不用你岂不便宜你了?快些帮我来批!” 我抱了一叠出去,不和他一处,他浑然不觉,仍是奋笔疾书,我在前堂坐着,命人拿了湘竹帘子隔着,一边看折子一边注意看着外面,若有人来,一律挡住,不许打扰衿。 这些女人无事,我也很有空,不如互相磨磨牙,坏人我来当。 果然,刚坐下片刻,便有人来请衿,说是皇后呕吐严重,怕是有喜了。 我站在门口,如门神一般挑眉道:“有喜了?”内心却狐疑不止,忍不住微微焦躁,明明衿没有碰过她,怎么会有喜? 衿前两日每次去凤栖宫探视,总是到半夜才回来,难保他们。。。。。。。 想到这里,我片刻也忍耐不得,但面上仍平稳地说:“本宫略通医术,皇上政务繁忙,就让本宫去瞧瞧皇后娘娘吧!” 小宫女为难地站着,没有作声,我冷冷地说:“怎么?你有意见?” 宫女忙跪下道:“奴婢不敢!” 我单挑起眉,也不理她,只带了小红向凤栖宫行去。 凤栖宫中,地开芙蓉,梁雕画栋,唯闻蒙如烟的呕吐声不时的传来,我微微皱眉,走了进去。 蒙如烟看到我来,脸色立变,拭了拭嘴角的水渍,冷艳地问:“皇上呢?” 我扯唇,慢慢的坐在她的榻前,忽然捉了她的手,蒙如烟一惊骇道:“大胆,你想干什么?” 我温柔地笑,牢牢的扣着她的脉门柔声道:“皇上政务繁忙,特命我来瞧瞧皇后,我虽不才,却也略通医理,皇后尽管放心!” 她咬牙恨恨地看着,胸膛起伏着,最后把头别在一边,索性不再睬我。 蒙如烟的脉搏的确是喜脉,这是怎么会事? 我心下暗自疑惑,确不挑明,淡淡地说:“太医怎么说?” 小宫女立刻跪下道:“太医诊了说皇后娘娘有喜了,正要回禀皇上呢!” 蒙如烟脸色转霁,挑眉看着我得意地说:“上官静婉,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生孩子?哼!” 我站起身,看着她,似乎要看穿她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蒙如烟毫不示弱的回看着我。 两人静静的看着,我忽然一笑道:“恭喜皇后了!既然皇后有喜,可千万不要再随便动怒,这对皇家的子嗣可有影响哟!” “你。。”蒙如烟说了一个字,终于忍住忿忿的躺下,不再言语。 我微微一笑,扶着小红的手款款行出凤栖宫,刚出宫门,眉便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难道衿和她,真的。。 不可能的,那天蒙如烟明明有说衿从末碰过她,也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原谅衿的吧,但如今,我深吸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回芙蓉殿。 想必小太监已经将蒙如烟的事回禀了他,但见他仍面不改色的批文,我也不好突然问起,只得坐下来帮他整理分类。 一直忙到申时,方将这一堆折子全部批完,衿伸了伸腰,掷了笔看着我笑道:“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谁惹到你了” 我勉强一笑道:“哪有人惹到我,我才应该高兴,恭喜皇上又要添一位小皇子了! 他起身净手,头也不回地说:“你的消息倒是灵通,是啊,朕得去看看这位皇后了!” 我拿了毛巾,无意识的立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他接过毛巾擦了手,拍了拍我的肩,留给我一个含义莫名的笑容,向凤栖宫走去。 我怔怔的坐在地上,内心百般滋味交杂,我,有什么资格让他只属于我一个人的? 我负他四年,怎么可以自私的要求他不碰别的女人,更何况,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帝,这整个天下的女子,若他想要,不都是他的? ……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05) 罪妃不为后(105)(8050字) 但为什么内心像堵了一团棉花一般,闷闷的难受? 我盯着某一个点看了许多,有一个声音却一直在心中叫嚣:去看看是不是真的! 我闭上眼咬唇,甩甩头想甩掉这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它却固执的占据着我的头脑,最后竟声音越来越大,看看天色,这才发现已经黑透,小红唤了几次吃饭均末听到。 终于,我霍地站起身,向外走去。 “娘娘,你还没吃饭!”小红在后面追着喊道。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我一边说一边加紧脚步。 内心不由得感叹,从何时起,我竟这么在意他了,让自己如履薄冰,担心吊胆,如善嫉的妇人一般? 凤栖宫,幽夜静,星稀月明花暗香。 正宫的内室灯影重重,我咬唇想了一番,提气如轻拈落花般贴着墙壁如壁虎游动,接近内室时借力一跃,悄然的伏在屋顶,轻轻的移开明瓦。 室内,大红刻丝描金凤的苏锻裹着一个面色苍白,但眉眼依旧端庄秀丽的女子,此刻正哀怨的望着对面,衿修眉俊朗,静如沉水,明黄的龙袍合身的着于身上,脸上含着一缕关切的深意,柔声道:“朕听说,皇后有喜了?” 蒙如烟含羞点头,玩弄着手中的绢子轻声道:“臣妾也是突然得知!” 衿似笑非笑地看着蒙如烟,一直看得她无法对持,移开目光,这才眉毛半挑道:“不止皇后觉得突然,朕也觉得非常意外!” 蒙如烟轻轻地拉着衿的手,半仰着头,似是期盼又似嗔怪地道:“皇上难道不高兴吗?” 我手紧紧的握成拳,不由得泛起了微微的酸涩,这两人,到底在做什么? 衿抽出手,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蒙如烟,目光锐利如刀锋,似乎能看透人心,凉凉地说:“皇后有什么要求只管说,何必以假孕来要挟朕?” 我大惊,什么?假孕?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两人,更觉得气氛诡异无比。 谁料蒙如烟听了此话不但不惊,反而大笑,她脸罩凄苦恨意,笑声森冷入骨,笑得不可抑制,令人毛骨耸然。 “哈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是假孕?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不可能怀上孩子,只有那个贱人才能生孩子吗?一个野种。。。。。” “啪!” 蒙如烟话末说完,一个响亮的巴掌已经狠狠的打在她娇俏的脸上,她被打得钗落发散,一时间以手捂着脸愣在那里。 衿眯着危险的眸子,面色如万年寒冰一般,一字一句地吐出狠厉的话:“皇后最好安守本份,不要妄论他人,否则休怪朕手下无情!” 蒙如烟这才清醒过来,双眸燃烧着两簇小小的火苗,冷笑道:“怎么?触到你疼处了?哼,两年来,你根本把本宫当作虚设,你竟问心无愧?若是本宫命太医验了处子之身,再诏告天下,让我你亲来兴师问罪,你说,这好不好玩?” 蒙如烟虽是质问,却有清泪在光洁的脸上流淌,在烛光的反射下,如冷艳傲霜之菊,泛着点点光晕。 衿抬起头,微微闭上眼,半晌忽然张开,扯了扯唇,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那么皇后,到底想要朕作什么呢?” 蒙如烟咬唇,拭了拭泪水,低下头不语,我亦猜不透她的心思,微微皱起了眉。 衿微微不耐,转身要走,蒙如烟急急的开口:“皇上。。。。。。。” 衿转过身,挑眉示意她说话。 蒙如烟脸上浮现一抹壮士断腕的决心,脱口而出:“臣妾只是想当一个名副其实的皇后!” 我震惊,衿亦愣住,一时间房内的两人均无语,气氛静寂中带着怪异。 是蒙如烟爱上了衿,还是她的父亲右相的暗中援意? 衿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真是假。 蒙如烟低下头,柔声道:“臣妾日夜仰慕天颜,可皇上却对臣妾视若无物,臣妾自负并非陋颜,又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为何竟入不了皇上的眼?皇上可知臣妾夜夜。。。。。” 蒙如烟终究是女子,话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只抬头以一双含情眸看着衿。 是不是情到深处,都是爱恨交织呢?我一边为蒙如烟叹息,一边却自私的希望衿不要被她感动,心情颇为复杂。 衿不露一丝笑意,缓步上前,突然伸手抓住蒙如烟洁白欺雪的皓腕,紧紧的捏住,疼得蒙如烟皱起了秀眉。 他冰冷阴鸷地冷笑道:“皇后这戏演得真精彩!朕从不知道皇后竟有这么好的表演天赋!”他愈加用力,蒙如烟娇呼出声。 “是不是你父亲让你这么做的?怎么,他就这么等不及想登上皇位吗?明白的告诉你,这天下是朕的,任何人也不能夺去!你们这心机把戏在朕面只不过是雕虫小技尔,以后,安安分分的当你的皇后便罢,若再以各种借口生事,休怪朕不客气!”衿森冷地警告着,这才放开蒙如烟的手腕,再不理她,迈步向外走去。 蒙如烟的手腕一圈青痕,她看着衿的背影,眸露怨毒之色,胸膛起伏不定,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衿迈出第三步时,蒙如烟突然暴起,无声无息的袭击衿。 我刚要张口,衿已经和她过了三招,将蒙如烟牢牢的制住,他俊颜铁青,眸里翻滚着浓重的杀意,冷冽不屑地说道:“不要逼朕下手!” 说着将蒙如烟向地上扔去,蒙如烟灵活的翻身,避免了狼狈的一摔,恢复了清冷的表情,再也不看衿一眼,慢慢的走回榻前。 “传朕旨意,皇后有孕,需安心静养,以后不准出凤栖宫一步,任何人没有朕的手口谕,不准探视!”衿厉声宣旨,将蒙如烟囚禁了起来,这才拂袖离开凤栖宫。 我内心百般滋味交杂,又是欢喜又是酸涩,他为我不惜得罪权倾朝野的右相,以后的路定然非常难走,不由得长叹一声,隐身下了屋顶。 慢慢的走回芙蓉殿,看着窗纸倒映着衿挺拔的身影,想起他刚才的冷酷,竟徘徊不定,不敢进去。 “要我请你请来吗?”低淳如酒的嗓音突然响起,衿微带笑意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我慢慢的走进来,坐在桌前一言不发,怔怔地看着红烛垂泪,半晌方唉了一声。 衿好笑地看着,调侃道:“干什么叹气?我又没有欺负你?” 我抬眸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又叹了一声。 他也不说话,只是慢慢的吃茶,看我叹气,岿然不动若泰山。 “还以为你变好了,原来只是比从前更无情了!”我终究耐不住说道。 他看着我奇道:“我对别人无情你倒恼了,既然这样,我这就去成全了皇后,也好让你安心!” 我抬头,用力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你这个黑心肝的。。。”冤家。 一句话没说完这才意识到他已经知道我跟踪他,登时又窘又怒:“怎么我到哪里你都知道?都是你的眼线?” 衿摊摊手无力地说:“是你动作太大,而且房间里有一片光线比较淡我才知道的,哪里跟踪你了?”说完看我仍脸色不悦,从背后抱了我道:“人道说灯下观美人,我瞧着你这妩媚可人的样子,任谁叫也走不动了!” 我打掉他的手嗔道:“怪热的!” 衿轻笑,轻轻一抽我的木兰花簪,一头青丝登时如云一般散发,滑落下来。 他拿起一把象牙玉梳,着在镜前,看着镜中的我道:“如今我总算一偿所愿,可以亲自为你挽这青丝了!” 我细嚼其中的滋味,更觉得甜蜜无限。 君挽妾青丝, 情意有千万。 不由得对着他回了一笑。 衿一愣道:“从末见你真正的笑过,原来你笑起来这般好看,眉毛弯如新月,明眸灿若星子,果然美艳动人!” 我抿嘴道:“你这嘴上是涂了蜜了吗?我倒也从末听你夸过我!” 突然身子一轻,腾空而起,衿已经稳稳的抱着我,向雕花的榻上行去。 我羞道:“也不害躁,一个皇帝,还一国之君呢,只知道。。。。呵呵呵。。。” 话末说完,便被衿放在床上咯吱起来,一边咯吱一边怪道:“还敢说我?我就你一人,不知道熬了多少苦日子,可能是天下最纯情的帝王了,你好好的服侍我倒罢,不然非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历害处!” 我忙求饶道:“皇上饶命,臣妾错了!” 他这才止了动作,突然瞅着我含着一缕不怀好意的笑低声道:“总是一个姿势,末免无趣,今晚换个姿势如何?” 我登时脸大红,啐了一口道:“呸,刚说你又来了,真好意思!” 衿微微笑着,毫不在意的从怀里抽出一本书道:“你先看看,一会儿可得配合点。。。。” 我夺过书砸在他身上笑骂道:“谁学这个?” 衿情难自禁,翻身压在我和身上,吻上我的睫毛,另一只手也不安分起来。 好梦如云总易散, 祸不单行恨欲狂。 尽管衿压下了蒙如烟的事情,南方的战乱尚末波及皇城,永亲王和四皇子暂时没有异动,宫里仍旧平和而安宁,瀚儿依旧每日学习上课,但是我却能感觉到在这平静的外表下那压抑的骚动。 衿更忙了,有时候通宵达旦的不睡觉,白天上朝商议国事,晚上则批阅折子,我所能做的只是泡上一杯香茶,替他按摩一下劳累的身子,除些之外,便是静静的陪着他,与他一起度过这漫漫的黑夜。 然而一夜三道八百里加急的折子让人触目惊心! 广东失陷! 湘南失陷! 叛军直逼湖北! 夏国蠢蠢欲动,暗探与叛军联系频繁,似有联手趋势! 这些坏消息一个一个的传来,终于让衿按捺不住,霍一声,折子被砸在墙上,散乱的发出哗哗的响声,上面的朱批鲜艳夺目,刺得人眼生疼! “这帮蠢材!” 我微皱着眉道:“怎么就没人可挡得住吗?” 衿星眼微动,寒光一闪,拍案起身:“看来我们这中间不禁出现了奸细,还有人叛变了!” 我微微点头,否则叛军怎么会势如破竹,一路直杀皇城? “宁默!”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划过,轻飘飘的落地,恭敬地行礼:“主人!” “带十个暗影渗透到末失陷的地方官员守将中,三日内查探清楚有无奸细,若有,就地正法,不必请旨!”衿握拳,关节咯咯地响着,铿锵地说道。 “是!”宁默短促的答完,瞟了我一眼,无声的出去。 “暗影是保护你的,你让他们走,万一有危险怎么办?”我微皱着眉道。 衿来回踱着步,平淡地说:“如果我只靠他们保护还坐什么皇位?难不成这十万禁军都是摆设?” 看着他自信的表情,我笑道:“你自然是历害的,我只不过白担这个心罢了!” 衿揉揉额头,滴了一滴提神的精油,头也不回地说:“你陪我好几夜了,赶紧去睡,不然我又多一件忧心的事!” 到底我身体不如他,早已经疲极,只得洗了去睡,只想着小睡一会,不料头一挨枕头便睁不开眼,一睡睡到午时方醒,衿早不见了人影。 料定他必是上朝议事去了,干坐着等更觉时间过得极慢,于是慢慢的分花拂柳,向龙傲殿行去。 末行及一半,便遇到三妃在湖边漫步,我只当没看到,快步走开,不料三人见了我便要出言相讥。 “哟,这不是月贵妃吗?怎么有空出来了,我还当日夜不出芙蓉殿在享受圣宠呢!”赵淑娟斜了我一眼讥道。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抬脚便走。 “亏得月贵妃绊住了皇上,不然咱们大祁怎么会叛乱这么多,人人都说红颜祸水,果然如此!”钱多恶毒地跟道。 “哎呀,姐妹们,月贵妃忙着寻皇上,我们何苦阻了她的道,万一她在皇上面前告我们一状,我们岂不是也要像皇后一样被禁足了!”苏媛笑着挑拔道。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看着不停开口的红唇,只觉得这些人犹如寄生虫一般令人生厌,除了争风吃醋,陷害他人,她们还有什么用处? 想到衿忙得焦头烂额,她们却在这里赏花,不由得怒上心头,眼中寒光乍现,出手如电,啪啪啪三掌,分别扇了每人一掌,她们还末看清怎么挨得打,我便稳稳的住在原地。 “识相的,安安分分呆在宫里,不要再出来生事,否则下次就不是一掌这么容易了!”我冷冷地说道。 三人何曾受过这种侮辱,怔了片刻便各自喝令自己的贴身侍卫来回手,我冷冷一笑,三招五式便放倒了这些所谓她们从娘家带来的保剽。 拍拍手冷声道:“皇上现在日理万机,你们的父兄有的在前线带兵,有的在朝上日夜上朝议政,正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各位不思分忧,反在这里生事,对得起皇上吗?” 三人想了一回,默默无语,钱多想说话却被苏媛拉住,我哼一声,向龙傲宫行去。 转过抄手游廓,过了穿堂,悄悄的来到后殿,给小太监们作个了禁声的手势,轻轻的分开幕帘,向外望去。 只见满朝乌压压的人头,个个都面带忧色,肃然无声,衿威严的看着众人,半晌方平静地问道:“各位认为夏国在我边境骚扰,我们应该战而还是应该先平内乱?” 大家窃窃私语一番,最后还是苏行之站出来,谨慎地说:“回皇上,臣以为攘外必先安内,夏国不过是借机生事,寻机挑衅,并不足为患,最重要的应该平乱!” 此语末了早有一黑面武将忍不住抢道:“回皇上,倘若不去应战,一味求和,只会让敌人更加得意,如果破了燕门关,则可长驱直入我大祁,到时候末免百姓要受苦,有失民心,末将以为平乱和对敌要同时进行。” 苏行之反驳道:“边境的大军刚调回来,已经长途跋涉,劳累不堪,难道再调回去不成?” 我暗暗叹息,周国就是太重民了,所以军队不足,尽管当时衿下令抽民为丁,但这些人战斗力弱,没有正规的训练,是不足以顶挡夏国那些强悍的军队的! 衿微微皱眉看着两人争论,半晌方道:“苏大人所言甚是,叛军来势汹汹,兵力又不可来回调动,朕欲亲征夏国,以振国威,各位意下如何?” 我心中一惊,抬头看衿难辩喜怒的神情,微微的惊心,难道他真的要去亲征? 立刻朝下又分成两派激烈的争吵起来,武将力保亲征,文臣则坚决不同意,一时间人声嚷嚷,令人耳鸣眼花。 “好了,都不要吵了!”衿一拍镇纸,众人忙跪下山呼万岁,不敢作声。 “朕今天累了,此事明日再议!”说完拂袖下朝。 他下朝便见我立在后殿等他,心知我已经听了所有的事情,出声问道:“你有什么意见?” 我扶了他的手慢慢地走着,瞧着那薄云流霞的碧空,轻轻地说:“咱们到登高楼上去站站吧!” 登高楼是合宫中最高的楼,此楼闲来可赏景,战乱可观敌情,登上高楼,可将大祁一半风景收入眼中。 我和衿立在楼上,看着这风景如画的景色,都若有所思。 “江山如画,谁能拱手相让?可惜多少人为了争这江山而血染黄土,引得百姓流离失所,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不过如此!”我感叹道。 衿握了我的手坚定地说:“这江山,是我的!你和瀚儿也是我要保护的人,所以我会拼了命来巩固自己,来保护你们,任何人也不能伤害你们一丝一毫!” 我回握着他的手,温暖的笑,任风扬起我的青丝。 有人承诺一生一世守你护你,此生当无憾! “你真要去亲征?难道不担心你走后朝中有变?特别是右相,他谋划多年,难保朝中的官员没有被他腐蚀的?”我担忧地问道。 衿想了一会儿道:“此次三股势力相交,周国面临从末有过的危机,只因我登基仅两年,一切尚末站稳脚根,的确是胜负难料! 我在宫外早培植有势力,以防此变,终究是到了用他们的时候!不管这次有没有危险,瀚儿必要先送走,否则我也不能放手一博!” 我看着他微皱的眉,知道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定不会带瀚儿走,心疼地道:“无论你到哪里,我必和你在一起!” 衿看着我,温柔的笑:“朝内的大臣忠奸难辩,此刻我外出正是考验他们的时候,燕门关的总兵是最忠诚可靠的,有他守着不怕夏国攻进来,我此次亲征一来联络势力,二送瀚儿出去,三亲去前线抗敌,但并不是出征夏国,而是去对叛敌,说征夏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我听了以后立即改变了主意:“我留在宫里等你!” 衿拍了拍了我的肩,力道似乎有千斤重:“辛苦你了!” 他摸出一个玉石虎符腰牌送给我:“这是皇宫内所有皇家侍卫的兵符,如果有万一,你就用它来调兵,总管左轻亮是个可信之人!” 我握着兵符,既感激他的信任,又感动于他对我才能的肯定,贴身收好,坚定地说:“你放心!” 衿是孤独的,他艰难的生存着,一步一步的壮大,虽然最后夺取了皇权,但大祁却仍是四面危机,没有人可以信任,没有人帮助他,周围虎狼环伺,那些称臣下跪的大臣们,说不定第二天一起床便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既要治理国家,又要对付外患,更需时刻注意这些臣子们的动向,还要保护瀚儿不受伤害,这两年,他一定过得很苦,更何况我还雄心勃勃的要亲自带兵来杀他,如此想想,就是再坚强的人只怕也末必撑得住! 他知道有人在搞鬼,而澹文才武略与他不相上下,是个强劲的对手,而自己鞭长莫及,只得亲自去抗敌。但夏国和内朝无不有人想趁机颠覆政权,于是他只能把夏国交给守将,把内朝交给我。 “如果朝中有变,飞鸽报信,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衿怜爱的抚着我的发道。 我温婉的一笑:“我知道!” 两人在登高楼上商讨完这关乎兴亡存败的事情,便携手下了楼台,与平常一样和瀚儿一齐吃饭。 衿看了我一眼,我放下筷子,抱起瀚儿坐在腿上,这小家伙长得真快,肉乎乎的,快抱不动了。 “瀚儿,父皇要出去,你愿不愿意和他一块出去?”我柔声问道。 瀚儿转着两颗黑葡萄一般的眼珠仰头问道:“娘也一起去吗?” 我摇摇头解释道:“娘留在宫中等你们好不好?” 瀚儿一扭身子嘟着嘴道:“不要!瀚儿要娘一起去嘛!” 衿接道:“父皇外出有重要的事情,你娘要在这里帮父皇打理朝政,瀚儿大了,要懂事,不让娘为难才是乖孩子,知道吗?” 瀚儿不情愿地低着头哦了一声,闷闷的坐着,有一口没一口的吃饭。 吃过晚饭便赖在房中不走:“娘,瀚儿要跟你一起睡!” 我看衿一眼,他挤眉弄眼的示意我不要留瀚儿,我只不理他,抱着瀚儿着:“好,娘就和瀚儿一起睡,把父皇赶出去好不好?” 衿脸一垮,哀怨地看着我,瀚儿却拍手叫好,抢前蹦到床上,占着位置。 我悄声道:“你这么大一个人,还跟孩子争什么?好好去你的寝宫睡着吧!” 衿也低语道:“你不陪我,我难免会寂寞,可保不准会不会宠幸哪个妃子?” 我用力掐了他一把,咬牙道:“若叫我知道,可仔细你的皮!” 两人小动作一番,衿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去。 瀚儿似是知道这是离别,两只藕一般的小胳膊紧紧的搂着我的脖子问道:“娘,父皇出去干吗?为什么要带上瀚儿?” 我点着他的小鼻子道:“你不是常说要出宫玩吗,现在有机会了怎么不开心了?” 瀚儿灵动的黑眸眨了眨,郑重地说:“娘,是不是有人造反?” 我大惊失色,忙问道:“是谁告诉你的?” 瀚儿清秀的微微皱起:“宫里的人都是说,说什么有人造反,父皇的皇位不稳,娘,什么是造反?” 我抚着他的脸暗暗惊心,这些宫人整日里无所事事,散布流言,实在可恶,瀚儿出生在帝王家,难免比别的孩子早熟一些,但他才五岁,怎么能经受这些腥风血雨? 我想了一想道:“你父皇是最强大的,谁都不怕,这次只是外出有事,瀚儿不要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瀚儿眼中闪着兴奋的神彩骄傲地说:“是啊,父皇谁也不怕,我以后也要像父皇一样治理国家!” 我拍拍他的头赞道:“不过现在是乖乖睡觉的时间,等你长大了再治理国家好不好?” 瀚儿满足的闭上眼,窝在我怀里沉沉睡去,我却一直睁着眼,分析着朝大的大臣和各自的关系,思量着如何应对突发的场面。 三日之后,衿已经决定亲征夏国,他只带了五万禁卫军,朝中的事交于了左右相共同负责,瀚儿被换上一身普通的衣衫,蒙过所有人的眼睛,悄悄的跟着衿出了皇宫。 衿前脚刚走,右相便后脚拜见我,我听到小红的通报,冷笑一声,正襟危坐,静候他的大驾。 “贵妃娘娘!”他板着脸也不问安,也不行礼,直接进入芙蓉殿,开口平板地说道。 我端着描花盖钟轻轻的吹了吹滚烫的茶水,有些东西,还真该放凉了才能喝! 他见我视他为无物,胡须一抖一抖的再次提醒着自己的到来:“娘娘!” 我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道:“何事?” 他万不料我竟端坐如钟,一丝一毫惧怕之色都没有,花白的眉紧皱着,直接说明了来意:“小女身体不适,请娘娘容老臣带回家调理。” 我眸中精光一亲,这只老狐狸是什么意思?他接女儿回家是何居心,难道他已经暗中有了布置? 我饮了一口茶缓缓地说:“右相要接皇后也不是不可,只是,这禁足令是皇上亲下的,没有皇上的口谕任何人不得接近凤栖宫半步,恕我也无能为力!” 蒙过上前一步,态度强硬地道:“既然皇上不在,那老臣就先带小女回府,待皇上回来后老臣自去领罪!” 说着手一挥,手下的一队人跟着他向凤栖宫走去。 小红看着我紧张地问道:“娘娘,怎么办?” 哐一声,我把茶杯放在桌上,整理了一下衣衫,冷冷地说:“去凤栖宫!” 凤栖的侍卫正在与蒙过交涉,他们虽然有皇命,无奈右相权倾朝野,也不是好处的主儿,一时间僵在那里,看到我来都神色一松,齐声道:“参见娘娘!” 我一摆手命他们平身,挡在门前冷冷地说:“皇上临走时命我统协后宫,这后宫的事便是我的事,如果右相一定要带走皇后,那必先踏过我的尸体!” 蒙过脸上的讥诮之色消失,换上了凝重之色,半信半疑地打量着我,似乎在掂量我话的真假。 我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双眸如冰,直直地和他对视着,不失半分气势。 正在这时皇后的宫女柳儿已经跑了出来,看到右相欢喜地叫着:“老爷,你可来了!” 我正愁没人开刀,忽然见她蹦出来,手一挥,立刻有人挟住宫女,令她动弹不得。 “大胆,看到本宫竟不下跪,还敢对右相无礼!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我看以后这宫里还有谁胆敢目无王法,犯上作乱?”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06) 罪妃不为后(106)(7214字) “是!”两个侍卫拖着柳儿向外走去,柳儿吓得心胆俱裂,尖叫道:“小姐救命,老爷救命啊!” 这柳儿是蒙如烟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侍女,情同姐妹,蒙如烟听到哭声,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被人扶着快步走了出来,凤眼圆瞪,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贱人,不要以为皇上宠你你就得了意了,快放了柳儿,否则你不会好下场的!” 蒙过带的侍卫立刻抽出刀,个个面露怒色。 我大笑,轻蔑地道:“怎么?想造反吗?” 众人面上颜色陡变,不安的看了看蒙过,蒙过阴沉着脸命人将刀还鞘。 我掏出虎符森严地说道:“皇上有命,后宫所有事宜及禁卫军由我暂时统领,凡有违命者,可直接行斩杀大权!” 此语一出,蒙如烟也不敢放肆,只是看着父亲哀声道:“父亲。。。。这牢坑女儿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 蒙过阴沉着脸看了看我,再看看自己的女儿,最终哼了一声道:“贵妃可真是深得皇上信任,嘿嘿,不过做事还是要给自己留余地,否则。。。。。” 他说了一半便不再说,转头对蒙如烟道:“好好保重!” 说完便带着人马看了我一眼,离开了皇宫。 他走后,我这才惊觉自己汗流后背,双腿发软,小红忙扶着我,我微微闭目,心道蒙过已经猖狂到如此地步,看来早晚必反,今天吃这个亏,不知道明天又会怎么样,须得小心防范为要! 回到芙蓉殿,左思右想,终是安不下心来,沉呤了一下,还是决定夜探相府一次,摸一下底才放心! 右相府朱漆大门钉着兽环,院墙比平常的官员更高出三尺,占地约有十亩左右,周围竟无人敢与之相邻,可见其平时气焰若何! 我轻轻的翻身,刚跃上墙壁头,便看到几又绿油油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寒光,不好!这家伙竟然养了狼狗,万一被它们闻到味道就糟了! 心念俯动,机括中射出一蓬银针,几条狼狗呜咽一声还末来得及叫出声就倒地身亡,我擦了一把冷汗,更加小心行事,万不能像上次一样坏事了! 悄悄的摸进主房,果然看到室内亮着灯光,蒙过养着许多高手,倘若贸然上屋顶,恐怕要被发现,正在发愁之际,见一个婢女端着茶水正要进去,悄无声息的绕到她的身后在她的后颈上一击,丫环立刻软倒下来。 我轻巧巧的借力稳住托盘,一手拖着婢女寻着一个花丛放倒,换了她的衣衫,又低下头,以头发遮着容颜,这才款款地进入房中。 “老爷,茶来了!”我慢声细语说话的同时眼角一瞟,不料大吃一惊,因为蒙过的房里还会着一个人,赫然便是那天被我刺杀的永亲王! 内心虽然震惊,但面上却不敢露出一丝,恭敬地站着。 蒙过哼了一声道:“给王爷上茶!”说完含笑道:“这是新摘的雨后龙井,请王爷尝尝!” 永亲王并不接茶,看着蒙过阴阴地说:“右相请我过来不会是只为了喝茶吧?” 蒙过哈哈一笑,给我使了个眼色,命我退下。 我屈一屈膝,端着空盘子退下,掩上门,查看了地势,伏地一丛花枝上,舔破窗纸悄悄向内探去。 见无外人,蒙过也不再遮掩,直接地问道:“王爷的女儿,侄女儿均死在宫中,皇上又对王爷多加控制,难道王爷竟不动声色?” 永亲王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他是皇帝,我能怎么样,莫非右相倒另有算计?” 蒙过皮笑肉不笑地说:“既然蒙某诚心请王爷过来一叙,便直说了吧,王爷你暗中掌着数万兵马,若是想起兵,本相必会提供银子支援!” 永亲王大惊道:“右相,兹事体大,怎可妄议?” 蒙过郑重地说:“本相诚心诚意,绝无二心,即墨衿非先皇宽柔待人,他心狠手辣,冷面冷心,早看我不顺眼,要除之而后快,既然如此,与其任人宰割,倒不先发制人!” 两人对持了半晌,永亲王忽然哈哈大笑道:“右相果然爽快,既然交了底,本王也不怕直说,若是此刻起兵则过于仓促:一来兵马不足,不能与朝廷对抗;二来武器匮乏;三来储存的钱粮也不足以支撑整场战争。我缺的是时机、武器和钱粮。” 蒙过不急不缓的说道:“而这三点如今让王爷自己解决,不免有些困难,但我们完全可以假借他人之手为我方造势。” 永亲王果然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蒙过轻笑道:“先说这时机。王爷你的兵马不足,不能力敌,只能智取。永亲王可想过太子和三王子?” 永亲王皱了皱眉头,道:“那两个人野心甚大,怎么会跟我合作?” “正是。”蒙过道,“他虽有野心,但缺少军马,如果王爷和助他们一臂之力,岂不两全美?而本相则提供武器和银子,至于粮草嘛,这皇城里倒是有屯积了不少。王爷意下如何?” 永亲王听了果然脸色立变,拈须会意地笑道:“右相果然妙计!你我二人精诚合作,到时候得了大位,再抽出我们的人马,把那二人以谋反之名弑之,不怕这天下。。。。嘿嘿。。。” 我听得心头火起,暗骂这两人狼狈为奸,其心可诛! 听完两人的密谋,方明白为何蒙过急急的要接蒙如烟出宫,他是怕谋反时伤及自己的女儿吧,他越是如此,我便越不能放蒙如烟这颗棋子! 返回宫中,我立刻密召左轻亮,亮出虎符,左轻亮果然赤胆忠心,当即跪下,问我有何吩咐! 我沉声道:“立刻封锁四角宫门,任何人不得进去与外界互通消息,另外命人严守粮草,以防有人从中作梗,朝政也不必议了,只让皇上的心腹官员进宫来,所有人等,尤其是右相,更不能让他迈时宫门一步,明白吗?” 左轻亮年轻的脸上满是忠诚了热血,铁甲逶地,银剑在手,铿锵地道:“请贵妃娘娘放心,属下一定誓死保卫皇城,五万禁军任娘娘调遣!” 看来他已经隐约知道什么,果然是个聪明人! 宫门一锁,宫内人人自危,我下了严令不准妄论朝政,散播流言,因此显得分外的沉寂。 但在这凝云一般的沉寂下,却有三三两两的人集在一起,互相以恐慌的眼神示意,无声的交流着他们内心的恐惧。 三妃自然不肯善罢干休,又摔碟子又摔碗的寻事,均被我严令制止,当我听到小太监第N次回说钱多在辱骂我时,叹了一声道:“把她锁在内室,传我的话下去,以后谁还敢闹事,照锁不误!若想被禁足,只管闹!” 钱多被锁了起来,苏媛和赵淑娟果然安静下来。 我又写了密信,封在蜡丸中,缚在鸽脚上,放飞了信鸽,我望着天空中鸽子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小黑点,这才惆惆的回房中。 以前总有瀚儿在屋里说话,衿在批阅折子,现在却空无一人,虽摆上了精致的饭菜,却如梗在喉,一口也吃不下去。 怅了半日,命人将菜撤下吩咐道:“以后每餐四样菜就好,不要浪费了!” 我静坐了半日,忽想起只锁上宫门是没有用的,必须要防患于末然,这些禁军守着各宫的娘娘们是在浪费人力,应该把他们集中在四个宫门处把守。 忙命人传了左轻亮来,谁知他早已经布置好,我赞许的看着他,心想以后此人必得大升。 我亲临城门,并不避讳身份,和守城的将士们含笑相谈,告诉他们衿已经作好了充分的准备,所有的叛军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罢了! 功成之后必有厚赏,唯有忠心方能换来锦绣前程,并让守军准备好连发弩车、倒勾环鞭、强力五人箭,山雨末来,但风已满楼,只能严阵以待。 然而事情的发展还是超过了我的估计,天刚蒙蒙明,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发起了进攻。 我赶到青龙门时,发现守城的禁军正奋力抵抗着叛军的撞门,外面人叫马喧,有人在响亮地叫着 我缓步登上城墙,望着下面黑压压的叛军,冷笑一声,高声道:“永亲王不在自己府里歇着,怎么带着自己的军队乱跑?倘若跑错了地方,掉了脑袋可不是玩的!” 永亲王冷笑一声道:“你又是谁?敢来教训本王!本王不过替天行道,让这昏君下台而已,这有什么不对吗?哈哈哈。。。。。” 左轻亮拔剑出鞘,大怒:“大胆反贼,胆敢对贵妃娘娘无礼!” “哈哈哈。。。什么娘娘,什么贵妃,谁不知道她是前罪妃的女儿,和即墨衿这个败类是兄妹,两人不知羞耻,形同乱轮,丢尽了皇家的脸面,竟然还有脸站在这里说话?兄弟们,咱们大祁要的是明主圣母,不是昏君淫妇!对不对?” 蒙过不知何时跃马阵前,抓住我的身世诟病,字字击中要害,句句挑起争端,公然在此对我大肆侮辱! 我脸色雪白,红唇紧咬,一时间气得浑身发抖,左轻亮须发皆张,恨不得下城来和他一决生死。 他命人将连发弩车扣上箭,嗖一声,五支利箭犹如五道闪电般直射向蒙过的心窝,蒙过的马受惊,昂然抬起前蹄,吓得蒙过面无人色,连连拭汗。 我定了定神,冷冽地道:“蒙过,你身为右相,却勾结反贼,阴谋作乱,下场必是乱刀砍死,五马分尸,此刻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妖言惑众,却不知死期将近!来人,把蒙如烟给我带动来!” 既然你心狠,别怪我手辣! 蒙如烟立刻被带了上来,她衣着单薄,冻得嘴唇铁青,哪里还有丝毫的皇后风仪,哆嗦地叫着:“父亲,救我,救我。。。。。” 蒙过咬牙切齿地瞪着我:“上官静婉,嘿嘿,果然有你的!” 我笔直的站着,冷冷地说:“赵将军已经接到信报,马上会赶来支援,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撤兵,否则不止你的女儿人头难保,连你照样也是死路一条!” 永亲王狞笑道:“哈哈哈。。。若不是本王和赵将军暗通关节,险些被你蒙骗过去!赵将军是来了,但他是让他的先锋带着三千人攻城的,你且向后看看玄武门是不是已经有人攻城了!” 我大惊忙向后看去,果然见玄武门升起了示警的青烟,倾刻间便传来打斗声,不由得手心微微出汗,强道:“赵将军一生为国尽忠,绝不会做出那叛变之事,你休得在此胡说!蒙过,你想好没有?” 蒙过微微犹豫,蒙如烟声声凄厉,城上城下的士兵均绷紧了神经,空气中唯有暗流在涌动,无形的电火在碰撞。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蒙相,你可不要临阵退缩,成千古遗恨!”永亲王拍着蒙过的肩,吐出残忍而有引诱性的话。 我恨得银牙咬碎,这个永亲王,简直是只老狐狸,好能谋算人心,一语刺中要害! 我高声道:“蒙过,你难道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顾吗?虎毒尚不食子,你难道为了一已私利,情愿与虎谋皮,也不愿意救你女儿?” 蒙过垂下头不语,显然内心十分矛盾。 永亲王拍着他的肩道:“右相,你这次来不是已经准备好了吗?既然右相不忍下手,就让本王代劳吧!” 永亲王命人搭上箭,对准蒙如烟的心脏射来,箭发如流星,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支箭如毒蛇一般穿透蒙如烟的心脏。 鲜红的血从她的胸前溢出,蒙如烟不敢置信的张大了眼睛,慢慢的倒下,她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命人射穿她的胸膛,亲眼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被残忍的撕裂,我想这种痛,比死更难过! 她以为家是她永远的依靠,到头了却是如此的报应,她如何甘心,如何瞑目? 我叹了一声,轻轻的合上蒙如烟的双眸,神情冰冷似铁。 这时第一缕阳光已经破云而发,射出万道金光,将皇宫笼罩在暧阳之下。 我冷冽的发出命令:“准备连发弩车!” 口令一出,数百名士兵有条不紊的拉开强劲头弹簧,装上箭,绞紧木绳,手提战斧,面露愤恨之色,整齐的站在城墙上。 永亲王微微侧目:“我劝你还是早早投降,免得再有伤亡,整这些什么木车子来干什么?可笑,你为这些东西能挡住本王吗?” 因为衿对新式的武器进行了改良,外观看来不过是一只大木箱而已,永亲王却没见过,出语嘲笑道。 我微微冷笑:“挡不挡得住就要看实际啦!有种的就来吧!” 蒙过咬牙一挥令旗高声道:“兄弟们,冲啊!” 呜呜的冲锋号响起,大地传来隐隐的震动。 叛军来势凶悍,我却岿然不动,直到这些人冲到距离城下三百米的地方,我方冷清下令道:“全体准备——卸下防护板!” 城上城下的军士们同时动手,他们迅速卸下推车前的挡板,露出了木箱前端密密麻麻的洞口,里面隐隐闪烁着箭头的寒光。 再看前方叛军已经冲到不足二百米的地方,我厉声喝道:“城下注意,开城门——射!” 话音落下,沉重的城门被缓结开启,下面早就准备好的士兵抬起利斧,齐刷刷地砍掉紧绷着箭绳索,推车后面紧绷的绳索应声而断,寒光晃花了永亲王和蒙过的眼,而接下去的景象却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天空变黑了,几千只长达两米的巨大弩箭划破天空,黑压压的一片,像是集体迁徙的乌鸦,遮天蔽日,用尖锐的叫声欢唱着死亡之歌。 所有冲锋的士兵见到这一幕都呆住了,甚至连本能的躲避反应也没有,士兵们只剩下一脸呆滞,傻傻地看着这片噬人的阴云,久久不能回神。 两千多支利箭汇成一片阴云将他们完全笼罩。时间仿佛突然停止了,众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黑云笼罩,看着黑云又幻化成一支支长箭将自己贯穿,他们看到红色液体慢慢地染红古老的砖地,感到身体的温度渐渐丧失,一股称为死亡的疼痛在身体里蔓延,低头只能看到一杆乌黑的箭柄露在自己身子外面,他们甚至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 而早有死士趴在蒙过和永亲王的身上,以血肉之躯来挡住了利箭。 城上的士兵一片欢呼,城下没死光的士兵则节节后退,被吓破了胆子! 蒙过和永亲王仓惶的逃窜,恨恨的扬言:“若有生日,必取上官静婉项上人头!” 我哈哈大笑,补上一箭,刺穿他的头盔红缨,吓得他不敢多言,打马就逃。 青龙门小胜一场,我和左轻亮立刻拍马去玄武门,果然见一个年轻将领正在指挥属下四人合抱一个粗圆木正在撞门。 我扬眉,取下三只箭,搭在弦上,三箭连发,准确无误的射中其中三人的咽喉,三人应声倒声,木桩轰一声掉下,将另一人压在下面,动弹不得,吓得惨叫连连,惊得带头的小将后退了一步:“你,你是谁?” 我身后的士兵都高声欢呼,以助声威,我斜视着这名小将冷冷地说:“你的上司是谁?” 他后退一步道:“是,是赵将军!” 我冷哼一声:“赵将军随皇上出征,如何会叛变?再胡说八道休怪我手下无情!” 那名小将呆了一下,立刻说道:“皇,哼,即墨衿已经被我家将军杀了,将军马上就会赶来,这天下早晚是我家将军的。。。。” “不知死活!”我冷笑一声射穿他的心脏垂眸道:“把这些人全部杀死!” 越是恨极反而语气越平静,我稳稳地站在城墙上,看着支支利箭将这些人穿透,看着他们狼狈逃窜,心中却麻木一片! 小红替我穿上披风,拿着丝巾拭着额上的汗担忧地说:“娘娘,皇上他。。。。。。”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坚定地说:“他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他!”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下了城墙,只留给众一个决绝的身影,是的,我相信他! 然而,世事难料,风云突变,就在我拼尽全力抵抗这些乌合之众时,他们强有力的后援来了! 夏国的铁蹄如魔鬼一般竟不知用何方法过了燕门关,一行数万人的铁蹄卷着滚滚黄沙如利剑一般直刺向皇城。 “娘娘,夏国的士兵快冲进来城了!”小红惊惶失措地叫道。 我闭上眼无力的坐在椅上,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身体困到了极点,但我不能倒下! 好累!衿,你现在在哪里?我快撑不住了,可是我不能负了你对我的期望,你快点回来吧! 这个时候,我多想他陪在身边,但是他亦分身无术,五万禁军虽然精良,但也有死伤,何况粮草已经不多,永亲王的残兵已经让我筋疲力尽,再加上夏国的军队,我不能保证还能支撑多久! 深吸了一口气,我扬眉道:“我们去看看!” 夏国的铁蹄气势惊人,还末到宫门,便听到奔雷一般的铁蹄声,隆隆的辗过古老的砖道,带着血腥之气直扑向岌岌可危的皇城。 脚步冲到一半,忽然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有人大声的尖叫着:“夏兵破城了!” 我脚步一顿,整个人如木偶一般呆在原地,什么?破城了?我怎么和衿交待? 左轻亮一身是血的跑了过来,跪在地下悲愤地说:“娘娘,咱们的武器虽历害,但数量不多,只能守一个城门,可恨这蒙过永亲王竟和夏国勾结,四处城门一齐进攻,弟兄们挡不住,玄武门被破了!” 我怔怔地看着外面的喧嚣声和铁蹄声,只觉得一切都远了,喃喃地说:“破了?破了?” “娘娘,我保护你走吧!”左轻亮急切地说道。 我孤零零地站在汉白玉砌的道上,只觉得片刻的时间几乎像是一生那样的漫长,身边有惊乱的宫人在四处奔走,随手丢下一些东西将整洁的皇宫污掉。 破城地消息已经传开,我目光越过城墙,恍惚之间,几乎可以听见阵阵急切的马蹄声和金铁交击声,如同雷鸣一般敲击在心上,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剧烈,心脏禁不住收紧,在这样倾覆天下的动乱战争年代之中,一个人的力量是那样的无助,那样的卑微…… 我摇着头喃喃地说:“不,我不能走,我要守住这里,我不能走!” 左轻亮在我身边大声的吼着,我一个字也没听到,只是徘徨而茫然地站着,夏国的铁蹄,呵呵,多么讽刺的笑话,我一手训练的军队,现在正以锐不可挡之势杀进大祁的皇宫!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死不足惜,我无颜面对衿! 左轻亮大声地说道:“夏人凶残成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坚决地说:“你走吧,我死也要死在这里!” 左轻亮年轻的脸上写满了敬意,抽出剑护在我身前道:“属下拼死也要保护娘娘的周全!” 两人静静的站着,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哧!身后一声轻响,一个黑色的影子如鸟一般轻盈的落地,一双有力的手握着我的手臂:“走!” 宁默! 我又惊又喜:“衿他怎么样了?你怎么来了?” 宁默深遂的眸子看着我,长话短说:“主子没事,让我来救你出去!” “可是我。。。。。” “不要说了,跟我走,左统领,麻烦你在此阻拦敌军!”宁默言简意骇地命令道。 左轻亮立刻退在一边,纠结残余部队在我们身后保护着。 我扭头看了一眼城门,被宁默带着向青龙门奔去,但是只奔了几步,便已经失望了,那高耸的朱红色宫门被猛地撞开,无数黑衣铁甲的骑兵潮水水一般涌入,箭矢当头射来,纷落如雨。 前面逃命的内监宫人前进的步子嘎然而止,就好像被一刀生生切断那样的整齐,转而又惊叫着四散奔逃,无数人被身后疾风骤雨般的箭矢射中,挣扎着倒在了地上,惨叫连连。 一顿箭矢过后,宫女内监的尸体遍布在广场之上,劫后余生的宫人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逃窜着。夏人快马加鞭地紧随其后冲过宫门,遇见挡了道路的宫人就手起刀落,血溅宫墙,整个广场之上更加的混乱不堪。 “这群畜生!”我恨恨的停下脚步,搭箭去射。 一个首领中箭,马上有人发现了我们,立刻有十几支箭射来,宁默飞身挡箭,但还是有一支箭射中了我的左臂。 “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他们?”宁默的口语竟像极了衿,说得我不由得微微脸红,仍倔强的要拔出箭。 宁默俯下身子沉声道:“上来!” 我怔了一下说:“不行,我会带累你的!” 宁默反身抱起我,施展轻功,不再多言,向最冷清的集福宫奔去。 他小心的抱着我,目光中带着关切的暧意,黑眸无声的诉说着焦急,薄唇紧抵,黑色的劲装下心脏咚咚的跳着,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热,一向清冷的俊颜泛起了红晕,看上去亲切了不少。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07) 罪妃不为后(107)(10000字) “宁默,谢谢你!”我真诚地说道。 他看了看我,脚步不停,轻轻说道:“你也救过我的!” 我蓦地想起宁默躲在我床里的情景,抬头看看宁默,宁默却恍若无事,轻轻的将我放在地上:“我先上去看看这里把守的严不严?” 他轻跃上墙头,机警的查看,这才抛下绳索:“能上来吗?” 我点头,咬牙忍着痛奋力的爬上去,宁默抱着我滚进乱草之中,匆忙中他的唇拂过我的额头,两人都紧张得绷紧了身子,我不自然的笑笑:“咱们,快走!” 话末说完,已经有一队步兵向这边搜索过来,一个领头的队长大声喝道:“永亲王说了,那个妖妃不见了,咱们得细细的搜索,如果抓到她,可是大大的有赏!” 宁默和我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他摸出暗器,欲来强的,我以目示意摇了摇头,掏出两张人皮面具,示意他戴上,宁默和我各带了一张,转眼间就变成两个相貌普通的平民,伏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 幸尔这些人警惕性低,又不会武功,否则又要费一翻手脚。 两人待这些人走后,藏身于逃难的百姓人群中,向城外走去,我胳膊上伤势严重,失血过多,脸色有些苍白,宁默执意要背我,但被我拒绝了。想起上次逃去和澹在一起情况,不由得感慨世事多变,人心难测。 幸尔这次是宁默,他的轻功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两人静静的等待着时机,等一处巡兵刚过,宁默便伏了我在身上,知道我胳膊不能用力,便用布条把我绑在身上,慢慢的向城墙处爬去。 此时正是天刚黑的时候,人影蒙胧,看不清楚,再加上守兵刚换了人,又累了一天,为庆祝攻城顺利,都大吃大喝起来,放松了守卫。 两人刚爬上城墙,不料恰好遇到嘹望台上燃放照明烟花的时刻,哧的一声轻响,大团的烟花在空中放出明亮的光芒,我和宁默顿时暴露在众人眼下,那负责望远的守兵立刻看到,高声叫道:“有人要逃走了,在城墙上,快抓住他们!” 宁默俊冷的脸上闪过一抹狠戾,垂眸扶我站稳,如鬼魅般扔出一只淬毒的铁蒺藜,抱着我跃下城墙,两人仓皇的向城外逃去。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宁默略一思索,闪身拐入一条小道,背着我行走如飞,在黑暗向野地里奔去。 身后的追兵暂时被甩开,宁默狂奔了三个时辰,虽然武功好,也累得喘吁吁,我忙道:“快放我下来!” 宁默不答言,只是放慢了迅速,看看微明的月色,朝一处险峻的山上奔去。 一路上有利石划破了他的衣衫,胳膊,宁默一声也不吭,仍坚持着向上爬。 我掏出绢子替他拭汗道:“就是铁打的人也要歇歇,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可用强了!” 宁默身子一顿,轻轻的放我下来,掏出打火石,观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到枝叶掩映下有一处山洞,便扶着我走了进去。 山洞倒还算干燥,只是长久没住人,有股怪味,宁默拔开枝叶,让山风吹进来。 我一坐到实地,便觉得全身累得已经虚脱,三天没睡觉,没吃东西,再加上失血过多,只觉得眼前宁默的身影慢慢的晃动,最后靠在石壁上,一分钟的功夫,便沉沉的睡去。 混沌中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有人将清水送到我唇边。皲裂的口唇不由贪婪的攀附索取。甘泉入口却是凉滑甜软,比任何琼浆玉液都要甘甜,只觉得是此生喝过最甜美的水。 一连数口之后,喉内的干渴已被缓解,胸腔内的灼烧却愈发强烈。像是有谁将我的胸膛撕开,硬生生塞了块火炭进去,胳膊的疼倒麻木了,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如跌进了万年冰雪之中,禁不住微微颤抖。 “冷”混沌的大脑内能清晰分辨的只有最浅薄直白的需求。 似乎有人在轻微的动作着,不多时,冰冷的肢体便被拢到了一处温暖的所在。如同包裹着棉絮的上好丝缎。生存的本能让我绷紧的神经一分一毫的松懈下来,神志随即被拖卷进更深的黑暗之中。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头痛欲裂,腹内空空的饥火中烧,慢慢的张开了眼,我微微一动,宁默便被惊醒了! 他迅速的将我放在干草上,眨着满面是血丝的眼惊喜地叫道:“你终于醒了。” 我看他只穿着一件单衣,黑色的外衣披在我身上,身边还放着一个盛水的皮袋,便知道是他喂了我水,又用体温暧着我,脸色微红,朝他温暖的一笑:“谢谢你!这里是哪里?我睡了多久?”话一出口才觉得声音变调得不成样子。 宁默平静无波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晕,忙转过身遮掩表情,淡淡地说:“你睡了一天多。这里是一个岩洞,山下还有人在搜。” 我隐隐听到果然有人声在周围叫嚷,但看这山洞极为隐秘,应该一时半刻找不到,于是费力地说:“拿我袋子里的药丸出来!” 宁默帮我取出药丸,我吃了一颗止痛的麻药,摸出腰间的飞刀,要挑出臂上的箭头。 宁默大惊失色,忙按住我的手急切地说:“你干什么?” 我瞧他从末这么急的表情有点好笑:“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着急呢?” 宁默这才意识倒还搭在我的手,忙缩回手讪讪地说:“很痛的,不要这样!” 我朝他笑笑道:“没事,以前在战场也负过伤,我有经验!” 宁默扭过头不忍看我,等我处理完伤口,才发现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心中暗暗奇怪,趁他不备一把掰过他的肩膀,宁默红红的眼珠说明他刚才的确是哭了 我茫然而不解地看着他:“我受伤又不是你受伤,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今天我可算开眼了,你的表情除了笑我都有幸看到了” 话末说话宁默便强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意道:“你要不要喝点水” 我忍不住扑一声笑开,宁默更是懊恼,忙拿起水袋,不料一滴水也没有,我的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他红着脸道:“我……我去找水,顺便弄点吃的。”说完逃一般的转身便走。 我暗暗好笑,这人可爱起来倒蛮有意思的! 过了片刻,麻药劲力消失,钻心剜肉般的痛楚铺天盖地的袭来,额上冷汗直冒,竟痛得又昏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发现身上已经是柔软的锦被,头顶是团花如意云锦刺绣的帐子,焚着淡淡的檀香,有花果的香味绕入鼻端,目光移向四周,一色的水磨青石壁,串珠的水晶帘轻轻的晃动,有山风呼呼的吹来。 室内摆设的物品不多,但无一俗物,心中不觉微微一喜,难道是宁默把我送到衿的住处了? 但怎么静悄悄的没有人?刚要张口,忽然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她可醒了?” 一个娇俏的婢女脆生生地答道:“回主子,静婉姑娘还没醒” 接着有脚步声传来,我瞬间就明白了此时不是身处衿的住处,忙闭上眼装睡。 水晶的穿珠碰撞下发现叮当的响声,一股沉郁之气随之而来,压迫得我心跳微微加快,那人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吩咐人煎药,便转身走开。 我快速的半眯着眼扫了一眼,只看到他面上戴着银色的面具,打造得十分精美,一身碧水青天的锦衣,腰间一块美玉,显然身份不低,但他是敌是友?宁默哪里去了? 实在装不了了,我只得睁开眼,侍女早端来了药汤,另有人去通知面具男,我喝了一口,确定药内并无毒药,况且伤势末愈,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口气喝完。 那面具男进来,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一言不发。 双方的目光对持着,过了片刻,我方移开目光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这是哪里?” 面具男仍是一语不发,看了看我便起身走开,令我摸不着头脑。 一边过了几日,仍是如此,面具男只是每天过来瞧一眼便匆匆离去,问什么也不答话,婢女除了洞外的一个会说话,其余的竟全是哑巴,但那个会说话的也只是和她所谓的主人说话而已。 半月之后,我箭伤初愈,心忧衿,再也忍耐不得,在面具男再来的时候挡在他面前,冷冷地说:“我还有急事在身,多谢阁下的救命之恩,今天是非走不可了!”说着身形如电般移到洞口,但刚一运功便觉得功力只余了五成,脚下一软,差点跌倒。 面具男恰到好处的‘扶’着我道:“既然来了,何不多住几日?” 我后退一步正色道:“阁下把我拘禁于此,到底有何用意?” 面具男懒懒靠倒在锦垫上,一双带着邪意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我,暧昧地说:“你说呢?” 我又羞又怒:“无耻!你最好放我走,否则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衿若知道,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断! “哈哈,是吗?还不知道谁先死呢?”他上前,轻佻的抬起我的下巴微眯着眼道。 我冷冷一笑,甩开他的手倨傲地说:“那你就试试吧。” 啪啪啪,响亮的拍掌声在山洞里回荡着,面具男赞道:“好志气,不过,孤偏不允许你死,你不仅要活着,还要给孤王伺寝!哈哈哈。” 我又惊又怒,这人自称孤王,又住在山洞里,到底是什么身份?还妄想我给他伺寝,真是莫名其妙,异想天开! 我转目一想,此刻不能动怒,于是扯了扯唇向他妩媚的笑:“那么请问,除了伺寝之外我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离开这里?” 面具男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惊讶我的应变能力,不过片刻之后,他便笑了,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弯起的唇角看,他笑得异常狡诈。 “可以,当然可以,不妨你我二人来博奕三局,若三局你能胜其二,孤便放你离去!” 我脑子飞速成的传动,心想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奕术娘自幼相援,应该有几分把握,说不得,只好拼一拼了! 面具男轻笑,命人摆上冰盘绿玉底的黑白子。 他懒懒的笑,带着一丝妖绕的的媚惑:“若你输一盘,便要送一双眼珠子,输两局,整个人便是孤的,任孤处置! 话中没有商量的余地,他决定了是什么就是什么。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必须赢三局才能保证自己毫发无损? “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那么,你要不要玩这个游戏呢?”面具男突然欺近我,冰冷的拂上我的脸问道。 我倒抽了一口气,不料此人竟是如此的冷酷狠毒,更残忍的是,这样狠毒的事情对他皆在谈笑中,仿佛要人的一双眼睛只是要两颗石子。 我忍! “那如果你输了一盘棋呢?你是不是也得把你的一双眼睛挖出来?”我反问道。 “你以有你可以讨价还价?”面具男笑得灿烂可恶。 “这赌局根本不公平!” 他挑眉,冷冷地说:“这世间的公平要强者说了才算的!你如果怕了,就直接陪我伺寝,倒快活一些!” 一头狼若是闻到了血腥,刺激他只会让他更兴奋。 虽然不知道他对我有什么阴谋,但我确信决不是伺寝这么简单直白。 我稳稳的坐下,平心静气地回视着他:“我若心慌,不会现在坐在这里,开始吧!” 室内安静得鬼诡,两个全神贯注的凝视着棋盘,唯闻呼吸之声。 我咬唇,思量着下一步该怎么走,面具男微微得意的笑,如看到手的猎物一般注视着我。 我狠狠心,偏往黑子包围中落下一枚白子,拭了拭汗看着他。 面具男正了神色道:“不错,知道‘壮士断腕’,‘舍卒保帅’,果然有一招!” 我冷笑不语,示意他下。 他笑,又是那种令人胆寒的神情,自信的落下一字。 我毫不犹豫的下手,连出杀招。 他屈指在桌上叩着,一下接着一下。 一局完毕,天色已黑,我胜出! 他不慌不忙的笑:“别得意,还有两局!” 草草的吃了饭,硕大的夜明珠照亮了山洞,两人依旧静坐着博奕,我分外认真,这不禁是博棋,更是博命! 直到深夜,面具男显然焦躁起来,阴狠的捏碎玉桌的一角,有细碎的粉屑在指缝间流出。 两人表情更是凝重,每走一步,两人都沉思良久,虽然我可以不用伺寝,但也不想失去两颗眼珠。 下到一半,不料异变突生,一股阴柔的暗劲袭来,登时打乱了棋盘上的子,黑白子混乱一片,再也看不清原来的布局。 我怒极:“卑鄙小人!” 他坦然自若的笑:“我可没使诈,大概是山风太大了,罢罢,这局面算和了!” 我愤而起身,耐心被用光:“无论如何我必走不可!” 面具男也不再微笑,阴冷地说:“走?末必走得出孤的百花阵,我劝你,还是顺从一些,从了孤吧!” 我警觉的后退,一摸,才发现身上的暗器全无,功力也不多,不由得暗暗心慌。 “能被孤看上是你的荣幸,不要再作无谓的反抗了!”面具男步步紧逼,我步步后退,一直退到墙角,后背抵入石壁。 我握紧拳,冷冷地说:“可惜我已有夫君,你太自作多情了!” “夫君?那个败得一塌湖涂,此刻正狼狈逃窜的即墨衿?跟他倒不如跟孤,这天下迟早是孤的,到时候孤给你一个名份,岂不比跟着他强?”面具男自信地说道。 我大怒:“不准你侮辱衿!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称王称霸?若有胆子,何不揭下面具,偷偷摸摸的算什么英雄?还趁人之危,落井下石,呸,我看不起你这种人!” 面具男笑意收敛,怒火在眼中沉淀成阴沉。关节咯咯地响着,滔天的怒意散发出来,空气一时间能燃起火来,我浑然不惧的直视着他。 他双手如铁一般扭住我的双臂蓦地俯下身子,冰冷的唇压在我的唇上,恨恨地说:“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是什么东西!” 我狠命的扭动着身子,无奈敌不过他的大力,唇间的湿热让我胸口窒闷欲裂,呼吸瞬间不畅,他强硬的舌推人我的齿间,辗转的深入。 我又羞又怒,张开嘴,狠狠的,用力的咬下! 面具男停止了动作,眼中的怒意更盛,有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冷笑着看着他,空气中火花哧哧的响着。 他冷笑,大笑,最后阴沉地说:“任何人想跟孤斗,都不会有好下场!” 说着脚下一扫,让我跌倒在地上,整个人如泰山压顶一般压了上来。 在将要倒地之时,我看着紫檀木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瓷瓶,拂袖堪堪扫落,‘砰’一声,花瓶碎了一地,发出清危的破裂声。 还来得及施行我的计划,身子已经倒在碎成万千片的花瓶碎片之上。 整个人犹如掉进了刺林丛中,背上传来尖锐的痛楚,冷汗涔涔而下。 我咬牙看着越来越接近的邪颜,腿关节屈起,狠狠地撞了下去,面具男不料有此一击,脸上的线条扭曲变形,一记闷哼反射性地推开了我。 那一推的力道毫不容情,让碎片更深的刺入了我的肌骨,我摸了一片有尖利棱角的碎片,紧紧的捏在手中。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面具男眼中闪着狠戾的光芒,阴狠的冷笑,牢牢的固定住了我的两臂。 痛!脑子一片混沌让我想不出自已和他有什么过节,让他如此执着,只知道拼命地挣扎,却因为两人在体力、身形上的差异,越加让自己陷人被动之中。 沉重的男子身躯钳压着,浓烈的男子气息笼罩着,背下的碎片深深的刺入肌骨,皮肉欲碎。 他沉重湿热的唇游移在我的耳垂、脸颊、颈项,留下一串湿红的痕迹。 我趁他亲吻的时候努力的挣脱手,对准他的后心狠狠的刺入利器! “啊!”低沉的闷叫声响起,面具男身形一顿,暴怒之中啪一掌狠狠的甩在我的脸上,顿时发丝凌乱,嘴角溢出一缕血痕。 我白着脸冷冷地看着他,面具男拔出身后的碎片,如拎小鸡一般提着我的头发,呼一声甩向榻上。 我慢慢的后退,紧张得声音有些变调:“你想做什么?” 他不管背后的伤痕,带着犹如地狱般的气息,如魔鬼般眸中闪着嗜血掠夺的光芒,冷笑着向我逼近。 “你难道不知道吗?孤一向知道你很狂野,没想到这个时候也不老实!”面具男舔唇,抽出腰间的腰带,如灵蛇一般缠上我的身,将手臂牢牢的缠在一起。 一向知道?“你认识我?”我警觉地问道。 面具男慢慢的脱衣,冷冷的回答:“大祁的淫妃何人不知?” 我大怒,却又不能动弹,如果眼光能杀人,我相信他已经碎成了千万片! “你这个混蛋,敢动我一下试试!衿必会要你后悔自己生在这个世界下!”我一边扭动着身子一边恐吓道。 他不屑地道:“是吗?我好怕呀!你最好求他不要出现,否则孤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断来对付他呢!孤的刑室有上百种刑具,久久不用都要生锈了呢!”他轻佻的扯着我的衣襟笑道:“打是情,骂是爱,你骂得越响,证明你越爱我,待会儿我会让你越好过!” 哧,衣衫被撕掉一片,露出晶莹的手臂,这次我是真怕了! “如果你还有人性,就不要强迫我。啊。。” 话末说完,又是一片布条被撕裂。 面具男不紧不慢的撕着,越是这样,我越感觉时间漫长,犹如酷刑一般难以忍受,眼看就要。。。。。。 “有种杀了我!”我控制不住的尖叫出声。 “这么一个大美人,我可舍不得!”他捏住我的下巴,低头吻上我的唇,冰冷的面具磨擦在脸上有坚硬的疼,下巴被捏着,无法用力去咬,只能任他的舌可恶的探索着。 墨色的锦袍被脱在一边,面具男右臂上一块褐色的胎记夺去了我的注意,脑子里电石火花的闪过一幕,那一次下雨时打湿的衣衫,衣袖半卷,惊鸿一瞥,便看到他有这么一块胎记! 我狂乱的扭着身子,瞪了大眼睛,嘴巴却不能说出话,心里却在拼命的叫着:澹,你是澹! 他也感觉到了我的异样,紧紧的压在我身上,放开了唇舌。 一种陌生而恐惧的感觉让我无所适从,澹一向一温和的,如兰一般淡雅,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不对,一定是记忆出错了! “你是澹?”我梦呓一般地拭探。 那人缓缓的摘下面具,澹清俊的容颜出现在我面前,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双墨色的眸子里满满的是情欲的光芒。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泪水缓缓的流出,我痛极,几乎不能呼吸。 澹不言语,只是随手除去我身上最后的束缚,散发着如豹一般侵略的气息! 澹,你怎么了?是权力让你昏了头,还是色欲让你变得不可理喻? 他蓦是闭上眼,伏在我身上狂乱地说:“静婉,我喜欢你,不是假的,是真心的!虽然我以前利用过你,可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这皇位,是我的!你,也是我的!任何人也抢不走!” “如果你真喜欢我,就不要让我鄙视你!”我竭力保持冷静,盯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说。 澹压抑着翻涌的欲望,缓缓的起身,披上墨色的袍子,解开捆住我的双手的腰带,暗哑地说:“随我来!” 我飞快的穿好衣衫,全身酸软无力,后背火辣辣的疼,但无一丝功力,怕他又生变化,忍痛跟着在后面。 澹出了山洞,沿着石彻的玉阶一步步的向山顶走去。 盘旋的石梯直上云端,我一阵眩晕,澹拉着我,用力一提,跃上了一个突出的平台上。 木石楼上亭台,浮云似从头顶掠过。大风吹得人仿佛要乘尘而去,我甩开他的手,却差点被山风刮得飞出栏杆,忙紧紧的抓住石栏。好高! “你看到了没有?”他手一指,墨色衣袍飘于风中,和黑色的长发一色,显得威严而凝重。 我展目望去,山河绵延跌宕,大江宽广壮阔,青松翠郁,百花争艳,,几百里风光皆在脚底,好一副江山如画! “看到又如何?”我弄不清他的意图冷冷地问道。 “如何?”他志得意满的笑,“你知道这片山河在手的滋味吗?” “很壮观。”我挑眉应道 “岂止是壮观二字!江山如画,谁人不梦寐以求?”他随手一拉,强把我拉入怀中道:“若有美人在抱,更是锦上添花!” 我冷冷的笑:“你在做着一个虚幻的梦!” “衿的残兵一灭,这个天下的支柱也就断了一根。虽然有夏国相逼,但他不过是跳梁小丑尔。他在明中,我在暗处,明中风雨飘摇之时,暗处却是休养壮大,假以时日,明暗必然转向。”澹毫不在意的我态度,仍自顾自得意洋洋地说道:“最后,这天下便尽在我手,何来虚幻之说!” 澹话中的野心昭然若揭,仿佛现在他已经拥有了整个天下! 我冷冷一笑:“衿没这么弱,更何况你和夏国合作,无疑于与虎谋皮!你以为他离了那遍山是草的夏国,来到这繁华的周国,又占据了皇城,会轻易离开?” 澹哈哈大笑:“他占着城池,那是一块肥肉,自然有狼去抢,我且坐山观虎斗,最后坐收渔人之利岂不妙?他人浴血征战才有一方疆域,我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坐拥江山,难道你还不心动?” 我大笑,狂笑:“这江山对我来说不过粪土罢了,你为以这可以引诱得了我? “你不爱江山,总还有其他非要不可的东西?我不信你真的无欲无求!”澹笃定地说。 “原来你带我到这里只是为了炫耀你以为会得到的天下?幼稚!”我摇摇头,转身离去,“你不用再白费心机了!” 是的,澹,你永远不明白爱情为何物,更不明白一个女子毕生追求的是什么,漫说你得不到这江山,就算你强取了也末必可以治理好这个国家,因为,你的眼光,你的胸襟,根本不配当一国之君! 他自身后一把抓住我的臂,眼中含着怒意,冷冷地笑:“你待会儿便会知道我炫耀的不只是那么多。” 他抓着我一路急走进一处山壁秘洞,以机关开启重重石门,终于将十几个相连洞穴的宝藏展现在我的面前。 金银珠宝,珍珠翠玉,比之前山洞里所见还要多几倍,只觉得光辉照眼,令人目不暇接,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的确,山河再宽广,却是灾不能避,乱不能守城,满目的宝藏便有实质多了,尤其在这战乱之年,这东西更是必不可少。 但这对我却毫无吸引力,更显示了澹的幼稚! 我随手拿起一只玲珑球把玩着,抬头看着他淡淡地说:“今日你以江山宝藏诱我,不外是觉得这些身外之物能助你达成心愿。你本身无法得到我,只能拿这些死物来引诱我,岂非觉得你还不如这些东西?对己身毫无信心的人,真是可怜。你羞辱的不仅仅是我,更是你自己!” “你说什么?”澹阴沉着脸,关节咯咯地响着,双眸由得意变为灰暗。 我站起身,风清云淡地说:“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想要的东西,你永远也给不了!你就别费心机了!” 澹伸手卡住我的脖子,恼羞成怒地说:“你想要什么?你说,我不信我得不到!” 我能难的呼吸着,指了指心口道:“心,我想要的是一颗真心!你。。。有。。。吗?” 澹缓缓的放手,笑得沧凉:“自小母后就喜欢大哥,父皇也以他为傲,什么都是他占先,而我,只能扮一个温文尔雅的三皇子!大哥失势了,衿却又以狠绝的手段轻易的得到了皇位和江山!凭什么?”他泛着血丝的眸子看着逼问道:“凭什么他们可以占尽天下富贵,而我不能!我不相信!” 澹狠狠的甩袖,发丝被狂风吹乱,更显得面目狰狞。 “所以我处心积虑,忍辱负重来筹划这一切,今天就是我成功的时候,所以,谁也阻止不了我!” 我微微后退一步,摇头怜悯地说:“你疯了!” 他大吼:“不,我没疯,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管你答不答应,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哈哈哈!” 他猛的抱起我,飞快的向山洞奔去。 我用力的捶打着他,踢他,咬他,他都无动于衷,像疯子一般狠狠的把我摔在床上。 “澹,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苦苦的劝着,慢慢的后退。 他脱去外袍,毫不犹豫的扑向我。 哧,身上新穿的衣衫化为破碎的蝶翼,被山风吹落一地,瞬间我被制服在榻上。 “不要。不要。”我骇极,极力挣扎着。 “我得不到你,宁愿毁了你。”澹牢牢的按着我的身体,散着着阴冷的气息,身子一挺,猛然进入! “啊!!!”我惨叫。 撕心的痛不仅是身体,更是灵魂! 我面无表情的躺着,任他动作着,泪水默默的流着,整个人空洞一片,心像被扎了几千几万刀,鲜血疯狂的喷涌而出! 这个世界乱了! 人都疯了! 突然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血,接着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发现手脚俱是麻木而疼痛,睁开眼茫然的看看,这才发现手脚都被捆着,脑海中自动忆起那不堪的一幕,我咬牙,恨欲发狂! 我已不干净,如何面对衿和瀚儿? 唯有一死而已! 我死不可惜,可恨得的是死并不能改变事实,只能证明我的懦弱! 短暂的分析之后,我已经出人意料的冷静下来,罢罢罢,已是残花败柳,再说什么以死殉情倒让人笑话,倒不如以我这残躯来说点益事,何况衿现在生死末明,我怎么可以死? 想起澹的话,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你想要的,我偏要毁了它! 这天下,不是你的,我,也永远不会是你的! 有脚步声传来,我瞪大眼睛,面上没有一丝表情,没有怨恨也没有寻死觅活,只是云淡风轻的看着门口的来人,缓缓绽开一朵有毒的笑容。 澹一呆,没有了阴狠了凶戾,叹了一声道:“静婉,衿已经是垂死挣扎,他给不了你幸福,为什么你不从了我?” 我挑眉,妖异的笑:“我没说不从你呀!反正我早就和夏国的太子,还有那个逍辰有染,多你一个也无所谓!” 澹惊异不定地看着我,最后缓缓的舒了口气,恢复了谦谦君子的表情:“早知道,我就不会用强了,为了得到你,我不惜吃了改变声音的药,连最爱的兰花香都没有熏,如今可算功夫不负有心人了!” 一瞬间我真想为他的精彩表演而叫绝,既然要演,大家都来登场亮相,方不负这乱世里的戏台。 “你如今信了我,怎么还不放过我?”我娇媚地说道。 澹温柔地上前,轻轻地说:“静婉,你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如果不是我早就认识你,只怕对你只能言听计从了!你送上的玉玺我会好好保管的,只是那张藏宝图么,一时半会还弄不明白,你可以告诉我吗?” 我蓦地一惊,临走时顺拿拿了传国玉玺,销毁了重要的文件,不料竟落到他的手里! “地图么,我是看不懂的,如果我能看懂,早就去挖宝了,还留在身边日夜研究作什么?”我轻笑道。 他怀疑地打量着我:“真的?” 我扭头嗔道:“随便你信不信!”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俯下身轻吻我的眉心,我绷紧身子,忍着厌恶。 澹呵呵的轻笑:“静婉,我本有心放你,但是衿一日不死,料你不会死心跟我,当真令我为难。。。。。哎,不过说起来我那皇兄也太粗暴了,我只是命人带个信给他,他就杀到我的琅山上,啧啧,果然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你说我要不要带着你一齐去欣赏他的死样?” 看着他欲语还休,左右为难的表情,恨得我五脏起火,只想把这张雅致的俊颜毁掉,他怎么配? “你放了我,咱们一起去看也好!”我慢慢地说道。 澹捏了一下我的脸,呵呵地笑道:“还是不要了,到时候抓到他,再带你去看他狼狈的样子,岂不更妙?”说完大笑着走出了山洞! 我恨恨的踢床,暗骂澹阴险过衿十倍,更可恶的是他竟传谣言说衿是谋权夺位,夺了他的皇位,再加上他文雅的外表,大多数无知之人竟然信了,公然与衿作对! 我不甘的看着四周,暗暗皱眉,难道我真要沦为他的玩物,眼睁睁的看着衿落入他的圈套? 怎么办,怎么办? 我急得快发疯了,却无可奈何! 正在这时,木质的门被轻轻的推开,另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了戴着黑色的面具机警的走了进来,看到我忙作了个禁声的手势。 我疑惑,这琅山上难道全部是戴面具的人? 他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服我吃下,我惊恐的瞪大眼,他想干什么?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08高潮) 罪妃不为后(108高潮)(9037字) 药丸缓缓的化开,体内一股暧流顺着四肢百骸而行,功力一丝丝的恢复着,那人帮我解了绳索,指了指山下,便如鬼魅一向攸地消失。 我实在猜不出此人是谁,也没时间多想,衿既然带兵打来,澹必布好了圈套,我必须尽快出现在他面前,阻止这场杀戳。 轻易的解决掉几个看守的侍卫,我顺手摸走了几人的武器和一捆长绳,警觉的向四周看看,猫着腰贴着墙壁快速的走着。 因为处在最高处,往下看有层层守卫,看来走正当的途径下山是不可能了,但后面却是深崖绝壁,飞鸟难过,我冷笑,看来澹的防卫工作做得倒相当到位。 我既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也不怕什么险不险,一咬牙将绳索拴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人如大鸟一般,向崖下飞去,我一边放绳子,一边借力踏着崖壁,快速的向山下滑落。 粗砺的麻绳勒得手心生疼,呼呼的山风吹得枯叶翻飞,麻绳快用尽,低低看看,仍离地还有很高,不由得暗骂澹阴毒,毁个黑云山庄又弄个山洞建这么高,真是小人之谋! 正在腹诽不已,突然绳子一挣,身体竟慢慢的向上移动,我一惊,忙抬头向上看去,只见崖边站着一人,黑袍迎风,墨发四散,正牢牢的拉着绳子,不由得暗叫一声糟。 “你还想逃走?”澹功力浑厚,声音遥遥的传来,震得山谷翁翁的响。 他一拉绳子,我没处着足,身子荡悠悠的在半空飘着,用尽全力叫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屈服你的!” 他哈哈大笑,加快速度来拉绳子,我望着下面的深渊,咬咬牙,从腰间摸出匕首,哧一声割断绳子,纵身一跃,向着古木参天的崖下落去。 “静婉!!!!” 澹惊惶失措失措的大叫,回音久久的回荡在山谷之中。 我飞速的下坠,有了上次的经验,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百忙中瞅准一棵古树将半截绳子用力抛去,总算还好运,绳子挂住了树权,把我吊在半空之中。 此处古木甚多,且兼有女萝之物缠绕其上,我犹如置身于万千绿手之中,身上染满了绿色的汁液,脸脖颈均被划破,火辣辣的疼。 咬牙奋力一荡,弃了绳子,抱着一棵云彬树,如猴子一般快速的滑下来,脚一踩上厚实的枯叶,一棵心方才落到地上,第二次跳崖竟也好命的没死! 但要到琅山的正面,还要走过这片密林,翻过一座山头。 幸尔这几日修息得好,吃得也不差,体力尚可,我看看天边的太阳,朝自己影子的方向一直向前走,山势越来越陡,我手脚并用,如壁虎一般伏在山石上,牙咬着黑发,不让它们扰乱我的视线,艰难的向上攀去。 好不容易爬到山顶,已经汗透衣背,全身无力,呼呼的坐在地上喘气。 还末歇过来,便听到山脚下传来隐隐的打斗之声,忙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山下赶去。 刚行到半山腰,便看到一片混乱的局面,双方的大旗交错招展,士兵们混战在一处,血肉相博,正打得难解难分。 衿一身白袍银盔,如战神一般在阵中左冲右突,目眦欲裂,见人挑人,见马刺马,转眼功夫便杀到了澹军中的核心位置。 众人见他神勇,纷纷躲闪让避,竟不敢靠近上前。 衿踏着敌军的头盔,如踏荷叶浮萍一般,闪电般的飞跃至主帅的车前,出手如电,那主帅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的扼住咽喉,吓得面色如土。 “叫即墨澹和即墨炎这两个王八蛋出来!”衿眼中闪着嗜光的光芒,狠厉的说道。 “小小小。。。。将。。。。不知道两位王。。。现在在哪里?”哪名主帅瑟瑟发抖地说道。 “既然不知道,留你有何用?”卡一声,衿将那人的脖子扭断,站于车上,如天将下凡,冷冷一笑道:“还有谁敢上前?” 众人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握紧手中的武器,生怕下一个毙命的就是自己! 我心中暗暗称快,正要出去相见,忽然听到轰轰轰三声炮响,四周的山都炸了起来,巨石纷纷滚落,砸得山下的士兵死伤多半,澹却一身黑袍,站在最处高,哈哈大笑。 我震怒不已,这厮果然狠心,为了引衿入圈套,竟不惜炸死自己的人! 山风猎猎,血流成河,两个当世枭雄,遥遥对视,彼此都仇恨入骨。 “即墨衿,你也有今天?哈哈哈。。。。。”澹得意的大笑,一挥手,立刻涌出大匹的士兵搭箭对准了子山下的人! 衿冷笑:“卑鄙小人,快把静婉交出来,否则我踏平你这贼窝!” 澹笑得更加欢畅:“想见她吗?来人,带上官静婉!” 我骇然,他又在搞什么鬼把戏? 不多时,两个士兵押着一个长发遮面,穿着我原来衣衫的女子来到了阵前。 “即墨衿,上官静婉就在我手里,你若是现在弃戒投降,跪在称臣,我倒考虑放她一马,不然,哼哼。。。” 他略一示意立刻有一个身材高大,眉深鼻高的男子走了出来,将刀架在那个女子的脖子上,我定睛一看,不是炎又是何人? 衿面沉如水,阴晴不定地瞪着衿,似乎在考虑此话的真假程度。 我正要下去忽然心生一计,忙停住脚,悄悄的摸向澹的方向,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他的后方。 双方正在僵持,偏偏那女子连连发出哀叫之声,让衿皱紧了眉头,不禁犹豫着说道:“我若放下武器,你真会放了静婉?” 我暗暗发急,笨蛋,我你都不认识了,那个是假的! 澹嘴角扬起,故意和那女子接近,作出猥琐的动作,搂着她的腰道:“江山你已失一多半,若不再做决定,只怕连美人也没有,到时候才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我几乎能感觉到衿内心的挣扎和矛盾,心中悲苦不已,衿,你又何必为我而屈从,你是铮铮铁血男儿,上跪天地,下跪父母,怎么可以向这个叛乱之人下跪?纵然你屈从了,可知这只是一个圈套,那女子也并非是我本人!倒不如拼死一战,除去这个祸害,为民造福! 理智虽是这样想,但内心却隐隐有一丝执念在说,你难道不想知道江山和你在他心中哪个重哪个轻?等一等,看他是不是真的爱你,是不是真为你可以放弃一切,包适这尊荣无上的权利和地位! 衿手下的士兵纷纷看着他,齐声道:“皇上!” 地上乌压压的跪倒一片,他们不说但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保得是皇上,并不是我,所以他们在求他不要下跪! 士可杀不可辱,他们宁愿血溅杀场,却不愿跪在敌人面前求饶! 我暗骂自己心底阴暗,为什么要逼他作这样的选择? 想完不再犹豫,抽剑出鞘,暗暗运力,向澹的后心刺去。 但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衿深吸一口气,哑声道:“各位兄弟,你们都是大祁的好儿郎,随朕出生入死,浴血奋战,但月妃乃朕之发妻,朕曾发誓决不负她,对不起各位了!” 他说完面无表情的看着澹,扔剑在地,咣啷一声,将众人的视线拉回,所有的人齐齐呼道:“皇上,请三思!” 衿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摆龙袍,如推山倒玉一般,缓缓跪下! 一时间,大地震憾,风云色变,乌云遮住了太阳,刚才还混乱的一幕突然出奇的静! 所有的光辉都被他遮住,所有的视线都被他吸引,这个血性男儿,从末向谁低过头,如今却为了我向敌人跪下! 我的心泣出血,大声惊呼:“不要!” 澹哈哈大笑:“看呐,还说什么自己是皇帝,还不是要给我下跪,哈哈。。。。。。”他的话喊到一半嘎然而止,一柄利剑如毒蛇般刺透了他的左胸,虽然危急时他偏了一偏,没刺中害,却仍给他一记重创。 衿突然看我出现,迅速的起身,脸色铁青,铁拳紧握,眼中喷着怒火,足尖挑剑,人如蛟龙一般向澹冲来。我亦从后面扑了过来。 不料澹煞是凶悍,扑一声拔出带血的剑,一个急速的转身,甩出腰间的铁爪,向衿飞扑,我飞起一脚,直踢他的伤口。 衿拿剑一格,叮一声,飞爪缠在剑上,一时间形成僵持。 澹根本不顾我的攻击,放声大笑,猛然松开铁爪,将带血的剑直直的刺入衿的心窝! “不!”我骇得心胆俱裂,只得弃了对澹的进攻,身形斜斜的飞出,以肉掌去抓那疾如闪电的利剑。 “静婉!!!” 衿和炎同时大叫出声。 利剑刺穿我的掌心,速度稍稍一滞,继续向前冲去,我被剑风带着向后急退,衿丢掉剑,急急的上前抱着我。 澹目露凶光,嗜血而残忍,在力气将尽之时,又猛力一推。 噗! 利剑刺穿我的心窝,温热而甜腥的液体喷射出来,映红我的视线。 衿抱着我,疯狂地叫着:“静婉,你怎么样,你不能有事。。。。。。” 我苍白的笑着,向他摇摇头,泪水缓缓的流下。 衿,对不起,我有负于你,这是我应得的惩罚! 知道你宁舍江山也要救我,我死也瞑目! 这一生,你我早已血脉相联,不可分割,以前谁欠谁的,都不必再说,只要这一刻,我知道我真正的拥有你,不止是你的人,还有你的心! 一抹黑影如电一般闪过,和澹展开激烈的交战,炎失魂落魄的站在一边,呆若木鸡! 衿的怒火可以燃烧整个世界,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咬牙道:“等我!” 鲜血以妖异的颜色染红了两人的衣衫,我握着他手微笑:“不要!”不要离开我,我怕我不能死在你怀里! 他生怕弄疼了我,小心的抱我在怀里,却不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我欲抬手替他拭泪,却一根手指也抬不动,只能微弱地说:“不要哭呀,你一个大男人哭了不叫人笑话?衿,我知道自己这次可能活不成了,陪我一会。。。。。” 嘴被一张大手堵着,衿牙齿格格地响着,仰头不让泪流出,坚定地说:“你会没事的,你死,我决不独活!” “傻瓜,真是傻瓜!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每说一句话都几乎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能感觉到体力在迅速的流失,体温的下降,心跳在变弱,因为伤口的血不像刚才似的喷涌,而是缓慢的流着。 “你。。。要做一个好皇帝。。。。救民于水火,结束这。。。。战乱!”我气喘吁吁地说着,却被衿捂着嘴:“不准说了,我不要做什么好皇帝,我只要你,只要你。。。。。。” 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我却幸福的掉泪,这一生,我知足了! 刀光剑影在四周织成一副血染的画卷,而我们,就是其中最凄美的一笔风景! 我急促地说着:“你让我说完,如果不说完,我可能没机会说了!” 衿突然变得沉静,但他眼中的沉郁却叫我害怕,那是孤注一掷的决心,那是不愿独活的残忍! 我强笑着说道:“你,还有他们!这些为你。。。奋不顾身的将士,还有。。。。瀚儿,我们的瀚儿。。。。所以,你不准死。。。。。其实我。。。。”说到最后三个字时,我犹豫了,要死了,要不要将清白不保的事实告诉他! 算了,再做一次亏心事吧,让他心中至少还保留对我的一份美丽记忆! 想完叹了口气,留恋的看了衿一眼,缓缓的闭上了眼! 我在哪里?恍惚中感觉如置身云端一般,轻飘飘的没有一丝力气,难道我死了?死了倒也干净,嘲弄的一笑,想睁开眼看看有曹地府是何模样,试了几下,却一丝也不能动,眼皮仍固执的胶着。 蒙胧中似乎有人在耳边轻柔的唤着我的名字:“静婉,你醒醒啊,你不可以死,不可以丢下我和瀚儿,你听到没有?” 好吵!这声音一直在耳边持续着,我不得不慢慢的集中精神,终于听清了的确有人在耳边说话。听了几句,心更冰凉,原来自己没有死,只是昏迷了! 声声呼唤饱含着柔情和担忧,但我却抗拒接受外界的声音,心里默默地说着,我已无颜面对你和瀚儿,又何必醒来?衿,天下好女子很多,你又何必喜欢我这个一直猜疑伤害你的人,放手吧,让我安静的去吧! 衿看我没有反应,握着我的手,焦急地问着:“太医,贵妃怎么还没醒?” 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地说:“回皇上,贵妃娘娘她是不愿醒来,老臣也没有办法,除非她自己愿意醒,否则可能永远也醒不了!” “不愿意醒来?”衿喃喃自语着,握紧我的手:“你为什么不愿意醒来?是怪我将你留在宫里,让你独自承受那些压力,还是怪我救你太晚,让你受此重伤?对不起,我的确不配作你的良人,让你受这些苦楚。。。。” 我虽不能言,心里却越发急了,我没有怪你,我怎么会怪你,傻瓜,根本不是这样的,而是我。。。。你不要再说了,衿! “静婉,我让你受苦良多,但我求你醒醒,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好吗?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一分苦楚,求你醒来好吗?你瞧,瀚儿,我们的瀚儿来看你了!” 我蓦地一喜,但仍睁不开眼,却感到一个柔软的小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哽咽地说:“娘,你不能丢下瀚儿,你快醒来吧!父皇三天都没有睡觉了,我们都在等你醒来!” 清凉的液体滴在我的脸上,让我的心颤抖起来,瀚儿,对不起,娘实在是无颜再面对你们,不要这样了,让娘安静的去吧! “主子,你休息一下吧,你刚为娘娘换了血,身子还弱,万一再倒下了,将士们会难受的!”一向不多言的宁默哑着嗓子劝道。 换血?衿他为了我竟然把自己的血给我?一股又酸又涩的感觉在胸腔中弥漫开来,我有何德,让你如此付出?你们都是一群傻瓜,都被我骗了,其实我是一个心狠手辣,反复无情的女子,我以为这世上再也没人对我好,但不料你们却对我从来不离不弃,让我死都不能安心! 宁默抽出剑冷声道:“娘娘是属下保护不力才会有性命之忧的,属下愿以死谢罪!” 我紧张得手指微微屈起,不要,宁默,你不准死,你要死了,在地狱我也不会放过你! 衿弹指,叮一声弹落宁默的剑,冷冷地说:“死有用吗?倒不如留着做些比死更有用的事!” 这句话很熟悉,对了,是我说给别人听的,呵呵,衿,你我果然是一路的人! “要死,也是我死!”衿哀伤地说着,带着让人心疼的悲痛。 我大惊,刚才还劝人,怎么一下子就变了,却自己要死? 宁默固执地说道:“主子刚才还说要活着做一些有用的事,怎么现在却要寻死?” 衿似乎倦极,叹息了一生道:“因为她若不醒来,必在下面孤单,我要下去陪她,这是最有用的事!” 我的心脏收缩起来,眼角缓缓的滑落一滴透明的泪珠。 瀚儿眼尖,大叫道:“娘哭了,父皇,娘有感觉了!” 众人急切的将我包围,有的喂参汤,有的打扇,有的拭汗,忙得不亦乐乎,我,又死不了吗? 衿坚定地说:“静婉,我不要你死,如果你死,我一定下去陪你,我说到做到,如果你想我死,你尽管不要醒来!” 沉痛,哀寂,心酸,所有的感觉在这一刻强烈的冲击着我,天命末绝,留我残躯,好吧,我醒来,只陪你打江山,再帮你择一良妻,彼时,瀚儿已大,我方能安心的走! 缓缓的睁开眼,正对上衿那布满血丝的眸子,瀚儿那含泪的水眸,宁默写满愧疚和自责的眼睛。。。。。 我叹气,温柔的看着瀚儿和衿,艰难的吐出苦涩的字句:“你们何必这么傻。。。。。。” “娘!”瀚儿大哭起来,紧紧的抱着我:“瀚儿从小就失去娘了,瀚儿不可以再没有娘,呜呜呜。。。。” 衿长出一口气,刚露出一个笑意,却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皇上,主子,父皇,衿。。。。。。。”不同的声音交错在一起,齐声惊呼。 老太医忙把脉,半晌方道:“皇上乃操劳过度,虚火旺盛,饮食不足,失血过多才会昏迷的,休息两日便会醒来,大家不要担心!” 听了这话,众人方松了口气,我泪盈于睫,没想到我一心求死,反害他形销骨立! 但此刻自己也无力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衿被人抬走,虽然醒来,但气血不足,伤及心脉,浓重的倦意不由自主的涌来,我上一秒说着话下一秒却已经昏昏的睡去。 几天来数度昏迷又醒,每次醒来,衿不是在一边深情凝视,就是耐心的喂我喝着参汤补药,那表情,是我一辈子没见过的温柔。 有时候我会想,我以为衿不会笑,不会温柔呢,原来他也会呵! “太医,贵妃的病情总是反复,怎么回事?”衿皱着眉问道。 老太医翻翻我的眼皮,把把我的脉,深思半晌方道:“娘娘失血过多,引起了伤口发炎,虽然用了药,但这些药都是普通的药,药力甚微,除非。。。。。。。。。” “除非什么?”衿急切地问道。 太医答道:“除非有龟大的何首乌,人形的带叶千年血参,深海的黑珍珠,再加上金丝血燕燕窝,将这四样配合着伤药一起用,娘娘才能完全康复。” “为什么不早说?”衿暴跳如雷。 太医忙跪下道:“皇上,这四样东西极为难得,所以臣就没有说出来,现在即墨澹虽然受伤,但仍夏国已经占据了皇城,蒙过和永亲王也在起兵和皇上作对,臣是怕误了正事。。。。。。” “闭嘴!”衿冷冷地说道:“什么正事比贵妃的命还重要?你们给朕听着,救不活贵妃,你们自己另选明主继位,哼!” 此语一出,众人皆跪下呼万岁,我勉强睁开眼,望着衿道:“你不要这样,国事为重,倘若你复不了国,我活着有什么意义?我可不想当妖妃,被百姓们骂!” 衿俯下身子握着我的手道:“你不要多想,我自有分寸!” 宁默扑通一声跪下坚定地说:“主子如果信得过属下,就让属下为娘娘寻这四味灵药!” 宁默自从我醒来就没敢正眼看我,想必心里充满了内疚,一定认为是自己的错才让我被澹掳去的,此刻更是下定决心要去寻药! 衿想了想,缓缓地说:“好吧,不过要快!” 宁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衿这才安慰我道:“别担心,你一定会好起来!” 我苍白的一笑,内心的苦涩却慢慢的晕开,其实,我宁愿没有醒来! “衿,传国的玉玺,我没有保护好!”我凝视着他慢慢地说着。 子袍微笑,瞪了我一眼:“那个死物,难道比你还重要?” 我心中一暧,郑重地说:“衿,对不起,是我没有守好皇城,但是那些人得意不了久,这天下必会重新回到你的手里,相信我!” 衿看着我,抚着我的脸道:“傻瓜,没有你陪着我,我得了天下又有何用?” 我慢慢地说道:“你听我说,现在大祁已经混乱一片,蒙过,永亲王表面上团结,实际上各自为政,夏国和澹更是有虎狼之心,而现在,夏国占据了皇城,哪里把普通平民当人看过? 除了烧杀抢掠,还要大量征丁,百姓骨肉分离,不断有贫民发动暴乱,再被他们血腥镇压。而那些地主则趁机大量兼并土地,大发国难财。平民百姓食不果腹,或卖身为奴,或抛家流浪,客死异乡。这样的国家,天怒人怨,势必会走向灭亡。 所以,衿,你才是民心所向,大家都希望你能平定战乱,给老百姓一个稳定的生活,否则这些士兵也不会誓死跟着你!” 他目光深沉的望着我,暧暧地说:“不错,我是有此心,奈何现在虎落平阳,粮草不足,也没有银子来打造新式的武器,纵然空有一腔热血,又有何用?” 我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只可惜我们岳家的宝图,也被他抢走了!” 衿轻笑,点着我的鼻子:“你忘记了你还亲手为我画了一份呢!” 我一怔,恍然大悟,轻轻地说:“能让我看看吗?” 衿掏出贴身的地图,放在我手里,轻轻地说:“自从那天在黑云山庄一别,这份地图便日夜陪着我,想你的时候,我都会拿出来瞧瞧!” 果然,有些地方已经发黄变薄,我勉强一笑,认真地问道:“你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衿皱眉想了一回道:“这些山势水源似曾相识,但我寻遍华夏也没有见到与此相符的,相来宝图之说只是虚妄,大家以讹传讹罢了!” 我淡淡地说:“有的!” 他惊讶的看着我:“静婉?你知道宝藏在哪里?” 我摇摇头,看着他期待的眼神道:“我细细的看了很久,方发现这此图只是用来迷惑人的,真正的宝藏并不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山脉之中,而是隐在那四句诗中!” 衿微微皱眉:“在诗中?” 我缓缓地说:“不错,因为我发现这宝图上面的画峦实际上外表涂了一种特殊的物质,这就是水银!而且是南徐水银,因为《异物志》里有提到,南徐水银画取独特流向,带目而视,渐入幻境摄人眼魂。所以这副图是迷惑人心的图,一旦人看得久了,就会渐入幻境,疯颠而死。 那夏国的二皇子就是因为太执念于此图而疯的,而你却是因为我画的抄图,这才没有出现幻境,但也解不开这画的秘密。因为真正的秘密在四句诗里。还记得那四句诗吗? 西塞山前白鹭飞, 桃花流水鳜鱼肥。 歧王宅里寻常见, 崔九堂前几度闻。 我想这个西塞山大有研究,而桃花则暗指此山中有桃花,白鹭和鳜鱼也许是点明时间在春天,岐王宅和崔九堂应该是说这两处旧宅中有某个线索或引导之物吧!” 衿眼中亮色一闪,兴奋地问道:“据你所说,倒颇有一番见解,现在各地战乱,最需的要便是银子,若真能寻到,打起仗可无后顾之忧了!对了,这图中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也有别的含义吗” 我凝高看了半晌,只觉得头晕目眩,不觉喘气起来。 衿懊悔的拿过图道:“都是我引得你又费神了,好好休息,这些东西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参透的!” 我想强挣扎着看图,终是不能,只得躺下来休息。 再醒来时,隐隐听到有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微微睁开眼,这才发现宁默一身是血,满面风霜,左臂负伤,此刻跪在地下,恭敬的献上四件难寻的灵药,疲惫的眸子却是完成任务的轻松。 “主子,灵药寻回来了!”宁默难得在语气中透出欣喜回道。 衿接过药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快下去命人医治伤口,好好休息一下!” 我坐起身关切地问道:“宁默,你的胳膊怎么受伤了?” 宁默吱吱唔唔的含糊了两句,飞也似的跑了下去,我迷惑不解地看着衿。 衿笑道:“这是去深海寻黑珍珠时被大鱼咬伤的,他嫌丢脸,不好意思说!” 我感动地说:“宁默真是忠诚!” 衿抚着我的肩道:“药已经寻来,你赶紧服下,赶快好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 他话没说完,我便变了颜色,脸色苍白如死灰,别过头道:“你说什么?” 衿看我颜色立变,忙打住道:“没说什么,我去让人煎药!”说着匆匆的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内心深处那末愈合的伤口又突然绷裂。 冰冷的石壁,破碎的衣衫,高大的身躯,刺穿的疼痛。。。。。。。。。 那是我一辈子无法磨灭的屈辱印记,我缓缓的闭上眼,任泪水肆意的流淌。 昏昏沉沉中,梦到澹邪恶而阴冷的笑,缓缓的逼近:“你已经和我同房了,不如从了我吧?” 我步步后退,咬牙恨声道:“你胆敢动我一根手指,衿一定会来杀了你的!” 澹哈哈大笑:“你还作梦呢,他会看得上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看这是谁?” 我猛地转过头,却发现衿正冷冷地站一在边,狠狠地说:“上官静婉,我看错你了,原来你竟是这么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我惊恐的摇头,爬到他的脚下泣道:“不是的,衿,你听我说。。。。。。” 啪一声,衿如看到害虫一般把我踢开,厌恶地说:“瀚儿如果知道他的娘亲是这种人,定会羞耻不已,以后我和你一刀两断,再无瓜葛!哼!” 我绝望着伸手,哀哀地泣着:“衿,不要,衿。。。。。。。” “静婉,你怎么了?药好了,快醒醒,我不要什么?”一阵摇晃把我从沉睡中摇醒,眼中还含着泪水,怔了一会才发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梦而已,衿依然好端端的坐在身边。 看着他关切的面孔,我露出一个飘忽的笑容摇头道:“我梦见你在为我换血,所以叫你不要!” 他拭干我脸上的泪敲了一下我的头道:“小傻瓜,换都换了,怎么不要呢?再说我也没事,这不好好的嘛,安心吃药养伤,早点好,知道吗?” 我点点头,把脸埋进药碗里,一气将黑色的汁液喝干,真苦,那苦味似乎溶进血液里了! 喝完以后,仍端着空碗默默的发呆,衿拿下我手中的碗,替我扰了扰垂下来的发柔声道:“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 我蓦地扑到他的怀里,泣道:“衿,不要对我太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衿从背后拍着我安慰道:“又犯傻了,你不值得还有谁值得呢?好好的,怎么说这话?真要说应该是我说才对,如果不是你替我挡那一剑,躺在这里的人就是我的,傻瓜!” 我摇头,把头埋在他胸前闷闷地说:“衿,如果你发现心爱的人跟别人。。。。算了,我突然想到了地图上两人的作用,拿来我再看看!” 问到一半,我急忙打住,岔开话题,原来我也是如此怯弱!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09) 罪妃不为后(109)(5036字) 衿丢开话喜道:“这两个人也有别的意思吗?” 我因先前瞧那女子和男子似曾相识,一人拈花,一人吹箫,不由得灵机一动。 现在仔细看了看,更感觉可疑,他们是谁,怎么这么面熟? 我盯着男子越看越觉得那眉眼清润,淡若春风,突然大叫道:“逍辰!” 衿皱眉,不快地看着我:“你还记着他呢!” 我微微一笑道:“我只是说这人像逍辰而已!” 衿认真的看了看,更是不悦,脸黑得快像锅底了:“哪有像?” 我咳了一声,看看宁默,宁默知趣的退下,我方道:“这女子手中拿着花,定是意有所指,依我看她应该姓花!” 衿对我的异想天方表现出一脸迷茫的表情:“静婉,你没事吧?”他摸摸我的额头。 我无奈地说:“烧早退了,我是说正经的,因为我曾在‘洞天居’中见过这女子,所以才有此猜想;而这名男子与逍辰相像,手中又持箫,必是隐其姓,正合了这图的意境。” 衿更是大奇:“静婉,你还瞒着我多少事情,什么‘洞天居’?这图又与这两人有何关系?” 我看他情绪激动,端了一杯茶命他喝了,这才慢慢地说:“你不要急,听我慢慢给你讲。那洞天居在鬼见愁的崖底,那里一年四季盛开着芬芳的桃花,有一湾小河,中有游鱼和白鹭,所以我才有此想法,我觉得要想找到宝藏,必须先从两人身上着手。” 衿紧紧的抱着我,不满地说:“你若见到他,会不会不要我了?” 我哑然失笑,他怎么变成孩子了?抚着他的发道:“不会!” “若是你见了他敢不理我,我就是不寻这宝藏也不让你去洞天居!”衿霸道地说道。 那么,倘若你知道了我被澹玷污,是否也会如此坚决的要和我在一起? 压抑着苦涩的心情,我强笑道:“遵命,皇上!” 我因去过一次,比较熟悉地形,天刚蒙蒙明,便和衿带着简单轻便的武器和工具向鬼见愁出发。 我和衿到达之后,对望一眼,齐齐抛下绳索,沿着陡壁迅速的向下滑落。 落下崖低之后,我正要进洞,却被衿拦住:“慢着,恐怕有埋伏!” 我笑道:“上次我来过的,哪有埋伏!”说完大大咧咧的向洞口走去。 脚刚踏进半步,突然一片片色彩鲜艳的桃花夹着风声呼啸而来,衿生来谨慎,离我较远,见势不妙,伸出绳索拦腰扣住我,用力一抛,将我稳稳的抛向半空,躲过了一片以花为利剑的袭击。 我额上渗出涔涔冷汗,惊道:“这是怎么回事?” 衿捡了一片掉落在地上的桃花细看,原来这些并非真正的桃花,而是由精钢打造的假花,染了颜色,既可以当武器,又可以迷惑人。 我默默地看着那些桃花利器,内心泛起一股莫名的酸意,凭直觉这些桃花都是馥儿所为,她是怕我进来,或是怕逍辰忽然有一天离去,所以布下桃花阵,让二人永远守护在这桃林洞天之中! 我正在出神,只听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一个绝色女子袅娜如踏青,眉眼含春,款款而来,必是这机关惊动了她。 “咦,原来是你!”她樱唇微启,惊讶地说道。 衿严阵以待,把我护在身后道:“她是谁?” 我方抬起头,走了出来,微笑着说:“馥儿,别来无恙?” 馥儿看到衿,反倒像松了口气一般,绽开一抹轻柔的笑意:“一切安好,静婉姑娘突然造访‘洞天居’,所为何事?” 看来她还对我存着一份戒心! 我大大方方地说:“我此次携外子来此处,实在是情非得已,要求馥儿姑娘帮一个忙。” 馥儿依旧礼貌的笑着,但没有踏出洞一步,也没有后退半步,柳眉轻挑道:“我一个隐居于此的人,能帮上你什么忙呢?” 我眨也不眨地看着她,轻轻地说:“姑娘可是姓花?” 馥儿表情微变,怔了一下敛了笑意道:“你怎么知道?” 我也不瞒她,缓缓的拿出宝图道:“花逍二姓的后人,世代守护宝藏,我又如何不知?” 馥儿这次确是脸色大变,后退了一步,以极不可见的速度扰手于袖,作出一个攻守兼备的姿态,冷冷地说:“你们到底是何来?来这洞天居又有何居心?” 我上前一步,她脸罩寒霜,冷冷地说:“再上前半步不要怪我不客气!” 我止了步,尽量放松语气,让她感觉没有杀气,这才说:“其实这里本来叫‘西塞山’,对吗?我知道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现在我就告诉你,我是岳家的后人!” 她清亮的眸子不再有娇羞的温柔,而是如冰水一般清亮,看来她是一个头脑清醒,武功卓越的女子! “你是岳家的后人?如何没有真图,只拿一个假图来?” 我摊手无奈地说:“真图被坏人抢走了!” 她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怀疑我的话,我继续说道:“我和逍辰是旧识,若你以为我是坏人,那逍辰岂不是也是坏人?实话告诉你,这位是我的相公,也是当今大祁的皇帝,即墨衿!现在天下大乱,百姓民不聊生,所以我们急需一笔钱财来平定天下,还望姑娘多多相助!” 馥儿瞧了一眼衿微微点头道:“他有真龙紫气护体,倒是有帝王之相,观你的面相,也是凤体之相,好像说得有些道理!你们跟我来,是不是岳家之人,一验便知,不过你们最好做好准备,对于妄想夺宝的人,我都会让他死得很惨!” 衿大怒,正要说话,我忙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按着,示意他小不忍则乱大谋。 馥儿香裙逶地,看似优雅,实则速度非常快,才走几步,已经将我们远远的落下,声音曼妙地说道:“此处多有设阵,两位可要小心跟牢了!” 我和衿对视一眼,知道她在试我们功力深浅,不愿在她面前输了面子,和衿握手两人提气,踏花沾叶,追了上去。 三人不分前后奔了一阵,安全的走出了桃花阵,馥儿这才停下脚步,气不喘脸不红地道:“两位好功夫!” 我微微一笑:“馥儿姑娘还是做正事要紧。” 衿早被这一片灿若春霞的桃花给迷住了,正举目四处打量着。 馥儿摘下一片桃花折成两折,放在唇边软吹,一缕柔和的声音传出,一抹淡青的身影疾如闪电,又柔若清风一般转眼来到三人的眼前。 我默默看着逍辰,他仍是眉眼润朗,淡若春风,姿势翩然,一如从前,他看到我,眼神里微微转过一缕异光,转瞬恢复了淡定,柔声道:“馥儿,唤我有何事?” 而衿,眸中闪着一丝敌对的光芒,紧张的站在我面前,我不禁莞尔一笑。 “辰,还记得我曾告诉你的事情吗?这位姑娘自称是岳家的后人,要来验证身份!” 逍辰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我们住在这里几年,想来找的人倒不少,但能通过验证的却一个也没有,既然他们有此执念,不妨给他们一试,也好让他们死心!” 馥儿不说我的名字,自然是心有所忌,而衿听完逍辰的话,反倒放松了不少,确定了逍辰真的不认识我。 “随我来!”逍辰说完和馥儿并排走在前面,我和衿紧随其后。 四人行出半里之遥,来到一片平整的巨石前,逍辰示意四人站在巨石之上,默默念咒,以指划符,巨石轰一声,突然与地分离,直直的向下坠去,衿紧紧的握着我的手凑在耳边道:“别怕!” 我点点着,努力的睁着眼睛适应来突然而来的黑暗。 不知降了多久,咚一声巨响,终于落到了实地,馥儿拿出火折,点燃了墙壁上的火把,洞穴内渐渐明亮,突然脚下一滑,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段森森的白骨,不由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是。。。。。” 馥儿冷冷地说:“凡是不自量力来取宝的人,这便是他们的下场,没有人可以活着走出洞天居!” 衿和我对望一眼,互相鼓励着点了点头。 “怎么验证?”我镇定地问道。 馥儿轻推一间暗门,进了二门,一处天然的屏障为门,门环是巨石兽形,两个兽眼是火一般的红,我不禁疑心是安了红宝石的缘故。 “把手指刺破,让血滴入兽眼里,如果验证通过,便可以进入三门!”逍辰淡淡地说。 我猛地一惊,原来这兽眼并非安了红宝石,而是那些惨死的人血染成的! 衿握着我的手摇摇头,我坚定的推开他的手,缓步上前,用力咬破中指,缓缓的将血滴在兽眼之中。 血刚滴上,突然觉得全身的血液疯狂的向中指聚去,我大骇,莫那些人都被吸干血而死的? 看我脸色苍白,馥儿轻笑道:“怕了吗?” 衿冷冷地看她:“静婉若有事,你以为你能活命吗?” 突然间血流停止,两只兽眼射出血红的光芒,把洞内照得一片血红,四人都惊呆在原处,逍辰缓缓地说:“煌煌兽威,以血引之!果然有其事!” 他话音末落,石门便响起吱吱哑哑的声音,古老的石门终于缓缓一启,露出深藏已久的秘密! 室内一片淡绿的荧光,一个个小小的锅子里盛着某种不知名的液体,无烟无油,亘古不变的燃烧着,中间立着一个端正坐着的中年男子,看年代已经死去已久,骨肉化为灰,唯有衣冠整齐,手中还持着一卷皮纸。 馥儿和逍辰后退一步,立于枯骨左右,恭敬地垂道:“花馥儿,逍辰,奉命镇守宝库,今终遇有缘之岳氏后人,特请主人将宝藏所藏之处告知!” 说完拜了三拜,取出那人手中的纸卷,瞧了不瞧一眼,递到我手中,我惊讶不已,原来他们也不知道宝藏在哪里! 郑重的打开纸卷,只见上面以瘦金体写着几行字: 能开此门者,皆岳氏后人!但宝赠有缘人,并非岳氏所有后人皆有福得此宝也! 凡持此卷书者,须至岐王,崔九两处岳氏旧宅寻得取宝物之钥匙,并由花逍二人相助开启密室! 宝室内,宝物若干,兵器剑谱若干,另有武功秘笈等物,赐于尔等有缘人! 我叹了口气,原来要取到宝物还真不容易,但看它的说明,好像很诱人的样子,怪不得人人为此宝图颠狂发疯! 衿左右打量了一下,这室内除了这一卷书,的确什么东西也没有,冷声道:“弄什么玄虚?” 我暗暗拉了他一把,将字卷交给逍辰和馥儿两人看了内容。 馥儿和逍辰对望一声道:“主子有命,属下必遵从命令,不过还请姑娘先寻到钥匙,我二人方能相助!” 我皱眉问道:“这两处旧宅我不知道在哪里?” 馥儿看着我道:“岳氏的后人都应该知道,如果姑娘不知道,我们也帮不了你!” 岳氏后人,岳少陵,岳如风,我的两个哥哥!脑子蓦地跳出两人的名字,我点头笑道:“我知道了,衿,我们不能浪费时间,快走!” 衿知我已经研究出了眉目,也露出笑意,握着我的手向洞外行去。 四人来到外面,花馥儿和逍辰态度已经改变许多,笑留我二人用完餐再去,我谢了好心,无心停留,便告辞而出,临走时好像看到逍辰别具深义的目光一闪而逝,只当自己眼花了,忙忙的出了洞天居。 我跨上马对衿道:“我要去凉国,你暂时回去整顿军队!” 衿沉呤道:“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陪你!” 我笑嘻嘻的拿出一张人皮面具,三两下改了装容,扮成一个精瘦的小子模样,压低了嗓音道:“好兄弟!” 衿哑然失笑仍固执地说:“这样也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去!” 我正色道:“我此去是问我哥哥岳家的两处旧宅,又不是去杀人放火?再说你若去反而不成了,你和哥哥。。。。。而且军中不可一日无主,瀚儿也要你照顾,就这么决定了,不要婆婆妈妈的!” 衿无法,只得千叮万嘱:“若是不顺利就马上回来,决不可以让自己受伤。。。。。” 他还要再说,我抽出马鞭,一抽他的马臀,马儿长嘶一声向回奔去,我哈哈大笑,对他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迎着落日向凉国驰去。 此时已经是深秋时分,草长叶落,霜重雾浓,才一会功夫,太阳已经下山,黑暗迅速将大地笼罩,我刚进入凉国境内,看来今晚是到了不了都城了,只得寻一处客店先歇息着。 客店是个打听消息的好地方,只要你耳力够佳,再叫上一壶酒,慢慢的坐上两个时辰,保管你把天下大势,各国分据的情况掌握得一清二楚。 我点了四样小菜,慢慢的喝着,看着穿着各类服装的人们一边大口喝酒,一边高谈阔论,搜索着自己想要听到的内容。果然, “哎,你们知道吗?夏国占了大祁的国都三个月了啦,夏国真是历害呀!”一个憨厚的汉子叹道。 “咳,要我说夏国离自己的国家远,占了人家的地儿,现在正和蒙过和永亲王打呢,这夏国的皇帝亲自出马,留着太子在夏国,还不怕夺权呀?更何况二皇子的疯颠早就好了,我只怕到时候夏国两头不能顾,那才惨呢!”一个青衣公子摇头晃耳地分析着,他这么一说,果然有几人附和,连称有理。 难道夏执念病好了?那夏国可真要祸起萧墙了,但夏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大祁?看来,要有好戏看了! “照我说,还是咱们岳大将军英明,趁机着他们两国大乱,咱们岳将军在训练新军,到时候趁他们两败俱伤的时候,才带兵攻入大祁,哈哈,这天下岂不是咱们大凉的了?” 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武夫,虽然语气狂妄自大,但不能不说颇有一番道理。 果然,他手下的人都大吐赞美之词,一时间此人洋洋自得,浑然忘我起来! 看来少陵在养精蓄锐,很有可能在此时对衿不利,万一来个迎头痛击,衿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一个是自己的哥哥,一个是自己的良人,我该顾谁? 说不得了,只好先帮衿了,走一步算一步! 夜,沉寂如水,西风吹落叶,透骨的寒。 一间书房仍亮着灯,一个清瘦的男子正执着一卷兵书,凝神而看。 良久,叹了一声,把书放下,背着手来回踱着步子喃喃自语:“静婉,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哥哥很挂记你!” 我鼻子一酸,一股暧流悄然升起,却悄无声息的下去,想试试少陵的武功,和他对打起来。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10) 罪妃不为后(110)(5047字) 少陵走刚猛路子,我则轻灵飘逸,忽焉在左,忽尔在右,倒堪堪和他对了数百招。 少陵渐渐不耐起来,大手成爪,猛地抓向我的头顶,我骇出一身冷汗,动作一慢,黑巾已经被他取下,露下真面目来。 “静婉。。。。。”他愕然地看着,一脸不信的样子。 我顽皮的眨眼:“我是鬼吗?” 这时如风也赶了过来:“哥,出了什么事?”他见了我清秀的脸上亦是又惊又喜:“嫂。。。。姐姐!” 我装作无事笑了笑:“如风,又结实了一些,看来在这里学到不少东西呢!” 如风脸微红:“不要取笑我了,对了,上次听哥说你和那个逍辰跳崖了,吓死我了,幸好后来你平安无事,对了,你刺杀那个昏君成功没有?” 如风如放炮仗一般噼哩啪啦的一阵问,我咳了一声掩饰内心的不安,方欲说话,少陵已经嗔道:“真是淘气,好好的路不走,偏要扮刺客?” 我作个鬼脸道:“只是想试试你的功力有没有进步,看来大有进步,而且治军也出色,一进凉国就听到有人夸你!” 少陵早没了以前的浮躁,沉稳的笑笑道:“都是别人乱说的,嗯,你回来了可不要走了,就留在这里帮我吧!” 我想了一会儿道:“岳家祖上是不是有两处旧宅?” 少陵微微收怔了一下道:“不错,你问这做什么?” 如风嘴快,早说道:“我知道,这两处旧宅父亲宝贝得什么似的,每年命人打扫,看守,就在城外五十里处,不过如今咱们岳家早已破败,恐怕它们也破落了!” 我默默地点点头,抬眼道:“只因我现在有急事在身,不能够久留,以后有空了再和你们长聚!” 少陵看了一眼,关切地说:“我知道你心里还记挂着父仇母恨,但你也不能拿去博,再说那暴君现在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我也马上起兵攻祁,你又何苦在这里奔波劳碌,跟哥哥生活在一起不好吗?这些事交给哥去做好吗?” 我心中又暧又涩,却又不能言明,只得含糊地说:“我自有我的道理!” 少陵叹气道:“以前就知道你是性子的倔的,这么大了,竟还不改?叫哥哥和风儿怎么放心你?” 我别过头拭了泪,强笑道:“都是大人了,哪里还要你管三管四的?正经你这么老了怎么还不娶亲?” 如风忍不住哈哈大笑,指着少陵微微泛红的脸道:“哥,你可被问住了,他还一个劲的给我作媒,自己倒不着急!” 我围着眼珠道:“我知道他心里有谁?”说着推了推他的胳膊道:“绿衣还向我问起你。。。。” 少陵瞪了我们一眼道:“没大没小,怎么开起我的玩笑了?” 我忙道:“我是说正经的,绿衣是个好姑娘,只是身不由已,她怕你看轻她,所以不敢来找你,你若有心。。。。。。。” 话末说过便被少陵打断:“别说了!” 我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不知道这两人的心结什么时候才能结开? 少陵此刻要与衿拼命,我总不能拿什么天下大义的话来劝他罢手,更不敢说自己和他已经和解,心中堵堵的,左右为难。 我尚末开口,少陵已经拿出一包药粉放在我手里,郑重地说:“静婉,那昏君我看到底对你还存着几份妄想,你比我容易接近他,这包药粉入水无色无味,服后能让人肠穿肚烂而死。你若有机会接近他,不必跟他讲什么仁义道德,公平对决,只假意和他迎合,悄悄的放在水中,不愁父母之仇不能得报!” 我木木的接过药粉,脑子里轰轰一片,我说不出拒绝的理由,只是本能的点着头。 如风以为我怕了,拉拉少陵的袖子安慰道:“姐姐,你如果不敢就算了,不要为难了!” 我这才收回神勉强一笑:“没事!我要走了,你们两个多保重!总之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唯有好好的活着,才是他们最愿意看到的!” 话只能说到这里,我看了两人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等灭了周国我就去找你,到时候咱们兄妹三人一齐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少陵在背后嘱咐道。 我没敢回头,脚步略停了一停,嗯了一声飞快的隐入黑暗之中。 我紧紧的捏着药粉,想了一想,终是放在怀里,没有丢掉。 一路上早飞鸽传书,通知衿在岳家旧宅处集合。 我赶到时,衿还末到,秋阳惨淡,黄叶翻飞,两处孤宅如垂幕的老人孤独的立在残阳之下,显得分外凄凉。 木门阵旧,铜锁生锈,屋檐上结满了蜘蛛网,秋风一吹,有霉坏的味道传来。 一处上题一古老的匾‘岐宅’,另一处题着‘崔堂’。 我等了片刻,不见衿到来,不由得焦躁起来。 似乎冥冥中有神秘的感召力量,我推开阵旧的木门,近掉呛人的灰尘,在光影斑斑中进入这座神秘的旧宅。 刚一开门,忽啦啦一声响,有一群黑压压的生物如鬼魅一般从屋内争先恐后的飞出,带起呛人的灰尘,我忙蒙住面后退出门,定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一群乌鸦住栖在此。 “哈哈哈。。。。。”一阵爽朗的笑声从背后传来,衿跳下马看着我笑道:“冷美人碰了一头灰,这景致还是难得一见!” 我抹了一把脸,不自觉得的又添了几道灰尘,更惹得他大笑不止,我拿起一只乌鸦向他脸上扔去,恼道:“你还有心情笑?还不进去瞧瞧?” 两人这才小心翼翼的进去,我怕再有怪鸟飞出,走在衿的背后,再也不肯逞强了。 两人踏时屋子时,只觉得光线突然一暗,好像整个房间是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把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进去,令人肌肤生寒。 我掏出荧光石,借着微弱的光芒,慢慢的看清周围的布局。 一进门便是一座大大的院落,中植有树,是枯的,种有花,是死的,养有鱼,是干的! 处处是显示着不祥之兆,我悄悄地说道:“这宅子有古怪!” 衿按了按我的肩低声道:“你跟在我后面!” 整座大院铺着棱形竖起的青石砖,看似一马平川,实则暗藏玄机,衿低头想了一回道:“这可能也是个阵,你留在这里,我先按五行八褂的步法走一遍试试!”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他的表情,我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道:“我陪你!” 他轻轻的挣开我的手,摸摸我的脸道:“这些探路危险的事都是男人做的,你一向太好强了,让我保护你一回行不行?” 我心中甜蜜,无语可说,又想想万一他出事我可以支援,这才点点头道:“嗯,你去吧,小心行事,不行就赶紧退回来!” 衿点点头,默念口决,按乾坤五行之道迈出第一步,幸尔安全无事,我紧张地盯着他的背影,只待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就忙上前拦住。 衿迈出五六步后越走越顺,渐渐向房中接近,我心中一喜,看来没事了! 一口气刚松下来,忽然见衿在原地不停的绕着圈子,越走越快,却走不出那个圈子,不由得急了,忙大声的叫喊,但他好像听不到我说话,仍飞快的走着,再这样下去不虚脱也得累死! 我可不懂什么八褂,当下飞起来向他接近,不料空气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我根本无法跨越,砰一声,被反弹回来,结结实实的落在地上。 我揉着发疼的臀部,慢慢的站起来,看来硬来是不行的,想了一会,依稀记得衿刚才走的步法,于是也比葫芦划瓢慢慢的走过去。 初时只觉得轻快,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但越走越觉得似乎有人在引导着我走路一样,根本无需自己费神,脚步自然而然已经迈了出去。 我微微一滞便觉得不妥,但接衿非常近了,又不想放弃,只得拭探着再上前一步! 不料,这一步踏出,便再也收不回来,整个人似乎被卷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开始和衿一样加速奔跑起来! 一圈,两圈,我越走越快,和衿相距不过一尺,但我们却谁也顾不谁!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我已经满头大汗,是因为很累,也是因为恐惧。但我没办法擦,我手臂的因为急速的奔走挥摆已回转不过来,汗水蒙住了我的眼睛,我不见了衿的身影。 累,这样走下去我一定会累死的!早知道就不来这里了! 我又急又悔地想着,大口喘着粗气,粗重的喘息声掩盖了其他声音,我的耳中只有自己如雷般的喘息,看不到衿在哪里,不道他是何情形。 我觉得力气用尽了,一个人一直在碰碰撞撞的奔跑,而且碰撞得越来越重。有好几次差点撞上墙,衣衫早已湿透,整个人如木偶一般机械的走着。 在我前面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但我知道这路不论是通向天堂还是连接地狱,在我没到达正屋之前都必须死,而且可能是非常痛苦的脱力而死。 我不想活活累死,平生第一次真的害怕了,如同掉入绝望的泥潭,只能看到那污泥慢慢掩过自己的口鼻,连个自尽的机会都不给我。 不行,我勉强聚中注意力,觉得胸口处凉凉的一片,这一片凉犹如在盛夏的一片绿阴,让人安心而镇定,哆嗦着摸到挂在胸前的火纹暧玉,强行逼自己停下来。 咚一声,由于强行逼停,我一头撞在了柱子上,额上被重得的击了一下,整个人如折腰的柳树一般挂在一段栏杆上,登时眼冒金星,半晌喘不过气来,还好有暧玉护身,不然这一撞一定要粉身碎骨了! 我呼呼了顺了一会气,眼看衿就要虚脱力尽,忙甩出腰间的飞天爪一端扣住他的腰,一端急速的挂在柱子上。 衿力气巨大,将被合腰粗的木柱挣得摇摇欲动,向前急冲的几步,终于缓了下来,扑通一声,坐在地上,昏了过去。 我好不容易到达了走廊上,可不能再过去了,只能歇了一会,慢慢的将衿拖出来! 用力掐他的人中,又在他后背缓缓的运气,过了良久,他方慢慢的转醒,看着我迷茫地问道:“我怎么了,感觉好累!” 我指着那古怪的青砖地面道:“这地面,有古怪,刚才我们差点被困在里面活活累死!” 衿闭了一会眼,睁开道:“这不是八褂阵,是另一个阵法,是我大意了,还好有贤妻相助!” 我有点无可奈地说道:“差点性命不保,还有心贫嘴?咱们既然来了,就要进去看看!” 衿幸尔年轻力壮,休息一下便恢复了不少,两人一起走时了内室。 这内室却与平常人家一般无二,摆着桌椅,正中却画着一个男子正在弹琴,其余的地方空空如也。 “我们好不容易进来,原来什么也没有!”衿从末被人戏弄过,不由得大恼,抽出腰间的剑用力一劈,我末来及说话,他已经把墙壁劈出一条深深的剑痕。 我摇头道:“你这暴躁的脾气怎么还是不改?万一是个什么历害的机关,误打误撞了伤到人怎么办?。。。” “果然是机关!”话末说完衿惊喜地大叫道。 那面墙壁竟慢慢的裂开,露出一间内室来,两人眼睛一亮,忙举着荧光石进去,室内仍是空无一物,唯见一架古琴安静的放在中间。 两人都莫名其妙,暗骂这钥匙藏得古怪! 岐王?史上有记载,他善音律,难道这把琴中有古怪? 我拿起琴细细的查看了一番,通体暗红色,尾部焦黑,竟是一把焦尾琴! 琴是好好琴,轻拔琴弦,音质清澈,上下查看,并无破绽,难道这钥匙藏在琴腹中? 我轻笑道:“琴本是雅物,可惜我竟要焚琴煮鹤,大煞风景一回了!”说着将琴拦腰折断。 砰一声响,琴身断开,叮一声,一个金属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显得特别响,衿闻声而至,轻轻拈起一枚黄金钥匙,喜道:“得了!” 我长出一口气,总算不虚此次,“咱们先歇着,明天再去探崔堂!” “好,我瞧着这钥匙必定是有两把,否则也不会分开放!”衿接道。 两人再走出时,那强大的无形气阵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让人疑心它从末存生过,顺利的走了出去。 刚走出一步,两扇大门轰然关闭,震得灰尘纷纷掉落,两人都惊异不定,看来这一切早有人安排好了! 两人回到客栈,衿躺在榻上半点也不想动,懒懒地说:“娘子,服侍为夫入寝!” 我绞着刚洗的头发嗔道:“你以为这里是你的皇宫吗?还不快去!” 衿朝我眨眼,暧昧的笑道:“今晚。。。。。”一边说一说比着两根手指。 我掷过去一只枕头骂道:“色/狼!” 他哈哈大笑着离去,我却皱眉坐在榻上,左思右想,半晌方想了一个法子,虽不能长用,但顶得一时是一时了! 沐浴完毕,衿披着一件细麻布的棉衫,赤着足,一头乌发自然的散着,古铜色的肌肤滴着水珠,在烛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修长的腿随意的伸着,以手抚着下巴轻笑:“娘子,为夫已经遵命洗完了,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呢?” 我只不理他,扭头躺在里面面对着墙睡下。 他凑上来搬着我肩道:“今天怎么了,倒害羞起来了!”说着就要动手动脚。 我甩手拍开他的色手正色道:“今儿那个来了,不能。。。。。” 他皱起了英挺的眉不满地说道:“你受伤我禁了足足三个月,刚好了又这么巧遇这种事,老天待我太薄!唉!” 这一句话勾起了我的心肠,是啊,老天为何待我太薄! 心中酸涩不已,眼角有莹光滴下,我忙吹了灯道:“明天还要去崔堂,不知道又有什么东西等着我们,早点歇息吧!” 衿从后面抱着我,倾刻便沉沉入睡。 夜凉如水,皎月皓洁,繁星满天,有秋风吹过,窗纸呼啦啦的响起,周围万籁俱寂,唯有我睁着眼,不能成眠。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打了三更的更次,这才迷迷糊糊的合上眼,慢慢的睡去。 岐宅是阴暗神秘,崔堂则是明亮大方,因为是白天,心里少了一些恐怖,索性大大方的进去。 院中间种着一株参天大树,虽是秋季,仍叶茂根盛,结着不知名的小果子,秋风吹来,卷起落叶片片,一切看起来都无异样,我暗暗舒了口气,这下应该不会再有阴谋了! 两人顺利的走到内室,这才发现内室空无一物,里间的门却虚掩着,为防有诈,我以剑轻轻的挑开门,内室干净宽敞,四周俱有铜镜,中间挂着一画女子赏月图,并没有别的异样。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11必看) 罪妃不为后(111必看)(9199字) 两人互看了一眼,并肩走了进去,刚一进去,那门便吱一声关上,谁知这门也铜制的,背面本身就是一面镜子,登时屋里全是两人的影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我和衿背对背,手持利剑,严阵以待:“小心!” 刚说完突然四周以铜镜作的墙面竟全部一齐晃动,一时间金光闪闪,让人的眼睛一阵眩晕,几乎分不清东南西北,就在这金光闪的同时,从铜镜背面突然窜出一条矫健的小巧的身影,手持熟铜利矛,闪电般的向我攻击过来! 我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竟是一个婴儿大小的人,身形短小,五官却分明是成人的样子,带起一股劲风,凶狠的向我袭来! 另有两个婴儿向衿攻击过来,我和衿只能分开,分别对付这些古怪的人婴,我身子倒贴着地,躲过一击,回身反刺一剑,那婴儿弹跳十分良好,背后似乎有引线牵着,竟直直的窜向了屋顶! 另外有两个人婴如飞行的老鼠一般在空中翻了个跟斗,分上下两路围攻衿,招式狠辣阴险,逼得衿连连后退,背已经贴着铜镜,退无可退了! 我一按机括,射出一蓬针雨,帮他解了上身的围困,衿后跟点在铜镜上,矮身平平的飞起,让过下面的攻击,连翻几个跟斗,模样狼狈不堪,但总算躲过一击。 我大声问道:“这是什么鬼东西?不像人鬼不像鬼的,这么阴险狠毒!” 衿方才吃了亏,下起手来决不容情,砰砰砰和人婴对接了几掌,百忙之中答道:“这可能是传说中的不死婴士!” “不死婴士?什么玩艺?”我也和其中一个人婴对了一掌,不料想它力气巨大,震得我倒退几步,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衿到底功力深厚,对付两个人婴倒不象我这窘迫,寻机会说道:“汉代有一种方法,是把刚生下不久的婴儿,就用银针破脑后髓关,使其身体很难长大。 再用“紫腌水”定时浸泡身体,使其筋骨肌肉紧缩,密度变高。这样,等其长大后,外相与常人并无两样,体型大小却如婴儿一般。 这种婴孩由于其骨骼肌筋密度大,肌肉纤维丰富,所以力量很大,甚至超过正常成人,再由于他们体型小,动作灵活,如果给予良好训练,是很实用的贴身护卫。 但他们在成长过程是与世隔绝,始终是婴儿心性,世间事什么都不懂。到了一定年纪,教给他们攻袭杀法,把他们变成一种犀利杀人武器。” 我听了之后,不禁骇然,这世上竟有人如此心狠手辣,把婴儿当动物一样训练,但衿说对了,这些婴士真就如一件犀利武器一般,不打丝毫折扣地去完成没有他们自己目的和要求的杀戮。 在他们的心境中没有生死的概念,也没有痛苦和快乐的区分,心中无一丝人世间的情仇利弊。他们其实是很可怜的一种人他们就像是一把刀,一把天成的刀,一把没有沾过任何荤素腥味的刀。 但是,今天,我和衿就是他们刀下的生物,它们听从某个主人的命令,来攻击我们,要用我们的血来一试锋芒! 可怕的是,剑刺中他们,如同入了败絮中一般,它们不叫痛,不皱眉,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仍直直的向你飞来。 它打你一拳,你不免要气血浮动,你打上它,却如对上石头一般,它并不觉得痛楚,让人非常挫败。 昨天差点被气阵累死,今天又遇这么个不死战士,我不由暗怪岳氏的前辈多事,别人谁能来取宝,这下好了,这些东西反倒成了对付自己人的武器! “衿,它们好像打不死啊,我觉得周围怎么冷嗖嗖的,好像谁在看着我?”我咬牙撑着问道。 衿早在铜镜反射中发现了异样,大声说:“屋顶上有人,它们要用车轮战术,这样下去,我们不被它们打死也得累死了!” 我力气用得差不多了,听衿这么说,便施展轻功,只守不攻,偶尔发射暗器来减少体力的消耗,抽空观察这些不死战士哪里有弱点。 “不怕,再历害的阵法也有弱点,再强的人也有罩门,我不信这些婴儿打不死,你先支持着,我发暗器试试!” 说完跳出了袭击,让衿一人对付三个婴士。 衿登时手慌脚乱起来,不过仍勉强支持着,还好屋顶上的两个家伙没有下来的意思,否则情况可就大大不妙了! 我摸出腰间的飞刀,对准婴士的心窝掷去,它刚一中招,便连接发几刀,向它的眼耳口鼻几处脆弱之处攻击,但它似乎对此毫无反应,眼珠子不要也没事,照样听风辩位,一身紫血流淌,仍是打得十分激烈。 正在我暗暗苦恼之时,屋顶上的两个婴士也忍不住了,呼的一声,如狸猫一般跳了下来,我忙扔出一枚铁蒺藜,谁知失了准头,叮一声打在铜镜上,反弹回来,钉入屋中间的画像上女子的手腕,其中一个婴士竟如入定一般立刻收手,一动也不动。 我大喜道:“我知道怎么破解它们了!”说着连扔几枚暗器,将那女子全身要穴钉住,噼哩啪啦一声兵器掉落的声音,这五个不死战士霍然站定,衿却是手臂上,腰上,腿上多处负伤。 衿吃了亏,怒极道:“这种婴孩留着也是害人,不如杀了它们!” 我指指墙上的画道:“你杀不死它们,除非毁了这幅画!” 衿出剑如电,连削几剑,将画像上的美人撕个粉碎,叮一声,黄金钥匙自画的夹层掉出,那些婴儿却全身腐烂,瞬间化为一滩黄水。 我捡起钥匙道:“果然藏得机密,亏他想得出,放在画中间!” “不管他放在哪里,岂能难得到我们?咱们出去吧!“衿握着我的手道。 这屋子我也是一刻也不想呆,轻轻一推,铜门应声而开,外面金灿灿的阳光照得人眼光,竟恍若隔世一般。 两人寻到钥匙,总算不负此行,快马加鞭,向洞天居奔去。 花馥儿和逍辰早在此守候多时,看我们面带喜色便知寻到了钥匙,躬身道:“恭喜少主寻得钥匙,属下这就为两位带路!” 我和衿相视一笑,跟在两人身后。 逍辰青衣澹澹,飘然而行,仿若谪仙,馥儿轻可踏露,如仙子一般,和他并肩一起,望着两人的背影,我默默地一叹,看来各人自有各人的缘份,谁也不能强求的! 行了大半个时辰,来一处碧泉旁边,我疑惑地看着逍辰:“这里哪有什么宝贝?” 衿心意一动,笑道:“莫非是在水中?” 花馥儿笑道:“即墨公子猜得不错,的确在水中,烦请少主随属下下水!” 我登时紧张起来,连连摇手:“不行,不行,我不会水!” 逍辰关切的看了一眼,方欲说话,衿已经悄声说:“有我呢,怕什么,只管下去!” 我看了看他,鼓起勇气道:“你若让我吃了水,上岸再找你算帐!” 两人的私语自然瞒不了逍辰和花馥儿,他们也微微一笑,如游鱼一般向潭底游去。 我磨磨蹭蹭的不敢下去,衿趁我不注意抱着我扑通一声跳了下来。 立刻有碧清的水四面八方的向我包围过来,儿时的落水记忆被唤醒,我恐惧的瞪大眼睛,心扑通扑通的跳着。 衿握紧我的手,抱着我的腰,帮我渡气,以内力说道:“不要紧张,气息运周一周天,慢慢的掌握调气就行了!” 我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衫,只得尝试着运气,果然身体轻盈如游鱼,也不觉得气闷了,竟可以看见潭底的水草游鱼了,不禁喜不自胜,慢慢的松开了手,谁知刚会游泳,手一松立刻岔了气,咕咚一声喝了一口水,吓得赶紧拉着衿的衣衫。 他笑着看我,低头摸着我的脸蛋羞我,两人的头发如水草一般缠在一起,姿态亲密而暧昧,我不由得脸一红,忙奋力向逍辰追去。 越往下游,水温越低,幸尔四人都是功力深厚的,不然早冻成冰了。 穿过一道石洞后,竟然发现这里的水只及脚裸,而且有空气在流动,我大口的吸着气,惊讶地说:“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回到了地面呢?” 花馥儿笑道:“这地下自古以来就有这个洞穴,谁也弄不清为什么这里有空气,你再往前走,奇怪的事情多着呢!” 我催动功力,慢慢的烘干衣衫,果然越往前走,越觉得奇怪,地上的水越来越少,最后消失不见,踏上干躁的地砖,就是一条长长的地道,虽是地道,但并不黑暗。 每隔百步,便有蓝色的火焰在燃着着,我奇怪地问道:“这是什么灯油,竟能一直燃着不灭?” 逍辰温和地说道:“这是鲛鱼之泪,取之用来点灯万年不灭!” 我暗暗点头,心道若是宝贝少,肯定不值得他苦费心计,不知道这里藏了什么,心里竟隐隐期待起来。 走了一段后,突然前方开阔起来,四人进了一间宽敞的房中,四周竟如水晶一般明亮,可以看到有游鱼和水草在头顶浮动,衿也从末见过此奇像,两人都惊讶不已。 过了水晶洞,这才看到两扇合得极严的石门,花馥儿和逍辰走到门前停住道:“再往前走就是禁地了,我们在此守护,两位进去吧!” 我和衿对望一眼,充满激烈和欢喜的向门前走去。 正在这时,水波一阵摇晃,似乎有许多人闯了进来,四人都是面色一惊,立刻围在一圈,大声道:“是谁?” “哈哈哈。。。。。”一阵刺耳的笑声传来,竟是澹带着一队高手,如疾风一般卷来。 “有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我的好兄弟,多谢你们两个找到金钥匙,还引我来这宝库里!” 澹得意洋洋的一挥手,这些高手立刻拔剑出鞘,对准我们四人。 我怒极斥道:“无耻,即墨澹,你到底还要做多少无耻的事才罢休?” 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道:“既然你执意和他在一起,咱们以后就相见是仇人!说得好笑,我怎么无耻了?这宝藏有能者得之,今天咱们便决一死战,谁赢了,自然这宝藏就归谁了?” 逍辰低声道:“我和馥儿在这里挡着,你们赶紧开锁进去!” 我担忧地问道:“他们人这么多,你们两个行吗?” 逍辰深深的望了我一眼,“没事的!” “给我上!”澹一声令下,那些爪牙纷纷扑了上来,衿拉着我的手向洞口奔去:“咱们快进去,否则让他得得了钥匙就不好了!” 我边走边回头,花馥儿和逍辰已经和他们战成一团,澹则向我们追来。 我足尖轻点,和衿飞奔至石门前,石门上有两个极细的锁孔,我和衿各拿出一把钥匙,一齐用力,分别向左右旋转,吱哑哑一声,石门应声开启,两人进去之后,又轰然合上,原来出来也需再用钥匙开启方可,否则便只能困死在这里了! 外面的打斗声被隐去,石室内也燃着鲛鱼之泪,两人寂静的脚步声空空的响起,到了尽头,突然一折,眼前出现一个迷宫般的回字形走廊,四面都是门,不知道要进那一扇才好。 衿道:“自古以来东为贵,先进东面吧!” 我点点头,和他一起向东西的青门行去,东门上方画着一只蛟龙戏珠的图案,龙眼处恰好便是锁孔,两人试了几次均打不开,最后两把钥匙一齐放进去这才缓缓的开启。 乍一开门,一股金光耀眼,射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满屋竟全是金子,连那墙壁也是金子做成,一间宽大的房间里,堆成小山般的黄金安静的放着光芒,似乎在等待人来取它。 我刚要上前,衿便拦住我道:“世上没有便宜之事,且慢!” 正巧一只老鼠从脚下窜过,衿轻轻一捏,抓住老鼠放在室内,那老鼠刚一进去,那些金子立刻自动变幻着阵形,把老鼠困在里面,怎么也逃不出来。 两人对望了一眼,不禁骇然,退出来打开南面的门,这次却是一屋的白银,如月光一般照得四壁通明,又开了即墨和北门,即墨是一室珠宝翡翠,北门则是全是价值连城的的古董和两把上古神剑,紫霞剑和青霜剑,正隐隐流光,让人看了忍不住要去取。 两人心意相通,也不管这室内有何机关,立志要取得这两把神剑。 衿以剑轻叩石壁,触动机关,一阵阴冷的内吹过,一排利箭嗖嗖的射来,衿和我连忙提气跳跃,但这箭从四面八方射来,竟叫人无处射藏。 衿略一思索,踏着一块凸起的青砖道:“站在这砖上别动!” 两人稳稳的站着,果然见箭雨擦身而过并末伤着人,这箭雨过后,还末来得及欢喜,四周的青砖突然纷纷陷落,一股地气从地下冒着白烟弥漫开来。 衿和我忙捂着口鼻,闪身进入北门中,将石门关闭。 两把神剑见外人闯入,自动脱离剑鞘,嗡嗡的鸣着,向我二人攻击过来。 我看这两剑好像有比试的意图,朗声道:“你我若不能驯服它们,可做不了它们的主人,小心对付!” 衿哈哈大笑,和青霜剑缠斗,我和紫霞剑缠斗。 紫霞剑轻灵飘逸,看似攻下,实则攻上,看似左边,忽尔右边,虚虚实实,让人防不胜防,犹如和一个高手对招。 我起了好胜之心,紧紧的追着它不放,不让它有丝毫空闲的功夫,紫霞剑剑身微微颤动,动作越发快起来,我灵活的转身,掷出手中的长剑撞击它的剑身,迅速的捏住剑柄,奋力一压,得意地笑道:“别逞强了!” 衿也收服了青霜剑,两把剑知道遇到了能降服自己的人,发出兴奋的鸣叫声,响了几声,这才安静的躺在剑鞘中。 两人相视一笑,将剑负在身上,突然听到外面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周围的墙壁也摇摇欲坠,不由得大吃一惊。 澹竟用炸药炸开了大门,不知道逍辰和馥儿怎么样了? “衿,怎么办?”我紧张地问道。 衿按着我的肩道:“不要慌,他们进来还要一段时间,这里听说还有兵器和武功秘籍,千万不能落到他的手里!” 我皱眉道:“这些会不会是假的呀?” 正说话间突然发现双剑放置的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铁盒子,黄金打造,十分精巧,不知内装何物。 “这是什么东西?”我好奇地拿起这个黄金盒子问道。 这盒子通体打造得十分严密,并没有锁孔,唯有中间留着一个长方形的缺口,好像要放置什么东西才能打开。 “在这重重机关中这盒子竟打造得如此精巧,一定放着极为珍贵的东西!”衿说道。 两人对望一眼,齐声道:“兵法秘籍!” 可是这怎么打开呀? 这金盒子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无济于事,纹文不动,看来唯有找到开启机送的东西才能打开! “这个形状好熟悉,我在哪里见过?”我盯着长方形的缺口,自言自语道。 衿盯着我的胸口笑道:“怪不得这么熟悉,你身上竟有一个这样的东西!”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不仅脸涨红,啐了一红道:“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胡闹!” 衿正色道:“我没有胡闹,你脖子挂着的那块暧玉倒跟这个缺口有七八分相像!” 我仔细一想,倒真有几分相像,忙拉出红绳,将玉佩往缺口处一放。 只听卡一声,玉佩完美的切合在缺口处,仿佛一件天然而成的金镶玉盒子。 两人微微惊讶,只听一声弹跳声响起,黄金盒子弹开,露出内里的东西来。 两人凑过去看,上层是各类新式的兵器图谱,下层则是一套武功秘籍。 衿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被这从末见过的兵器样式所吸引,不由得赞叹道:“果然是鬼斧神工,是谁竟有这样的心思?太奇妙了!” 我则挑了那剑谱来看,只见上面画着一男一女对着练剑,名字却叫龙凤和鸣剑法。 “咦,这底层垫得是什么?”衿抽出一张柔软的皮革问道。 展开一看,上面以针头小楷密密麻麻的记得一大页,竟是岳飞兵法! 背面画着一张虎符,上书:得此兵法者,可雄霸天下,称王称帝,但须为民造福,方不负了这兵法妙学! 我翻完龙凤和鸣剑法,最后一而也记着几句话:此剑法须双人配合练习方威力大胜,两人须是夫妻,各执紫霞,青霜剑练习,学成之后,天下无敌,可平乱世,保盛世,斩杀奸邪之徒! 另:此功练习后,膻中穴会隐隐作痛,无惧,夫妻双交心身合一,则可除此疼楚! 我心中一动,蓦地想玉佩上面的四句话: 虎符一出,四海归一。 龙凤合壁,天下无敌。 难道是对应这些东西? 原来一切因果自有天定,想不到我无意中得了玉佩,又历尽千难万险方进这宝库,恰好能打开这黄金盒子。 衿兴奋地说:“太好了,这些兵器和兵法对我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此次复国有望了!这剑法是什么,拿来我看看!” 两人看了一会,均觉得剑法精妙无法,欲罢不能,于是一气看完,情不自禁的拿起手中的剑,照画卷所示拆起招来。 两人拆了一回,又联合攻击,一攻上,一攻下,配合得精妙无双,任你是绝世高手,也难两人合力夹击。 “好剑法!我现在恨不得马上出去带领新兵去杀他们个片甲不留!”衿越打越激动,不由得长啸出声。 突然间,他眉头一皱,弯下腰来。 我忙扶住他问道:“怎么了?” 衿疑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檀中穴刚才像被谁扎了一下似的,隐隐作痛!” 我按了一下自己的穴位,果然也是隐隐作痛,看来这剑法果然有缺陷! 衿翻看了一遍剑谱,看着我微微一笑,我大窘,扭过头道:“你别胡思乱想!” 他按住我的手笑道:“你若没有胡思乱想,怎么知道我在胡思乱想?若果真是如此,你我又是夫妻,倒不为过!” 我心中有病,扭过身子强笑道:“也许还有别的法子。。。。。” 衿正了颜色道:“静婉,自从上次的事后,你就一直躲着我,原来我怕你身子弱一直忍着,但现在你还是不肯,你倒是说个理由来,难不成我们一辈子就这样过吗?” 我心中一痛,深深的吸了口气,我们哪里能有一辈子这么久的时间,只是我能过一日是一日罢了! “静婉,你说话呀,有什么心事说给我听听,没有过不去的关,你我一路风雨的走来,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怎么今天反而扭扭捏捏的,这不像你的作风!”衿搬正我的身子认真地问道。 我静默地坐着,垂下头无意识的盯着地上的某一点,手绞着衣角,咬唇不语。 内心在激烈的挣扎着,要不要告诉他,怎么告诉他? “静婉,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讲吗?夫妻本是一体,若你什么事都独自承担,要我又有何用?”衿皱眉痛心地说道。 可是,我告诉你也没用!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若不告诉我,便是把我当外人,自此以后我有什么事也不告诉你了!”衿假装恼怒道。 我苦笑一声,抚着他英挺的眉眼,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才叹了一声。 “衿,这件事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的确难以启齿,也是对你莫大的羞辱,我。。。。。”说了一出我便如梗在喉,一句也说不下去。 衿拥我入怀,抚着我的发道:“傻瓜,你坏事都干尽了,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这会倒谦虚起来?有什么事你一直装在心里,你难受我也难受,不如说开了,让它过去,好不好?” 温柔的言语如盅,我沉醉其中,心一横眼看向别处飞快地说:“其实,其实澹捉到我,他对我,他对我。。。。。我已非清白之身,我。。。。”话末说完,泪便流出,我下意识的离衿远一点,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宣叛。 宁静的空气里有暗云在悄然的浮动,低气压下的怒火如火山的岩浆随时可能喷发。 是的,衿为我付出良多,别的不说,只说这世上哪个男人可以承受自己所爱人的误解,整整四年守身如玉? 而我呢,和夏执素有过肌肤之亲,和逍辰产生过爱意,甚至到最后还是负了他,如果他不生气才觉得奇怪! 轰一声,巨石被砸得粉碎,衿握拳怒道:“杂碎!” 我含泪看了一眼他,慢慢的站起身:“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到永远,对不起,这么多年来让你一个人走过。。。。。 我慢慢的走向门口,不敢回头看衿的脸,我想他的神情一定很可怕! 蓦地,手被紧紧的握住,衿一用力,我扑倒在他的怀里,他的表情阴沉的怕人,恨恨地说:“对不起,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如果不是我还不够细心、不够强大,你怎么会有如此的遭遇?你不要对我说对不起,你每说一句就如同在我的心上割一刀,让我愧疚得无地自容!如果我连自己的人都护不住!我算什么男人?” 我的泪水滚滚而下,原来他不恨我,不是在生我的气,而在是怪自己! 衿,你的深情厚爱,这一世,我要怎么报答? “乖,不要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从身体到灵魂,每一分每一寸都是。所以,任何情况你都要和我一起面对。你躲不开我!如果你想违背你的诺言,让我再一次尝试被人背叛的滋味,那你就走?”衿半是哄劝半是威胁地说道。 我泣不成声,眼泪沾了他一身一衣,我知道他是想让我一点点的鼓起勇气面对现实,让我从自己心的桎梏中走出来。 所以他就算是用逼迫也好,哄劝也好,是绝对不会让我再缩回去的! “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哪里值得你对我这么?”我哽咽着说道:“我自私,任性,固执,多次误解你,目光短浅,差点害你死掉,可是该死的你还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衿握着我的拳头强迫我抬起头道:“是的,你就是这么一个坏女人,可是,上天注定我爱上了你,所以无论你有多坏,我都爱你,都会包容你!” 我眨着含泪的眼,重新打量起这个男子,他有着海一样的胸襟,有着豹一般的气势,他可睥睨天下,傲视群雄,也可以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这样一个人,不是他配不上我,而我我配不上他! 上天待我何其不幸,让我父母双亡! 上天又待我何幸,让我得此佳偶! “可是。。。。。。”我话末说完,便被衿堵上了唇。 他温热的气息划过耳边,带起了一片红云,我心情尚末恢复,不由得别扭无比。 “可是什么?我们时间不多,别浪费时间了!”衿在我耳边低语道。 “但是我。。。。。。”一句话末说出口被狭长的凤眸瞪了回去。 “再多嘴就要罚你喽!”衿的眉眼清晰得近在咫尺,我不禁口干舌燥起来。 “我说过,我从不骗我的人。我也不喜欢我的人骗我。”说着,唇已然贴了上去。 衿的唇冰凉而柔软,就像是上好的丝缎。让人无意识的迷失在其中。 “衿,你对我真好,我能得到你真的好幸福!”我微微羞涩地说道。 “如果你再说这么可爱的话,我可不保证我能控制自己不让你受伤。”衿吊儿郎当地调笑道。 “说什么可爱不可爱的!你根本是个坏……啊!” 我那颇有几分认真的抗议,瞬间终止于他在我脖上轻噬的唇齿。 “哦,静婉,你真是个妖精!”衿叹息地说道。 我微微一笑,拔开他的发,人如夜花,幽幽绽放。 “想要的话,你要亲口告诉我。”他的笑容邪恶,让我娇羞不已:“讨厌!” 我静默不语,看谁有耐力! 果然,衿禁不住,不再犹豫,脱掉我的衫,放纵的驰骋着。 良久,两人气喘方定,打坐调息,果然体内真气圆转如意,自觉功力更上一层楼。 轰一声,室外又传来一声惊天动的爆炸声,看来澹又用用炸药! 衿握着我的手,眼冒怒火,冷冷地说:“今天我让他不能活着走出去!” 我也紧紧的回握着他的手:“嗯!” 两人缓缓的开启石门,硝烟弥漫中,澹带着人已经冲了进来。 澹和我立在烟尘之中,恍若谪仙,似乎根本不受这烟尘的干扰,冷冷地的看着他。 但我想我太小看他了,澹踢飞短剑,随从上前挡住短弩,他手里的长剑向衿刺来之前,竟然还有余暇将一柄飞刀挑开,身体一侧,堪堪闪过刀锋。 另外的数十人立刻向我围攻过来,我清朗的笑,宛如九天的仙女,傲视这尘埃下的灰尘之蚁! 优美的侧身,手指运力弹动。一连几下都弹到了围攻而来的长剑的平面之上。那剑的质地便是再好,也经不住我的击打。 刺向我的剑锋齐柄而断。趁他们断剑时,身体失去平衡的一瞬。掌指间弹出的薄刃,狠狠刺入离我最近的一人身上四五处穴道。惨叫声中,鲜血迸射。不待他跌倒,反手间,便精准的挑断了他手脚筋脉。因为我不会再给他站起来的可能。 “不怕死的,只管来!”我将染血的剑在那人身上抹干冷冷地说。 所有的人都骇得后退了一步,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齐声喝着围了上来。 “不知死活!” 我厉喝出声,下手再不容情,紫霞剑心随意动,指东打西,如一柄紫色的凤凰,在血海人丛中穿梭,饮血止渴。 老实说,对手人数虽多,但多半不过是些二、三流的身手。若是面对面的交手,人再多他也不含糊。只可惜天不从人愿,这些人个个滑溜之极。第一个人的死让他们改变了作战方式,每次出手都是一沾即走,七、八个人仿佛流水一般,连绵不断。配合十分默契。 虽然招数都简单之至,但却简洁有效,带有浓烈的杀伐之气,再加上他们时尔掷出暗器,让人防不胜防。 “看招!”游斗了一会,我无心恋战,瞅准一人身形微滞之时,猛然出掌,将其中一人拍飞出去。随即便觉得掌心一痛,似乎被什么刺了一下。一股麻痒的感觉瞬间散开。 该死!这帮家伙连衣服上都有古怪。我暗呼倒霉。危急关头,出手不由开始狠辣,再不留情。 “三人前进,射!”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阴暗处传出,我冷笑,原来还有幕后黑手! 周遭的众人立刻齐声低喝,手中的兵刃竟齐齐脱手掷向我脚前的地面。逼得我身形一顿,无法拦阻,众人已趁机急退而出。 第4卷 第四卷 罪妃不为后(112) 罪妃不为后(112)(9371字) 这时只听弓弦连响,一排箭矢如暴雨般落下。在我周围密密的排了一圈。我不由心中一寒,这箭矢如此之多,落点竟也如此精准。就算是武功高过他们许多的人,也不易在这种攻击下全身而退。看来今天的麻烦大了。 再精密的阵法也有破综,就像再完美的人也有缺点,只不是时间关系而已! 我举目一看,便知这些人配合得十分绝妙,缺一不可,互为掩护,眉毛微皱,计上心来! 哧,我随手扯上项间戴的一串白珍珠串珠,银丝线断裂,颗颗浑圆洁白的珍珠化为利器,在我扬手之时,如一颗颗小型的炸弹化作漫天花雨,狠准快的袭向众的要穴。 一时间空气是珍珠乱飞,闪得人眼花缭乱,众人只顾着变阵,待看清楚的时候,珍珠早已经刺穿他们的心脏,眼珠,手臂,接着射入石壁之中,陷下深深的洞。 “啊。。。。啊。。。。啊!!!” 惨叫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一股股血箭喷涌而出,染红了青石地面,在惨绿的灯下冒着丝丝热气,一股腥甜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我将手中最后一颗珍珠研成碎沫,扬手一伸,一道白色的粉雾飘向空中。 我拍拍手,捏住一个的颌骨冷冷地说:“你知道我会怎么对付那些和我做对的人吗?” 那人惊骇的摇头,黑色的瞳仁里是我冰冷的脸孔。 我轻笑,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倒退一步。 这才缓缓地说道:“我不会让他轻易死去,我会把他剜目、割舌、刺聋双耳,废掉四肢。然后,浑身浇上蜜糖,扔到乱葬岗上去。让那些坟墓里的蚂蚁和野外的狼一口一口的啃掉他的骨头!让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被这些东西吃掉,最后在惨叫声中死去!”阴狠的话语让众人瞬间变了脸色。尚有气息的几人,闻言也不由破口大骂。只是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哈哈长笑,黑发飘散如九天仙子,而眼眸冰冷又犹如地狱的索魂使者。 并存的妖绕和阴险震住了所有的亡命之徒,让他们纷纷战粟不已。 求生的欲望让他们企图作最后一搏,然而他们不会有机会,我微微运劲,紫霞剑呛一声出鞘。 它在空中旋转了几周,如生了眼睛一般,带着凌厉的风声向那些人刺去。 他们惊慌的躲着,连滚带爬的拼命的逃,但他们怎么比得上剑的飞速?我闭上眼,不去看这血腥的一幕,只听到耳边惨叫几声,忽然没了声响,只有在不远处衿和澹的打斗声。 佛曰: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我说:该死的人才要下地狱,为正义而战的人才要好好的活着! 我缓缓的撕开一枚解毒药丸服下,整整衣冠,静待那个暗处的神秘人出现! 正在这时,果然空气中突然响起轻微的波动,我的耳机微微一动,便知道发声源何处,冷笑道:“这位兄台终于肯出面了?” 眼前一花,一个黑衣蒙面人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向我袭来,连发十招,竟逼得我后退半步! 好小子!以快打快,倒不是个蠢人,可惜今天你遇到的是我! 我弃剑用短刀,电石火花之间砰砰砰连招三招。 滋滋滋,两件兵器相接,空气中火星四射。 我挡得三招,已经取得先机,人如飞鸟一般扑了上去。 那人对我依旧采取同样的手段。见我上来,也不管我出什么招数,都是闪电般当胸一刺。哪知我非但不躲,反而脚下加力,直接撞向他的短刀。 他眼神突然呈现担忧之色,没料到我竟以死拼命,出手不免一慢,而我突然的加速,令他的刀尖碰到我时根本没能发出应有的力量。而且以我的速度,他就是想变招也没有时间。 只听叮的一声,黑衣人的刀尖正点在我左手的匕首上。黑衣人的惊呼声刚起,我右手的匕首已然深深刺入了他第三、四根肋骨之间。我刻意避开了他的心脏,他现在还不能死! 血,鲜血的血在他腹部溢出,黑衣人的眼神变幻着,突然露出一个鬼诡的笑。 我微微皱眉看着他,心中生了几份疑惑,厉声道:“你是何人?” 他勉强一笑,跌倒在地,哑着嗓子道:“好,好功夫!” 我忙挑开他的面巾,一张眉深鼻高的熟悉面孔抢入眼睑,炎! “是你!”我惊愕地说着:“为什么要这样?” 炎虚弱的笑:“静婉,我这一生没有得到你,连皇位也失去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一辈子守陵,过那种寂寞的日子,所以,我要,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是皇权吗?我叹息,这东西害死了多少英雄好汗! “所以,我听了澹的话,和他在一起!”炎一边说一边吐出大量的血水,脸色越来越白。 我忙撕下一片衣襟替他包扎伤口,看着他道:“那天给我的解药的人是你!” 他苦笑着点点头:“谁知我跟了澹以后,竟成了傀儡!我什么权力也没有,只是一个虚幌子,他还给我吃了药,如果反抗就会腹疼如刀绞!所以我肯睁睁的看着你受辱不能救你,对不起,静婉,你不要怪我!” 我叹了口气道:“事情都过去了,我不会怪你的,你不要说了,只要你改过,以后不要和他在一起,安安静静的过日子就好!” 炎费力的摇头,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艰难地说:“你听我说,我,我还有一妻一子,现在我才知道他们才是我最重要的东西,可惜,可惜,我已经没有机会和他们见面了。。。。拜托你,原谅我,我死后帮我照顾他们!他们在。。。在。。。。。” 炎的手突然放松,瞳孔放大,双眼圆瞪,不甘的停止了呼吸! 我替他合上眼,取上他随身佩的玉佩,默默地说:“炎,我会替你办到的,你安心的去吧!” 我起身,眼神如万年寒潭一般幽深冰冷,一步一步的向澹走去,你欠我的,今天是要作个了段了! 衿看我过来,长啸一声,退出打斗,和我并排站在一起! 澹看着周围自己人的尸体,再看看自己孤零零的背影,知道今天的我们已经非比昨日,只怕自己难逃一死,也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我缓缓的抽出剑,背挺得笔直,冷冷地看着澹,吐出含着杀气的话:“即墨澹,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澹强装镇定,哈哈大笑:“静婉,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不看在别的情份上,看在我们共度了一夜的份上,怎么舍得杀我呢?你那美妙的滋味,我至今还回味无。。。。。啊!” 他得意洋洋的说着,我冷着脸一动也不一动,静默如石化。 待他说到最后一句,这才突然出招,剑尖挑地,硬生生的挖起一块青砖一角,闪电般的弹向他的额头! 砰一声,澹的额头流出了鲜血,从他的眉眼流过一直到嘴角,划出一条狰狞的血痕,幽幽的绿光下,他如鬼魅一般骇人! 澹抹了一把血,在舌上舔了舔,狞笑道:“好一个贱人。。。。。。。” 我和衿心意相通,长啸一声,一上一下,划出两个圆,如太极一般严丝合缝的剑风将澹罩在其中,逼得他手忙脚乱! 我使出一招金凤点头,周身化为一条软缎,如蛇一般紧紧的缠住澹,手中的利剑却架在他的脖子上冷笑道:“害怕吗?” 澹倒也不差,身形忽变,消失不见,突然又出现在另一边,大笑道:“我会怕你?” 衿恨他极至,招招致命,一招蛟龙出海,身形暴起,拦腰刺去。 我算准澹的位置,早在另一边静候。 然而澹不知用了什么妖法,竟然身形一摇,一人变为两人,两人变为四人,竟把我和衿围住,滴溜溜的转,转得人眼花缭乱,不知道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不好,他用诈!”我大叫道。 衿低声呤唱道:“宁神静所,心神合一,灵台清明,自在由我!” 我闭上眼,不去看眼前的幻觉,心神合二为一,集中精神,感应着周围气流的变化! 胳膊突然一疼,澹的剑已经刺来,等得就是这一刻,我迅速的出剑,指向他所在的位置! 哧一声,剑身微微一顿,是刺中的感觉,我霍地睁开眼,眼前的幻像已经消失,澹捂着胸冷汗直冒! 衿趁机补上一脚,一条腿有开山劈海之功力,直直的降下,踢在澹的后心,澹登登登的倒退三步,哇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和衿并排而立,冷冷地看着他。 他狼狈的抹嘴,恨恨地说:“算你们狠!” 说完突然如鬼魅一般的速度向前逃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我今天便要一雪前耻! 我紧紧的追上,衿在后面叫道:“小心有诈!” 我头脑一热,之前所受的屈辱全涌了上来,哪管他诈不诈,一直向前追去。 衿也忙随后跟来。 澹慌不择路,东一头,西一头的乱窜,也不知窜到了哪里,周围洞穴相连,还挂着各种轻纱帐绡,让人觉得诡异无比! 我凝神屏息,看到一处帐子微出,一剑刺去,不料却是个空! 而澹的身影已经快速的向另一处闪去! 衿和我背对背紧张的备战,可恨澹神出鬼没,令人防不胜防! “哈哈哈哈。。。。我在这里,有本事来抓我呀!”澹恐怖的笑声突然响起,惊得人头皮发麻。 山洞本就空旷,这一说话,四周立刻响起嗡嗡的回音,干扰得人不知道到底在哪里发出的声音。 那连帐边突然有人影出现,衿飞身上前,一剑刺中! 抽出剑来,竟然没有血,原来是一个假人! 我正凝神之时,衿突然大叫道:“小心背后!” 我忙矮头向身后反刺一剑,剑却刺在了某种特殊的物质上,竟然被粘住不动,而澹则掀开帐纱,狞笑着一剑向我刺来! 衿将青霜剑掷出,怒喝道:“无耻小人!” 叮一声,青霜剑格住了澹的剑,离我的眼眉只有一公分,剑身上清晰的照见我张大的眼睛! 趁这一瞬间功夫,我反踢一脚,将青霜剑向前一送,哧一声,刺进澹的腰间,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脸色更加苍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行了,衿,快补上一拳!”我大叫道。 衿已经赶倒,握拳如鼓,带着虎虎风声,对准澹的下巴上下痛击,一连击了十几拳! “啊啊啊。。。。。。”澹被打得头如捣禁,吐血不止! “你投降不投降?”衿咬牙问道。 澹垂着头有气无力的冷笑一声,头发被冷汗淋湿,粘在雪白的脸上,抬起头恨恨地说:“我绝不会投降的!这天下是我的,是我的!!!” “去死!”我怒极,一拳击在他的腹部,澹又哇哇的吐着血,却更加疯狂的大笑! 我和衿相互看了一看,衿道:“要不要杀他?” 我犹豫了一下,以澹现在的伤势,估计也活不成了,他毕竟是衿的兄弟,于是犹豫了一下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由他自生自灭吧!” 两人将剑入鞘,手握着手,缓缓的向前走去。 突然间,澹间由垂死变为爆发,扔出几十枚淬毒的暗器向我和衿袭来! “静婉,小心,有毒!” 我和衿忙抽出剑,叮叮当当一阵阻挡,澹已经跑到了我们前面。 “可恶!”我和衿一齐上前一边挡暗器一边去追赶澹! 澹冷笑一声,长剑围着身体挥出一个曼妙的圆。荡开两把剑的同时,将两颗黝黑的金属球甩到了地上。这两颗金属球落地以后,便发出嗤嗤的声响。随即便有大量的浓烟冒了出来。 我和衿目不能视物,这烟又是毒烟,只得靠着墙壁捂着鼻子。 良久之后,浓烟方散,只见地上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迹,而澹,早已没了踪影! “这个杂碎,下次一定不会放过他!”衿挥拳在石壁上恨声道。 “咱们走吧!”我握着他的说道。 两人既然已经得了宝藏和兵法及武功秘藉,也是该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战乱,将因我们的复出而停止! 我和衿走得紧定,慢慢的将黑暗甩在身后,一步一步向洞外走去! 两人将宝库得新闭合,命花馥儿和逍辰一边疗伤一边在此地镇守,我和衿则快马加鞭,飞奔至营地搬兵运宝。 夜月深沉,一队全身漆黑装扮的士兵,个个马蹄包棉,马嘴咬枚,趁着月色悄然的向洞天居行去。 一箱箱的珠宝被悄悄的运出,大匹的新式兵器被打造出来,在夏烈和蒙过交战之时,衿的队伍在悄然的壮大。 三军皆喜上眉梢,干起事来格外卖力,我一身黑色的披风,领口有纯黑的狐狸毛,蹭得下巴微微的痒,已经是初冬了,这个时候粮草短少,最不适合打仗。 望着这些搬运武器的士兵,我笑着说道:“现在的一切对你都很有利,连澹的残兵你也收了,顺便把他这十几年积攒的宝贝也占了,他要知道,恐怕会被气死!” 衿鼻子里哼了一声道:“这个杂碎,亏你还心存仁厚要放他,他简直猪狗不如,他不出现最好,若出现,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我替他拉了拉衣领,抚着他冰冷的脸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还提他作什么,我看士兵们都很兴奋,看来开春要恶战一场了!” 衿微皱着眉道:“静婉,我的士兵作战能力和应变素质都不错,但接手来的新兵实在是不像个样子,我很担心他们上了战场后能不能杀敌?” 我微微挑眉,摸摸冻得像苹果一样泛红的脸,在手心呵了几口白气道:“明天带我去看看这些新兵!” 衿点点头,两人一直到监工到深夜方回营,瀚儿早已经沉沉睡去。 昏黄的烛光映着他有些瘦的小脸显得煞是怜人,我叹了一口气道:“宁做太平犬,不作离乱人,其实战争最受苦的百姓,你看瀚儿瘦了许多,课业也落下了不少,吃了不少苦,我真是心疼他!” 衿将大袍脱下微微一笑道:“他虽吃了不少苦,但也学了不少东西,长大了不少,昨天还说帮我打坏人呢!” 我替瀚儿掖了掖被角慢慢地说:“还不知有多少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没书读呢,衿,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衿看我说得郑重,坐下来烤了一会儿火捂着我的手道:“嗯,你说吧,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去做!” 我注视着他深遂的双眸,郑重地说:“你要答应我,做一个好皇帝!以后让百姓不受战乱之苦,不饿肚子,让所有的孩子们有饭吃,有书读!” 衿静静的看着我,眼中是深情的回应,他握着我的手微微激动地说:“静婉,你知道吗?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你的心胸宽广,不仅装着夫君和孩子,还装着天下大义! 你有明确的事非观,有自己独特的见解,你的眼光和心胸有时候是我这个男人也不能及的,你不那些整天涂脂抹粉,勾心斗角的女人一样,你的眼眸之中有着广阔的世界,是深远的宫墙都无法阻挡的。当你凝视着远方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折断你的羽翼,束缚你的自由。。。。。 有时候,我真怕你的目光太远太长,会让我失去你!而我,从来不止是把你当爱人,更是把你当知已的!所以,我一定会做个好皇帝的!” 我羞涩的一笑,抚着一缕青丝甜笑道:“我本来就是一个普通人,被你这么一说,我倒成仙了!我哪有这么神气,只不过是提一点自己的微小见解罢了,你才是心装天下的大英雄呢!” 衿搂着我的腰,替我去了钗环,拥倒在被上悄笑道:“我是英雄,你自然是美人儿,英雄配美人儿,多好!” 我滚进被内笑道:“也不知羞,就承认自己是英雄了?” 衿捏着我的鼻子道:“是不是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坏蛋!” 红烛燃泪照罗帐,春风一夜总是情。 第二天,衿果真带着我去参观新兵。新兵的头领仍是原来的千骑长,叫宁素,我和衿乔装成两个普通士兵模样跟在他后面。宁素亮了亮腰牌,那守门的士兵就将我们三人放了进去。 这些新兵没有因为换了新的领导人而振作起来,而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或饮酒,或赌钱,玩得不亦乐乎。 虽然不能要求他们在休息的时候也绷紧神经,不过如果在白天就聚众赌博似乎也太过了。 一群人围在那儿吆喝,只听了两句我就明白了事由,眉头随即皱起。 宁素很敏锐地感觉到衿心情的变化,因为是自己率领的士兵,顿时觉得面子上难看,正要上前喝止赌博的人,不想被衿拉住。衿对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我和衿在这群人身后站了一会儿,他们竟然浑然不觉,我悄声道:“这些新兵的确不成个样子,若是上战场,只怕没打起来,他们先逃走了也有可能!” 衿剑眉紧皱,想了一会儿,突然转身出门,将营门口的大锣哐哐哐地一阵乱敲。锣声响彻整个军营,顿时整个营里一片鸡飞狗跳,叫骂声此起彼伏,一会儿你踩了我的脚,一会儿桌子挡了路,折腾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一个粗糙的列队才渐渐成型。 也不只是谁看到了敲锣人,突然大吼一声:“谁他奶奶的在那儿乱敲的!” 这么一声吼院子里顿时静下来,几百双眼睛盯着衿和我。 又有人叫起来:“你哪来的,知不知道规矩,在这儿捣什么乱呢!” 另一人骂道:“他妈的有没有搞错!那锣是能乱敲的?!” 也有人看到自家千骑长黑着脸站在那儿,心知事情不对头,不敢做声。 衿缓缓走回宁素的身边,宁素涨红了脸,支吾道:“皇上……” 衿冷冷地道:“这就是你带的兵?!” 宁素脸更红,低下头,不敢正视衿的眼睛。 衿对那些士兵说:“我不爱管你们休息时候在做什么,就看你们光集合花了多少时间?队伍呢?序列呢?在哪里!” 衿一声怒喝震得人耳膜生疼,那些士兵还不知道眼前这人究竟是谁,但在气势上已经被压住了。 衿森然道:“再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几百个人的气势还比不过我一个人!这就是军队?!” “你又是什么人?”一个人不甘心地扯着嗓子喊道。 “你说我是什么人?” 衿脱下玄色的士兵服,露出一身凛然黄金甲,举起一柄镶宝石的御用剑! 前面离得近的士兵都看的清清楚楚,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后面的人看到前面的人跪下再看那剑模样的也知道大事不妙。 “参见皇上!” 一地的人呼啦啦地行礼。 衿收了腰牌,只对宁素说:“你可要我治你失职之罪?” 宁素跪下,道:“属下认罪!” 衿冷哼一声,对着所有人道说了声:“让你的队长和头领跟朕来。” 说完便拂袖而去,我忙看了宁素一眼,追了上去。 宁素也连忙跟上,三人带着这些新兵首领,向衿平素练兵的广场行去。。 三人的马离军营还有十多米,衿依旧披上玄色的士兵服,命宁素走在前方,那守门的士兵看到三人领着一群人,便提起兵器,待到三人行至门前,一个士兵出声喝问:“来者何人!” 衿使了个眼色,宁素上前道:“我乃千骑长宁素,还请开门!” 那士兵睬也不睬,厉声道:“可有皇上令牌?” 宁素顿了顿:“呃,没有!” 那士兵冷了脸便说:“没有令牌一律不得进!” 宁素道:“是皇上让我来的。” 那士兵毫不退让:“皇上有令,就算他本人来了,没有令牌也一律不得进入!” 宁素无法,折回衿身边,我暗暗发笑,而身后的那些人则没了笑言,站在那里沉默着。 衿不理他,下了马,递上自己的腰牌,道:“还请通报将军一声。” 士兵一看手中腰牌顿时傻了眼,愣了愣才说:“还请皇上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衿斜睨一眼宁素,道:“知道朕如何治军了?” 宁素十分羞愧,身后的人更是惭愧。 少时,宁默便迎了出来,看到衿这一身打扮显然很诧异:“参见主子,不知主子此次前来……” 衿缓缓地道:“没什么,带一个和你同姓的笨蛋来看看真正的军队应该是什么样的。” 宁默迷茫地看了我一眼,我悄悄指了指宁素,窃笑不已。 衿的军队大营里一切井然有序,训练的认真地训练,休息的也规整地休息,不要说聚众赌博,连大声喧哗的都很少,最多两三个人凑在一起插科打诨几句,号角一响,立马起身列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一个百人的小队就能清楚站好,几个小队彼此靠拢一番就成了一个大队,整个过程迅速利落。 宁素看得面色发红,窘迫难当。 衿说:“你应该好好跟宁默学学如何治军。” 宁默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听衿这么两句话也多少明白了一些,便道:“多谢主子夸奖,属下必将尽力保家卫国。” 衿看他一眼,道:“保家卫国?这四个字说得轻松做的难,老百姓都盼着我们替他们出头,而很可能你们当中许多人的妻儿都在受着战乱的痛苦,你们与妻儿生离,来这里参军,为的是什么?就是要让他们过得好,穿得暧,但现在你们的军队却是这个样子,你让他们怎么信任你们?” 宁素材心里一个咯噔,不敢接话。宁默要说什么被我用眼神制止了。 衿淡淡地说:“传令,三军在此集合训话!” 宁素带着他的人迅速的去整合部队,衿和我在一边站着等候,我低声道:“这些人教给我来训练吧!” 衿斜眼看了我一眼:“你行吗?” 我扁扁嘴道:“小看人!夏国的军队就是我训练的,不然他能把那些不安份的部落打败吗?” 衿看我恼了,这才笑道:“三个月我来检验成绩,不行就换人!” 我抬眉道:“成交!” 皇上要亲自调教士兵的消息让新兵里的一些人很是惶恐。衿的威名早已名震四海,众人集结以后,衿脱掉玄色的外衣,整个人如战神一般沐浴着阳光站在高高的台上,一身黄金甲闪着耀眼的光芒,令人不敢正视。 我内心有着淡淡的甜蜜,这个如神诋一般的男子,就是我的夫呵! 他刚一出场,手下的三军就齐声举矛高呼:“威!威!!威!!!” 其声震天,令人心神为之一奋。这些众多军士的高呼,证明了衿在这些人心中的地位,在军人的心目中,强者即为王。看起来衿属于这个强者的范畴。 衿立于高台之上,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头,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喧杂的广场渐渐安静,直到悄然无声。衿神色漠然,清冷的声音远远地荡开: “不论你们之前怎样看待禁军这个名字,在我心目中,禁军是精英中的精英,是保家卫国的最后一道屏障。可是,刚才,我却看到了一群只知道聚众玩乐的废物!在这里,我不会处罚任何一个兵士,因为那不公平,除非我要将你们大部分全部上刑! “我告诉你们,夏国,我一定会消失的!叛乱,一定会平息的!大祁的皇城是不容许别人占据的,你们的妻儿安危,也要由我和大家共同负责! 因此,在这里,我只给你们一个选择:要么,现在就给我滚出这里;要么,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内,成为周国的精英,或者,被无情的淘汰!” 广场内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感觉到头上悬着一把利剑,皇上不会开玩笑,皇上向来言出必行。精英或者地狱,生存或者死亡。没有其它选择。这一刻他们可以想象得到,如果自己不能成为那名精英,下场一定会很惨! 但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动,因为他们要证明自己不是废物! 衿看了看,我脱掉外衣,露出火红的战袍,英姿飒爽的和他并肩而立。 “你们!”他指着那些新加入的士兵道:“我会交给飞狐大将军训练!” 我微微一收到,飞狐大将军,是说我吗?这名字可真古怪,不过倒也有趣! 此说一出,台下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因为我是的女人! 但他们摄于衿的威力,不敢说话,眼神里去充满了不信任! 我自信地看着他们,暗暗握拳,我们把你们训练成最精英的战士,并且让你们彻底服我! 训话完毕,我带着三万人马离开,仍个回到原来的军营。 衿怕我有事,特别交待绿衣陪着我。 两人看着散乱的士兵连走边聊。 “你真有把握训好他们?”绿衣担忧地问道。 我淡笑道:“嗯!” 两人正在闲聊,这些士兵不大不小的谈话声恰好随风飘来。 “她一个女人来训练我们?皇上不是在开玩笑吧?” “就是,长得这么标致,若是在榻上训我,我倒是不介意!哈哈哈。。。。” “我看她就是个花架子,说不定坚持不到三天就倒下了!” “就是,咱们照样玩,看她能奈我何?” 。。。。。。。。。。。。。。 绿衣拧眉道:“我去教训教训他们!” 我伸手阻止道:“不值为这些无聊的话生气!” 生气?没有用的,只会让他们更加小看你而已!下属总要有排解压力的方法。说说上司坏话也可以算是方法之一。但不服我就有些麻烦了!我能做的就是直接找他们打一架。不服我就打到你服!或许简单粗暴,但绝对有效!有些时候,和男人交朋友是要用拳头说话的! 看了一圈,大致摸清了各人的职责和功能,我这才跳上台,看着下面散乱的士兵。 “宁素!”我运气喝道。炸雷般的声音立刻压下了底下的喧哗。营地登时静了下来。 宁素矫健的身影,迅速向台上奔来。 “将军!”看出了我的不满,宁素跪下行礼的时候,刻意更加的恭谨。 “本将军限你一刻钟之内,将所有军士集合、列队。听候本将军指示。若作不到,你就给本将军打包滚回家吃奶去!这里不用废物!” “是!将军” 宁素这次不敢怠慢,立即下台,发出连串的呼喝。我仔细观察,将他所唤之人统统记下。这些人大多是军里的大小头目。 但无论如何,军士们的队伍还是排列开来。等队伍整好,刚好一刻钟,还不错! “我知道你们因为我是女人,所以看不起我!这不要紧!”我冷冷的说道,让所有的人注意力都集中起来。 “你们要是觉得我能力不行,可以上来和我打一架,谁能打过我,这个将军就给他做!我甘拜下风,如果打不过,都得听我的,按我的方法练兵,否则,一律军法处置!” 我这么一说,果然台下一片骚动,各各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我将腕上的铁护腕转了几下,脱掉红色的长袍,一身精干的打扮,向台下伸出中指挑衅道:“哪个不怕死的先来!” 众人果然被激怒,呼一声,一个粗壮的汉子跳了上来,嗡声嗡气地说:末将詹光来领教‘将军’高招!” 第5卷 罪妃不为后(113) 罪妃不为后(113)(10000字) 或许是不屑于在兵刃上占我便宜,他也没有使用兵刃。但他的赤手空拳并不能博得我的钦佩。战场上还要讲公平,一定第一个变死人! 我再不掩饰身上的杀气,两眼放射出灼灼寒光,紫霜剑缓缓的抽出。 “着!”我清啸一声,黑色的身影由极静化为流星,一道光影掠过,詹光只觉得眼前一花,颈侧一阵火辣的疼痛。待回过神来,我已凝立于前方。 高台下已是哗然一片。大多数军士尚未看清,他的脖子上已然多了一道白色的痕迹。若不是我用剑背拍了他一下,恐怕他已经是剑下亡魂。 “去拿你的兵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淡淡说道,没有丝毫情绪的波动。 “我。。。。。。。。你。。。。。。。。” 詹光只觉颜面大失,一张脸涨得通红。向着台下大叫:“刀来!” 一柄钢刀被抛上台来,詹光一把抄过,反手便向我劈来。 有进步!知道先下手为强了!我暗中点头,动作却不敢怠慢。身体一缩,堪堪闪过刀锋,紫霜剑便如银蛇般,从诡异的角度急点而出,重重的点在他的左胸。 詹光被我点得一个趔趄,胸前的护心明镜砰一声碎成四片,我仅用了三成功力,若用十功,此刻他已经肠穿肚烂。 但他胸中的怒火也在这一刻被点燃了。他并未依律停手,仗着我二人方才速度很快,台下的人未必能看清他的落败。大喝一声,竟向我当头劈来。 面对他闪亮的刀锋,我冷笑着侧身迎上。剑身略斜直接撞上了刀刃,哧一声,这一次是真正的交锋,空气中火花四射,他的刀是把普通的钢刀,紫霜剑遇上,立刻如刀切豆腐一般断为两截。 他微微一愣,呆立在当场,没等他变招,我已经将剑尖指向他的咽喉。 “你输了!”我依旧平淡的说道。没有半分的火气。 “放开他!”没等目光呆滞的詹光醒过神来,又有两个人向我袭来。 我闪身让开,心中不禁也升起一丝真怒!我毕竟是衿亲封的火狐大将军,又是这些人直属的指挥官。他们竟连表面的尊重都不给我么? 我冷冷地看着下面蠢蠢欲动的几人,想来他们和詹光是一伙的,挑衅地说:“别费事了,你们一起上吧!”一反手,剑声嗡嗡的响着,散发出无形的剑气,冲上来的两人已被我拍飞出去。 嚣张的态度显然激怒了台下众人,四十余人鳞次栉比的跃上台来。反射着寒光的各色兵刃犹如一张大网,没头没脑的向我罩来。 但老实说,这些人中并没有什么高手,人数再多也无法给我造成威胁。我一伏身,反而冲到了人群之中。每每刺中要害,便运功将其震飞出去。 打得兴起,我竟直接扑到了高台之下。拳打脚踢间,将更多的人卷了进来。很快,场地中便到处是人仰马翻,混战成一团。 忙乱中一个呆头呆脑的人冲进了我面前,我随手一提,肘部击向他的腹部,然后如甩麻袋一般把他甩了出去。 又来了一个,照样甩出,毕竟是自己的部下,只让他受伤无力反击即可,不一会儿,场上倒了一大片,都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滚着,惨叫连连,滚得一头包。 詹光见势不妙,忙大吼一声:““统统给我住手!” 余下几个勉强支撑的人赶紧停手,围着詹光站好。 “你们可服了么?”我朗声问道。 众人歪歪斜斜的列好队,抬头看我,良久,詹光突然跑下,拜道:“参见大将军!” 立刻下面的人跪倒一片,齐声道:“参见大将军!” 我站在高台上,迎着阳光,淡淡的微笑,戴上特制的银色面具,这是我想到了兰陵王,而特制的。 兰陵王,才武而面美,貌柔而心壮。因音容兼美,恐不足威赫,常著假面以对敌。击周师金墉城下,以五百骑士克周军重重包围,勇冠三军,齐人壮之,特为舞《兰陵王入阵曲》,以效其指麾击刺之容。 我怕自己是女人不足以威赫,这才也制了面具。 戴上面具,只露两只璀灿的眼珠,果然令下面的人安生了不少。 我上前一步,高声说道: “在这里,每一个人都要严格遵守上级的命令!军令一下,违令者,杀!你们以后就是我的亲兵,我不需要你们有是非对错的概念。思考的事交给我,你们要做的就是听命行事!做不到的人,现在就站出来!”我等了片刻,面对我凌厉的气势,没有人敢站出队列。 “没有吗?很好!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会对你们进行严格的训练。受不了的人统统给我滚蛋!我管不了你们死活!或许你们会觉得我很残酷。但我也不妨告诉你们,你们要完成的任务十分艰巨。 以你们目前的能力,根本是有多少死多少!你们记住!你们是我的亲兵!但也是我的弟兄!我的训练会保住你们的性命。不想死就照我说的去做!我绝不会让我的弟兄轻易的死去。” 一番说下来,让众人又惊又怒又感动,一时间竟安静得连根针掉的声音也能听到。 我漠然地看了众人一眼道:“所谓知已知彼,方能百胜不殆!夏国人的铁蹄和强悍的军队向来所向无敌!但是你们不要忘记了,这匹军队是由本将军新手训练出来的。 是按照五行相克之法衍生出来的,既然相生相克,就必然有不足和克敌之法。再加上我对此了如指掌,必能教你们全面破敌! 所有的人给我听着,给你三天时间熟悉敌人的布阵列兵之法,熟悉之后就我就对各位兄弟进行体能的锻炼和技巧的突击,现在各队头领随我入帐!” 詹光带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头领进得帐中,我随手布沙排石,以沙为山,以石为兵,倾刻布好阵,详细的见解五行阵的要决,众人神色渐渐由放松变为郑重,由郑重变为惊讶,最后一脸佩服地望着我。 “将军,这真是你创的阵法?” 我微微一笑道:“不错!” 几个激动地说:“末将今天算是开眼见了,原以为自己的打过仗,知道得也不少,却不料竟可以这样用兵,将军,我服你了,以后大伙儿就跟着你了!” 几人越说越活动,简直要摩拳擦掌,当时就要大干一场! 我不轻不重地说:“各位以为大伙儿的素质能吗?身体素质行吗?如果没吃没喝,你们能坚持几天?如果丢在密林与野兽争食,你们能生存下来吗?如果要以一挡十,一万人对付对方十万人,你们有把握胜吗?” 众人越听越惊心,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期待地看着我。 “是的,你们不能!这就是我要训练你们的目的,俗话道,强将手下无弱兵,我是强将,我希望我的手下各各都是精英!明天起我将制订严酷的训练方法,人必须先战胜自己才能战胜别人,明白吗?” 手下的人齐声道:“明白!” 经过几天演练之后,众人基本掌握了五行阵的要决,军纪也严明了许多,因为有人迟到,被罚了三十军棍,罚了一月军饷,此后再也没人迟到过。 五天之后,所有的人均负重而行,每天早上奔忙三十里,到达一处野地,自寻食物,吃过之后,赶入密林之中,里面毒蛇密布,猛兽横行,第一天所有的人都害怕着不敢进。 我怒气冲冲地说:“你们有手有脚有武器,如果连这些东西都怕,上了战场也只不过是填炮灰罢了!最好马上进去,否则军法处置!” 众人慑于我的威力,只得进去,不过他们倒也聪明,几人组成一个小分队,分了任务,互相掩护着撤退。 第一天, 伤残一百多人,轻伤一千多人! 第二天, 轻伤只有五百人,没有重伤的! 第三天, 轻伤也只有几十人! 我满意的点点头,突然说道:“今天你们要留一半人在外面!” 大家均是一喜,互相看了看,希望自己能留在外面。 “但是,外面这一半要对里面的人进行突围,明天,则对调,大家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众人齐声喝道。 我淡淡地笑道:“我也会加入,不会让我偷袭到你们哦!” 大伙儿都非常激动,大声说:“请将军放心!” 经过一个月的锻炼,他们都晒成了黑油油的颜色,不过身体却强壮了许多,单兵作战能力虽然不能以一挡十,起码也可以以一当五了! 我站在高台上大声道:“兄弟们训练的不错,今晚就放假,大家喝酒,好好乐一乐!好不好?” 众人锻炼了一个月,早已经劳累不堪,都大声欢呼不已! 酒宴上,我爽脱的喝酒,没有了平时的威严,正在与兵同乐时,衿却一脸幽怨的找了进来。 我喝得正高兴,见他进来,抓住他的衣领醉意陶然地说:“来来来,你也跟我喝一杯!” 大家见皇上来了,都停止了喧哗,我奇怪地望望四周扬着酒杯道:“喝,喝呀,大家怎么都不喝了?” “你该死的给我出来!”衿半拖半抱的把我拉了出去。 被冷风一吹,我的酒醒了不少,笑嘻嘻地说:“怎么了?” 衿生气地说:“你看看你,一个女子,喝得大醉,和那么男人在一起取乐,成什么样子?” 我笑嘻嘻地捏着他的脸道:“好可爱,衿,你吃,吃醋了。。。呃。。。” 衿把脸扭到一边闷闷地说:“哪有,你也该收敛一下了,回家有多少喝不了,走,跟我回去!” 我摘下面具,嘟着嘴道:“好热,好热!” 衿的眼睛闪闪发亮,搂着我的发低头道:“你这个月光下的小精灵,眼睛亮得像宝石一样,眉毛像新月一样,嘴唇像盛开在月光下的夜合花,好美!” 我心中警铃大生,不再嬉笑,咳了一声道:“既然你不要我在这里喝酒,咱们回家喝去!” 突然身子一轻,被衿打横把起,向营后的干草丛中走去,我一惊,酒醒了大半:“你干吗?” 衿轻笑道:“我想在这里喝了你!” 我红了脸挣扎着要下来:“胡闹,快放我下来!” 衿把我按在干草上,嘴唇凑了过来。 我一急,屈肘击向他的腹部,趁他呼痛之时,飞一般的掠身向自己的房中飞去。 这时下面已经惊动了一些士兵,打着火把走了过来,大声喝道:“是谁?” 衿不急不忙的站起身,弹了弹衣衫,慢慢地说:“朕!” 手下的士兵慌忙跪下行礼,衿看着我的方向瞪了一眼,只得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干草堆走向自己的房中,只留下一堆充满好椅的士兵在八褂的窃窃私语。 “皇上为什么半夜在这里呀?” “不知道啊,可能是来查看粮草的!” “皇上真是尽心啊,可是为什么头上戴着一根草呢?” “这个。。。。咳咳。。。。这个嘛。。。。。。” 衿回到家中咬牙笑骂道:“坏透了的家伙,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我悄悄指着他的头窃笑,衿对镜一照,这才发现自己头上挂着干草,一张俊脸登时黑得像锅底。 “朕这英明神武的外表可算被你毁了!”他一边说一边阴沉着脸走过来。 我怕怕在缩在床角,连连摆手:“我错了,好哥哥,千万饶我这一回,啊。。。。。呵呵。。。呵呵呵。。。。” 衿上前竟无耻的咯吱我,我笑得软倒在床上,两人气喘吁吁的滚在了一起。 瀚儿从睡梦中醒来,呆了一呆道:“娘,父皇欺负你了?” 我立刻哀怨地说:“是啊,瀚儿快帮我对付这个大灰狼!” 瀚儿揉揉眼坐起来护在我身前道:“父皇,不准欺负我娘。。。。。。”一句话没说完又睡了过去。 衿拦腰抱着我道:“咱们还是另寻一处睡觉吧,免得打扰了瀚儿!” “咳,你以为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色狼!” “色就色呗,不然白担了这个名字!” 。。。。。。。。。。。。。。。。。。。。。。 休整了一天,第二天,我将所有士兵叫到广场上。 看着他们跃跃欲试的表情道:“你们说遇到和你们一样的敌人怎么办?” 下面乱七八糟地叫道,有人说跟他打呗,有的则说要偷袭,众人七嘴八舌,争执了起来。 我挥手命令众人停下来,高声道:“孙子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乃上善之策!硬碰硬,拿自己的命去跟你拼,不值得,今天我就要教你们如何以最小的代值来打败敌人!” 众人安静的听着,抬头期待的望着我。 我清清嗓子道:“先讲以少胜多的阵法。这个阵法有个名叫:三才阵。 以天、地、人“三才”冠名。这三才阵既能发扬火力,又能减少损害,而且一个阵型非常好组,只需要三百人就可以。现在,大家分为百人站在一排,听我的口令。” 士兵们迅速的列队,每三百人一列,队型整齐,列队迅速,我满意的点点头道: “先选一百善骑射的人出列!” 立刻有一百轻骑踏上前一步。 “很好,再选一百火箭手出列!” 又有一百人站在中间。 “最后这一百人则要论单兵作战能力,作为突击队垫后!” 分好之后,我讲了这三队的用途: “与敌交战时,先由游骑队与敌保持接触,迟滞敌行动和防敌突然袭击,以掩护主力展开和完成攻击准备;而后战锋队以火力杀伤敌人;突击队利用火力成果,向敌发起冲锋,与敌进行肉搏和白刃格斗; 驻队视情况从正面增强突击力量或从敌侧背实施迂回包围,夹击敌人。听明白没有?” 三百人齐声道:“明白了,将军!” 随后我由另一队人装成敌人与其正面开战,这三百从立刻听令旗机动变化,竟能把三千人击退,威力果然强大。 训练完三才阵后,看着志得意满的众人,我高声道:“这只是一点成绩,并不能证明你们就是强者,如果遇到敌人成千上万的涌来,这阵就没用了,那个时候该怎么办呢?” 众人面面相觑,都茫然不解其意。 我转眸笑道:“自古以来,很少有人破得了这百万军队一齐上的威力,但我今日却要改一改!咱们来个十面埋伏阵破它!” 大伙儿激动地问道:“将军,你这个阵跟以前的十面埋伏阵有什么不同吗?” 我微微一笑道:“自然有!我这个阵要将所有兵力分为十层,将敌人层层包围,如蜘网一般缠得他透不过气,最后力尽而亡!” “将军,你快告诉我们怎么排阵,我们都等不及了!”下面的士兵纷纷叫道。 我手中的紫霜剑一晃,厉声道:“三军儿郎听令,立刻分为十个相同人数的部队列好!” 众人列好队后,我扫视了一周命令道:“头层兵:藤牌手,双枪手,用来进攻和防御;二层兵:弓箭手排练,用来掩防和击敌;三层兵:手执利叉,将敌人叉死;四层兵:四棱戬银枪,枪枪不落后;五层兵:五节骑在马上,手执钢鞭,若有敌人伐幸杀进来,则以钢鞭卷之;六层兵:六棱狼牙棒,棒上有奇毒,专攻敌人上将;七层兵:手执七星追月剑,须是武艺高强之人,杀人不带血;八层兵:八环刀绞骨刀, 九层兵:拦马桩 绊马索 十层兵:十面埋伏绷腿绳。。。。。。。。”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按次序排列好,我命衿把他的军队带来进攻。 他张目结舌地看着我训练出来的士兵惊讶地说:“你生为女子太屈才了,你若生为男子,当是乱世一枭雄也!” 我眨眼道:“不知道你我对决,会谁胜谁负?” 衿笑而不答:“让我看看你训练的士兵吧!” 我手势十色令旗,衿的大军如潮水一般涌来,我站在最高处击鼓换旗,振奋人心的牛皮鼓咚咚的敲起,鼓声急则变幻快,鼓声缓则变幻慢。 只见练兵场上一片银光闪闪,马嘶人嚷,兵刃翻飞,若不是约定好打落对方兵器就罢手,恐怕现在已经死伤一片了! 我将最后一面旗一挥,衿的军队里早就没人,只余一些马匹而已,这最后一队看无用武之地,竟使出绊马绳把这几马也给绊倒了! 衿和各位老将均赫然变色,若说以前他们还对我心存轻视,经过这次演习之后,则都换上了敬佩的表情。 “好,好样的!”经过短暂的静默之后,衿带头鼓起掌。 我手下的士兵齐声欢呼道:“火狐将军,火狐将军,威威威!!!” 我得意地俯视着众人,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 练兵完毕,我和衿坐在房内吃茶,一边商讨以后的行军之事,花馥儿和逍辰则站在一边旁听。 衿道:“现在天下凉夏祁三分,而又属我周国最弱最乱,又有蒙过等人起兵,永亲王也占据一方,都城被夏烈占据,情况最复杂,孤认为就先对付夏国,因为他们长途跋涉,粮草不足,再加上和其他反王的对决,元气大伤,不如我们一鼓气直捣黄龙!” 众人点头称是,我想了一想道:“的确夏国最好对付,我们的细作也探到夏国内部有动乱,夏执素和夏执念两兄弟打得头破血流,凉国蠢蠢欲动,看来要对夏国后方下手,我们两处不约而同前后夹击,得手的机会的确要高上许多!” 几人商议已定,便梳洗安歇。 此时残冬已过,万物吐绿,朝阳如金,一片生机勃勃的景物,似乎预示着一个好的开始。 我和衿牵着马走在碧绿的草地上,随意的聊着天。 衿望着我道:“静婉,对不起,我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吃这么多苦!” 我微微一笑道:“又说傻话,夫妻本为一体,要同甘同苦,不是说嫁了人就必要他一直富贵方心满心意,我只觉得和你在一起就很快活了!” 衿搂着我的肩深情地说:“易求无价宝,难得知心人!想不到我竟得了!” 两人甜蜜无限,正在私语之时,忽然一只洁白的信鸽盘旋着飞了下来。 衿抓住信鸽,取出字条,读了以后眉头微皱,我忙问什么事。 衿将字条递于我道:“夏烈突然要举行比武大会,说什么现在天下大乱,大家你争我夺不仅费人费力,还没有结果,不如各路英雄齐聚在祁都,比武决出盟主,其余的则要听从盟主的命令行事!” “那有这么好的事,我看这里面必有阴谋!”我将字条撕碎说道。 衿望着天叹了口气道:“我又何尝不知是阴谋呢?但天下动乱若此,各路反王都不一心,更有一些绿林好汉,武林人士想借机出头,接到这个消息,哪有不前去凑热闹的?如果我们不去,到时候被人占了先机,反而处于被打压的弱势了!所以我们必须去!” 我微皱眉道:“军中不可一日无帅,我去,你留下!” 衿淡淡地说:“不行,这种事太冒险,你留下,我去!” 我瞪了他一眼:“不要婆婆妈妈的,就这么定了!” 衿拉着我的手担忧地说:“可是你自己去我怎么放心?” 我笑道:“我带上三千精兵,还有花馥儿和逍辰助我,放心吧,没事的!” 衿想了一会道:“一旦有事,要立刻飞鸽传书给我,我时刻整军准备迎接你!” 我点点头心道不管他是阴谋还是诡计,这一趟我是去定了! 三千精兵整装待发,行到居勇关时,我命令众人停了下来,再往前走就是一道天险屏障,若有人在此设下埋伏,任人插翅也难飞! “大家听我的命令,绕过这条道从山上过去!” 手下的副将满不在乎地说:“将军多虑了吧,这条道是每个进城的人必经之路,谁敢在这里埋伏,岂不是和众人作对?” 我笑笑并不答言,逍辰低沉地说:“上山!” 好在我平时治军严明,众人不敢多言,马塞铃,人悄声,悄无声息的向山腰出发。 众人刚行到一半,突然看到山凹处的密林里中有人影出现。 我和逍辰对望一眼,悄悄的逼近。 这些人都举着长箭,绊马索,夺命绳,静悄悄的严阵以待。 过不多时,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一旦他们进入关道,这队红头巾的人一挥手,立刻箭如飞蝗般射出,下面的人猝不及防,立刻死伤过半。 乱了阵脚,大声叫骂起来,山上的人趁机冲了下去,轮出绊马索扑通扑通的一个个放倒。 不一会儿血染山道,双方人马打成一片。 我黯然的摇了摇头,夏烈这奸计可真阴险,还末比武,各路人马便已经自相残杀了! 看来这几天这里还会发生类似的事情,不知道又有多少英雄的血白白洒在这里了! 身后的士兵一阵抽气声,这才明白我的用意,不由得对我大加赞美。 我微笑着示意他们不要说话道:“咱们管不了这么多,正经早些赶去都城打探消息去,还不知前面还有多少更凶险的事情等着呢!” 过了这一关,一路上倒太平无事,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因为这杆黑底金字的祁字大旗吧,除了衿,没人敢打出这样的旗号,而且他的势力最大,各路反王也不敢明着招惹上。 一行人来到祁都,只见各个酒楼都人满为患,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有各派人马为了争位置,争上菜先后而大出打头。 我和逍辰,花馥儿不想生事,挑了个偏僻的地方坐下来点了几样小菜,随意的吃酒,听着他们雄心勃勃的谈论着武林盟主的事情。 逍辰叹了口气道:“各人都怀着私心而来,打着为民申张正义的旗号,实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和野心,一旦他们成王,就坐享其成,酒池肉林,完全不理老百姓的死活,实在可恨!” 花馥儿看了他一眼,举杯饮了一杯看着我道:“月姑娘怎么看呢?”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饮下火辣辣的烧刀子,拍了一下桌子道:“夏国皇帝残暴不堪,又占我大周国都,现在又想这奸计来让这些人自相残杀,他们若没得逞,自然还是夏烈为王,若得逞,不过是换了一个人而已,老百姓依旧处于水深火烧之中! 真正的王者是以民为天,处处为百姓着想,这样百姓自然会拥戴他,而不是靠这些武力取胜的!” 逍辰朗声道:“说得好,好一个以民为天!若皇上夺回政权,希望他也像将军一样有此心,就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 我凝望着他燃着小小火焰的双眸坚定地说:“他会的!这战乱一定会因他而结束!” 花馥儿也豪爽地举杯:“来,我们为将来天下的太平生活干一杯!” 三人同时举杯干了,酒尽之后,密探回来报告,原来夏烈有一个弟弟叫夏火,用兵如神,脾气梗直,深得夏烈倚仗,被封为烈火大将军,这擂台比武的主意就是他出的。 而当朝丞相司马诸一直与他作对,不料这此竟意外的答应与他合作,夏火愿本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让各路反王自相残杀,实力大减,以后不敢再来攻打祁都,让他的哥哥坐稳朝政,不料司马诸更出奸计,竟想把来参加比赛的人全部一网打尽,两人一拍即合,早定下了瓮中捉鳖之计。 逍辰听了眉头微皱道:“这下糟了,那些人都是意气用事,一旦中了夏火的奸计,不仅白白送了性命,周国的损失也就大了!” 三人苦思无策,只得等明日再商议。 各路人马在领路兵丁的带领下,来一个一个四方形的比开中心。 我举目一看,这原来竟是周国从前角斗的场地,四面皆是高高的城墙,中间是一片宽阔的场地,两扇大门一关,便如铁桶一般,倘若有人用诈,任你是神仙也难逃。 如今骑虎难下,只得走一步算一步,我命一千兵丁在城外接应,另外两千随我入城,寻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这才看到中间早搭起了一个五尺高的擂台,上书:公平比武,生死各安天命,胜者为王!几个大字。 才方坐定。 咚咚咚,三声鼓响过后,全场一片安静,正在这时,逍辰却淡淡的起身,我望了他一眼,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能说:“小心。。。。” 花馥儿担忧地说:“逍辰。。。。” 逍辰对我们含笑点头,并没有片刻犹豫,风姿翩然的走到场地正中央,抱拳作了个环场揖,这才开口道:“各位,相必今天大家来都为了争这个武林盟主之位,在下想劝大家一句,这个大会其实是一个圈套,大家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中了夏烈的奸计!现在大周国都被外人占据,我们更应该团结一致对外才是,不是你争我夺,自相残杀的时候,望各位千万三思而后行!” 话音刚落,一个武将已经霍一下站了起来,怒目而视逍辰,大声说:“喂,你是谁?敢在这里指手划脚的?自己没本事,还敢管别人,怕死就不要来!” 有人认出了逍辰穿着衿军中的衣服,低声说了,蒙过阴笑着说道:“原来是即墨衿那个缩头乌龟的狗腿子呀!他躲在外面不敢来迎战,让你来送死吗?” 我大怒,要按剑而起,花馥儿忙按住我,逍辰不紧不慢地说:“吾皇并非怕死,只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罢了!你们要选盟主,也可以自己推选,这样不伤和气还避免伤亡,为什么要听别人摆布呢?” 另有一人晃着头冷笑一声道:“怎么,难道要听你的摆布不成?你以即墨衿还是周国的皇帝吗?我呸,说不定大爷我最后成了盟主,这江山也就是我的了,哈哈哈。。。。。。” 逍辰叹了口气,脸上呈现郁郁之色。 我站起身冷声道:“逍大哥,你回来吧,这些蠢人死不足惜,他们不会听你的!” 逍辰只得走回原住,内心焦急却没有办法,逍辰的确是个为国为民的侠义之人,只是眼前的人有几人理解他的苦心呢? 说话间,夏火已经带着人马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了会场,三通鼓后,他坐在会场中心,环视一周,大声道:“比武现在开始!” 两扇大门缓缓的关启,似乎关闭了所有人的逃生之路,我留神看夏火浓眉长须,目光如电,便知道他是善武之人,按了按腰间的飞刀和飞天爪,心中稍安,万一有事,就让二千精兵呈三才阵展开,利用飞天爪撤退。 话声一落,立刻有两个人急不可待的窜上了擂台,一人抽也剑鞘扔在地上,冷笑一声,以刀直指另一人心窝,另一人也脱下长袍,横剑以待。 两人连姓名都没有通报,更别说普通的客气礼节,上来就使用狠招砍杀。 看着台上的两人如疯狗一样厮杀,内心不禁侧然,才一抬头,一人已经砍中另一人的胳膊,当即血如泉涌,另一个也不甘示弱,当胸一剑刺来,刺穿另一个的心窝,另一个立刻口喷鲜血,缓缓倒地。 另一个也支持不住,倒在地上,立刻有四个士兵上来,把两人拖了下去,重新开始比武。 接下来的情影更是惨不忍睹,即使对方输了,也不肯放过,必定补上一刀,要了他的性命方可。 更有甚者,利有暗器伤人,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惨烈程度犹过于战场。 我微微的摇头叹息,这些人若为国捐躯倒也不枉活一世,堂堂七尺男儿竟死在这阴谋之下,不能不让人扼腕叹惜。 反观夏火,则是得意洋洋的观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令人看得火起。 馥儿怒道:“太可恶了,这是什么比武大会,简直是屠杀大会!不行,我看不下去了!” 馥儿说完竟不顾一切的飞了出去,逍辰和我都站了起来大声道:“小心呐!” 馥儿身穿嫩黄的衣衫,如一株迎春花俏生生的立在场地中间,啪一声分开激斗的两人,冷声道:“有种跟我过两招!” 两人冷笑道:“不要以为你是个姑娘我们就会让你,一齐上!” 刚才还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人,现在竟联手对付馥儿。 好在馥儿轻灵如蝴蝶,两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十招过后,已经把剑指在两人的咽喉,馥儿并没有要他们的性命,只是冷冷地说:“滚!” 两人立刻连滚带爬的滚下了摆台,馥儿衣衫飞舞,俏立于场地,环视一周道:“还有谁来?” “老夫来会会你!”一个声若洪钟的声音响起,我放眼一望,竟是永亲王这个老狐狸,他竟还没死! 永亲王一上场我忙大声说:“馥儿小心,他狡猾得狠!” 两人早已经缠斗上了,永亲王的确有一手,虽然年过四十,仍身手矫键,沉稳有力,不慌不忙的一招一招开拆,百招之头,馥儿已经额上出汗,只有招架之力,并无还手之力。 逍辰暗暗着急,眉头皱了起来,我轻声道:“馥儿不是他的对手,你去帮她!” 逍辰看了我一眼,为难地说:“可是这是比武!” 我横了他一眼道:“死脑子,再不去馥儿要受伤了!” 逍辰听了此话,这才一缕轻云般滑去,砰砰砰和永亲王对… 第5卷 罪妃不为后(114) 罪妃不为后(114)(10000字) 逍辰听了此话,这才一缕轻云般滑去,砰砰砰和永亲王对了三掌,又方倒退开三步,拉开距离,逍辰低声对馥儿说:“快下去!” 馥儿也已经力尽,擦了把汗道:“你自己小心!” 蒙过在下面大叫道:“车轮战啊,不公平!” 我冷冷一笑,飞刀出手,颤动着钉在他的身边警告的看了他一眼,蒙过对上我冷冷的眼神,立刻住口不敢说话。 我以密音传语给逍辰,虽说比武取胜即可,能不伤人命就不伤人命,但这永亲王作恶作端,又是衿强劲的对手,今天必不能放他生路,只管下杀招。 逍辰微微点头,双方立刻展开了激战。 一个飘逸如仙,一个刚猛如虎,二人斗得难解难分,百会合下来,逍辰已经占上风,我和馥儿互相看了一眼,暗暗高兴。 但这永亲王饶是无耻,眼看不支,竟然使用暗器,外甲一脱,周身挂满了小巧的兵刃,就连靴子底部也装有淬毒的利刃,比我有过之而不及,真是狡猾可恶。 这样一来,逍辰只能一沾即走,但仍被挂破了衣衫,形势立刻下转。 我不管三七二十一,跃入场地,拔出紫霞剑,剑气如奔雷,大喝一声,扫出万丈光芒,对准永亲王一记开山劈地,如惊鸿一般刺去。 他只顾着前面,待发现我时,已经自顾不及,剑气横劈后背,立刻划出一道深深的剑伤,永亲王缓缓的转头,怨恨的看着我,口中喷血:“你。。。。你。。。。。。” 我面带杀气,冷笑道:“你死期到了!” 运足力气,掷出紫霞剑,剑随意动,刺向永亲王的心窝。 轰一声,庞大的身躯缓缓的倒下,永亲王不甘的瞪着眼停止了呼吸。 这下全场鼓躁起来,夏火站起身看着我冷笑一声,大声说:“此女不遵法则,胜之不武,没有资格当盟主!” 蒙过也跟着叫嚣:“对,没有资格,重新选!” 我头也不会,双手运劲,紫霞剑竟自动飞入我的手中,我冷冷的擦着剑上的血迹。 回头对着众人展开妖异的笑,全场顿时鸦雀无声,人人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我对着蒙过缓缓的走过去,血色的战袍翻飞,带着嗜血的味道逼近。 他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道路,好像知道他要倒霉了,远远的闪开,蒙过哆嗦着一边后退一边颤抖地说:“你,你要干什么。。。。。。。。别过来。。。。。” 我放声长笑,清脆的笑声在蒙过听来却如催命的鬼符,双腿一软,竟坐倒在地上。 我以剑尖指着他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这无耻小人,枉衿对你委以重任,竟然敢谋反?我今天就是代天下百姓来要你的命!” 烈烈的风吹起我的黑发翻飞,全场静得连一根针都听得到。 我闭上眼,不再看蒙过肥胖可恶的脸,用力一刺,有温热甜腥的血喷出,溅在我脸上,袍上。。。。 我脸上带着鲜血,缓缓的走回场中间,站在擂台上冷冷地扫视了一周道:“还有谁来送死?” 众人见识了我的武功,哪里还敢送死,纷纷后退一步,目露惊骇之色。 我淡淡地说:“既然如此,那以后你们就要对我,也就是对衿称臣纳贡,遇有反抗者,一律杀,无赦!” 众人一片静默,竟无人反抗,如此结果倒也出我意料,轻易臣服了这一帮武林人士和各路反王,对平定战乱的确是省了不少事! 我挑眉看着夏火,夏火阴鸷地看着我,片刻之后抬头道:“既然没人和火狐将军宣战,那么,这次的比武大会结果已经出来,武林盟主就是:上官静婉!” 众下跪下一片,齐声拜道:“参见盟主!” 就在众人参拜之时,凭直觉我感到空气中有不安的危险分子在飘荡,迅速打量了一下四周,原来高高城墙上的士兵锐减,他们去哪里了? 正在这时,夏烈啪啪啪击了三次掌! 我大叫道:“有埋伏,大家快逃!” 一语末完,只听空气中响起震耳欲聋的爆破声,各路人马坐的凉蓬下早已经埋好的炸药纷纷爆炸,一时间场地上血肉横飞,惨叫连连,胳膊脑袋被炸的到处都是是,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和硫磺味道。 我正要挟夏火质问,逍辰和馥儿早飞身奔至擂台上,立在我左右立声问道:“主人,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皱眉道:“我们的人死伤多少?” 逍辰说道:“他们训练有素,早有准备,伤亡倒是不大。” 我点点头,转眼看到夏火正要逃走,忙道:“你们快去截住他,否则我们都走不了!” 两人上前去阻止夏火逃走,我对着纷乱的场地运足功力大喝一声:“大家安静!”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我。 “你们都看到了,夏火早已命安排人埋下炸药,目的是想炸死咱们,他夏国入侵我大祁,还怀有虎狼之心,想害死我大祁的勇士,大家答不答应?” 众人轰然有声,齐声喝道:“不答应!” “杀了他!” “对,杀了他。。。。” 台下一片纷乱,各路人马无不举着刀剑要砍向夏火,眼看场面有些失控。 夏火也不是吃素的,随手洒出一把暗器,将众人逼退半步,瞪着眼疯狂地说:“谁敢过来,谁敢过来我就命人再点炸药,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我一个人死有这么多人陪着也值了,哈哈哈。。。。。” 众人纷纷叫骂不已,倒也真不敢上前了。 夏火早大势已去,我看他周围的亲兵蠢蠢欲动,忙高声道:“谁捉到夏火,赏金万两,封官加位!” 话音刚落,他周围原本保护的他的士兵已经亮出了利刃,四面向他包抄起来。 夏火目眦欲裂,大吼一声,双手成爪,竟用出了分筋错骨之法,抓住两人的肩膀,卡卡几声用力,生生将人捏得粉碎,轮足力气扔着众人群里。 众人纷纷倒退,啪一声两人被摔成了肉泥,死状惨烈之极。 他哈哈大笑:“有谁还敢来?你们今天死定了!” 他拍手怒吼道:“不要管我,要这些人都给老夫炸死!” 众人纷纷提心吊胆的看着四周,半晌仍毫无动静,夏火脸上变了颜色,抬头看着自己的亲兵吼道:“为什么不动手?” “哈哈哈,问得好,为什么我要动手呢?”高高的城墙上站着宰相司马诸。 他冷笑道:“各位英雄听着,这所有的一切计策都是夏火和夏烈两人设计的,本相极力劝阻,两人不听,本相已经将夏烈囚禁,这里就交给各位了!” 夏火气得狂吐了一口鲜血,指着司马诸须发皆张地骂道:“你这个无耻小人,竟然反上作乱,老夫一定要教训你。。。。。。” 司马诸冷笑道:“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原来在夏火争执的时候,另有四位亲兵悄悄的接近他,想从背后偷袭。 夏火仿佛背后生有眼睛一般,哼了一声,身体飞速的倒退,抓住两人的头骨,生生拧断,动作毫不尽缓的去抓另外两人的心脏。 这一手法不过在瞬间完成,四人倾刻毙命,众人都吃了一惊,不敢上前迎战。 逍辰脱下雪青色的长袍,缓缓的上前:“我来领教阁下的高招!” 夏火冷笑一声,这才抽出腰间的剑,长笑一声:“一起上吧!” 他这一声不禁没人敢上前,反而倒退了一步,我轻视地看着这些人,枉称英雄好汉! 场地上末熄的火苗冒着腾腾的浓烟,但逍辰,姿态翩然,仿若谪仙,抽剑轻笑:“我一人足矣!” 场地中的空气紧张起来,两个人对峙着,我和馥儿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变化,一旦有变,要立刻作出反应。 看着司马诸和夏火狗咬狗,我已经知道了大概原因,司马诸借刀杀人,一石二鸟,调虎离山,将手握兵马大权的夏火困在里面,自己则趁机逼宫,夏国离此遥远,鞭长莫及,他就可以轻易得夺到王位,果然阴险无比! 思索间,场地上的两人已经展开了浴血奋战,夏火沉着老辣,以刚打快,逍辰招式轻灵,变化多端,两人正斗得激烈,突然场地中又响起了一边串的爆炸声,司马诸这个杂碎,竟然再次使阴招,一阵浓烟把夏火和逍辰包围,花馥儿瞪大双眼,惨叫一声:“逍辰!” 我和她急忙奔上前去查看,火烟散尽,一柄长剑刺中夏火的心脏,他口中喷血,如木桩一般晃了几晃,才轰然倒地。 而逍辰,则笔直着的站着,直到对手倒下,才回过头来看着我们微笑。 “逍辰,你没事吧?”我担忧的问道。 逍辰向我含笑点了点头:“静婉,我。。。。。。。。” 一句话末说完,突然口中涌出大量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雪青色的长袍,原来他也被炸药震到,只是内伤刚才没有发作而已。 花馥儿抢上前一步抱着逍辰,含泪叫道:“逍大哥,你怎么样?逍大哥?你不可以死啊。。。。。。。” 我激怒异常,冷静的分析了一下现场,立刻命人翻越城墙,打开城门。 又命一行人保护馥儿送逍辰回去治伤,自己则带着其它人冲向大都。 轰轰轰,我的精兵的确动作迅速,几声巨响撞开了城门,我火红的战袍如血,在浓烟中抢眼而鲜明,手举长剑高声道:“司马诸想杀我们,我们绝不会让他奸计得逞,各位带着自己的人马随我杀入大都,驱除夏人,还有河山!” 各路英雄的兵都被困在城外,所以方才不敢轻举妄动,此时有了时机,哪里不想报仇,纷纷摩拳擦掌,带着各路人马,汇在一处,浩浩荡荡的向大都冲去。 一别一年,再次回到祁都,内心感慨无限,更是斗志昂扬,一马当先,亲自拉弓,射死守城的将领,下令攻城。 正在攻城这时,忽然有探子飞马赶到,报说衿已经带着数十万人向大都开来。 我精神一振,高声道:“我大祁十万铁甲兵马上就到,如果现在开城投降,还饶你一条性命,倘若再不开城,所有人等格杀无论。” 城上的士兵不由得动摇起来,正在这时,司马诸走上城头大声说:“不准开城门,违令者,杀无赦!” 我骑在一匹雪白的马上冷笑道:“你以为你能嚣张多久?若再开城门,我定要你死得很惨!” 他气得胡子颤抖,大骂道:“妖女,竟敢在此大喊大叫,来人,先把她射死!” 我挑眉冷艳的笑,手指微抬,袖中短箭如黑色的毒蛇一般嗖一声飞去,以迅电不及掩耳之势向司马诸射去。 若不是有亲兵上前挡了这一箭,恐怕死是已经是他了! 他吃了一惊,一边向下走一边大声命令着:“不准开城门!” 轰隆隆,轰隆隆,整齐划一的铁蹄声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动听,我知道,衿来了! 远远的黑字大旗飘扬,黑色的军甲闪亮,万马奔腾,卷起浓烟滚滚,片刻功夫,这一队先锋军已经来到城下。 面对衿威严的气势,那些反王武林人士,纷纷闪在一边,大气也不敢出。 衿骑着高头大马,快速的向我奔来,旋即奔即眼前,一勒马缰,长嘶一声,稳稳的停下来。 “静婉,你没事吧?” 我向他微笑,淡定而从容:“没事!” 衿大手一挥,厉声道:“攻城!” “是!” 数千人举着盾牌,组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挡板,另有数十人抱着合抱粗的大木桩,利斧等,在盾牌手的掩护下向城门奔去,利斧砍掉锁条,巨木撞击着城门,城下还有架着云梯,投着火箭向城上攻去的士兵,一时间城上的士兵乱作一团,纷纷朝下射箭。 衿手一挥,立刻有一匹身着精钢战衣,刀剑不透的士兵挥着倒勾环鞭冲了上去,环鞭缠上敌人,随时取人性命,端的历害无比。 更有下面的士兵站在射程之外,五人推着一辆箭车,依我从前改良过的方法,砍掉绳子,数百支利箭如乌云一般压去。 城上一片惨叫声,登时击毙了一半的敌人。 新式强悍的武器,训练有素的军队,很快将夏国的士兵打得败退下来,城门轰然开启,衿和我一马当先,冲入城内。 司马诸也不是吃素的,早准备好所有的士兵等待着我们的到来。 双方的军队立刻加入了混战之中,我向衿点头,他退在一边,我举行杏黄旗子一挥。 立刻有三千士兵手执长箭一阵乱射,给敌人来个猝不及防。 趁他们还没回过神,我又命人快速的撒上硫磺火药,点燃引线,轰一声,窜起了熊熊大火,将前面的士兵烧得焦头烂额。 因怕火势涉及到皇宫,烧退敌从之后,再举土黄色旗子,立刻有一队士兵过来灭火,然后翻土压盖烧痕。 一连串的动作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全部完成。 司马诸震惊的呆在原地,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是人是鬼?” 被捆在马上的夏烈哈哈大笑道:“好,好,不愧是我夏国的神勇大将军,历害,本王从末佩服过人,你是第一次让本王折服的人!” 我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阁下赏识,只是阁下以我训练的士兵来对付我,实在是有失厚道啊!” 我缓缓的扫视一周,那些熟悉的将士,纷纷低下了头,不敢面对我的眼睛。 我冷冷的笑:“从前的事情,我已经忘记,这次相见,我们便是敌人,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们也使出所有的本事来,让我看看你们长进了没有?” 夏国的士兵听了这番话,抬起了头,齐声道:“神勇将军!”说完都跪下拜了一拜! 我知道这一拜是断绝了从前的情谊的一拜,也不多言,大旗一挥,双方各凭本事展开了恶战。 这些夏国的士兵虽然比其他人历害,但经我亲手训练的大祁士兵又岂是等闲之辈?更何况我教了他们专门克制五行阵法的方法。 任这些人再历害,也逃不出我这变幻无穷的三才阵。 司马诸和夏烈骇然:“你竟然又有了新阵法?唉,看来天要亡我!”说完面如死灰! 一场激战过后,夏国的士兵纷纷落败,被矛指心口,动弹不得。 正在此时,忽然有飞马前来报信。 原来竟是夏国的探子,见这种怪异的情景,虽然知道十分危险,仍壮着胆子越过我的军队,到夏烈面前扑能一声跪下含泪道:“皇上!夏国失守了!” “什么?” 司马诸和夏烈都吃了一惊,夏烈怒道:“怎么回事?” 士兵一脸是血,显然狂奔了几日不眠不休,含泪道:“二皇子疯症早已恢复,暗中使计夺了太子之位,将太子押在天牢之中,就在两位皇子争位之时,凉国大将军岳少陵带着兵马攻打进来。 太子和二皇子的人马心不齐,互为内哄,结果,结果给了凉国军队可趁之机,他利用反奸计收卖了城中守门的将领,大开城门,凉国士兵黑夜攻城,将大皇子和二皇子全部抓掳,占领了夏都。。。。。。。。小人是冒死逃出来,向皇上回禀的。。。。。” 那士兵说完便因体力不支倒身晕迷不醒。 夏烈对天长吼:“天呐,你为何如此待我夏家?为何让我的皇儿自相残杀?” 我听着他凄凉的笑声,叹了口气道:“夏烈,你以为这是天要灭亡你吗?不是的,这是你自取灭亡!倘若你不是放任他们兄弟相争,又怎么会酿此恶果?如果不是你偏信奸臣,又怎么会让自己落得这种田地?如果不是你野心过大,残暴不忍,百姓怎么会反你?一切恶报皆事出有因,你自掘坟墓,谁也帮不了你!” 衿冷冷地说:“来人,把他们给朕捆了!” 立刻有士兵上前,把司马诸拉下马捆了个结实。 十万大军迈着整齐的步伐回到了他们的都城,祁都! 看着高高的城墙,我和衿相视一笑,催马上前:“驾!” 国都初定,百废待兴,衿论功行赏,重组内阁官员,这些新升任的官员都是跟着他经过血与火的考验的,忠诚勇敢。 由于上次逃走得匆忙,那三个妃子也被留在了宫中,下场可想而知,如果要保命,只能献身。 按例应处斩,但我阻止了衿的作法,她们也是不幸的女子,入了深宫末承雨露,战乱弃她们在危险丛生的后宫,这是衿亏欠她们的,更何况她们的父兄也曾为国出过大力。 衿沉呤良久,让我去安排这件事。 我一身素衣,并没特别的装饰,只带着一个贴身的宫女来关押三妃的屋子。 房旧破旧腐败,透着潮湿的气息,屋梁上结着层层的蜘网。 扭开生锈的锁,一抹刺眼的阳光射进来,三妃如受惊的小鸟一般向里缩了缩身子。 单薄的素衫,凌乱的乌发,无神双眼在看清是我后露出怨恨的目光,目光如刺,让我如芒在背。 我静默不语,怜悯的看着她们,再也没有昔日的嚣张气息,唯余下深深的恐惧和怨恨。 双方对视良久,终于苏媛慢慢的站起身,下意识的整整衣冠,恢复了应有的漠然和高贵,冷冷地说:“你这么急就来看笑话了?” 我慢慢的摇头:“不,我是送你们走的!” 这平常的一句话却让三女极度紧张起来,钱多突然爬过来拉着我的衣摆哭道:“姐姐,求姐姐饶命,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前的一切都是我错了,不,都是她指使的,求姐姐千万放我一条生路,来世做牛做马还你的情!” 苏媛轻视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一笑。 我知道她是误会我的意思了,耐心地解释道:“我真是放你们出宫的,不是要来杀你们的!” 三人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待明白我的真正用意后,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赵淑娟试探的问道:“你真有这么好心吗?从前我们还设计过你?再说皇上他肯答应吗?” 我淡淡地说:“人非圣贤,敦能无过?从前的事,都如过眼云烟,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再则你们来到宫里,成为权势的牺牲品,从末承过雨露,本身已经不幸。丢下你们不顾,是皇上的责任,他心中也有愧疚,所以让我来告诉你们可以出宫,不过要扮成宫女的模样。出宫后,希望你们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毕竟才二十多岁,如果一生就此埋没,末免太可惜了!” 三人失神的眼中崩发出生命的光亮,激动的苍白的脸上微微有红晕出,我叹息,无论再苦再难,人总是奢求能活着的。 因为,活着,便有了希望,便可以重新开始; 死,很简单,但你的人生也从此划上了句号,再也不能看到明天的日出。 三人化完妆后,由领事太监带着从后角宫集福宫处行出。 我望着她们的背影感叹良久,缓缓的转身离开。 已经是暮春时分,各色花色并末受战乱的影响,依旧开得姹紫嫣红,只是那些没有打理的地方长出半人深的青草,说明了这座宫殿曾经移过主人。 坐在微凉的石阶上,看木槿花一朵一朵的落在眉间衣角,任柔软的风轻抚着秀风,感觉身心真正的放松,才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有停下来看风景了。 微风吹来,有淡淡的薄荷香味送来,我知道,他来了。 我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池中鲜嫩如孩掌般的浮萍,并没有回头。 衿挨着我坐下,眼睛望着前面:“都走了!” 我轻轻的点头,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眼,有轻轻的柳絮擦过脸庞,淡淡的微痒。 “跟着我,你受苦了,以后,我会好好待你!”衿揽着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 我甜蜜的笑,睁开眼道:“你待我已经极好!” “我要立你为后!”衿淡然而坚定地说。 我蓦地一惊,身子微震,半晌不语。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春日的风光明媚,我心中却微有阴影。 吸了口风里的香气,我静静的望着他:“传国玉玺没找到,这件事要赶紧办,不要给那些小人有可趁之机。” 衿站起身,拉着我的手,两人迎着落阳慢慢的走回龙傲殿,他眼中露出一抹狠戾:“会找到的!” 衿非常忙,因为战乱造成各地的瘟役,饥荒,水灾等,各地的流民已经濒临绝食,换子相食的地步,所以他整宿整宿的不能安睡。 我则点着一支梦甜香,泡杯清茶,将各类的折子分类整理好,按轻重顺序给他摆放好,在他需要的时候说上一两句自己的意见。 时间在刷刷的翻折子声中流逝,安静而甜蜜。 忙了三个月,稍微理出些头序,衿已经疲惫不堪,在太医和我的坚持下强行休息了一日。 我陪在他身边说话,总是说了上句,他已经沉沉的睡去。 替他盖好锦被,抚平他微皱的眉,以手描摩着他的侧线,有时候一看很久,这是我的夫,每每想到这句话,心中便忍不住欢喜很久。 他睡的时候,我会悄悄的去看瀚儿,隔着雕花的窗子看他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侧着脸认真的听夫子授课,听完后便开始背书,空气中响起朗朗的读书声,我一直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动听的声音。 日子平静无波,相夫教子闲来种花,原以为这就是我以后的全部生活,我却忘记了自己是天子的女子,是反臣的女儿,还有一个哥哥和自己的夫是生死敌人! 这一日我正在花园里看自己种的花草,忽然有一抹暗色的身影一闪,一个面皮白净的小太监在我面前突然跪下。 “参见娘娘,给娘娘请安!”他声音尖细地跪拜。 因为我没有接受封后,所以身份一直很尴尬,所有人只称呼我娘娘。 这人倒有些面善,仔细想了一下,原来是服侍衿的二门太监,不由得皱起了清秀的眉道:“何事?” 小太监抬起头,目光灼灼有神,我非常讨厌别人有这样的目光,好像把你的秘密看穿了一样。 他诡异的笑,压低声音道:“将军让小的问问娘娘,那包药粉用了没有?” 我正扶着一枝花枝赏玩,忽然听到这句话,内心掀起了滔天狂浪,手一抖,花枝上的尖刺深入皮肤,有细圆的血珠子冒出,原来是一株蔷薇花枝。 “你是谁?”我压住内心的慌乱,直视着他,一字一句的问,手掌蓄着内力,随时能要他的命。 小太监也很镇定,不慌不忙地说:“小人叫来喜,是将军的人,奉将军的命来要那暴君的命!” 我不禁多看了他两眼,想不到哥哥竟也有人潜伏在衿身边! 凭他想要衿的命,末免太可笑,但若此刻杀了他,又不知道又有多少人潜伏着,倒找草惊蛇,我想了一问淡淡地说:“现在没机会!” 小太监阴阳怪气地说:“将军现在权势震天,那凉国早晚也是他囊中之物,将来必能称霸天下!将军怕娘娘被这个暴君所迷,特地命小人来提醒娘娘,小人这就告退了!” 来喜说完身形微动,已经消失在眼前,我暗暗心惊,原来他也一身功夫! 我手心出汗,心乱如麻,一直不想面对的事情终于浮出水面。 一个是我的夫,一个是我的兄,我要作何选择? 杀衿固然不可能,但与少陵反目,看着他和衿恶战也非我所愿。 心神恍惚中,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凤栖宫。 凤栖宫依然遍植牡丹,此时正开得芬芳,只是物是人非,早已是空殿一座。 我既然不是皇后,自然不肯入住凤栖宫,所以便空了下来,我坐在花丛中咬唇想着心事,我该怎么办呢?我可以放下仇恨,但少陵和如风可以吗?答案是不可以,我这样拖着,总有一日要面对,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想了一会,仍毫无头缓,看看时辰衿应该醒了,便去龙傲殿帮他披阅折子。 衿刚刚醒,正在洗面,我绞了毛巾给他擦脸,有小宫女递上一钟参茶。 衿接过茶刚要喝,我突然看到殿角落站着一个小监,竟是来喜,心中一动,接过茶装做无意的问道:“这是谁端来的茶?” 小宫女脆声道:“来喜命奴婢端来的!” 我将茶放在托盘上淡淡地说:“凉了,换一钟新的去,你要亲自去倒!” 衿微笑着看着我:“真是好娘子!” 我暗拧了他一把:“有人呢!” 小宫女听到我们的说话,一时间红了脸,快步走了出去,因走得急了,不小心碰上了柱子,只听砰一声,茶盘落地,茶水倒在了黑金大理石地面上,冒起了丝丝白烟。 小宫女吓得磕头求饶,我却死死的盯着那微微的白烟,心中狂跳,果然有毒! 再回头看时,哪里有来喜影子! 衿正背着我,没有看到,只是淡淡地说:“自己去领罚,以后不要再让朕看到你!” 小宫女连滚带爬的走了出去,我帮衿系好衣衫,看他穿戴整齐方随他一齐走了出来。 衿自从重新登上帝位后便不苟言笑,勤于政事,一边休养生息,一边大力征兵,训练新兵,扩充武器,他也和少陵一样在养精蓄锐。 我知道现在少陵是他最大的敌人,凉国末灭,还时刻骚扰关门,让衿早就忍了又忍。 来喜的事被我压了下去,第二天我单独召见了他。 安静的室内唯有我们两人,有檀香缓缓的燃着,两个人静默的相对,他年轻的脸庞写着忠诚和热血,腰杆挺得笔直:“娘娘!” 我看了他一眼,长长的指甲轻揭开茶盖,慢慢的饮了一口大红袍,泡得太浓了,有些苦! “茶里的毒是你放的?”我淡淡地问道。 他静默了一会干脆地答道:“是!” “你就这么心急吗?不怕被发现皇上要了你的命,连你们的人一齐抓起来?”我冷冷的逼问。 来喜面无表情地阵述着:“既然娘娘下不了狠心,小人只好亲自动手,这种药相必娘娘那里也有,无色无味的,皇上根本不可能发现,就算他发现了小人,小人也会立刻服毒自尽,决不会带累其它兄弟的!” 好一个为主尽忠,好一个慷慨阵词,我无力的坐下,虽然有檀香点着也没有用,头爆炸似的痛,我抚着额,心中却如浪翻涌! 良久,恢复了冷静和从容,我看着他,慢慢的走过去,微笑着拍拍他肩:“你说得对!” 来喜脸色一喜,却在下一秒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轰然倒地。 我拍拍手,看着倒地的来喜轻叹一声,你固然说得对,但我却不容许我的夫君身边有这么危险的人物,所以,你只能去死! 我掏出一包药粉,化在水中,倒在来喜的伤口处。 这药粉奇毒无比,不仅能入茶无味,还遇血化骨,一阵刺鼻的味道飘起,来喜的身子渐渐化为一滩黄水。 我洒了两把百合香,开了门窗,命小红打扫了屋子,这才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 第二日,衿突然随意地问道:“怎么没见来喜?” 小李子刚要说话,我上前一步笑道:“我嫌他做事不机灵,打发他去干别的了!” 衿点头哦了一声没有再问,我情不自禁的松了口气。 凉国刚收了夏国,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此双方都在暗暗观察对方,等候时机。 终于,衿首先发起了挑衅。 十一月,凉国在夏的粮食都收割了藏在粮仓里,却不想大祁竟然派探子潜入原夏国境内,放火烧了他们的粮仓。 夏国土质疏松,不宜掘窖储粮,所以粮仓都是用竹木茅草建造而成。大祁这么一烧,夏国只能重修粮仓,可刚修好又会被大祁烧掉。 少陵身在凉国,不能分身,来回奔波,再三地做重复建设。夏国力衰退,民生疲弊,不少百姓都偷偷跑到了大祁。大祁政策也宽松,来的人先集中在一起接受半年的审查,审查期间由朝廷安排劳役、供给衣食,半年后合格者可正式成为大祁百姓。 如遇鳏寡孤独者,可自由组合或由朝廷安排组成新的具有劳动力的家庭,新民可入户籍,开田地,一切待遇与大祁旧民无异。 半年间,原夏的百姓就跑来了一半。 少陵忍无可忍,命如风为先锋,终于正式向大祁宣战。 凉国刚收了夏国,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因此双方都在暗暗观察对方,等候时机。 终于,衿首先发起了挑衅。 十一月,凉国在夏的粮食都收割了藏在粮仓里,却不想大祁竟然派探子潜入原夏国境内,放火烧了他们的粮仓。 夏国土质疏松,不宜掘窖储粮,所以粮仓都是用竹木茅草建造而成。大祁这么一烧,夏国只能重修粮仓,可刚修好又会被大祁烧掉。 少陵身在凉国,不能分身,来回奔波,再三地做重复建设。夏国力衰退,民生疲弊,不少百姓都偷偷跑到了大祁。大祁政策也宽松,来的人先集中在一起接受半年的审查,审查期间由朝廷安排劳役、供给衣食,半年后合格者可正式成为大祁百姓 如遇鳏寡孤独者,可自由组合或由朝廷安排组成新的具有劳动力的家庭,新民可入户籍,开田地,一切待遇与大祁旧民无异 第5卷 罪妃不为后(115)母仪 罪妃不为后(115)母仪(10000字) 半年间,原夏的百姓就跑来了一半。 少陵忍无可忍,命如风为先锋,终于正式向大祁宣战。 我内焦如煮,每日度日如年,却又没有计策,不由得忧思劳神,连衿连叫我几声都没有听到。 “在想什么呢?”衿温和地问道。 我强笑着摇摇头:“没有!” 他深遂的眸子看着我,似乎看透了我内心的挣扎,扶着我坐在榻上慢慢地说:“你有心事!” 窗外的迎春花在寒风中冷凛的开出一片娇黄,远远望去,大地已经有了深深浅浅的一片新绿,经过一年的整休,大周国力大盛,民心安定,也如这春天一样崩发出勃勃的生机。 想到不久就要进行的战争,我担忧地问道:“国家刚刚平定,又要打仗,老百姓又要受苦了!” 他叹了口气,半躺在榻上,深沉地说:“这一场战争是避免不了的,如果等凉国发展成熟,恐怕灭亡的就我大祁,到时候岂不是有更多的百姓要妻离子散?静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也知道你的难处,可是为帝王者,需雄才大略,不拘小节,更何况,我与岳少陵之间也该作个了断,这些事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与你无关,不论谁胜谁负,都是天意!” 我扑在他怀里,紧紧的抱着他道:“不,我不要你出战,让别人去不可以吗?你们不能放下武器好好谈谈吗?” 衿拍着我的肩道:“我是个男人,不是懦夫!再说岳少陵他早就想置我于死地,怎么可能停手?不要想太多了,交给我了!” 我含泪摇头,我最不愿意让你出战的就是这一次啊! 少陵和你,我都不愿意看着你们死在对方手中,上天,为何要安排这样的结局? 知道他决定的事改变不了,我便沉默了下来,还要时刻防备有没有人暗算衿,日子过得疲惫之极! 衿总是忙了丑时以后才会悄无声息疲惫的来到寝室。 这一夜照例是我一人独寝,冰冷的烛光散出微黄的光晕,我翻着书等衿。 一直到三更他仍末回来,于是迷迷糊糊的睡去。 睡到半夜,忽然一阵冷风吹来,窗前的枝桠明暗不定的敲着窗,惊得我一身冷汗,呼一声坐了起来。 看看时辰,已经四更了,榻边依旧冰冷一片,衿仍末回来。 我再也没有睡意,披上锦袍,起身拂开重重帐幔,向书房走去。 宫女们早已安睡,守夜的也不停的打着瞌睡,我没有惊动其她人,自己提了一盏琉璃防风灯,顺着青石铺的小道,向上书房行去。 书房内依旧亮着灯,门口站着小李子,强撑着眼皮,连我走近都没有发现。 我无声的一笑,慢慢的接近房门,屋里隐隐有争执声传来,好像听到在争吵着什么,心下一动,放慢了脚步,侧耳倾听。 一个冷漠的声音汇报着:“主子,属下查得来喜已经失踪,据最后一个见过的人说,他最后一次出现在贵妃宫中。”想来是衿的暗影。 这冷静的声音让我心忽然打了个突,原来衿并没有放松警惕! “皇上,臣验过地上的茶渍,的确是有毒,但此毒十分奇怪,并没有查出是什么配方,入茶无色无味,但能让人肠穿肚烂。。。。。”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应该是太医吧。 我冷汗在滴的冒了出来,茶里有毒,来喜死了,他见过我,所有的一切都将矛头指向了我! “皇上,难道贵妃娘娘和这件事有关系?”一个武将忍不住说道。 “放肆!”衿冷声道:“妄议贵妃,李将军可知罪?” 那武将跪下请罪,一直不语的丞相参湖绿突然开口道:“臣也以为李将军此言有理,请皇上三思!” 宁默也随了一句:“要不要我去查。。。。” “都给朕住嘴!”衿冷冷地说道。 “此事朕相信与皇后毫无关系,谁若再提与贵妃与关,朕定不轻饶!” 我心中又酸又苦,百般滋味交杂,衿固然是信我的,这让我很高兴,但是他的臣子信吗?天下的百姓信吗?更何况,我与这件事也不是毫无关系? 想了一回,慢慢的踱回寝宫,看着红烛垂泪,不觉心酸起来。 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宫女们都惊醒了,忙着侍驾,我把头歪着里边,假装睡熟。 衿洗了面,脱了外袍,换上寝衣,轻手轻脚的走到榻前,慢慢的掀开锦被进去,从背后抱着我。 我一动也不敢动,全身僵直,万分难受,因为悄悄的流泪,鼻子有些塞。 衿感觉到了异样,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脸,惊讶地坐了起来:“静婉,你怎么哭了?” 我拭泪装作刚醒,迷糊地说:“啊,怎么了?” 他看着我又一次问道:“为什么哭?” 我把头埋在他的怀里,不让他看到我的表情,紧紧地抱着他道:“衿,还好你在,刚才我做了个恶梦,梦到你。。。。。。” 衿掩上我的唇:“不会的!我一定会胜利的!傻瓜,别哭了,快睡吧!” 他拥着我片刻就沉沉的睡去,一弯冷月透窗而入,照在他俊逸的脸上,眉头还微微的纠结着,我伸手轻轻的抚平他的眉,衿,你何时才能真正的快乐起来? 战事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少陵虽勇猛,但蜀中无大将,只靠他一人之力疲于奔命,却是无法应对我和衿亲自训练出来的精兵强将。 衿兵力分为明暗两路,少陵到此,他便在彼处放火,奔到彼处,又在此时挑衅,少陵连吃了几个暗亏,再加上劳累过度便病倒了,反被凉国君斥为无故推委,竟要治他的罪。 幸亏少陵的部下极力保说,这才免了罪,只给他十天时间养伤。 少陵养伤的时机,对衿来说无疑是一人良好的时机, 大祁神宗五年十月,衿突然调集二十万大军分六路,形成绵延几千里的战线,对凉国发动了全线进攻。六路大军中最强劲的两只分别由宁默和宁素带领,用以围攻凉国的关口要害之城秦央。 西下的大军沿途散发加盖了御印的传单,上面列举了凉国主的十大罪状,细数凉国之民生凋零,又大肆宣扬大祁的宽政厚德。 同年十二月,宁默攻占了秦央东面,宁素也在同一天夺取了秦央左侧的南州,两支大军汇合会同时向秦央前进。 精锐的兵力,新式的武器,威猛的阵法,都让代替少陵守城的将军秦显无法抵挡。 叫阵三天,秦显不应战,死守城门不开,第四天,宁默宁素强行攻城,架起云梯,摆上连发弩车,向城上射入火箭,终于把围了三天的城池攻了下来,活捉秦显。 然而秦显虽临阵应敌不灵光,却是誓死不肯投降的。宁素问:“咱们怎么处置秦显才好?” 宁默道:“这样一名大将杀了着实可惜,如果能让他为我们效力倒也不错,可惜他十分固执。” 宁素想了想道:“不如将他在城门前斩首,杀一杀凉军的士气,只是千万不能让他开口,开口只怕要出事。” 第二天宁素带着秦显到城墙上,秦显口里塞着布帛无法发出声音。 宁素高声喝道:“尔等凉国逆贼,若再负隅顽抗,下场只能如此!” 说罢,宁素手起刀落,秦显的头被鲜血冲上了不敢空,又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身子轰然摔下。一代名将就这样落得身首分家的下场。 其它凉军见被斩首的竟是他们的代职元帅秦显,心下慌乱。又不知谁喊了声:“秦大将军都投降了,我们为什么还要为凉国卖命?!”此等声音一起,便有数人应和,吵杂之中其它城中的守军无心再战,纷纷四处逃窜。宁素和宁默就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将本应该固若金汤的秦央一十三城给收拾了。 两人领军进了秦央。大祁军纪严明,不动民众财产半分。秦央民众本是心中惴惴,却看大祁军如此分毫不范,心下渐渐安定,微弱的反抗也消失了。 听着前线的汇报,衿心下甚快,大声击常叫好,命人褒奖两人,加速攻凉。 我坐在椅上,茫茫然不知心在何处,凉国君主疑心甚重,况少陵功高盖主,此次养病又丢了要害城池,他的处境已经十分危险了,看来这天下早晚是衿的! 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如风竟然潜入大祁,命人递信于我,要我在丑时三刻于集福宫外相见。 我看着那不起眼的宫女借端茶之际送上的蜡丸,心中砰砰的跳着,少陵,你还藏了多少人在宫中? 捏碎蜡丸,烧了字纸,看着铜镜中一脸愁容的自己,却在为难要不要去? 想了良久,终于决定出宫会他,如果能劝动他放弃用兵,再让衿放他们一条生路就好了! 想到这里,心下略宽,捏捏脸,装出欢喜的样子,大祁大胜,我是衿唯一的妻子却愁容满面,末免说不过去。 夜月凉如水,酒浓人深睡。 大祁得胜,衿高兴多喝了两杯,此刻已经沉沉入睡,窗外一勾冷月,如一只看透世事的眼睛,冷冷的看着我。 我打了个寒禁,悄无声息的换上夜行衣,包了头发,微一提气,如灵燕一般跃上屋顶。 现在的功力自然与以前大有进步,可以做到踏落叶而无声,片刻功夫,我便行到了集福宫外。 夜深人静,寒虫呢喃,微有夜枭轻微的鸣叫声传来,分外糁人! 我站在约定的一棵香樟树下,左顾右盼,蓦地一抹黑影从树上降落,我后退一步摆出进攻的姿势。 “是我,如风啊!”黑衣人的眼睛在暗夜里如宝石一般晶晶闪亮。 我松了口气,低声道:“现在大祁守备森严,你冒然前来,不知道会有危险吗?” 如风苦笑了一声,掀下面罩说:“我何曾想?只是哥哥心急得不行,他病了,凉国那个混帐皇帝又骂他故意托懒,而且又来了一个不知名的面具人,愿意帮助他抗敌,那人文才武略都十分历害,隐隐有代替哥哥之势。哥哥心急如焚,恐怕兵权落入他手,这才命我潜入周国见你。” 我静静地看着,半晌叹道:“天命不可违,凉国气数已尽,为什么哥哥还要呆在那里?” 如风呆了一呆,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语气中也带了三分恼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们放了杀父之仇不报做缩头乌龟吗?” 我慢慢的摇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你们做无谓的牺牲罢了,听我一句话,不要再呆在凉国了,不要再和衿打了,好不好?” 如风平生第一次冷了眉眼,他冷笑一声道:“好一个你们!原来我和哥哥只是你们,你和即墨衿才是一起的!你口口声声劝我和哥哥投降就是为了帮你的夫君,你的杀父仇人? 我自然知道,现在即墨衿势力越来越大,后宫也只有你一个,太子也是你生的,这般荣华富贵哪个女人不想要?亏得哥哥还让我劝说你行刺于即墨衿,如今看来你不命人杀我已经是对我仁慈了!” 我听了这话气怒攻心,不由得心口一痛,微退了一步,气血翻涌:“你既逞口舌之快,我也不和你争辩,你不听我的劝就算了,竟还说出这样寒人心的话?好,主当我今晚没来过,从此后咱们生死各天命! 是的,衿是我的夫君,他也的确杀了岳阳,但战场上刀枪无眼,将军难免阵前亡,本就是难以预料的事,你若执着计较以往,不肯放下恩怨也由得你! 我只知道他如今待我是真心的,他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是统领天下的霸主,天下间唯有他配上得我,所以我生死都要和他在一起!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如风冷笑数声,连说几个好,转身离去,头也不肯回。 说完了气话,方觉得内心酸涩一片,我这是怎么了,应该平心静气劝如风的,怎么反倒和他吵了起来? 也罢,事情早晚要说清楚的,今晚说了也省得内里难受,只是我恐怕要被少陵和如风鄙视唾弃成爱慕虚荣,忘恩负义,不忠不孝之人了! 回到宫里,匆匆换下衣衫,却发现寝宫里的灯亮着,我心中一跳,咬牙慢慢的走了进去。 衿披衣坐在榻上,不露一丝表情,一双幽深的眸子静静的看着我:“这么晚了,去哪儿了?” 我抬眼瞄了他一眼,编了个借口道:“呃,睡不着,随便出去走走。” “哦,是吗?”衿抬了抬眼,淡淡地说道。 我像犯了错的孩子,慢慢的走到他跟前,忧伤地看着他:“衿。。。。”可不可以不要问? 衿握着我冰冷的手暧了一会儿道:“以后有什么事想不通就和我说,无论多晚我都会听的,外面风大露重,小心伤了身体。” 这平淡关切的话语对我听来却有另一层的意义,不觉得呆了一呆。 两人一夜无话,相拥而眠,但是否做得同一个梦,却不得而知。 第二天起床时,衿已经去上朝,我习惯性的去取衣衫,发现竟是一套新的浅绯色衣裳,惊出了一身冷汗,忙唤小红:“小红,我昨天的衣服呢?” 小红忙答道:“皇上命奴婢拿新做的衣服给娘娘穿,昨天的拿去浣衣局洗了!” 洗了?完了,那包药粉! 我心急如焚,匆匆的套好衣衫,也不带人,直冲向浣衣局,众人见面我突然来到,急忙跪倒一片。 小红问道:“是谁负责替娘娘洗衫的?” 三四个宫女站了出来,但均不说话,小红骂道:“你们作死吗?怎么没人说话?昨日娘娘的衣服呢?”其中一个听了方怯怯地答道:“浣碧姐姐是领事宫女,她今天早上不知何帮匆匆的出门了!娘娘昨天的衣服还在里间放着没,没来得及洗!” 我皱眉冲了进去,看到昨天的衣服心中一喜,细细的翻了一遍,不料竟什么也没有! 心中凉透,头微微眩晕,小红及时的扶住了我:“娘娘,怎么了?” 我极力保持镇压定,心道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扶着小红的手无力地说:“没事,回去吧!” 那包药粉定是被浣碧拿走了,她拿哪里去了?给皇上了?给太医了? 不管给哪一个,都让我心惊肉跳。 我快步向太医院行去,不料这一行却惹出了祸端无数。 太医院在龙傲宫后面的一座独立的院落里,要经过一条清净的小道,因行得匆忙,要抄近路,便和小红一起走了近道。 刚行出小道,瞧见太医院的大门,突然从斜刺眼冲出一个小太监,猛地向我扑来。 我忙闪身躲过,怒声道:“作死吗?” 小太监泣着跪倒在我脚下,大声说:“求娘娘饶命,求娘娘饶命。。。。。” 这是怎么说,我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发生了什么事?” 不料他的吵闹声已经此出了太医院的人和侍卫,更令我想不到的是衿也在太医院中! 他缓缓的朝我走来,每走一步我便心跳快一分,急于想摆脱这个莫名其妙的小太监。 “娘娘。。。。。。”小太监站起身对着我诡异的一笑,在我手足无措之时,以背对着众人,突然掏出匕首,用力刺向自己的腹部。 鲜血溅到我的脸上,有温热的甜腥,小太监拔出匕首,慢慢地说:“娘娘这次还能逃得掉吗?”说完便倒地咽气。 “怎么回事?”衿快步走了过来,上下检查着我有没有受伤。 我目光呆滞地望着倒在血泊中的小太监,电石火光的一闪,是了,他是来陷害我的! 果然太医院的都聚了过来,狐疑地望着我。 衿也阴晴不定地看着,动了动唇却没有说话。 “娘娘,请问这包药粉可是你的?”太医拿出那包药粉举到我眼前。 我仓皇的摇头,又迟疑的点头。 太医点点头逼问:“娘娘可知这包药粉与前些日子毒害皇上的药是一模一样?”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而侍卫长早将刀剑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皇上,请容属下将娘娘交于刑部问审!”侍卫长铿锵地说道。 我苦笑,不敢看衿的脸色,是啊,身上藏有害皇上的毒药,来喜失踪在我宫里,小太监求我饶命,死在我面前,所有的一切都证明我是那下毒之人,多么可信! 空气沉寂得窒息,衿半晌没有说一句话,慢慢的上前,扶着我的肩:“静婉,不是你,对吗?” 我对着他露出一抹苦笑,慢慢的摇头。 “皇上!”这次所有的人都怒形于色,眼光如果能杀人,早已经将我千刀万剐。 衿用力的一挥手,制住众人的说话。 压低声音道:“但这次要委屈你了,这么多人我不能给你说话!” 我含泪点点头。 衿方大声道:“月贵妃虽有嫌疑,但仍要查证后再送刑部,传朕旨意,将贵妃禁足于芙蓉殿,待查证之后,再作发落!” “是,皇上!”两个侍卫上前架着我向芙蓉殿行去,小红含泪跟在后面。 我回头,看到衿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到看不清楚,这才昏昏沌沌的被押到芙蓉殿内。 月光晦暗不明,淡淡地似一抹灰影,深夜的殿中越发寒冷。 我辗展末眠,心中不免苦笑,芙蓉殿二度成为冷宫,不知是讽刺还是注定。 月光森森的落在帐上,今日又是月尾了,下弦月细勒如钩,生生的似割着心。 虽然衿相信我,但那么多眼睛亲眼看着,他们会信我的吗? 少陵啊少陵,你为何我逼我至斯? 月圆月缺,日日都在变幻不定。可是说到人心的善变多端,又岂是月亮的阴晴圆缺可以比拟半分的呢? 叹气翻身,惊动了小红,她揉眼迷迷糊糊的睡起来:“娘娘,有事吗?” 我淡淡的摇头,望着这帘玲珑的秋月,久久末能成眠。 第二醒来,便觉得头昏昏的,看着已经枯掉的葡萄架,坐在竹藤上晒着秋阳,一片白菊如雪般绽开,冲淡了一些不好的心情。 也好,这样我就可以远离那些事非,末尝不是一件好事,就让他们争吧! 许是连日的饮食无常,整个人都失了力气,精神委顿。虽说不关心事政,但双方都是自己的亲人,末免用心过了些,或是因为这不堪的心力,一向不太准确的信期也比上月晚了三五天。身体和心都是说不出的酸胀难过。 小红看了身上不爽,就要去请太医,我苦笑着摇摇头,太医们肯定都恨死我了,我何苦惹他们厌恶? 这小小的院子困不住我,困住我的是自己的心! 静养了几日,那心病好了一些,身体慢慢的调理过来,幸尔吃穿都不缺,渐渐习惯了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倒觉得胃口好了许多。 这一日乃是十一月初一,天空漆黑一片,没有一点星光,有冷冷的风吹过枝头,似乎是一个不好的预示。 我早早的睡下,内心却有隐隐的不安,半夜时分,忽然惊醒,身上渗了森森的汗出来。 小红点了灯过来,我靠在床上闭上眼养神。 “娘娘,皇上一定会让你出来的,皇上相信娘娘是被冤枉的!”小红为我宽着心。 我摇摇头,微皱着眉,刚要张口,忽然听到一声尖厉的声音响起:“有刺客!有刺客刺杀皇上了。。。。。” 我呼的一声掀开被,利索的穿好衣服,一脚踢开院门,守卫的侍卫都是一惊,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剑。 我临风而立,冷冷的挑眉:“有人行刺皇上,你们不去护驾,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被我一喝,猛然惊醒,朝龙傲殿行奔去。 我提气奔至龙傲殿,殿内正在恶斗,一个蒙面人似乎甚熟衿的招式,命令四人合围衿,打车轮战。 他则守在一边,有人上前,便让衿必命不保。 众侍卫看到来,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我微一示意,众人立刻向我靠扰。 我抬起手,周围的禁军纷纷拉弓搭箭,我展开到来后的第一抹笑容,明艳不可方物:“这里有两百多名弓箭手,一人一支箭就可以将你射成刺猬,阁下要试试吗?” “你敢吗?!”刺客冷笑道:“他已经中了我的迷药,被被四大高手围攻,早晚体力不支落入我手,想要他死,尽管放箭试试。 衿打斗时与我的目光在瞬间交会,隔着禁军,隔着龙傲殿的大门,隔着刺客和他锋利的匕首。 他额上冒出豆大的汗,勉强支撑着,却对我缓缓的笑,我们都明白对方的心思,因为我不会伤害他,就像他不会伤害我一样。 我的目光仅仅是在衿身上滑过去,甚至没有停顿,平静地说:“他是重要,但是如果要为了一个人而让千万人陷入水火,倒不若现在就让我背上大逆不道的罪行。痛苦,我受;责难,我担;地狱——我去!” 我的声音低低的,缓缓流过每一个人的心,说完这番话,没有人敢开口指责,所有的侍卫只是没有了慌乱,手中的箭不会再颤抖,目光也不再飘忽。 同样感觉到周围人的变化,刺客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惨败中透着青灰,他看向衿,却发现后者竟然也是神色自若。 刺客有些疯狂地叫喊:“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杀你,她要杀你啊!你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 衿看他一眼,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静婉要做的事,朕从来不曾反对。” 我心头热流涌过,眼眶微酸,是的,不论别人怎么看,但我知道那个人懂了,这就够了。 刺客惊恐地看着我再次抬高了手臂,随之动作的是禁军的弓箭相继瞄准了自己,虽然明知道这些箭矢一旦射出,衿也必然受伤,但他们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衿被挟持在为首的刺客手中,其余的人以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明显的,他们的手在颤抖,因为他们不够狠! 我亲自拉弓,缓缓的对准刺客,也对准衿! 几百双眼睛一齐盯着我,我绷紧弦,一支乌黑的箭电一般的射出,绕过衿的身体拐了个弯,突然从后面射穿了两名刺客的胸膛,血液喷溅而出,顺着箭头缓缓滴落,另外两名刺客呆呆地看着同伴透胸而出的箭,似乎还不能反应发生了什么事。 眨眼的功夫,又是一发一箭穿两心的利箭射来,把另外两人射成了糖葫芦! 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昭示了见血封喉的剧毒。片刻之后,刺客保持着惊愕的表情倒在了地上。 第三发箭尚末射出,为首的蒙面人突然掏出一把匕首,直挺挺地捅向衿! 衿内力尽失,手脚无力,连反应都慢了半拍,竟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闪着寒光的匕首朝自己袭来却无法动弹。 我大惊之下展开身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右手一把将衿拉至自己身后,左手扣向蒙面人握着匕首的手腕——衣帛的撕裂,金属割开肌肉的摩挲——细微的动静以不可能的音量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我静静地看着刺客眼中的惊慌,一动不动。 在这静立的霎那间,众侍卫的箭已经对准了黑衣人,如蝗般射去,黑衣人反应过来,肩上中了一箭,立刻跃上屋顶,瞬间消失在夜色中,早有人点着火把去追捕。 “殿下!” 宁默奔了过来,扶住我的肩,关切地问道:“娘娘,你没事吧?” 我微微一笑,对他摆摆手,转而看向衿,轻声道:“皇上……您没事吧?” “不……我没事……”衿盯着我的脸,愣愣地说不出话。 “嗯,那就好……” 我渐渐垂下眼帘,动作轻缓地似乎是在播放慢动作。 衿怔怔地看着我一手捂着腰部,鲜红的液体从指尖泊泊涌出,染红了白玉的手,溅落在地上,似乎还能腾出热气。 突然的一瞬间清醒,我如雷击一般心痛,衿虽然无力,便他可以躲闪的,为什么要站着被人刺? 他是在试探我! 试探我对他的忠诚! 想完这一个念头,我心已碎,砰砰两声,爆成碎片,消散在空气中,生命以更快的速度流失着。 原来你还是不信我! 我软软地倒下,死亡在靠近,我却要死得优雅高贵,长发似乎是即将凋谢的一片花瓣,若有似无地连结着花蕊,最终将在一阵风中悠悠地飘落…… 衿脸上的表情急变,忙伸手去揽我,流血的身体落入他的手中,一齐跌倒在地上,恍然间,听到一个属于自己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喊着: “静婉!!!——” 。。。。。。。。。。。。。。。。。。。。。 我蜷缩在黑暗中,周围暖暖的气流轻轻抚摸着他的脸,与记忆中娘的手重合,舒服得让人想就这样一睡不起。 好累了,为什么要这样呢……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明明可以不用的…… 我想就此睡过去,再也不要醒来,醒来就要面对这样那样的人,这样那样的事,清醒着就要压抑自己,要欺骗自己。 不想醒来,不想面对,却有一个声音缠绕在耳边始终不肯散去。 “静婉,醒来吧……” 不要这样温柔而悲伤地叫我,心好痛…… “静婉,我和瀚儿就在你身边啊,你看看我们……” “静婉,你不愿意再见到我了吗……” “静婉,你若不醒来,我就毁了这个国家,你真的忍心看到我们千辛万苦建立的国家灭亡吗?百姓会受苦,你这样善良,不愿意的对不对……” 国家?百姓?义务?呵,我又不是圣人,我干吗要在意,好累了,我不要再管了…… “我……求求你,睁开眼睛……我不要你救我,我不要你这样睡过去……” 我救了谁?啊,我救了你,可是,你却不需要我救你……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是不是信任就这么难?既然不相信为什么又要说那样的话让我开心?我累了,不要再玩试探的把戏了…… 。。。。。。。。。。。。。。。。。 第九十一章 折寿 “我,我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我知道的,权力、荣誉这些都不会左右你,可我还是不放心,我,你醒来,我认错。。。。。”衿执着地低语着。 错?不,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太笨太单纯,弄不明白帝王家的游戏规则,是我自不量力! 一滴泪悄然划落,我想知道这世上是否有缝心的医术? “静婉,我爱你,我爱你,静婉,我快要无法忍受了,你若不醒来,我就杀了瀚儿,然后自杀……” 爱,这个字眼听起来好可笑,好讽刺! 为什么要杀了瀚儿,又管他什么事?我的心微颤,毕竟还是有牵挂! 衿伏在我耳边反复说着“我爱你”,一声比一声深沉,一声比一声悲伤,让我不能沉睡,手指微动,眼皮沉重的睁开一条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衿惊喜交加:“静婉,你终于醒了!” “娘!”瀚儿大声的哭着,怨恨地看着自己的父皇:“是你伤了娘的心!”他厉声说着。 衿听着,完全全没有反应,只是紧紧的盯着我。 我干裂的唇瓣几不可闻地吐出两个音:“皇上。。。。。。” 衿惊喜交加:“静婉!” 我半睁着眼注视着眼前的人,朦胧中只看到一张憔悴的脸,眉宇不再飞扬,眼睛失去了星辰的灿烂,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渣,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光芒四射的帝王,只是一个为心爱之人伤神的普通男人。 我微微侧过脸去,阖了眼帘,不愿再看。 衿不由得扣紧了我手。两只手十指交缠,却只有衿在用力,我纤瘦的手指无力地蜷曲着。 “静婉,孩子虽然没了,我们可以再生,你不要太难过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衿低低地呼唤,满腔的悲伤不可抑制地溢出。 我像是一具失去生命的玩偶,心在悲伤的洪流中沉浮,身体却无动于衷,仿佛刚才听到的消息不关我事一般,半晌麻木的思维才开始缓缓的转动,孩子,没了? 想到失准的月信还有疲惫的身体,心再次被凌迟! 我无言的苦笑,上苍是公平的,从前我负了衿,如今一一的回报回来! 呵,这样我们就可以互不相欠了! 瀚儿跪在一边,含着泪水默默地拉着我的手,我想告诉他不用哭,但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因为不论身体还是心灵都痛得我无法呼吸! 衿的手抚上我发鬓,脸颊贴上他的脸颊。我的脸颊苍白而冰凉,没有生气,就像我的心,用冰封闭了自己,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隔开别人企图给我的温暖,拒绝关心,拒绝交流。 “我。。。。。。”衿艰难的挑着字眼。 “皇上。。。。。。”我突然动了动,干涩的嗓子里只能发出嘶嘶的气音,却还是明白无误地低语着:“皇上,你为什么要这样。。。。。。” 我低低地说,眼泪顺着眼角滑下。 “我。。。。。。” 衿痛苦的揪发,却答不上来。 “皇上。。。。。。”我恨你! “皇上,以后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的话里带着泣音,咸涩的液体顺着脸颊滑到衿的嘴角,一滴一滴,冰冷冷的: 第5卷 罪妃不为后(116) 罪妃不为后(116)(5130字)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当我听说你被刺客挟持时,你可知我有多慌乱?我怕,怕自己只要慢了半步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怕抬手的时候会看到你悲伤的眼睛,怕那一箭只要偏上半分。。。。。。怕自己若是反应慢一点就无法制住刺客。。。。。。 看到你没事我有多庆幸,什么百姓国家都不重要。。。。。。可是,心安的那一瞬间我却发现自己真傻,我为什么要怕,您有暗影,您可以自己闪开,根本不需要我保护。。。。。。皇上,你和我,既然不相信为什么又要说相信我那样的话。。。。。。” 衿低语:“我,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哑着声音打断衿,胸膛剧烈地起伏,声音却不断地走低,“不是你对不起,是我太傻,看不透人心,猜不对规则。。。。。。呵呵呵呵。。。。。。咳!” 我凄凉地笑,忽地一声咳中断了所有的声息,情绪突然都消失不见,心口不再起伏,搭在衿肩上的渐渐无力地滑下。。。。。。 “静婉!” 我静静地闭着眼,满脸泪痕,只觉得心口一痛,唇边溢出一道黑血,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凄楚。 衿慌忙扣上我的脉搏,紧接着大叫:“太医!太医!” 五天来一直守在门外不敢擅离职守的老太医连滚带爬地进了门。 “娘娘刚才醒了,怎么又昏过去了!?” “请、请允许老臣为娘娘把个脉。” 见衿允了,老太医颤颤巍巍地搭上我的手腕,片刻之后,方退回阶下。衿急切道:“娘娘如何?” 老太医道:“回皇上,娘娘已无大碍,只是太过疲惫又睡过去了。待老臣开一副补气养血的方子,静养之余喝上两月便可。只是。。。。。。” 老太医迟疑了一下,偷偷抬眼却接收到衿杀人的眼神,慌不迭道:“只是娘娘这次伤势过重。。。。。。而且失了龙子,损及身体有脾肝,恐怕。。。。。。” 衿不耐烦地打断老太医的话:“娘娘究竟怎么了!” 老太医忙道:“娘娘心脉受了损,尽量避免劳碌心神。还有腰上的那一剑伤了脾肾,日后要忌食油腻,远酒肉,同时房*事也要节制。日后切记不可让情绪大起大伏,太过激动。。。。。” “太过激动会如何?” “会、会。。。。。。”老太医瞄一眼衿战战惊惊地答道,“会呕血而。。。。。。亡!” 我听完,越发无力, 我们。。。。或许回不到从前了。。。。。 而坐在一边的衿,只是狠狠的,用力的握着我的心,面上如冰一样一片阴冷,眸子里却越发后悔,我累极了,只想睡着永远不醒,片刻之后便陷入了深睡之中。 过了半个月后,我奇迹般的活了过来,浓黑的药汁一碗碗的喝下,舌尖的味蕾已经麻木。 不能生育,折寿十年! 这样是否能抵换我欠你的债? 我这一生,都是为别人而活,忽然间觉得一阵轻松,终于,我可以不再顾及他人的生死,不再理什么仇恨,不再想少陵和如风,自己把自己关在芙蓉殿内,过着自己的生活。 微雪的早晨,总有人扫出干净的道路来,我知道,衿一定在门外悄悄地站立着。 但我实在不想见任何人,于是仍捧着暧炉看书,炭火噼啪的爆开,宁静中带着沧然的孤寂。 当新年的爆竹声响起时,我推开了门,看着衿惊喜的脸,我平静无波。 微笑着出席国宴,安静的坐在衿身边,如一个真正的皇后! 自从发现那件事后,所有人看我的目光不由得尊重起来,以死换的来尊重,终是无趣的! 表面上看起我似乎恢复了正常,白天看看太阳,偶尔陪衿静坐喝茶。 他问什么我都有分寸的答好,但称呼却改成了皇上,我们两人,真的相敬如宾! 这一日,绿衣找我来下棋,两人都各怀心事,下了一回,便走进了困棋。 我举着棋半晌不动,绿衣担忧地看着我:“静婉。。。。。” 我微笑落下一字:“刚才没有考虑好!” 绿衣忍不住说:“静婉,你不要再这样笑了。” 我一愣,摸摸自己的脸,道:“有什么不对吗?” “那个笑好假!”绿衣停下手中动作,认真地说,“静婉,和主子和好吧!” 我笑笑,轻声道:“我和皇上一直都很好。。。。” 绿衣起身激动地说:“静婉你在骗谁!骗别人还是骗你自己?!已经半年了,难道还是不能释怀吗?” 我怔怔地看着她,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没有什么不释怀的。。。。” 绿衣高声叫道:“静婉!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来你的笑有多难看?简直像哭一样!既然这样难过,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你不是在惩罚什么人,你在惩罚自己和主子!” 我默然。 “主子很爱你的,你不要生气了……” 半晌,我苦涩地说:“你不懂。” 你不懂我是一个多么骄傲又多么自卑的女人,我的信任和荣耀都是衿支撑着,沉重的过去,屈辱的从前都在他的温柔里被刻意的埋葬,忽然有一天当我发现这一切都烟消云消时,我已经被打回了原形,再也支撑不了这破碎的自尊和骄傲! 温柔是最钝的刀,一下下砍在心上,痛不欲生。 不是所有的伤害都可以用一句对不起来抹平,你不明白衿对我有多重要,所以你也不会明白,我有多痛。 我微笑着站起身,任风吹着我的长发,淡淡地说:“又是一个春天来了呢!” 说完留绿衣怔怔的在那里,缓缓的走回芙蓉殿,关上两扇朱色的大门。 殿内,花残草长,无人打理,疯长一季野草。 。。。。。。。。。。。。。 第九十一章 冤家(号外) 衿的视角: 湖上初升的下弦月,如半块残玦,浴在墨蓝绸海似的夜空,辉光清冷,隐隐透出青白的玉色,一湖新荷亦借得了月意,荷叶的影仿佛轻而薄脆的琉璃,倒映在银光粼粼的湖面上,将湖割裂成无数细小的水银,瞬息万变,流淌不定。 我站在这里良久,遥遥地看着对面芙蓉殿紧闭的宫门,喟然叹息。 六个月了,她却依旧待自己如路人,无论做了多少讨好的举动,总不能打动她的心,自己当时为什么会犹豫,难道真的是信了那太医侍卫的话,认为她和岳少陵有联系。 微微的摇头,复又想起那夜她一夜末归,暗影告诉我她出去见了岳如风,其实自己的心是痛的,但看到她一身稀薄的露水归来,却又不忍苛责,装作无事拥她而眠,她可知道自己的内心比她更加煎熬! 因为受了重伤,她的腰上留下了永远的淡色伤痕,所有的山珍海味自己都能拿出来,却独独不能给她吃! 我叹了口气,想起前日向厨子学的包汤圆之法,慢慢的转身,屏退了下人,来到私厨里,挽起袖子,为她亲手作汤圆。 雪色晶莹的糯米包裹着白糖芝麻、桂花什锦、枣泥、果仁还有麻蓉,甜甜粘粘的口感令人从舌尖甜到心里。我看着缓缓流出金黄色的馅心,心中充满了欢愉。 汤圆是团圆的象征,甜密的果实很能滋养容颜。 “来人,把它给娘娘端去!” 我命人提着食盒,来到芙蓉殿外。 敲门,小红探头恭敬地说:“参见皇上!” “娘娘近几日可好?”我不敢踏足此地,只能通过她打听静婉的情况。 小红抬眼谨慎地答道:“娘娘今天日出来了一个时辰,在房内给太子绣了一个香袋,看了一会儿书,只吃了一碗粥!” 我望着那纸窗上透出的俏影,似乎越发单薄了! “把这个给娘娘送去。” 小红接过食盒,轻盈的快跑,半晌一脸沮气的出来,讷讷地说:“娘娘说她不爱吃甜的,多谢皇上关爱!” 我手指一颤,心中又揪着痛了起来,从前,她极爱吃这些甜的,只怕现在,吃起来也没有甜的味道了! 我转向慢慢的往回走,淡淡地说:“岳少陵入狱,秋后处斩,告诉娘娘不用担心,我会救他出来!” 小红愣了一下,懂事的点点头:“奴婢遵命!” 岳少陵,若不是因为你,静婉如何会如此为难,落得今日的田地! 我恨不得将你千刀万剐,可是,我却无力做什么,还要命暗影去救你! 如果你没有用,我一定会杀了你! 想完之后坚定的走回寝宫:“宁默,去营救岳家兄弟!” 此去凉国危险万分,更何况去大牢救人,但宁默却一字怨言没有,领命离去。 凉国和大祁的战事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岳少陵被安了个恃宠生骄的罪名捉了起来,又有人参他屯兵蓄意谋反,被凉国国主处以秋后斩! 而那个不知名的神秘人却突然当上了大将军,代岳少陵统领三军。 我以指轻叩着桌子,默默地想着应对之策,忽然脑子灵光一闪,知道了那面具人是谁,不由得心中更恨,啪一声,琉璃杯被摔碎,我霍然起身,决定亲自去消灭他! “皇上!” 宁素跪在地上回道:“岳氏兄弟还活着,已经逃入燕门关境内。” 我哦了一声停下笔问道:“怎么救出来的?” “五日,我们的人劫狱,但去了二五人全部死亡,幸尔城外也有人接应,一路护卫,在凉州被凉大军东营的人发觉行踪,拦截交手,我方六死三伤,此三人受伤虽重,但不待逼问口供,立时啮毒自尽。 七日,与东营的人在咸河与其交手,这次我方死了五个,其中有暗人假扮岳少陵的死士,身中三箭,犹伏骑二十余里,引开追兵。 九日、十一日、十二日皆有交手,东营调了伏州的重兵围剿我方,便无一次成功。我方暗人死士共二十五人,能随岳氏兄弟行至凉国最后一道关前的,不过三人。 此五人一路换骑急驰至关前,宁默换装假扮谍差,以金牌令箭赚开城门,越关而去。那二人引开追兵,在密罗山乱石阵间与东营对峙了一天两夜,最后连箭都射光了,投石以抗。 等东营杀上山去,那两人早就服了毒,毒入血脉,早没救了,最后回来的,只有宁默一人!” 宁素虽然竭力压抑着愤怒,但看得出他心情十分激动,我精心训练的暗影只有三百人,这次却折损了五十人,唯有宁默一人逃生,可想此惨状有多激烈! 我额上的青筋微微跳动,闭了一下眼道:“几时可以回宫!” 宁素答道:“不过三五日的功夫!” 我挥手,命他下去,背对着门默默的站着,那些暗人对我忠心不二,如今却为救仇人而死,何其痛哉! 果然三日后,一辆六马快车飞奔至宫,宁默带着重伤的岳氏兄弟连夜回来。 宁默身受多处刀伤,脸上至脖更有深而长的一道,皮肉翻开,怕是要永远留下伤痕了! 他勉力以剑支地跪下:“主子!” 我忙上前扶起他:“辛苦你了!” 宁默踉然晕倒,我忙命人去医治。 岳氏兄弟也昏迷不醒,全身血迹痕痕,可见受了不少的重刑。 此刻若我出手,便可轻易取他们的性命,看了半天,却只说了一句:“带两人下去医治。” 我依然亲手做了各样的点心送去,有时她看也没看,有时只是放着,但这几日却吃了一两块,我心中暗喜,倒也不负我亲自下厨去做了! 我知道小红一定会告诉她我救少陵的事,如果她知道今天岳少陵和岳如风被救出来,我想一定会开心的! 已是十五,一轮满月清逃皎皎,我一身青衫,缓缓的走近芙蓉殿。 葡萄架上的葡萄已经成熟,泛着紫玉一般的光芒,青色的叶子如小孩子的手掌一般可爱,我不禁想起上次和她与瀚儿在葡萄架下戏嬉的情景。 静婉刚洗了发,半湿的发滴着水珠,散发出清幽的香味,一抹笼月色的白纱拖而静静的随风轻舞,想是想什么出了神,良久并不曾移动,只闻一声幽幽的叹息。 我上前脱下袍子,替她披上。 她的肩膀微微一动,慢慢的转身,垂下睫毛礼貌地说:“谢谢皇上!” 我心中蓦地一痛 ,走到静婉的面前,握住她冰凉的手,放下自尊再次低声地哀求:“静婉,你要恨就恨我,要折磨就折磨我,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你的身子根本经不起折磨。” 静婉手指微动,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但仍然淡淡地说:“我很好,没有折磨自己。” 才短短的半年,她已经消瘦了许,极可见骨。 我强行将她的头抬起来,对上我的眼睛,郑重地说:“静婉,你这样我比刀割还难受!岳少陵和岳如风已经救出来了,正在调养,过几日就会复元,既然你恨我,你下不了手,就让他们亲手来杀了我,好不好?” 静婉的身体大大的震动了,含泪望着我猛烈的摇头:“不,不。。。。。不要逼我了!” 我替她拭去泪,缓缓地说:“我们和好吧,不要再这样对峙了,好不好?” 静婉的泪越流越多,望着我悲声道:“皇上,我好累,要重新开始,好难!” 我紧紧的抱着她,用力地说:“不会的,不会的,我一定会一生一世对你好,再也不会猜疑你,如果再负你,只管让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捂着我的嘴,含泪问道:“我要拿你怎么办?。。。。。” 一遍一遍反复的说着,说得人心里酸楚而痛心。 “以后由我来保护你,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好吗?这天下,我为你打,这富贵,我为你挣,无论什么东西,只要你说一句,我马上为你取来送给你,只求你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好不好?”我皱眉心疼的说着。 静婉哭得更凶,哽咽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你难道不明白我的心吗?我只要你的信任就好。。。。。”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以后都会相信你说得每一句话,我只求你不要不理我,要打要罚由得你,但不许不理我,这世上的人我都不在乎,但我却怕你不理我!” 静婉躺在我怀里,含笑带泪道:“我们能重新开始吗?” 我坚定地说:“可以的,忘记过去不愉快的,我们才可以活得快乐一点!” 她疲惫的躺在我怀里,双手紧紧的握着我的手,一双黑宝石般的眼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 “衿。。。。”她轻轻的唤。 “婉儿。。。。”我温柔的应着。 “我不准他们杀你!”她想了一下说道。 我微笑:“放心,他们杀不了我!” “你也不准伤害他们!”她略带霸道地说。 “好!”我郑重的承诺。 她似乎松了口气,沉沉的睡去。 我抬头看天,今晚的月亮真的很圆! 第5卷 罪妃不为后(117) 罪妃不为后(117)(9151字) 每天都有小红送了各样精致的吃食过来。 “娘娘,这是皇帝亲手熬得红枣莲子汤,你喝一口吧!”小红端着碗轻声说道。 琉璃碗的在灯一泛着崇光,里面是珊瑚般红胀胀的枣,开如白莲的雪耳,还有一颗颗圆润的莲子,红白相间,衬着碧碗,看着清爽。 他何时竟也会做汤了,我垂下眼,忆起他在皇宫里的霸气,在战场上的英姿,原以为他从来是一个不拖泥带水,为私情屈身的男子,不料他竟亲手下厨房! 但是,心依旧隐隐的疼,某些伤痕会随着时间愈合,变成一块暗色的记号,但却不能碰触! 我幽幽的叹气,推开碗:“不想吃!” 小红依例退下,收拾了碗筷,并不多言。 “娘娘,岳大公子和二公子被捉到牢里了!”小红小心地说着。 我的心蓦地一跳,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站起来头一阵眩晕,又慢慢的坐下,各人的命罢了,我急又有什么用,衿断不会去救他们的! “皇上已经让宁将军带着五十个暗影去救人了!”第二日,小红欢喜地来报。 我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笑意隐去,尴尬的低下头。 这一切都是衿让她来通知我的吧! 莫名的,身上轻松了一些,此去凉国道路艰险,宁默他。。。。。一想到这个沉默少言的男子,内心总有种莫名的感觉,或者是自己想多了吧! 半月过后,终于传来消息,少陵和如风被救了出来,暗影却折损得只余宁默,我既欢喜又难受,恨不得去看看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但这要求助于衿,于是我按住内心的焦灼,依旧强装镇定。 这一次送来的却汤圆,上一次的没有吃,这一次我却意外的夹了一个,天下的月亮是圆的,碗里的汤圆也是圆的,是个团圆的象征呢! 我咬了一口,软而糯的口感牵一丝细线欲断又连,正如我和衿的感情! 金黄馅缓缓流出,有好几种果实包在其中,看来他的确用了心思。 我沐浴后懒懒的坐在凉榻上赏月,自从腰部中剑,功力便全部散去,手臂没有了力气,总是容易疲倦,何况不能大喜大怒,每日喝着苦涩的药汁,还要平静的笑,日子过得有些累人! 微风吹来,有淡淡的龙涎香飘来,我知道,他来了! 我半分也没有动,直到那一袭青衣披在肩上。 “静婉,我们和好吧!” “不要折磨自己了,要折磨就折磨我吧。” “这世上的人我都不在乎,但我却怕你不理我!” 。。。。。。。。。。。 衿每说一句,我的心便软一分,我深深的叹气,败给了自己,终是无力拒绝他的深情。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忘记过去,才可以活得快乐!” 我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分辩这话的真假,好吧,月色迷人,惑人心智,我再信你一次! 从那晚后,我们的生活似乎真的回到了从前,不好记忆就像是电影的胶片,被我们刻意的剪去,看成片时似乎一切都完美地连结着。 除了遇刺,除了失去一个孩子! 过了几日,少陵和如风伤势已愈,我想了想,终是要面对,披了件长袍,扶着小红去看他们。 到了地方,想了一想,决定先看宁默,毕竟他付出了很多。 小红去敲门,宁默打开门的一瞬间突然转过身,迅速的捂住自己的脸,快得我没来及看清他的脸上到底发现了什么事。 他背对着我,慢慢地说:“娘娘。。。。。。。” 我焦急地说:“宁默,你的脸怎么了,快让我看看!” 宁默静静的立着,固执的不肯转身:“没事的!” “一定有事,你再不转过身,我要生气了!”我假装生气地说。 宁默却仍旧背对着我:“娘娘还是回吧,我没事,真的。。。。。” “啊。。。。。你。。。你若要我死,只管死我!”我捂着胸蹲了下来。 宁默顿时慌了神,忙转身来扶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两人都呆住了! 一条丑陋的伤痕如毒蛇一般把宁默英俊的外表残忍的破坏,从左脸眉梢至脖颈,让人触目惊心! 我捂着嘴哽咽:“宁默。。。。。。。。” 他躲闪着低下头:“我没事,娘娘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太激动了,若再引了旧病,我。。。。” 宁默突然停住,我却心里一动,他用了我这个字! 我苦笑,其实我早就知道的,只是我们都假装不知道而已! 宁默的心事如被坚硬的壳包着的果实,藏得很隐密,连衿都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他为我付出的良多! 我伸出手,轻轻的摸上他脸上的伤疤,宁默闪了一下没有闪开,僵硬的蹲在地上。 眼流缓缓的流出,我看着他心疼地说:“你又何必。。。。”这样,叫我怎么安心? 宁默坚持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也许有一种情,只能永远埋在地下,不见天日,但却是最真挚最纯洁的感情! 如果有一个人甘愿为你去死,为你做任何事情,但他从来不说,从来不对你有何要求,只是默默的守护着你,这样的感情叫你如何去还? “娘娘!”宁默眼中有光一闪而过,深吸气道:“该回去了,皇上若知道了,要责怪属下让娘娘伤心了!” 我无言的站起身,郑重的向他鞠躬:“谢谢!” 说完不看宁默一瞬间恍惚的眼神,缓缓的走了出去。 四月的阳光灿若碎金,柳长花盛,却有个地方一片荒凉! 少陵和如风重伤初愈,尚不能行走,衿待两人是不错的,专门拔了一座院子,命太医每日问诊,自己并不去打扰。 看到我来,两人都坐了起来,齐声道:“妹妹/姐姐!” 两人身上被包得只露两只眼睛,十分可笑,我快步上前扶着他们躺下:“出来就好!” 少陵恨声道:“我不料那厮竟如此狡诈,实在可恨,竟中了他的奸计!” 如风讷讷地说:“姐姐,上次的事连累你了!” 少陵听了这句话也低下头:“是哥哥连累你了!” 我慢慢的摇头:“这一切都是我心甘的,这世上我唯有你们是我的亲人,我宁可自己死也要救你们的!” 两人感动的抬起头,一时间都若有所思。 半晌少陵方慢慢地说:“虽然即墨衿救了我,但我是不能放下以往和他称兄道弟的。。。。” 正在这时一个清淡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吗?” 三人都抬起头,衿正缓步走来。 仇敌相见,一时间空气凝固起来。我微微皱眉,这可怎么好? 少陵冷眼道:“你有胆量就等我伤好之后,咱们单打独斗一场!” 衿冷笑:“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如风说道:“我姐姐跟着你,你却弄得她伤成这样,这笔帐我早晚会跟你算!” 衿更怒:“还好意思说你姐姐?如果不是你作奸使坏,故意来找静婉,我怎么会误会她?如果不是你们指使人在她面前自杀,如果不是你给她那包毒药要她害我,静婉也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你以为自己就没有责任了吗?” 我看着三人张合的唇型,感觉心跳越来越快。 无力地说:“你们,别吵了!” 说完,眼前一黑,栽到一个温柔的怀里去。 又不知过了多久,方悠悠转醒,三张面孔都焦急地看着我,看我醒了,都有一脸喜色,又一脸的愧疚。 “对不起。。。。。。。” 这时瀚儿奋力的推开三人,挤到前面伸开双手护着我,狠狠地说:“父皇坏人,舅舅也是坏人,气得娘亲病倒,瀚儿讨厌你们!” 三人尴尬的对望一眼,讷讷的低下头。 我微笑道:“哪里就死了?不过你们要答应我以后和好,否则我真不知道会。。。。。” 话末说出口便被衿捂上嘴,三人互相瞪了一眼,心照不宣地说:“以后我们不会吵了,你放心吧!” 我知道这血海深仇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化解的,但至少表面上做到这些就好! 自从上次晕倒后,再无人惹我生气,如捧凤凰般捧着我,一时间倒也其乐无穷。 过了一月,少陵和如风一齐来找我说话,我知他们在宫里住得不自在,更何况天天看到衿! “婉儿,哥已经答应你不再寻仇,但这宫里我实住不习惯!”少陵犹豫地说着。 我微笑着看着他,这段时间绿衣和他没少接触,两人关系日益稠密,看来已经解开了心结。 “我也舍不得姐姐,可是即墨衿是杀父仇人,我实在不想看他!”如风低头道。 我知道留不住他们,想了一想说:“你们以后准备到哪里去?” 少陵松了口气,笑道:“仗剑天涯,四海为家,除暴安良,做一个侠客吧!” 我点了点头伤感地说:“那以后要见你们也难了!” 如风调皮地说:“这有何难?姐姐忘记信鸽了,以后姐姐若想我们,放一个信鸽出去,我们一定日夜兼程,快马加鞭赶来!” 我微笑了一下道:“滑头。你们走是走,我又少一个好姐妹了!” 少陵蓦地红了面:“你说什么?” 我笑道:“哥也快三十了吧?难道要一直单身下去?我看你和绿衣早情投意合,不如我作了这个媒,成了婚再走如何?” 如风笑着说:“我看不如这么麻烦,直接洞房。。。。。瞪我干吗?” 正说着绿衣款款走了进来,我拉着她的手道:“总算修成正果了,不枉我的一片心了!” 绿衣娇羞无限,含情脉脉地望着衿一笑。 因为要办喜事,我鼓起了兴致,亲自操办。 大红的双喜贴在窗上,床上是百子千孙的团花锦被,屋里的一切都是全新的,儿臂粗的红烛高烧,绿衣盖着盖头静坐在里面。 也没有大事操办,两人行了礼便了事。 少陵喝了几杯酒便进了洞房,我目送他进去,内心也是欢喜一片。 衿拥着我道:“可难过?” 我知他用意,笑着摇摇头。 他执了我的手道:“说起来我们终是没有过真正的洞房花烛夜,改天也补了如何?” 我笑道:“都多大的人,还争这些?” 他认真地说:“要的,那一天我会召告天下,封你为后!” 我终是心中有病,推托道:“再说吧!” 衿不语,紧紧的握着我的手道:“去吃药,吃了药咱们也洞房!” 我羞得满脸红晕:“太医说要一年以后。。。。。” 衿笑而不语,带我到房内,亲手倒了药汁端来:“乖,喝一口!” “唔……好苦!” 我喝了一口药汁,眉毛顿时拧成了一团。真不知道以前是怎样一天三碗地喝下去,看来人有依靠的时候果然会变得软弱。 我看向衿,可怜兮兮的像个不爱吃药的孩子。 衿好笑道:“喝完了再吃糖。” 我扁扁嘴,一咬牙,把一整碗药灌进了肚子里,苦得连胆都缩了起来。我张口想要喘气,却突然伸过一只手往嘴巴里塞了什么。 我下意识地闭嘴伸舌一卷,发现舌尖甜甜的,原来是一块糖。 衿连忙收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我舌头湿软得触感,身体已经被电麻了,脸色涨红一片,呼吸急促,他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笑说:“怎么连我的手都咬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吐吐舌头,道:“对不起,衿。” “要叫我相公,傻瓜!” 衿眼睛亮晶晶的的哑声说道,没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就在距离我不到一个拳头的地方,他突然对上了我的目光。 我故意不明其意地看着他,眼睛清澈如水。衿一惊,生生拔高身子将吻落在我额头上,然后用哄骗宝宝的口气说:“喝了药就好好休息。” 我眨眨眼,孩子气地撇撇嘴,用脸颊蹭过衿的脸颊,轻声说:“知道了,相公。” 我装作没有发现自己作的孽,很听话地钻到被子里睡觉去了。 “你这个小妖精,真够坏的。。。”衿一边咬牙切齿的笑骂,一边捂着自己的小腹。 我笑得天真:“我有乖乖吃药,哪里坏了?相公,别走啊,你去哪里。。。” 衿恨恨的离去,我笑到内伤,他应该是去找一桶冷水冰一下自己发热的身心吧,哈哈。 少陵他们走后,顿觉整个皇宫空了出来,偌大的后宫,妃嫔唯有我一个,皇子只有瀚儿,我微微的生起了不安。 这一日用过晚膳,我和衿坐荷香萦鼻的池边赏月。 透明的月色如轻纱一般,给人笼罩上一层淡淡的素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有萤火虫儿在来回的飞舞,偶尔有一只夜蛙咚一声跳入池中,搅碎夜的寂静。 衿取了一颗冰湃的水晶葡萄,我闭着眼睛,由着他送到唇边,慢慢的噙了,细品那甘凉微酸的感觉。 “这种日子我想了很久了,现在才实现!”衿伸伸腰说。 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道:“自古以为帝王都喜欢左拥右抱的,你只有我,不觉得少吗?” 衿笑道:“知已何须多,你一个足矣!” 我心中一动,笑道:“你这样岂不是陷我于危名?” 衿捏着我的腮道:“小丫头又来找事呢,我让你三千宠爱于一身,这是多少女人向往的事情,你反倒说起我的不是了,该打!” 我笑着躲开他的手道:“你只这样想,天下人可不这样想,人家只当我是个喜欢拈酸吃醋的大醋坛子,独霸着你一个人不放呢!倒让我担个嫉妇的名声!” 衿闲闲的吃着葡萄抬头看天:“已经担了,索性坐实也岂不好?” 我拧了他一把道:“跟你说正经的,你也该选着女子来充实后宫了!” 衿淡淡地说:“如果只是为了堵人口舌我倒不妨选几个进来,只是白白误了她们的青春,污了她们的清白而已,这又何必?” 我想起那几个妃子,感慨万千,犹豫了再三,终于说道:“只是这宫里只有瀚儿一个皇子,我又不能生育,所以你。。。。。” “别说了!”衿打断我的话冷冷地说道:“我不管别的皇上有几个妃子,几个皇子公主,这都与我无关!我即墨衿这一生就只有你上官静婉一个女人,也只有瀚儿一个孩子,谁能奈我何?” 我心下暧暧的一片,握着他的手道:“可是,我听闻那些大臣们。。。。。。。。” 衿故作轻松地笑笑:“这些酸老头,不要理他们,由着他们闹去,我只不理就行了!” 我叹气,依在他怀里道:“如此我便担了这嫉名吧!” 他悠悠叹道:“我不明白那些历代的帝王为何要这么多女子供他们取乐?一日里朝政烦扰若此,回到后宫又要面对一群女子的口舌事非,难道不累吗? 我虽是一个皇帝,但也希望过普通人的温暖生活,能和家人一起享受天伦之乐,而不是整天看这些女子争风吃醋,我觉得这比我处理朝政还要难!” 我默然不语,紧紧的握着他的手道:“今晚的星星虽少,却都很亮呢!” 他抚着我的发道:“是啊,星星太多就不觉得稀罕了,反而少了好,月亮只有一个,自古以来呤月的诗却是最多,可见东西并非多了就好!” …………………………………… 自从那次夜谈之后,衿再也没有提过纳妃之事,朝野上议论声四起,但都被他压了下去。 但事情往往出人意料,慢慢的从宫里到民间慢慢的开始各种样的流言散播开来。 有的人说我是个妖精,迷住了衿,想独霸后宫;有人说我是善嫉的妇人,容不得衿有别人的女人,一旦发现就会把那些和衿有染的女子全部杀死;还有一种令我害怕的流言竟然也悄悄的蔓延着,就是说我曾和澹有染,不是个不贞不洁的女子,竟然还有脸留在后宫。。。。。。。。 别的我都可以一笑置之,只有这个让我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心惊肉跳,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是谁,竟然知道这么隐秘的事情?还大肆的传扬? 我苦思无计,而流言却以野火蔓延的速度传播开来,民间的流言加上朝上大臣的势力让衿疲于应付,回来时总是面带疲色。 我在三足香炉里焚了龙涎香,以精油替他按着头部小心地说:“你真的不考虑纳妃?” 衿烦躁的睁眼道:“不考虑!” 我知道他正在气头上,只得暂且按住不提。 这一日院里的芍药花怒放,我和小红到花园里散心解闷。 微风吹来,万朵鲜花随风飘香,令人心旷神怡,烦恼消散了不少。 因见到墙根下有一株芭蕉,便想起绿肥红瘦之词,慢慢的走过去赏蕉。 刚走到墙跟下,便听到有人在花墙里隐约的说话,好像是两个小宫女在闲谈。 一个声音尖细的道:“你听说没有,咱们娘娘原来竟和三皇子有染!” 另一个宫女嘘了一声道:“小声点,也不怕人听到!我早听说了,还听说其实娘娘是贪图宝贵才重新跟着咱们皇上的,而且外面的人还说,咱们娘娘胸前有颗痣,我看这也不算是谣言,不然怎么连身上的痣都知道了!” 小红气得浑身发抖,要冲进去骂人,我微白着脸摇了摇手,听她们还说些什么。 “哎,咱们皇上也真是可怜,等了她那么多年,结果还是一个不知羞耻的女子,真枉费了皇上的一片心意了!” “是啊,没想到娘娘天仙一般的人儿竟也做出这种事,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吗?依我看,皇上若知道了此事,一定会休了她重新纳妃的!” “是啊,否则也太吃亏了,皇上是个性情中人,不知道到时候我们有没有机会?” ……………………… 犹如晴天打了个辟雷一般,几乎站不稳脚,我只觉得头脑轰轰的响,如失了魂一般,毫无声息地向前走去。 小红在后面吩咐两名太监:“把这两个嚼舌头的小蹄子给处理了,不许宫里再出现这样的人!” 我哀哀的一笑,处死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你杀得完吗? 有道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又有说空穴来风,再则此事是真的,我又怎么能辩解? 流言,不会无缘无故的起?知道这件的事只有他! 难道澹又回来了?说不定他正潜伏在某个地方,如猎食的豹一般,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伺机而动,给你致命的一击! 我呆呆的坐在窗下,看着日影儿从头顶过到脚底,直到变淡,黑暗慢慢的侵袭了过来,才蓦然惊觉已经坐了一个下午了! “这么黑,怎么不掌灯?”衿走进来问道。 哧一声,宫女点燃了烛红,将黑暗驱散,衿高大的身形立在我面前,我无声的抱着他,犹如在海中的浮木找到了依靠,泪水泅湿了他明黄的长袍。 衿显然知道发生了何事,抬起我的下巴道:“就算所有人都不相信你,都和你对立,你还有我!” 我强挤出一个笑脸:“一个人的力量何其微弱,又何必与整个国家作对?更何况众口烁金,衿,你还是。。。。。。” “不必说了,根正则清源,所有的事情皆是由他引起,我已经查清楚澹现在正担任凉国的将军,凉国连吃几个败仗,他正以铁血手段训练士兵,士兵早心生不服,我已命探子去挑拔生事。我必亲手杀了他,再不手软!” 过了三日,便闻凉路内轰,大匹士兵因不服澹的血腥训练而造反,凉国一片大乱,衿趁机发兵讨伐,里应外合,趁胜追击,一直攻到凉国都城。 澹同样被凉国国主以治军不力罪名罢职,但他却暗夜潜入皇宫,杀死了凉国国主,自立为王! 一时间挟百官以令天下,凉国国内一片纷乱。 “澹现在是四面楚歌,他撑不了多久了!”衿难得下朝后一脸轻松地说道。 我知道后宫的流言在衿的镇压下消失了,起码表面上再也没有看到有人议论此事,但实际上人人心中都在暗自猜测。 我如平常一般替他脱下龙袍,沏上新茶道:“那你更应该多休息了!” 他看着我道:“澹一日不死,我就一日难以安心,放心吧,就是这两日了!” 我微微点头,内心仍是愁绪百结,澹死了又如何,这些流言是不会死的! 这一日,衿命我穿上旧日里作战的一套红袍,我奇怪地问道:“这么正经做什么?” 他神秘地笑:“你随我去看一场好戏!” 两人坐着马车,行了几日来到燕门关外,原来澹已经被四面包围,衿为了当着我的面杀死他,才特地让我来观战的。 四面的大军如围猎一般将一小队军队围在一个山沟里,看到衿来到,山呼万岁,以火箭逼得澹现身! 衿战袍飘扬,厉声道:“即墨澹,你谋上作乱,还不出来投降?” “哈哈哈。。。。”一阵张狂的笑声过后,一个身着银甲的男子跃马而出,指着衿冷笑:“究竟是谁谋反咱们最清楚,你少在这里得意!” 看着澹疯狂的表情,我微微叹息,竟想不通人活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样的结局,是他想要的吗? “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衿冷笑,拔出青霜剑,催马上前。 澹拍手,立刻有人从营里拖来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澹高高举起孩子大声道:“你看清楚他是谁?他就是炎的亲生儿子!今天你若不放我一条生路,我就杀了他!” 我的心猛的一紧,头有些微微的眩晕,这孩子生得十分清秀,眉眼与炎十分相似,此刻吓得脸色雪白,一双大眼满含泪水,似乎盈盈欲落,但仍紧咬着唇,倔强的不吭声。 衿犹豫了一下冷笑道:“炎有孩子吗?我怎么没听说,你从哪里寻来一个孩子就想威胁我?看剑!” 澹不料他一意孤行,骇了一跳,左手持剑,右手抱着孩子,与衿展开了对决。 每当衿占上风时,澹便把孩子的心胸送上剑上,衿有所顾虑,不得不收剑,这样一来,功力不能运转自如,对自身的功力反而理有损害! 自从宁默脸上有疤后,便一直戴着银色的皮质面具,只露一双眼睛在外,此时正凝神观战。 “娘娘,你不能激动,你还是回城吧!”宁默挡在我面前道。 我微微的摇头,只觉得这太阳也如血铸的一般,耀得整个世界一片腥红。 那小人儿可怜的眼眸不停的在我眼前闪现,我指甲掐在手心,脑中浮现了炎临死时后悔的表情,请你照顾我的孩子! 眼眶涩涩的难受,如果不是因为我,他本可以做太子的,谁知道一步错,步步错,最后竟落得惨淡收场,若我再眼睁睁的看着他连后代都没有,情何以堪! “宁默,以你的箭术可以射中澹的马蹄吗?”我看了一会问道。 宁默凝神思索,半晌方道:“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把握。。。。。” “那就试一试!”我淡淡地说。 “。。。。好!” 宁默取下箭,缓缓的搭上弦,半眯着一只眼,对准场中两匹马的马蹄。 他晃了许久,仍不能发箭,我慢慢地观察着场内的两匹马,发现每次澹的马蹄扬起便会有微弱的白光闪现,原来他的马掌了白银马常,太阳一照,故尔能反射光芒。 “宁默,有白光闪过的就是澹的马蹄!”我皱眉说道。 宁默深吸了一口气,在白光闪现的一瞬间,精确的计算好下次马蹄扬起的角度和时间,嗖,一支铁箭以奔雷的气势破云分雾向战马下蹄射去。 “稀律律。。。。”澹的战马受伤,长厮一声,前蹄扬起,打着蹶子,把正在应战中的澹和小男孩抛下马背。 男孩被摔得不轻,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伏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我忙大声喊道:“孩子,快跑,向穿黑衣服的叔叔那里跑!” 男孩咬牙强撑着,手脚并用,快速的向衿爬去。 到了此时,便不以成败论英雄,我命士兵万箭齐发,阻住澹。 衿一个海底捞月,抄起孩子的腰,把他抱在马背上,拍马向回奔来。 澹以剑支地,强撑着站起身,仰头哈哈大笑:“我才是真正的皇帝!父皇有遗诏。。。。。玉玺也在我这里。。。。。。我才是皇帝!!” 他一边大叫,一边疯狂的从怀里掏出玉玺和半幅遗诏,发出鬼哭一般的声音。 衿折身回来,怒气冲天,冷然地道:“无论以何种手段,把此立刻处死!这些叛军一个也不能留,全部杀无赦!” 男孩身上血痕累累,想是受了不少折磨,一双大眼无神的半闭着,听到衿的命令忽然强撑着抬起,虚弱地说:“妹妹。。。。妹妹还在里面!” 我猛地想起炎还有一个女儿,忙道:“停一下。。。。。” 但是已经晚了,千万只利箭如迁移的乌鸦一般遮天盖日的向中央的士兵射去。 利箭破空的声音组成一支催魂的交响曲,令人听了心惊胆战。 男孩子的瞳仁慢慢的收缩,小小的身体不停的发着抖,泪水大滴的滴落,良久才疯了一般向前冲去:“妹妹。。。。妹妹。。。。。” 我左手无力,拉他不住,眼见他冲了出去,衿长鞭一收,环住他的腰把他拉了回来,冷冷地说:“我救你回来不是让你找死的!” 男孩子含泪仇恨地看着他:“你也不是好人,是你杀了爹爹。。。。。。。” 衿冷笑:“不错,这天下本来就是胜者为王败者寇,你爹爹与我为敌,是他自己力量太弱,被人杀死又能怪谁?你如果恨我就好好的活着,长大后学好本领再为为你爹报仇!” 男孩子哼了一声握紧双手,慢慢的退了回来。 我替他拭丰脸上的血痕怜惜地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冷冷的甩开我的手,哼了一声,一拐一拐的向军队里面行去。 看着这小小的倔强的身影,我微微叹息,不知说什么好。 血腥的屠杀过后,澹被万箭穿心,但依旧以剑刺入泥中,支撑着自己的尸体不倒,所有的叛军无一活口,血流成河,势能漂橹,将这片土地染成诡异的红色。 “传朕旨意,趁胜追击,直捣黄龙!” 号角呜呜的响起,黑底织金线绣大祁的旗子高高的飘扬,铁甲如雷,步兵如蛇,如黄河之水开闸,以冲天之势直逼凉国。 大祁明祖八年,明祖衿亲自带兵灭凉,至此,完成了统一三国的大业。 帝业纷争划上句号,三国统一了钱币,度量,统一发展农业,并减免赋税三年以休养生息,天下百姓无不欢腾,更加拥戴衿,史称祁明盛世。 …………………………。 第5卷 罪妃不为后(118) 罪妃不为后(118)(9276字) 衣食足而知礼节! 战事平息之后,一帮文臣便编写了许多礼仪和制度,尽管衿禁止朝臣提纳妃之事,但仍有人忍耐不住出头了! 官拜礼部沿书的刘轻心便上了一本折子,声称国无不可一日无后,又列举了我N多罪状,更声称我的名声有污,不配做一国之母,坚持要衿在民间征集良家女子,以充实后宫。 衿看后大怒,以折子砸刘轻心的脸,罚他三月奉银。 但此事刚止不久,便有朝臣联合上书,人人都签名按了手印,逼衿纳妃立后。 衿生气焦躁,已经三日末能安眠。 我听完小太监的回报,面上平静无波,内心却越发酸苦。 是的,如果说从前他们强忍了下来是因为我救过衿一命,但现在却坐实了我和澹有染的罪名,这便是有天大的功劳也被抹掉,被人当做淫人对待了! 我看着天边的日头慢慢的落下,光线儿将人的影子渐渐拉长,终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如果爱成为一种负担,你会怎么办? 如果两人在一起已经被世俗所不容,你会怎么办? 在外人眼中,他是天子,身负百姓万民,我是不洁不贞之女子,与他天差地别,其实没有杀了我已经是最大的宽容,倘若我仍占着后宫之主位不走,定会引起民愤,不如成全了他们,也成全了自己! “小红,通知四品以上官员,若家中有十四到十七岁末嫁的女子,样貌周正,性情温顺的,命人送至芙蓉殿,由我亲自为皇上挑选妃子!”我垂眸一字一句地说道。 小红惊呆了,无措地站着不动:“娘娘,你说什么?” 内心如一只蛾子在奋力的破茧,那一丝丝剥离的阵痛令我呼吸都困难了起来,待这痛苦到深处,便感觉不出痛来,唯了麻木的感觉塞堵着心胸。 我平静地说:“你没听到吗?我要亲自替皇上选美!”我重复道。 “可是娘娘。。。。。”小红张口要辩。 “去!”我神色一凌,严厉地说道。 小红从末见我如此严厉,吓了一跳,只得慢慢的走了出去。 “听着,不许皇上知道!”我疲惫地加了一句。 “是,娘娘!”小红怜悯的看了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怜悯,呵呵,如今我也需要别人来怜悯了呢! 此消息通传下去,百官无不欢喜雀跃,均瞒了衿悄悄将自己的女儿以轿车子由暗门抬进宫来,住在凌霄殿内待选。 衿还觉得奇怪,怎么近几日并没人上折子提立后纳妃之事,下朝后来到芙蓉殿内感叹自己终于可以享受正常的生活了! 我下了严令,并人不得露出一分一毫形迹,自己强忍着心痛一如往常般与他说话,每每走进厨房亲自做汤时泪水便纷纷滴下,滴在汤中瞬间化掉,消于无形。 有时衿转身离去的背影都会让我痴痴的看上半日,只怕以后的日子便再也没有机会看到他的背影。 三日之后,十七位秀女已经到齐,我第一次穿上盛妆,金丝绣鸾凤朝阳的大红正装,芙蓉玉钗步摇,眉作远山淡淡,眼润秋水清清,唇施朱砂一点,扶了小红的手,款款向凌霄殿行去。 一进大殿,唯闻香风拂风,一片花红柳绿,更兼得修脸娥眉,环佩丁当,当真可与春色比美。 众女一见到我进来,顿时都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瞧着,我并不计较,微微一笑,优雅的在主位上落座,摆手命众人坐下。 看着这一干女子,日后便有几人要陪着衿度过,定要留心选择方是,虽是身体疲惫无力,仍强撑着命她们一一上前。 行为轻佻,不知礼节,或是浓脂俗粉,着意打扮的一一屏掉,末了只余三四个清淡端庄的女子在殿内。 这四人长得纤瘦有度琴棋书画俱佳,此刻正俏俏的立在我面前。 “你们随我来!”说完,三人便随我来到芙蓉殿,我坐在葡萄架下,如聊家常一般道:“以后你们都会在一处侍候皇上,不要拘礼,随便坐吧!”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道了谢在下首坐下。 日光透过架上斜斜的照出,在身上投出斑斑阴影,被风一晃,忽尔拉长,忽尔变圆。 “你们爱皇上吗?”我突然问道。 四人不知所措的看了看,终于有人怯生生的点点头。 我沉默不语,忽然有一个圆脸女子出声问道:“娘娘爱皇上吗?” 我沉着有力地回答:“爱!我爱他并非因为他的地位和权利,而是爱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心胸和气度,爱他对我的好和坏,那怕他此刻沦为阶下囚,我还是依然爱他!” 四女都震动莫名的看着我,一个长脸女子叹道:“其实我们与皇上连一面也没见过,谈不上爱的,更不敢和娘娘抢皇上,但能入宫为妃是天下女子的荣幸,更闻皇上文采武略都是极出众的,兼得家人的意愿,这才入宫来的!” 我理解的点点道:“你们不必害怕,留你们下来,交待了一切事宜后,我便会离开,但你们要答应我几个要求!” 四人又是一片茫茫然:“娘娘要走?到哪里去?” 我淡淡的笑,内心却如钝刀割肉,疼得入骨,亲手将自己喜欢的男子送到别的女人怀里,大抵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了吧! “这个你们不需要知道,你们所要知道的就是以后你们将成为皇上的女人,不仅要把皇上当作主子来尊重,最重要的是当成夫君来爱!皇上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是一个很孤独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们不是单纯的为了荣华富贵而当皇上的女人,而是如一个妻子般尽自己应尽的义务! 他饿的时候,可以亲自为他做一碗粥汤,他累的时候,可以放下身段为他捶背,他烦的时候,能静下心来用心聆听,他高兴的时候,可以和他一起大笑。。。。。。。。。。” 每说一句,往日的岁月便如河一般在脑海里流过,到了最后,语气也不由得呆滞起来。 四女都被我所感动,齐声道:“请娘娘放心,我们一定不负娘娘所托,尽心尽力服侍皇上!” 我转过头,轻轻的拭泪,换上淡笑:“你们能这样想,我便放心了!小红,取了我写好的东西来!” 小红应了一声忙进屋取出一张雪浪纸来,我又看了一遍,确定并无遗漏之处,这才将纸交于一人道:“上面所记的东西都是皇上平素的喜好,你们细细的记下,以后也少些磕绊。。。。。。。” 圆脸女子忽然道:“娘娘对皇上真是情深义重,不比世上任何一个女子差,可惜世人蠢昧,看不清真相,让娘娘担了这份委屈。。。。。。今日我已知娘娘的为人,我决计不会夺人所爱,娘娘,请恕蓝儿无礼,蓝儿决定不当妃了!” 我看着她坚定的表情,又是感动又是震惊,此女心胸志气不小,又能看透人心世事,果然我不挑错人! “你过来!”我招手命她过来,这才慢慢的说道:“礼教和世俗从来是束缚人感情的枷锁,这个结果是我不能避免的,与其让皇上为我日日烦恼,寝食不安,倒不如我远远的离开,所以你不必在意这些,以后替我好好的照顾皇上,我就放心了!” 蓝儿微微低头,眼中微微含泪:“多谢娘娘教诲!” 交待完了一切,眼见已经日光西斜,我挥手命几人离去,只告诉她们不要随意出殿,以免被皇上知晓。 四女走了以后,小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泣道:“娘娘,你舍得把皇上让给别人吗?太子才九岁,你舍得让他这么小就没有娘疼吗?小红求你好好考虑一下,留下来好不好?” 我微微一笑道:“傻孩子,我既然决定就一定会走的!留下来看着他日日为我烦心岂不是更痛苦?瀚儿会长大的,我只能对不起他。。。。。。。” 小红放声大哭:“娘娘,无论你走到哪里,小红都要跟着去。。。。。。。。” 我不禁微微感叹,想不到临走时还有一个真心对我好的人! “小红,你先起来,待会儿皇上就来了,你这样他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快擦擦泪,别露了行迹了!” 话刚说完,便听太监通报皇上驾到,两人忙敛衣迎接。 梳洗完毕,衿照例留宿在此。 红烛高烧,红罗帐暧,明黄的寝衣随意的披着,露出蜜色的肌肤,一头青丝散在身上,衿优雅而霸气如昔,正值壮年力盛。 可是我已经身体虚弱,略用些大力便气喘不止,的确是配不上他的! 我拿起一柄牛角梳,散开他的发,替他细细的梳着。 衿半躺在我怀里,惬意的眯起眼:“婉儿的手劲不轻不重,真好!” 我的手微微一颤,看他明黄的衣袍在灯光下射出金色的柔光,一时间连时间也静止了。 “皇上,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想我吗?”我不经意的问道。 衿猛的睁开眼,反握着我的手道:“你走?去哪里?我不准你走!” 看着他孩子气的举行,我不禁失笑:“说着玩罢了,瞧你急的!” 衿吹熄了灯,紧紧的抱着我道:“我要你一辈子陪着,不,下一辈子也要!” 泪水缓缓的流去,滴在明黄的绸缎上,瞬间被吸去,只留下一片暗色的泪渍,我笑得甜美:“你可真贪心!” 窗外的月光如雪,有微凉的风透窗吹来,夹着百花的香味,甜得让人心醉。 衿认真的说:“因为我今生欠你太多,所以下辈子要好好的补偿你!” 有了这句话,已足以让我品味着过下半生,夫复何求? “好,那到了奈何桥上我们都不喝孟婆汤,记着对方的样子,再生下来就不用费尽周折才能在一起了!”我也认真地说。 他紧紧的拥着我,满足的沉沉睡去。 那茶里加了安神的药,想必这一夜衿会睡得很香! 我推衣起身,细细的看着衿的睡颜,以指描摩他的脸型,看了再看,终是不舍,眼看已是四更,这才提了包袄,轻轻的推开门。 早安派好了人接应,我拿着衿的腰牌,从上一辆青油小车,缓缓的驶出了祁都! 一路上心里空落落的,只觉得天大地大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想起和衿的点滴,泪落如雨,心口一疼,只觉得气血翻涌,喘气不止,摸到随身带的玉瓶,掏出一粒丸药服下,半晌方平复下来。 马车越驶越远,每隔十里换一辆,且有三辆同时朝不同的方向驶着,让衿难以辩认真正的去处,天空露出了微微的鱼肚白,我不知现在到了何处,掀开车帘一看,原来竟到了当初住的那一户农家屋旁边,再往前走便是洞天居。 上次逍辰受了重伤,花馥儿为医治他的伤在江湖上寻求名医,花重金保住了性命,但逍辰却是一直末能苏醒,她拒绝了衿的照顾,仍和逍辰一起搬回了洞天居独住。 我喟然长叹,对逍辰的愧疚让我无颜去面对他,况且衿知道这一住所,一定会寻来的! “调头,向前行!”我向车夫说道。 “再往前就是深山老林了,姑娘,你到底要去哪里啊?”车夫微微不耐地说道。 “就去深山老林才好!”我淡漠地说道。 车夫嘀了一声怪人,只得将车往密林里赶,行了一个时辰,前方已经无路可行,他停下车道:“姑娘,这路不能走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我慢慢的下车,踩在绵软的树叶上,向他道了谢,自顾自的向深处行去。 “姑娘,这里常有野兽出没,你下心点啊!”车夫说完赶着车调头而去。 我心如死灰,一片茫然,哪里还听见他说什么,只是一步一步,毫无目的行着。 走了一会,觉得腿脚酸松,便倚着大树会下,拿出干粮来吃。 休息了片刻,这才发现这里景致如画,小溪清亮,野花盛开,倒是一个好地方,可惜住不得! 到溪边洗了面,水里映出我苍白的脸孔,一夜末眠,颜色十分吓人。我理了理发丝,站起身来,一阵眩晕,差点倒地。体力不支,只得捡了个木棍,慢慢的向前走。 正茫然的行着,忽然间狂风急吹,落叶被狂风吹起,四散开来,我正疑惑间,一声熊吼从背后传来,紧接着有腥臭传来,一个浓重的黑影迅速袭了上来。 完了,莫不是要葬身熊腹了? 整个人被吓得呆在原地,脚像被钉上一般,竟半步也不能移动。 眼前的黑影越来越大,我手足冰冷,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 咚!一声巨响,背后那只大熊轰然倒地,溅起阵阵灰尘,倒在离我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巨大的冲击令我本来虚弱的身体更加不能承受,眼前一花,缓缓的倒地。 “姑娘!”昏迷前只听到一个焦急的呼唤,接着落入一个强健的臂弯中,模糊中只看到了一双灿若星辰的明眸,接着便人事不知了! 昏迷了不知多久,只觉得整个人极倦,躺在松柔云堆的锦被间,竟沉沉了忘记时间,情愿这样一直沉睡下去。 若不是每隔一些时辰,便有温热的参汤送来,我真以自己进了地府! 我虽不愿意醒来,但臂上却传来银针刺穴的胀麻感,我素来懂医,便知道有人帮我医治旧疾。 那银针下扎极轻,却十分到位,扎上几针后,内心的烦恶感稍减少,头晕症减轻了许多,又有人在耳边轻唤:“姑娘,姑娘。。。。。。” 我慢慢的睁开眼前,视线由模糊变为清晰,一个真实的人脸在眼前渐渐放大,我叹气,还是活过来了! “姑娘,你气血两虚,心脉受损,实在是不足之症过堪,却不知你为何独自一人在深山之中呢?”一个温润的声音如流水般响起,一双乌沉沉的瞳仁关切的注视着我。 我不愿开口说话,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男子身着锦衣,中指戴着祖母绿戒指看来十分富贵,面上一团和气,浑身上下儒雅中透着精明,一副干练的样子。 他见我不说话,也不多问,只是微微一笑道:“来人,把那个刚猎到的熊胆取下来熬了药给这位姑娘补气!” 我眼光毫无焦距的看着前方,对他的恩惠假装不知,任他摆布。 男子倒也不恼,只是每里日为我施针医治,他深谙岐黄之术,行针走穴与别人不同,治了几日,我竟觉得身体比以前大好,再加上补药如流水般送上,纵是我不愿意好也慢慢的能坐起来行走了。 时间流水般飞逝,转眼已是残冬时分,我自始至终末开过一句口,每日里服了药便呆呆的坐在窗前,看树叶一片一片的凋零,看霜降枫红,雪飘枝枯。。。。。。。。。 听闻下唤那男子为裴公子,一个贴身的丫环叫环儿的常喜欢说话,如春天里的画眉鸟儿,一天到晚将一些琐事对着我说,虽然我从不开口,但她只当我是哑巴,同样说得津津有味,甚至连自己暗恋府里的护院都说了出来,我只是微笑的听着,看着她青春活泼的样子,恍惚回到了年少时代,那般放肆和张扬,年轻真的很好! 不过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的资料,府里的主人叫裴然,富可抵国,颇具生意头脑,但为人却不奸诈,因此是整个大祁的商会行长。 那日他与好友猎熊碰巧救了我一命,好在他为人宽厚,府里养一两个闲人还是养得起,便由着我住了下去。 我的的到来刚开始引起了一阵小风波,裴然的妻妾们自然是不安的,但她们没有跨进我住的院子,没有见到我的面便被裴然斥回,所以我仍安然的存在着,见过我面的至今唯有裴然和他的好友,以及这个小丫头环儿。 裴然闲时会来这里坐一坐,为我把脉,若是情况好转,便一脸欣喜,还特意学了一些简单的手语跟我沟通。 我会在暧阳下收了梅花上的雪来为他烹茶,恬笑着将碧森森的茶注入紫砂杯中,两人无语,对着暧阳,闻着梅香,对饮上三杯。 有时他会命人送来一些特产来给我吃,他会告诉我我的旧疾虽然难医,但并非完全没救,若费上十年八年功夫,不间断的针炙,再加上良药进补,便可以全愈。 我知道这需要耗时间和金钱,但我仍然没有开口,这世上变数太大,我不寄希望于任何人,难得的是他竟坚持下来。 过了残冬便是新年,噼噼啪啪的爆竹声,喜气盈盈的春联,来来往往一脸喜色的人们都引不起我的兴趣,我只是端坐在屋内,焚了檀香,执一管狼毫,慢慢地写着一道诗: 自别后,忆相逢, 几回魂梦与君同! 写了几遍,内心悲痛越发激烈起来,不由喘得气来,无望的躺在床上,想着衿此时应该举行百官宴了,他好吗? 那几个新人如玉,他可喜欢?瀚儿又长了一岁,可曾高了一些? 原是要忘记这些琐事,不料竟越想越痛,掩面痛哭起来。 裴然自然要与家人团圆的,环儿也被调往前院服侍,这一座小院冷冷清清,外面爆竹声震天,这院里唯了清雪一地,冷月一勾。 稀疏的梅枝印在厚厚的棉纸窗上,印出交错的影儿,红烛的泪一滴滴的滴下,犹如我孤独的心境,墨色已冷,凝成厚重的黑,静静的散发着冷香。 正在怅然之间,忽然门被吱呀一声打开,冷冷的月色被推开,爆竹声更响,因着喜庆,裴然一身红色吉服,可能是喝了点酒,步子微乱的进来。 我忙拭了泪,坐起身,摆上最温和的笑容。 裴然突然握着我的手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来的?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好不好?” 我抽手,缓缓的摇头。 裴然瞧见桌上的纸,一把抢了过去,看了数遍,星眸中的光芒渐渐的黯然。 “你一定是被人伤透了心才离开的,但你又放不下他,对吗?既然已经选择离开,为何不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呢?姑娘,你真是个谜,吸引着我去解开谜底!” 我苦笑,我只是不想提起从前,哪有那么神奇! 他越发执着,从怀里掏出一卷画纸递上来,半皱着好看的眉道:“这是你吗?我不相信!” 我接过画卷,轻轻的打开,画上的女子眉眼生动,赫然便是我的样子! 细看这竟是寻人悬赏的皇榜! 日期是在我出走后的三天,我的心止不住的疼了起来,我早知道他会这么做的,他既然能出此公告,就等于和一干朝臣作对,可想而知他顶了多大的压力! 但这一年我足不出户,再加上裴然刻意隐瞒,他竟然没有寻到! 我微微一惊,淡淡的摇头。 裴然醉眼流波,嘻嘻地笑道:“不是你就好!对了,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人给你弄!” 我摇摇头,纵是山珍海味,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味同嚼蜡。 “过几天便是元宵节,有灯展的,十分热闹,我带你出去看看如何?”裴然追问道。 我依旧摇头,看他眸子里失望越来越深,不觉愧疚起来。 “去吧,整天闷在家里,对身体也不好!”他软语相求。 我迟疑的点点头,裴然眸子里闪过一线亮光,呵呵地笑着,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 裴然走后,我拿出一张人皮面具轻轻的抚着,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一幅面具,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而戴在脸上,所以即使我们相距咫尺,也是天涯的距离。 上元夜。 我蒙了面纱,戴了面具,神密的出了裴然的府诋,在众人窃窃私语中坐上一辆青油绸的马车。 车帘一暗,缓缓的驶动,将那些怀疑好奇的目光隔绝。 裴然显然兴致极高,呤起诗来: 东风夜放,花千树。 更吹落,星如星。 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真是好诗,应景,应情! 说完摇着折扇掀开轿帘请我下车。 隔着黑色的面纱,蒙胧的看到许多碎金一般的灯光透过面纱如星子一般闪耀着。 因着戴了面具,是一张极普通的脸,因此大着胆子取下面纱。 裴然轻车熟路,一路上指指点点,又说这个灯好看,哪个灯精彩,我倒真没发现他这么能说,而且让人听了并不觉得厌烦,忽然想到他本是个商人,能说会道不足为奇,便跟着他四处逛着。 正看到了一半,忽然听到前一声喧哗,有人大声说道:“皇上驾临灯街,与万民同乐了!” 接着有清道的声音传来,我一时间收到在原地,不能动弹,没料到在这个时候遇到他! “让开,让开!”前面的侍卫一边清道一道喊着。 我愣愣的站在街上,竟忘记了移动,幸亏裴然拉我一把,否则定被人推倒在地上了。 “姑娘,你怎么了?”他担忧的问道。 我回过神来,轻轻的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前面。 过不多时,便有一行黄衣锦卫开道,一架明黄的龙撵,粉以彩缎锦绸,衿面带笑意,向万民挥手,在他旁边,坐着一身太子服的瀚,小小的人儿隐隐已有大将之风,也学样向众人招手,丝毫不乱。 泪水缓缓的流出,幸尔天黑看不到,我忙擦了,生怕错过两人。 衿起身,朗声说道:“今尔元宵佳节,各位都是我大祁子民,朕与万民同乐,大家尽兴赏玩! 后面紧随的官员一齐跪下叩谢,周转的百姓也纷纷跪下,山呼万岁。 我木然的跪在地上,却仰起头看衿和瀚儿的模样,他面目依旧,只是双眼微带疲色,行到一半竟闻有咳声传来,我不觉担忧的看着他。 他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也转过头来回头张望,我躲闪不及,被他看个正着,衿朝我微微一笑,落寞的转过头继续向前行。 我改了容颜,他自然认不出,何况这种结果也是我想要的,不是吗? 只是为何他外出赏灯不带嫔妃,只带瀚儿? 再逛下去已经索然无味,裴然善解人意,只推说倦了,便早早的回来。 他看我坐在车上淡淡的,从背后掏出一样东西得意的笑道:“送给你!” 裴然一笑,一脸天真,让我郁闷的心情稍解,原来是一个花苞灯笼,一按机括,便开出七彩的莲花,中间还立着一个仙女,可以旋转起舞的,做得十精巧,难为他这么用心。 我以眼神朝他感谢,裴然一脸得意,爽朗地笑道:“我觉得这人挺像你的!” 我细细的看了,那灯中的女子两眉飞扬,樱口直鼻,身材曼妙,水袖善舞,眉眼间倒真与我有一两分相像,不觉失笑。 两人回到府时,已是子时,早有裴然的妻妆立在府门口接他,我不愿生事,早下了车,从后角门进去,再折到前院去看,果然一干女子瞧裴然一人回来,虽然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我点了灯笼心中的小红烛,莲花灯发出微弱的黄光,玲珑可爱,照得一地霜白,慢慢的走回了房中。 因身体太弱,外出看灯又劳了心神,看到衿末免激动,再加上心结末结,一时间竟发起烧来,裴然显然急坏了,命人煎了药,又做了精致的饭菜送来。 我却毫无食欲,只是一日比一日恹。 吃了几剂药,觉得高烧退下,口中无味,只想吃一些鲜脆之物,裴然问我想吃什么,我写了竹笋两个字,写完之后忽然发现这才开春,这里的竹笋末曾发芽,唯有温暖的南方方有的吃,以前宫里的东西都是进贡,不觉也写了出来,忙把纸揉成团。 裴然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我当什么龙肝凤胆,不就是一竹笋嘛,这世上还没有我裴然得不到的东西!” 我张嘴刚要出声,看着他匆匆离开,终于没有发出声,躺在床上养神。 第二日,我的饭食中竟然真多了一道鲜笋,我内心感动,咬了一口,鲜脆爽口,果然是江南竹笋! 要知道这盘笋是来置不易的,现在北方没有笋,只有江南温暧之地有笋产出。而吃笋要鲜要嫩,这种江南笋生于江南深山,一夜之间由竹树的根部发芽,到黎明刚好生成为最鲜嫩的笋,一迟就会老,所以必须在天黑之前,将竹树连根带泥挖起。暂植于盆内,以十二快马,一马接一马,还要沿途淋水,保持竹笋生长,刚好于黎明前送到,把刚生长成的切炒上盘,菜名便命为‘十二快马’,可见裴然费了多少功夫! “怎么样?好吃吗?”裴然兴致勃勃的进来问道。 我真不明白他这么一个大男人,而且生意那么忙,怎么有闲空天天往我这里跑,还挂着一张笑咪咪的菩萨脸。 我点点头,在纸上写道:浪费! 他清亮的眼中含着一汪春水,微微的摇头:“一盘笋博美人一笑,不浪费,不浪费!” 我写道:不值得! 他继道:我愿意! 我无奈的叹气继续写道:我身份不明,你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你何必对我这么好? 他写道: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想看到你笑! 我手微微发抖,平了平呼吸写道:我会给你带来麻烦! 他又遥头:我不在乎! 我终于败下阵来:无因无果,有缘无份! 他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自作自受! 我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写道:我姓月! 他笑意更大,满心欢喜地说:“月姑娘,我终于知道你的名字了!” 知道个名字有这么兴奋吗? 从那日后,裴然以为自己取得了巨大的进步,每每变着花样给我做别致的菜食。 明明刚过立春,他便命人做了桂花鱼给我吃,这桂花鱼需一年四季喂食桂花方能得到,小环告诉我裴然和胭脂庄的钱老板交好,钱老板有一温室,植有桂树,一年四季能开花,这鱼只有他家方能吃到,除了上贡的,外人就是有钱也难求一条,倒让裴然给求来了。 裴然越对我好,我越是不安,于是尽量保持距离,冷落他,但裴然却一如继往的为我扎针过穴,好吃好喝的款待,对我的冷淡毫无知觉。 一晃四年过去,大周国富民强,百姓生活越来越好,衿又加固了河堤,开发了新田地,百姓安居乐业,一片盛世之景。 随着时间的流逝,关于我的流言被慢慢的遗忘,一种新的流言盛传开来,据说当今天天子自对贵妃娘娘出走之后,感情至深,竟无后宫之人! 传开以后,大家又忽然念及我在时的种种好处,澹被大家自动的忽略,一时间为我作出的牺牲感叹稀嘘,只差歌功颂德了! 我听了之后,只感觉无奈和可笑,我在宫中时,恨不得致我于死,我走了,反倒感激起我来,反赞我是有侠义之风! 只是衿真的没有接受那些秀女吗?我的心又是甜蜜又是酸涩,一时间百感交集! 裴然感觉我这几日感情波动颇大,来得更多,已经引起妻妾的声讨了,这一日他来时,我在纸上写道:烦君五年,情难以报,今要归去,善自珍重! 第5卷 大结局1 大结局1(9002字) 裴然愣在原地,默默不语,黑亮的眸子里满是伤感和痛苦,他喃喃地说:“你就是那个令皇上张贴皇榜,寻了五年的月贵妃?我早已料到你迟早会离开,只是不愿意放手,自己骗自己罢了!” 我默默不语,心里也感念他五年来的照顾之恩和医病之德,知他聪明异常,也不在装哑,取下腰间的玉佩放在他手里。 因五年不曾说话,说起来颇为吃力:“谢谢你。。。。可是我不能因为我让你为难。。。。我不能给你什么。。。这个留作纪念。。。我要走了!” 裴然眸光有晶光闪过,紧紧握住我的手急切地道:“月姑娘,不要走!” 我疑惑地看着他:“怎么?” “你离开皇宫必有苦楚,现在难道还要再回去受那苦楚吗?留在这里,让我照顾你,好吗?”他一向平和的脸上微微有红晕显现,虽然说得急,但意思我还是明白了! 我轻轻的摇头:“我不回去,但请裴公子原谅,我也不会留下来!” 裴然拧眉道:“为什么?你若愿意,我可以照顾你一生一世,让你过衣食无忧的日子,你一个弱女子,这样离开,叫我怎么放心?” 我淡然一笑,若清风雨露:“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欠裴公子的情已经够多,裴公子再如此相留,更让静婉无颜相对!” 此时已是初夏,灿烂的阳光透过青青的梅子漏下,或明或暗的让人眩目,我收拾了简单的衣服,戴了面具和面纱,执意要离去。 裴然看留我不住,只得命人备了马车,包了一包各色吃食,里面夹带了几万两的银,他苦苦劝我收下,我推托不过,只得勉强收了。马车绝尘而处,行了许久,我掀开车帘,依旧看到裴公孤独立在路边沧凉的身影。 离开之后,想了一想,早听闻瘦西湖风光为天下一绝,却从末没去看过,便准备去瞧上一瞧。 这一日弃车改船,打扮成普通人的模样,静静的坐在船上赏景。 此时两岸野花芬芳,江水一碧如洗,阳光洒下万点金光,清风吹来,令人神志为之一清,不觉呤出了李白的《忆江南》 江南好 风景旧曾谙 日出江花红胜花 春来江水绿如蓝 怎么不忆江南? 呤完之后便听有人鼓掌喝彩,原来是一江湖年轻男子,腰中佩剑,生得面目清秀,正朝我遥遥举杯。待看到我的容颜之后却是一愣,目光中的温度渐渐沉寂。我也不在意,只是置之一笑,世上的男子有几个不是看重女子外貌的? 下午的时候下起了雨,问船家借了斗笠戴上,体验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的恬然意境。 至黄昏时分,雨声渐小,终于归于宁静。晚间的空气清新而甘洌,一涓新月,点破黄昏,有清冷的月光入舱,照着末眠之人。 我枕在船帮上,听着浪打船艏之声,望着天空的明月,不觉起了思念之意。 瀚儿已经十四了,他应该亲政了吧,听闻他作事破有魄力,大力整治贪污,着实令百姓称颂,想到这里,心中稍感欣慰。不愿意去想衿,偏偏总是又失眠,到了最后,索性向船家要了一点酒,慢慢地饮着,直到醉意蒙胧,这才迷迷糊糊的睡下。 第二日醒来时,已经到了扬州,随意吃了些东西,便顺着人流向西湖行去。尚末到西湖,便看到一对对的黄衣禁军将园子围住,说是皇上在此赏玩,任何人不准入内。 我内心蓦地一痛,怔怔地站在哪里呆住,衿来这里了?我怅然地垂头,忽然想起白娘子的故事,我们这是巧合,还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有士兵推了我一把道:“快让开让开,皇上要出来了!” 我趔趄了一下,差点倒下,一个文弱书生忙扶着我站好,激愤地说:“你干什么推人?” 黄衣禁卫不料竟有人跟他叫板,抽出刀就要行凶,不料西湖此处文人雅士颇多,江南多出才子,各个伶牙利齿,如何能善罢干休,纷纷指责士兵无礼,一时间混乱起来。 我不料竟引起这么大的麻烦,忙在中间劝解,正在闹着,忽然听到一个威严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什么事?” 这个我听了千百遍,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突然响起时,我如遭雷击,半边身子麻掉,竟一动也不能动。 周围的人在讲些什么,我一个字也没有听到,只是紧张地手心出汗,却不敢转过身去。 熟悉的薄荷香味在加重,一时间所有人都停止了争吵,看着衿一步一步的走向我。 “你。。。”他开口说第一字时,我突然醒来,压低声音道:“民女冲撞了皇上,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衿微微困惑的皱着眉,像是忆起了什么,又像是在判断着什么,久久不语。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久得一个世纪一般,终于听到衿一声长叹:“朕恕你无罪,起来吧!” 我仓皇的起身,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逃离,却隐约听到衿自言自语:“为什么这么像?” 我的心砰砰的跳着,用尽全身的力气逃走,可是双腿却用不上劲,只能缓慢地走着。 只走了百来步,突然听到后面有侍卫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来喜尖细的声音响起:“姑娘请留步,皇上有些事要问你?” 我茫茫然的说:“皇上找我?” 他点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我只得跟着他回去,不过衿已经离开,来喜命人把我安排到一个住所,沐浴之后,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这才请我去见衿。 我依旧戴着面具,不安地走进焚着龙涎香的内室,心跳如鼓。 蒙胧中,唯见玉珠穿成的帘后面一个人影绰绰约约,清瘦的,挺拔的,熟悉的背影。 我痴痴地看着这个模糊的背影,竟害怕得无法动弹。珠帘后的人影似乎察觉了什么,缓缓转过来身来,向外走来。 衿越走越近,我的心没由来的如擂鼓般狂跳。 来喜打了帘子,衿穿着家常的月白金丝长衫,眉间霸气依然,挥手命他退下,寂静的室内唯余我二人。 “你叫什么名字?”他淡淡地问道。 匆忙间来不及多想只得答道:“月无心。” “无心?”他似乎对这个名字颇感兴趣,又问道:“家住哪里?家中有哪些人?” 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只得想了一想答道:“父母双亡,流浪天涯。” 他蓦地目光一亮,紧盯着我道:“那么你的夫君呢?” 我的夫君,我心中一痛,慢慢地说:“我没有夫君!” 他突然上前一步,靠近我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在说谎!” 厉声的质问让我后退了一步,不能答言。 他闭上眼道:“这香味如此熟悉,只有她身上才有这种味道!你究竟是谁?” 我喃喃地答道:“我是无心!” “无心!”衿重复得凄凉,挥手道:“算了,朕知道你不是她,只是幻想罢了!但无论她躲到哪里,朕就是踏遍千山万水也要把她找回来!” 我微微动容,眼眸酸涩,低低地说:“民女祝皇上早日达成心愿!” 说完扭头准备退下,衿转身,目露精光,突然伸手,准确的揭开我的面具! 仓皇的面对,赤裸着一脸的惊谎,我下意识的捂着脸。 衿犹如石化,眸中的光芒又惊又喜,不禁揉了揉眼睛,不敢确定地低唤了一声:“静婉?” 一声轻唤让多少大风大浪都经历过的我心跳猛然加速。 衿狂喜的上前,距离一步之遥又止步,又唤了一声:“静婉,真的是你?” 我手脚麻痹无法动弹,连呼吸的意识也被这只手勾引走了,紧张到无法换气。 他的模样与五年前一模一样,时间在他身上似乎失去了作用。 虽然带着淡淡的哀伤,但他依然是他,那样的淡然与优雅是任谁也无法描摹的风姿,他就站在那儿,不是天边,也不是海角,他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微笑着。 我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不敢再往前走上一步,不敢再发出任何轻微的响动。 然而眼前的人绽开一抹笑容,明艳的光芒冲破迷雾:“静婉,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慌忙回神,也不知自己在急急分辨什么:“我、我……” 眼前人笑起来,一步步走近我。当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个拳头不到,彼此呼吸交缠时,他终于忍不住抱上我,用力地要把我揉入自己的怀里。 “这真的不是梦!老天,这是真的找到你了,静婉,不要再离开我了…………” 我泪水滴落,打湿他的衣襟:“对不起,对不起……………” 我的话没有说完,便被两片火热的唇攫住。与以往不同的吻,炙热的,霸道的,浓浓的思念和情感都凝聚在这一个吻之间,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嗯……衿……” 我好容易找到一个空隙想要说话,却被他再一次的深吻制止了。连续几次皆是如此,我终于放弃了说话的企图,闭上眼睛回应他。 舌尖的相触带来前所未有的酥麻,脊柱似乎被抽调了,身子软绵绵的没有着力点。好热,有一团火在烧,我情不自禁地靠近那个抽调我的力量同时又支撑我的身体的人。 温热的怀抱让人眷恋,就是这个温度,让我在每一个夜晚思念。其实早就应该看清楚自己的心了,却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逃避着。 我的身体在衿的抚摸下几乎每一寸肌肤都能变成敏/感带,单是肌肤相贴让身体蒙上一层诱人的桃红。唇被吻得肿胀,红艳得能滴出血。 我不再掩饰自己的动情,喘息着道:“嗯……衿……” 衿坏心地含住我胸前的樱桃用力一吸,一股酥麻的电流传来,我几乎受不了这样猛烈地刺激整个人弹起来,面色绯红,喘着气轻唤:“衿……衿……” 久末经雨露的身体稍显生涩,衿耐心而缓慢地开拓着。 红烛一滴滴的流下欢喜的泪,灯花连爆,帘幕低垂,这个夜晚暧而美好。 第二天早晨 我睡得正沉,蒙胧中却听到有低沉而柔美的声音在低唤:“小懒虫,起床了!” 我挥手:“别烦我!” 接着有吃吃的笑声传来,有人拿头发轻轻的骚着我的面,微痒而温柔。 我翻身,用被子包着自己含糊不清地说:“困,要睡觉……” “好吧,我还有事处理,你先睡着,我让人炖了燕窝给你热着!”有声音说完便轻手轻脚的离去。 我满意的翻了个身,躺下来继续睡,真的好困啊,似乎从来没有睡这么香甜过,就连做得梦里都是甜蜜的事! “娘娘还没起床?” “是,皇上!” 我闭上眼睛听着那沉稳厚实的脚步声慢慢的接近,要吓他一跳。 衿上前,坐在榻边不语,只是脉脉地凝视着我的睡颜。 我有点装不下去了,刚要睁眼,忽然肩上一凉。 衿这坏蛋,竟然侵略我的裸肩! 有微微的疼楚混合着酥麻传来,我睁开眼,趁他不备一口咬到他的脖子上。 “原来你是装的!”衿压在我身上笑骂道。 我滚来滚去的乱动着,不让他得逞。 最终力气不抵衿,被他抓住,捏着我的脸道:“看你还往哪儿跑?” 丝质的锦被滑落,有明媚的晨光透窗而入,给如雪的肌肤踱上明黄的淡金色光芒。 我张开明眸,笑得一池春水潋滟:“我哪儿不去,只在你怀里。” 衿喉结滚动,一脸急相。 我歪着脑袋坏笑,在衿被笑得有些发毛的时候,我的手慢慢探入衿的衣襟,顺着锁骨往下延伸,覆盖在胸前突起上画圈,而右腿却顶在衿的两/腿之间磨蹭。 在这样的景色、这样的目光和这样的动作之下,衿的下/身有了充血的势头。 我慢慢俯下身,舌尖配合着牙齿在脖子上肆虐。 衿欲火又被挑起,正要将我拉到身下的时候,我的动作突然就停了。衿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听到我在耳边含含糊糊地说:“困了,不玩了。” 说罢,我一个翻身,卷了被子又睡过去了。 衿愣愣地盯着床顶好半天,才惨叫一声:“你这个妖孽!” 我偷偷地笑,被子卷得更紧了。 衿当然不甘心,一个猛虎扑食压上我。两个人又纠缠起来,咬或啃,都有着野兽派的倾向,只是如此一番打闹下来,刚才被挑起的欲火也慢慢熄灭了。 两个人玩得累了,就倒在床上喘息。我翻身抱上衿,整个人像猫一样蜷缩在衿怀里,闭着眼睛似乎又睡过去了。 “婉儿,你当年竟如此狠心要离开我,害得我这五年茶饭不思,都快成枯木槁灰了!”衿把玩着我的头发又爱又恨地问道。 我微微抬眼,叹息道:“人言可畏,众口烁金,你是一国之君,一言一行无不在百姓的眼皮下,我不想你为了我和整个天下为敌!” 衿答得令人心疼:“可是,若没有你,我得到整个天下又有何用?” 泪水不自期的而至,我们都为双方着想,反而步步成错,五年岁月成蹉跎! 我咬唇,泪眼迷蒙的瞧着衿,紧紧的抱着他喃喃地说:“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吗?” 衿傲然地答道:“这天下没有人能阻止我的决定!瀚儿已经长大,等我一回宫就传位给他,我们两人躲起来过安静的生活,好不好?” 我幸福的笑,忽然想起那四个秀女,迟疑地问道:“那四个秀女……” 衿歪着头道:“还在宫里呢!” 我嘟起嘴,一脸醋意地说:“原来外面的传言都是假的!” 衿宠溺的微笑:“你吃醋了?” 我把头歪在一边,默默不语。 “骗你的,她们在你走后就被我送回家了,我的妻,唯有你!”衿深情的吻上我的额。 我闭眼,内心如波涛澎湃:“衿,红尘若没有你,我该多寂寥!” 衿用力,几乎把我挤进他的身体:“宁负天下不负卿!婉儿,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我们要活一百岁,白头到老,好不好?” 我哽咽着点头,这一次,我决不会再放手! 那怕,是与全天下为敌! 过了几日,衿便带着我起驾回宫,一路上两人互叙了别后生活。 衿自我走后便送走了四名秀女,整日不苟言笑,一心扑在朝政上,暗中却一刻也没有停止寻我。 朝堂上的大臣们终于被他的执着感动,渐渐的再也没有人提立妃之事,一心一意的忠于衿。 天长日久,不忍心看衿如此伤心,反而萌生了替他寻我的念头。 瀚儿日益长大,处理朝政其才智不在衿之下,衿终于决定把朝政交给他,自己亲自出马,寻遍大江南北也要把我寻到。 因他听到白娘子和许仙因有缘在断桥上相会,便来西湖缅怀这对有情人,不料上天真不负他的苦心,竟在此地遇到了我。 他奇怪地问我躲在哪里,为何一直没有寻到我? 若让他知道裴然的存生,势必有一场祸端。我微笑不语,只是戴了面具,化妆术高明,所以才寻不到我。 近乡情更怯。当马车缓缓的驶向祁都的时候,我意外的有些紧张。 衿一直握着我的手,安定而有力:“有我在。” 我微微一笑,忽然听到前面有细细的乐声响起,越走乐声越大,喜乐详和的乐声让人听了愉悦,我打开轿帘,眼前蓦地出现一队长长的乐队,穿着红色的吉服,拿着各种乐器在吹打。 “这是怎么回事?”我一脸疑惑。 衿下车,将手伸向我,眉眼含笑道:“自然是迎接我的妻!” 我微微的眩晕,慢慢的下车,刚一露面,忽然听到咚咚的鼓声响起,一队舞狮队正欢腾跳跃,百姓夹道欢迎,一幅明黄的凤撵在细乐声中抬出,宫女太监林立,齐声呼道:“娘娘!” 我摇头:“你又何必这么铺张?” 衿笑:“这是我欠你的!” 无奈,我只得坐上凤撵,凤光无限的重回皇宫。 瀚儿一身玄黑赤金绣飞龙的紧身衣服,眉目清润,少年英姿,立在皇宫门口迎接。 这挺拔的身影,已隐隐有君主之风,果然长大了! “娘亲!”瀚儿上前拜倒,我抱着他痛哭。 衿上前挽着我两人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回龙傲殿,万民欢庆,礼花齐放,刹那芳华。 相聚之后,衿便渐渐把朝政交于瀚儿,自己偷懒和我窝在一起玩乐。 我取笑道:“哪有你这样的父亲,把事情都推给儿子,自己却在这里玩乐。” 衿笑得狐狸:“我替他打下这江山,至于怎么治江山就不是我的事了!” 我一边采菊一边摇头,真是越来越活回去了,从前,他何曾笑过? 衿上前,帮我采菊道:“明儿就是重九了,咱们到寒山寺望远求福吧。” 我微微点头,将新鲜的菊花浸入清酒中,又将晒干的花瓣放入香袋里,慢慢地制着一个香袋儿,衿撒娇道:“娘子,赏了我吧!” 我点他的额:“多大的人了?这是给瀚儿的!” 衿气哼哼地说:“早知道你这么疼他,当初就该不让他活下来!” 我惊呆,这人真是匪夷所思,竟吃起亲生儿子的醋来! 无奈,以后做什么都要两份! 重九这一日,系了五色彩线,洒了清水,我和衿并没有叫人跟着,而是独自步行到寒山寺。 两个爬到山顶时,唯见枫林如火,野菊似金,好一副秋景美图。 衿拥着我道:“并肩与你看这江山如画,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我微笑,轻轻地说道:“以后我都会陪你!” 赏了一会景,来到寒山寺中求福,我和衿如虔诚的信徒跪在佛前默默的许愿。 两人走后寺后相视一笑,我道:“你许的什么愿?” 衿深情的凝视着我:“我希望下一世你仍为我妻,让我来保护你,给你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心里有甜丝丝的情意在晕开,我嘴角含笑,幸福地看着他道:“我亦是!” 返回的路上,忽闻有人高呼算褂之声:“君子下马问前程,淑女下轿问姻缘,不灵不妙不收钱!” 我和衿微微一笑,不知这荒山之处为何有一老道算褂,打算不理,自顾自回去。 不料那道人却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老爷,夫人,算一褂吧!” 衿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他手中,老道摇头不接:“老道与两位有缘,免费奉送一褂。” 这老道真有意思,我动了心思道:“好,就算一褂!” “夫人想算什么?” “姻缘!” 老道细观了片刻,忽然长叹道:“情深不寿,过犹不及,两位虽伉丽情深,但有折寿之相!” 衿脸色一凛,必是想起了太医所言我折寿十年的事,冷淡地说:“不必算了!” 道士一边叹息一边喝着歌向前走去,我不在意的笑道:“这些骗人的东西,我是从来不信的!” 衿只是紧紧的握着我的,似乎怕一松手我便会消失一般。 老道的话我并末放在心上,衿却似受了他的影响一般,几乎要寸步不离的陪着我了。 然而像在印证老道的话不对一般,两人甜蜜相守,并末发生过任何事,甚至连生病都没有过。 当春天来临的时候,衿终于放下心来。 一院桃花开得放肆,明媚得照人眼。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衿轻身跃上桃树,伸手摘了最盛的一枝抛给我,笑得可爱如孩童:“接着。” 花枝带着芬芳落入手中,我嘴角弯起:“好漂亮的花儿!” 衿带着一身花得跳下来道:“以桃为媒,定情三生!” 三生? 我笑道:“听说人死都会喝孟婆汤,喝了之后便谁也不记得谁了,下一世我们怎么能记得彼此?” 衿言语中有霸气浑然:“我们不喝那汤,谁又能奈我何/” 我的衿啊,总是这样骄傲,让人情不自禁的追随他的意志! 四月,天气晴好,我拉着丝线,衿拿着风筝在山坡上急跑。 那只大雁风筝摇摇晃晃的飞起,清软的风拂在面上,让人的心也跟着轻快起来,从末想到有一日,会和他一起放风筝,过平常人的生活。 这种生活真好,太幸福,太快了,让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常常会想会不会一觉醒来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 好在上天垂怜,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五年! 五是我的劫,很久以后我方知道! 先是我旧疾隐发,衿百般寻医,均不能医治,暴跳如雷,几欲杀人。 万般无奈下,忽然有人自请来宫医我的病,当那人来到时,我才发现竟是裴然!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直到衿皱眉咳嗽方回过神。 依旧是轻柔的针炙,温和的汤药,却能一点一滴的把我从死亡线上拉回。 医治半月后我,我好的差不多,衿重赏裴然,命他传此药的配方和金针过穴之法。 裴然却在皇宫回府途中遇刺,离奇暴死! 我听到消息后闭上眼长叹,衿是那么骄傲的人,怎会容许旁人对他的女人有别的心思? 裴然,对不起! 我的身体一直时好时坏,病恹恹的拖着,衿半分都不让我劳累,真正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因为生病时间久了,颜色如雪一般白,秋日的暧阳正好,我歪在美人榻上晒太阳,看天边的流云卷舒。 瀚儿治理国家十分出色,又有衿扶持,渐渐成熟稳重起来,每日过来请安问候,一点也不顾忌自己的帝王身份。 一直到最后,我最终也是个贵妃,并没有接受皇后的称号,我却毫不介意,唯有衿耿耿于怀。直到他成为太上皇,方不提此事。 拖着身子过了几年,我好端端的无事,一向强壮的衿却猝然病倒,并且在几日内病情迅速加重。 我和瀚儿大骇,不分日夜的守在衿身边,太医看后均摇摇头,小声的告诉我,衿是积劳过度,身体已经被掏,这病来得沉重,只怕是难以医好。 我和瀚儿心如刀割,却要装得如没事人一般劝慰衿。 “你身体不好,这些端茶倒水的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衿从床上起身关切地说道。 我心中一痛,我只怕以后再也没机会为你端茶倒水了! 我以为自己会先死,却不料事世无常,竟是你先病倒了! “她们哪知道你的喜好,你别操心了,你现在最主要的是多休息。这会儿天还凉,穿这么少坐在这里,小心病得更重了。”我说着硬将衿按回床上,将锦被给他盖好。 衿哭笑不得,只得躺下去,看我在一边忙,撒娇地说:“我不要,一直睡觉人都睡懒了。” “乖啦,好好休息。”我哄小孩一样哄着他,顿了顿又说,“我坐这儿陪你。” 衿得寸进尺:“你和我一起睡。” 衿说着双手抱上我的腰将他拉到了自己怀里。 “傻瓜衿!” 我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调整了自己的姿势不让自己压到他。衿心满意足地笑了,将我搂紧,乖乖闭上眼睛睡过去。 我就这么静静侧躺在衿身边,目光流连在这张深爱的面容上,忍不住抬手抚上。如果时光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永远这么看着爱人,没有家庭,没有国家,世界只剩下一个他…… 看他睡熟后,小心地拉开衿抱住自己的手,为他盖好被子,又在他唇上轻点一吻,我这才恋恋不舍地走了,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看一眼,确定衿没有把被子踢掉下午的时候我听来喜说衿睡熟了便没有去打扰,谁知到了晚上太医院却传来消息,衿突然发起了高烧,吃了药也不见好。。 房间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整个内室竟是一片昏暗沉重。又见床幔垂落,只能看见一个朦胧的人影。一声声压抑地咳嗽声闷闷传来,在房间里产生空洞的回响。 “衿!” 我惊慌失措之下也顾不得还有旁人在场,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撩开床帘,只见沉重锦被之下,衿俊美的面容被灰败的病气笼罩,眉宇微皱,双颊塌陷,双唇早已干涸得失去了光彩,连头发也在几天之内全白了。 “衿……我不准你死!” 我心痛欲碎,曾经那样光彩夺目的人怎么可以病得如此憔悴。 衿伸手拭去我眼角的泪光,笑道:“哎,我的婉儿,我要和你长相厮守的,我要和你生同衾死同椁的,我怎么会这么快就走了?不许你咒我。” 我紧紧握住衿的手,慌乱道:“我不咒你,我不咒你!我们要在一起很久很久的,要一直到我都变成老太婆了才准一起入墓……我不准你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 衿叹息道:“傻瓜,你还有瀚儿呢……” 我将头埋在衿颈间连连摇头:“我不要了,我都不要了!我只要你……” “傻瓜……!” 我抱着衿,无声地落泪。 两个一直相拥到半夜,衿怕病气过给我,坚持要我回自己的宫中就寝。 睡到半夜,忽然梦到衿微笑着来到梦中:“婉儿,我要去了,你要为我好好保重自己!” 他的影子越飘越远,最后淡成一个透明的影儿,渐渐消失,我怎么抓也抓不到。 “衿!”我大叫一声,从梦中惊醒,心突突地跳着。 “快,更衣,我要见太上皇。”我焦急地喊着,顾不得穿好衣衫,跌跌撞撞地向衿的寝宫冲去。 那些太监宫女被我吓了一跳,从睡梦中惊醒:“娘娘,娘娘……” 我冲进内室,一路上绊到许多东西,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衿安静地躺着,一步之遥,犹如天涯,我竟不敢上前。 最终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握住他垂在外面的手,冰冷! 冷得刺骨!!! 我的眼泪迅速的掉下来,颤抖着去试他的鼻息。 没有呼吸!!! 衿他,真的去了,原来不是做梦! 来喜一声尖利的哭腔划破夜空:“太上皇驾崩了!” 我看着衿熟悉的面容,失去了言语的功能,我只觉得心口很疼,血从嘴角溢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娘!”瀚儿赶来接住我惊呼着。 昏迷中,我身处在漫漫的黑暗之中,正在惶恐之时,突然看到有一道光门在不远处,我下意识地往那里走去,但一个声音突然叫住了我: “婉儿。” 我看去,衿站在门前不远处,微笑。 …………………… 第5卷 大结局2 大结局2(1315字) 我同样回以微笑:“衿。”又往前走了一步。 “婉儿,不要往这边走了。”衿摇手说。 我停下了脚步:“我要去陪你呀!” 衿笑道:“你忘记了?你答应过我的,要好好的活着。” 我微微垂了眉目,轻声地问:“那我站在这里看看你也不可以吗?” 衿说:“这又不是真实的我,看了做什么呢?” 我沉默了很久,才抬眼轻笑:“嗯,是啊,那我回去了,你要等我,我会很快就来找你。” “好。” 我看着衿渐渐消失,而自己也离那门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我昏迷了六天,终于睁开眼。 “娘……” 瀚儿还来不及上来搀扶,我已经下床。 “小红,替我更衣。” “娘娘您要去哪里?您身体还虚着……” 小红一边说着一边手上动作却不敢怠慢。 我只问:“瀚儿,你父皇现在在哪里?” 瀚儿动作一顿,惊道:“娘,你……” “下葬了没有?”我打断他的话。 瀚儿咬唇,只得说:“还没,今天才第六天,还在龙傲宫停着……” 这时小红已经替我穿好的衣服。我扶着小红走出殿门,突入起来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我微微眯起眼睛,暖阳之下宫柱熠熠生辉,上面的五爪红龙腾空而起,虚幻之间,似乎有一个男人倚靠在宫柱之上,带着邪魅的笑,轻唤:“婉儿。” 心口又是抽痛,但我强压下翻涌的热血,扶着宫墙向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方向走去。我进了大殿就让瀚儿在后面关上门,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准进。 “衿,最后陪你一日就要走了,你会不会怪我前几天都没有来找你?呵呵,对不起,衿,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你了,有些流连忘返了,你知道的,你没有办法再和我说话了,我只好在梦里听你喊我‘婉儿’……” “衿,你是不是在奈何桥边等着我?嗯,要等着我,你等了我这么多年,这时候更要等我,下辈子我们不会一见面就是仇人……” 我静默的跪在棺前,紧紧的握着衿的手,一直自言自语,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们从认识到现在发现的事。 说得口也渴了,全身也无力,终于把这一生说完,这才软倒在棺前。 经过太医的抢救,已经油尽灯枯的我再次醒来,却是意外地精神,一直连起床的力气都缺乏的我这时挣扎地下了床。 小红连忙来扶,我说:“替我沐浴更衣,我要去见衿。” 青铜镜中,我的头发依然乌黑发亮,肌肤因为缺少阳光的照晒而白皙剔透,这张四十五岁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 看着镜中的自己,我轻轻问:“小红,会难看吗?” 小红急急摇头:“不会,不会,娘娘从来都是这么好看!” “呵呵,不难看就好,难看了衿怪我。” 我浅浅笑了,映亮了冬日。 衿,我来陪你。 衿在我再次昏迷时已经下葬。 在陵园前下了马车,我对宁默吩咐:“你不用跟来。” 宁默面具下的双眼闪着泪光,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我默默地走进宽大的地下陵宫,穿好一品大妆礼服,安静地躺在衿的身边。 累,好累,终于可以休息了! 衿,我来陪你了,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堪怜鸳鸯相聚短 生来同裘死同穴 上官静婉死后,宁默快马通知即墨瀚,自己则自杀于皇陵之前。 临死时只说了一句话:主子,娘娘,宁默到阴司服侍你们! 即墨瀚到时,宁默已经血溅门柱,自己的父皇与娘亲安祥地躺在一起,面色如生,竟看到娘亲嘴角含着一缕微笑。 即墨瀚哀思良久,举行国丧,为母祷告上天,并封为贤淑皇太后! 自此,他勤政为民,开创了大祁又一盛世,史称瀚良之治!-------------------------------------------------------------------------- 本书来自www.sxcnw.org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sxcnw.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