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不可貌相》 作者:湛亮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又受耻笑的书名 湛亮 话说上一本稿子刚交出去时,编编一通电话马上急叩而来—— “妳取这什么女主角名字和书名啊?不行!给我改!”编编义正辞严中带着嘲笑的嗓音从电话线那端传了过来。 “呃……我觉得女主角名字和书名很不错啊!”湛姑娘我有点心虚,可是真心认为真的很不错。 “见鬼的不错啦!”编编笑骂,加重口气强调,“我们不给别家出版社打广告,女主角名字给我重取,看是要改姓还是整个名字都改,书出来后,妳看的时候,可以自行转换成原名字。” 呜呜……迫于编编淫威下,人家只好乖乖改了女主角的姓,不过还是保留女主角的名,至于书名……就请编编自己去伤脑筋,谁教妳们不欣赏我取的。 什么?问我到底替女主角和书宝宝取了什么名字,让编编反应这么大?嘿嘿嘿……其实……其实我把女主角取叫水叮当了! 相信大家应该对“水叮当”这词很熟悉吧!湛姑娘我是真觉得这名字不错,可惜编编不欣赏,最后我只能把女主角改成古叮当,坚决保留“叮当”这两个字,至于书名嘛…… 我不知道《公子怕怕》到底和故事内容有什么关系,有疑问的自己去问编编,至于湛姑娘我原本是取叫“水啊水叮当”。 在此,我要大声询问,我取名字的品味真的有问题吗?不!不!不!我不承认是我有问题!我不承认…… 呜呜……不要逼我承认啦! 楔子 “哇——兄弟,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啊……” 深夜,一道凄厉惨叫在扬州瘦西湖的夜空下突兀响起,一身大红衣袍的男人被五花大绑倒吊在挂有“千”字旗帜的画舫旗竿上迎风摇摆,眉眼嘴角净是桃花相的俊朗脸庞此刻已是一片惨白,哇哇悲叫求饶—— “兄弟,我是哪儿得罪你了,你好歹说个清楚,别这样一声不吭就把我挂在旗竿上啊……” “得罪?你这朵桃花得罪我的可多了!”旗竿下,白衣胜雪的清冷男子冷笑一声,星眸含怒。“谁让你把我和采绿的事儿书写成书了?” “那是我们的交易,你别说你忘了!”桃花男人大声喊冤,不给栽赃。 “我是答应告诉你我和采绿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但可没答应你编写成书。”俊脸满布森寒之色,思及情事被编写成世俗的情爱小说,还大量印制贩卖,江湖众人几乎人手一册,清冷男子就不禁恼火,恨不得将这朵贪财贪到不惜出卖朋友的桃花给捏碎。 “嘿嘿嘿……”干笑数声,桃花男人振振有词叫道:“你也没说不能编写成书啊!”开玩笑!不能卖钱的话,他干嘛和他交易?再说,那本《银剑白龙恋姊史》热销得很,可不知让他赚进多少银两呢!这阵子,他数着白花花的银两数到作梦都会笑醒,乐得天天眉开眼笑,心情好得不得了。 闻言,清冷男子怒极反笑,寒眸一瞇,手握绳子一拉,如升旗般立即将倒吊着的桃花男人给“晋升”到旗竿的最高处。 “哇——兄弟,我认错,我认错……快放我下来啊!”毫无心理准备,“咻”地就突然被吊到最高处,桃花男人脸色由白转绿,惨叫与求饶声不绝。 “认错?”两三下将绳子绑在旗竿上固定,清冷男子森寒一笑。“很好,你就待在上头好好认错吧!”话落,无情地径自转身飞掠离去,任由杀猪般的哀号一声接着一声绵延不绝到天边。 “兄弟,我真的认错了,回来啊!堂堂醉卧楼老板被吊在画舫旗竿上多难看,最重要的是我……我惧高啊!兄弟,我说真的,快回来啊……” 眼见清冷男子头也不回的离去,一下子就不见踪影,桃花男人两泡英雄泪几乎快进了出来,倒吊在高处的身子被夜风吹得摇摇摆摆,让他惊得只能在漆黑的夜空下胡乱吼。 “阿猫阿狗都好,有没有人可以放我下来啊……”呜~~三更半夜的湖边,会有人经过才怪!难道他真的要被吊在这儿直到天亮吗?不!他不要啊! “就算不是阿猫阿狗,只要能放我下来,孤魂野鬼也可以啦……”病急乱投医,口不择言呼救。 “嘻嘻嘻……” 蓦地,一串诡异娇笑自凄厉呼救声中骤然扬起,听得桃花男人原本就已惨白的脸更加面无血色。 不会吧!真的冒出孤魂野鬼来了? 就在惊疑不定中,一张绝美丽颜忽地自船沿边冒了出来,抬头冲着倒吊着的他盈盈灿笑—— “你就是人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外号“王爷”的千岁吧?咱们来合伙做个生意,你答应了,我就放你下来,如何?” 第一章 扬州,一座热闹的城镇,也是各路江湖人士有事没事就爱往这儿跑,进出频繁的繁荣之地。 若问江湖人为何喜欢往扬州跑,一切只因为扬州城内出了间以美酒、佳肴和贩卖武林各门各派惊人秘辛而闻名天下的醉卧楼。是以,爱凑热闹的江湖人得空便往醉卧楼去坐上一整天,就算没银两跟醉卧楼老板买秘丰,但与在座众人闲聊,互通最新的小道消息也是一大乐事,毕竟人多的地方,消息就灵通哪! 不过,近两年来,醉卧楼不只贩卖美酒佳肴与秘辛,它还多了一项欣欣向荣的业务——销赃! 是的,就是销赃! 自两年前起,醉卧楼那一脸桃花相的老板嫌只贩卖秘辛赚不够,还大剌剌的干起了销赃的勾当,只要谁家失了家传宝物,上他那儿找去准没错。 什么?失主想要回去?没问题,只要准备一大笔白花花的银两,东西随时让你带着走。 也因为如此,常让失主又恨又恼,更有不少人耐不住火性,当场逼问窃贼何人,但得到的回答却都是他两手一摊,笑嘻嘻回答“这是秘辛”,还表示想知道是谁也不难,随即开出一个令人大骂疯子的天价。 那个天价,让众人只能气得吹胡子瞪眼,悻悻然赎回家传宝物就离去。 当然,除了宝物销赃外,醉卧楼也提供“指定”的。 只要出得起价钱,大至天山奇石,小至皇帝老儿的提名兜裆布,只要说得出口,那隐名窃贼都能给你弄来。当然,价钱视其任务的困难度而有所差别。 也因为多了这火热业务,醉卧楼这两年生意更是好得令人眼红,楼内时时刻刻高朋满座,大伙儿吃饭喝酒闲聊之际,只要瞧见有人被伙计给引进隐密内室去,就免不了引起一阵兴奋兼猜疑的热烈讨论。 这日,醉卧楼的密室内,一场交易正在进行中…… “杜公子,这是你要的“金蚕蛊”,请点收吧!”生得一身桃花骨、桃花相,外号“王爷”的桃花男个千岁一手捧着密实瓦罐,一手对着交易对象比出“钱来也”的手势,笑得真是心花怒放。 呵呵呵,眼看又有一笔大进帐了,实在让人心情大好啊! 见状,五官平凡,神色显得有丝怯懦的杜家庄公子——杜怀安迅速地掏出十张千两银票塞进那晃啊晃的掌心中,表情紧张道:“这是约好的一万两银票,可以把“金蚕蛊”给我了吗?” 眼儿甚利,只消几眼便确定确实是通行天下的“元记钱庄”所开出,千岁眉开眼笑将银票全揣入怀里,手上瓦罐自然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给了客户。 “杜公子,咱们银货两讫,恕在下不送了,慢走!”手一摆,银两到手后,马上做出送客姿态,连请人喝杯茶水都不肯,当真是现实得紧。 连忙将瓦罐紧紧揣在怀中,像是在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杜怀安临走前,略带不安地又回过头解释并要求,“千老板,在下只是对苗疆蛊毒起了些兴趣想研究一番,并无害人之心,所以……所以向你购得“金蚕蛊”一事,可否代为保密?” “当然!”眉梢一扬,千岁拍胸脯保证。“我可是有职业道德的。”开玩笑!若任何人来买了啥秘辛或奇珍异宝后,他就大嘴巴的到处嚷嚷,搞得天下人尽知,还有谁敢来光顾他的生意啊? 他平日虽然爱与人闲嗑牙,磨嘴皮子,但对这等子事是绝对守口如瓶的。 闻言,杜怀安平凡的脸庞总算松了神色,这才低着头揣着瓦罐遮遮掩掩的急忙离去。 “杜公子,有需要的话,欢迎下次再光顾哪!”挥着手,千岁笑得如盛开的桃花般灿烂,直到对方远去不见身影后,这才轻啐一口。“骗鬼啊!谁会无端以万两白银购下“金蚕蛊”?若真是兴趣,这兴趣也未免忒奢华了……” 喃喃自语,虽心知杜怀安断不可能只是为了兴趣研究而欲得凶恶至极的“金蚕蛊”,可就算那姓杜的想以“金蚕蛊”去干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他也没那种闲情逸致去多管闲事。 虽说“金蚕蛊”是自他手中贩出,可若姓杜的真有心,就算不从他这边得到,也会以其他方法弄到手,所以白花花的银两不赚白不赚,反正不关他的事。 江湖啊……越乱才越有趣哪! 正兀自神游太虚傻笑之际,蓦地,像似警觉到什么,他拉回心神,白眼一翻,没好气道:“偷偷摸摸干什么?我知道妳是要分赃来的,出来吧!” 就听话音方落,银铃般笑声已然扬起,一名身形婀娜,风华绝代的天仙美人自密室暗门莲步轻移缓缓而出。 “咱们说好六四分帐,六千两的银票拿来吧!”有着杏眼桃腮、黛眉朱唇的绝色美人——伍春风笑盈盈来到他面前,纤纤柔荑迥异于予人高雅脱俗气质的印象,市侩地掌心朝上向他伸手讨钱。 早已见怪不怪,千岁自怀中掏出银票点了六张给她后,像怕被抢似的又连忙将剩下的四千两银票塞入怀中,一副防贼样的紧盯着她。 哪会不知他心思,伍春风仅是嫣然一笑,点了点银票确定无误后,这才有闲情逸致开聊。“想不到杜家庄的公子竟对苗疆蛊毒有这般的兴致,真是看不出哪!”呵……那杜怀安她曾见过几次面,印象中是个安静中带着怯懦的男子,没料到私底下竟会收购蛊中至毒——金蚕蛊,真是出乎人意料之外,就不知他要此物有何心思了? 闻言,千岁斜睨她绝美脸蛋一记,调侃哼笑,“武林盟主的千金闺秀、受江湖年轻俊秀倾慕的武林第一美人——伍大小姐妳都能是个盗遍天下奇珍异宝的神偷了,区区一个杜怀安暗自收购“金蚕蛊”又有什么好诧异的?这世上看不出的事还多着呢!” 哼哼,自从这位颠倒众年轻少侠的大美人主动来找他谈合作事宜之时,他就深深明白“人不可貌相”与“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两句话的真义了。 想两年前,他被那不爽恋姊情史遭出卖的兄弟给倒吊在画舫旗竿上时,本以为就得挂在上头度过凄惨的一夜,谁想得到这女人突然冒了出来,从此,他的生意多了一项业务,醉卧楼成了不仅贩卖秘辛的地方,而且还兼是销赃的好管道。 唉……想来就不胜欷吁啊!不过看在六四分帐,白花花的银两源源不绝落进袋中的份上,他也很乐就是了。 受他嘲讽,伍春风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笑声之畅快爽朗的,向来展现在外人面前的高贵娴雅气质早已荡然无存,活脱脱就像个不受教的难驯野姑娘。 千岁见状只能摇头猛翻白眼。唉……自从认识她后,他总算见识到一个女人可以如何将人前端庄、人后粗野的矫情做作功力发挥到怎样的一个极致,这都是拜她所赐。 “伍大小姐,笑够了没?这边有人指定要妳去偷个东西呢!”看了看手中的指定单,千岁禁不住窃笑起来。 呵呵,当伍大小姐得知要去偷什么时,不知会是怎样的表情呢?她大小姐是不是神偷,就看这一回了!嘿嘿嘿…… “要我去偷什么呢?说吧!”只要有钱赚,她是无所不偷的。 瞄了手上纸张一眼,千岁吃吃贼笑。“武林第一美人——伍春风贴身肚兜一件。”哈哈哈~~若她大小姐真拿得出来,算他千岁服了她了。 艳若牡丹的笑颜一僵,伍春风神色诡异瞪着他,轻声质问:“究竟是哪个色胚想偷我的贴身肚兜?”一想到对方拿她的肚兜不知要干些什么,就忍不住作噁。 “岭南“擎天堡”堡主,赵守云。”招出客户身分,千岁终于忍不住捧腹大笑了。 哈哈哈……那赵守云都四十好几,快年近五十了,说起来也算是伍大小姐的父执辈,想不到竟然还在意淫她的美色。 呵呵……看来这伍大小姐是老少通吃哪! “好个色胚,该死!”咬牙切齿恼骂,伍春风火了。 “伍大小姐,这委托妳接是不接?”恶意笑问,千岁万分期待着她怎么回答。 一看就知这朵桃花等着看好戏,伍春风按下心火,眼波流转间,心中主意已定,当下风情万种微笑反问:“千大老板,这件委托,你对那老淫棍开价多少?” 竟然问价了?莫不成这伍大小姐真的要接下这委托? 眉梢飞扬,千岁嘴角直抖,伸出两根手指头,几乎快憋不住满肚子的笑气。“武林第一美人的身价,当然不容低估了,是吧?” 两万两? 黛眉轻扬,伍春风果断地抛下一句“等我”后,很快地又自密道退了出去。 “不会吧?伍大小姐真要接下这委托,准备去脱下身上的肚兜?”瞪着那婀娜身形消失在密道内,千岁当场傻眼,第一次发现有人贪财的程度与他不相上下。 两刻钟后,当伍春风施施然地自密道再次现身时,手中果然捧着一件折迭得整整齐齐的艳红色肚兜,上头还绣着精致的鸳鸯戏水图呢! “喏!”毫不害臊地将大红肚兜朝某朵傻眼桃花丢去,她神态自若道:“拿到钱后,别忘了把一万两千两给我。”六四分帐,一万两千两是她该得的。 还在发傻中,就被那大红肚兜给迎面袭来,满头满脸被盖住,千岁手忙脚乱抓下,不敢相信她会这样豪放;然而,当他定睛细瞧手中的大红肚兜后,却越瞧越觉不对…… 这肚兜未免也太大号了?根本比她大了一倍,倒是比较像来帮佣的王大婶的身形。 像似看出他的疑窦,伍春风得意展笑。“我可是花了十两银,才让王大婶忍痛割爱压箱底的宝贝呢!”呵呵,听说那还是王大婶新婚之夜时穿的,有着甜美的难忘回忆哪! “哈哈哈……”爆出疯狂大笑,千岁几乎快要在地上打滚,眼泪都飙了出来了,笑到语不成句。“伍……伍大小姐……这……这是诈欺……” “什么诈欺?”轻啐一口,伍春风理直气壮的。“我买下就是我的了,哪算诈欺?” “可……可上头没妳的味儿……”边狂笑边找麻烦,毕竟他是讲究童叟无欺的,就算客户是个老色胚,基本的职业道德还是得维护。 “要我的味儿还不简单!”二话不说,马上神准地朝大红肚兜吐了口口水,哼哼冷笑,“这不就有我的味儿了。” “哈哈哈……算……算妳行!”猛拍桌子,千岁笑到无力。 绝!太绝了!这位大美人哪是啥高贵娴雅的千金闺秀,根本就是本性顽劣的恶女。 他服了她,真的服了! … 位于太湖畔的伍家庄,近二十年来一直在武林享有盛名,除了当家作主的伍阳天武艺高深,为人正派又广结善缘而备受江湖人推崇,还因此连任了三届的武林盟主外,更让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唯一的掌上明主——伍春风。 相传此姝生得花容月貌、闭月羞花,气质高雅,性情可人,打她十三岁开始,好事的江湖人便时常拿她与上一任的武林第一美人——紫毓姑娘相提并论。 只不过当时的伍春风年纪尚轻,还有着少女的稚嫩,女子的风情万种与柔媚之姿,自然无法与芳华正艳的紫毓姑娘相较,可随着芳龄渐长,其容貌、风情越发明艳动人,于是就在三年前,那紫毓姑娘嫁为人妇后,身价跌了大半,是以江湖第一美人之号便自动落到她头上了。 话说一个家里,出了个武林盟主就已经够露脸的了,每日来访的江湖名士已快踩破门槛,可如果又出了个号称武林第一美人的女儿,那就不只门槛会被踩坏,连大门都要被那些各门各派前来求亲的年轻新秀给挤垮了。 只不过挤归挤,连任三届、而且还有可能继续朝第四届迈进的现任武林盟干伍阳天,总是以舍不得掌上明珠太早出嫁,想留在身边多宠几年的老借口回绝各门各派与众多世家子弟的求亲,至于真正拒绝的理由,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这日,又回绝了四川唐门大公子的求亲后,目送那落寞离去的年轻背影,盟主大人忍不住哀声叹气起来了。 “少爷,叹气易老,甭叹!甭叹!”安坐在椅子上的七十岁忠心老管家气定神闲地啜了口热茶,满是皱纹的老脸笑呵呵的。 他——福伯,伍家庄资深元老,在伍家庄初建之时便已存在的传家宝人物,前后总共伺候过伍家三代的主子。 当第一代主子喜获麟儿时,他自动改称老主子为老爷,至于小主子则叫少爷,一直到老主子仙逝,小主子也长大成人,历经了娶亲生女又丧妻等人生风霜,由俊朗少年到如今的不惑之年,就算庄内下人皆以老爷或盟主来尊称,他老人家还是改不了“少爷”这个已叫习惯的称呼。 幸好伍阳天只出一女,第三代主子只有伍春风一人,让他老人家可直呼“小姐”,不用怕混淆,否则若又出个小男主子,恐怕就有人注定已十九岁“高龄”了,还要被叫“小少爷”。 “教我怎能不叹?”眼见大厅内仅剩下名为主仆、实则情若至亲的二人,伍阳天卸下在外人面前端起的严谨正经,哀怨地瞅着老人家。“福伯,你说这可怎么得了?再这样继续下去,我怕咱们伍家庄总有一天要让那些求亲受拒的各世家子弟们联合起来围剿了。”唉……生女儿就是这么麻烦!长得丑,当爹娘的操心;出落得美丽动人,当爹娘的更烦恼。 总之,有个武林第一美人的女儿,是祸不是福啊! 斜睨一眼,福伯闲闲凉凉道:“少爷,若你怕咱们伍家庄受人围剿,那就随便许个名门世家,尽快把小姐给嫁出去吧!”就怕少爷他没这个胆哪! 果然,伍阳天一听他建议,略有风霜却带着成熟男子魅力的好看脸庞整个畏惧地缩了起来,哪还有在外人面前那种威风凛凛的武林盟主风范。 “福伯,你这根本就是要害我!”委屈指控,眸底有着显而易见的惊惧。呜……这个家,明里是他当家作主,暗地里是女儿掌握大权哪! 若他敢不征求女儿同意就将她随便许配给人,恐怕直到驾着黄鹤去找爱妻相聚的未来数十年,他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这不就得了呗!”放下好茶,福伯颤巍巍起身,两手背负于身后,笑呵呵给予最后一击。“少爷,就算被全江湖入围剿,当人家爹亲的你也得好生担待着哪!” 话落,惬意地一摆一摆往外而去,临到厅口,老人家还特地回头朝脸色青澹澹的盟主大人给予中肯建议。“少爷,你是太闲了才会烦恼小姐婚事,我看咱们伍家庄也许久未热闹了,下月适逢你生辰,不如就办个寿宴,广邀江湖好友为你庆祝庆祝。”呵呵呵,他这把老骨头许久未活络,也该动动了。 有事好忙,人才不易老哪! 听闻建言,向来就爱热闹的伍阳天脸上登时一亮,瞬间就将烦恼抛诸脑后,乐得嘴角笑咧到耳后去。“福伯,你没提起,我还真忘了自己生辰快到了。好,就这么办!我要广邀江湖好友前来庆祝庆祝,好好的热闹一番!事不宜迟,我这就去书房拟宾客名单。” 思及一个月后的热闹景象,某位盟主大人越想越乐,飞快起身抢在老人家之前出了大厅,急急朝书房方向飞掠而去。 跨出厅口外,看看他远去的身影,福伯又扭头瞧瞧反方向那抹同样急奔离去的小丫头背影,满是皱纹的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奸笑。 呵呵呵……乐了!乐了!这下有得乐了! “寿宴?我爹要办寿宴?”听着贴身丫鬟的密报,墨竹苑内,伍春风嗓音轻柔到令人不由自主发寒,艳若桃李的脸蛋更是隐隐浮现出一丝狰狞。 “雀儿是这么听盟主说的。”悄悄退了两三步远,伺候小姐多年,早已了解她人前人后两面人的心腹小丫鬟——雀儿很有经验地退离危险范围。 啪! 果然,一道怒极拍桌的巨响骤然响起,花桌上的瓷壶、茶碗还被震得晃动不已之际,就见伍春风已霍然起身,咧开一抹凶残至极的恶笑—— “我爹在哪儿?带我去见他!”很好!非常的好!看来是有人太久没被开涮,皮痒了。 第二章 一出墨竹苑,伍春风偕同雀儿直往某位盟主大人书房而去,一路上遇到不少下人请安问好,而她果然不负多年做作功力,马上迥异于先前的凶残表情,神态既温和又柔美地一一与奴仆们微笑点头,当真是高贵娴雅的不得了。 紧随在身后的雀儿虽早已知道主子这种两面人的性情,但多年下来,每回目睹后,她还是不免佩服与赞叹,同时心下暗暗怀疑……其实小姐学过川剧变脸这门绝艺吧? 一路维持的温雅高贵的面具穿过层层回廊,终于来到准备受死的盟主大人书房外,伍春风噙着极端柔媚、却让雀儿看了很替盟主大人捏把冷汗的微笑,以着很优雅的姿态轻敲著书房门。 叩、叩、叩! “进来!”里头的人不知死期将至,嗓音甚为愉悦。 轻轻推开书房门,就见某位盟主大人快乐地趴在书桌上振笔疾书,以为来敲门的是庄内下人来问他午膳要在哪儿用,他连抬头的时间都舍不得浪费,径自低头边写边吩咐,“午膳端过来书房就好,没事的话就下去,我正忙着呢!” 闻言,伍春风黛眉一扬,轻轻合上书房门后,悄然无声地来到书案前,美眸瞄了桌上已经写了厚厚一迭的精美请柬,她不动声色开口了—— “爹,您忙些什么呢?” “忙着写请柬广邀众江湖好友……呃!春、春风?”回得正顺,突然警觉不对,飞快抬头,就见命中克星的女儿骤然映入眼帘,伍阳天吓得整个人自椅子上跳了起来,武林盟主的气势全没,仅剩下一脸的尴尬与讨好表情。“女儿啊,妳……妳怎么来了?” “来给爹您请安来着呢!”伍春风笑得优雅至极,可嘴角却隐隐有丝惊人残意。“爹,您看起来好像还有一堆请柬未写,需不需要女儿帮您啊?” “不用了!不用了!”像要湮灭证据似的飞快将那厚厚一迭的请柬扫入桌下暗格内,伍阳天一颗头摇得几乎快断掉,心惊胆战不已。 完了!完了!女儿知道了,他完了! “不用是吗?”掩嘴娇声畅笑,就在毫无爹亲尊严的盟主大人以为逃过一劫,陪笑地暗暗松了口大气之际—— 啪! 怒然拍桌的巨响再次扬起,惊得伍阳天笑脸霎时凝结,大气不敢喘上一口,只能用小狗般的乞怜眼神瞅着女儿。 “爹,您没事办什么寿宴?难道您不知道这请柬一出,各方江湖朋友前来替您过寿的同时,我们庄里也得负起招待之责,担起数百人食宿的费用,这得花多少银两,您知道吗?” 书房内,只有她、爹亲和心腹丫鬟三人,伍春风揭开温婉假面,凶神恶煞开骂起来。 “武林盟主这玩意有什么用?不但没月俸可领,每次召开武林大会还得自掏腰包倒贴一大笔钱,而您又不事生产,这些年来,咱们庄内财务已经很拮据了,还打肿脸充胖子办什么寿宴啊?以往都是我和福伯陪着您庆祝生辰,这样不是很好吗?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连珠炮般的炮火轰得不事生产之人脸红耳赤,面露羞愧,可又怕女儿帐上再记上一笔,让他往后好些日子难过,当下拖人下水地小小声委屈辩解。“办寿宴这主意是福伯提的……”他……他只是响应嘛! “咳咳……”清嗓子的咳嗽声蓦地在书房外响起,神出鬼没的福伯突然将书房门打开一道刚好可以将花白头颅探入的缝隙,不顾道义地撇得一干二净。“小姐,福伯我只是提议而已,决定权可是在少爷身上。”话落,苍苍白头缩了回去,“砰”地一声,门再次合上了。 呵呵,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少爷,你就多担待了。 瞪着紧闭的门板,被老人家给摆了一道的伍阳天真是有苦说不出,当下只能干笑连连。“呃……女儿啊,爹只是想说庄里许久没热闹了,所以……所以……” “所以您就心痒难耐,想乘机热闹一下了?”知父莫若女,伍春风表情很恶地接腔。 哼!自己的爹,难道她还会不了解吗?她这个爹,在外人面前是威风凛凛、受人尊崇的武林盟主,可本质里,根本就是个不事生产、爱凑热闹、妻死前惧妻,妻死后惧女儿的大小孩。 幸亏,她和爹亲这种人前人后不一致的双面人性格,全天下只有她自己、爹亲、福伯和雀儿知道奇Qīsuū.сom书而已……不!不对!清楚她真实个性的,如今还多了朵桃花。 再次干笑,对上女儿凶残眸光,伍阳天心虚的别开眼,摸了摸鼻子,正想死心表明放弃这“热闹一下”的奢望时,书房外,福伯的嗓音又突然响起—— “小杏,妳有什么事?” 有人来了! 心知守在外头的福伯在通知他们,伍阳天、伍春风父女默契十足的互觑一眼,随即神色一变,当爹的飞快坐回椅子上,当女儿的则来到爹亲身后,温驯乖巧地帮他捶背,看得一旁的雀儿忍不住再次暗中赞叹。 就在三人就定位之际,果然就听门外扬起了另一道轻快的女嗓—— “福伯,小杏是来问盟主,等会儿午膳要在哪儿用?” “原来是这样,那妳进去吧!” 就在福伯刻意放大的音量下,“叩叩叩”的敲门声再次扬起,伍阳天喊了声“进来”后,年轻丫鬟推开了门,映入眼底的就是伍家父女这幅父慈女孝、女儿乖巧帮爹亲捶背的温馨景象。 完全不知进门前那种女儿欺父的状况,年轻丫鬟乖巧对两人请安,问明了用午膳的地点后,很快地又退了出去。 见书房门合上,确定丫鬟足音远去,伍春风立即改捶为揍,温婉神色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一脸的凶狠。“爹,我警告您,咱们庄内财务吃紧,您别给我铺张浪费了!”可恶!爹到底明不明白她持家的辛苦啊? 虽早知她不可能答应,伍阳天闻言还是不免失望,当下只能叹气地捧着那厚厚一迭请柬一张张的瞧、一张张的看,眼底流露出的落寞说有多凄楚就有多凄楚。 “盟主好可怜喔……”一旁,雀儿忍不住发出同情之语,简直想为他掬一水缸的眼泪。 “可是……” “呜呜……少爷好惨,活到四十好几,想热闹过寿都不可得,呜……太可怜了……太可怜了……” 书房外,老人家的悲鸣打断了她的可是,像似在指责她不孝的“可怜”声不断响起,让伍春风不由得悄悄朝爹亲瞧去,见他心情失落得恍如秋风中的残叶,周身一片阴暗,当下不禁心软,还来不及细思便脱口而出—— “行了!行了!想广发请柬邀请江湖友人来帮你过寿这件事,我答应总行了吧!” 她一答允,欢呼声立起,当爹的欢欣鼓舞抱着女儿又道谢又撒娇的,就连门外的福伯也开心地冲了进来,可见心底的盼望不比伍阳天少。 无奈地任由他们兴奋地搂过来、抱过去,伍春风只能自我安慰……无妨啦!她才赚了六千两,想必过不久,那朵桃花还会送来一万两千两,应该够应付了。 话说,自从伍春风应允办寿宴后,许久未有热闹事的伍家庄便像枯树逢春般活了起来,全庄上下忙里忙外,送请柬、拟菜色、里里外外大清扫……要做的事情又多又杂,可人人脸上却净是一片笑意。 随着寿诞日期越来越近,庄内到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让在外人面前努力维持稳重的伍阳天,夜里睡梦中都忍不住笑醒过来。 这日,离伍阳天寿诞之日还有两天,可各门各派前来祝寿的掌门几乎都已提前莅临伍家庄住下,就算有些门派掌门有其他要事缠身不克前来,也都派出得意弟子代表前来祝贺并送上大礼,毕竟是武林盟主第一次广邀江湖好友举行寿宴,自然失礼不得,让人看笑话。 当然,因为这个寿宴的关系,众多江湖年轻俊秀也早早来到伍家庄住下,藉祝寿之名行追求美人之实。就见只要天一亮,不管伍春风走到哪儿,身边肯定围了一堆“窃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名门子弟。 不信的话,往伍家庄花园瞧瞧不就得了“伍姑娘,多日不见,妳依然明艳照人,美若天仙。”点苍派近年来最出色的年轻一代——楼钰堂一见人便甜言讨好。 “楼公子谬赞了,春风仅是平凡之姿,哪敢与天仙相媲。”石亭内,伍春风掩嘴轻笑,眼波流转间,有意无意轻轻扫过身边一群年轻俊秀,让众人皆有“她是在对我送秋波”的感觉,说有多媚人就有多媚人。 眼见楼钰堂花言巧语讨好,惹得美人欢心娇笑,一干年轻少侠也不甘示弱,纷纷也跟着献殷勤—— “伍姑娘确实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貌,天仙见了妳,也要自惭三分。”慕容世家的少主——慕容秋白也急着讨好,不想输给竞争对手。 “伍姑娘外貌出众,气质高贵,性情更是温柔娴雅,若有谁能赢得芳心,当真是三生有幸了!”前阵子求亲末得,近日藉贺寿之名又前来的四川唐门大公——唐容眼眸含情瞅凝,恨不得自己就是那掳获芳心的幸运儿。 “没错!真不知谁是那三生有幸的男子……” “若能有伍姑娘这般的佳人相伴,夫复何求……” 明显带着爱慕追求之意的赞美言词,不停自围绕着美人儿的众年轻俊秀口中而出,听得伍春风艳颊红热,娇羞地垂下螓首—— “承蒙诸位少侠错爱了,春风没那么好的……”轻声细语,神态娇美惹人怜惜至极。 见她如此娇美害羞样,众年轻俊秀更是心荡神驰,完全败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只差没嚎起狼嗥罢了。 “伍、伍姑娘人美又……又温柔,是……是个好……好姑娘……”断断续续的嗓音紧随着响起,杜家庄的公子杜怀安涨红了脸,面对心仪的美人,他紧张到结巴。 就听这畏怯结巴嗓音一起,众人嘴上虽不说,可却纷纷投以无声的讪笑眼神,似乎在说……凭你这拙样,也妄想癞虾蟆吃天鹅肉吗? 杜怀安个性虽畏缩怯懦,可也不是笨蛋,旁人的轻视目光他怎会不明白,当下不禁窘得脸色通红,结结巴巴的言词逐渐消失于嗫嚅的唇瓣中,终至无声。 清亮美眸迅速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精光,飞快扫了杜怀安一眼,伍春风艳红朱唇却扬起温婉和善的笑容,甜美道谢,“杜公子,多谢你的称赞。” 没料到她会回以这般亲切笑容,因为个性畏缩而向来不受重视的杜怀安,当下眼睛一亮,开心地傻笑不已。“没……没有啦……我……我说的都是事实……” 闻言,伍春风又是一笑,迷得众人七荤八素,当然也迷得杜怀安更加脸红耳赤,一颗心都快跳出喉咙来了。 “伍姑娘,今日天候极佳,不知在不可有荣幸邀妳出庄四处走走,至郊外踏青赏花?”不想她将注意力放在杜怀安身上,楼钰堂出言邀约,明显表现出想与她单独相处之意。 然而这邀请一出,伍春风还没来得及回话,在场其他的“君子好逑”者已经纷纷开口表达不满。 “不行!不行!没道理让伍姑娘只陪楼少侠一人……” “没错!要嘛大伙儿一道;要嘛就哪儿都不去,在这儿赏花不也挺好……” “就是!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多少还是得替伍姑娘顾虑一下闺誉,孤男寡女总是不好……” 一干人七嘴八舌的阻扰,当场让楼钰堂脸色有些僵凝难看,偏偏又要在心仪佳人面前顾及风度而努力维持从容,只能勉强笑道:“大家误会了!在下怎会不顾及到伍姑娘的闺誉?若众位友人也想一道前去,楼某自然欢迎至极,毕竟人多才有趣,就不知伍姑娘意下如何?”话落,俊目瞟向娇艳大美人,等待她的回答。 “我……” “小姐……小姐……原来妳在这儿啊!”一道气喘吁吁的喊叫打断了她的回答,就见雀儿从小径另一头飞快奔来,一下子就来到石亭外。 终于来了! 暗吁口气,伍春风笑脸不变,柔声询问:“雀儿,有什么事吗?” “小姐……”脆嗓顿了顿,雀儿迟疑地瞧了瞧在场众年轻男子一眼,神情有些为难。 “怎么了?”故作不知,伍春风大方笑道:“大家都是正人君子,没什么不能当众人面前说的。” “可是……是姑娘家的事……”再次瞅了众人一眼,雀儿清秀小脸红通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啊!”低呼一声,伍春风嫩颊蓦地微红,神色尴尬地轻扫众人一眼,一副欲语还羞的羞赧样。 姑娘家的事? 众年轻俊秀先一愣,瞧两主仆都是一脸羞窘样,这才想到姑娘家确实有些事无法在男人面前说,若大伙不主动离开,就显得太不君子了。 “既然伍姑娘还有事,那楼某就不多打扰了。”楼钰堂率先展现君子风度,很快告辞离去。 “那在下也不叨扰,伍姑娘,改日有机会,我们再聊。”慕容秋白点头微笑致意,优雅转身走了。 “伍姑娘,那……那我们明日再见。”虽不舍,唐容也没脸留下继续缠人。 楼钰堂、慕容秋白、唐容等三人一走,其余众人也不好再留,纷纷识相地告退离去。 眼见众人皆已走了,杜怀安结巴嗫嚅,“伍……伍姑娘,我……我也走了……” “杜公子,慢走,恕春风不送了。”红唇展笑,面对他不讨喜的畏怯性格,伍春风毫无嫌弃之色,依然温婉相待。 脸上一红,杜怀安爱慕地又看了她一眼,这才步履不稳地跌跌撞撞走了。 转眼间,众人已不见踪影,偌大的花园里就仅剩下伍春风、雀儿主仆俩,两人眼观四面、耳听八方,确定无人接近后,高贵美人眨眼间变成横眉竖目的女夜叉。 “竟然来得这么慢?我不是要妳见我被缠住时,最晚一刻钟后就要找借口救我脱离苦海?”曲起纤指恶狠狠地就往心腹丫鬟脑勺敲去,伍春风嗔声骂人。 吃痛捂头,雀儿好无辜。“人家……人家一时找不到酒喝嘛……” “妳干嘛喝酒?”往她身上嗅了嗅,果然闻到淡淡酒味儿,伍春风纳闷了。 “喝酒脸才会红嘛!人家又不像小姐妳,演技精湛到要脸红就脸红、要青白就青白,随心所欲,控制自如。”委屈解释,雀儿觉得小姐没进梨园,根本是梨园的一大损失。 闻言,伍春风明白了。在男人面前提起“姑娘家的事”,带着微红羞窘的脸色是可以让演技更逼真,增加说服力没错,可是…… “想让脸颊红热,不会用手捏一下就好了,喝什么酒啊?”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笑骂。 “可是捏颊会痛,我才不要!”飞快猛摇头,雀儿郑重声明自己没有自虐的倾向。 白眼一翻,伍春风好想仰天长啸,吼出心中的悲情。可恶!为什么她身边亲近的人都是这种少根筋人种?爹就不说了,福伯也不遑多让,就连雀儿也这般,真的让人很无力啊! “哈哈哈……” 就在她无声悲鸣着自己的命运时,蓦地,一阵再也忍不住的惊天爆笑猛然响起,让伍春风不由得脸色微变,以为自己的假面具被拆穿了,然而随着那笑声主子慢慢自浓密花丛后翻身而起,带着一脸揶揄笑意慢慢踱步而出时,她神色一松,忍不住骂人丁“千大老板,“非礼勿听”这句话你有没有听过?”可恶!这朵桃花是何时躲在那儿的?差点被他给吓死了。 “不好意思,在下读书万卷,就刚好独漏了这句。”当作没瞧见她的瞠目怒瞪,千岁笑嘻嘻窜进石亭内落坐,好大方地径自使唤起别人的丫鬟来。“还发啥呆?客人来了,不会快去沏壶好茶、准备几盘点心送上来吗?”唉……他躺在花丛后晒了老半天太阳,也欣赏完一出好戏,若能再来好茶、点心填填有点扁的肚皮,就是太完美了。 “呃……小姐?”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吓到,雀儿迟疑地询问主子,有点担心主子装模作样许多年的“双面人”个性被眼前这男人给知晓了。 “老相识,不用担心,妳去沏茶吧!”挥了挥手,伍春风要她甭担心。 老相识? 好奇地偷觑了千岁一眼,雀儿搔了搔头,虽疑惑小姐哪来这号“老相识”,不过既然主子这么说,她也就不再担心,乖乖下去沏茶去。 眼见雀儿走了,伍春风大剠剠地在千岁对面落坐,白眼质问:“你藏在那儿多久了?” “什么藏?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是我先在那儿晒太阳的,可别以为我多爱瞧众星拱月的戏码,很扰耳根的哪!”嬉皮笑脸反驳,千岁眉眼嘴角净是揶揄。 原来早就窝在花丛后,难怪她先前没发觉了! 恍然大悟,伍春风不再执着这话题,单刀直入询问:“你是来祝贺我爹寿诞的?” “武林盟主举办寿宴,这可是江湖一大盛事,我若不来给“合伙人”的爹祝贺一下,那就太失礼了,是吧?”俏皮猛眨眼,他故意做出一副“妳知我知”的可笑样。 “你也来贺寿是吗?”嘿嘿好笑,在他面前,伍春风也不隐藏恶劣性情,白嫩掌心朝上一摊,贪财嘴脸尽现。“既然是贺寿来着,总不能两手空空吧?贺礼呢?”哼!想他人既已来到,往后数日吃住肯定是伍家庄在张罗,若没贺礼,她伍家庄可亏大了。 这女人,果然是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的狠角色!有人讨贺礼讨得这么不害臊的吗?亏她说得出口! 千岁真的服了她了,只能乖乖认输。“放心!早在一踏出伍家庄大厅,我就把贺礼交给令尊了。”说实话,若没带贺礼,他也没那个脸来。 “别是太寒酸的吧?”瞇眼怀疑,毕竟很清楚眼前这男人也贪财得要命。 “喂!”倍觉受辱,马上悲愤抗议。“一对价值万两的极品玉如意,这会寒酸吗?”这是他历年来送出手的东西中,最贵重的了! “勉强可以!”点点头,伍春风还算满意,可白嫩小手依旧未曾收回,掌心继续朝上朝他招啊招的。 “干嘛?”佯装不知。 “一万两千两,可别跟我说你忘了!”哼哼,她料想他应该与“擎天堡”那个老不羞完成“肚兜交易”了。 “唉唉唉,果然死要钱哪……”嘟嘟囔囔的,千岁慢吞吞地取出银票,都还没点清就被她给一把抢去。“喂,我还没点好不好!” “放心吧!我帮你点。”一副守财奴嘴脸,伍春风熟练地以指沾口水,迅速点完手中一迭银票,最后眉开眼笑飞快塞入怀里。“刚好一万四千两,我收下了!” 一万四千两? 千岁变脸丁,气急败坏叫道:“伍大小姐,妳多污了我两千两,马上给我吐出来!”黑吃黑啊她? 吐出来?想得美啦!想从她伍春风手中讨回银两,只有一句话——不可能! “呵呵呵……”斜眼睨睇,娇艳脸蛋笑得如春花灿烂,她挺胸直逼到他面前。“有本事你拿啊!拿啊!” 每说一句,丰满高挺的酥胸就往他更逼近一寸,逼得某个桃花男人一张脸只能不断往后仰,险些喷出鼻血。 这女人……这女人……太猛了吧! “算妳狠!”第一次碰上这种狠角色,千岁悲愤认栽,只因自己还没下流到真的出手去取她怀中的银票。 闻言,泼辣神情瞬间消失,伍春风恢复平日展现在外人面前的大家闺秀样,掩嘴呵呵娇笑。“千大老板,多谢啦!”话落,身姿娉婷地转身步出石亭,想来是目的达成,觉得他没利用价值,准备甩人了。 被她瞬间的转变给搞出一身恶寒,千岁一张桃花脸满是冷汗,然而瞪着那婀娜背影,嘴角却禁不住勾起一抹欣赏笑痕。 呵……这女人真呛,他喜欢! 第三章 “盟主大人,恭喜恭喜……” “伍盟主,祝您竹苞松茂,日月长明……” “伍盟主,恭贺您寿征大德,日丽中天……”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伍家庄朱红大门两侧正高高挂着大大的寿字灯笼,今日正是武林盟主伍阳天四十五岁寿诞,里里外外喧哗热闹,厅内更是恭贺声不绝,让身为寿星的盟主大人笑得合不拢嘴,乐得几乎快飞上天。 庄内席开百桌,到处可见前来祝寿的江湖人士三五成群找伍阳天敬酒,正当气氛正热,大伙儿酒酣耳热之际,门外却传来一阵迥异于庆贺的骚动,随即守门小厮慌张急奔而入,让正和宾客寒暄笑语的伍阳天与伍春风不由得略感诧异。 “怎么了?”眉头微拧,伍阳天奇怪询问。 “庄主,外头……外头……”微喘着气,守门小厮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一串狂放笑声给打断。 “哈哈哈……我赫连烈仅代表塞外赫连世家向伍盟主祝寿来了!”随着话声方落,就见一俊美中带着阴鸷之气的狂傲男子踏入厅内,身后还有数十名随从手捧着珍奇贺礼鱼贯而入,声势相当浩大。 赫连烈? 众人闻言脸色皆是一凝,只因赫连世家向来与中原武林格格不入,尤其近两年来,更耳闻不少关于赫连烈的残暴手段,可因为中原武林一向鲜少插手塞外之事,是以大伙儿也就不太在意,但如今此人已然踏入关内,就不得不让人戒备了。 恍若未见众人脸上的惊疑之色,伍阳天古井不波微笑道:“塞外路途遥远,伍某没让人送去请柬,是我失礼了。如今承蒙赫连公子盛情赶来祝贺,在下不胜感激,若下嫌弃粗茶淡饭,就请入座让伍家庄招待吧!” “既是未来亲家,岂有嫌弃之理?”狂放大笑,赫连烈大手一挥,身后随从一一将手中贺礼盛放于长桌上,就见珍珠玛瑙、古玩玉器、百年人参等等珍奇礼物一字排开。 “赫连公子此话何意?”浓眉飞扬,伍阳天装傻。 不时兴七拐八弯说些没用的多余言词,赫连烈挑明来意。“这些古玩玉器是给未来岳父——伍盟主你当寿礼的,至于其他那些珍珠玛瑙等女儿家的玩意儿,自然是令千金的下聘之礼。”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只因他此举根本就是强行要人。 下聘? 眸光悄悄朝女儿脸上偷瞧去,就见她嘴角虽含着笑,可眼底却已酝酿起风暴,当下不知为何竟然有股想笑的冲动,伍阳天只好连忙轻咳数声掩饰。 “咳咳咳……赫连公子,正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小女受你垂爱是她的福气,不过你是不是也该照规矩来,先掳获小女芳心再来求亲?”一脸正经八百,其实心底已快笑翻天。 “自古以来,儿女婚事向来由双亲作主,就不知伍盟主你是作不了主,抑或是瞧不起在下?”犀利反问,赫连烈森然一笑。“我赫连烈要就要最好的东西,娶就要娶最美的女人,令千金除了嫁我赫连烈之外,无论许配予谁,我势必见一杀一,来二杀双!” 哼,可别给脸不要脸!他欲娶号称江湖第一美人的伍春风,除了天性中要就要最好的之外,还有她武林盟主之女的身分,对他想将势力扩展至中原武林也有着极大的助益。 他这威胁恫吓的强逼之词一出,再次引起众人哗然,甚至有不少爱慕伍春风的年轻俊秀已忍不住跳出来愤怒叫嚣—— “癞虾蟆也想吃天鹅肉?我呸!” “没错!伍姑娘是何身分,岂容你强行逼婚?” “可笑!好一个自不量力的无礼之人!” 就在众人纷纷怒斥之际,原本静静看好戏的某朵桃花不知何时已悄悄来到被逼婚的大美人身旁,以着只有两人才听得见的低语窃笑调侃—— “红颜果然祸水……唔!”肚子被大美人不动声色给狠狠顶了一肘子,千岁吃痛闷哼,憋声憋气抗议,“伍大小姐,下手别这么狠行不行?” “你有多惹人嫌,本姑娘下手就有多狠!”艳红唇瓣以着外人察觉不出的方式细微蠕动,伍春风咬牙切齿地轻声警告,可脸上笑容却很神奇地维持不变,做作功力之高深,可见一斑。 “是是是!小的知错,这就告退!”一副卑微样,千岁悄悄退离几步之遥,唯恐再被她拐上一记。 就在此时,那赫连烈恍若未闻其他闲杂人士的叫嚣,目光凌厉盯着伍阳天,森然冷笑,“伍盟主,你怎么说?” “女儿,赫连公子求亲来着,妳怎么说?”在那锐利视线下,伍阳天却是一派的气定神闲,故意笑问女儿。 呵呵,那赫连烈还真说对了,关于女儿的婚事,他还真没法作主呢! “爹,儿女亲事向来是爹娘作主,爹怎么说,女儿就怎么做。”嫩颊微红,伍春风故作害羞地垂下螓首,表现出在家从父的温柔婉约,可只有伍阳天明白,在她低头的剎那,那瞬间狠瞪他的眼眸射出很强的火花,清清楚楚告诉他——敢应允,明年的今天,她绝对会带纸钱到他坟前去祭拜! 呜……女儿不肖啊!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伍阳天可没胆挑战女儿的权威,当下对着赫连烈挤出一脸严肃表情。“赫连公子,在下只有春风这么一个掌上明珠,实在不舍她太早出嫁,还想把她多留在身边宠几年呢!”唉唉唉,借口虽老,依然好用哪! “这么说来,伍盟主你是不肯缔结儿女鸳盟了?”黑眸微瞇,赫连烈浑身散发出危险之气。 “强摘的瓜不甜,强娶的娘子难和睦,赫连公子,你说是不是?”噙笑反视他酷戾神色,伍阳天大风大浪见多了,稳得很。 冷笑一声,赫连烈早就想找机会探探中原武林的实力,趁此事正好借题发挥,当下连声招呼也不打,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速猛然出掌,带起一股强大劲流袭向伍阳天。 这几乎算是偷袭的出手惊得在场众人不由得惊叫起来,然而伍阳天像是早已料到似的,就听他朗笑一声,挥袖一振,但见那股劲流硬是被导向一旁的圆柱,“轰”地一声巨响,灰尘飞屑弥漫,待一切沉静下来,那漆红圆柱竟已被拦腰折断,可见赫连烈出手绝非玩笑。 “赫连公子,凡事适可而止,别超过了!”依然面带笑意凝觑,可伍阳天精湛的眸光却在无声作出警告。 哼哼!他伍家庄可不是好欺负的,这姓赫连的小子最好别太过分了! “不愧是中原武林盟主,确实有些本事!”赫连烈性情虽残暴,却也不是有勇无谋之徒,经过方才那一交手,心知伍阳天一身武艺修为较之自己,恐怕难分高下,如今又在人家地盘上,真要动起武来,肯定讨不了便宜,当下他立即决定先退再说,反正……哼!要娶那伍春风,手段多得很! 想法一定,他唇角勾起森笑。“伍盟主,今日缔结下成鸳盟,改日亦下迟。”话落,他傲然转身欲离去之际…… “赫连公子,请留步!”连忙叫住人,看着他回视的森冷脸色,伍阳天又笑了。“你那些“聘礼”可别忘了带走,我伍家庄不能收。”呵呵,虽然女儿老说庄内财务窘困,可这种礼若没退回,她肯定会很火哪! 他,伍阳天,什么都不怕,就是怕女儿发飙! 得意暗自心忖,有个武林盟主忍不住挺起胸膛,很骄傲自己是个惧怕女儿的老爹。 闻言,赫连烈表情阴沉难看至极,大掌一挥,没有多说一句便再次转身离开。 见状,一干随从马上训练有素地飞快捧起“聘礼”,尾随其后而去,从头至尾不曾稍乱过,其整齐规律令人赞叹。 眨眼问,那些不速之客已走得干干净净,身为主人兼寿星,伍阳天笑着忙想将被搞拧的气氛给活络起来! “各位江湖好友,千万别在意这事,来,喝酒!大家干杯……” 砰! 就在他热络地要大家再次享受寿宴之时,方才那受劲风而拦腰折断的漆红圆柱突然不给面子地砰然倒地,扬起一阵灰尘…… 柱子都倒了,还能当作没事般地喝酒庆祝吗? 众江湖人士瞪着那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的圆柱,大家脸上都很……尴尬! “哈哈哈……没事!没事!大家喝酒!喝酒……” 某个惧怕女儿的武林盟主还在试图炒热气氛,一名绝艳大美人却趁着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出大厅…… “伍大小姐,妳急着上哪儿去?” 皎洁月色下,一道带着明显调侃笑意的嗓音在夜空中响起,让前方疾行的婀娜娇躯蓦地顿足,缓缓转身面对那个清楚她私下真面目的桃花男人。 “我没发现你也跟出来了!”瞪着那张笑嘻嘻的桃花脸,伍春风直到此刻才惊觉这合作两年的“合伙人”不简单,竟能尾随在后而不被她察觉。 事实上,江湖上人人皆只知她有着绝艳美貌,却从来不知她也习得一身绝妙武艺,能无声无息跟在她身后的人,屈指数来并不多。 仿佛看透她心思,千岁嘿嘿一笑,俏皮眨眼道:“妳忘了我是干哪行的丁?若没些本事,能挖到别人的私密吗?”开玩笑!干他这行的,怎么不让被跟踪人发现他的存在,可是最基本的功夫,否则人家早将他揪出来了,哪还有可能让他偷听秘密。 闻言,伍春风这才释怀地轻哼了声。 “伍大小姐,想上哪儿去啊?”旧话重提,千岁其实已隐约猜到她的目的。 “去寻那个赫连烈晦气!”美眸微瞇,她咧开一抹好惊人的残笑。 那个王八蛋,哪个时候不来,偏偏选在今天来。可恶!她可是花了大笔银两筹办这场寿宴,偏偏那个赫连王八蛋挑这时候来破坏,搞得众人庆祝的心情都没有,好好的筵席也散了,就连大厅的圆柱都拦腰折断,这一切的一切,谁来赔她啊? 不从那个王八蛋身上讨回一些,她死都不瞑目! 果然! 为自己的神准猜测而暗自佩服不已,千岁好奇询问:“妳打算怎么去寻他晦气?” “这还用问?”以着“你是白痴啊”的眼神白他一记,伍春风嗔声叫道:“当然是去偷他个一穷二白,把那些珍珠玛瑙都给搬回来。” “喂!妳还真想与赫连烈缔结鸳盟,打算收下那些“聘礼”不成?”忍俊不禁笑出来。 “什么收下?什么聘礼?”恼怒啐他一口,伍春风狡辩,“我是去偷,偷和收不同,聘礼和战利品也不同!” “是是是,妳大小姐说得是!”识相地连忙称是,千岁很职业病地马上点出重点。“就算想去偷他个一穷二白,对方落脚在哪儿妳可清楚?” 闻言,伍春风美眸贼溜溜地将他从上扫到下,由左瞄到右,瞅得他心生恶寒,正感不妙之际,她故作娇羞地掩嘴笑了。 “呵呵呵……这就得靠你了!像赫连烈那样的角色,千里迢迢由塞外进入中原,你这小道消息灵通、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千大老板,不可能没留意吧?”她敢打赌,那个王八赫连烈一脚踏入中原的瞬间,肯定就被这朵桃花的眼线网给盯上了。 还真被她给料中,千岁只能摸摸鼻子干笑,精打细算嘴脸立现。“要我报消息?可以!算妳一千两,看在合伙人的份上,给妳打个八折,如何?”亲兄弟,明算帐,他可不干赔本生意。 “八折?”美眸一瞇,她霍地冲上前,一把揪起他胸前衣襟狠狠猛摇,极端凶神恶煞地狞笑。“这两年,我让你赚了多少,你好意思收我银两,啊?”抢钱也不是这样抢的,太过分了! “咳咳咳……”险些没被她这一揪给勒得断气,千岁呛得猛咳,为了保住一条小命,只能连忙惨叫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计较,这消息我免费奉送给妳,可以吧?大小姐,快松手啊……” “知错就好!”松手收回,伍春风满意点头,前一刻的狰狞瞬间消失无踪,笑得高贵又灿烂,真是“翻脸如翻书”这句话的最佳典范。 拍拍胸口赶忙喘上几口大气,千岁真是怕了她了,就算是赔本生意,也只能乖乖吐出她想知道的讯息。“城南“映水苑”,赫连烈就落脚在那儿。” ““映水苑”?”伍春风一怔,奇怪质问:“那儿不是传闻闹鬼,荒废了好些年吗?” 耸耸肩,千岁笑嘻嘻道:“那赫连烈在塞外被称“恶鬼之子”,落脚在“映水苑”不正好适得其所,说不得那儿还有他的亲戚呢!” 这男人嘴真贱,连这样也能调侃人家! 斜睨一眼,伍春风懒得与他废话,既然得知对方落脚处,当下转身掉头就走,然而走了五六步,她忽地顿足回头,瞪着那与她维持不变距离的男人,美眸不由得又瞇了起来。 “干嘛跟着我?”瞪人。 “见习!”笑咪咪抛出一个令人傻眼的答案。 “见习?”这千大老板该不会想随她一起去当宵小吧? “就是见习!”重重点头,千岁笑得像在数白花花银两那般的开心。“我突然发现,当宵小满好赚的。”呵呵,他是个有上进心的人,不排斥学习第二专长。 果然! 白眼一翻,伍春风懒得阻止,只撂下一句话。“别拖累我!” “放心!绝对不会。”举手发誓,千岁笑了。 看着他笑得异常灿烂的桃花脸,不知为何,伍春风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她想,她终于明白为何先前会有不妙的预感了! 瞪着那脸色发白、浑身发抖,以着很狼狈姿态在爬墙的男人,伍春风真是一阵无语…… “千大老板,我只能说你……真的不是当宵小的料!”围墙下,她头疼揉额,看着上头努力奋斗的男人,终于憋声发表感想。 连声干笑,好不容易攀上墙头,千岁小心翼翼地往下一看,一阵头晕目眩立即袭来,吓得他连忙趴了下去,双手双脚死命抓着身下围墙,脸色一片惨绿,豆太冷汗一颗颗冒了出来。 “伍……伍大小姐……干……干嘛钻狗洞不行,就非得……非得爬墙不可……”浑身发抖,他吓得几乎语不成句,若不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简直想当场飙泪。 呜……像他这样十全九美的人,唯一缺少的那一美缺陷就是惧高啊! “哪有闲工夫挖狗洞?”气急败坏,伍春风忍不住骂人了。“轻功呢?你怎么不用轻功跃过来?” “大小姐,妳忘了我惧高吗?”眸光哀怨地往下瞄她一眼,千岁马上发现自己此举实在不明智,离地面数丈高的距离让他再次头晕目眩,只能飞快又闭上眼睛,含泪泣诉,“轻功这种高来高去的武功,打死我也绝对不学!”呜……男子汉,大丈夫,就算当初被师父天天吊起来打,他说不学就是不学。 额际青筋隐隐暴起,伍春风彻底被打败,完全无话可说了,隐忍了好一会儿,她终于崩溃低吼,“我不管你了,你就窝在上头慢慢爬吧!”话落,毫无情义地丢下他,径自转身潜进阴森荒废多年的庄园中,婀娜身形逐渐隐没在夜色中。 “喂!做人别这么吝啬啦!帮个忙揪我下去是会怎样嘛……”瞪着那无情弃他而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千岁含泪控诉。 呜呜呜……最是无情妇人心哪! 边哀怨她的狠心,边又忍不住偷偷往下瞄了一眼…… 呜……好高、好恐怖啊!怎么办?他是千辛万苦爬上来了,可问题是……怎么下去啊?呜呜呜……他好怕啊! 小心谨慎穿梭过层层的荒废庭园,终于,在某座看起来近日曾经过清扫,显得特别干净清幽的院落中,伍春风不由得勾起得意笑痕。 呵呵,就是这儿了! 飞身跃至一棵枝叶浓密的大树上隐身藏躲,她静静观察了会儿,果然不到一刻钟,就见数名黑衣守卫一路巡视而来,经过一还亮着烛光的房门前,里头忽地传出一道森森冷嗓—— “全都下去,不必再来了!” 回廊下,守卫们似乎早已习惯主子不喜有人在他休憩的房门外来来回回巡视,当下也没多有疑虑,齐声应了声“是”后飞快离去,可见是群平日就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随从。 大树上,伍春风喜上心头,觉得这真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过在守卫离去后,她依然谨慎地候了许久,直到房内烛火熄灭,约略半个时辰后,里头始终未传出任何声响,她才轻跃下大树,蹑手蹑脚来到房门前。 贴门侧耳倾听,确定房内无任何动静后,她悄悄的以手指将纸门戳出一个小洞,取出一竹管伸入,轻轻将迷魂烟吹了进去,又静候了约一盏茶时间,觉得药效也该差不多发作了,这才收回竹管,无声无息地推门而入。 一入房内,里头一片漆黑,只有一道银白月光顺着窗棂斜射而入,映亮了放置在窗口边的一个个精雕木盒。 就是那个了! 一眼就认出那些精雕木盒与寿宴时装着“聘礼”的木盒一模一样,伍春风心中一喜,不过依然谨慎地往床位方向看了一下,确定那微微隆起被褥下的男人没有转醒迹象,她这才迅速来到窗口前,轻轻打开木盒子,果然就见里头摆满了一颗颗比拇指还大的珍珠,在月光下闪着晶莹温润的光辉。 艳红唇瓣禁不住勾起满意笑痕,她正打算将视线所及下所有的“聘礼”全部盗走之际,蓦地,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寒如利剑般刺入骨髓,背颈寒毛剎那间莫名窜起。 这种寒毛逆窜的现象往往象征着危险将至,而她的直觉一向都准得不得了! 心中大惊,她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给予后方“危险”一击,好顺势逃出,然而此念头方起,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腰侧之处却被人轻轻一点,随即整个人便已僵硬无法动弹。 知道自己被点穴制住,伍春风心知眼前情况凶险异常,当下娇艳脸庞竟不由自主沁出滴滴冷汗…… “我道是哪个贼子这般大胆,竟敢扰我安眠,原来是江湖第一美人的伍姑娘前来拜访在下。”一串低沉中带着丝丝寒意的笑嗓蓦地响起,赫连烈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后,阴邪俊美的脸庞亲昵地靠在白嫩如玉的耳壳边,轻呵了口令人打心底发寒的气息。 呵……本以为这女人只是个木头美人,没想到在高贵娴雅的面具下,竟是个敢夜闯他睡房盗宝的宵小,看来他先前还真是小觑了她,不是? 感受到耳边的吹拂,伍春风没有什么旖旎心情,反倒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只能勉强镇住心神。“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眉梢一扬,赫连烈大掌忽地上上下下轻抚着她纤细美背,最后由后一把覆住高耸酥胸奇Qīsuū.сom书,阴气森森笑了起来。“无论妳目的为何,既然自动送上门了,不如今夜就当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吧!等妳成了我的女人,还怕妳爹不求我娶妳吗?”话落,五爪在她柔软丰胸上使劲一抓,竟毫无怜香惜玉之情。 “赫连烈,你下流!”胸脯被抓得痛楚难当,她心底虽惊慌,可却不肯低头求饶,艳丽脸庞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嘴上不住谩骂。 可恶!难道她今日真的注定要栽在这王八蛋手中?若真如此,就算被凌辱了,她也绝对不会因此而嫁给他的! “下流?”冷酷薄唇勾起残笑,赫连烈邪魅道:“待会儿妳会尝到更下流的!” 冷笑不已,长臂一揽,正准备将她丢到床上进行“下流”之事,蓦地,他笑容却突然冻结,身形也忽然僵住…… “赫连公子,强逼黄花闺女可不是君子该有的行为喔!” 第四章 “赫连公子,强逼黄花闺女可不是君子该有的行为喔!”含笑带斥的不正经嗓音突然插入,千岁慢吞吞收回长指,摇头晃脑晃到前头,银白的月光瞬间映亮他那一张笑盈盈的桃花脸。 “千岁?”伍春风狂喜惊呼,怎么也没料到他会及时出现救了自己。 千岁?人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醉卧楼的老板——千岁? 深沉黑眸一瞇,赫连烈虽动弹不得,可却丝毫不显惊慌,反倒笑了……好!好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竟疏忽了! 能无声无息潜至他背后,这男人果然不是个简单人物!中原之地果真卧虎藏龙,高手辈出,让他兴奋得心痒痒,忍不住想大开杀戒一场了。 “可不就是我!”脸上净是顽黠之色,千岁才不管那赫连烈残笑些什么,径自自我陶醉吹捧。“瞧!妳大小姐虽对我无情,我却对妳有义得很呢!”啧啧啧,若非他及时赶到,伍大姑娘今晚可真要和这赫连烈洞房花烛夜啦! “是是是,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可以了吧?”白眼,完全是玩笑兼无心的嘲讽之词。 奈何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就见千岁神奇诡异瞅着她,吃吃笑了起来。“大小姐,这可是妳说的喔!虽然以身相许是老套了些,但我可以勉强接受啦!” 呃……为何她却觉得这朵桃花笑得很令人心颤发寒哪? 被他怪异眼神和似真似假的言语给惹得粉颊莫名臊热,伍春风故作不在意地啐他一口,恼火嗔叫,“杵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帮我解开穴道,难道任由我让这个下流胚子占便宜吗?”哼!她现在还处在赫连烈的怀中呢! “哎呀!我未来的娘子的嫩豆腐可不能让别的男人吃去,为夫的马上解救娘子妳!”口头上占尽便宜,千岁手上也没闲着,长指一点,迅速帮她解穴。 穴道一解,伍春风飞快脱离赫连烈怀中,美眸燃着熊熊怒火狠瞪,想到方才自己被“袭胸”一事,真恨不得当场将他大卸八块,纤手甚至已拔出藏在小蛮靴中的短匕。 “嘿!”骇叫一声,千岁忙不迭阻止。“大小姐,妳想干什么?” “我要把这下流胚子的手给剁了!”她已火到丧失理智,一心只想将那曾袭击自己酥胸的禄山之爪给废了。 “有本事的话,妳尽管试试!”赫连烈虽受制,可却丝毫不紧张惊疑,甚至猖狂大笑要她尽管来。 “赫连王八蛋,我废了你!”心火狂燃,她愤恨大叫,手一扬,闪着银芒的锐利短匕朝他臂上刺去…… “别闹了!”蓦地,打横窜出一只大掌抓住她手腕,在千钧一发之刻化去危机,千岁难得板起脸。“妳若真一刀刺下去,麻烦就大了!” 真是的!她有没有想过赫连烈是怎样的狠角色,这一刀若真下去,仇怨结下,往后恐怕没完没了了。 他有强烈直觉,若非万不得已,还是别与赫连烈为敌,不过……呵呵,若真要为敌,他也不会含糊就是,但是……目前还不到那种时候。 “难道我就得让他白占便宜吗?”伍春风气极,万分不甘心。 唉……这女人真蛮!她怎么不想想,是她自己跑来让人家占便宜的? 头疼揉额,千岁斜睨提醒,“大小姐,妳忘了今晚是来干什么的了?” “没忘啊!”是当宵小的嘛!美眸不自觉露出垂涎之色朝窗口边的“聘礼”瞄去。 “那妳是比较想废了他的手,还是光明正大拿“遮羞费”?”微笑,知道她一定会选哪个。 果然听出他话中之意,火气顿减,伍春风故作娇羞地掩嘴笑了。“呵呵呵……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这笔“遮羞费”了!”话落,人已扑到窗口边,不知从哪儿神奇地摸出一个布袋,快、狠、准地飞快将一个个精雕木盒内的珍宝给倒了进去,眨眼间收获满满。 果然! 再次为自己将她摸得这么透而赞叹不已,千岁回头睨觎一脸冷厉的赫连烈,又笑,“赫连公子,麻烦记住,我们拿走的不是聘礼,而是“遮羞费”喔!”呵呵,先把话讲明,免得让这个赫连烈赖说她收下聘礼,硬要上门娶亲。 冷哼一声,赫连烈懒得与他废话。事实上,他根本不在意那些东西,真正令他不悦的是,自己因一时的疏忽而受制,造成如今局面,这真是他生平仅见的奇耻大辱。 见状,千岁哈哈大笑,随即回头扬声询问:“大小姐,好了没啊?” “好了!好了!”提着收获丰盛、鼓得满满的小布袋,贪财女子眉开眼笑来到他身边。 “可以走了吧?”询问。 “还没呢!”伸出纤纤食指摇了摇,她劫财劫到底。“你去搜他身,看看有没有银票。” 这女人……其实是土匪来转世的吧! 呛笑出来,千岁故作无奈,可却笑得很邪恶地看着赫连烈。“赫连公子,抱歉了!”话落,大掌慢吞吞地探入表情很狠的男人衣衫里摸啊摸的,有点报复性质地也在他胸前狠抓了两三下,才拿着银票缓缓收回手。 哼哼,伍大小姐可是他未来的娘子,酥胸被除了他以外的男人袭击,他当然也很不爽,一点点的小报复也是应该的。 像似有些意外他这隐于暗下的举动,赫连烈面无表情瞅了他一眼,眸底……非常不爽! 笑盈盈反瞄回去,千岁扬了扬手中银票,眉眼嘴角净是揶揄。“不好意思,贪财了!” “给我!”不知两个男人间的“眉来眼去”,伍春风兴奋叫笑着将他手中银票一把抢过,随即提着鼓鼓的小布袋率先迈步走人,连声招呼也不打,当真是无情无义至极。 “喂!大小姐,做人别这么现实行不行?利用完就自个儿闪人,太过分了吧……”悲愤抗议,千岁哇啦哇啦地急忙追了出去。 霎时,漆黑卧房内,除了穴道尚未解开的冷厉男人外,还有两道渐去渐远的斗嘴笑嗓随着夜风轻轻荡了进来…… “哪儿过分了?搜括完财宝,不走还留在那儿等那个赫连王八蛋自行解开穴道,和我们打一场吗……” “至少妳也招呼我一声啊……” “你是没长眼不成?见我走了,自然就会跟出来,还招呼什么啊……” “喂!妳懂不懂礼貌啊?至少我救了妳呢……” “好啦好啦!多谢你的出手相助,可以了吧?这么计较,还是不是男人……” “怎么不是?妳要我脱裤验身吗……” “哇——不要脸!你这下流胚子,给我住手……” “哈哈哈……” 夜空下,某对男女当宵小当得实在……很猖狂! 翌日,一大清早,江湖第一美人的芳干墨竹苑内响起一声不甚文雅的呵欠声。 “小姐……”欲哭无泪地瞧瞧坐没坐相、一脸睡意的自家主子,然后又看看花桌上那满满一布袋的金银珠宝、珍珠玛瑙,雀儿悲哀控诉,“妳昨夜又当宵小去了!” 昨夜,老半天候不到小姐回房,她只好先行睡下,可心底就隐隐有数了,果然,一早醒来就看见桌上的赃物。 呜……堂堂江湖第一美人,武林盟主的掌上明珠,说出去谁会相信她就是偷遍天下的盗贼?这事儿若露馅,让外人给知道了,不引起全武林公愤,联手上门讨伐围剿才怪! “雀儿,妳那是什么脸?别一大早就给我触楣头!”懒洋洋地又打了个大呵欠,伍春风睡眼迷蒙地挥了挥手。“放心吧!那些不是赃物。”唉……昨夜跑去干那一票,严重睡眠不足,好困喔! “不是赃物,不然是什么?”怀疑。 “呃……”一阵语塞,“遮羞费”三个字她说不出口,只好佯怒嗔道:“不管是什么,总之妳去请福伯来啦!” “找不出理由就凶人,真没天理……”噘起小嘴,雀儿虽嘟嘟囔囔抗议,倒也乖乖的往外请人去了。 “这丫头,被我给宠得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也不想想谁才是主子,还敢埋怨我……”瞪着她远去身影,伍春风边喝着热茶边感叹,随即眸光被桌上的“遮羞费”给吸引过去,虽然酥胸被袭让她很恼火,可是想到代价是那一大袋的珍宝,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呵呵呵……那些玩意儿拿去换成白花花的银两,至少也有十来万两吧! 越想越乐,越笑越开怀,她正沉浸在欢喜雀跃的幻想天地之际,带着悠闲调侃的笑嗓忽地响起—— “大小姐,拜托形象注意一下,小心让那些爱慕妳的少侠们瞧见,笑得很丑哪!”一张桃花脸突然笑咪咪地自窗口边冒了出来,千岁不知何时竟大剌剌地溜进人家黄花闺女的芳居,毫不知“羞愧”两个字怎么写。 吓!是谁? 受惊回神,乍见竟是这朵不要脸的桃花,伍春风气得冲上前去拧住他两颊肉,发狠低吼,“姓千的,你故意吓我是不是?谁准许你进来我的院落了?小心我喊人把你当淫贼给轰出伍家庄!” 可恶!这墨竹苑内是她唯一可以安心卸下面具,爱怎么粗野就怎么粗野的自由天地,没她准许,向来没人敢擅入,可这朵桃花却神出鬼没摸了进来,差点没把她维吓死。 “哇——痛、痛、痛……痛啊!”凄厉惨叫,随着她手越拉越高,千岁被拧住的脸也忙着往上追随,嘴里不住叫饶,“大小姐,求妳快松手,我的脸不是面团啊……” “痛?就是知道痛才要捏!”狠狠又拧了下,伍春风残笑逼问:“说!偷偷摸摸溜进姑娘家的院落,是想干什么无耻勾当?给我老实招来!” “冤枉啊!大小姐,妳这儿有什么无耻勾当可让我干的?除非妳又想去干一票,想找我一块儿去……”边凄厉喊冤,边不忘倒打她一耙。 “你找死吗?”发狠恶笑,大美人指上加劲,毫不留情展开另一波的攻击! 哼!竟敢酸她,这朵桃花欠人摧残吗?她不介意帮忙出这个力的。 “哇——痛、痛、痛啊……”惨叫又起,惊飞了数只树上鸟儿。 “咳咳咳……”蓦地,一串尴尬中暗藏笑气的假咳在凄厉声中骤然响起,随着雀儿来到墨竹苑的福伯,一踏进院落,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名男子哀哀惨叫地挂在窗口边,至于自家小姐则一脸狠笑地站在窗内施展捏颊极刑的景象,让他老人家险些当场笑出声来。 哎呀!那不是人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醉卧楼老板——千岁吗? 呵呵呵,有趣了!有趣了!能让小姐卸下做作假面具,展露只在信任之人面前显现的泼辣本性,看来这位千老板和小姐关系不单纯哪! 福伯眼儿忒利,一眼就认出千岁身分,一双老贼眼满含笑意地在两人身上溜来转去,心底可好奇了。 “福伯,你来啦!”乍见满是好奇的老脸,伍春风这才松指收回施虐小手,不管哀哀呼痛的桃花男人,欢欣雀跃地拉着老人家进花厅。 “这女人下手真狠……”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千岁龇牙咧嘴地揉着发红肿胀的双颊,两颗桃花眼已快进出泪花来了。 “啊!你是老相识公子!”看着他,想起前些天自家小姐说他是“老相识”一事,再对照方才两人可笑的相处景象,雀儿这会儿非常确定小姐和眼前这男子绝对已经熟到显露本性,当下满脸怜悯地拍了拍他。“公子,你保重了!” “妳也辛苦了!”回拍小丫鬟,千岁可以明白她的苦。唉……要伺候这么一个人前端庄、人后泼辣的矫情主子,肯定不轻松。 “呜……总算有人明白我的苦处了!”感动得忍不住哭了。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点点头,千岁感同身受。 外头,两人惺惺相惜;厅内,那造成两人悲凉同感的女人却眉开眼笑,乐得不得了。 “福伯,喏!”将满满鼓鼓的小布袋推了过去,伍春风笑得比春花还灿烂。“咱们庄里又添了笔大财了!” 打开袋口一瞧,福伯霎时笑得比她还光彩耀人。“小姐,这回倒楣的是哪门哪派?”看来是很清楚她另有“副业”一事。 事实上,福伯、雀儿和伍阳天三人,只有为人爹亲的伍阳天不知她这额外的“副业”。 “哦呵呵呵……”掩嘴娇笑,伍春风眨眼要他看仔细些。“福伯,你不觉得这些东西有点眼熟吗?” 眼熟? 赶忙瞇起老眼又认真地看了下,福伯笑了。“小姐,妳去打劫妳那无缘的夫婿啦?”呵呵呵,袋子内的珍宝不就是昨晚赫连烈送上的聘礼吗? “什么无缘的夫婿?福伯,你别胡说。”不满横瞪,她自认还没瞎了眼,品味也没差到那种程度。 “是,我的好小姐。”呵呵直笑,福伯老眼闪过一抹精芒,状若无意询问:“那外头那个千老板呢?小姐和他似乎挺熟络,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我?我自然就是你家小姐的有缘夫婿啦!”一张顶着两团艳红的桃花脸猛然自窗口探了进来,千岁笑嘻嘻地指着自己,热情地打着招呼。“福伯,你可以现在就开始喊我一声姑爷,我不会反对的。” “姓千的,你胡说什么?看我打烂你的嘴!”便宜无端被占,伍春风火大吼人,飞快冲到窗边,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揍了过去。 “喂,妳谋杀亲夫啊?”骇笑缩头凶险闪过,随即又伸头冒出来,嬉皮笑脸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一脚踹上去。 “什么亲夫?你又胡乱占我便宜!”怒吼,拳头又挥了出去。 这回,千岁可有准备了,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凶狠打来的右拳。 右手受制,伍春风毫不放弃,左拳马上迅速补上,奈何他像似早料到她的行动,另一只大掌反应也不慢,立即挡了上来,再次抓住。 霎时,就见她双手皆被他牢牢抓住,怎么使力也挣脱不得,气得她嫩颊通红,更是艳光四射,极为美丽诱人。 “我说大小姐,昨夜儿是妳自己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呢!”黑亮眼眸闪着显而易见的促狭笑意,可表情却装得一副可怜弃夫样,含幽带怨控诉,“难道才过了一夜,妳就翻脸不认人了?呜……我好命苦啊……” 青筋暴起,眼角抽搐,伍春风尖叫了。“姓千的,昨夜那些话我只是随便说说,开个玩笑,谁会当真啊?” “什么?开玩笑?”一脸震惊,他剧烈摇头吶喊,“不——不——这不是真的……” 好!她确定这个该死的男人在玩她! 看着他夸张的表情与动作,伍春风已经气到说不出话,只能瞠着一双喷火怒眸瞪人,好半天,看他还在“不”个不停,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迹象,终于受不了地又吼了起来—— “姓千的,你够了没啊?”怎么合作两年了,她都不知道这朵桃花有这么八婆的一面? “这没呢!”神色慵懒,千岁双手抓着她的,缓慢却坚定的将她娇躯往前拉到紧贴着窗口,燃着炽热火光的黑亮眼眸以着令人心慌意乱的专注,沉沉瞅凝着美艳脸蛋,俊颜缓缓低下朝她逼近…… “千、千岁……你……你要干什么……不……不要乱来……”伍春风慌了,开口一阵结巴,想后退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 “方才,妳说那是玩笑,没人当真,可是……”嗓音一顿,他懒洋洋地笑了。“我当真了!” 话声方落,他猛地覆住那艳红诱人的朱唇,狠狠的、深深的印下属于自己的烙印,趁她因惊吓太过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迅速退开。 “很甜!”调笑地眨眨眼,抛下一句佳评后,满脸得意地飞快掉头逃命去。 哈哈哈,偷到香吻了!偷到了…… 瞪着他窜逃而去的背影,伍春风傻了许久,直到雀儿和福伯通红着脸叫唤她之时,她才由惊吓中回过神…… “姓千的,我要杀了你!”咆哮怒吼,跳窗就想追杀出去。 “小姐,不可以啊——”扑身飞快抱住气疯了的人,雀儿脸红红,心慌慌地赶忙阻止。“妳现在追杀出去,会毁了妳高贵端庄的形象啊!” 哎呀!话虽是这么说,不过刚刚那位“老相识”公子实在……实在好大胆啊!光天化日下,竟然狠吻小姐呢!她雀儿瞧得好害羞啊! “放开我!就算毁了形象,我也要杀了那个色胚子……”理性尽失,只想杀人泄愤。 “呵呵呵……”尖叫怒咒声中,有趣的呵呵畅笑声却自福伯口中而出,他拍了拍从小看着长大、亲如孙女的自家小姐,调侃老嗓语带双关。“小姐,看来妳和千老板真的挺“熟”的哪!” 此话一出,就见伍春风身形一僵,愤怒咒骂声也随之顿止,一阵可怕的沉凝静默降临,她缓缓转身瞪着老人家好一会儿,最后,河东狮吼终于爆干“我和他一点都不“熟”!” 受到狮吼攻击,福伯依然稳如泰山,只是以小指掏了掏耳朵,很逗人地瞄她一眼。“小姐,妳脸红了!”话落,很跩地双手负背走人。 伍家庄的春天要来了吗?他是不是该开始准备婚礼物品了?呵呵呵…… 想到这儿,老人家越走越快,心情畅快的不得了,布满皱纹的老脸笑到缩成一团。 “福伯,你胡说!”对着那跩跩走开的老人背影,伍春风怒叫否认,可两只手却不受控制地贴上双颊,果然感觉到……有点热! 不会吧!脸红?她有脸红吗? “雀儿,我有脸红吗?”大惊,慌张逼问身边的丫鬟,试图得到否定的答案。 “呃……”知道主子想得到否定回答,雀儿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秉持良心小声道:“有……” “有?”慌乱,急忙又问:“有多红?” “很红很红……”比猴儿屁股还红。最后一句话,她不敢说出口,只能憋在心中。 很红? 像似受到青天霹雳般的巨大打击,伍春风踉跄地退了两步,沉默良久后,她握拳仰天怒吼—— “哪个姑娘家的初吻被夺走不会脸红的?那是我的初吻!我的初吻啊……” 可恶,还给她啦!呜…… 第五章 话说,打从某朵桃花偷走某大美人的初吻后,就孬种地消失得无影无踪,让大美人寻仇不成,为维护形象又得在外人面前强装端庄娴雅,一把熊熊怒火只能在心中闷烧,含恨咬被入眠。 接连着几日,前来贺寿的宾客皆已纷纷告辞而去,只有少数几名年轻少侠们还逗留在伍家庄不走,各出奇招争讨美人芳心,就盼获得青睐,求亲成功,迎娶美人当对只羡管鸯不羡仙的佳偶。 这日,伍家庄的花园内,众星拱月景象再现,只是话题依然围着好些日前那个破坏寿宴气氛的赫连烈身上—— “那赫连烈真不知羞耻,明明当日伍盟主已是拒绝过他的求亲了,竟然还日日派人来骚扰,实在令人气愤!”楼钰堂不满哼道,好似是自己的娘子受外头轻佻男子骚扰般的气愤。 “寿宴那日求亲不成,如今倒日日派人送来金银珠宝试图讨取芳心,伍姑娘岂是那种会被俗物所收买的人吗?”慕容秋白批评赫连烈的同时,也暗暗捧了下大美人。 “大家说得没错!那赫连烈当日无礼,这些日又不断送来金银珠宝,以为伍姑娘是个贪慕虚荣的人,实在是太污辱人了!”唐容语抱不平,真恨不得好好教训那赫连烈一下。 “是啊!是啊!”附和众人地猛点头,杜怀安结结巴巴道:“伍……伍姑娘这么好……好的姑娘,不会……不会贪图那些俗物的……” 怯畏结巴的嗓音才开口,众人忍不住又投以隐含讪笑与忍受的眼神,其实很想要他别在这儿破坏画面,毕竟鹤立鸡群是很抢眼没错,但鸡混鹤群中也很突兀啊! 呜……她很想被那些俗物给收买啊! 众星拱月中的明月——伍春风心中悲愤呐喊,想到这些日,除了找不到桃花来捏碎报仇,让她心情不好之外,更让她泣血的是得眼睁睁的退掉那些金光闪闪、瑞气千条、价值不菲的“俗物”,这……这简直是在刨她的心啊! 呜……经过那一夜,那个赫连王八蛋肯定是猜出她的本性了,所以想以此诱惑她下嫁。 哼!可惜那赫连王八蛋错估情势了,姑奶奶她虽贪财,倒也没傻得以终身大事来交换。 心下瞬间闪过一连串思绪,伍春风脸上却笑得好温婉,轻声细语羞怯道:“各位少侠说得极是,金银珠宝乃是身外之物,春风怎么会因此而动心呢?春风不求未来夫婿是什么大富大贵、独霸一方的男子,只求他能懂我知我、疼我宠我,那就心满意足了。”谎话!谎话!以上全是谎话!别说她不想嫁,就算她要嫁人,那个男人有没有大富大贵她不管,但最基本的一定要有座黄金屋让她在里头仰天长笑才行。 就见她这娇滴滴、羞怯怯的模样,霎时骗死一干年轻俊秀,尤其那一番透露着择婿条件的言语一出,更是令众人精神大振,欣喜若狂,总觉得自己就是她说的那个男子,各个忙不迭抢话表达自己的心意—— “若在下有幸娶到如伍姑娘这般温婉美丽的女子,别说捧在手心疼宠了,必定是揣在心口小心守着、护着,一辈子怜爱……” “若能与伍姑娘相伴一生,那真是夫复何求……” “在下虽不才,但倾慕之心绝对不输旁人,若能获得伍姑娘芳心青睐,此生愿足已……” 就见众人谁也不让谁,纷纷倾诉爱慕之心,听得伍春风脸现赧意,酡红着双颊娇羞轻语—— “各位少侠的心意,春风甚为感激,只是春风舍不得爹亲,还想在爹亲膝下多承欢几年,以表孝心……”以上言论,更是谎话连篇。她不嫁是因为还想在家里作威作福,多管训爹亲几年。 当她故作孝女样,毫不知羞耻地扯着满口谎话时,忽地,一串再也忍俊不禁的狂笑猛然自花丛处爆起—— “哈哈哈……” 这笑声……美眸一眯,迅速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凶狠精光,伍春风悄悄握起拳头。 好啊!缩头缩尾逃了这么多天,这朵该死的桃花总算现身了,她绝对要让他死得很难看! “是谁?” 众人大惊斥喝,不约而同往笑声方向看去,就见一满脸桃花相的男子笑不可遏地自花丛后窜出。 “原来是醉卧楼的千老板!”楼钰堂率先认出人,语带不满哼声,“躲在花丛后窃听,并非是君子行径。” “我从来就没说自己是君子啊!”笑得直抹眼角泪水,千岁赖皮回应,让人拿他无法。 遇到像他这么无耻的人,楼钰堂也没话好说了,当下又是一记藐视轻哼,不想与他多费唇舌降低自己格调。 “千公子,春风不懂你笑什么?若有什么有趣的事儿,不妨分享给大家听,让大家也开心一下。”端起迷死众人的招牌微笑,纵然心底已经火到恨不得冲上去给他一顿狠打,伍春风倒还没气昏头,依然不忘挂起假面具,维持她那优雅端庄的形象。 千公子?她叫他千公子耶!哈哈哈……以往不是听她连名带姓的喊,就是高兴时喊声“千大老板”,火大时怒吼“姓千的”,今儿个听到“千公子”这三个字还真是……一阵恶寒加别扭啊! 偷偷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看出她眸底无人察觉的光火,千岁俏皮地眨了眨眼。“伍姑娘,我笑的原因可多了,不过……”嗓音一顿,嘴角勾起诡异笑痕。“还是别说的好!我怕说了,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哈哈,他方才自然是笑某人做作功力高竿,不过可没傻得泄她的底,否则恐怕将会死得很难看。 算他识相! 伍春风不傻,自然明白他大笑的原因,当下心中暗啐一口,可脸上依然盈盈含笑。“既然千公子不方便说,那春风也不敢强人所难,只是千公子笑得这般开怀,小心物极必反,乐极生悲哪!”最后两句,隐带着凶残警告。 “多谢伍姑娘关心,在下会小心的。”收到警告,千岁吃吃猛笑,甚至还得意地抛了一枚秋波相赠。 这朵桃花还要不要脸啊? 差点没被那枚秋波给气得吐血,伍春风青筋隐冒,险些没飞身扑上去开揍。 一旁,众人对两人你来我往的交谈隐隐感到有些奇怪,可又说不出究竟是哪儿不对劲,正当心感纳闷,满头雾水之际,雀儿再次适时的从小径的另一端急奔而来。 “小姐……小姐……”边喘边喊,实在辛苦。 总算来了!这丫头莫非又先去找酒喝才这么晚来救她脱离苦海? 心中嘀咕,娇艳脸蛋假兮兮地顶着体恤笑容,柔声细气道:“雀儿,喘喘气,有话慢慢说,别呛着了。” 呃……小姐嗓音越温柔,她越想打寒颤啊! 偷偷的搓了搓手臂,雀儿深吸了口大气,这才飞快将方才得到的消息告知。“小姐,那位赫连公子又来求亲了,现在正在大厅上呢!” 那个赫连烈又来了? 招牌笑容瞬间僵住,伍春风当下只想粗鲁地仰天大吼一声——格老子的赫连王八蛋,快滚回塞外去吧! “我知道了!”心中暗咒无数次,她依然笑笑的端庄点头,甚至不忘礼貌赔罪。“各位少侠,春风想至大厅瞧瞧怎么回事,先告退了。” “我们陪你一起去吧!” “没错!我们一起过去看看那赫连烈又想如何?” “是极!是极!大伙儿一起过去看看!” 那就烦劳各位少侠了。”羞滴滴地娇声致谢,伍春风在众人簇拥下,莲步轻移往大厅方向而去,果然是众星拱月啊! 望着一群人远去背影,雀儿搔了搔头,疑惑询问身旁的千岁。“千公子,你不去吗?”哎呀!那位赫连公子又来提亲一事,那些江湖少侠们都急得不得了,反观和小姐最“熟”的千公子怎么气定神闻得很?怪了!怪了! “去!怎么不去?”闻言,千岁眉梢一扬,搓着下巴嘿嘿笑了起来。“有这等热闹事,岂可不去凑个一脚!” 呵呵……伍大小姐这朵娇艳牡丹花还真是招蜂引蝶,实在有够麻烦,不过……谁教他喜欢她那泼辣性子,再多麻烦也值得啦! 见他笑咪咪地也尾随而去,雀儿独自一人呆呆的伫立在原地搔头挠耳,心底万分疑惑…… 唉……千公子明明对小姐“一吻定情”了,怎么别的男人要来求亲,他不但不紧张,还笑得那般乐?不懂!不懂!真的不懂啦! 大厅内“赫连公子,你这是干什么?”瞪着那一箱箱比上回还多上十倍的金银珠宝,伍阳天简直头疼。 “伍盟主,方才在下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是求亲的聘礼。”冷冷勾笑,赫连烈不达目的,誓不罢手! 这阵子,他已浪费太多时间在求亲这档事上,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了。 “赫连公子,在下不也说过了,还想将女儿留在身边多宠几年呢!”笑笑回应,伍阳天依旧是老借口。 “伍盟主还是不肯允婚?”锐目精光微闪,他口气明显一沉,阴戾神色若让胆子小些的人瞧见,恐怕会吓得尿了裤子。 然而伍阳天武林盟主可不是当假的,恍若未见他难看脸色,依然轻松微笑道:“赫连公子,在下早说过强摘的瓜不甜,你又何必执着?”哼哼,女儿飙起来比这家伙恐怖多了,他比较怕女儿啦! “伍盟主,在下敬你是中原武林盟主,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森然冷笑,赫连烈已经毫无耐性了。 “哈哈哈……我说赫连公子,在下敬酒、罚酒皆来者无拒,就是不喝你强逼的喜酒哪!”朗声畅笑,虽然他在塞外威名赫赫,可伍阳天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岂会被他给威胁。 闻言,赫连烈厉眸一眯,耐性尽失,个性中强取豪夺的一面被激起,正待翻脸动手之际,一道娇嗓忽地扬起—— “爹,您在说什么敬酒、罚酒哪?”受众人簇拥,伍春风噙着浅笑来到爹亲身旁,故作什么都不知地娇声询问。 “我说女儿,赫连公子硬要逼爹喝你的喜酒,可爹舍不得你嫁到塞外那么远的地方,若出了事儿,爹也无法马上赶到你身边照应你啊!”握着女儿的手,伍阳天一副慈爱宠溺样,表情显得……有点夸张! “爹,女儿也舍不得您啊!”一脸感动,美眸瞬间蒙胧,她泪眼婆娑地轻啾着赫连烈,唇瓣微颤轻启,“赫连公子,春风舍不得家中爹亲,你的垂爱,春风感激,但我还想承欢爹亲膝下几年,暂不作婚事考虑,真的很抱歉。”话完,衣袖轻拭眼角泪光,好一副楚楚可怜样。 啧啧啧,这等演戏功力真是可敬可佩啊!一旁,尾随而来的千岁看得暗赞不己,只差点没大声鼓掌叫好。 不过,赫连烈就没这么懂得欣赏,甚至还勾起冷笑—— “这是前些天夜里潜入我房内的那位伍姑娘吗?”有意揭穿她人前人后两模样的底细。 “赫连公子说些什么,请恕春风听不懂。”美眸圆瞠,一脸无辜,无论如何就是打定主意死不认帐。 闻言,赫连烈冷哼一声,性情残暴又孤傲的他早已无耐性,懒得再费唇舌看她演大戏,当下沉声道:“在下最后一次询问,这桩亲事,你们答应是不答应?” “女儿,你说呢?”伍阳天呵呵笑了。 “赫连公子,春风是不会离开我爹身边的。”螓首轻摇,婉转拒绝。 “要知道,嫁给我,无论是荣华富贵,抑或是金银珠宝,只要你要的,我都可以供你享用不尽。”那夜的交手,让他知晓她贪财的弱点,也懂得以此相诱。 好!她知道她的弱点被掌握了,但那又怎样?她可没傻得卖掉自己。 脸色微白,伍春风捂着心口一副受辱样。“赫连公子,春风不是贪图富贵、嗜财如命的人!” “噗——”一道刺耳又突兀的笑声猛地自千岁口中逸出,立刻惹来众人的奇怪注视与一双晶亮美眸的火辣狠瞪,让他只好连忙憋笑致歉。“抱歉!抱歉!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这一笑,登时将赫连烈注意力吸引过去,随即眸光一凛,目光如炬瞪视。“千老板,真有缘,我们又见面了!”这男人让他尝到生平的奇耻大辱,他此生都不会忘记他的。 “可不……”笑嘻嘻的,千岁下意识就要挥手招呼,却马上感受到一双火眼怒瞪而来的灼热视线,当下举了一半的手立即又缩了回去,很孬种地缝上嘴巴不敢多吭一声,灵动地桃花眼东瞟西瞄的,当作没听到赫连烈的话语。 深沉眸光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和伍春风一眼,像似察觉到什么,赫连烈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诡谲冷笑,随即转而注视伍阳天,将话题拉回。 “伍盟主,说到底,你伍家庄就是不愿缔结这桩亲事了?” “太好了!赫连公子你总算明白了。”伍阳天简直想额手称庆,觉得他好难沟通。 脸色一沉,赫连烈嗓音森寒。“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用强的了!” “难道赫连公子想抢亲不成?”伍阳天气定神闻反问,随即神色一冷,厉声喝道:“我伍阳天是由得人爬上头顶撒野的吗?赫连烈,在塞外是你的天下,在中原可是我的势力,你以为可以在你的地盘那般恣意妄为?” “我们可以试试!”残笑,眸底迸出嗜杀的血腥光彩。 霎时,大厅内气氛僵凝,双方人马纷纷戒备地拔出刀剑相向,随时有可能一触即发下,一条人影忽地匆忙奔入,神色焦急地附在赫连烈耳边窃窃私语,未久,就见他下颚一绷,以着比先前更为骇人的气势沉沉凝看下属。 “失踪了?”黑眸微眯,他嗓音意外低柔,低柔到令人感到恐惧发寒。 “是……”那奔来禀报消息的下属,身躯不由自主发抖。 “废物!”眸底风暴骤起,赫连烈大袖一挥,劲流震得下属往后滚了好几圈,无视在场众人的诧异与不解,对下属们丢下一句“即刻启程返回”后,便头也不回地跨出伍家庄大门,迅速离去。 情势突然的转变,让众人看得傻眼,只能面面相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某朵桃花像似诡计得逞般偷偷窃笑不已。 “呃……现在是怎样?谁失踪了?”纳闷到极点,伍阳天悄声询问。 什么嘛!本来以为有架可打了,心底还挺兴奋的,谁料到那赫连烈说走就走,连声招呼也不打,真没意思! “我怎知道谁失踪?”偷偷横眼眶瞪,伍春风小声耳语。“反正现下没事就对了!” “说得也是啦!”还是有些失望。 怪了!爹的表情怎么好像很沮丧? 奇怪瞄了一眼,伍春风没时间去理会他,如今她的心思全落在一朵桃花上……好啊!那个赫连王八蛋走了,她总算有时间来料理这个把她初吻偷走就躲得不见人影的可恶男人了! 花园假山后“大小姐,这样会不会……太急了点?”被以很粗鲁的方式强拖至假山后,千岁暧昧笑道,一双桃花眼还故作委屈地眨啊眨。“可若你真忍不住了,那……那我可以委屈一下的。” 伍春风可不是笨蛋,当然听出他口头上的轻薄,当下倏地涨红脸,嗔怒低吼,“姓千的,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可恶!她是被这朵桃花气坏了,憋了好些天的火气,无法忍回到墨竹苑再发作,终于在半途中见四下无人,直接将他拖进假山后发飙。 “是是是!”连忙作出举手投降状,他一脸无辜笑道:“我又哪儿惹你了?” “你惹到我的地方多着了!”粉拳紧握,很具威胁性地在他面前挥来挥去,愤怒质问:“说!这些天怎么不见你踪影?” “你想我了?”扬眉哧笑反问,表情很是逗人。 “对!我想你!”玉女神拳猛力往他肚子揍去,伍春风火大残笑,“我好想揍你啊!” “唔……”摔不及防她忽出贱招,千岁吃痛闷哼一声,惨绿着脸控诉。“大小姐,你好狠……”呜……她这一拳虽没运上内劲,伤不了五脏六腑,但皮肉上的疼痛可没减少啊! “狠?我还有更狠的!”发狠低咆,粉拳又开始挥啊挥的,她美眸微眯,嗓音阴恻恻。“你当本姑娘什么人?竟敢轻薄完我后,就跑得不见人影!”这把怒火,她已闷烧了许久天了,不找点火的罪魁祸首讨回公道,她就不叫伍春风。 哪知她越是火大,千岁却越是开怀,笑得极端暧昧又逗人。“原来你是想念我的吻啊!别火、别火!来,现下我人在这儿,你尽管扑上来吧!我可以含泪承受你的蹂躏的。”话落,还故作害羞地娇滴滴啾人。 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青筋爆裂声,想起前些日被他夺去初吻的景象,伍春风又羞又赧、又恼又气,一张艳丽娇颜涨得赤红热烫,果真一把扑了上去—— “你这个下流色胚,轻薄我还敢胡说八道,看我撕了你……”愤怒尖叫,开扁不留情。 “哈哈哈……”边笑运忙着阻挡她力道十足的拳打脚踢,唯恐再让她继续打下去,自己可能会吐血身亡,英年早逝,千岁健臂一张,以着让人挣脱不得又不会伤到柔软娇躯的力道,迅速而坚决地将她紧紧箝制在怀,大掌还轻轻的拍了俏臀一下,垂眸笑骂,“大小姐,你想谋杀亲夫不成?” “谁是你娘子了?”羞愤大叫,她气急败坏又心慌意乱。“你、你、你……你下流!怎么可以打我那里?”可恶!这男人太过分了,竟然对黄花大闺女下那种手,真不是君子! “哪里?这里吗?”大掌又往俏臀轻拍了下,俊俏桃花脸笑得好淫荡。 “你、你、你……你又轻薄我!”羞怒嗔叫,没想到越说他越故意,感受到他紧贴着自己的伟岸身躯,伍春风羞窘难当,只觉一股热气直往脑门冲了上来。 “我、我、我……我是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的未来夫婿啦!”恶劣地学她结巴模样,故意将那夜她说过的话加重音强调,千岁邪气一笑,“当夫婿的吃吃娘子嫩豆腐不叫轻薄,而是叫调情,你懂不懂?” “我、我干嘛要懂?”从没一个男子对她这般无赖过,伍春风一时之间羞窘交加,只能火烫着艳红双颊嗔怒骂人。“姓千的,我澄清过了,那些话是随便说说的玩笑话而己,你别藉此占我便宜!” “我也说过,我当真了啊!”耸耸肩,他笑得很乐,打算用她的“失言”赖她一辈子了。 “你、你、你……”气到说不出话,从没想过有人可以这么死皮赖脸。 “唉……别激动!别激动!我可是很委屈地让你以身相许呢!”嬉皮笑脸揶揄人,标准气死人不偿命。 “你发癫了,我才不随你起舞!”怒极,发现越扯他越乐,伍春风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当下粉拳恶狠狠捶他胸膛。“还不快放开我!” 见她双颊艳红,美眸闪着恼怒又羞窘的熠熠光彩,千岁心神蓦地一荡,长指忍不住轻抚上嫩颊,直到在她骤然瞠目的怒瞪下,才噙着一抹慵懒笑意,缓缓松手放开人。 呼——好险! 忙不迭退开他怀抱,伍春风纤手悄悄捂上怦然狂跳的心口,含着嗔恼与羞窘的美眸小心翼翼观察着他。 刚刚,她还以为这男人又要轻薄地偷吻她了,害她紧张得不得了,心跳得好厉害。 “放心吧!我不会扑过去的。”见她防贼似的直盯着他,千岁忍俊不禁地直笑。 呵呵……就算要吃她嫩豆腐,也得出其不意的时候才有趣哪! 娇哼一声,伍春风不太信任地又瞪了一眼,确定这个桃花男人真的不会乱来后,这才稍稍放松戒备,睨觑警告。“姓千的,上回你轻薄偷吻我的事就算了,往后不许你再对我毛手毛脚乱来,听到没?” 呵呵……这人前人后两面人的贪财女没对他要求“遮羞费”,看来他在她心中有着和别的男子不一样的地位,只不过她自己还不明白罢了! 思及此,千岁不由得暗暗心喜。 “我说不许你再对我毛手毛脚乱来,你到底听见没?”没听到回答,伍春风恼火又吼。 “听见了!”掏掏耳朵,他懒洋洋地笑,脸上没半分认真。 呵呵……听见不代表他就答应不吃她豆腐啊! 心思没他狡诈奸险,隐隐中,伍春风总觉得他干净俐落得令人生疑,但一时间也想不出究竟哪儿不对劲,当下只能恨恨的又瞪他一眼,当作他是答应了。 “喂!老实招来,这些天你究竟上哪儿去了?”拧盾质问,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他消失这几天的行踪很可疑。 “你真这么想我?”欠揍地又调侃。 “你真的要我杀了你吗?”怒吼,粉拳又紧握了起来,隐隐浮现青筋。 强忍爆笑的冲动,他飞快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眸心盈满笑意。“大小姐,你以为赫连烈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急匆匆地赶着回塞外去?” “你的意思是?”眯眼,怀疑是他搞的鬼。 “没错,就是我!”笑嘻嘻地证实她的怀疑,千岁可得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好奇心满溢,急急追问答案。 “只不过就是让手下的眼线去通风报信,让赫连烈的女人得知他欲娶江湖第一美人罢了!”耸耸肩,笑得好邪恶。 “赫连烈的女人?”愣了下,伍春风这才恍然轻叫起来。“那么“失踪了”指的就是……” “没错!”千岁得意接腔。“赫连烈那远在塞外的女人得知他要娶江湖第一美人后,便伤心欲绝地离去了。” “……”瞪着他灿烂笑容,伍春风一阵无语,良久后,她才终于开口。“你……真缺德!”明明知道她是不可能会答应赫连烈的求亲,却还去散播这种事,感觉好像在故意制造误会,棒打鸳鸯似的。 “谁缺德了?”瞠目叫笑,他不接受这种栽赃。“赫连烈来求亲是事实,我只不过让手下实话实说罢了。” 见他振振有词,说得也没错,伍春风只好感叹改口。“好吧!你不算缺德,只是奸险罢了!”竟然绕了一大圈进行“迂回战略”,让赫达烈在塞外的大本营产生动荡,只能快快自动退去,这男人有够诈的。 “这个赞美我接受!”点点头,他满意了。 啧戏一眼,伍春风又好笑又佩服。“你还真行哪!怎么我都不知你的情报势力范围已扩及至塞外之地,连那赫连烈有没有心爱的女人,都摸得一清二楚外,还有办法去制造麻烦?”她很明白,若非他早在塞外已有布局,短短几日,要摸清赫连烈的底是不可能的,更别说有办法让赫连烈的女人伤心远离。 “好说好说!”笑咪咪的,千岁心底还满得意的。 其实,一切都是因缘际会啦!自从两年多前,得知他那霍兄弟的师父兼小爹是叱咤关外的风云人物,他就深感自己情报网的不足,于是开始积极将魔爪伸出中原之外,在塞外布置眼线密探了。 这男人,才夸他一下,屁股都要翘起来了。 笑啐一口,回想起方才赫达烈的难看神色,伍春风心中颇为讶异。“真看不出来那个赫连烈竟然会有心爱的女人。”像他那样性情的男人,真看不出会为了一个女子而脸色大变,改变自己的计画。 “是不是心爱的女人,我是不清楚啦!不过……”嘿嘿贼笑,桃花眼俏皮眨啊眨。“可以确定的是,绝对是个很重要的女人!”否则赫连烈就不会不顾一切赶着回去了。 点了点头,伍春风瞅着他的俊朗笑脸,其实心中颇为感动他竟默默的费了这么大心神帮自己解决掉赫连烈这个大麻烦,可偏偏向来与他斗嘴习惯,几度欲言又止,怎么挤就是挤不出道谢的话儿来,神态不免有几丝别扭。 见她这扭捏样,像似看出她心思,千岁有趣一笑,嘴巴很坏地又调侃起人来。“大小姐,我这么辛苦帮你,你不说一声谢的吗?” 闻言,伍春风瞪他一眼,莫名火起。“谢什么?我又没要你帮忙!”她这人有怪癖,旁人越要讨,她越是不给。 “哈”地骇笑一声,千岁就是要逗人。“你这女人有没有良心啊?这种话你说得出口?” “怎么说不出口?”斜睨横眼,在他面前,她一向不掩藏泼辣刁蛮的一面,两手叉腰,理直气壮叫笑,“我就是要当个没良心的人,你管得着?” “是管不着,不过……”好听的嗓音一顿,千岁啾着她的黑亮眼眸闪着深深的笑意与令人心颤的光芒。“我就喜欢没良心的女人。” 他、他……他在说什么啊? 没料到兜了一大圈又绕回原先令她心慌意乱的话题,伍春风艳颊倏地火热赤红,羞窘啧骂,“你……你胡说什么?别又发癫了!” 噢——这女人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脸上呈现什么神态?根本就是要引人犯罪! 暗暗呻吟一声,被她那流露着羞赧与窘迫的勾魂美眸一瞪,千岁心下又是一荡,有股一亲芳泽的冲动,事实上,他也真的将想法付诸实行了。 就见他邪气一笑,二话不说,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大掌一捞,飞快将她拥入怀中,低头恶狠狠地覆住艳红朱唇,趁她惊愕傻眼之际,毫不客气地迅速攻占甜美唇舌,长驱直入纠缠掠夺。 他、他、他……他又吻她?而且……而且这次的吻和上次蜻蜓点水般的戏谑啄吻不一样啊! 被他猛烈狂浪的唇舌纠缠给吓到,伍春风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脑袋一片空白混乱,只能呆呆的任他在自己檀口内放肆地攻城掠地…… 直到良久良久过后,当他眸光含情,依依不舍地离开己被吮吻肿胀的艳红朱唇,俊脸盈满激情难耐的神色时,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浑身无力的瘫软在他怀中。 “你……你……你……”意识从迷眩中逐渐回复,伍春风娇喘不休,结巴到说不出话,若不是靠他撑着,恐怕双腿早已软得瘫跌在地。 “我如何?”重重的又啄吻红唇一下,千岁笑得像只偷吃腥的猫。呵呵……不愧是他千岁看上眼的女人,果然是极品好滋味啊! “哇——你当我什么女人,占我便宜占得这般彻底!”蓦地,她出乎意料的“哇”地一声放声大哭,当场让某个占尽便宜的桃花男人呆住。 这、这、这……这是他认识的那个泼辣女人吗?怒吼呢?追杀呢?到哪儿去了? 本已经做好被追杀得抱头鼠窜的准备,没料到她却不按牌理出牌,突然给他使出“泪珠乱弹”的绝招,千岁瞬间傻眼,但心中却又忍不住想笑。 “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会变丑的……”偷笑安抚,其实心中挺乐的,一切只因为……她这种羞窘无措的小女儿姿态实在可爱的不得了,让人不由得心生疼宠,很想抱起来边哄边摇啊! 还有,另一个很乐的原因是……她这番的风情与面貌,只有他一个人得以瞧见与欣赏,其他的男人,没得份! “哇——你占我便宜还说我丑,你有没有良心啊……”哭得更是涕泪纵横,换她指责他没良心。 “好好好,我没良心,行了吧?别哭了……别哭……”偷笑,双臂悄悄环抱着她轻摇动哄。 “哇——你不要脸!下流……” “是是是,我下流……” “哇——” 就听她一声接着一声,像似要哭得无穷无尽,千岁也只能无奈地摸摸鼻子,不断轻摇着她陪笑认错,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轻柔的喃喃认错低语中,她哭声渐歇息,终至消失无闻。 耶?没声响了! 垂眸偷觑怀中人儿,发现她不知何时竟哭到睡着,千岁不由得摇头轻笑,俊眸荡漾着一片温软柔和。 呵……竟然毫无防备地在他怀中睡着了,这是不是代表她把他当成信任的人看待了呢? 轻轻的,如粉蝶飞舞般地在她额上落下一记轻吻,千岁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随即步出假山后,趁无人时,迅速往墨竹苑而去,转眼间已消失在花园小径的那端。 好一会儿后,四下无人,和风轻拂,阵阵的虫鸣鸟叫声中,角落处的老树后忽地转出一满心愤怒与妒意的男人…… 他瞧见了!方才的景象,他全都瞧见了! 没想到他心目中高贵优雅、温婉大方的仙女竟如此不知检点,和男人在假山后嬉笑调情,任由男人轻薄。 不!不该是这样的!他心目中的仙女应该是纯洁无瑕的……应该是纯洁无瑕的…… 第六章 翌日 “啊——我不敢相信……” 墨竹苑中,今天数来第十八次的凄厉尖叫自某位大美人嘴里再次响起,惹得贴身丫鬟不得不以手捂耳,以免受魔音穿脑神功所伤。 “啊啊啊——太丢脸了……我怎么会那么丢脸……”想起昨日哇哇大哭,最后还倒在千岁怀中睡着一事,伍春风真觉得生平没这般可耻过,如今只想挖个洞把自己活埋算了。 呜……她是中邪了不成?怎么会在那朵桃花面前哭得像个小女娃,最后竟然还在他的拍哄下哭到睡着?丢脸!丢脸!实在太丢脸了! “小姐,润润喉吧!”深怕主子把嗓子给喊坏了,雀儿无奈地奉上一杯热茶。 唉……她是不知小姐发生什么事了,只知道昨日千公子突然抱着眼角还残留泪痕的小姐回到墨竹苑,然后小姐今儿个一大清早醒来后,就时不时的发呆,呆着呆着,这种莫名其妙的尖叫便会突然冒出来。 头几回,她还会被吓着,紧张兮兮的跑过去关切询问,但小姐只是红着脸大叫着什么“丢脸、可耻”之类的话儿,可始终没说出真正原因,直至后来次数多了,她也就见怪不怪,连问也懒得问了。 仰头“咕噜咕噜”地一口灌下热茶,伍春风沮丧地蜷曲在窗边的贵妃椅上,以手掩面悲喊,“我一定是中邪了!一定是中邪了……” 可恶!她到底中的是哪门子的邪?在姓千的面前哭成那样就算了,还傻傻的任由他吃尽嫩豆腐也没反抗,最最可怕的是,她今天竟然不时出神发呆,无法控制地想起与他唇舌交缠时的景象,甚至还觉得……觉得他嘴里的滋味很不赖! 啊——为什么被占了便宜,她还会觉得他的嘴里滋味不赖?为什么?为什么啊?难道她也是个色欲熏心的女人?呜……她不要啊! 震惊捧脸猛摇头,她忍不住又发出悲鸣。“啊——为什么啊……” “呃……福伯,这墨竹苑里发生什么惨剧了吗?”一踏进门就听女儿的尖叫声,伍阳天险些没被震破耳膜,只能一脸惨绿地询问身旁老人家。 “少爷,老仆同你一起来到,为何你会觉得我知道?”笑呵呵反问,福伯觉得自家主子有时实在没什么脑子。 唉……在外人面前摆出的武林盟主威严,全是骗人的啦! “呃……”被老仆的反问给堵得一窒,伍阳天只能尴尬猛笑,觉得自己都没当家主子的威风,被女儿给压得死死也就算了,连福伯也会偶尔刺他一下,实在命苦啊…… “庄主好、福伯好!”见两人来到,雀儿赶忙施礼问好,同时不忘回头喊人通知。“小姐,庄主和福伯来了。” 闻声,秀颜自手心移出瞄了两人一眼,蜷曲在贵妃椅上的娇躯动也不动,很快地又将脸埋了回去,尖叫又起,“啊啊啊——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从没见过女儿这种模样,伍阳天傻眼,满头露水询问雀儿。“小姐是怎么了?” 连忙摇头表示不知,不过雀儿还是把心中的怀疑悄悄告诉两人。“虽然雀儿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是我想可能和那位千公子有关……” “不许提姓千的那个下流胚子!”伍春风耳朵甚尖,一听她提起干岁,马上跳了起来,一脸的气呼呼。 哈!看来真的和那个千岁有关了! 福伯呵呵窃笑,心中了然,倒是伍阳天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见老人家笑得很乐,似乎已然知情,满满的好奇心顿时全被挑了起来—— “福伯,你知道些什么?那个千公子又是谁?快告诉我!”兴奋不已,只因为已隐隐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味。 呵呵……会让他女儿泼辣本性暴露,大骂下流胚子的男人,肯定不简单啦! “还会有谁?不就是江湖上号称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醉卧楼老板——千岁嘛!”不顾自家小姐凌厉射来的恼火目光,福伯老脸笑到皱成一团,最后还不忘眨眼补充,“对了!小姐还和千老板私定终身了呢!” “私定终身?”这下换伍阳天大叫了。 “我没有!”火大否认,伍春风气得跳脚。“福伯,你别胡说八道!” “哪儿胡说八道了?虽然我不知千老板曾帮过小姐什么,不过前些天他说小姐你曾对他说“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这不是私定终身,不然是什么呢?”摇头晃脑的,福伯存心拆她台。 呵呵……事实上,他老人家一双火眼金睛看得出来,千岁是个比任何名门世家子弟都要适合小姐的男人哪! 以身相许? 简直不敢相信推拒了众多年轻俊秀求亲的女儿,会对男人说出“以身相许”这句话来,伍阳天惊奇至极,感叹唏吁,“唉……原来是心中早有意中人了,才不肯答应旁人的求亲。我说女儿啊!你这小女儿心事怎么不早跟爹说呢?你娘走得早,无法与你谈女儿家的心事,可难道爹就不行吗?爹希望你有什么心事都可以来找我说啊……”越说越心酸,抓起衣袖擦拭眼角泪光。 青筋爆裂,伍春风怀疑自己总有一天会犯下弑父的罪行,深吸几口大气,她试图平心静气,然而…… “意个大头鬼啦!”终于忍不下这把火气,她凶神恶煞暴喝,“要知道我的心事是吗?我的心事就是有个不事生产,只会选武林盟主,败光家产的头痛老爹啦!” 可恶!若不是家产快被败光,当初她也不会去找姓千的合作,如今也就不会演变成这样了! “呃……”浑身一抖,伍阳天尴尬猛笑。糟了!提到当家理财的事情,他只有缩着脖子挨刮的份,完全没有辩解的余地。 纤手往花桌用力一拍,伍春风美眸喷火,嘴角挂着残笑冷冷问:“我说爹,您还想知道女儿什么心事啊?女儿很愿意同您聊聊的。” “没有了!没有了!”慌忙猛摇手,伍阳天心虚想逃。“爹想起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今天女儿心情不佳,还是逃命要紧啊! “慢着!”不轻不重的喊声,硬是将某位盟主大人给喝住,伍春风冷笑质问:“来找我做什么?”她这个爹,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呃……”胆战心惊回头,伍阳天干笑不已。“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呜……女儿眼神好肃杀,他不敢说啦! “没事?”柳眉一扬,斜眼睨睇一起来的人。“福伯,你说!” “我?”比了比自己,眼尾余光瞄向伍阳天,却见他急忙冷汗涔涔地猛挠头,福伯嘴笑咧到耳后,慢条斯理的出卖主子。“小姐,少爷来是想问你,既然众多名门子弟前来求亲,造成庄内麻烦多多,要不要干脆咱们就办个比武招亲算了?” 比武招亲? 缓缓转头瞪着心惊胆跳、恨不得拔腿就逃的爹亲,出乎意料的,伍春风含煞的俏脸蓦地绽放出一朵灿烂笑花。“行!我们就办个比武招亲吧!” 耶?她答应了? 本已准备挨一顿骂,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伍阳天又惊又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又忍不住雀跃叫笑,“好好好,既然你答应了,那爹马上证人去搭擂台,发消息昭告武林。”哈哈……虽然不知女儿为何会答应,但这真是太好了! 上回,寿宴气氛被破坏,害他觉得乱没意思的;这回,女儿的比武招亲大会肯定要好好的热闹一下。 “尽管搭!”笑得如春花般灿烂,伍春风不忘补上一句。“反正招亲对象不是我。” “呃?”笑声顿止,伍阳天傻眼。不是她,不然是谁? “爹,您丧妻已久,孤单多年,我想早逝的娘不会介意您再娶的。”点点头,她一副贴心好女儿样。“再说您正值壮年,相貌英挺俊朗,听说有不少江湖侠女芳心暗系于您,想必这场比武招亲定会引来不少武艺高强的侠女们参加,女儿先祝贺爹亲新婚大喜了!” 终于明白女儿是在拿他开涮,伍阳天顿时脸色惨绿,干笑连连慌叫,“别开玩笑了!爹这把年纪还招什么亲?再说,从来没听说男人以比武招亲选娘子的……” “谁同您开玩笑?”斜横一眼,伍春风扬声喊道:“福伯,让人赶紧搭擂台去……” “老奴马上去办!”笑呵呵的,福伯乐了。 “不要啊——”凄厉惨叫,伍阳天飞扑阻止福伯去势,富含成熟中年男子魅力的眼眸可怜兮兮看着女儿,泪眼朦胧哀求。“女儿,我对你娘至今深情不悔,你别让爹失了贞洁啊……”呜……他错了!他不该异想天开说要帮女儿办比武招亲的,他认错就是,别玩他了! 贞洁? 伍春风、福伯、雀儿三人相觑一眼,险些爆笑出来。 “那还办不办比武招亲哪?”强敛住笑意,伍春风故意板着脸质问。 “不办了!不办了!”一颗头摇得像博浪鼓,就怕比武招亲真的一办下去,娶亲的会是他自己。 “真不办了?”确定又问。 “不办了!”重重点头,不敢迟疑。 “不办就算了。”故意叹了口气,非常感叹。“我可是非常想帮爹再找个伴……” “真的不用!”飞快摇头,誓死捍卫贞洁。 “好吧!既然如此,女儿就不勉强了……”顿了顿,抬眸又笑。“爹,您还有什么事要说的吗?一次说完吧!” “没有!”伍阳天吓死了,深怕她又出招,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忙”后,便屁滚尿流地夺门而出,眨眼间逃得不见人影。 “哈哈哈……” 瞬间,惊天爆笑轰然响起,屋内三人以疯狂笑声欢送窜逃而去的盟主大人,久久无法停止。 “小姐,你还是把庄主制得死死啊!”雀儿笑到眼泪直流,佩服得不得了。 “唉……我都当爹的女儿快二十年了,若没法制他,伍家庄早败光了!”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伍春风心底可得意了。 一旁,福伯同样笑得很乐,不过要离去前,不忘给她补上一刀。“小姐,笑归笑,福伯想问的是……何时帮你和千老板筹备婚事啊?”丢下轰天雷,不负责任地笑咪咪闪人。 笑废瞬间僵凝,瞪着老人家背影,伍春风气急败坏大吼,“八字都没一撇,筹备什么婚礼啊?”她好不容易短暂忘记那朵桃花了,福伯干嘛又提起他来?可恶!可恶!福伯真可恶! 外头,福伯笑呵呵地渐去渐远,连回话也没,似乎不把她的怒斥反驳当回事,倒是雀儿悄声嘀咕了—— “定情之吻都有了,八字还不算有一撇吗?”不然是要怎样才算有一撇? “可恶!我是被轻薄的好不好?那算什么定情之吻啊?”气得又吼了起来,伍春风羞恼否认,可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假山后那一记如今想起,依然令人脸红耳热、心跳失序的火辣热吻…… 八字,真的没一撇吗? 那厢,有人为了昨日那一唇舌交缠的激情热吻而气急败坏,燠恼不已;这厢,有人却因为偷得火辣香吻而心情畅快,开心得不得了。 愉悦哼着小曲,千岁眉眼嘴角净是笑地走在庭园小径上,正准备往墨竹苑去逗他那要“以身相许”的未来娘子时,却见前方一抹略微眼熟的身影正和一名丫鬟走在一起,不知正在说些什么,那丫鬟似乎笑得很开心。 有种莫名的怪异感,他正想悄悄跟上前去探个仔细时,一旁,另一条慌张的人影窜了出来,也断了他想尾随在后探人隐私的念头。 “伍盟主?”诧异,不解他为何慌得像在逃命? 连忙端出正经威严相,伍阳天瞧了眼前这张桃花脸一眼,马上认出人来。“这不是醉卧楼的千老板吗?” “正是晚辈!”微笑拱手为礼,对于未来的老丈人,千岁可不敢太放肆。 原来与女儿“私定终身”的男人就是他啊! 想起福伯那一番话,伍阳天忍不住细细端详了他好一会儿,发现他在自己凌厉注视下,依然噙着悠闲微笑,眸光清亮透澈,神态自然毫不开躲,一看就知不是个简单的年轻人,当下不禁好感大生。 “千老板,有空否?”微笑询问。 “当然!”虽不知他想干什么,但也没啥好畏惧。 “我书房藏了瓮陈年女儿红,一起品尝去?”边喝酒边闲聊,相信他是怎样人品的男子,很快就能了解了。 “没问题!”眉梢一扬,敏锐感觉到眼前这位盟主大人似乎知晓了些什么,千岁笑了。“就怕一瓮女儿红是不够看的。”呵……想要醉酒验品行吗?他可是千杯不醉的。 “哈哈哈……小子夸口,不过我欣赏!”伍阳天大笑,大掌往他背上用力一拍,豪气万千道:“放心!我还瞒着女儿偷藏了好几瓮在别处,届时若喝得不过瘾,咱们再一一挖出来灌酒虫。” 藏?堂堂一个武林盟主,几瓮酒还得瞒着女儿偷藏,真是惨啊! 忍俊不禁笑了,千岁眨了眨黑亮的桃花眼,语带调侃。“伍盟主这些年想必被管得挺苦的吧?” 此话一出,伍阳天像似碰上最知心的知己般长叹口气,口气有些郁闷外还隐带幸灾乐祸。“我想,将来你也逃不了被同一个女人管的命运。” 感同身受地回拍未来老丈人的背,千岁语重心长。“虽然被只母老虎管,晚辈也只能认了,谁教那只泼辣的母老虎太对我的胃口了,实在舍不得撇下。”唉……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 “可不是!”心有威戚焉,伍阳天不胜唏嘘。“那小母老虎太像我那只早逝的母老虎了,想当初,我不就被那早逝的母老虎克得死死也心甘情愿哪!” 闻言,千岁只能再次拍拍他。“唉……喝酒去吧!”为将来被管的日子痛快干杯。 “唉……喝酒去吧!”叹气附和。为过去与现在被管的日子痛快干一杯。 当下,两人相视一眼,突然觉得彼此已经熟得不得了,感情融洽地勾肩搭背找酒喝去。 叮当叮当叮当…… 为掩饰双面人性情而不让其他奴仆踏进苑内,故设了一小机关,让奴仆们有事相找时,只需在苑门外扯动绳索,便会响遍墨竹苑通知里头的人出来的清脆铃铛声,如今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定是灶房那儿送来午膳了,我去端。”从一大早就一直饱受主子魔音传脑神功所折磨的雀儿,闻声猛地跳了起来,飞快往外狂奔而去,只想赶快逃离。 原本还在凄厉鬼叫的伍春风,见状不由得怒瞪她狂奔背影,嗔恼笑骂,“什么嘛!我只不过心情不佳地吼一吼而已,有必要逃成这样吗?” 喃喃轻啐,想起方才福伯和雀儿那些什么“私定终身、定情之吻”之类的诨话,她艳颊不由得又赤热火红起来,脑海不受控制地浮起那眉眼嘴角净是桃花的俊朗笑脸。 “讨厌!我为什么又要想起那朵桃花啊?”抱头哀鸣,她老是想到那个男人、那个唇舌交缠的热吻啊! “啊啊啊——把我打晕算了啦!”开始自暴自弃了。 才捧着午膳进门,就又听她哀号不断,雀儿只想知道她究竟要崩溃到何时,偏偏这种话又不敢问出口,当下只能苦着一张脸,迅速将一盘盘热腾腾的菜肴放至她面前,企图转移话题—— “小姐,快趁热用饭,今天有你爱吃的菜呢!”希望小姐爱吃的百花酿鱼肚可以让她心情转好,别再魔音传脑了。 一手捧碗,一手拿筷,伍春风瞄了桌上菜色一眼,果然马上朝那一大盘百花酿鱼肚夹了过去,嘴里享用着美味佳肴,困扰她一整个上午的桃花,顿时全被甩到脑后去。 “雀儿,你也坐下一快用吧!”自己一人吃饭太无聊,她一向是让情同姊妹的雀儿陪她同桌用餐的。 然而,一向陪着主子同桌用饭的雀儿,今天却摇头拒绝,忙着干活儿。“小姐,我和其他丫鬟约好了,等会儿就要去采收满树盛开的桂花,酿你爱喝的桂花酿,哪有时间坐下来吃饭!”哎呀!人家她好忙的。 “活要干,饭也要吃,否则哪有力气干活?”她可没虐待下人的癖好。 “这我当然明白啦!”想起等会儿的聚会,雀儿笑得很是开心。“我们几个丫鬟早说好,要带着自己的拿手点心到桂花树下一起享用。”这才是她不吃午饭的真正原因。 “你们倒是比主子还惬意悠闲,懂得享受啊!”笑睨一眼,伍春风挥了挥手。“去吧!免得晚了,再来怨怪我耽误你的时间。” “人家才不会呢!”跺脚抗议。 “去去去!”不理抗议,赶人了。 “那雀儿走罗!”拎起早已准备妥当的小食篮,雀儿欢喜雀跃地走了。 独自一人将满桌佳肴扫得精光,伍春风拍了拍饱饱的肚皮,突然觉得……有点困。 呵呵……困就困吧!酒足饭饱后小憩一番最是惬意不过,回房小眠去。 一个时辰后唔……痛……好痛……为何会这么痛?真的……好痛…… 朦胧睡意受到痛楚袭击而逐渐转醒,娇躯蜷曲在床上滚来滚去,宛若万虫钻噬啃咬的剧烈绞痛在胸腹间不断蔓延。 她五指扭曲紧抓着锦被,试图等这股剧疼过去,却发现它似乎是无穷无尽的一波接着一波而来,惨白的脸蛋不由得冷汗涔涔,想下床却已浑身无力,皓齿因受痛而咬得粉唇几乎快滴出血来,勉强忍了约略一刻钟后,她再也受不住了—— “雀……雀儿……雀儿……你在吗……雀儿……”豆大冷汗不断滴落在锦披上,伍春风气息虚弱求救。 该死!为何会这么痛?午膳有什么不干净的吗?可恶!等她好了,一定要找厨娘好好说一下。呜……好痛…… “雀儿……你在吗?雀儿……”雀儿该不会还没回来吧?惨了!惨了! “小姐,你叫我?”刚采完桂花正在花厅整理的雀儿,似乎隐约听到小姐的叫唤,急急忙忙来到房内,然而一见她脸色惨白地蜷曲在床上直冒冷汗,当下吓得飞快来到床边,慌张地忙着帮她擦拭冷汗,急声询问:“小姐,你怎么了?为何脸色这么难看?你别吓雀儿啊!” “我……”瞧见她,伍春风松了口气,发白的唇瓣颤巍巍的。“我好……好痛……”话未完,她像似力气用尽,身子瞬间一软,坠入黑暗深渊中。 “小姐?小姐?你别吓我啊……来人啊!小姐病了……快请大夫……”从没见过向来活蹦乱跳的小姐病成这样,雀儿霎时吓得涕泪齐飞,一路跌跌撞撞地哭喊着去讨救兵。 “庄主、福伯……来人啊……不好了!小姐晕过去了……” 第七章 凝重气氛中,伍阳天、千岁、雀儿和福伯四人围绕在床榻边,关切的眼神不时在床上人儿与专心把脉的老大夫间溜来转去,一个个面露担忧之色,直到老大夫放下昏迷病人的手腕,缓缓起身时,有人终于忍不住心中焦急,迫不及待开口询问—— “大夫,怎么样?”满眼忧虑,伍阳天担心极了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宝贝女儿。 摇摇头,老大夫一脸奇怪与疑惑,老实说道:“伍庄主,请恕老夫学艺不精,实在诊不出小姐病因,还是另请高明吧!” 诊不出病因? 伍阳天愣了愣,还来不及回话,就又听老大夫开口告辞,当下连忙让福伯送大夫离开,随即拧眉质问从刚刚就一直哭哭啼啼的小丫鬟—— “雀儿,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老实说!”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宝贝女儿好端端的突然病例,伍阳天口气不免严厉起来。 “我、我也不知道啊!”哭得双眼红肿,雀儿抽抽噎噎道:“奴婢伺候小姐用完午膳后,便去采桂花了,回来见小姐在房内休憩就没去吵她,哪知才过不久,突然听到小姐的呼喊声,匆忙进房一看,只见小姐脸色发白,浑身冒着冷汗,说了句好痛后便昏了过去,奴婢……奴婢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啊!”话完,又哭了起来。 “难道是午膳不干净,吃坏肚子了?”听雀儿说完整个过程,千岁心疼地轻抚着床上那美眸紧闭的苍白脸蛋,很快地提出合理怀疑。 原本,他与未来老丈人在书房内兴高采烈地互相灌酒之际,却忽闻外头起了骚动,出去一探究竟,才发现雀儿慌慌张张地跑来求救,得知是伍春风出了问题,他不顾什么世俗礼教,急忙随着伍阳天一起进入姑娘家闰房探视了。 “这没道理!”送走老大夫回来,福伯听他这推论,马上摇头认为不可能。“庄内其他人也用了相同的午膳,若真有不干净,应该大家都会出问题,不该只有小姐腹痛如绞才是。” “这倒也是!”颔首赞同,千岁还来不及细思些疑点时,忽听床上人儿逸出微弱嘤咛声,连忙转头,就见那宛如羽扇的浓密睫毛微颤了下,迷蒙美眸缓缓睁了开,让他优美薄唇不由得漾开一抹柔和微笑。“大小姐,你醒啦?” “千、千岁?”一转醒,他的身影便映入眼帘,伍春风诧异地看了看他,又发现不只是他,连爹亲、福伯和雀儿也围在她床边,当下感到疑惑,挣扎着想起身。 “爹、福伯,怎么你们也在?”雀儿会在不稀奇,爹亲和福伯也守着她就怪了。 见状,千岁动作轻柔地扶她起身坐靠着床头,可脸上神情却很逗人,故意玩笑捉弄。“大小姐,难道你忘了自己身体不适,痛得晕了过去这事儿了?” “啊!”轻叫一声,她终于想起来了。“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呢!”看来千岁、爹和福伯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担忧地守在床边等她清醒吧! 不会吧?这位大小姐还真忘了? 见她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千岁啼笑皆非,实在有点无言以对。 “女儿,你觉得怎样?身子还好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的?”一见心肝宝贝转醒,伍阳天硬是将千岁给挤开,抢占最靠近女儿的绝佳位置,开口就是一连串僻哩啪啦的关切询问。 闻言,伍春风仔细感觉了下,发现昏迷前那股如万虫噬啃的绞痛已然不再,当下咧开灿烂笑容。“爹,我没事,可能是午膳时吃坏肚子了。” “可是……”一旁,雀儿想说旁人用了午膳都没事儿,然而才一出声,马上就被某朵桃花给打断了。 “不会吧!”夸张骇笑一声,千岁偷偷抛给众人一记“暂且别说”的暗示眼神,随即嘴巴很坏地恶劣调侃人。“大小姐,你午膳是吃了多少东西,竟然肚子给吃坏了?小心,可别吃成了大肥猪,那江湖第一美人就要换人当罗!” “狗嘴吐不出象牙,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气得心火又起,伍春风没注意到他那一记奇怪眼神,只顾着发火骂回去。“你滚吧你!姑娘家的闺房岂是你这臭男人可踏入的?”哼!这朵桃花就是要气她是吧? 见她脸色还有些苍白,虽才转醒,可精神依然显得委靡,千岁微微一笑,没再与她斗嘴,反而大掌直接推她躺下。 “干、干什么?”吓了一跳,伍春风瞠眼质问。 “你还累着,躺着再睡一觉吧!”笑着回答,迳自拉来锦被。 他……他怎么知道她还有点累? 有些惊讶、有些疑惑,更有些莫名的感动与高兴,伍春风心下轻颤,嫩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嫣红,美眸含娇带嗔似的横了他一眼,不过倒没拒绝就是了,任由他轻柔地帮自己盖好被。 “你歇息吧!我们先出去,不吵你了。”话落,背对着她朝众人施了个眼色,随即率先出房去了。 伍阳天、福伯和雀儿并非笨蛋,见状连忙也跟了出去,尤其最后一个离开的雀儿还谨慎地合上房门,好让主子能睡得更安稳些。 眼见众人雕去,房内仅剩下自己一人,伍春风拥着被,脑中不自觉浮现他方才的举动,想着想着,眼皮渐感沉重,意识逐渐朦胧,可粉嫩唇瓣却不知不觉微微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呵……其实那朵桃花对她很体贴细心哪…… 来到花厅,伍阳天、福伯和雀儿看着千岁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三人不禁面面相觑地互瞧一眼,等了会儿不见他解释,终于,某位盟主大人悠不住了—— “千老板,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吗?”不知为何,伍阳天总觉得向来身子康健的女儿突然莫名其妙的腹痛如绞有着很大的不对劲,但是偏偏大夫又说找不出病因,让他不由得怀疑莫非真是午膳不干净的关系? 但是别人吃了没事,为何偏偏就女儿吃了有事?真是奇哉怪哉! 比出一个要他稍安勿躁的手势,千岁转而询问雀儿。“雀儿,我问你,中午的膳食,是你亲自去灶房端的?中间可有经过第三人之手?” “不是!”连忙摇头,雀儿解释道:“每日的膳食向来是由灶房的丫鬟端到苑门外扯铃通知,我才会去端进来给小姐用的。灶房到墨竹苑这段距离是否有除了送膳食的丫鬟碰过小姐的午膳,我不确定,但我发誓自我接过后,就不曾有旁人碰过小姐的午膳了。” 闻言,千岁向来嬉皮笑脸的神色一凛,果断要求,“雀儿,你快去请那名帮小姐端午膳的丫鬟过来,我有话问她。” 见他神情严肃,知道此事非同小可,雀儿不敢耽误,应了声“是”后,便飞也似的跑去找人了。 “千老板是认为小姐的午膳被动了手脚?”听出端倪,福伯脸色难看询问。哼!若让他知道是谁陷害他的小姐,不把那人抓出来剥皮丢进油锅炸,他就不叫福伯! “谁敢动我伍阳天的宝贝女儿?”同样听出话中之意,伍阳天发怒拍桌,富含中年成熟魅力的好看脸庞霎时盈满煞气。 “此事尚未确定,还是先让我问明清楚再说。”摇摇头,千岁只希望一切不是如他所想那般,可心中却隐隐有股不安萦绕不去。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伍阳天与福伯只能无奈互觑一眼,耐心等候。 未久,雀儿已急匆匆地领着另一名丫鬟来了,就见那丫鬟相貌清秀,脸上微显不安,似乎很担心自己无意中做错了什么而引来主子责罚。 “千公子,她叫紫玉,就是她端午膳过来的。”因方才的奔跑,雀儿气息还有些微喘。 “嗯。”点点头,当千岁瞧清眼前丫鬟的面貌后,心中不由得一沉,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形扩大,当下沉声严厉质问:“紫玉,我问你,你端午膳前来时,可曾遇上了什么人?” 紫玉一个单纯的小丫鬟而已,见众人脸色凝重,她吓都吓坏了,哪还敢有所隐瞒,带着哭嗓忙不迭回答:“奴婢送午膳过来时,确实曾在途中遇到了杜公子。” “杜公子?可是杜怀安?”千岁更急了,心中的怀疑几乎要成真。 “就是杜怀安公子!”连忙点头,紫玉吓得不知所措,忍不住“哇”地一声对着伍阳天哭了起来。“庄主,奴婢绝对不是故意要偷懒懈怠的,而是不小心撞着了杜公子,他见我要送饭去给小姐,便硬要帮我端一小段路,奴婢拗不过,所以才让他帮忙端了一会儿。”以为是自己没做好分内职责,反而让客人帮忙一事被主子知晓并责怪,她哭得唏哩哗啦,只求主子别将她赶出伍家庄。 “也就是说,你手中的膳食有一小段时间是杜公子帮你拿着的?”脸色铁青,千岁再问一次,以求确实。 “是!”点头,依旧哇哇大哭。 “该死!”低咒一声,他又惊又怒,神色带煞,二话不说,抛下众人转身就朝外飞奔而去。 “难道是那杜怀安?” 此时此刻,伍阳天与福伯也顿时了悟,当下异口同声地面面相觑,虽不明白那杜怀安为何要在菜肴中动手脚,也不知晓他动了何手脚,但还是不敢稍迟地飞快追了出去,留下两个茫然不知所措的小丫鬟。 “呜……雀儿,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庄主会把我赶出庄吗?呜呜……”涕泪滂沱,紫玉满心的不安与恐惧。 “呃……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有事儿的。”犹疑回答,雀儿搔了搔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哎呀!千公子的脸色好吓人,有事的恐怕会是那个杜怀安了。 “该死!该死!该死……”一路诅咒急奔,千岁不敢想象若自己猜疑属实,那将会是多么严重的事? 就在他心急如焚地赶着去找杜怀安,途经花园之时,却见那几个倾慕伍春风的年轻少侠自远远那头迎面而来,当下他不加思索急奔至众人面前。 “各位,你们可见到杜怀安了?”利眼一扫,没看到总与他们处在一块儿的畏缩身影,千岁急声询问。 闻言,众人奇怪互觑一眼,不解他找那总是畏畏缩缩的人做什么,但还是很快告知—— “杜公子先前忽然表示有急事,要我们帮忙转告伍盟主一声后,便匆忙离开了。”唐容斯文说道。 “我说那杜怀安性情畏缩怯懦,不惹人喜欢也就算了,可基本的人情世故也不懂,这就太令人瞧不起了。”楼钰堂冷哼,觉得他要离开也没亲自向身为主人的伍盟主告辞,实在太过无礼。 “也许杜公子真有什么刻不容缓,无法拖延的急事吧!”慕容秋白为人较厚道,口吻自然也温和些。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千岁已然明白杜怀安早已离开伍家庄,当下脸色更是铁青难看至极。 就在此时,伍阳天偕同福伯也赶来了,急得正想开口询问之际,就见他沉着脸微微的摇了摇头,眸光不动声色地悄悄往楼钰堂等人瞟去,暗示他们别声张,硬是让两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楼钰堂等人一见伍阳天到来,登时连忙出声问好,伍阳天心中就算焦躁,依然努力维持着沉稳神态,一一微笑回礼。 “伍盟主,怎么这两天都不见伍姑娘呢?”左瞧右盼,始终不见佳人身影,楼钰堂有些失望,忍不住倾慕情思地开口询问了。 “昨夜忽得远方亲戚捎来消息,说小女的表舅公卧床已久,可能即将不久于人世,小女连夜赶着前去探望,要我转告诸位少侠一声,说是不能亲自向各位辞别,心中深感抱歉。”也不知是有其父必有其女,抑或是有其女必有其父,就见伍阳天面不改色的扯谎,只想快快将这群人打发走。 没想到倾慕的大美人已不在庄内,众人脸上一阵失望,互觑几眼后,楼钰堂倒是先开口了—— “伍盟主,晚辈打扰贵庄已久,实在也该告辞返回师门了。”心仪佳人既已不在,也就没继续留下的动机了。 听他表明告辞之意,慕容秋白与唐容两人也觉留下没什么意思了,当下尽责地转告杜怀安已先行离开,随即也纷纷礼貌辞行。 不一会儿,目送他们离去后,伍阳天转而瞪着千岁,沉声道:“你知道些什么?快告诉我!” 泛起苦笑,千岁叹气。“若我怀疑成真,只怕春风是被下了蛊毒。”该死的!竟然下这种麻烦玩意儿。 “蛊毒?”伍阳天与福伯双双骇叫起来,随即主仆俩又默契十足大吼,“杜怀安干嘛下蛊毒?又为何会有蛊毒?那玩意不是苗人在玩的吗?” 为何姓杜的会有蛊毒,这一切只因为…… “作茧自缚!”表情很闷地回答他们的疑问,千岁心底已燃起滔天怒火。 可恶!最好是他多疑了,否则……哼!就算那个杜怀安逃到天涯,死在海角,他也会把他挖出来鞭尸的。 是夜“啊——”一道刺耳的凄厉尖叫蓦地划破岑寂夜色,惊醒了一干因不放心而守在花厅打盹的人。 众人慌乱地急冲进房内,却见原本安然入眠的伍春风痛苦地蜷曲着身子不断翻滚,冷汗涔涔哭叫不休。 “爹……爹……我好痛……好痛……”见到最亲的爹亲,伍春风受不住那比午后更强上千百倍、宛如万虫钻噬咬的剧痛袭击,登时忍不住朝亲人伸出手,哭叫地寻求安慰。 “我的乖女儿啊……”一把冲上去抱住女儿翻滚不已的身子,堂堂武林盟主的伍阳天,此刻也只是一个心疼宝贝女儿受苦的老爹,眼眶顿时盈满泪光。“春风,乖,爹在这儿……爹在这儿陪着你……” “爹……”阵阵剧疼来袭,她浑身发抖地紧揪着爹亲胸前衣衫,向来红润的险蛋此时已苍白如纸,泪水横布。“为……为什么我会这么……这么疼……您告诉我……”她不笨,就算此刻腹痛难当,几乎要让她发狂,仅剩的神智依然让她明白这种痛,绝非是一般的吃坏肚子能相比的。 她,肯定是哪儿出问题了。 “春风,你还受得住吗?”跟着冲进房的千岁脸色凝重询问,第一次在她面前这般严肃正经地唤着她的闺名。 “千……千岁?”诧异地抬眸啾他,伍春风随即咧开惨笑。“完了!夜这么深了,你还守在我这儿,看来我这回麻烦大了,是吧?” “很高兴你还有余力说笑。”摇头苦笑,千岁以衣袖小心翼翼地帮她拭去额上冷汗与颊上泪痕,动作轻柔至极。 愣愣的承受着他的柔情照料,她蓦然回神哀叫,“糟了!糟了!你对我这么温柔,可见我真的很惨了!鸣……你老实说吧!我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 就算是在这种心情凝重的时候,千岁还是忍俊不禁地被她的话给逗笑出来,掌心往玉额上轻轻一拍,笑骂道:“还说不上是不治之症,不过也是挺棘手的就是了。” “棘……棘手?”勉强忍着那剧烈疼痛,伍春风嗓音微颤咬牙问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定定看着她,千岁叹气,“唉……你中了蛊毒了。” “蛊毒?”尖叫出声,她简直不敢置信,随即马上反应过来。“杜怀安?”就她所知,近日她身边拥有蛊毒的人就只有杜怀安了,而且那蛊毒还是她去苗疆取来卖给他的。 “咦?”惊疑一声,伍阳天纳闷了。“你怎么和千老板一样,一下子就知道是杜怀安搞的鬼?”难道是他比较笨,所以猜不出来吗? 没心思去回答爹亲大人的疑问,伍春风气极了,愤怒叫道:“姓杜的干嘛给我下蛊毒?”好个杜怀安,下次让她遇到,非整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就要问你了!”同样不明白这个疑问,千岁横她一眼。“该不会是你欺骗人家感情,人家找你报仇来着?”她这女人总在旁人面前装得一副大家闺秀样,骗得众人爱慕倾心,说不得那杜怀安就是被她骗去感情又无法得到她的芳心,于是就发狠给她下蛊了。 “见鬼!我骗谁感情了我?”火气一起,腹内剧痛似乎反而稍减,她忿忿骂道:“我对所有外人态度都是一个样儿的……”顿了顿,又狠瞪他一眼,很快地又补上一句。“除了你!” “那我还真是荣幸呢!”微笑接腔,其实心底很乐她的“另眼相待”。 “呃……现在问题不是这个吧!如今当务之急,是该想办法解开春风体内的蛊毒啊!”急着把话题转回来,伍阳天实在搞不懂这对年轻人在想什么,攸关性命的事不谈,反倒斗起嘴来。 闻言,伍春风不由得暗恼地喃喃自语。“可恶!这真是作茧自缚……” 耶?怎么女儿和千老板默契这么好,连用词都一个样儿! 伍阳天被他们两个人搞得真是满头露水,正想问个详细,千岁却开口了—— “据说中了蛊毒,除非找下蛊者解除,抑或是对方死亡,否则至死都将受体内蛊毒所制,无法摆脱。”眸光阴冷,他神色酷寒。 “而众多蛊毒中,又以“金蚕蛊”最为凶恶,水淹不死,火烧不灭,侵入人腹内至发作后,不到一个月便将啃光人的肠胃,最后终将破肚而出,回到以鲜血喂养它的主子身边去。”伍春风白着脸,将先前她到苗疆以一袋金叶子与那养蛊苗人交换“金蚕蛊”时,对方殷殷切切嘱咐的一番话缓缓道出。 “所以?”凝望那燃着愤怒炽火的眼眸,他等她答案。 “毙了那姓杜的!”森寒冷笑,伍春风可不是吃斋念佛的。哼!敢对她下蛊,自然就要承受她的无情反噬。 “就等你这句话!”扬眉一笑,千岁蓦地将她一把抱起,沉沉凝着她炽亮眼眸,立誓般坚定又沉静。“我会让你亲手毙了那害你的人。” 被他坚决中蕴涵着无尽真诚的眸光所震慑住,情不自禁地,她苍白双颊泛起淡淡薄红,唇瓣缓缓往上微扬。“好!”她,相信他不会让她死在“金蚕蛊”下的。 明白她信任他,千岁勾唇魅笑,无视人家爹亲在场,猛地就往她唇瓣用力印下一吻,像承诺盖章似的,随即抱着她转身就往外走去。 眼见心肝女儿被轻薄,伍阳天正想跳出来痛责一番,顺便要他负起责任之时,却见他抱着人就走,当下连忙追问—— “年轻人,你抱我女儿要上哪儿去?”没搞错吧?就算要私奔,至少也先把女儿体内蛊毒解决掉再说啊! “伍盟主,你放心!我手下眼线已传来消息,那杜怀安正一路往苗疆方向而去,我这就带你女儿追人去。”足下未曾停歇,一路穿房出门而去。 目送两人道去身影,伍阳天虽担心着女儿的身体状况,但却又明白千岁绝对会竭尽所能保住女儿一条命,当下慢步来到窗边仰望满天星斗的夜空,似笑似叹地喃喃轻语—— “孩子的娘,咱们女儿有可靠的男人爱她、护她、守着她了,不久的将来,我这当爹的真的要嫁女儿啦!想来真是不舍啊……” 第八章 疾驰的马车轰隆轰隆地朝苗疆奔腾而去,驾车的男人有着一张眉眼嘴角净是桃花的俊俏脸庞,只见他小心驾驶,时不时还探头进马车内关切,随时注意着里头那今他放心不下的人儿有何变化。 依着手下眼线不断传来的情报,男人一路追人,转眼间,竟已过了十日之久,如今,马车终于在苗疆的崎岖山路前停下,再也前进不得。 “唔……”就在马车停下的瞬间,一道强忍的呻吟忽地逸出。 “又痛了?”忽地,男人掀开布帘,向来带笑的桃花脸上如今满布担忧。 “千、千岁……”蜷曲着身子躺卧在车内布置舒适的软垫上,伍春风痛得冷汗直流,可嘴角却依然强扯出一抹笑。“怎……怎么停下了?” “我们已进入苗疆山区,前方的路太过狭小崎岖,马车进不去了。”钻进车内,千岁忙着帮她拭去满头冷汗,眸底盈满不舍忧色。“你忍忍,我一定会带你去找到杜怀安的。” 话虽这么说,可根据他手中线报,那杜怀安一入苗疆边境的野人山后便失去了踪影,要在这瘴疠四生的偌大蛮荒山林中寻人,谈何容易! 伍春风只是笑了笑,多日来受体内蛊毒折磨,让原本明丽照人的娇艳脸蛋,如今委靡憔悴至极,就连那头乌黑云鬓也枯黄如稻草,秾纤合度的身形也急速消瘦下来,只剩下皮包骨,乍看之下宛若是营养不良的老太婆,哪还有昔日江湖第一美人的风采。 “接下来路程,咱们得用走的了。”她没接腔,千岁迳自边说边忙着将一些简单的换洗衣物用布巾包起来系在胸前,随即长臂一搅,将她背下马车。 “我、我自己走就行了!”怕增加他的负担,伍春风连忙道。 “得了!”不给面子的嗤笑,千岁丝毫没有放下她的打算,稳健的步伐一步步往崎岖山路行去,嘴里还不忘调侃,“你如今这模样,能走到哪儿去?” 该死!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身子日渐虚弱恶化,心中虽心疼不舍,却没法帮她,除了暗恼自己的没用外,其恨不得将那杜怀安碎尸万段。 明白他说得没错,伍春风只能趴在他背上,随着他的前进步伐,感受着他伟岸身躯的律动与透过衣衫传来的温热体温,她忍不住感动地悄声低喃—— “谢谢……”她想,除了爹爹与宛若亲人的福伯外,全天下再也没有别的男人会像他待她这般的好了。 “要以身相许吗?”他笑,不失风趣地反问。 果然,伍春风“噗”地一声被逗笑了,在他肩头轻捶了下,微红着脸嗅声道:“见到我如今模样,你还敢要我以身相许?”拜托!她可不是瞎子,如今这憔悴枯瘦的老太婆样,她清楚得很,连自己都忍不住觉得丑了,这朵桃花竟然还问她要不要以身相许,莫非瞎了不成? 俊脸微偏,瞧见她苍白脸颊泛起淡淡嫣红,千岁满意地笑了,戏谑的嗓音隐带一丝认真,“怎么不敢?待毙了姓杜的,我再把你养回以前的肉,届时不就有大美人可抱了!至于现在……背个小老太婆,勉强凑合着吧!” “你嘴真坏!”她笑得又捶他一记,可眸底却忍不住满盈泪水,螓首低垂轻靠在他肩背上,微带泣音含笑呢喃。“嘴真坏……真的很坏……” 呵……她明白他在告诉她,他会找到杜怀安,他会让她活蹦乱跳地继续当她的江湖第一美人……他会的…… 五日后地形险要,峰峦叠嶂的野人山中,千岁背着伍春风一路翻山越岭,企图在这蛮荒山区内寻找有关杜怀安留下的蛛丝马迹。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伍春风身形消瘦的更加厉害,除了蛊毒发作时,那如万虫噬咬的痛楚让她忍不住翻滚哀叫外,其余时间,她几乎是昏迷的时候多,清醒的时间少了,让一路注意观察她情况的千岁心中更是忧虑,可却不敢展现在脸上让她发现。 这日午后,远方天空浓云密布,随着转强的风势有逐渐逼近之态,千岁看了看天色,心知再过不久便会降下大雨,扭头四望,正想找个避雨的地方时,远方一栋简陋却扎实的木屋忽地映入眼帘,让他心中不由得大喜。 “春风,前面有栋木屋,正好可以让我们避雨……”他欣喜说道,一转头却见她蹙着眉靠在自己肩窝上昏昏沉沉的,似乎不是很清醒,当下说到一半的话语逐渐转小,终至消失在嘴边。 “唔……”朦朦胧胧中,伍春风似乎听到了他的嗓音,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对上他隐带忧色的眼眸。 “抱歉!吵醒你了吗?”连忙敛下忧色,千岁一脸抱歉笑容。 “没有!”摇摇头,她哪会不知他的忧虑,当下强振起精神笑问:“怎么了?” “今儿个天候不好,等会儿可能会变天,我们得避雨去。” “避雨?”她愣了愣!随即转头四望,想帮忙找避雨的地方。 “瞧!”下巴往远方点去,千岁笑道:“那儿不就有楝木屋可供我们避雨,看来老天爷对我们还不错!” “那还杵着做什么?”纤手往他后脑勺一拍,伍春风斥喝一声,“驾!” “好个伍大小姐,你倒是把我当马骑了!”千岁啼笑皆非抗议,可心中又有些高兴她在这种状态下还能保持不错的心情。 “少罗唆!还不快走?”笑嘻嘻地又拍了一下,她丝毫不觉羞愧,还连发三声斥喝,“驾!驾!驾!” 这女人……算了!她开心就好。 无奈摇头,千岁认命地当起她一人专属的骏马,边笑还跑地遵从“主人”驾驭,背着她往木屋急奔而去,想来当马也当的挺乐的。 不一会儿,当两人笑不可遏地来到木屋前,见到屋外小小的菜圃,这才有些惊讶地互觑一眼。 “有人呢!”趴在他背上,伍春风小声说道。原本以为这只是猎户上山狩猎时,用来短暂歇憩的小屋,没想到竟是有住人的。 “那我们只好敲门求屋子主人让我们留宿避雨了。”故意以着可怜乞求口吻说道,千岁眸底泛着笑意。 “你去求吧!”纤手再拍他脑袋瓜一记,不忘补上一句。“若屋主不肯,我准许你可以拔刀威胁。”已经开始下起雨来了,她可不想淋着雨去找山洞窝,太辛苦了!她现在身子很虚,禁不起吃苦的。 “你是土匪来转世的不成?”笑骂一声,眼见天空开始飘雨,千岁自然不可能让她淋雨受寒,当下连忙举手敲门。 “叩叩叩”敲门声不断响起,老半天不见有人回应,两人不由得疑惑地相视一眼,正当以为屋内根本没人时,忽地,“咿轧”一声,简陋的木门缓缓开启了一道缝隙…… “你们……找谁?”一道年轻女嗓轻轻的自半掩的门后传出,只露出半张的脸庞隐约透着几丝戒心。 知道这深山野林,可能大半年也难得见外人造访,屋主会有防备也属正常,千岁登时连忙绽开最无害的笑容,以着最真诚的嗓音道:“姑娘,这山里找不到别的人家,外头天色渐黑又下着大雨,我与朋友想说能不能请你开个方便,让我们留宿过夜避雨呢?” “这……”迟疑。 “姑娘你放心,我们不会叨扰你太久,天一亮,雨一停,我们就会离开了。”听出对方的不愿,千岁连忙求情。 犹疑了下,屋内那双清亮眼眸瞧了他背在身后、一脸憔悴病容的女子一眼,最后心软地开了门。 “请进吧!”门一开,一名皮肤细致、白里透红的清秀姑娘侧身请他们进屋。 “多谢姑娘了!”感激一笑,千岁背着伍春风连忙进屋。 “屋里简陋,请随意。”不冷不热,清秀姑娘要他们自行方便后,便迳自走进以布帘隔开的后方走道,一下子就不见踪影。 见状,千岁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将伍春风给安置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见她衣衫微湿,连忙自包袱里找出她的衣物。 “来,你快换上干净的衣服吧!”将衣物塞给她,很君子的转过身,笑咪咪补上一句。“放心!我不会偷瞧的。” 闻言,伍春风微红着脸轻啐一口,不过这些日子两人在这片荒山野地相处,举凡梳洗、更衣、如厕等等隐私问题,几乎都是在他背过身距离不到十丈远的地方解决,她其实早已习惯,当下也不扭捏,很快地就将身上湿衣换下。 “行了!”通知一声,免得他像木人般一直被罚站在那儿不能动。 笑呵呵地回过身,见她果然已经一身清爽,只是头发还有些微湿,千岁马上找出一条干净布巾,细心地帮她擦拭。 “谢、谢谢……”没想到他连这小细节都注意到,而又还帮她擦拭,伍春风险上酡红加深,除了道谢外,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谢什么?以身相许吧!”笑着再次调侃她。 “你说不厌的吗?”白眼笑斥,受不了地再捶他一下,可眸底却有了羞赧之色。 “唉……”叹了口气,他幽幽的啾她一眼,表情哀怨得很。“有人自己说要以身相许,却又不认帐,我没法儿,只好一直提醒她了。” “你……你好烦喔!”她嗔恼瞪他一眼,随即撇过头去,心中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这男人对她很好,非常非常的好,如今是逼她要承诺来着了,可是……可是他们究竟能不能及时找到杜怀安,她能不能解去“金蚕蛊”毒,这……这都是未知数,她不敢允诺于他啊! 见她双目红润,盈泪欲滴的模样,千岁知她心思,心中暗叹了口气,长指将她故作恼怒撇向一旁的脸蛋转回面对自己,向来带着调侃的笑嗓难得柔和至极。“我烦就我烦,你恼什么?大不了我以后别说就是了。” 乍听他这般温柔嗓音,伍春风鼻子一酸,豆大的泪珠再也强忍不住,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对不起……”呜……她太坏了!桃花对她这么好,她却还向他使性子,她真的好坏啊…… “嘿!你哭什么呢?”手忙脚乱地忙着帮她拭泪,千岁故意眨眼笑道:“你是哭我以后不再要你以身相许,怕嫁不出去不成?” “噗”地一声被逗笑出来,她索性将脸埋在他肩窝上,泣声隐带笑意不断抗议,“胡说八道!我要嫁的话,多得是名门子弟来求亲呢……” “是是是……”笑嗓轻应,千岁任由她趴在自己肩上又哭又笑。 好一会儿后,伍春风总算收拾好情绪,有些害羞地自他身上退开,对上他那隐合调侃的笑眸啾凝,她窘红着脸转移话题—— “这屋子主人好像不太欢迎我们呢!”溜眼四望,老半天不见那位清秀姑娘,她不由得悄声低语。 打量周遭一图,只见椅子、茶杯等等生活用品皆只有一个,显示屋子只住有一人,千岁体谅道:“荒山野地只有她一个孤身女子独居,对外人会有戒心是正常的。我们明日雨一停就离开,免得造成人家麻烦。” 闻言,伍春风体谅地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之际,那布帘忽地掀了开来,就见清秀女子端着几样简单,但却热腾腾的菜肴出来了。 “你们应该还没用饭,吃吧!”将饭菜放至桌上,清秀女子神态、口吻依旧冷淡,不过却很细心又道:“屋子只有一张床,我已整理妥善,今晚你们就睡那儿吧!” “这怎么好意思?”知她把房间让出,千岁感觉他们好像鸠占鹊巢了。 “我瞧这位姑娘似乎有病在身,这山中夜里寒气重,若让她睡这前厅地上,只怕受寒气侵袭,对身子更加不好。”冷冷的声调中隐藏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清秀女子淡淡道:“那房间就让你们歇息吧!”话落,转身又走了。 眼见她身影再次消失在布帘后,千岁这才将伍春风抱至桌前,两人一同享用热腾腾饭菜的同时,伍春风忍不住开口了—— “这姑娘其实人挺好的,可似乎就是不愿与我们多有牵扯。” “一人一种性,我们客随主便,人家不愿与我们多说,我们就别去叨扰人。”千岁笑了笑,忙着夹菜给她,就盼她多吃些。 唉……她这阵子用饭越来越少,难怪消瘦得这么快。 闻言,伍春风不再说话,低头用了几口饭后便再无食欲,千岁劝了几次,她却只是摇头表示真的吃不下去,神色满布疲惫倦意。 “你累了?”千岁细心察觉,马上关切询问。唉……她体力越来越差,越来越容易累了。 “嗯。” “我抱你去歇息。”放下碗筷,很快地将她抱至布帘后的房间,小心将怀中人儿安置在唯一的一张床上,轻柔地替她盖上被子。“睡吧!” 话落,他起身正要步出房门外时,却听她嗓音轻唤—— “千岁……” “嗯?”回头凝觑,就见她蒙着被子不肯与他对视。 “我……”才吐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却又全消失在嘴边。 “怎么了?”扬眉。 “没、没什么!”依然蒙着不露面,闷闷的嗓音自被子内细声道:“我只是想说谢谢。” 这回,千岁没说要她以身相许,只是笑了笑,要她好好睡后便出去了。 听他脚步声远去,伍春风才悄悄的自被内探出头,红润的眼眸怔然出神…… 他们能及时找到杜怀安吗?能吗? 清晨,天微微亮,当伍春风再次因为宛若万虫噬咬的剧痛而呻吟转醒时,睡在床下地板的千岁也瞬间醒来,慌忙地起身紧抱着她,为她拭去满头满脸的冷汗。 “对、对不起,又吵……吵醒你了……”她强笑地出声道歉,眼角却因受不了这种痛而不断滑下泪水。 这段日子来,他已经不知道被她这样吵醒过几回了。 “说什么傻话!”帮她拭去满布的泪痕,发觉怀中人儿身子甚为冰凉,他只能紧紧抱着她,试图以自身体温温暖她。 “呜……”抓着他衣衫的枯瘦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伍春风终于受不住地理在他怀里哭出声来。“千岁……千岁……我好痛……我是不是快要肚破肠流,死在“金蚕蛊”下了……”呜……她再也受不了这种折磨了,真的好痛好痛啊…… “胡说!”闻言,千岁心底一阵揪疼,可更多的却是对杜怀安的愤恨,眼见外头天色已亮,大雨亦已停歇,他二话不说将她背上背,怒声说道:“走!我们这就去找杜怀安,我一定让你杀他泄恨。” “呜……我们找不到了……找不到了……”她丧失信心地虚弱哭喊,只因要在这广大的蛮荒之地找一个人,就恍如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胡说!”他怒声斥责,背着她就往外走。“谁说找不到,我这就带你去找……” “你们醒了?”就在他们步出房间来到前厅时,一道淡淡的女嗓蓦地响起。“既已起来,用过早膳再走吧!” “我……我吃不下……”伍春风趴在他背上闷声低泣,全身痛得直颤抖。 听她因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而强自隐忍的泣音,虽然无礼,千岁也只能拒绝好意了。“姑娘,多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们还得赶路……” 同样隐忍的泣音也落进清秀女子耳里,她扫了伍春风一眼,见她唇色发黑,四肢肿胀,当下心中顿时了然,神色淡然道:“这位姑娘中了蛊毒了。” “你知道?”不敢置信地瞪着她,千岁震惊询问,甚至还可以感受到背上的伍春风也飞快地抬起脸来了。 “身处苗疆之地,对蛊毒还算略知二一。”清秀女子淡淡说道,秀丽眼眸闪过一丝异样光芒。 闻言,千岁与伍春风大喜对望一眼,他迫不及待追问:“那么请教姑娘,“金蚕蛊”可有解?” ““金蚕蛊”?”清秀女子柳眉轻蹙,神色奇异。“金蚕乃蛊中至毒,不畏火水,对人危害最大,若非有深仇大恨,怎会让人下了此蛊呢?” 伍春风神色憔悴地摇了摇头,虚弱道:“至今,我仍不解对方为何要对我下此毒手?”唉……那杜怀安对她而言,只是平常围在身边的其中一个不起眼的人物,怎知竟会加害于她,此事她至今依然纳闷。 “姑娘,实不相瞒,我们会来到苗疆就是追着下蛊之人而来的,可惜对方入山后便失去踪影,我们在这山中寻了好些天仍旧无所获,若姑娘对“金蚕蛊”有所研究的话,烦请告知其他解除之法,在下定会将你大恩永记在心。”千岁情真意切情求,神色万分真诚。 “除了下蛊者自行解除抑或死之,否则并无他法。”摇摇头,清秀女子断了两人希望。 虽早知不该抱太大希望,千岁与伍春风两人闻言后,脸上还是不由得一黯,随即千岁强振起精神—— “无论如何,还是多谢姑娘的相告,叨扰一夜,我们告辞了!”话落,背着人转身就要走。 “慢着!”蓦地,清秀女子叫住人。 “姑娘还有事?”奇怪回头询问。 “你们入山是要找下蛊之人?” “是!” “这野人山平日少有人迹,不过……”嗓音微顿,她淡淡的指引他们一条明路。“前两日有名男子往绝梦峰方向而去了。” 闻言,千岁、伍春风雨人忍不住瞠大了眼,黯然的脸庞再次一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姑娘,绝梦峰往何方向去?”飞快追问,千岁嗓音激动微颤。 “西南五十里外就是了。” “姑娘,多谢你指点一条明路,不知可否告知贵姓大名,我们来日定将报答你大恩。” “几句话相赠罢了,有何恩德?此等小事,实在不足挂齿。”回避了他的询问,清秀女子依然不愿多有牵扯。 看出她的不愿,千岁不再勉强,当下许出承诺道:“姑娘此番恩德,在下永感于心,日后若有何困难,请至扬州醉卧楼找我千岁,我必还此恩情。” 闻言,清秀女子清冷的脸庞难得显露不置可否的淡淡笑意,好似在说——她能有什么困难需找他的呢? 千岁岂看不出她心思,不过也没再多说,只是偏首与伍春风欢喜相视一笑,道了声“后会有期”后,便背着人飞快冲出屋,往西南绝梦峰方向狂奔而去。 缓步出屋,目送他们远去身影直至消失不见,清秀女子才噙着清冷中有丝暖意的淡淡浅笑转回屋内,木门缓缓合上。 第九章 绝梦峰下 “这算什么?”瞪着高耸入云的绝峰峭壁,千岁悲愤哀吼。“欺负我不会轻功吗?” 禁不住呛笑出声,惹来某朵桃花的怨忿怒瞪,伍春风连忙别笑,试图安慰,“呃……也许杜怀安不在峰项,我们其实不用上去……” 以着“你在睁眼说瞎话”的眼神瞪到她尴尬住了嘴,千岁这才忿忿指着绝壁上明显有人踏踩过而留下湿泥的足迹,他悲凉反问:“若姓杜的没上峰顶,那这是什么?鬼脚印不成?” 干笑数声,伍春风无话可说了,看着眼前笔直的峰身,只能无奈耸肩询问:“我们怎么上去?”惨了!这种垂直峭壁,除了施以轻功登上峰顶外,寻常人恐怕是难以上去,偏偏这朵桃花……唉,就是不会轻功。 瞪着眼前难题,千岁脸色惨绿,只差没趴地喷泪,对老天发出最悲壮的抗议。 “不然……我背你上去?”提出一个不太可能实行的建言。 “你?”瞄她一眼,千岁脸更绿了。“如果我想和你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话,我会考虑。”以她如今这种破身子,想要靠她施展轻功上去,只怕人还没到峰顶,她就体力不支或蛊毒发作,揣着他一起摔到地上当同命鸳鸯了。 “喂!”不满白眼,重重捶他一下,以示抗议。“不然要怎么办?谁教你不学轻功。” “我惧高,学轻功干嘛?自己吓自己不成?”他悲愤嗔叫,心中很恨。 可恶!那姓杜的哪个地方不好去,偏偏就往这种孤峰绝顶藏,根本就是故意和他作对,若让他给逮到,非揍得他鼻青脸肿去见阎王哭诉不可。 越想越愤慨,千岁豁出去了,拿出一条长长的布条,动作俐落将她结紧密牢靠的捆在自己背上。 “咦?你想干什么?”眼见自己被他给牢牢绑在他背上,伍春风连忙询问。 “我们爬上去!”千岁发狠叫道,不过还是不忘迅速确实地将布条打了个死结,确保她不会自自己背上掉下去。 爬……上去? 抬头瞧了瞧百来丈高的绝峰,又低头看了看他,伍春风小心翼翼道:“你不是惧高吗?”连爬个围墙都抖得像秋风落叶的人,要爬这种百丈高的孤峰?怎么办?她都先替他抖起来了! “就算惧高也拚了!”惧高和她的一条命相比,只能踢到天之涯、海之角去喘大气。 “那……请小心!”认命地拍了拍他脑袋,伍春风像战场上指挥的将军,威风凛凛高举右手。“上吧!” 就听话声方落,千岁果然上了,以着很瞥脚的姿态,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直到一刻钟过去了,伍春风回头往下看了看,终于忍不住开口—— “成绩不错!”一刻钟勉强爬了不足一个人身高,看来这百丈孤峰,有得爬啊! “多……多谢夸……夸奖……”哪会不知话中之意,但如今的千岁已经抖得没法和她计较了。 呜……好恐怖,他真的好怕啊!呜呜呜…… “辛苦了!”再次拍拍他,伍春风已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就这样,他以着很龟又很蹩的速度慢慢往上爬,久到她趴在背上打了一个盹醒来了,他还是在爬。 蒙胧的眸光透过半合的眼眸凝望出去,就见豆大的汗珠不断自额际滑落,十指因要攀住峭壁岩石,使力过甚而挤压泛白,一股强烈的情感波动猛地袭向心头,让她不由自主地红了眼眶。 这个男人为了她,千里迢迢带着她从中原来到苗疆,又背着她在蛮荒山区晃了好几天,如今还努力克服自己的恐惧,攀爬起高峰峭壁了。 呵……这样的男人,没得挑了,真的没得挑了! 想到这儿,她唇畔漾笑,第一次对他做出温柔的举动——以衣袖替他轻轻拭去额上热汗。 “你醒了?”很龟、很龟的一寸寸慢慢往上爬,突然察觉到背上人儿的举动,他的问话因惧高而有些微颤,可还是很努力的挤出笑容。 “嗯。”点点头,她有些不好意思。“真抱歉,我竟然睡着了。”感觉好像都是他一个人在努力,她实在觉得羞愧。 “你累了就趴在我身上睡,没关系!”尽管睡吧!这样他蹩脚得很不英雄的这一面才不会被她瞧见太多,让他的男性自尊受创太深。 笑了笑,伍春风下意识的低头往下看去,兴奋脱口叫道:“千岁,我们爬很高了呢!” “不要告诉我,我不要听!我不要听!”疯狂摇头悲愤哀求,千岁险些喷泪,若不是两手得攀住峭壁岩石,恐怕早已以手捂耳,阻挡她可怕的言论窜入耳里。 呜……她绝对是故意要吓他的! “哇——你小心一点啦!”被他突然的剧烈动作给吓到,伍春风两手飞快勒住他脖子,也跟着哇哇惨叫起来了。 “哇——我快被你勒死了!快放手,不然我们两个都要摔得粉身碎骨了!”差点窒息,他吊在峭壁上摇摇晃晃,脸红脖子粗地鬼吼鬼叫。 霎时间,就听一男一女尖叫、狂吼声此起彼落,好一会儿,当两人“激情过后”总算冷静下来,身子也不再惊险的在峭壁上摇摆不定后,这才双双吐了口大气,庆幸捡回一条小命。 “喂,继续上吧!”拍拍他脑袋,伍春风再次当大将军指挥骏马。 “总有一天,我这条小命一定会被你给搞掉。”他嘟囔,不敢往下看,认命地继续往上攀爬。 闻言,伍春风偷笑,忽地在他耳边轻声道谢:“千岁,谢谢你。” “谢什么?以身相……”突然想起答应她不再谈此话题,话到一半的调侃言语蓦地噤声,千岁笑了笑,不再多说了。 然而,他不说,她却反而漾开一抹羞笑,轻声低语:“好!” 耶——她说什么? 飞快偏头瞪她,千岁扬起眉。“好?”他没听错吧? “你、你瞧什么?”窘迫地阵他一口,美眸闪过一丝羞涩,伍春风涨红了脸,可还是忍不住笑地表明了自己心思。“如果这回我们可以找到杜怀安,“金蚕蛊”的毒可以顺利解开,那……那我就答应以身相许啦!”话完,还故意凶巴巴地瞠眼瞪他,好似在说——不想的话就早点说,蹩以后再来后悔! 第一次得到她如此明确的答复,千岁眨巴着桃花眼,笑得好乐。“很好!这是你自己说的,别以后又不认帐了。”话落,更加努力往上爬,誓言非找到杜怀安不可。 “我哪儿不认帐了?”打死不承认。 “怎么没有?打我自赫连烈狼口下救回你,你就说要以身相许,许啊许,许到今日才肯认帐……”边爬边怪她不守信诺。 “你、你很烦耶!有认就要偷笑了啦……”老羞成怒,往他脑袋瓜狠狠巴下去。 “大小姐,我们现在挂在绝崖峭壁上,你不怕我失手摔下去吗?”好气又好笑抗议,还是认命的龟模龟样往上一寸寸的攀。 “那就真的得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忍不住笑了,突然觉得如果有一天,他们能同年同月同日死,那也是不错的一件事。 “大小姐,我还想多活个几十年,你就委屈一点,陪我一块赖活着吧!” “唉……可真委屈呢……” 险象环生的攀峰过程中,就见两人竟然还兴致颇佳地一搭一唱说笑着,直到距离峰顶己不到十丈远之时,蓦地,一阵诡奇鼓音忽地自峰顶传来…… 咚咚……咚咚…… “唔……”剧烈腹痛又起,伍春风脸色霎时一白,忍不住呻吟出声。 “该死!”闻声,千岁愤恨低咒,知她体内“金蚕蛊”又在作怪,急得加快速度往上爬,口里还连声安慰:“你再忍忍,我们就快到了!听到鼓声了,姓杜的肯定就在上头,我马上让你毙了他泄恨……” 没错!听到那唤起蛊虫的鼓声,杜怀安肯定就在上头了。 冷汗涔涔,她虽腹痛如绞,可嘴角却依然扯开一抹凶残至极的冷笑……可恶的杜怀安,准备受她凌迟吧!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唔……该死!”鼓声渐敲渐急,她腹中蛊虫就越活跃,痛得她越发面无血色,忍不住诅咒。 闻声,千岁急了,攀爬动作加快,不一会儿,当他背着她爬到峰顶上时,却见五十尺大小的圆形平坦峰顶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株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奇树伫立其中,树下,一名背影极为眼熟的男子蹲坐在地,可不就是杜怀安本人! 食指轻抵唇瓣,比了个噤声手势,他迅速地解开布条放下伍春风,随即由后悄然无声地靠了过去。 “杜公子,别来无恙哪!”不动声色来到杜怀安身后,蓦地,他突然微笑唤人,嗓音轻柔到令人忍不住发寒打颤。 “谁?”杜怀安受惊,怎么也没想到除了他之外,还有旁人在场,当下吓得连忙回身,抬眸定睛一瞧,当千岁与不远处神色憔悴枯瘦的伍春风映入眼帘时,他那张平凡的脸庞登时面无血色。 “杜公子,这些日子,你逃得可爽快了?”冷然一笑,千岁眸光往下一瞥,就见地上摆了只瓦罐,再往他身上瞄去,右手抱着一小鼓,左手食指还残留着一丁点血迹,黑眸不由得迸出一抹酷寒杀机。“还想养蛊去加害谁了,嗯?” 话声方落,大脚便往瓦罐踹去,就见瓦罐滚落翻倒,从罐口钻出数只正在练蛊的毒虫,他森然残笑,眼明脚快、毫不留情地踩踩踩,几只毒虫霎时冤死在他足下,奔去向阎王老爷讨公道了。 “不要——”眼见这些天的心血化为乌有,杜怀安大叫地扑上去抢救,却被他一记猛踹袭来,连闪也来不及闪就被踢飞往后滚了好几滚,待稳住身子时,一口鲜血立刻喷了出来,可见他下脚完全不留情的。 “很痛是吧?”千岁轻柔询问,瞧杜怀安老半天爬不起身,他缓步上前望着那惊恐不已的平凡脸庞,轻轻地又笑了起来。“那这样痛不痛呢?痛吧?很痛是吗?你可明白受你所害的春风比你痛上千倍、万倍?你明不明白啊?” 每问一句,大脚就以雷霆万钧之势往他胸口狠踹一下,踢得他毫无招架之力,鲜血连呕,肋骨断了好几根。 “闪开,让专业的来!”不知何时,伍春风己撑着虚弱的身子前来,推开正在凌虐人的千岁,她美眸微眯瞅着眼前瘫软在地的男人,强按下怒气质问:“杜公子,你我无冤无仇,为何要下“金蚕蛊”加害于我?”此事,她至今依然不解,非得问出个原由来不可。 又呕了起几口血,好不容易顺气过来,杜怀安抬眸看看她,又瞧瞧千岁,然后恍然地呛笑出来,断断续续道:“对了!我早该……早该知道你们会一起追……追过来的……”毕竟“金蚕蛊”是自千岁手中购得,而他又与伍春风关系匪浅,伍春风中了“金蚕蛊”毒,千岁第一个怀疑的肯定就是他了。当初,他怎没想到呢? 自始至终,杜怀安依然不知伍春风才是真正取得“金蚕蛊”卖给他的人,千岁只不过是代理人罢了! “废话一堆!”不耐地打断他,伍春风如今可没那种心情演高贵娴雅的大家闺秀戏码给他瞧,迳自拧着眉,凶神恶煞逼问:“说!为何要害我?” 还没察觉到她与往常的不同,杜怀安以着偏执又狂热的爱慕眼神热切地盯着她。“你是我心中的仙女,该是冰清玉洁,不被亵渎的,怎可与男子躲在假山后调情,任人轻薄?不该的……不该的……我要你当我心中永远的仙女,维持纯洁无瑕的样貌……”他越说神情越狂乱,口吻隐带几丝疯狂。 娘的!原来是在花园假山后的热吻被这脑子有问题的杜怀安给偷瞧了去,引起他不正常的爱慕偏执发作,才搞出这事儿来。 千岁如今总算恍然大悟,似笑似谑的眼神往身旁人儿瞟去,似乎在说——瞧!我就说是你欺骗人家感情,这才惹来麻烦的。 鬼扯!是这姓杜的有疯病,关她什么事? 再说,若真要追究起来,那罪魁祸首非这朵桃花莫属。都是因为他霸王硬上弓地轻薄她,杜怀安才会瞧见他们亲昵的景象,也才会疯病发作,丧心病狂地对她乱下蛊。 说起来,她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啦! 接收到揶揄眼神,伍春风不满地回瞪,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一个脑子有问题的人给爱慕,还倒楣的成了受害者,当下气不打一处来,火大恼吼:“姓杜的,你自己发癫,扯我下水做什么?谁要当你心中永远该冰清玉洁的仙女啊?我真是倒了楣才被你爱慕,气死我了!”越说越愤怒,莲足一抬,粗野又凶残地就往他子孙根狠踹过去,完全不留情的。 “哇——” 凄厉惨叫霎时响彻天边,就连千岁都忍不住心惊地夹紧跨下,冷汗直流。 呃……伍大小姐真的好凶残,看来以后绝对不能惹到她,否则……想到否则的后果,他浑身寒毛直竖,身体某脆弱部位已经开始觉得痛了。 “很疼是吗?”她笑得好温柔,口吻却好恐怖。“你有多疼,我就有多痛!”话落,准准地朝着男人脆弱部位又是一记猛踹。 “哇——”凄厉已不足以形容杜怀安的惨叫哀嚎,只见他痛得几乎快厥过去,倒在地上蜷曲成一团,仓皇的眼底满是惊疑又畏惧的啾着她,似乎不敢相信心中的圣洁仙女竟是如此的粗暴剽悍。 “明白了没?”蹲下身拍了拍他不敢置信的脸庞,千岁眨眼笑道:“这才是你心中圣洁仙女的真面目哪!”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狂乱摇头,杜怀安依然无法相信。他心中那位高贵娴雅、温柔婉约的仙女怎会是这般的粗野?不会的…… “这是真的!”同情地又拍了拍他,蓦地,千岁眨眼间化成恶鬼揪起他胸前衣襟,森然厉喝:“敢对春风下蛊,你准备受死吧!”话落,已从靴底抽出一把短匕,在阳光照射下闪着锐利光芒。 死?瞠眼瞪着那不断挥来舞去的刀刃,社怀安惊恐地猛摇头。“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狂声大喊,知晓两人不可能饶过他,杜怀安猛地推开千岁,以着不知打哪儿来的最后一股气,拚命拖着呕血连连又断了好几根骨头的残破身躯飞快逃命。 “想逃?”冷笑轻哼,千岁手腕运劲一抖,就见寒芒以着雷霆万钧之势朝他激射而去,整把匕首准确无误地正中肩背。 “啊——”受创惨叫,杜怀安砰然倒地哀嚎,然而还是不断想往前爬行。 慢步来到他面前,千岁面无表情地一脚踩住他蠕动的身躯,一手则毫不犹豫地拔出短刃,在血注狂喷下,转头对伍春风灿烂笑开了脸—— “大小姐,我说过要让你亲手毙了他的,我没食言吧?” “没有!”摇摇头,伍春风缓步而来,接过短刃,她蹲下身对着满眼惊恐的杜怀安灿烂一笑。“杜公子,你不该惹我的,我可不是吃斋念佛的啊!”说话的同时,手中短刃也正一寸一寸慢慢没入他心窝处。 峰顶上,微风袭来,轻轻拂过千岁与伍春风两人,也轻轻拂过倒卧在地死不瞑目的男子。 “杜家庄的公子让我们给宰了呢!”千岁一副不胜唏吁样,可清亮黑眸却闪着愉悦笑意。这事若传了出去,怕杜家庄不来找麻烦才怪。 无辜地眨了眨眼,伍春风故作惊讶:“杜家庄公子被杀了?在哪儿?谁瞧见了?” 笑话!没人知道杜怀安来到苗疆,也没人知道他们追到苗疆,更没人看见他死在苗疆。以后,江湖上只会说,杜家庄的公子无故失踪,关他们什么事? 忍俊不禁爆笑出声,千岁搂着她赞赏不已。哈哈哈……这女人心肠够黑啊! “笑?还笑?等会儿你就要哭了!”斜睨横眼,伍春风没打算让他开心太久。 “为什么?”挑眉,等她回答。 “唔!”眼尾余光往峰缘边扫去,她泛起邪恶笑容。“等会儿你还得背着我爬下去呢!”呵呵,以她目前身子的虚弱状态,是不可能施展轻功揣着他飞下去的。 笑意瞬间僵凝,想到等会儿还得再爬下去,千岁一张桃花脸绿很深、很浓、很均匀! 话说,就算某人惧高,可总不能在孤峰上终老一生,是以就算怕得脸色发白,还是硬着头皮以很龟的速度爬下孤峰。 至于那神秘的苗疆蛊毒,也许真如传言所言那般,只要下蛊者死去,那蛊虫亦会随之灭亡,虽然无法知晓下蛊者与蛊虫之间是如何形成这种神奇的牵连,但伍春风身上的“金蚕蛊”,自从杜怀安死亡后,确实再也不曾发作过了。 当两人完好无缺的回到伍家庄后,自然是得到热烈欢迎,尤其伍阳天对千岁更是有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倾向,态度热络的不得了,动不动就找他拚酒去。 而伍春风虽然蛊毒得以解除,但经过这次折腾,身子骨大为耗损,回到伍家庄后也躺了好一阵子疗养身体,而千岁则是醉卧楼、伍家庄两边跑,忙得不亦乐乎。 好些日子后,伍春风总算恢复往日的健康红润,众人高高兴兴地在墨竹苑内喝茶聊天之际,千岁见机不可失,笑咪咪地提出愍了很久的事情—— “伍大小姐,你也该准备以身相许了吧?”他要来提亲了啦! 瞄他一眼,伍春风点点头,可开出条件:“要我嫁人可以,不过你得先去准备一座黄金屋,好让我可以在里头仰天长笑。”这可是她的梦想呢! “呃……我说女儿,这……这太强人所难了!”伍阳天傻眼,没想到宝贝女儿竟开出这种条件。 不过千岁可不是普通人,一听她的嫁人条件后,登时爆出连串狂笑。“哈哈哈……” “你笑什么?”她白眼眶瞪,只因为自己可是很认真的呢! “没……没什么……”笑得直抹泪,千岁信心十足地拍胸脯保证。“你想在黄金屋中仰天长笑有什么问题,我马上带你去。”话落,丢下伍阳天,拉起她就往醉卧楼而去了。 呵呵……黄金屋有什么了不起,他早就有了! 醉卧楼地底密室瞪着四周墙壁垒满一箱箱的金元宝直达顶端,伍春风目瞪口呆了。 “把黄金屋建在外头太招摇了,这密室装满金元宝,也算是黄金屋的一种啦!你想来这儿仰天长笑,随时都可以,如何?”笑咪咪的,千岁环顾周遭一圈,得意至极。 呵呵……这是可他经年累月攒下来的家当哪! “哈哈哈哈……”二话不说,伍春风马上两手擦腰,大马金刀地站稳脚步,对着黄金仰天长笑起来。 哈哈哈,这种被满屋子黄金围绕的感觉太棒了! “伍大小姐,该以身相许了吧?” “许了!” 终曲 话说,打从江湖第一美人下嫁醉卧楼老板的消息一传出后,武林上便一阵哀鸿遍野,所有爱慕大美人的年轻俊秀们失意的失意、惆怅的惆怅、借酒消愁的借酒消愁,更有不少人日日跑到醉卧楼去,就为了看看一朵鲜花是如何插在牛粪上。 不过有了大美人老板娘后,醉卧楼生意更是兴隆的不得了。 这日,楼内依然高朋满座,千岁不久前才笑咪咪的送出一位花大钱买秘辛的客户,这会儿正窝在柜台内喜孜孜地低头点银票时,一名皮肤细致、白里透红的清秀姑娘踏进醉卧楼大门,缓缓来到柜台前。 “千老板?”她细声轻问。 “我是!有何指教……”话未完,猛然抬头,清秀面容映入眼帘,千岁诧异地跳了起来。“是你!” 哎呀!这不就是在野人山指引明路的“恩人姑娘”吗? 清秀脸庞有丝风霜倦容,她轻声询问:“千老板,请问当初的那个承诺可还有效?” “当然!”一改平日嬉笑样,他正色道:“不知姑娘有何困难需要千岁相助?” “我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旁人找不到我的地方。”她的要求很简单,却也很困难。 “旁人?”千岁扬起眉,严肃道:“我可以请问是谁吗?”她想躲谁呢? 神色略有迟疑,想到自己求人相助,清秀姑娘轻叹口气,最后还是开口了。“赫连烈。” “赫连烈?”声调瞬间拔高,千岁瞪着她好一会儿后,终于一脸诡谲地问:“姑娘姓苗是吗?” 纵然有些诧异他怎会知道,清秀女子还是点头了。“是!这有关系吗?” “没!没有关系!”飞快猛摇头,他强憋着爆笑的冲动,拍胸脯保证。“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哈哈哈,有没有这么巧的事啊?所有的人都兜在一块儿了,这下有趣了! “多谢!”点头致谢,一路上行来,多多少少曾听闻江湖人提及千岁的本事,清秀女子松了口气。 “别这么说!你是我和春风的恩人,帮你是应该的!”笑得乐不可支,他开心地往里头喊人。“娘子,快出来!你瞧谁来了。” 就在他喊叫声方落,伍春风人也现身了,乍见清秀女子,她又惊又喜,热络招呼,直到听闻枕边人一脸诡异地提到恩人姑娘想躲的人是赫连烈时,她同样愣住,傻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回过神来—— “她?”当初,让赫座烈急着赶回塞外,闹失踪的女人就是她? 默契十足的憋笑点头,千岁只觉得这事儿真是太妙了。 “太好了!”扬起灿烂笑花,伍春风简直兴奋到不行,当下亲亲热热地拉着清秀女子就往内室而去,心中已经开始计画着要如何恶整赫连烈了。 哪会不知自己的亲亲娘子在打些什么算盘,目送两人身影离开后,千岁终于爆出疯狂大笑声。 “哈哈哈……”乐了!乐了!之前赫连烈想抢他的娘子,这回看他怎么藏他的女人! 正所谓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哪!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