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嘟嘟嘟—— “你好,你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或在嘟的一声后留言!” 一沉不变的移动录制音,接线生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清亮。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按下‘1’键。 “泠泠,我们离婚吧!” 持话筒的主人有着一双好看的眸,眸若繁星,唇角露出白而整齐的牙齿,白晶晶的简直可以去拍牙膏广告了。 英俊的面庞此刻却是一脸凝重,厚厚的指腹刚从话筒上离开。 低沉的嗓音回响在一百平米的空间内。 “原本这事是应该在我们面对面的时候说的,但是考虑到恐见了面,会令你不自在,那不如我们就以这样的方式来说……” 下午四时的阳光,穿透纱帘射进幽暗的卧室内。 顿时,漆黑的空间内亮若白昼。 一只纤白细嫩的小手怯怯的从被窝内探出来,挣扎着想把两边的窗帘拉拢得更紧,企图把阳光彻底隔绝在外。 但方触及窗帘,却教强烈的日光映照出晶莹苍白的颜色,她一惊,匆匆缩回手。 片刻,才又颤巍巍的把手探向阳光处。 “四点了么?” 不舍的离床,纤柔的素影缓缓拉开一侧的窗帘,让日光照出她柔美的面孔与弱柳扶风的身影。 玲珑有致的身躯包裹在一件素白蚕丝袍内。 她怕冷,畏光,唯一的嗜好就是赖床。 下午四点起床,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拖着凉鞋,她慢腾腾的从卧室来到客厅,弯腰把茶几上睡前拔下的电话线插好。 中指轻轻在留言键上一案。 趁答录机的微光亮起,读取相关信息的时候,她则是移驾到厨房,准备沏一杯花茶慰劳刚起床的自己。 “泠泠,我们离婚吧!” 熟悉独特的男性嗓音令她微微一颤,是他,那个她名义上的老公。 他叫什么来了? 许久,许久,他都没来电话了。 她都差点要忘了她有老公的事实。 这次,是不是又要交代什么呢? 指间,刚取出的茉莉花缓缓坠入杯中,经水一融,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泠泠,我考虑了许久,离婚,能给你最大的自由,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而今,我把自由给你,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离婚,原来是要离婚啊。 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波澜不惊呢? 茉莉花的香味萦绕着厨房,她捧起晶莹的茶杯,鼻尖轻轻嗅了嗅,捧着它坐到了电话旁的沙发上。 她想再听听被她一直唤作老公的人的声音。 虽然老公一词,她从没勇气喊出口。 可此刻,她就想听他的声音。 哒的一声,那边似乎在交谈,话筒改而提起放到了一旁。 她浅浅抿了一口茶,等着。 “你曾说,我要的,你没有。而你要的,我也给不起。而我,一直不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所以如今我只能给你自由。泠泠,我们离婚吧!” 低沉的嗓音,没有一丝迟疑,似乎不想与她有更多交谈,话落就挂断了电话。 听到那头电话切断的声响,她仍在怔忡之中。 “是么?离婚就是她要的?”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多么荒谬的借口。 男人,真的会为无情找借口,不是么? 离婚是他要的,不是她要的! 火舞叠影似相识 (1) 冷寂PUB里,灯影重重。 光影下,嘈杂沸腾,充斥着各色男女的嬉笑声,入眼处,莫不是浓装艳抹的绝代妖姬,更有性感十足的短发美女,以眸放电,勾得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男性为之狂呼,口哨声不断追随。 女为悦己者容,男为美女而心动。 22点05分。 一抹火影就在这刻不缓不急的跃入了PUB众人的眼中。 她身着一身红衫,齐膝的短裙紧紧的贴在她惹火的臀上,曲线玲珑有致的身材,衬得她愈发的美艳, 随意披散的长发,如丝如缎,她的一个转身,带起影光涟涟,更搏得PUB内所有的男性,把目光投向了她。 PUB内,灯光若虹,迷乱了众人的眼,而她,就犹如这虹中的霞,让人想不去注视都不行。 光影下,她的美目所到之处都引起一阵人群骚动,“她在找位。” “萧姐,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是不是路上堵车了?” 就在众男士纷纷猜测她会走到哪一边的时候,已有侍者迎了上去,熟套的问候。 “恩。” 她虚应了一声,表示回答。 “小叶,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看得出,她似乎是这家PUB的常客,而且是极得人缘,不然怎么连一个小小的侍者的名字都唤得出。 “还不是托萧姐的福,PUB才有这么好的生意,你看,那些,还有那些人都是冲着萧姐你来的。” 说话的是冷寂酒吧里的调酒师,张硕。 而小叶,全名是叶易。 张硕一边告诉她哪些是常客哪些是不久后的熟客,一边则是托着下巴用吃不到葡萄的眼神看着慢慢把孔雀翎戴在脸庞上的美女。 “萧姐,你就这么喜欢蹂躏自己的脸?” 多好的一张脸,多么白里透红的肌肤,这么清新自然的脸庞,他想不通为何萧姐总要把它掩盖起来。 “张硕,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用这种苦哀哀的表情看我。” 她轻敲他的脑壳。 “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是我虐待你呢。” 火舞叠影似相识 (2) “虐待,怎么会呢,萧姐,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总是不愿意接受小弟对你的爱呢,你看,我这颗心都是为你跳的。” 张硕捧心状靠了过去。 “你的苦情戏演完了吧?若是够了,请给我一杯茶。” 她不着痕迹的避开张硕的靠近。 看着他气恼的挠头,她不禁微微一笑, “你唤我一声姐,就永远是我弟,而且,姐对你这种嫩齿是没兴趣的。” 趁张硕呆楞间,她一把夺过他沏好的茶,抿去了半杯。 潇洒的把茶杯置在吧台上,她徐徐走向PUB中央。 那里,是人最集中的地方,她来此的目的就是走到那里,让那里变成喧闹的海洋, 而,她,就是热闹中的疾风。 “萧姐,萧姐!” 火舞般的身影在PUB里徐徐前行,每一个步伐,都覆盖了周围的嬉笑声, 一波一波的人群尾在她的身后,就似一群慌乱的鱼,在领头鱼出现后,都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最后一步,准确万分的停在圆台中央,她踩着第一圈,周围则是绵绵不绝的人群, 毫无章法的以她为中心,行成了巨大的五环圈。 “今夜,就让我们尽情的high吧!” 一扬手,音乐随之响起,PUB内顿时燃烧成火海。 她的头发率性而甩,身随音律走,纤纤素手抚颈而下,眸里射出勾魂动魄的光,引得舞池内英俊的男士痴痴留恋。 眸轻抬,状似无骨的美蛇态,让围在她身侧的狂风浪子,纷纷摩拳擦掌,都涌出一种想把她搂入怀中共舞一曲的念头。 可她,总是毫无留恋的从内舞到外,宛似一只花蝴蝶,游离在偌大的舞池内,片叶不沾身。 “阿硕,你看萧姐又在调戏那些小男生了。” 叶易刚从包厢里走出来,正看到她把舞池变成了战场,不少男士把她围在中央,正在进行车轮战术。 而她,似乎乐此不疲! 火舞叠影似相识 (3) “叶子,你说萧姐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张硕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舞池内的火影,一边把调好的酒送出去,一边还得留神舞池内的倩影。 萧姐,她怎么就不懂他的这颗心呢。 这情敌,真是越来越多了。 “阿硕,要听实话?” 张硕的萎靡样落在叶易眼里,叶易莞尔一笑,张硕他,整个就是一个演苦情戏的配角脸。 “废话!” 张硕拐了叶易一下。 他就不明白萧姐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的借口拒绝他。 他不过就是比她小了五岁,难道就活该被安上幼齿的份? 幼齿又怎么了? 幼齿就没有追求美女的份? “萧姐,她是美女,这你不否认吧?” 叶易仍记得第一次遇见她的情形。 当时的她,一身狼狈的蹲在PUB的门口,望着蒙蒙细雨出神。 那样的她,美得就似书中所述的雨中仙。 素手纤纤,手捧珠帘,宛若要把漫天的细雨收入掌中。 “你可以帮我吗?” 她不住的向路人求助,可路过的行人都只把她当作一个疯子,对她疯狂接雨的行动,退避三尺,生怕波及其身。 只有叶易,默默的取了一把伞,走过去,撑起为她挡住了风雨。 “姐姐,你这样会感冒的。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就是这样一句轻轻的话语,跌破了众人的眼镜,慌乱的她似浮萍抓住了他的手, “弟弟,可以给我一杯茶吗?” 一句不痛不痒的问候,一杯淡茶,温暖了一颗冰凉的心。 一个曾经辉煌的PUB,因她而重获新生。 这个意外,当然是叶易没有想到的,当时他只是凭心去做,不舍那样的美女无依无助,美女嘛,谁不想多看几眼,多关心关心一下。 “叶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张硕的脖子都点酸了,身边还是无语人。 他侧身才发现叶子竟然一副呆愣的模样,似乎神游到外太空旅游去了。 火舞叠影似相识 (4) “叶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张硕的脖子都点酸了,身边还是无语人。 他侧身才发现叶子竟然一副呆愣的模样,似乎神游到外太空旅游去了。 “叶子,叶子。” 他的手掌在叶易眼前不住晃动,仍唤不回他的魂魄。 他不禁凑到他耳朵前,大声喊道:“叶子!” “啊!” 巨雷声震得叶子回神,他揉了揉嗡嗡叫的耳朵, “阿硕,出什么事了?” 如果哪一天这耳朵出毛病了,绝对是因阿硕这个大嗓门造成的。 “出事,能出什么事?有龙哥罩着,谁敢来我们PUB捣乱。” “龙哥来了?” “恩,刚来,正在那边和人打招呼呢。” 张硕弩了弩嘴,指着刚进来的冷寂PUB老板全龙。 顺着他的目光,叶易看向正面走来的全龙,今天的他,穿着一身浅褐色的西装,满面春风的向客人招手, “多喝多点啊,有不周到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龙哥,这边!” 叶易扬起了手。 “叶子,别喊了,我今天很烦。” 张硕把叶易高举的手拉了下来。 抬起吧台上的烈酒一饮而尽。 “阿硕,你——” 叶易睁大眼看着那杯见底的烈酒滑进张硕的喉咙。 在张硕准备喝第二杯的时候,及时制止了他。 “阿硕,借酒消愁愁更愁。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为何偏偏要吊死在萧姐这棵树上。” 萧姐,很美,他也喜欢,很对他的味,可是他不是她那杯茶。 “叶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逊。” 明知萧姐坚强的外表下其实掩藏着一颗最柔弱的心,明知如她那样的可人儿,不在他虏获的范围内, 可是他的心,还是不时会被她的一颦一笑所吸引,想温暖她那颗冷寂的心。 他多希望,自己就是她的那一瓢饮。 酒意熏红的眼眶里迷蒙一篇,颈部亦泛起大片潮红,不擅喝酒的人,却一次一次用烈酒来麻醉他那颗火热的心。 萧姐,你为何不懂我…… 火舞叠影似相识 (5) “阿硕,你不逊,真的,你一点都不逊……只是你选错了表白的对象。” 看着张硕醉意上额,叶易扶住他摇晃的身躯,轻拍他的肩膀, “阿硕,我们只是杯子,盛茶的水杯!” 把玩着掌中的酒杯,叶易唇角浮起一丝自嘲,阿硕和他,充其量只是那盛水的杯子。 只能日复一日的看着杯中水在沸腾。 “醉?谁说我醉了?我没醉,我很清醒。” 张硕挣脱开叶易的手。 “叶子,是兄弟的话,就陪我喝一杯。” 踉跄的跑过去,抓起吧台上的高脚杯就往嘴里送,出乎意料的,微启的唇瓣,并没有吸到液体,可他仍然习惯性的倾入喉咙…… “他醉了?” 全龙走到吧台前,正好看到张硕醉得趴在叶易肩膀上。 似乎喝了不少。 “这小子,什么不学,偏要学别人喝酒。” 全龙转进吧台,差点被张硕身上烈酒的味道所熏倒。 他不禁皱眉, “叶子,他到底喝了多少?” 到底喝了多少,醉成这样。 “龙哥,就一杯而已。” 叶易指了指吧台上空荡荡的酒杯。 “一杯?” 全龙甚是惊讶,这小子酒量怎么这么差,才一杯就倒了。 说出去,那不得丢了他PUB的名气。 “叶子,你先把他送回去吧。” 他得赶快‘毁灭证据’,免得被人看见。 “龙哥,那这里。” 把吧台交给龙哥他很放心,可是如果连他也走了,那这场,谁来看啊? 全龙似乎也想到了其中的关键,抬腕看了看时间, “没事,我应该撑得下来,只有半小时就打烊了。” 冷寂PUB,每天晚上9点开始营业,11点30分准时打烊。 就这么两个半小时的时间,它的收入可是不菲。 尤其是每晚22点以后,人流更是似潮水般涌进来,应接不暇。 这让全龙和PUB的员工可是彻底领略到了什么叫人潮。 纸醉灯迷,杯影交错。 舞影翩翩,独舞,独唱,踢踏舞、拉丁舞、摩登舞、现代舞,都可以依个人喜好配乐。 火舞叠影似相识 (6) 全龙在吧台内给自己调了一杯‘蓝调’。 对着舞池内的火影默默举杯, “敬你,我的幸运星!” 她是他的幸运星。 因为有她,他的PUB才有今日热闹的局面; 因为有她,他的PUB被人冠于一绝。 绝色火影,是他这间PUB最大的亮点。 对她,他不是只有感激。 若她愿意,他愿意为她做一切。 可她不愿意,所以他只能为她解决烦恼。 就如现在,现代舞的音乐才响起,她的面前就站了四位英俊不凡的绅士,四双手等着她的回应。 “萧萧,你来一下!” 所谓救人于水火,是不是就如他现在这般,至少他看到她从舞池走过来,他的心情是愉悦的。 “先喝杯茶歇歇吧。” 无视正后面无数双想把他杀死的眼睛,他把沏好的花茶推到了她面前, “已经不热了。” 她的爱好他了解,喜欢喝花茶,而且喝不冷不热的那种,所以在目送叶子和张硕离开后,他就为她沏好了茶。 “谢谢龙哥。” 触及茶杯,不冷不热,正是她喜欢的温度。 她抿了一口放下,粲然一笑, “龙哥,你是不是登山去了?” 入口的茶香有种清幽的味道在内,这并是属于市内的鲜花。 “呵呵。” 全龙浅浅一笑, “萧萧你也太厉害了,连这点都被你看出来了。” 因知她喜欢喝花茶,所以他总是会抽时间到山里去走一走,摘一些野花来晒干给她泡水喝。 她又抿了一口,似在回味, “龙哥,是兰花吧?” 这茶淡而清,除了清幽,似乎还有一种不属于俗世的味道,似乎是野生的兰花。 “是兰花,前几天在山里摘的,今儿弄好了,所以带来给你尝一尝。” 他没说为了采这些兰花他所付出的艰辛。 他只想在她疲累的时候能喝上一杯他为她沏的茶,仅此而已。 火舞叠影似相识 (7) 兰花,素喜在阴凉的地方生长,对于喜欢花的她来说, 每种花的习性她都有所了解,所以她能想象采摘兰花的过程,抬眸望了一眼调酒中的他,她的心有少许的感动。 她想对他说,龙哥,别对我这么好。 微张的红唇却被突然蜂拥过来的人打断了。 “龙哥,你这个护花使者也太称职了吧。萧姐一有难,你就出现了。诡异啊诡异。” “就是,我今天都还没有和萧姐跳过舞呢,龙哥,你说怎么办吧?” “怎么办?当然是凉拌!” 全龙把调好的酒推给萧萧左边的男生, “喝吧,你!” 然后抬眸对着另外一个男生。 “你小子羡慕就把我这护花使者位置拿去啊!” 说着,他摞起袖子,准备在吧台上大显身手一番。 “来就来,谁怕谁!” 不就是掰手腕,谁怕谁。 被他激的男生也恼了,拖下外衣甩到一边, “是兄弟的,都给我上!” 为了萧姐,这个护花使者他是当定了。 当全龙握住他的手时,忽傻眼了。 他的对手后面,竟然在数秒间排起了长龙, “小子,你们这算单挑吗?” 比赛不是该按规矩走吗? 单挑就是他面前这种情形? 他囧了。 “是单挑啊,我们单挑你一个,先把你弄趴下了,萧姐就属于我们的了!” 他的话搏得身后阵阵掌声。 “兄弟,说的好,我挺你,支持你先把龙哥弄趴下。” “是啊,你弄趴下了龙哥,我们再弄趴你!”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 他们的话让全龙更囧,恨不得拿把锤子把自己敲昏在地。 免得被这些家伙激得血压升高成脑溢血。 “不行,你们这样是对长者不尊,我要求公平!” “切,龙哥,我们喊你哥,你就觉得你比我们大很多吗?” 说话的是长龙队伍中的第二位男生。 他从队伍中走到吧台前,“龙哥,你叫全龙,我叫萧全,你不觉得我和你还有萧姐很有缘吗?所以呢,兄弟们,这护花使者一位就让给小弟我吧。” 说着,他自个移到不语的萧萧身前, “你们看,我像不像萧姐的保镖!” 火舞叠影似相识 (8) “像,当然像,你比大象还大象!” “你叫萧全,就能当护花使者,那我叫龙萧,是不是也算?” 龙萧本来排在第二十五位,听到萧全这般说,亦走出队伍,站到了萧全的对面。 一左一右,俩男人,就这样抬头挺胸的站在那,以保镖自居。 本来还略有次序的场面顿时乱了。 “萧全,龙萧,为什么非得跟龙哥挂钩啊,我们又不哈龙哥,所以应该首先把他排除。” 一听这话,全龙只觉头上浮起一圈黑线,排除,真亏他们说得出口,想排除他,门都没有。 不哈他是吧,那也别哈他PUB的宝。 他冷冷一笑,藐视全场,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是什么地方,这是我全龙的地盘,我的地盘还轮不到你们做主。要想当护花使者,都给老子到外面接客去,谁把客人服侍好了,我就把这护花使者之位让给他!” 倏地,原本嘈杂不休的吧台,突然一下子静了下来,原先排起的长龙瞬间从PUB内移到了门口。 全龙好笑的看着这一切。 “萧萧,这PUB少你真不行啊!” 他不敢想像,这PUB若突然少了她,真不知会是什么样。 以前虽然也有过没有萧萧的时光,但在她来过后,这PUB已经少不了她的存在。 若真少了她,那将会是什么样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 若真有那么一天,他想他会彻底关了这一间PUB。 以其看着顾客一天天流失,还不如一手结束了它。 “龙哥,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事,可能以后……” 犹疑的张嘴,她不知如何把话续下去。 不会吧,难道噩梦就这么快来了,全龙的心不禁提到嗓眼,她真的决定了? “萧萧,是不是有什么难事,我可以帮你……” 没有一刻让萧全这么紧张过,紧张得小心翼翼,紧张的屏息瞅着面前的俏人儿,心提到了嗓眼。 火舞叠影似相识 (9) 夜晚中的城市是宁静的,至少比起白日的喧哗与嘈杂,马路上是清净的。 灯火辉煌处尽是笙歌之音。 豪华的跑车,稳妥无阻的飞驰。 一辆黑色跑车从远及近缓缓驶来,后面不急不慢的跟着一辆白色的跑车,流线型的车身在路灯的映衬下,显得尊贵豪华。 两辆跑车,方向盘分别被两个英俊不凡的男士所掌握。 只是他们的豪华西服显然与车身不搭,黑衬白,白搭黑。 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有几分莫名。 车轮向左一转,两张跑车不偏不斜的停在了‘冷寂’PUB面前。 车未停稳,萧全已领着数十人围了上去, “先生,来消遣啊,要不要订包厢!” “先生,几位啊?” 全龙的话就似一道圣旨,而萧萧就似一盏暗夜中的灯,这些人,似飞蛾,明知扑火等于自取灭亡,可仍然为之疯狂。 “先生……” 欣喜的表情在看到黑色车门徐徐打开变成了冷漠, “先生,我们PUB马上就要打烊了,请你明日再来。” 黑色跑车内,慢慢走出一位身着白色西服的英俊男士,龙萧瞬间加入了萧全的队伍。 “先生,你看,你们是不是换个地方,我们PUB马上要打烊了。” 一眼看去,就知道这是有内涵够成熟的男人,和他们,根本不是一国的。 为了避免萧姐有一天沦陷敌手,他们必须联手制敌。 苏诺唇角浮起一丝浅笑,看着挡在面前的两个男生,突觉很搞笑。 他还没见过主动撵走客人的店,本来想走的心情忽然变了。 “冷寂”是吧,他已经对它相当感兴趣了。 祈朔打开车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苏诺被十个男生堵在了门口,他一惊,急步上前。 “苏诺,怎么了?” 苏诺说带他来喝酒,怎么会被人堵在门口呢? 高大俊美的祈朔一出现,拦阻的队伍又厚了一层,萧全和龙萧齐声开口, “先生,我们要打烊了,请你带你朋友离开。” 冰冷的语气不容质疑。 火舞叠影似相识 (10) 祈朔不由把眼光投向苏诺, “他们店要打烊了,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 苏诺眸光一暗,不退反进,这家店,他今天是去定了。 把袖子摞起半截,他扒开了第一排的两个男生, “全龙,你给我出来!” 老虎不发威,他们就以为他是病猫啊。 众人一怔,显然是没想到他竟然和老板认识,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萧全和龙萧对望了一眼,仍不知死活的凑上前,一左一右护持在酒吧门口。 “哟,是什么风把你苏大少吹来了。请,请,请,两位里面请!” 随着一声雄厚的嗓音响起,全龙面带微笑的走了出来。 “你俩小子当门神呢,给我闪一边去。他们可是我朋友,你们当狼呢。” 全龙各敲了龙萧和萧全脑壳一下。 “可是龙哥……” 把狼放进去,那萧姐的护花使者算谁的啊? “没有可是,今晚的事改天再说。” 一看他们的表情,全龙就猜到了他们的心思。 他还在愁一会怎么弥补口误,这下好了,救星出现,他可以无忧了。 “龙哥,你这PUB装修不错啊,难怪那么多人给你PUB当保镖,想必你小子捞了不少吧。” 苏诺打量了一眼‘冷寂’内部,再看着拥挤的人群,倏地一拳擂在全龙的腹部, “不过,有这么好的地方,怎么到现在才联络兄弟,是不是嫌兄弟我太寒酸,不搭你这地啊!” “小本生意,哪敢啊。” 全龙知苏诺是在报复刚才那幕,心愧的受了他一拳。 他拿那些二十出头的小伙从来都没办法,他们就像一群苍蝇成天围着萧萧打转,撵走他们吧,PUB的收入来源就会减少三分之二。 没办法,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诺,这位是?” 全龙此时才注意到苏诺身后高大俊美的男士,他正在用眸光打量周围,英俊的面庞衬托得他伟岸不凡,这个人,他似乎是见过的。 火舞叠影似相识 (11) “你看,我差点都忘了,这是我的上司加好友,祈朔。” “祈朔,这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全龙。” 苏诺为他们彼此介绍。 “乾隆?” 祈朔眉毛一扬,暗忖道:“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名字,竟然取旧时皇帝的名号,是癖好吗?” 全龙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名字又引起误会了,伸出右手问好, “全龙,安全的全,会腾云驾雾的龙。” “全龙?” 祈朔总算明白是他误听了。 微微一笑,全龙就觉得面前闪过一道白光, “那我喊你龙哥不介意吧?” 既然是苏诺的学长,那他叫全龙总是不妥吧。 全龙哈哈一笑, “介意,怎么会介意,多个兄弟多条路嘛。走,到那边,我请你们喝酒!” 说话间,全龙已领着他们穿过了前堂,进到了PUB的中央。 舞池内,已燃起最后一拨火焰,焰火中,人影若柴,火焰熊熊焚烧着已经暴干的生柴,一苗微小的火影,在其中翩翩起舞。 妩媚而不失性感,恰似一柱未曾熄灭的火苗,蔓延向方圆十步…… 十步外,一行人缓缓而来,走在最末尾的祈朔看到那抹红色的火影,心中忽然一悸,不禁停住了脚步。 “祈朔,怎么了?” 苏诺顺着祈朔的目光看去,不就是一个身材棒透的美女,这就把他迷住了? 难得祈朔有兴趣,他得做个顺水人情。 “龙哥,那位美女是?” 再怎么漂亮的美女,见到钱会不上钩吗? 若不喜欢钱,没事,他还有祈朔这条金龟呢? 他还没有见过有女人不哈金龟的。 “我熟人,只可远观而不可近睹。” 苏诺的花花肠子有多长,作为他学长的全龙心计就有多深,苏诺的这点小思想,他从他面上就看出来了。 没哪个男人,能抵挡萧萧的诱惑,包括他在内。 火舞叠影似相识 (12) 不过,看着他们抛开自己,阔步向舞池内走去,他还是不由得紧跟上去,他不敢肯定他们会因为他的一瓢冷水而放弃摘花的念头。 柔媚的从滑杆上荡开,萧萧的手顺着浑圆的胸部滑移到臀,红唇轻轻的对空呵了一口气,她的这一动作,惹得池内阵阵男性吞咽声。 祈朔一语不发,冷眸穿人而过,面色铁青的冲过去, 一把握住那只柔美的手,迅速揭开她的面具, “泠泠,真的是你!” 他原本只是怀疑,但看到面具后那张泛白的绝颜,他很肯定,她就是萧泠泠,他的老婆。 “哇!” 惊呼声纷扬,池内的时间停止了。 白色的荧光打在萧萧的脸蛋上,随着面具的脱落,数道目光紧锁住她和他的手。 这是一张没有经过任何人工修饰的脸,娇小的面庞,黑而长的睫毛闪闪动人,清亮的眸宛如一粒珍珠, 在光下灼灼泛光,圆润的鼻梁下娇艳欲滴的薄唇惹人心动。 “好美,她好美!” 这是每个男士心中的赞叹。 萧萧的美,融合了古典与现代,娇而不魅,艳而不俗。 莫怪她每次出场总要带着面具,原来是为了被人窥伺这张绝世容颜。 想到这,众人又不免嫉妒那双握住她柔夷的手,都想取代那突然出现的帅哥。 “泠泠!” 祈朔没有放开手的打算,低头望进她的眸里,他想看清她在想什么。 清亮的眸一暗,‘啪’的一声甩在英俊男人面上, “先生,这是最新的泡妞方式吗?告诉你,你OUT了!” 挣开被祈朔禁锢的手,萧萧决定离这男人远一点。 转头的时候,不妨头发甩在了他的脸上,引得他吃痛放手。 盯着他,她慢条斯理的道:“先生,这一巴掌我不会道歉,因为这是你的错!” “泠泠,萧泠泠!” 火辣的痛也没让祈朔觉醒,他跨步上前,再次抓住她,只是这次改而双手抓住了她的肩,眸光如矩, “告诉我,你是萧泠泠!” 火舞叠影似相识(13) 他的眼里有着不容质疑的灼热,让她微微一颤, “先生,萧泠泠是谁?是你老婆,还是你情人?” 波澜不惊的瞄了他一眼,停在他眼前, “先生,我承认你长的很帅,很英俊,可惜你不是我的料。” 看到祈朔欲开口,她比了一个嘘的动作, “先生,我很抱歉的告诉你,你认错人了,我姓萧不错,但我不叫萧泠泠。下次搭讪,麻烦你想个好的借口。” 听到这答案,祈朔不禁放开了她。 一样的脸,竟然不是同样的灵魂。 她与她,难道真的不是同一个人? “祈朔,你没事吧?” 苏诺远远的看着这一切,以为祈朔已经搞定了,怎知却看到他吃鳖的情形。 “萧萧,你没事吧?” 她打祈朔的那一耳光,全龙也看到了。 说实话,全龙很佩服她,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把火辣与柔美综合在一起的,可她做到了。 柔美的时候让人生怜,火辣的时候也同样让人念念不忘。 “龙哥,没事,这位先生认错人了,所以起了那么一点点小误会。” “这样啊,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让小周送你。” 息事宁人是全龙一贯的处理方法。 碰上这种事,他通常都是把两人分开,再去化解。 “我送你吧!” 突兀的男声不急不缓的传来,祈朔在苏诺的惊讶中起身走了过来。 “萧萧是吧,我是祈朔,请问我有没有这个荣幸送你回家?” “不劳祈先生贵驾了,我自己有脚。” 会走! 什么叫拒绝,什么叫吃鳖, 祈朔今天可是彻底领教了。 莫怪人常说,女人最易记恨,果然是真的。 “还有,忘了告诉你,我叫萧泠,萧瑟的萧,泠泠的泠,最后告诉你一句,萧萧不是你叫的。” 冷眸不带一丝感情的从祈朔眼前飘过,萧泠挎包缓缓走向出口。 火舞叠影似相识(14) 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祈朔走到苏诺身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祈朔,怎么样,跟我说说被美女拒绝的滋味怎么样?” 和祈朔认识五年了,他还没有看到过有美女这般决绝的拒绝祈朔的,更别说是让祁朔这般的,这般的消愁。 是因为刚才那个美丽不可方物的美女吗? 被拒绝,是因为祈朔太过主动吗? 苏诺暗暗的猜想着,手中的酒却一再被好友夺走, 他又斟了一杯,刚想尝尝这里的酒是不是如外面所说的香醇,还未到口,又被祈朔夺了去。 “祈朔,不就是被拒绝了嘛,美女多的是,这个不睬你,睬你的多的是。” 苏诺泡妞的法则是:看准目标,制定策略,迅速出击,得手后视情况去留。 一连喝了数杯,祈朔仍未解恨,脑中都是萧萧那一双生冷的眸以及她冰冷的语气, 印象中的泠泠永远都是唯唯诺诺的,从来不敢直视他,相同的相貌,却是不同的性格, 可是,为何她们都给他同一样的怔忡感? 是他太久没碰女人才会产生了那样的幻觉吗? 是因为禁欲太久,才误以为萧泠就是萧泠泠! 冷寂PUB,在萧泠的火影消失后,客流也慢慢散了, 离开的人群中,不止龙萧和萧全把祈朔与苏诺的相貌挂在必杀帖中,不少人在目睹萧泠的真面目后,已经自动把他们列入了仇视范围。 尤其是祈朔,几乎每一个离开PUB的人,离开前都会瞪上他一眼。 若是眼神能杀人,相信祈朔此刻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可祈朔,浑然未觉,只是觉得脊背被射得凉飕飕的, 突来的不舒服感觉让他抬眸望向端酒过来的全龙。 “龙哥,我们要走了,要不要给你们把门掩上?” 人流散去,PUB后台陆续走出几名员工,他们麻利的收拾着那些喝光的酒瓶。 火舞叠影似相识(15) “你们明天再来弄吧。” 全龙体贴的让他们提前离去。 “对了,小周你也回去吧,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掩上。” 交待完最后一名员工,全龙微微颔首,端着调好的酒走到了祈朔和苏诺身畔。 “来,二位,尝尝我新调的蓝调。” 为了庆祝今日的相聚,全龙特意调了两杯最近新研发的酒给他们品尝。 ‘蓝调?’晶莹透亮的高脚杯,蔚蓝色的液体就似一滩月光,轻轻一摇,就似在海面踏浪, 祈朔尝了一口,满口留香,赞道:“龙哥,这酒怎么调的?” 有白兰地的味道,似乎也还有葡萄酒的味道。 苏诺挑眉尝了一口, “恩,不错!确实是美酒,不过龙哥,这酒都是用哪些有年份的酒调的?” 爽口不刺喉,除了葡萄酒,似乎还添加了不少红酒在内。 全龙并不作答,只是在苏诺身旁坐下,又给他们各斟了一杯葡萄酒, “来,你们再尝尝这酒的味道如何?” 祈苏二人狐疑的望了一眼,不明白全龙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各饮了一口葡萄酒,突觉平素鲜美的味道竟然在此刻变得淡而无味,再尝一口,仍然淡若喝白开水。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不禁把目光投向那杯盛蓝调的酒杯。 是因为它的缘故吗? “葡萄酒淡然无味对吧?” 全龙粲然一笑, “这是蓝调造成的,我把葡萄酒、红酒、白兰地融合在一起,再放入一点我的小秘方,就调成了这种独特的蓝调。蓝调很好喝,可是只要喝惯了蓝调酒,喝其它的酒就会淡然无味,这就是蓝调酒的副作用。” “它不会是永久性的吧?” 祈朔与苏诺听得脑壳发热,若是永久性的,那以后应酬怎么办? “当然不是永久性的,只是暂时性的,回家泡杯浓茶喝喝就解了。” 全龙斟了一杯葡萄酒入喉, “你们,要不要也来一杯?” 火舞叠影似相识(16) 他猜对了,全龙确实是故意的。 全龙的目的只是想逼退他们,刚才的那一幕,他看到了祈朔与萧泠之间的暗流涌动。 祈朔,这个充满魄力的男人,这个精力旺盛的男人,也许会间接导致冷寂PUB的灭亡。 认识萧萧了三年,他还没看到过她那般动怒,甚至是出手煽人耳光。 面具被揭在往常,也不是没有的事,可似乎没有一个男人让她表现的那般,那般急躁。 似乎就像是在逃避,对,就是逃避。 不然她也不会用冰冷掩饰急躁,不露分毫,最后,温而不火的离开。 “祈朔,你认识萧萧吗?” 在看到祁朔擒住萧萧的手时,他就想问,为什么他一直做不到的事情,他轻易就做到了。 在寂静的PUB里,落寞沮丧填满心尖,挫败感浮上他的眉梢。 “萧萧?” 听到她的名字,祈朔只是点燃了一根烟,抚上右边脸颊,萧萧? 他到是希望她就是他所认识的萧萧,可是,显然不然。 若她是他的萧萧,会那样甩他一耳光吗? 他肯定她不会,他的萧萧是一个他稍微声音放大一点就吓得颤抖的女人。 而,今夜,刮他耳光的人,是另外一个决然不同个性的她。 她也叫萧萧,好巧对吧? “不认识,我只是认识一个和她长的很像的……朋友。” 苦涩的心微微一紧,他把烟蒂捻熄放进烟灰缸,又重新点燃了一根。 “萧萧和你朋友很像吗?” “像,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灵魂不同。” 袅袅浮起的烟雾,让祁朔不由得把她们做对比。 一个孤傲,一个自卑; 一个真情流露,一个可怜兮兮; 一个自主,一个被动; 一个是永远等着别人交代,一个是独立自主,知道该怎样去生活…… “怎么个不同法?” 全龙的声音提到了嗓眼,屏息等着祁朔的回答。 “怯懦与独立!” 火舞叠影似相识(17) “怯懦吗?” 没人发现,问这话的时候,全龙的身行轻微颤了颤,初见萧萧的时候,她给他的感觉就是宛若被人丢弃的狗,六神五主的呆愣,垂着脑袋, 木纳的对他说:“老,老板,我不会弄脏你沙发吧?你放心,等天晴了,我给你拿去洗。” 那时的萧萧,可怜自卑,单纯的以为真皮沙发进水了,得拿去洗。 而,现在的萧萧,坚强而自信。 是时间改变了她吗?全龙不知道。 他只能去猜,面前的男人一定和此事有关,至于萧萧为什么不说实话,他想她必是有所苦衷的。 “是啊,但我没想到世间竟有这般巧的事,而这事,还让我遇到了。” 祁朔似乎并不想深谈,随意说了句,又扯开了话题。 苏诺受不住烟熏火燎,再看到他吞云吐雾的时候,他跳将起来, “祈朔,祁老大,你能不能少抽点,你嫌我抽你的二手烟还抽不够吗?你是不是想害我短命好拿保险金啊?” 祁朔置若罔闻,慢条斯理的吐出烟圈,兀自出神。 萧萧与她,真的没有关系吗? 说她们是双胞胎,也说得过去。 只是,这会是相像的理由吗? 祈朔在出神,一旁的苏诺则是抽这个空挡,拼命向全龙抱怨祁朔的不公平对待。 “龙哥,你不知道祈朔那小子烟瘾有多大,一个上午他能抽两包烟。” 祁朔是他的上司,他则是他的特别行政助理。 全龙微微一笑,瞄了眼仍在沉思的祁朔,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 “阿诺,你太夸张了,不过才两包烟,我以前一个上午能抽五包。” 苏诺闻言一震,瞪大眼看着全龙,是啊,龙哥以前是无烟不欢的,只是怎么现在变了? 想起烟,他忽然想起祈朔以前似乎也是不抽烟的,而且素来自持烟乃祸根。 那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观念抽烟的? 苏诺在脑里想了想,祈朔开始抽烟,似乎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往昔过往似浮云(1) 他曾经是懵懵懂懂的青涩少年,也就是人常说的富二代。 在经过岁月的洗礼之后,他逐渐从懵懂中醒来,亦靠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个跨国企业的主事者, 不过二十七岁的年龄,说他是少年得志也不为过吧? 上天似乎是特别眷顾他的,不止给了他雄厚的家世背景, 更给了他一副无数少女为之疯狂的英俊面庞,这样一张脸,让他在情海和女人堆中收获颇丰。 上天的眷顾加上命运的安排,让他的事业如火如荼。 他仅仅只是用了三年的时间,就让资产翻了无数翻。 不止如此,事业冲天的同时,更让他在外偶遇天仙绝色的娇妻。 命运如此安排,让人不得不对他的幸运表示感叹。 命里注定有的东西,别人要怎么羡慕,要怎么去抢,也是办不到的。 可是,外人却都只看到外在的形象与纸媒上风光,又有谁会去留意他风光之前所吃的那些暗亏。 风头盖住了过往,谁又会仔细去深思风光之后的男人心,以及他的悲哀…… 应是志气风发,踌躇满志,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却站在落地窗前,点燃香烟,俯瞰着楼下车水马龙的人流。 奔流不止的车,急速来回的人,宛如这座城市里最渺小的蝼蚁, 周而复始的在同样的轨道上来回穿梭。 为生活,也为了生存。 站在最高处的他,微微叹气, 平视着面前飘过的白云,蓦然无言。 心中总有疑虑万千,却无人可叙。 “喂,我说老大,在兄弟为你做牛做马奔波的时候,你老在这里发呆,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说这话的是苏诺,祈朔的特别助理。 他不请自入,坐到祈朔的位置上, 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摆,翘着二郎腿等祁朔解释。 “苏诺,你是对的,三年前,我不该不听你的,如今,只有自食其中的苦果。” 往昔过往似浮云(2) “苏诺,你是对的,三年前,我不该不听你的,如今,只有自食其中的苦果。” 男人,似乎都是只注重表象的动物,往往在第一眼悸动后就采取了行动, 盲目的付出,狂烈的追求,感动了周围的所有人,可却没有感动他为之付出爱的人。 本以为娶她就会幸福,怎知,婚姻带给他的只是深深的悔恨与自责。 她怕他,这是他最不愿接受的事实。 原以为她怕他只是因为陌生,只是暂时性的,只要结婚后就会好转。 可没想到,结婚带给她的似乎是更大的伤痛。 她怕他,他在家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躲在她的世界里——他们的卧室。 以其说是他们的,不如说是她的,他根本没怎么进去过。 他不知道他不在的时候,她是不是仍是躲在房里不出来, 只是他想,若他不在,她可能会稍微,稍微安心不少吧。 所以,他总是找各种理由和借口,离开他们爱的小屋。 很可笑对吧,可这就是事实,两个本该最亲密的人,却因婚姻变的更加陌生。 那种原本想怜她爱她的念头在他洞察清楚一切后彻底撕毁。 “可我也说过,婚姻是需要共同去经营的,她不懂,你就该教会她懂,以其在这里埋怨,还不如抽时间回家,去和你的老婆大人好好沟通沟通。老大,你的感情消退的还真快,你的无情也同样让人害怕。我只能说:老大,你错了。” “既然不能经营一个成功的家庭,就不要去祸害两个人的幸福。老大,我只能说,经营婚姻,你的方式用错了。” “家?” 家是温暖的字眼,代表幸福,他也想在累的时候能看到妻子在为他等门, 他也渴望晚归时能看到屋内亮起的那盏灯。 可,家,给他的永远都是梦魇般的感受。 捻熄了烟蒂,轻轻弹入字纸篓里,祈朔从壁橱里取出了酒,斟了一个满杯,递给苏诺。 往昔过往似浮云(3) “苏诺,你说的都对,可我累了,也倦了。” 虽有铁打的身躯,可却没有铁一般的精神。 狂烈付出的爱,永远石沉大海,这是何等的悲哀。 紧皱的眉微微松开,温润的液体入喉,被封锁的往事再度被开启。 “苏诺,我在怀疑我是不是真的爱过她,我在怀疑我到底有没有爱过她,不然怎么会那般决绝的跟她说我要离婚。” 饮了一口,祈朔接着说:“我想应该是爱过的,若是没爱,怎么会在三年后才提出呢。” 他话里的哀怨苏诺听出来了,他亦抿了一口酒, “老大,不论你怎么做,怎么想,做兄弟的只能说,我会永远支持你!” 对于感情,他也谈不上个中高手,他对女人从来都没有认真过。 “chess” 两只高脚杯碰撞,祈朔微微颔首。 苏诺,谢谢你,谢谢有你的支持。 转了转杯身,他才又看向苏诺, “兄弟,谢谢你!” “老大,你这就见外了吧,是兄弟,就甭这么客气。我只希望老大能幸福。” 苏诺扯起嘴角的笑,仰头咽下液体。 兄弟,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兄弟。 幸福,他能幸福,曾经他也以为他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娶到所有男人都羡慕的美女, 可是,他娶回的只是一具空壳,木纳,不解情趣,连夫妻间的亲密,都被她认为是侵犯。 有时,他也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圣女转世的,不然为何对他的亲近避之不及, 他们是夫妻,不是吗? 可是,夫妻的真实性有多少,只有祈朔自己明白。 夫妻三年,他们同房的字数甚至不超过五次。 很滑稽对吧? 但事实就是如此。 而唯一的五次,还是在新婚期发生的。 一想到她那双惊恐闪躲的眼,祈朔就觉得他似一个恶狼,在欺负弱小的羔羊。 火热的心,顿时冷到了谷底。 往昔过往似浮云(4) 一想到她那双惊恐闪躲的眼,祈朔就觉得他似一个恶狼,在欺负弱小的羔羊。 火热的心,顿时冷到了谷底。 “苏诺,其实我也不想离婚。” “为什么?” 既然不喜欢离婚,为什么还要离,苏诺也搞不懂老大到底在想什么。 “我也曾努力让她接受我,喜欢我,即而爱上我,可是,每次一碰到她躲闪的眼光,我就想把她压倒……” 祈朔给酒杯添满了酒,舔砥着内心的伤。 男人,都是好色的,尤其是面对尤物般,漂亮的妻子,还能不冲动吗? 苏诺呵呵一笑,床第之间的调情他未曾领略,但对于上床,他可谓其中的老手。 他选床伴一般都选高挑,身材棒,胸大的靓妹。 男人,食色性也! 古书不也是这么说的。 “老大,你现在是不是有了心仪对象?” 三年后才离婚,老大肯定是有了理想的对象。 “不是,我只是有了欣赏的人,而且,我离婚是不想误了你大嫂的人生。也许有一天她会遇到一个懂她,且能为她掏心掏肺的人,引领她走出她的心门,那么,我也就无憾了。” 离婚,她失去的只是唐太太的身份。 而以她那绝美的容颜,多的是男人为她趋之若骛。 曾经,他不也是迷恋上的她的容颜才会娶她吗? 只是,离婚就真的能为她解决所有烦恼吗? 祁朔怀疑。 离婚,并没有给萧泠泠带来任何好处,只是让她认知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她的努力白费了! 仍是下午四点,仍是舒适的阳光穿进二楼的起居室内。 纤纤玉手从被窝里伸出来,头发凌乱的睁开睡眼。 “好快,就四点了。” 伸了伸懒腰,她从大床上爬起,拉开窗帘,对光扭了扭柔若无骨的身躯。 仍是苍白的容颜,仍是长发散乱,只是这次的面庞似乎有了点人气,不再那么呆板。 往昔过往似浮云(5) “祈朔,我们又见面了。” 镜中的人儿对镜自语,拍了拍面颊,给白色的肌肤添上一抹红色。 她是萧泠泠,祈朔的下堂妻。 只等签字盖章,她与他的夫妻情分就算彻底了断了。 抽出枕头下刚收到的离婚协议书,看着上面的条款, 她轻笑出声: “祈朔,你真的以为结婚是儿戏,离婚是必须吗?” 三年了,她名义上的丈夫,在自认无法引导她走出心门后,放任她在豪华别墅内自生自灭。 到如今,想起她,竟然是为了离婚。 还冠冕堂皇的找借口说是放她自由。 他当她是什么? 是他圈养的猪吗? 养腻了就想放生? 要离,为什么当初要结婚? 要离,为什么不在结婚后就离? 要离,为什么要选择三年后才提出? 既然要离,为什么偏要在她爱上他的时候? “祈朔,你真的很残忍。” 残忍的就似一把刚锯,非要把她卸成七块八块才甘休。 离了,那她这三年的辛苦付出算什么? 说什么对她死心塌地,说什么天长地久,都是骗人的!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 “哐啷”一声,枕头撞碎了卧室中的合影,镜片碎了一地。 相片从里面滑了出来,男俊女美。 任谁看了都会说男才女貌。 摄影师的技术也很不赖,捕捉到了男女亲昵的那一瞬, 女的羞涩中带着甜蜜,男的则是喜悦中带着骄傲,鼻尖相抵,眸里都是款款爱意。 谁说他们不相配,不相爱? 素手抚上他的黑眸,停半秒滑到了他的唇上。 “朔,你连见我一面也不愿吗?” 不想见她, 所以连离婚协议书都是从邮局寄过来的; 不想见她, 所以连离婚都是通过电话转达的。 她就这么惹他烦吗? “祈朔,你还是男人吗?” 往昔过往似浮云(6) “祈朔,你还是男人吗?” 想到祈朔的无情,她不禁对着相片中的他咆哮, “祈朔,佛祖都说百年修得共枕渡,难道,我就这么让你讨厌,让你弃如敝屐吗?” 连一丝商量的口吻都没有,就那么生冷的说: 泠泠,我们离婚吧,我给你要的自由! 她何曾说过她要自由,她何曾说过她要离婚。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他单方面决定的。 他单方面的为她决定了一切。 以前的她,也许会为之顺从,可如今的她,在明白她需要什么后, 对他,她不会就这样罢手。 既然招惹了她,就不要半途而弃。 既然招惹了她,就休想半途而弃。 既然招惹了她,就甭想半途而弃! 对他,她势在必得。 他休想在攻占她心扉后拍拍屁股走人,她不许,也不准! “祈朔,你就等着接招吧!” 唇角浮起一丝浅笑,原本坐在地毯上的她一扫沮丧的心情, 从地上爬起,愉悦的哼起小曲走进了卫生间。 同时,刚处理完一场契约纠纷的祈朔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身躯莫名的一寒。 “老大,怎么了,是不是美国那边还不肯罢手?” 苏诺尾随祈朔进了办公室,并顺手掩上了门。 祈朔松了松领带,把外衣披在靠背上,望着一脸期待答案的苏诺, 淡淡道:“不是,只是忽然有点不适。” 刚才那一瞬,真的很奇怪,要他说感觉,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 “今天还有没有要签的文件?” 当个管理者,还真的很累, 开会,批阅文件,开会,听取计划; 这是每天都必须做的事, 也是这些繁琐重复的事在运转着整个公司。 苏诺照例打开记事薄翻了翻, “没了。” “明天呢?” “对了,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到香港,这是机票。” 往昔过往似浮云(7) “对了,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到香港,这是机票。” 提起明天,苏诺连忙把飞往香港的机票递到祈朔眼前。 “没事的话,就准备下班吧。” 难得碰上一天不必加班的日子。 祈朔起身把机票放入钱包内,招呼苏诺一起离开。 这样的美事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所以苏诺虽然对祈朔今日的异常感到吃惊, 但还是回办公室取了钥匙,跟着祈朔下了楼。 夜幕降临,冷寂PUB一如往常的营业。 只是原本该门庭若市的PUB,此刻,却因突来进来的人从热浪改为冰窖。 祈朔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来这,可心中似乎有个声音一直驱使着要他来。 所以他不由自主的又来了,而且是撇开了苏诺,单独一人。 当他习惯性的把眸光投向舞池,看到舞池中那抹鲜艳的火影时, 心中忽有了谱,他是为她而来,为那个甩他一耳光的萧萧而来。 “哟,我还当是谁呢?这不就是昨天那个被萧姐甩了一耳光的大叔。” 早在祈朔进入PUB的时候,萧全就把他锁定了。 看他在吧台前点了一杯酒,他不禁凑了过来。 “怎么,昨个被萧姐甩的还不够,还想再尝尝?” 他最见不惯祈朔这种男人,不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 仗着有张英俊的脸,就以为女人都该买他的帐。 他呸,想打萧姐的主意,先问问他的手吧。 就在萧全的手即将挥到祈朔的鼻梁上, 默不出声的他,闪电出手, 一把就擒住了萧全的手,反制与其肘。 “你,哪凉快给我呆哪去。” 他的漂亮回击,打消了其余几人的念头。 龙萧不露痕迹的上前拨开祈朔的手,讪笑道: “大叔,我们只是和你开玩笑的。” “玩笑?” 祈朔的眸光停在萧全脸上, “是玩笑,呵呵……” 往昔过往似浮云(8) “玩笑?”祈朔的眸光停在萧全脸上,“是玩笑,呵呵……” 是玩笑没错,只是玩笑的内容是看谁能把这碍眼的大叔解决掉。 他认识萧姐的时间比祈朔久,都没能一亲芳泽,可他倒好,一来就直接和萧姐杠上了。 一想到那晚上的事,萧全就觉得这心里就不是个味。 虽然说萧姐不是属于他的,可也不是这卑鄙大叔滴。 一想到萧姐那晚怒气冲冲的模样,他就恨不得宰了他。 “给我来杯红酒。” 祈朔目光扫过全场,方看清舞池中的红影并不是他想见的人,放心的坐了下来。 “没有红酒。” “白兰地。” “卖完了!” “葡萄酒呢?” “还没到。” 一连点了几种酒,都没有。 祈朔不禁怀疑全龙的脑袋,看他请的都是些什么人,酒吧没酒还叫酒吧吗? “那有什么?” 他也懒得一一去点了,干脆直接询问叶易有什么酒。 “只有泡酒,要不要随你。” 抛下这句话,叶易跑进了吧台。 “阿硕,他就是昨晚那大叔。” 提起昨晚,叶易就觉得那是他今生的憾事。 他当时为什么不坚持留下来,或者是把阿硕送回去后,再回来看看。 如果回来了,他也不会错失那么精彩的场面, 他也不会让他这么好过,这么轻松,他一定要把他揍个半死。 “据说,昨晚萧姐还甩了那家伙一巴掌。” 叶易偷偷告诉正在调酒的张硕。 “阿朔,我告诉他我们只有泡酒了,要不,我们这样,这样……” 叶易偷偷把计划告诉了张硕,果然张硕听后不住点头。 “好吧,就这样教训教训他。” “先生,这是你要的泡酒。” 叶易把酒放到桌上。 “先生,这是你点的泡酒,请慢用,有需要欢迎再点。我们随时为你服务。” 往昔过往似浮云(9) 浅黄色的液体上漂浮着两个大枣,这除了说是泡酒,还能说是什么? 祈朔眉毛动了动,还是抬起杯子尝了一口。 刚入口,一股辛辣的味道,就扑鼻而来,接着是火辣气体的蹿进咽喉,他不由‘噗’的一声喷了出来, “这哪里是泡酒啊,分明是辣椒水。” 喉咙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火。 “先生,给你冰水。” 叶易似乎早有准备,在祈朔准备发火的时候,不失适宜的送上冰水。 不温不火的道:“先生,这是本店特酿的‘辣味十足香醇酒’!你不觉得那种火辣辣的感觉就像一种辣椒的香味吗,你不觉得辣味入喉的感觉是那般以众不同吗?” 以众不同? 是很特别。 老实说是辣椒水不就得了,非得掰这么多的废话,祁朔想反驳,奈何喉咙撕裂般的灼痛, 让他不得一杯接一杯的往喉咙里灌冰水。 咽喉剧烈的辣痛着,看来,冰水还是不行。 他试着努嘴,嘴巴里却发出沙哑的声音, “冰!” 不说还好,一开口,空气瞬间蹿进喉咙,就似一阵风,把他嘴巴里的火辣感延伸到了耳际。 “先生,抱歉。我们店只有酒,没有冰!” 张硕一字一句清晰的吐出来。 “要找冰,请外面!” 他的语气分明就是送客的意思。 祈朔不由得怒火冲烧,起身一把揪住张硕的领口, “我说给我冰!” 口里喷出的火差点灼伤张硕的脸。 他一惊,连忙向叶子使了个眼色,叶易赶紧把冰送了过来。 “给你,你要的冰!” 叶易端着一盆冰使劲摔到吧台上。 看着祈朔松开张硕,一把一把的把冰放到喉中,听着他哗哗的嚼冰, 叶易暗暗道:“要冰是吧,冰死你!” 全龙走进PUB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祈朔在埋头吃冰,而叶易则躲在吧台内和张硕窃窃私语。 往昔过往似浮云(10) “你们俩是不是不想干了,别以为老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们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以后敢再这样对待客人,老子头一个就把他扫地出门,听到没。” 不消片刻,全龙就了解了全部的事实。 看着仍在吃冰的祈朔,他想笑却笑不出来。 冰入喉咙,本是想借此缓解火辣的感觉,可却把火辣感逼向了眼球。 此时的祁朔,黑眸已是火红一片,刺痛着他的每寸角膜,眼泪就似六月的小雨,掉个不停。 悲摧的他,无语无声。 一边用纸擦眼泪,一边用力嚼着小块小块的冰。 嘴里制造冬天,眼里却是在夏天的火炉边烧烤。 “看什么看,赶快给我去找毛巾来。” 看着祈朔狼狈的模样,全龙忍着笑让人取来了毛巾,包了几块冰覆住祈朔的火眼。 “祁朔,对不住了,你先用这个灭灭火吧,萧萧一会就到。” 通红的瞳眸,在听到萧萧两字,好歹歇火不少。 若萧萧不来,看他怎么跟全龙算账。 准时准点,PUB内的人都把眼光放在进出口那里,焦急等待着那抹火影出现。 祁朔也不例外,捂着右眼,用恢复的左眼,盯着那扇旋转门。 无数双执着的目光凝集在旋转门的把手上,就似一副数码相机,等待最佳的机会闪光。 22点 22点零5分 22点30分 就在众人以为那身火影再也不会出现的时候,萧萧走了进来。 仍然是一身的火红,只是短裙改成了长裙,遮住了她那双美玉无暇的腿。 “龙哥,抱歉,我有事耽搁了。” 萧泠一边向前来迎他的全龙致歉,一边向酒吧内的客人打招呼。 “萧萧,这边。” 全龙一把把她揽离了舞池,带到了前堂。 “萧萧,祈朔在里面!” 他不想去问她与他之间是否认识,他只是想保护萧萧,不让她受伤害。 往昔过往似浮云(11) “是么?他在。” 虽也料到会有这样的局面。但萧萧的眸里还是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 萧萧,你还在犹疑什么? 不是已经有了万全的准备,为何才一次交锋,就已伤的伤痕累累,想要退让? 终究,还是割舍不掉心中对他的那份爱吗? “萧萧,别傻了,何苦执迷不悟,你适合更好的人。” 心中犹疑不绝,美目更显凄迷。 “龙哥,那我……就先走了。” 对他,她还没有完全的准备。 虽然她已经用了三年的时间把他铭刻在心。 可想到他的冷然,想到他的决绝与残酷。 她还是不想轻易去涉险。 PUB内,无数双等待的火眸,聚焦在门口,等待她的脚步声响起,但当脚步声响起的时候,等到的却是无声的失落。 因为走进来的只是全龙一人。 “萧萧有事,先走了。” 昙花一现的丽人,就这样,如烟出现,如雾散去,只把离去的背影留给了PUB内翘首以盼的众人! 晕黄的街灯,萧萧沿着街灯蜿蜒前行。过往的片断不断在脑海中重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有自闭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讨厌男人,你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讨厌我的碰触……” 幽怨的男声歇斯底里的控诉,似根长针,一寸一寸扎进垂泪,蜷缩成一团的她心中。 “不是,不是,我只是……” 偷偷抬头望了一眼发怒的他,她只能把头蜷得更紧。以极不可闻的声音解释, “我只是,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 他狂笑, “不习惯?我看你根本是已经不把这个家当家了吧?” “不是,不是。” 她拼命摇头,泪水撒满偌大的客厅。 他是她的天,这个家是她的地,有了天与地,她怎么会不在乎。 “不是什么不是,如果不是的话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啊!” 往昔过往似浮云(12) “不是什么不是,如果不是的话你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啊!” 他一步一步的向蜷缩在楼梯角的她靠近。 “别过来,别过来!” 眼看只需三步,他就可以碰到她,却在听到她的话,惊得步步后退。 “那我就如你所愿,这个家,留给你吧!” 说完这话,他不再留恋,简单收拾了行李,就离开了那间新婚别墅。 至此,她的世界少了天,只有地陪伴她。 每天,她只有行尸走肉的飘荡在空寂的别墅里,把自己的心禁锢得更紧。 直到有一天,她飘进了他的书房, 看到了他夹在书内的一首诗, 那首词激醒了她的灵魂,她才决定为他改变。 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啊。 他是他最亲近的人,她怎么会怕他呢? 萧萧自嘲的扬起唇角,才发现不知觉已来到了A市街头。 夜晚的A市街头,比白日更加美丽。 眺望着眼前排成一条直线的街灯,她拾步走上桥头, 俯视着桥下波澜不惊的湖面,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张夹在书中的便条: 让火热的心从此冰封 让雀跃的心从此冷却 让美好的记忆随风化去 我,无法去怨、去恨 一切都是自选 这世间多的是被闲置的心 增我一个何妨 在目睹沧海后 我已无法去把握 曾经认为美满的婚姻 包括幸福 包括婚姻 虽然她对诗词不是很了解, 但从那潦草的字迹行间她还是看出那是改编席慕容的诗来的, 只是他这样去写,也许更符合他的心境。 她怔怔的回想着,眼泪被心中莫名泛起的心酸搅得滚滚而落。 若是她还不知道她对他的伤害到底有多重, 看了那首诗,她算是彻底了解到了她的伤害力。 心被锐器所伤,好痛,好痛,似万蚁钻心。 往昔过往似浮云(13) “龙哥,萧萧今天是不是不来了?” 久等不见,祈朔不禁问陪坐一旁的全龙。 他吃冰都吃了快一小时了,温度是降下来了。 可是,他想见的人并未见到。 “啊,你看我这记性,忘记跟你说了,萧萧今天请假,不来了。” 全龙不好意思的笑笑。 “不来了?” 祈朔略为失望的点起了一根烟。 “那她,明天会来吗?” 若是时间卡的准,他明天还赶得及回来。 “明天?” 全龙显然没想到祈朔会这样对萧萧上心。 “萧萧不是我们店的人,所以她的时间由她做主。” 萧萧本身就是一个谜,关于她为什么会来PUB跳舞,全龙到如今都不明白,难道会真如她所说是报答叶易和他的恩情么? “龙哥,那她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祁朔微微一叹,不是PUB的员工,那就有点麻烦了。 “不知道。” “那有她的电话吗?” “没有。” 全龙再次摇头。从来都是萧萧主动打电话给他,而且每次都是不同的号码。 祈朔泄气的提起外衣,搭到肩上,沮丧的向外而去。 “萧萧,你在哪里?” 发狂般的赌气,祁朔把跑车开到了全速。 萧萧在哪里? 当然是在桥头沉思,对月缅怀过去的岁月。 “萧萧,泠泠。” 掠了掠被风吹散的长发,她把手杵在栏杆上,浅浅一笑, “祈朔,你没有想到我萧泠就是曾经被你圈养在豪华别墅里,又被你抛弃的前妻萧泠泠吧?” 话里有着深深的哀伤,惹人生怜的同时不禁会去想,她是萧泠泠,那为何她没有在他的逼视下承认。 祁朔不是都说萧泠泠一贯自卑,唯唯诺诺的吗? 可现在立在桥头的萧萧,哪里有自卑的形象? 萧萧,根本是一只从婚姻中蜕变出来最坚强的翅翼蝶。 往昔过往似浮云(14) 传说,翅翼蝶是世间最坚强最美丽的蝴蝶。 可就是这种最美丽的蝴蝶,在没蜕变前,却是最丑陋的蚕蛹。 “萧泠泠,萧泠。” 一滴泪从萧萧的眼角溢出,滚落下桥,再也不见。 “祈朔,若你知道这个事实,你会怎么做?” 她很好奇,他若知道这件事情真相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她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乌黑的天空闪过银光,天边攒集的云朵逐渐向远处散去。 祁朔望着窗外的世界,想起了礼堂上的那一幕。 “祈朔先生,你愿意娶萧泠泠小姐为妻吗?” “我愿意!” “祈朔先生,那你会一生一世爱她护她如今时今日吗?” “我会生生世世爱她护她!” “祈朔先生,萧泠泠小姐值得你为她至死不渝吗?” “值得!” …… 他记得,那是他在礼堂内对她许下的承诺与誓言。 在众多亲友的见证下,他把象征爱情的戒指戴到了她的中指,并与她深情一吻。 可现在呢,那枚象征爱情的戒指呢? 在飞往香港的头舱内,祈朔从兜里掏出了那枚戒指, 在手中把玩,钻石的光芒灼灼刺着他的眼。 “不是已经决定要忘了她吗?” 为何在碰到与她相似的萧萧后,竟然开始想念那被他抛弃在B市的前妻, 甚至去储藏室找来戒指,随身携带。 “终究还是忘不了她吗?” 透过玻璃,他宛如又看到了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遇到她,到底算不算是有缘呢? 冬天总是在人最察觉的时候悄然入侵, 当祈朔感悟到已是冬天了, 他人已矗立在了B市的街头。 祈朔是A市贵族学院的学生,最大的嗜好就是摄影。 季节是他毕业的课题。所以他选择了到宁静的B市选景。 B市,与A市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往昔过往似浮云(15) B市,与A市只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可两市之间却有着天壤之别。 A市代表着繁荣与喧闹,B市则是休闲与宁静的代名词。 祈朔,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若不是为了取景,他想他是不会来到那个所谓适合安家的B市的。 但若他没来,也就不会遇到萧泠泠。 彼时的萧泠泠,因为身体的孱弱,虽长在B市,却鲜少出门。 只有碰到下雪的季节,她才会出门,在雪地里漫步。 祈朔抵达B市的那一天,正好遇到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为了找到最佳的拍摄点,祈朔不得不往那些鲜少人会去的郊外去采景。 不曾想,萧泠泠也是选了郊外,他看到她的时候, 她正站在一棵梅树下,泼洒漫天纷纷落的雪花。 洁白的雪花,素白的人影,黄莺般的娇笑,构成了一副最美的雪景。 祈朔惊艳于那一抹倩影的同时,亦忘记了去拍摄。 直到雪中欢笑的她感受到他的注视后,他才抬起相机,想把那抹绝颜与雪景摄进去。 镜片外,她已落荒而逃,宛如受惊的小兔,躲进了地穴。 预计一周的行程,被祈朔改成了两周,三周,直到他再次在那里见到萧泠泠。 那天,他本来是不抱任何希望的,每次下雪,他都会到见到她的地方等上一天,可每次等到雪落,天放晴,他都是只身一人下山。 有时盯着那飘落的雪花,看着那迎寒而开的梅花,他总会去猜想, “她会不会只是他眼中的幻觉,或者她只是如他一般,途径此地,不然,怎会消逝的如此之快。” 若不是她的笑声,他也许就注定此生与她擦身而过。 在他心情最低落,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她。 她在玩雪,就在五十米外的梅林里,他举着相机不停的拍摄,拍她的天真烂漫。 她天真浪漫的模样,宛如天空飞落的雪花,给人冰冷感觉的同时又勾起人无限的遐想。 往昔过往似浮云(16) “雪落成泥,似水无痕,多想如你一样,幻化成雪,遍撒在这梅林之中。” 望着手中飞溅出去的雪花,他听到她沉吟出声。 他也由感而发。 “若你去了,我必化为风,随你上天入地!” 当时的他也不知怎么会说出那样一句话,但当他焦急的跑过去抓住她的手, 看到她那双清亮的眸时,他忽然懂了是什么绊住了他的脚步, 是什么让他的心变得不安,不就是眼前的她吗? 她让他的心跳得如雷,让他恍然觉得那一刻就是地老天荒。 “告诉我,你的名字,请你!” 太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他忽略了被他紧紧握着的人,已在微微颤栗。 “我叫祈朔,祈祷的祈,朔望的朔,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 似乎感觉到了她在害怕,他放低了自己的声音, 用黑眸诱惑着面前的她。 “泠泠,我叫萧泠泠。” 经常被陌生人盯上,可没人像他一样,盯着人不放, 尤其是他的那双眸,似乎会放电, 让她不得不吐出名字,以求挣开他手的禁锢。 果然,他默默念了念她的名字,松开了手, 一得解脱,她当然是逃为上策。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他有没有跟来。 “泠泠,遇到那些对你不怀好意的男人,一定要想办法摆脱他们的纠缠,千万不要相信他们的任何话。” 每次出门,妈妈都会这样交代她, 可她现在怀疑这话有用没用, 为何那男人知道她的名字后,根本不罢休呢,似乎打算跟她到底。 她到底该怎么办? …… 叮!的一声。 戒指从祈朔指中滑落掉到了地上。 清脆响亮的戒指落地声也把祈朔从过往拉回飞机上。 “泠泠,她过的好吗?” 离婚协议书他已托律师寄出去好多天了,可一直没有收到电话或者回信。 往昔过往似浮云(17) “泠泠,她过的好吗?” 离婚协议书他已托律师寄出去好多天了,可一直没有收到电话或者回信。 他不禁去想那个曾经让他爱得可以不顾一切的前妻, 是不是接到离婚协议书吓得住院了,或者是躲进储藏室里痛哭一场。 现在才后悔,她不觉得太迟了吗? 他要的是一个能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的人。 可她呢,只会做三样菜,番茄炒蛋,韭菜炒蛋,紫菜鸡蛋汤。 好吧,暂且算她能进厨房。 可出了厨房,她几乎就是一窍不通, 不懂情趣,不懂取悦自己的老公,更不懂处事为人。 你说,这样的她,他敢带出家门吗? 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她去学,去改就好,仅此而已。 可三年了,她学了吗? 她改了吗?他已无心去过问,无力去等待。 “泠泠,你若是萧萧那该多好!” 不是全部,是一半他也就心满意足了。 祈朔幽幽叹了一声,把戒指重新放进兜里,用指头轻轻拧了拧眉梢, “若是背弃婚姻的人要先下地狱,那就让他先来吧。” 娶她是爱,分居是冷,那离婚就算淡吧! 婚姻似乎就是一杯茶,几分钟的狂热,在时间慢慢退却后,乍暖还寒的温度让人为之却步。 “各位旅客请系好安全带,前面不远处就是香港了。” 祈朔收敛心神,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机舱上。 都要恢复单身了,他哪还有闲情去管她的事。 平静的湖面荡起阵阵涟漪,北面的风缓缓吹来,灌进了呆立桥头的萧萧。 突如其来的冷风,让她发觉自己在这桥头,站的时间太久了。 对他,有爱吗? 肯定是有的。 不然不会为他的追求感动,不然不会为他的只言片语心动。 只是对他,爱到底有多深呢? 摸着心底的良心,她还是搞清楚心头对他的爱,到底有多深…… 往昔过往似浮云(18) 她不知道,只记得没有他的日子,她是靠着相思度过分居的三年的。 因为对他有爱,所以她才会悄然改变,她想在他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上给他一个惊喜, 可没曾想,她的努力全白费了,他已经把离婚划上了日程。 报纸一直在传他的消息,她也是靠着那些消息去掌握他的行踪, 知道他喜欢聚会,所以她才特别去上了半年的舞蹈课。 三年啊,不长不短的三年,她以为他会欣喜她的这些改变。 可是,他欣喜若狂的对象是对另外的她。 “萧泠泠,你太傻太傻了。” 可笑吧,萧泠泠竟然会嫉妒萧萧。 通往B市的列车最后一班是每晚的12点,11点10时,萧泠泠已从桥头走到候车台上。 凄冷的夜光,幽幽照着她纤细的背影,凉风从她的面颊刮过,她拢了拢领口,让身体稍微暖和一些。 “还未立冬,怎么就这么冷了?” “美女,一个人啊,看你这么冷,要不陪哥哥我到旁边喝一杯暖暖身子。” 美女,素来是惹人注意的,不论在任何地方。萧泠泠才在站台上呆了不到10分钟。 同样的话,她已听了不下二十次。 几乎三十秒就有一个无聊的男士上来搭讪,尤其是那些从地铁出来的人, 看到她都是先失神,然后是和煦如风的关心, “小姐,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我车就在那边,要去哪里,我送你!” “谢谢,我等人!” 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不论他们长的是帅是丑,她都是先客客气气的道谢,然后委婉谢绝。 列车按时抵达,可是已经爆满,但萧泠泠还是找到了特殊的位子,在乘务室。 乘务员是一位四十开外的大爷,想是她经常搭这班车的缘故,大爷对她很是客气。 刚才车还未停稳,他就在窗口向萧泠泠使劲挥手。 “萧姑娘,来的时候还安全吧?” 往昔过往似浮云(19) “萧姑娘,来的时候还安全吧?” 刚才大爷看到一帮贼眉鼠眼的家伙在萧萧身边打转,所以才会唤她进车厢。 “恩,谢谢大爷。” 萧萧搭这列车都快一年了, 每天晚上都会和大爷闲聊上几句,所以也特招大爷疼。 每次大爷都会给她留位,只是今天特殊,才让她进了乘务室。 大爷看她不住哆嗦,亦悄悄端来一杯热水, “萧姑娘,喝吧,暖暖身子。” “大爷,今晚怎么会这么多人?” 12点回B市的列车, 平常都是稀疏的几个人,她一人都能占好几个位, 可今天,似乎连过道都挤满了人。 “还不就是因为祈威集团,据说他们准备在B市开设子公司,所以很多人都从外面赶回来报名。祈威集团,那可是最会赚钱的企业,大爷若不是年纪大了,都想去应聘呢。” “大爷,你为什么不去应聘?是舍不得这车吧,我看你把这车总是擦得这么亮。” “那是,那是,大爷我也没啥嗜好,就爱擦车,有事没事,总喜欢给车打磨打磨。不过萧姑娘,你这样天天来往奔波,咋就不去应聘一下呢?” “应聘?我去应聘啥?” 萧泠泠疑惑了,不是在谈车吗? 大爷怎么突然把矛头转向了她? 像她这种个性,是没地敢收的。 祈威集团隶属于祈威企业,而祈威企业则是A市最赚钱的企业之一,旗下除了主管金融贸易的祈威集团, 还有最富盛名的祈威影视公司,而祈威影视公司最赚钱的就是号称‘唐花’的影视制作部门。 唐花,即是指温室里的花卉。 而祈威影视公司就是为了挖掘温室内的花朵而成立的唐花制作部门。 每年金秋的十月就是祈威集团一年一度的‘唐花’之选。 唐花,泛指温室里的花卉,但此文里所指是用于形容萧泠泠这个人物,自小在温室里成长。 轻歌曼舞似勾魂(1) 祈朔,作为祈威集团第五任的管理者,为了祈威集团的成长所付出的艰辛是常人所不能想象的。 在接任祈威集团的期间,他就事事亲为,不止远赴新加坡,更甚者,为了订单的成功交易,他都会随单同行。 在企业日渐壮大的同时,他也把目光放到了国内,把目标选在了山清水秀的B市。 B市是最恬静的世外桃源。 在对B市进行仔细的考察后,他决定把今年的唐花之选搬到那里,并在五月斥资建造了‘唐花雅阁’。 适合住家的地方,就一定有潜在的巨大利润。 这是祈朔召开董事会和大家一致表决通过的。 B市,那个潜在的巨大商圈,在祈朔的一一剖析下,宛如一副最绚丽的美图展现在了众人眼前。 而投资建造的‘唐花雅阁’,无疑是代表着祈威集团在B市的首次亮相,也是祈朔把手伸向B市的第一步。 要成功,首先必须吸引人的注意。 而唐花这个部门,经过三年的市场磨练,已是街头巷尾不可少的话题。 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每年的唐花之选,说是万人空巷也不为过。 门庭若市的报名大厅,街道的冷清与挤满人流的茶楼、饭馆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而这次唐花之选的日期,当被媒体爆出将会在唐花雅阁开阁仪式上举行时,原本平静,不为人所知的B市,在瞬间成了人人关注的焦点。 不少商家也把目光投向了这个无人问津的城市。 纷纷到B市寻找适合开店的位置。 祈朔,这个名字,在不到半月的时间就被B市所有的人所熟知。 而,还在测试范围内的‘唐花雅阁’瞬间成了众市民关注的焦点。 它的开阁之日也被市民列入了日常行程。 唐花雅阁就是在这样的期待下开幕的。 祈朔因为有急事,故只在现场呆了片刻钟,就搭地铁回了A市的总部。 轻歌曼舞似勾魂(2) 唐花雅阁就是在这样的期待下开幕的。 祈朔因为有急事,故只在现场呆了片刻钟,就搭地铁回了A市的总部。 可他英俊的相貌还是在场内掀起哗然大破, 尤其是那些豆蔻年华的少女,更是沉迷与他的丰伟不凡。 苏诺,作为祈朔的特别助理,在他离开后, 不得不替他留在B市处理未完的事宜,以及下午的记者招待会和唐花第一拨的海选。 “自然!” 这是唐花今年所需要的人选。 自然之美,是祈威影视公司今年打造的目标。 他们要从唐花之内,选出一个最富自然的美女,代表公司的形象,到欧洲深造。 “一定要纯天然的!” 想起祈朔离开前留给他的话,苏诺还是不由皱起了眉头, 老大也真是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要找天然美女,简直比登天还难。 放眼全场,入眼的那些人工美女,哪个不是婀娜多姿,魅惑倾心。 真不知老大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偏偏要在人工美女内找自然美女,这无疑于大海捞针嘛。 “苏助理,给你,我的报名表。” 扑鼻而来的脂粉香,冲击着苏诺的交感神经。 随着美女的娇吟,苏诺呆呆望着眼前那对傲人的胸部,若隐若现的乳尖,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等着他去采撷。 “恩,好!” 他不禁暗咽了咽唾沫。 目光则是转到手中的报名表上, 蓦然:“花瓶?” “苏助理,你好讨厌哦,人家是叫华娉,才不是花瓶。” 苏诺再仔细一看,还真是华娉。 华娉的酥胸波涛汹涌,几乎要贴到苏诺的脸上,甚至还娇媚的对他眨眼, “苏助理,人家哪里长的像花瓶了?” 娇滴滴的语气,宛如受了极大的委屈。 苏诺咽了咽唾沫,压住心底的冲动。 她不像花瓶? 这身段,这声音,还不算花瓶? 轻歌曼舞似勾魂(3) 此次唐花的报名设在唐花雅阁一楼的大厅,而苏诺则是此次的第一轮面试人员, 此刻他正端坐在面试的办公室里,享受着华娉的大献殷勤。 她的手状似无意的滑过苏诺歇在报名表的手背,臀悄悄移到了他面前的桌上,眸含秋水, “苏助理,你的手好结实哦。” 苏诺只觉浑身一颤,双腿不由得交叉,无法抗拒她的诱惑, 把头凑了过去,眸里有种不知明的火在燃烧,周身燥热,浑身难受, 尤其是看到她舔唇的动作,他就恨不得化身成狼扑上去,吃掉她。 若不是顾及这是办公场所,尤其是外面还候着那么多等待面试的人,他真想立马把她拖进小卧室里,品品鲜。 “苏助理,在吗?” 在外面为苏诺传唤面试人员的唐花雅阁工作人员,等了半天,还未见第一位面试者出来,不由叩了叩门。 突来的声音无疑解救了被色诱的苏诺,他眸里的欲火顿时沉了下去, 他稍微整了整领带,一表正经的看着华娉,当作无事般的道: “华小姐,请你回去等候通知!” “苏助理,那我就回去等你消息哦。” 华娉走时不忘抛了一个眉眼给苏诺,真是,差一步就成功了, 都怪那看门的碍事,等她拿到了唐花的冠军,她一定要给那工作人员好看。 看美女,该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可这美女看多了,都让苏诺看得有点烦, 每个似乎都是一种特色,毫无那种惊艳感,继华娉后,又有更多的人轮番尝试色诱他, 可都被他恍惚的神情打败。 陈腔滥调的戏码重复上演,他看得是乏味至极。 此刻,他不禁怀念起A市上班的日子,虽然枯燥,但至少不会像现在,简直是身在花丛中,不知何时死! “祈朔那小子该不是算准了吧。” 说有事,其实是丢下这么个烂摊子给他,还美名其曰说是为他好…… 轻歌曼舞似勾魂(4) 此刻,他不禁怀念起A市上班的日子,虽然枯燥,但至少不会像现在,简直是身在花丛中,不知何时死! “祈朔那小子该不是算准了吧。” 说有事,其实是丢下这么个烂摊子给他,还美名其曰说是为他好, 他看哪,根本是荼害他欣赏美女的心。 原先,还对那些波霸感些性趣,可这会呢,再高的山,在他眼里就跟一块巨石没差别。 “还有没有人了,没人老子要下班了。” 随着最后一位美女告辞离开,一直紧绷着脸的苏诺不禁烦躁起来。 无聊的面试,一连就是三天,让他连撞墙壁的心都有了, 若不是想到家里还有高堂,他恨不得立马撞死在唐花雅阁内。 这种日子,他呆够了,也看够了。 “当然有,鄙人这不是来了。” 伴随着清脆的嗓音,萧萧幽幽的踏了进来,微微一笑, “苏助理,让你久等了,我是萧泠!” 介绍自己的同时,她亦把简历放到了苏诺的桌上。 “萧萧,是你!” 没想到萧萧竟然会来。 若是祈朔知道呢? 苏诺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就被心中的想法吓到了,他想看祈朔惊讶的表情。 所以他并不准备把萧泠报名这事告诉祈朔。 “萧泠小姐,你为什么想参加唐花之选。” 没忘那日舞池的火影惊眸,没忘火影的清冷卓绝; 她给祈朔的那一耳光,至今仍让他回味,火辣而不失温柔的女人, 这世界已少有了,尤其是如她这般,不露山露水的,可说是独树一帜,仅有的一个。 “若在决赛的那天,她见到他,会是怎么样的呢?” 想到这里,苏诺郁闷的心不禁舒缓了不少。 “因为我想证明我不是唐花。” “就为证明不是唐花?” 听过很多为名,为钱,为面子来面试来的人,萧泠的回答让苏诺觉得甚是新鲜。 轻歌曼舞似勾魂(5) “温室是个禁锢灵魂的囚牢,以爱为名,割地为牢。而我,只想做唐花里的奇葩。” 曾经,她就被圈养在爱的牢笼里,难以自拔,而今,她要借爱为名,还君囚牢。 萧萧眸里无意浮起的生冷之气,让苏诺放弃了再次的追问。 他象征性的又询问几句,就结束了话题。 下午的风,稍微有点凉,这是苏诺步出唐花雅阁的第一感觉。 微凉的风拉开了他的衬衣,露出里面黝黑的肌肤,在日光下,是那样的健康而充满活力。 修长而结实的腿,高而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把他那双好看的眸遮掩起来。 左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右手爬过黑而亮的短发,带起身后一阵惊呼, “帅,真的好帅,老帅老帅的帅哥!” B市的帅哥虽然在近日已有复苏的现象,可苏诺的梳头动作,仍是让一些正值青春年少的LOLI为之欢呼。 帅哥嘛,属有共有资源,得好好利用,不多看看, 万一临时凋谢了,那就是没一睹帅哥容颜的悲剧了。 吸引到人注意,并不在苏诺的意料中,他只不过是出来散散心, 怎么会惹到一干半大不小的小女孩对他围观,竟一路尾随着他下山。 唐花雅阁坐落在优美的秀山上,秀山是出名的旅游度假区,而唐花雅阁则是秀山最美的建筑,古典的建筑风格,让人远眺后就有亲近之感。 不少人,更是在唐花雅阁旁构建了别墅。 可苏诺和那些喜欢清净的人不同,他的骨子里有着和祈朔一样不安分的因子。 喧闹城市里的蜗居,才是他的最爱! 交通方便,吃喝娱乐,无拘无束,想去哪里,想喝什么样的美酒,想搭讪什么样的美女,只要稍微走几步,就能达成。 “大叔,你身高有一米八吗?” “大叔,把你电话号码留给我好不好?” “大叔,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你一定要给我打哦。” …… 轻歌曼舞似勾魂(6) 苏诺不禁傻眼了,被眼前这些身着高中校服的小妹妹的热情煞到了, 怪事年年有,今年似乎特别多。 尤其是望着面前这些祖国的花朵朵,他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感觉。 “天哪,世道咋进步成这样了。” 弃车步行,似乎失策了。 看他,都给自己都揽了些什么粉丝。 “怎么办?” 就在他在愁怎么脱困的时候,祈朔的来电适时解救了他。 他慌忙招手揽了一张的士,落荒而逃。 落日的余辉照着落荒而逃的苏诺,也照着半山腰的另外一家住宅。 “抬头,挺胸,收腹!” “不对,注意吐气!” 秀山女子沙龙里的教室里,婉婉传出清冽的声音, 萧泠泠正在教练沈兰的指引下,温习着每日的健身课程。 显是已经练了几个时辰,她的额头已微微冒汗。 “泠泠,歇会再练吧。” 沈兰把目光移开,到一旁沏了两杯花茶过来。 “兰姐,谢谢你!” 接过沈兰手中的杯子,萧泠泠诚恳的向她道谢。 轻抿一口,入唇的丁香味让她疲惫的身躯缓和了不少。 “泠泠,你真的要去?” 三年了,从怯生到现在的从容, 萧泠泠就似一只蜕变出蛹的蝴蝶,让沈兰为她心疼不已。 对泠泠报名唐花这事,她有千般万个不愿意, 抛弃妻子的男人,是不值得去爱的。 更何况,他是直接的弃之不管。 若不是泠泠够坚强,若不是她的偶然路过, 泠泠这会,说不定…… “兰姐,你也知道我被他伤的有多深,我又伤他有多深,就算不是为了他,为了那纸婚约,我也必须去,我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告诉他:祈朔,你要的我有,我要的幸福,你给不起!” 她要的只是幸福,可这幸福竟是如此遥远,宛若天涯海角。 “泠泠,你这又是何苦。” 轻歌曼舞似勾魂(7) “泠泠,你这又是何苦。” 爱的越深,恨的越深,饱受情爱纠葛的沈兰能体会萧泠泠的心情。 可她能体会,不一定他就能体会。 三年了,祈朔这个名字一直是让萧泠泠成长的激素, 她已把他铭刻在心,若是不是有浓烈的爱,又怎会把他的名字随时念叨在口, 若是无爱,又怎会一次次去关心打探他的料。 泠泠她,终是忘不掉他的。 无关痛痒,其实痛痒在心,自封的心, 只是暂时冷却而已,终有一天,会死灰复燃! “苦?怎会是苦?” 清亮的眸多了一缕浮尘,苦,算什么,比起被人遗弃的苦, 她这样以苦为乐,根本是小巫见大巫,不足为奇。 不觉间茶已见底,取花一撮,放入杯中,注入沸腾的热水, 看着它与水溶成一体,萧泠泠动了动发酸的肩, “兰姐,这三年里,我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以后,我可能就不能天天准时来报到了。” 三年前,目睹祈朔的那纸书签后,她就决定为之改变。 可要改变成什么样,才符合他的标准。 问他,自然不行。 可除了他,B市对于她等于就是一个孤岛。 沈兰,就是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出现的。 她用她温和的笑,把她带出了那座孤岛,教会了她自强与独立。 对于沈兰,萧泠泠无法用感激来描述。 她待她似妹,而她又何尝不是在日愈相处之中早已把兰姐视为了自己的亲人。 “泠泠!” 沈兰心有所悟,了然的拍了拍她的手, “泠泠,你既然已经做了决定,我就只能送你一句话:一切谨慎,步步为赢!” 她的决定也许会带给她再次的伤痕累累,也许这一去就是伤心欲绝的结果, 可看着萧萧坚强的眸,她还是不得不为她鼓气。 “泠泠,若受了伤,记得来找兰姐。” “恩,谢谢兰姐,我会的!” 轻歌曼舞似勾魂(8) 沈兰的话里已有哽咽,看着萧泠泠离去的身影,溢满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泠泠,你一定要让他后悔当初的决定。” 让他也尝尝被人抛弃的悲痛,让他也体会什么叫悲痛欲绝? 什么叫痛不欲生。 十月的天,已是秋末。 一路的萧瑟之景,一路的秋风伴随。 空中飘荡着枯黄的落叶,宛似向人揭示着秋已到尽头,冬即将来临。 萧泠泠的红色风衣,就似一团火,引得枯叶纷飞。 她拾起一片落叶,放到掌中,风轻轻一吹,那落叶就被荡到了天上,似艘无底船,蜿蜒荡向远方。 眯起眼,以手为伞,眺望着天边那一抹最后的晚霞, 晕黄的光圈,似被踱上了金子,刺眼得很,似乎想在黑暗来临前再绽放最后一次光芒。 被景迷了的萧泠泠,浑然未觉她在赞叹景色美好的时候,自己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美景。 十丈外,清瘦的身影,用眸做镜,牢牢锁住了夕阳下那矗立山腰的倩影, 淡黄的光似橙,包围着那耀眼的火红,黄中有红,红中有黄,齐腰的长发就这样倾泻在她的背上, 宛若织好的锦缎,深深吸引住了他,让他期盼时光就停在这一刻,永恒就是这一瞬! 一瞬即是永恒,一息就是此生! 遗憾的是,他看到的仅仅只是侧影,她就似下凡的精灵, 让他生怕他上前就会化为虚无,故他只能牢牢拴住脚步,静静的陪她看日暮黄昏。 要问苏诺最喜欢的是什么,那自然是勾搭美女, 要问美女她喜欢啥类型的,当然是胸大无脑型的! 套句他的话来说,这类女人不麻烦,比较好解决,好聚好散。 所以呢,要找苏诺最好找的地方,自然就是夜店里。 而今天,祈朔的交友信息显示是失误了。 在他一连走遍A市五家夜店的时候,他终于醒悟他有多落伍了。 轻歌曼舞似勾魂(9) “苏诺,你小子到底在哪?” 苏诺才打开手机盖,还未张口,就撞上了祈朔的火气。 “你到底呆在哪,告诉我地址,我飙过来。” “还能哪,我在冷寂!你要来就来,我等你。” 心咯噔一下,祈朔忽略了苏诺后面的话,怔怔的念了句,“冷寂。” 那小子是转性了么,怎么跑那鬼地方去了。 那地方,在萧萧彻底失去踪影后,已冷得像寂寞的沙漠,每次他进去,都被人虎视眈眈的撵出来。 冷寂里的每个人,看他的眼神,似乎都把他当作了十恶不赦的罪人, 用那种不出声,用那种无声的控诉,控诉他的罪行。 靠,他有什么罪,不过就是招惹了下萧萧,他们犯得那样待他吗? 萧萧走了,他又何尝不难过。 现在好了,连苏诺都站到他们一边去了。 心底虽有埋怨,祈朔还是把车调了头。 只是放缓了飙车的速度。 “萧萧,你快回来吧!” 他已经受够了那些家伙的白眼。 萧萧,你快回来吧! 她不在,他都觉得好失落。 失落? 他会失落? 祁朔被自己内心突然腾起的想法吓了一跳,萧萧不在,他竟然会失落。 只是,萧萧,到底在哪里? 素来,媒体聚焦的地方就是产生新闻的亮点。 唐花的第一拨面试后,进行的就是所谓的第一轮初赛。 媒体感兴趣的不止这些,比起用摄像头捕捉那些温室之花, 他们对祈威集团提出的‘自然之美’更感兴趣, 荧光闪个不停,都想第一时间拍到所谓的自然美女。 萧萧此刻,就端坐在化妆间里,化妆师只是简单的给她上了一个浓妆就歇手了。 她的小手紧紧的搅在一起,茫然的看着镜中的自己,绯红的脸添了妆,显得是那般的华美。 “萧萧……” 突兀的男声猛然出现在镜前,苏诺俊朗的身影跃进了她的眼帘。 轻歌曼舞似勾魂(10) “萧萧……” 突兀的男声猛然出现在镜前,苏诺俊朗的身影跃进了她的眼帘。他怎么来了? “苏助理。” 萧萧不安的起身。浑然未觉她的这一微小动作,已让苏诺有了少许的失神。 他以为只有红色才是最适合她的颜色, 可今儿一身紫色古装,其实也蛮适合她的。 “苏助理,他来了吗?” 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节目,不紧张是假的, 尤其是想到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他对峙,她的心就忐忑不安。 “祁朔他,不来!” 看到她面部放缓的表情,苏诺隐去了想说的话, “今天不来,可是决赛那天会在。” 萧萧,你究竟有何魅力,才一面之缘就让祈朔念念不忘。 “萧萧,你放弃冷寂了吗?” 苏诺没忘记全龙交给他的任务,也没忘他来此的目的。 在他不轻易透露给全龙萧萧的消息后,那个为她离去而伤心的男子眼里有了一种火光在跳动, “阿诺,帮我向萧萧代句话,告诉她,我在冷寂随时等她回来!” 冷寂,是苏诺最近喜欢呆的地方,清冷的气氛,沉闷的气压, 有种深深的压抑感,可那种氛围的PUB偏偏让他这个喜欢热闹的浪子,一头热的往里钻。 喜欢呆在里面听舒缓的音乐,喜欢细细品尝全龙调的酒,喜欢听里面的私语漫谈。 萧萧,就是常被无数人提起的名! 那样靓丽的火影不是也让他记住了吗? 任何一个人,若是亲眼目睹萧萧的舞姿,必是如他一样,念念不忘! “冷寂?” 萧萧蹙眉。 似乎已经快一个月没有去那里,说实话,心里也确实憋的慌。 就这样不辞而别,似乎也甚为不妥。 “龙哥他们还好吗?” 歉意浮上眉梢,走时潇洒,不代表她不关心那个曾给她落脚的地方。 “他们都很好,龙哥让我告诉你,冷寂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不论何时何地!” 轻歌曼舞似勾魂(11) “他们都很好,龙哥让我告诉你,冷寂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不论何时何地!” 苏诺仍记得全龙听到萧萧的消息后,眼神里闪过的雀跃,淡淡的询问, “她好吗?她过的好吗?” 虽是镇定,熟知他的苏诺却看到了他的内心,淡然以对,是不是也是另外一种喜欢? “是么?” 萧萧的眼里浮过一缕云,冷寂那里,她是再也回不去了。 就算时光倒退,她想她也是再也无法回去的。 冷寂,只是她为了今天临时选择的舞台,她会借由冷寂给她的温暖,走出属于她的人生之路。 “有一天,我会回去的!” 不想让失望破坏冷寂,也不想拂了那些等待的心。 她只能这样告诉苏诺。 一天,可以无限延长,也许是一年,也许是十年,也许就是一辈子。 “下面参赛的选手是999号萧泠小姐,她的人生信条是:心若是不设防的墙,那爱就是其为名的牢!” 心不设防,才会任爱入侵,以爱为名,割地为牢。 “她的参赛理由是:寻回对味的茶!” 主持这次比赛的司仪是唐花雅阁的首席顾问姚雪菲小姐。 她一边巧笑嫣然的向观众介绍选手的情况,一边则是被萧泠的人生信条所震,萧泠,萧泠,光这名就让人感觉她一定是个好女人。 “很特别的信条和理由,相信萧泠小姐一定也是个很特别的人。” 她淡淡瞥了一眼萧泠的简历,率先鼓掌, “下面,就让我们用最热情的掌声欢迎萧泠小姐上台!” 后台和前台仅一墙之隔,台上的动作和台下的掌声在后台化妆间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当司仪介绍完后,萧泠泠正了正裙摆,缓缓从苏诺身边走过。 T型台上,随着姚雪菲的退开,但见原本亮如白昼的灯光顿时暗了下来,白色的矩形光梦幻的飘荡在T型台的两侧,古典的台柱后幕布缓缓拉开,英格玛的音乐缓缓响起,身着一袭紫色古装的萧泠泠,翩然走了出来,素手轻叠,端庄秀雅的走到T台尽头,倾身给众人道了个万福。 轻歌曼舞似勾魂(12) 举手投足间,她都把害怕藏在了微笑背后,尤其是刚踏上T型台那会,紧张得走路都在颤抖。 可如今,鸦雀无声的场面是因她造成的吗? 若不是因为自己,怎么她才道了个万福,台下忽然都没声了? 轻抬眸,转身又走了几步,仍然是优雅的万福,可消失的声音丝毫没回来的迹象,萧萧的心不由一怔, “我被淘汰了吗?”眸里闪过一丝忧虑,才第一关古装展示,她就落选了吗? 凄凄然,不禁垂头向后台走去。 前台与后台接壤的地方是三台台阶,当她的脚踏下第一台阶的时候,数盏高亮的灯突然全亮了,齐唰唰的把她圈在T台尽头,雷鸣般的掌声同时响起,评委、观众纷纷起立为她鼓掌,姚雪菲不失适宜的从后台走出来,携着仍在怔忡中的她走到了T台的中央。 她的古典美彻底展现在了众人眼前,庄重典雅的造型无疑是今晚最引人注意的。 她虽然也上了浓妆,可却有一种清新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让人觉得宛若进入了皇宫,正在欣赏古代的选秀。 “萧泠小姐,请问你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吗?” 同为女人,萧泠的美与紧张都被姚雪菲看在眼里,第一眼,她是因表记住了她的名字,第二眼,因她的装扮与走台让她看到了她的美。 “是啊,是第一次。” 淡淡的扫了一眼全场,黑压压的一片,挤满了人头。 心里一惊,怎么会这么多人啊。 唐花雅阁不是才成立几日吗,这么多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看你的样子,真不像第一次呢。萧小姐,我一直有个疑问想问你,你的参赛理由就是为了……” 从事主持这么多年,她还没真遇到过一个如萧泠泠这般特别的人。 “为了寻回那味茶!” 萧泠接下了她未完的话,姚雪菲的诧异早在她料想之中,看着台下无数双期待的眼睛,她拾步上前,淡淡开口:“人生如味,爱情如茶,生活就如喝白开水,淡而无味;我参赛只是为了寻回那杯对味的茶。” 他对她的味道,但她却不知她是否就是他的那杯茶?甚或者,她并不对他的味。 “好精辟的说词,萧小姐,你真的很特别!” 轻歌曼舞似勾魂(13) “好精辟的说词,萧小姐,你真的很特别!” 看着她渐渐远离众人的视线后,姚雪菲从容的展开了评委的投票簿,然后当众朗读获得决赛的人员名单。 999位参赛选手,经过第一轮的古装比赛,仅仅留下了三十人。 在这三十位获得决赛资格的人员中,萧泠的名字赫然在内,她的古装秀博得不少评委的亲赖。 “第一位获得决赛资格的小姐是:华娉小姐!” “第十八获得决赛资格的小姐是:楚雅小姐! “最后一位,萧泠小姐!” 后台化妆间里,已有不少人抱头痛哭,随着姚雪菲的每一句口语,残酷的刀也同时劈向那些温室里的花。三十位,几乎是33比1的机会,竞争是这般的残酷,尤其对于这些温室里的花来说,落选的结果无疑是霜降。 不少人觉得颜面无光,纷纷逃离了现场,余下的人,不是傻笑,就是掩面而泣。 T台上,三十位,环肥燕瘦的美女,分两列把姚雪菲围在了中央。 而这些人中,有不少是嫉妒萧泠的人,生怕她夺去了她们的光,竟然齐心协力的把她挡在了最后的角落。 那里,恰巧是荧光灯照不到的地方,淡无的光线幽幽的在黑夜中飘悠。 台下的荧光闪烁,台上的丽光夺目耀眼,又怎有人去注意台上灯光与角落的丽影。 凄凉的背影打在幕布上,幕布微微一颤,萧泠泠悄悄的从台上退了下去,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 可她却不知,黑暗中有一双眸,在她出场的那刹那就把她锁进了心房。 “萧萧,终于看到你了!” 唐花雅阁的唐花之选,残酷是人人皆知的。 今年被媒体刊出的三十位人选,还是让B市的市民吓了一跳。 他们久居于此,显然都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事实。 于是,都把疑惑抛给了平素不起眼的报纸。 一时间,B市纸贵,有关唐花雅阁这次比赛的报纸被抢购一空,报社连忙加急又印刷了三千分,可仍然是供不应求。 轻歌曼舞似勾魂(14) 一时间,B市纸贵,有关唐花雅阁这次比赛的报纸被抢购一空,报社连忙加急又印刷了三千分,可仍然是供不应求。 据不完全统计,B市有关唐花雅阁当天比赛的音像制品,图书,销售就破了报刊销售日量之最。 而此刻,位处A市祈威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祈朔则是双腿搭在桌上,嘴上叼着一根烟,翻阅着《A市晨报》! “老大,你看了今天的报纸没有?” 敢不敲门就闯进来的人,毫无例外的是苏诺,也只有他这个祈朔的好友兼助理才有这个胆。 “老大,你说决赛那天我们要不要和报社合作下?” 不用祈朔说,他也看到了祈朔手中的报纸。他的新消息看来已在祈朔眼里过时了。 祈朔吐了一个烟圈,移开腿,给了苏诺一个过时的眼神, “和报社合作?那会降低了我们祈威集团的威信,若要做,还不如直接。” 祈朔比了一个自刎的动作。苏诺顿时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一刀切?”简单说就是垄断,由祈威集团出面,把决赛当天的实况进行拍卖,然后相关的报道再转手给报刊发表。 影视媒体,报刊杂志同步,这确实是稳赚不赔的好点子。 “对,所以决赛那天你一定给我打起十倍精神,别给我心不在焉的。” 祈朔起身,把烟拈熄。 “遵命,老大!”苏诺两腿一并,给祈朔敬礼。 祈朔呵呵一笑,拳头击到了他肩上, “这才像我祈朔的特别助理嘛!来,作为特别助理,今儿我就交给你一件重要的任务,看到那杯子没,空了,烦劳苏大助理给我跑下腿可以吗?” “当然可以!”当苏诺听到祈朔让他在唐花雅阁充当门卫的时候,他愣了愣,不解为何让他屈尊到门口当门神。 可当看到一拨一拨的人流奔涌而来的时候,他忽然明白了祈朔的用心良苦。 祈朔,他怕有人趁水摸鱼。 “大家别乱,别急,请按顺序入场!” 一边疏导拥挤的人群,还得应付那些八卦的记者,苏诺忙得是满头大汗。 轻歌曼舞似勾魂(15)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 好不容易让工作人员规划出了进出决赛现场的路,苏诺的力气已消耗得所盛无几。 “什么不是人干的?” 祈朔从二楼办公室走了下来,看着有条不紊行进的人流,他微微一笑,“苏诺,我觉得我们这次的唐花会在B市造成最大的影响!” 苏诺翻了个白眼,“何止是影响那么简单,老大,你刚才真应该来看看那人山人海的场面。” 盛况空前也不外如是吧。不看,他都被挤得满头汗了。 祈朔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忽呵呵一笑,“比赛快开始了,你先去洗把脸吧!” 苏诺闻言才注意到了自己的狼狈,蹬蹬蹬的跑上二楼洗手间。 祁朔把双手搭在楼梯的扶手上,目光在排成长龙的人流身上往返,唇角微微划出好看的弧,“今夜,将是盛大的夜!” 盛大这词似乎也无法形容唐花决赛的空前,能容纳上万人的露天广场座无虚席,随着礼炮声,夜空中缓缓坠落数条彩绸,准确的落在五十余米的T型台两侧。 本是黑暗的空地突然亮若白昼,荧光灯,摄影灯,交相辉映,宛如伸出巨手拉开了天上的黑布,露出布满繁星的夜空。 空中,倒悬着一轮明月,让盛大的夜晚更加的迷人。 祈朔携手姚雪菲走上了T台。纯黑色的西服,俊美的面孔,挺拔的身材,这是祈朔。 反观他臂中的佳人,则是一袭白绸晚裙,高挑的身材,婀娜的身姿,一手与祈朔相携,一手则握着话筒走到了中央。 “下面,有请我们祈威集团最年轻的总裁祈朔先生为我们致辞!” “感谢大家抽出繁忙的时间参与我们祈威集团这次的唐花之选,我在此表示感谢。” 祈朔深深的鞠躬,表示感激。 “唐花,其实就是祈威之花,茉莉的幽香,玫瑰的娇艳,兰花的清雅,都是镜花水月的刹那,世人皆爱花,我亦如是,可千朵万朵,哪朵花才是值得珍藏的呢?唐花,等你来评选!” 轻歌曼舞似勾魂(16) 祈朔不失风雅的介绍,为现场掀起了第一波热潮。 作为主办方,同时他也肩负着评委的责任,所以在喝彩声中,他步入了评委席。 评委席设在T台的尽头,那里是一个圆形的平台。 一席二十人,无一不是业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里面,不乏服装设计师,传媒核心人物。每个人的眼里都在翘首以盼,等待出现令人眼前一亮的唐花。 这次决赛,定的是时装秀,但为了不拘泥于世俗,所以要求选手必须把时装与才艺结合在一起展示。 服装可以任选搭配,才艺则是让选手自由发挥。 目的要的是出其不意,以博观众的喜爱。 首先出场的是楚雅,她选的服装是轻薄的绸丝织就的短裙装,亮丽的造型让人宛若觉得步入了清凉的夏天,她的每一动作,伴随着她唇间的笛音缓缓滑出,笛音清澈悠扬,似山涧潺潺而流的泉水,让人恍惚间随她进入了清晨的山林,林间的鸟语,静静流淌的泉水,似乎都在洗涤着这些尘世人的凡心。 其次出场的是华娉,她选的时装是时下最流行的火辣装,那呼之欲出的胸脯随着她的热舞,引得观众席里荧光闪过不停,轻转流眉,魅若流火,蹿进了每个人的下腹。 二十八、二十九,每个参赛者都抱着怀梦的心走上T台,用才艺与时装向众人展示属于自己的美。花开万朵,朵朵不同,华丽的时装,配合她们自认拿手的才艺,都用心走进荧光,等着荧光不停闪拍,然后是华丽的转身,谢幕。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作为参赛者的萧泠,仍就被排在了最后一位,更衣室里符合她尺码穿的衣服,竟都争先被挑走了,余下的只有一件件古装,落寞的挂在那里。 无法比对下,她毅然选择了古装里面的一套薄裙。 可她才换好衣服出来,就遭到了一干人的嘲笑。 “穿这样,你以为格调啊?俗,太俗了。” 轻歌曼舞似勾魂(17) “时装,有你这样的吗?”华娉故意用胸脯撞了萧泠一下,“做作!” 她早就看萧泠不顺眼,所以早悄悄把更衣室里面好看的衣服全换了,她就是要看萧泠出糗。 “做作吗?”萧泠蹙眉,她并不觉得这叫做作,反正她对那些太暴露的衣服也没好感,幸好,有这件宫裙帮了她的忙。 其实,这件裙还是有名的,叫流火仙衣裙! 一连看了二十九位选手,祈朔已经兴趣缺缺,那些选手,不是太做作就是太现代,对,就是现代,真不知苏诺是怎么选人的,怎么连人工做的也进入了决赛。 想着,他不禁把眸光转向了后排的苏诺身上。 “我也不知道啊!”苏诺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嘴里则默默念着:“三十,三十,三十!”萧萧,你快出来。 把萧萧放在最后,是他吩咐下属做的,他的私心就是要让祈朔有个意外的惊喜! 意外的惊喜?祈朔惊喜了吗?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当萧萧身着流火仙衣裙,踏上T台的那一刻,祈朔就惊得瞪大了双眼,目不转睛的看着萧萧舞步轻移,流光溢火,闪耀着最强烈的光芒向前, 一步三回折,一折三回眸,清亮的眸里暗光浮动,竟似在秋天里独自漫步枫林间,火红的裙摆一甩,又似夏天的烈阳,眉带春水,烟波浩淼, 每一个旋身,就似刮起了冬天的寒风,拂得人人心凉,红唇轻启,她的细语化成暖流,融化着那万年的寒冰。 “取茶一撮,注水二分,离杯三毫,乍暖还寒的温度能否唤回昔日的心跳,春去春又回,夏去夏不归,秋去秋不在,冬来冬还早!” 四季在她的舞中轮番上演,别具一格的搭配,却又让人觉得似乎只有如此这般才称为谐调。 人在舞中,人似舞,影在眼中影是心,心随舞动,情意款款分外浓!舞影叠香几重重,清新自然人匆匆! 萧萧,你……终于……来了! 倩影翩翩,衣袂纷纷,宛似盛开的落花,欲要在繁盛的都市上演一出花谢花开舞。 冷眸寒语似冰刀(1) 祈朔深邃的眸似幽潭,潭里倒影都是萧泠的倩影,顾盼琉璃,舞影翩翩,轻歌曼舞,每个回眸都引得台下连连叫好。 再见萧萧,却是不一样的风情,若说那天的她是舞中的火影,那现在的古典舞,可以说是精灵的重现,每一个动作,都似无声的诉说,每一步都似漫步云端,清新自然的感觉扑面而来,让人感受到了那所谓的自然之美。 聚焦的眸光中都紧紧定在T台上,浮动的唇瓣皆划出同样的弧度,“好!”萧萧的舞技又怎只是好字了得。虽早已领略过她的热舞,但是祈朔还是惊诧的起身喝彩。 “好,好,好,非常好!”不是谁都有萧萧这样的魅力,能感染全场,让人忘记去呼吸。 “萧萧,你终于回来了。”无端放松的心情,是不是就因他看到了她?难道,她在不知不觉已被自己烙进了心海? 清新自然,这不就是唐花这次要发掘的主题吗? 萧萧娇好的面上看到一丝加工的痕迹,清丽脱俗,这不正是符合唐花的人选吗? 素手轻抬,垂眸,屈身,弯腰,一气呵成,萧泠以最华丽的姿态谢舞。如潮的掌声从四面涌来。 “可恨,太可恨了!”华娉远远的瞅着这一切,心底的嫉妒达到了极点。 为什么她会以为那只是那一件简单的衣裙呢?若不是她的自作聪明,怎会让萧泠成为焦点。 淡眸轻抬,睫毛微微一颤,若水清颜,万千人眼中,萧萧的眼却定在了中央衣着笔挺的祈朔身上,“他变得好成熟!” 转瞬的失神掩盖住了她心底的恍惚,“祈朔,我们又再见了。”目光轻移,退场。 众望所归,萧泠以她绝美的舞姿与清新自然的容颜获得了这届唐花的桂冠。 颁奖仪式上,祈朔手捧钻石镶嵌成的桂冠,缓缓向萧泠走去。 “萧萧,恭喜你!”祈朔欣喜的把象征荣誉的花冠戴到了萧泠头上。 他面上的微笑恍惚间,让她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当年,他不也是带着这样的微笑为她戴上戒指么? 可如今呢? 冷眸寒语似冰刀(2) “萧萧,恭喜你!”祈朔欣喜的把象征荣誉的花冠戴到了萧泠头上。 他面上的微笑恍惚间,让她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当年,他不也是带着这样的微笑为她戴上戒指么?可如今呢?他背弃了她,她背弃了萧泠泠。 心里一阵淡然,突被闪光刺痛了眼,她不禁微蹙眉头,“她该在这里揭穿祈朔的面具吗?她该控诉他对自己的无情吗?” 祈朔的背,坚强而结实,宛若一堵高墙,替她挡住了眼前耀眼的强光。这样的他,让她心里微微一痛,他还是在乎她的,虽然他还不知道她就是他的前妻。 “谢谢大家!”“也谢谢祈总!” 祈总一词,无形中,似乎疏远了二人的距离。投射在祈朔身上的光灼热的穿过他,直接把萧泠泠圈在内。让她再也无所遁行。 “萧泠小姐,据说你就是B市人,请问你的舞蹈是到哪家学院学的?” “萧泠小姐,鄙人是时尚杂志的编辑,请问你可以抽空到我处拍摄几组相片吗?” “萧泠小姐,请问你可以代言我们的最新推出的丽人化妆品吗?” 萧泠,萧泠…… 每个闪光后都冒出几个男士,或递名片,或持笔头记录,或是话筒询问。 “安静,安静,都给我安静!”祈朔的吼叫也没震住亢奋的人群。“这些人,该不是疯了吧?” 难道都不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是他祈威集团的唐花雅阁,他们这些人把他祈朔当空气了吗? 苏诺抢身上台,在祈朔准备把麦克风摔碎的时候制住了他的右手,“老大,先消消气,这里我来料理。” 祈朔的抓狂在苏诺眼里是新鲜的,见惯了祈朔一沉不变的表情,偶尔的失控,似乎不该是祈朔会犯的。 可今儿是怎么了,抓狂中的祈朔,让他反而觉得祈朔似乎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 该怎么说呢,以前的祈朔,是不会随便发脾气的,他一向收控自如,可是,萧萧的出现,似乎改变了他,让他身上那些不安的细胞都蹿出来凑热闹。 那种压抑,似乎也一扫而空。 冷眸寒语似冰刀(3) 该怎么说呢,以前的祈朔,是不会随便发脾气的,他一向收控自如,可是,萧萧的出现,似乎改变了他,让他身上那些不安的细胞都蹿出来凑热闹。 那种压抑,似乎也一扫而空。 这样的祈朔,也才是他所熟知的老大。 “萧泠是我们祈威集团的唐花,所有关于她的一切外联事宜,请和影视制作部门的周董协商,谢谢大家,谢谢!” 苏诺不卑不亢的对着媒体大众说了一通话,解除了萧泠的困局。萧泠投给他感激的一瞥。 这一瞥,恰巧被祈朔看到,顿时,苏诺只觉脊背似要被烈火烤焦了,祈朔的眸里烈火熊熊,似要在自己的背上烧出一块荒地来。 汗潺潺而落,苏诺松了松衣领,让热气向外泄。 “现在我宣布,比赛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的赏光!” 唐花的比赛是结束了,可他身后有更大的比赛等着他,祈朔在等着他的解释。 “说吧,为什么不告诉我萧萧参加了!”祈朔把报纸甩带苏诺面前, “这些报纸你做何解释。”两张一样版式的报纸,内容却截然不同,底下的那份,明显是被做了手脚的。而这做手脚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苏诺。 “呵呵,我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苏诺暗骂手下的办事能力,才不到一周,怎么就让祈朔抓到了把柄。 为了给祈朔一个意外的惊喜,他特意吩咐手下制作了虚假的报纸,把有关萧泠内容的版面都抠去,用新的内容替换,然后再送到祈朔的办公室去。 “若是我提前告知你,我怕你这性子,把萧萧吓跑了。” “怕我把她吓跑,我看你小子是吃了豹子胆,竟然评判起你老大的性子来了?知道萧萧的下落不告诉我也就罢了,在冷寂你小子是什么对我的,记得吧?” 提起冷寂,祈朔就一肚子火,重拾起报纸,打在苏诺身上。 这小子,胳膊向外拐,瞒了冷寂里的人,瞒了他,自个肯定在那偷笑呢。 “老大,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冷眸寒语似冰刀(4) “老大,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苏诺一边讨饶一边任报纸不痛不痒的打在肩上, 这会,不让祈朔发泄怒气,那绝对是自寻死路。 “不行!那帮小子开涮我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手足可断,衣服不能随便脱啊!” 明知冷寂那帮小子就爱寻他晦气, 还偏偏加入他们的行列,‘申讨’他的‘罪行’。 “可断,是吧,你断给我一个看看。不能脱是吧,现在、马上、立刻,把你外衣给我脱下来!” 祈朔越想越觉得鬼火,不待苏诺反应,一把就扯开了苏诺的第一个纽扣。 “老大,你,你,你不能这样啊……” 那可是他好几万才买的新衣服,这下全毁了。 把西服从他上身剥离,祈朔的怒气似乎舒缓了不少。 瞅了一眼那西装外套,甩到地上,用脚蹂躏了个够。 他这动作看得苏诺冷汗直冒,若他知道他是刻意隐瞒萧萧参赛的事实, 会不会得到和西装外套一样的下场。 “老大。” …… “别想讨回你这件破衣服,你再出声,我让你连裤子也脱了。” 苏诺瞄了一眼那已不成衣样的西装外套,低眸瞅了眼下身, 若真是连裤子也脱了,那他的英雄气概…… 不能去想被脱裤子,算了,破财免灾。 他那几万块就当是压岁钱送祈朔的儿子了。 (内心旁白:祈朔不是还没儿子吗? 某苏:现在没有,以后会有啊,就当提前给了。) 他只能这般宽慰自己。 “可怜的西服,你下次投胎拜托选个比我优秀的男人好了。” 只能怪西服太优秀,才会招人嫉妒,才会惹来杀衣之祸吧。 (某西服:买家是它能选的吗?) 古色生香的躺椅,古朴典雅的装饰, 檀香的味道袅袅如烟,弥漫着整个唐花雅阁的三楼。 冷眸寒语似冰刀(5) 古色生香的躺椅,古朴典雅的装饰,檀香的味道袅袅如烟,弥漫着整个唐花雅阁的三楼。 同时也让进门的萧泠为之所迷。 素手轻抚那雕有花草的窗棂,手中的真实感让她觉得它们也是有生命的。 “萧萧,来,这里来!”姚雪菲在不远处向她招手。 她正站在一房间的右角,旁边是几架摄影机和几位工作人员。 正中端坐着一男子,戴着鸭舌帽,似乎是导演,正在指示工作。 看到她,他只是略微抬了抬,“你是萧泠?” “是!”她看他重又低下头去。 用笔在本上划了划。 “你,到里面去换衣服。”他指着不远处的更衣室。 待她从里面换好衣服出来,外面已经变了。 原本被搁置一旁的躺椅已经被拉到中央,几盏灯打在上面,让它古朴的色彩更加古朴生香。 “你,躺到上面去。” “我吗?”萧泠不解的询问。 让她躺上去?她现在穿的又不是古装,只是很平常的样子。 一袭过膝的雪坊流沙裙,搭了一件略为暖和的小袄。 这样的搭配让她上镜? 导演就不怕丢了面子? “你看这里还有别的女人吗?” 被他生硬的口气吓到,她不由看了眼四周,只见原本呆在一旁的姚雪菲都不见了。 “把左手放到上面一点,头抬高一点,对,就这个姿势,别动!” 还处于茫然的萧泠,宛若木偶般的随导演的动作活动胳膊。 喀嚓,喀嚓几声,“好了,可以了!” “这就好了吗?”萧泠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五分钟都不到,就完成了拍照。 “导演,我是不是照的很不好?”肯定是照的不好,拍摄才会这么快结束。 “好,怎会不好!我很久没有拍到这么满意的照片了。今天没你事了,你明天再来吧。” 他那口气,就似在驱除苍蝇似的。 萧泠不由怔怔的下了三楼。 冷眸寒语似冰刀(6) “萧萧,怎么了?” 刚到二楼,就撞到了从洗手间出来的苏诺。 看着她微红的眼眶,苏诺关心的又问: “萧萧,谁欺负你了吗?” “没,只是被沙子进了眼,一会就好了。” 不想让他知道心中的委屈,只是她脸上的淡笑泄露了她的心思。 “你见到许漠了?” “许漠是谁?” 萧泠被问得一糊一糊的,许漠是谁? 她的委屈和许漠有什么关系。 冥想间,似乎在更衣室里听到有人喊许导。 难道许漠就是他吗? “你不是从三楼下来?” 他指了指顶上。 “你是说三楼的导演。” 苏诺点了点头。 她总算明白了,原来那导演叫许漠。 “许漠就那脾气,你别在意,习惯了就好。” 想当初,他不也被许漠那家伙弄得一惊一诧的。 “许导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很严厉?” “萧萧,他是很严肃,可是却是祈威的这个。” 苏诺冲她竖起了拇指,抛去许漠的性格不提, 许漠可是为祈威集团立下了汗马功劳的,每一期的时尚杂志都有许漠的专栏报道。 关于许漠,就如它专栏所言:许是人生,漠然如此! 他是一个专业的摄影师,每每能从模特身上捕捉到独特的表情; 他还是时尚界著名的时尚评论家,他的精辟意见往往让人醍醐贯顶。 同时,他还是祈威集团唐花影视制作部门的总导演。 身兼数职,却不显疲态。 这几年,可以说,唐花能得到这么多关注,他功不可没。 对他,祈朔苏诺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苏助理,许导他就这么牛?” 他冷漠,语气伤人,本该是恨,可听苏诺这一番解说。 她反而觉得许漠值得她去崇拜。 他的身上有永不可摧的气质,值得她去学习。 低眸回神,思虑万千…… 冷眸寒语似冰刀(7) “牛,何止是牛,根本就是条神牛,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的。” 虽然他对他很是钦佩,可钦佩是钦佩,不代表他与他是一国的。 他对女人的苛刻,是他无法比拟的。 他苏诺,对女人可是很温柔的。 外界是怎么形容他的了? 对了,似乎是‘情圣’。 调情是他的手段,上床是他的目的。 “萧萧,你千万别太靠近那家伙。” 他记得曾有回有个女模特靠近许漠,结果是被他一巴掌掴到地上,直到现在,那根本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的女模特还漂流在国外呢。 苏诺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许漠不喜欢女性太靠近他。 “苏助理,谢谢你。” 说道谢的同时,萧泠亦发现了一个事实。 苏诺的衬衣怎么都是一缕一缕的痕迹,那痕迹,似乎是被扯的。 而他的嘴角,似乎还带有淤青。他是不是和人打架了。 “苏助理,你脸上的伤?” “不碍事,小伤。” 咧嘴一笑,却牵动了伤口,他不禁暗骂祈朔出手太重,毁了他的衣服不说,还差点让他破了相。 “萧萧,你能不能别苏助理苏助理的老这样喊,我听着特别扭,换个称呼好不好。” 他喊她萧萧,很亲切,可她喊他助理,很挫很生疏。 “苏诺?” 这是公司,这样肯定不妥,下级对上级,这样会被人说逾越的。 看她一脸为难的样,苏诺不得不开口建议, “有人时你就喊我苏助理,没人时你就喊我苏大哥。这样行了吧?” 这个提议她能接受。 他也心安,在还搞不清祈朔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为了保命,苏诺觉得这是最好的方法。 想想他这个助理也真是做得够憋屈的,被头赏了一拳,还得出门为头买药。 幸好,这不是在A市,若是在A市,传出去,他苏诺的面子往哪里搁啊。 冷眸寒语似冰刀(8) “苏大哥,就这里停就好。药店就在下面,你转个弯就能看到。” 当听到萧泠说要回家,苏诺就自告奋勇的充当司机送她下山。 此刻,他的车就停在山腰的一幢楼前。 “秀山女子沙龙”六个字,迎风而展。 苏诺放下窗,瞥了一眼,很普通的建筑, “萧萧,这是你家?”若这是她家,这可是个大暴料。 相信这个资料绝对能让祈朔那小子赔他一套西服。 (某小唐:不是说送我当压岁钱,怎么又要跟我老爸要。某苏:父债子还,没子父还!) “不是,是我朋友家。” 她的话如盆冷水浇了他一身湿。 失望的他,只好木然的望着她走进了女子沙龙才开车离开。 “兰姐,你在家吗?” 门没上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她向内喊了几声,没人应答,于是掩了门向二楼而去。 室内,流淌着轻缓的音乐,唰唰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她心一松,笑意浮上眉梢, “原来在洗澡啊,难怪喊了几声都没人。” 目光三丈外,堆了一摞的报纸和杂志。她好奇的上前翻了翻,发现每本期刊和每张报纸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对他的相关报导。 “兰姐,她怎么会去收集祈朔的有关资料?” 这么大的一摞,该是花费了很多时日吧。 “是泠泠吗?” 沈兰从浴室探头出来询问。 “兰姐,是我。” 她慌忙把刚翻开的杂志塞进了报刊内。心虚的应了声。 “泠泠,你先坐会,我马上就好。”沈兰的头又缩了进去。 少顷,就听里面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泠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她一直在关注唐花的进程,对于泠泠会获奖,她也不意外。 她意外的只是,泠泠怎么会有时间来她这里。 她以为她要好久才能再见到她。 “哦,今天不忙,所以过来看看兰姐。” 冷眸寒语似冰刀(9) “哦,今天不忙,所以过来看看兰姐。” 言词闪烁,目光仍是若有若无的扫向那堆报刊杂志。 沈兰亦有所察觉。 “我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让泠泠这般痴情守望,我想知道什么样的男人让你流了三年的泪,我更想知道,这个让你铭心不忘的男人,究竟有何魅力,能让你死心如此,认定他是今生的唯一!” “看过我才知晓,他能令你不忘也是有原因,他的优秀,他的男性魄力,确实有让人神魂颠倒的本事。只是泠泠,兰姐想知道的是,你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态去接近他的?是离婚还是复合?你想清楚了吗?” 话音一转,沈兰抬起一本期刊,看着封面人物, 再次出声:“泠泠,这样的男人,是不允许一丝欺骗的!” 相爱的世界里,更不允许对方存在欺骗。 欺骗的后果是什么样,看看苏诺的表情就知道了。 又是一场暴风雨的来临。 “苏诺,你到底还隐瞒了我多少事,说!” 脸上同样挂了彩的祈朔,淤青的唇角才一动,就扯到了伤口,让他痛呼出声。 不出声还不是很痛,一出声,牵扯了面部神经,让他痛的更是惊呼, “把止痛药给我!” 他的表情让一旁忍俊不笑的苏诺再也忍不住, “老大,你这又何必。” 明知不敌,还要‘角斗’,他只是受了点轻伤,可祈朔不同,额头、眼角、唇角、下巴都是打斗的痕迹,透明创可贴交叉帖在上面,一眼就会让人惊讶,再看却觉得可笑。 你想想啊,那么帅的一个人,那么帅的一张脸,贴满创可帖在俊脸上,是个什么样的场景? 嘶的一声轻呼,酒精蹿入皮肤,带得祈朔微痛。 “你小子,下手也不轻点。” 清理好手上的伤口,苏诺一丝不苟,仍然是麻利的给祈朔的手贴上一个创可贴。 心里已经暗爽到了极点。 冷眸寒语似冰刀(10) 打架,他还没输过人的,他和祈朔,可是从小打到大的。 “老大,你也知道,拳头无眼嘛。” 苏诺微微一笑,耸了耸肩。 “老大,想不想知道萧萧住在哪里?” 他可不是单纯的买药,在买药的同时还用他那张俊脸打探了一些关于萧萧的蛛丝马迹。 不想知道,那是假的。 可他不想看见苏诺得意的嘴脸。 故做不感兴趣的样:“要说就说,不说就罢。” 反正萧萧现在已经是祈威集团的人,她住哪里,他早晚都会知道。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 苏诺失望的摸了摸鼻头,本想吊下祈朔的胃口, 可现在,显然是他疏忽了祈朔的耐心。 “萧萧是B市人。” 祈朔给了他一个这是‘废话’的眼神。 萧萧是B市人,是人都知道。 “萧萧常到秀山女子沙龙。” 美女,不是都被人关注的吗? 为什么他在药店里提到萧萧的模样,店员几乎都是同样的答案:不认识! 不认识?那么大的一个人,怎么会说不认识呢? 苏诺不死心的又问了几家附近的居名, 得到的是这样的答案:萧萧是B市人不错,但她住在哪里,根本没人知晓。她就似一阵风,无端的刮到了B市。 也把疑惑丢给了苏诺。 “秀山女子沙龙?” 祈朔蹙眉,那是什么地方,怎么觉得这名字似听过。 “就是山下那一幢。” 回返的路上,他特意绕道打探了关于秀山女子沙龙的信息, 希望能从中窥出一些有关萧萧的消息。 可那秀山女子沙龙和萧萧一样,也是个迷团。 人人都知道那是个女子沙龙,可却没人进去过, 根本不知道那行同虚设的沙龙到底教授什么,有些什么学生。 他这样一说,祈朔想起了,来的路上经过那里,他看到过那泛白的招牌。 冷眸寒语似冰刀(11) 他这样一说,祈朔想起了,来的路上经过那里,他看到过那泛白的招牌。 安静的根本不像一个沙龙,倒像是一间无人居住的屋子。 四门紧闭,寂静无声。 萧萧,为什么会到那里? 是因为安静吗? 萧萧,她给他的感觉,就似一杯茶,热的时候能沁人心脾,暖的时候让人赏心,凉的时候让人悦目。 乍暖还寒的性格让人想亲近却又怕被她瞬间绽放的烈焰所灼伤。 越靠近萧萧一步,心中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越强烈,她就像一个巨大的迷, 越了解她,越觉得迷团在扩大,越去探索,越觉得迷团被搅成乱麻,那团中的结,根本没有解开的迹象。 线,仍被萧萧掌握在手中,可埋下的尾端,却让祈朔琢磨不定。 “其它的呢?” 收回心中的游离之神,祈朔起身移到了落地窗前。 落地窗外,晚霞如故,看景的人心中却如天边的晚霞一般,杳无一片。 淡定的心掠起浮云若干,澄净的心湖在触到礁石后,泛起了涟漪。 心若在,爱如海,心回来,爱人的心是不是也该回来? 心若在,爱入海,心回来,爱他的那颗心一直未曾改! 拍照的空隙,萧泠爬上了四楼,不小心瞅到了祈朔未关上的办公室。 他专注的审批文件,怎知门外有人在偷窥他的举动。 唐花出炉后,随之是繁琐的包装以及针对萧泠所作的一切宣传。 祈朔的工作地点也由A市挪到了B市唐花雅阁的四楼。 泄开的一条缝隙就似一扇未阖上的窗,门内门外,各是一种心情。祈朔的侧影,让萧泠的心犹疑起来。 “他还保留着过去的那份爱吗?” 爱?划出一个忧伤的弧度,眸光沉了下去。 那份爱,那份让她至今不忘的爱,那份爱,一直被她保存在恒温状态,不想冷却,不想冰封,只因她不敢确定世间是否还有另外一人能让她动心去付出。 冷眸寒语似冰刀(12) 她的爱,一直在,可他的呢? 她无法把握,若是有爱,怎会分居,怎会提出离婚。 他的爱是三年来唯一支撑她走过来的柱,而今,他竟要连这份遗弃在她身上的馈赠也要收回吗? “祈朔,我是不是真不值得你爱?” 此时的祈朔想是批阅文件累了,伸了伸懒腰,看样子,是准备起身了。 萧泠连忙把身子隐到了墙上,让骚动的心平息。 偷窥,是不是会让人上瘾?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偷窥是一剂不可解的药,在有了第一次后,接连的是第二次,第三次。 哪怕是只靠在墙上,倾听他微弱的呼吸声,都能让她保持一天愉悦的心情。 萧萧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极强,不消几天,就和工作人员全部混熟了。 除了许漠,他对萧萧仍然是当空气对待,整天不是喊她送这文件那文件,就是训斥她动作的僵硬。 有次,许漠训斥她的时候,被一个实习生看到了,忍不住为他抱不平,抱不平的结果是那实习生当场就被辞退了,这以后,谁也再不敢去捋许漠的‘虎毛。’ “萧萧,许导找你。” 传话的小张在一楼找到萧萧,摊了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正在小歇的她慌忙放下杯子,往导演办公室跑去。 这一路上,人人都投给她关切的表情,“萧萧,要坚强!” 对于他们来说,许导的传唤就等于地狱的召唤。 每个被他传唤的人,从导演室走出来,都像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用他们的话说, “地狱都没许导恐怖!” 怀着忐忑不安,在同事怜悯的眼神中萧泠敲了敲那所谓的人间的尽头,地狱的入口。 “进来!”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似从地狱传出来的般让人为之一颤。 “许导,你找我?” 推开门,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室的黑,黑色的窗帘,黑色的桌椅,黑色的书架,黑色的墙壁,都被笼罩巨大的黑色幕布之下。 冷眸寒语似冰刀(13) 她是不是到了黑暗之渊? 传说,人死后,都会先渡过黑暗之渊才会达到冥界的大门。 黑暗中,幽幽的声音徐徐飘过来,就似张开一只魔爪伸向她,她不禁吓得退到了墙上,嗒的一声,打亮了灯。 “给我把灯关上!” 仍然是冰凉入骨的声音,可这次她听清了那是许漠的声音。 关上了灯,顿时,室内又回复到黑暗之中。 只是这次,她已经没有先前的恐惧感,那几秒灯亮的时间已让她看清了室内的一切,那黑色的幕布其实是掩盖在摄像机以及一些摄影器材上的一块黑布。 角落里,微弱的荧光下,许漠正在冲洗照片。 他唇角突然浮起的笑,让萧泠的心凉了半截。 那些相片肯定是他昨天帮自己拍的那些。 不然他不会诡异的回头望着她,再笑。 “许导,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刻苦去学,努力改正。” 她垂下头的表情就像一个小学生作业没做好,在等着老师的责罚。 是她不够好,所以才会辜负许导栽培她的苦心。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以为你是谁?你有听过我许漠给人机会吗?” 许漠的笑纹已延伸到了颧骨。 而萧泠的头则又垂下了两寸。 地狱,似乎已经离她不远了,近在咫尺,只等那最后的一推。 她可以想象,地狱之门已经打开了,只等她自动走入。 可她已被许漠的话说得无地自容,宛如泥塑般立在那里。 “你看看这些照片,哪张是你,你告诉我。” 一打照片不是递到她手中,而是甩到了她面前的地下。 本已委屈不宁的心,此刻被打击得支离破碎,俯下身去,把散落一地的照片拿了起来。 借着微弱的灯光,她看到的正如她先前猜想的一样,是她前几日照的几组相片,这些照片据说是准备拿出去宣传用的, 可这会,听许漠的口气,似乎已经否决了她连日的辛苦。 冷眸寒语似冰刀(14) 泛红的眼眶不禁浮起一层雨雾, “许导,那这些照片……” 他的话刺得她以为坚强的心鲜血淋淋,不是已经不会痛了吗? 怎么这会,还有说不出的涩痛。 “那种垃圾照片,扔哪都行,别让我看到!” 心中的憋屈再也困不住眼底的湿意,紧捂着双唇,萧泠跑出了许导的办公室。 无视周围同事的关心,她只想此刻离许漠越远越好。 在她离去的同时,许漠从夹里抽出了一张照片,弹了弹,咧开嘴笑了, “天然,也只有这种才叫天然!” 一句话,摧垮了她所有的自信。 一句话,震得她自谓坚强的心支离破碎。 一句话,让萧泠不顾形象的夹路狂奔,捂住的唇里,是压抑的呜咽之息。 人,在伤心的时候想到第一个人往往是最在意的人。 比如萧泠,在被许漠的话伤到后,选择倾诉的地方竟然是唐花雅阁的四楼。 四楼是属于祈朔的私人空间,平常也就是苏诺会上去打扰,除非必须,一般公司里的同事都会把那里视为禁区。 故萧萧奔上四楼,无人阻拦。 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廊里奔跑,受伤的心渴望得到抚慰,那怕是瞅瞅他的背影也好。 一个背影,一声低语也是疗伤的方。 “祈朔,祈朔!” 趴在门上,使劲拍打着门板。 祈朔,开门,出来看看我,我是泠泠。 手酸了,肿了,门依然紧闭。 泪水夺眶而出,疲软的靠在墙上,微微阖上的眸角,两行泪水缓缓而淌。 朔,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我想告诉你,我就是萧泠泠,我是泠泠啊…… 泣不成声的靠在壁上,沮丧的心情填满了整个心扉。 唇角的浅笑,眼角的泪痕,定格在她忧伤的面上。 一直以为,她能走过孤独的三年,是靠着心中坚强的信念,是靠着对祈朔的遗爱;可在前一秒,这一刻,事实摧毁了所有的一切。 冷眸寒语似冰刀(15) 她只是一只刺猬,一只虚伪的刺猬,一直靠虚伪活着;当被褪去那张锋利的毛皮后,它只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嫩刺猬。 失去了保护色,她的坚强已不复存在,对祈朔那份坚定的爱,已无法把握。 她连她的心都无法把握,又怎么去把握别人的心。 “朔,为什么你不在?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 祈朔在哪?自然是出外办事。 随行的还有苏诺以及为此次唐花出谋献策的姚雪菲。 当三人刚进公司,就听闻萧泠被许漠责骂哭泣的事实。 苏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萧泠可能躲在某个地方哭泣。 祈朔则是眸光一暗,扔下姚雪菲若有所思的走进了许漠的那间办公室。 撇去许漠的态度不提,祈朔觉得他也该找时间和许漠谈谈了,有个性的导演确实很受欢迎,但是个性若是能温和一点,也许会更得人心。 “许漠,你……” 未完的话隐进了面前一丈高的人像前。 那是一张放大了数倍的萧泠,不施脂粉的面庞,浅浅的微笑,轻轻垂眸低嗅鲜艳的百合花,脸上是恬静与满足的笑,梨窝浅浅的漾开,显得是那般的清新自然。 “怎样,这张相片很棒吧?我从三十六张里面选出来的。” 面对祈朔,许漠仍是许漠,只是生冷的口气里多了一丝客气。 “棒!很棒!”何止是棒。 祈朔拍了拍他的肩,了然的告辞。 若是先前还有怪责许漠的话,在看到那张相片后,祈朔已打消了那个念头。 怪人,连癖好也那么古怪。 他能理解,可萧萧呢,她能理解吗? 萧萧当然不能理解,不然也不会在二楼的洗手间外被苏诺堵个正着。 “萧萧,你没事吧?” 不用去细看她的眼,苏诺也想得到她必是哭过了。 她的脸颊边还有残留的泪痕,刚抬起手,祈朔的轻咳声打住了他的动作。 冷眸寒语似冰刀(16) “萧萧,苏诺,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不知为何,刚那一瞬间,苏诺抬起的手让他觉得很碍眼, 似乎某种东西已钻进了心房,尤其看到了萧萧的那双红眸, 他的心忽然有种强烈的冲动,很想把她揽进怀里,好好安慰一翻。 似乎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是一种酸酸涩涩的味道,就似一颗未熟的柠檬嚼在嘴里,生涩的紧; 又似含了一颗早橙,甜里带着酸,让人回味。 这种感觉,类似前妻给他的感觉,可萧萧为什么也会带给他这种感觉呢? 想着,眉毛不由攒到了一块,浑然未觉已到了办公室门前。 “老大,你去哪?”苏诺站在办公室门口,唤住了祈朔前行的脚步。 祈朔走过来,输入了密码。长腿一迈,率先走了进去。 “萧萧,你和许漠的事我听说了,他那是为你好。” 祈朔的话顿时让萧泠和苏诺傻了。 苏诺甚至伸出手探了探祈朔的头温,“老大,你没发烧吧?”这是人话? 许漠的苛刻是人人共知的,老大怎么还偏袒他呢? 萧泠疑惑不解的抬眸,正好触到了祈朔的晶眸,这好像是她与他第一正视,他的眸,一如记忆中的深邃,三年了,眸里的晶光仍是那样幻惑着她的心,三年前,她也不是让心沦陷在他这双好看的眸里吗? 祈朔在萧泠的眸里停了数秒,就移开了。 “他那样对你,是有原因的。” 祈朔把许漠的苦心当着二人说了出来。 看着萧泠舒缓的表情,祈朔则是陷入了沉思。 刚才数秒的对望,他看到了萧泠眼角的一颗小黑痔,心里泛起旧忆,“那痔,她怎么会有?” 那痔,他曾在前妻的脸上看到过,是在他与她相爱的某个清晨,她躺在他的臂弯中,他看到的。 当时的她,处于未醒的状态。 他能这样去想吗?外貌相同的人,所以有相同的痔! 可这理由似乎很挫,很腐朽,根本经不起推敲。 可不这样去想,他朝哪里去想? 你追我躲似折磨(1) “萧泠,祈总找你!” “萧泠,祈总喊你上四楼办公室!” 时光就像流水,斗转星移间,在经过祈威集团对萧泠采取的一系列宣传和造势后,萧泠已成为名副其实的自然美女。 街头巷尾,随处可见她的海报。 她自然清新的气质连带的影响了B市的流行方向,有眼光的商家瞅准这个时机,推出了清新服饰, 简单质朴的衣服搭上素洁的佩饰,被推上了市场的高峰,连那些平常乏人问津的串珠,都成了抢手货。 成名对于别人是好事,可对于萧泠来说却是麻烦事的开始。 同事的嫉妒,排挤以及讽刺,都似一条条荆棘鞭打在她身上。 而,这还是其次。 最主要的祸端根源来自公司内炙手可热的金龟——祈朔! 也不知他是哪根筋犯抽了,有事没事总是喊她到四楼的办公室瞎磨。 “他是不是太闲?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时间呆在B市?” 再次踏进祈朔的专属办公室,心情却迥然不同。 目光仍是不可避的痴恋停在他深邃的眸中,每次跌入他的瞳中,都会令她心惊,很想告诉他事实,可每次,触到他眸里的那抹幽光,都让她却步。 “越优秀的男人越容不得欺骗!” 这是沈兰曾告诫她的话,当时私心以为善意的欺骗是可以容许的,更何况,她是他的妻啊。 可每次鼓起勇气想说,话到嘴边又暗自吞咽下去。 他的性格看似温和,那只是表象,表象后到底是什么,她也无从去分辩。 是忧,是喜,是怒,是烈,也可以是喷涌。 祈朔,他就像一座活着的火山,温和只是为了让人靠近,靠近后才会知道那其实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山峦。 暂时的暖和只是为了等待那瞬间的绽放。 “祈总,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每次向他问话都会有数秒的迷失,迷失在他微皱的眉头,每次看他皱眉,她的心都会随之一紧,似乎被他扯动了心尖的某根弦。 你追我躲似折磨(2) “给我先倒杯茶来!” 眉一挑,杯就这样递到了她手中。 指尖微微一暖,似乎有种东西由他的指尖窜到了她的心中,痒痒的,酥麻一片。 他爱喝茶的习惯,她是知道的。可他的爱好与她不同。 她喜欢喝花茶,他则是喜欢喝清凉山茶。 据说这茶是云南一个偏远小镇独产的,栽种在云幕皑皑的清凉山中。 雾,总是被人形容为仙气,而彩云之南,是四季如春的城市,想是清凉山离仙界太近的缘故,故那里的茶,每次泡出来的茶都带着一种清香。 “给!”被他传唤了几次,对他办公室的布局已是轻车熟路。 “谢谢!”墨绿色的茶叶在水中缓缓荡开,鼻间都是清香的味道,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 祈朔抿了一口,热热的液体在喉间停留,温中的涩,涩中的温,徐徐向下流窜。 再抿一口,心中则是百味搀杂,涩中似乎尚有淡淡的甜,心一震,他不由抬眸望向几步外的她。 “空腹喝茶对身体不好,所以我给你放了一滴蜂蜜。” 据说蜂蜜对身体极好,尤其是对于经常喝茶的人。 《本经》有载,蜂蜜,主心腹邪气,诸惊痫痓,安五脏诸不足,益气补中,止痛解毒,和百药。 《纲目》则说:蜂蜜和营卫,润脏腑,通三焦,调脾胃。 “萧萧,你是我的什么人?我的身体好不好,是我的事,你凭什么自以为是?是凭你这张脸吗?” 哐啷一声,茶杯被祈朔摔在地上,茶水淌了一地。 祈朔面目铁青的上前抬起萧泠的下颌,生冷的道:“萧萧,我承认你够美,但是你休想用这张脸来迷惑我,告诉你,我祈朔不吃你这一套!” 下颌的疼痛也不及心中的痛,她只是单纯的想关心他,不想他因为工作弄垮了身体, 可她的好意为什么却被他曲解成这样? 他以为她是什么人? 你追我躲似折磨(3) 他以为她是什么人? 他又把她看成了什么样的人? 她萧泠,需要靠美色去迷惑上司吗? 对他,竟连付出关心也不行了吗? 她的不语却被祈朔当成了默认,眸光更冷的逼视上她,似要透过心灵的窗户把她看个透彻。 “萧萧,你找上我祈朔,还这么了解我的喜好,你是不是以为我也会吃你这一套,会因怜惜而喜欢你,你要的是人还是钱?你进祈威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不是,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眸里突然的冷气袭得她阵阵发寒,想开口说话,下颌却被他的大掌扣的紧紧的。 习惯使然,清凉山茶、龙井、碧螺春,偏偏选择了他的最爱。 “那天的那一巴掌,想必,也是你的安排吧?为了吸引我的注意。” 顿了下,他又接着说, “萧萧,如果刚才我喝了茶,你说我会不会因为你的关心而感动,感动过后我会不会跟你做爱呢?” 他的右手滑过她的脸颊,以指勾起了她的下颌, “告诉我,你是不是很想跟我上床?” 这种诱惑的把戏,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女人引诱他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得到他的宠爱。 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滴落在祈朔的掌上,他轻轻拭去她颊边的一行泪,眸近乎贴到她脸上, “这样就哭了?还是这又是你的另外一个计策,用哭做筹码,嗯?” 他的每字每句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刺在她的心口,他怎能这样想她? 他又怎能这样对她? 为了重新挽回他的爱,她的默默付出获得就是这样的回报? “祈朔,他变了!” 变得多疑,变得陌生,变得让她以为她看到了另外的自己。 阖上双眼,不想让眼睛泄露心中的失望,这一举动,却遭来祈朔更大的反应,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你追我躲似折磨(4) 阖上双眼,不想让眼睛泄露心中的失望,这一举动,却遭来祈朔更大的反应, “怎么,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眸里燃起怒火,热得她不得不睁开双眸。 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伸出臂膀,把她禁锢在内。 萧泠以背抵墙,戒备的看着面前陌生的他。 他的表情让她颤抖。 他的冷眸让她想跑的冲动。 “想走?” 祈朔双臂一紧,反而让她的脸更贴近他的脸。 他把她的脸扳正,倏地低下头啃在她的红唇上。 她嘤咛一声,似乎没想到他竟动起了口。 右手一扬,却被他抓个正着, “上一次当,学一回乖,萧萧,你以为我祈朔的脑子是纸扎的?” 他眸里的冷更甚,冷的让她以为到了冰山绝地。 肚皮一凉,却是他的魔手滑入了她的衣襟,正在向上移。 “萧萧,如你所愿。” 她的唇让他欲罢不能,下身蹿起一股燥热,他能感觉到身体的某一个敏感地方起了微妙的变化,低吟一声,他再次封上了她的唇。 唇被他封住,右手被他困住,左手被他的肩压着无法动弹,能活动的只有下肢。 被自己的‘前夫’这样羞辱,她也顾不得去想其它。只想解困脱身。 右脚上抬,略一使力,就觉鼻间男性的气息散了,祈朔‘阿唷’的痛呼捂住下身蹲下。 “萧萧,你,你……” 她这样做,是想让他断子绝孙吗? “祈朔,你混蛋!” 无视祈朔的哀号,她抛下这句话,摔门而去。 余下祈朔独自在室内默哀,默默祈祷萧泠的那一脚千万别造成后遗症。 想见一个人的时候,是众里寻他千百度; 想避一个人的时候,是蓦然回首,那人尽在灯火阑珊处! 这是萧泠的最佳心情写照。 办公室里的那一幕,对于她来说是奇耻大辱。 他的言行举止,无脱脱打碎了她的幻梦。 你追我躲似折磨(5) 办公室里的那一幕,对于她来说是奇耻大辱。 他的言行举止,无脱脱打碎了她的幻梦。 曾以为再见后,她能重虏获他的心,可现在,似乎一切都偏离了正确的轨道。 祈朔视女人为玩物的态度彻底粉碎了她原本对他保有的好感。 他们的缘分难道就这样断了吗? 断就断,当断则断,不断则乱! 她是能对他断了念头和奢想,可是仍无法死心。 哪怕他加诸在她身上百倍的羞辱,对他,她始终无法死心。 爱他是必然,想他是必须,躲他是应当,避他则是果决! 不想见他,迟到,早退,请假都成了她的惯例。 可这并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不论走到哪里,她都无可避忌的碰到他。 就像现在,她才踏进唐花雅阁,还未来得及向同事打招呼,唐某人后脚就跟了上来。 “祈总好!” 在大人物的面前,她的光芒顿时淼茫得像一粒沙,被众人当成空气对待。 “萧萧,又堵车了?” 同事小董从二楼下来,热情的向她打招呼。 “是啊。”萧泠虚应了一声,心中则是自愧不已。 堵车那些是她为了避开祈朔的借口之一。 没曾想,才用了几天,就遭到报应了。 本来行进中的大人物,忽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缩在后一截的她, 淡淡开口:“堵车是吧?告诉我你的住址,反正我的后坐从来都是空的!” 一句话震慑当场。 祈朔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萧萧,连漂浮的空气在那一刻宛若都凝固了。 萧泠狐疑的望了他一眼,黑眸似墨, 摸不清里面究竟有多深,想到那日她的反抗, 目光不可避的望了他的裤裆处一眼, “他那里没事吧?” 那里据说是说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她那一脚,应该没伤到它吧? 你追我躲似折磨(6) 想到它,面部不由浮起一层红晕,什么时候,她变得这么好色? 她的窘态都被他尽收眼底,她的羞涩他也看在眼里,现在才想起关心它的伤势,是不是太晚了? “萧萧,萧萧来了没?” 许漠的出现打破了当场的僵局。 祈朔略显失望的从小董身边走过,踏进了他专属的电梯。 笑容可掬的摸了下下巴,把悬念留在了楼下。 “萧萧,萧萧,许导找你。” 小董悄悄拐了下发愣中的她。 没看见许导都已经不耐烦了,再不应声,吃亏的可是她自己。 “许导,我在这!” 收回刚才被祈朔震慑住的心神,她几步并成一步,迎上许漠。 “许导,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还是成名了,我要找你还得预约?” 许漠的口气依然如故,讽刺挖苦,无所不用。 反正,只要是能打击人的话,都能在他口中听到。 萧泠一度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许漠,不然怎么在他这里总讨不到一声好。 就如现在,他的话,让她无语可对。 沉默,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没想到,这方法还真有效,尤其对于许漠,她的沉默可以换得少刻的宁静。 “我们制作部门近期要开拍一个爱情短篇《谁是你的茶》,所以要到外选景拍摄三个月,你回去收拾一下行李,明天一早的飞机到和顺。” 和顺,是中国的十大魅力古镇之一,这是她从报刊杂志上了解到的。 那里有中国最大的乡村图书馆,有风景迷人的小桥流水,更难得的是那里一直保有古式的建筑。 “明天?和顺?”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束手无策,到几千里以外的地方,她没办法去想。 虽然对和顺那地方她也憧憬过,可长这么大,她就没出过远门。 “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安排?不喜欢,你可以不去。” 许漠,总有让她发疯的冲动。 你追我躲似折磨(7) “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安排?不喜欢,你可以不去。” 许漠,总有让她发疯的冲动。 她没说不去,只是在犹疑,没出过远门的她,能否适应那地方的水土。 “许导,明天几点的飞机?” “八点,记得别迟到!” 八点,这么早。 看来那地方确实在的很偏远,难怪被称为边城,确实够边的,都快与天边接壤了。 只是,那地方,真如外界所说的那般和谐自然吗? 怀着期待,她浅浅入梦。 她的匆匆登机离去,显然打乱了祈朔的行程,当祈朔赶到秀山的时候,已是人去楼空。 望着秀山女子沙龙几个字样,祈朔不由踹了一脚他的爱车。 “他扑空了,他祈朔被人放鸽子了!” 这话说出去谁也不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人不信。 “地址是假的!” 他询问了几位住家,都说附近没有萧泠这号人物。 他怎么这么傻,竟然没去仔细打听,就信了她的话。 “萧萧,你好样的,竟然骗我!” 被攒成一团的纸条被他撕成碎末, “秀山路188号,该死的,你怎么不直接告诉我是秀山女子沙龙。” 瞥了一眼那泛白的招牌,祈朔打开车门,打火离开。 二楼的窗悄悄推开,沈兰看着黑色的轿车渐渐远离,抬眸望着洁白的蓝天, “泠泠,放弃你或许是他的错,可是此刻唯有放手才是能保护你自己的方法!” 被激怒的狂狮,若是再被撩拨,那后果可是无法想象的悲伤逆流成河,到最后,只会是两败惧伤的结局! 泠泠,伤他想必你比他还难受,你一直在找万全之策,不就是怕伤到他吗? 可现在,你不想伤他,他也被你所伤。 泠泠,希望这三个月能磨灭你对他的感情,这样,也许对你,对他都好。 忘记他,她就能过得好? 沈兰似乎把萧泠泠的心想得太简单了。 你追我躲似折磨(8) 忘记他,她就能过得好? 沈兰似乎把萧泠泠的心想得太简单了。 若说,时间是一剂治疗爱情的药,那么,相思就是重新在心里下毒。 明明是孤影孤枝,相思都会把它一分为二,只影成双! “雪羽,你有爱过我吗?” “有,当然有。” “那你可以告诉我,爱是什么感觉吗?” “爱,如一杯茶,似浓似醇,涩中带苦,苦中带味。 入喉时,暖暖的,像你给我的拥抱;淡后的余温,似你从我指尖滑落的感觉;而茶中醇醇的香,就像当初你我初遇时的甜蜜味道,让人回味不已。” “是么?爱似一杯茶?” “是啊,云扬,你就是我的茶!我的心为你沸腾,等你浸泡。” “我是你的茶?呵呵,雪羽,你的爱好简单,你有没听过人走茶凉?” “人走茶凉?人走了茶凉了,可是还有余温啊。” “给你余温就够吗?雪羽,我是你的茶,可你不对我的味,所以,我们分手吧!” 一滴透亮的泪从眼角滑落,清秀的面庞瞬间煞白,脚几乎站不稳,颤抖的侧眸:“分手?” …… “OK!” 一听到这两字,萧泠就似得了特赦,闪电般的冲进一旁的民居内。 以水洗面,用纸拭泪。 雪羽,这个剧中的女主角,很多经历都让她恍若觉得是在讲述她过去的故事。 都是天真的以为爱上一个人就是一辈子, 都是爱上后就死心塌地,可总是弄得遍体鳞伤。 尤其是分手的这一段,她都拍了不下十次。 每次,念到那段爱的感觉,她都会不由自主的落泪,为雪羽,也为她自己悲伤。 她也是把他当作心尖最爱的茶,可她却没去想, 若是只有余温,她还会用心火去煮沸吗? 他是她的茶,可是她对他的味吗? 她能对祈朔的味吗? 她不知道! 你追我躲似折磨(9) 来这已经快一月了,她走遍了和顺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的村民朴实善良,热情大方。 每走进一家,都能得到热情的招待。 沏茶,倒水,是他们表示欢迎的方式。 每户的建筑,都是古色古香的,比起图片上的介绍,那更是生动了许多。 尤其是那些随处可见的木雕, 抬头的梁,居室两边的窗,招待客人坐的梨树椅, 都被描上了生动的吉祥物。 “和顺顺和。” 并不起眼的两字组合,倒念顺念都觉得有种深远的意境。 和和喜喜,顺顺利利,和顺和顺,人和则万事顺! 想来这里的祖辈必定是极其懂字韵的人,不然怎么会让人每读起这两字都觉得口有余香呢? “萧萧,终于找到你了。” 喘着大气跑来的是这次剧中扮演男主龙云扬的85后小生舒墨,清秀的面庞总是透着一股书生气,给人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感觉。 他的笑,就像阳光,总是能驱散她心中的寒意。 阳光般的大男孩,总喜欢粘在她的身后,从第一天在飞机上认识后,萧泠在的地方,总少不了他的影子。 “是你啊,怎么着,许导又招惹你了?” 萧泠回头看着鼓着腮帮喘气的舒墨,脸上挂着微笑。 “是你惹我了。” 萧泠一惊,“我惹你了?” 这招惹的罪名怎么冠到她头上了,她才不过离开剧组一个小时, 怎么会招惹到他这个85后的红牌小生。 “是你,就是你,萧萧你把我扔在那,一个人开溜出来看风景。” 舒墨说着还跺了跺脚,似乎甚是不满萧萧把他一人落单的态度。 他的举动,让安静中的萧泠不由扑哧一笑。 没想到舒墨这么大的人了,竟还会撒娇。 若是被爱慕他的那些粉丝看到,会不会花容失色呢? 萧萧偷偷的在心里腹诽着,暗暗心忖他找自己何事? 你追我躲似折磨(10) “萧萧,你笑了!” 原本在撒娇的舒墨,在听到萧泠的笑声后,咧开了嘴,划出微笑的弧度看向她。 萧萧的笑,粲若兰菊,她眉间的忧,就似一道痕,让人看了为之心疼。 很想为她抚去那层忧郁,可他知道,他无权。 她心中有人,是他与她第一次见面,他就从她眼底看出的。她总是在午后漫步田间,然后才会把隐藏内心的幽思飘散出来,她是想借景疗伤。 好几次,触到她的眸,看到她晶莹的泪水,他就很想告诉她, “萧萧,你需要茶,我就是那茶,你需要水,我就是那水。” 只要她需要,他都想去满足,哪怕倾尽他的所有。 “舒墨,你说这里像天国吗?” 避开他的关心,萧泠把眸转向了远处的槐树。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半山腰,从这里眺望下去,正好能看见那棵要三个人才能抱住的大槐树, 巨大的枝桠交叉望天,撑起了一把最大的伞。 伞下,青石铺就的路基上一位年过半百的婆婆正在叫卖:“松花糕,好吃的松花糕,便宜卖了,五角钱一块,一元三块。” “萧萧,要吃吗?我给你买。” 婆婆的叫卖声在宁静的午后,恬静的镇内,清晰的如在耳旁。 看着如风一般奔向槐树下的舒墨,她也跟了过去。 “松花糕,似乎是很好吃的样子,她想尝尝。” 近前,就看见一层浅黄的松花铺满在一个木制的长方形木盘内,淡淡的松香飘散在鼻尖,金黄色的松花,软的就像海边最细的沙。 “婆婆,这松花糕怎么卖?” 才卖五角一块,是不是太便宜了? 单看那松花糕的样子,就惹得她眼馋。 “五角一块,姑娘,来三块吗?” 花白的婆婆眯着眼看了一旁已掏出钱包的舒墨,笑得更甜, “我这松花糕是特产,别的地方买不到的,姑娘,要不婆婆给你包一包吧?带回去好好吃。” 你追我躲似折磨(11) 萧泠闻言,蹲下身与婆婆平视,瞄了一眼那金黄的松花糕, “婆婆,我先尝一块可以吗?” 先尝尝味道,再决定购买的数量。 许导他们也是第一到这么偏远的小镇来,也一定没尝过,若好吃,就带回去慰劳慰劳他们。 婆婆点了点头,用矩形的铁片在上面划了个井字,露出埋藏在松花下面的豆沙馅,撬起最边上的一块松花糕放到芭蕉叶上,放到萧泠手中, “姑娘,给。这是今天早上才做的,鲜得很哪!” 萧泠用手掰了一小块,放到嘴中,首先是清凉带着清香,松花的清香,豆沙的清凉,在嘴里匀了匀,豆沙的滑,松花的嫩, 让人觉得似乎在松林间闻松花香,轻轻嚼了下,软软的红豆似泥化成了水,倏地就滑入了喉中…… “真好吃,舒墨,你也尝尝。” 萧泠自己动手切了一块松花糕递给舒墨。 舒墨瞥了一眼松花糕,再瞥了一眼因尝了松花糕而雀跃的她, “真的那么好吃?” 她就这么容易满足? 才一块小小的松花糕? “当然!” 刚才余下的那半块松花糕已在她嘴里融化,她又蠢蠢欲动。 舒墨信了她脸上所表现的满足样,尝试性的掰了一小块松花糕放到嘴里, “恩,这味道是不错。” 刚才看见松花糕下的豆沙,他就已经看出这所谓的松花糕是一种甜品。 甜的糕点,一般都是他避讳的东西。 可这种松花糕,虽然是用豆沙做的,却甜而不腻,只让他觉得清凉。 嘴里嚼着松花糕,眼睛却把她脸上的笑收入心中, 默默的看着她满足的笑,开怀的笑,他也欣喜的笑。 伴着松花糕的味,慢慢回味。 “坐,云扬,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这是《谁是你的茶》中最后的结局。 正在拍的是分手后的一对男女再会的场面。 你追我躲似折磨(12) “坐,云扬,好久不见,你过得好吗?” 这是《谁是你的茶》中最后的结局。 正在拍的是分手后的一对男女再会的场面。 雪羽正在茶馆里招待客人,此时,分手五年的云扬走了进来。 “还行,雪羽,你呢,你过的好吗?” 入座后的云扬捧着一杯她为他沏的茶,心中百感交加。 望着面前被成熟取代的他,她无语。 “雪羽,你,找到,对味的茶了吗?” “对味的茶有,可它始终不是心中那一株!” 心中的那一株,早在多年前就移植了。 只余那块自留地。 “雪羽,让我为你重新栽种一棵用爱做泥,用心培土的茶,好吗?” 移植出去的茶已枯萎,如今,惟有重新开始。 “相思为花,连绵为果?” 雪羽的眸里,泪光闪动。 多年来盼的不就是这一句话吗。 这份相思之情终于被她熬出了花果。 干涸的心开始有了春的消息。 “连理并枝!” 因这一句话,雪羽与云扬在五年后, 再次走到了一起,只是这次的时间将会是一辈子。 画面定格在云扬把雪羽紧紧搂入怀里,用下颌摩挲着她的发梢, 泪眼婆娑的雪羽幸福的仰起头,深情款款的凝望着云扬的眸, 淡淡吐字:“你是我的茶!” 胸前的手缓缓在半空交叉。 “咔嚓!停!” 清冷的声音是从许漠口中发出的, 他瞥了一眼舒墨,开始训斥, “舒墨,不是让你要注意感情,注意感情的流露,你怎么总是听不懂呢,一天望着萧萧发呆干什么?” 舒墨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许导说的这些他都懂, 可是每当望到雪羽那双泪眼,他就无法把她当成是雪羽。 他总是把她想成了是实现内的萧萧,想成萧萧在哭泣。 这是在演戏,又何尝不是在演绎他的人生…… 你追我躲似折磨(13) “还有你,萧萧,舒墨脱线发呆也就罢了,你也该稍微提醒他一下,亲昵,注意你们之间的亲昵,别那么生疏好吧?你要把那种又惊又喜的心情表露出来,你要把雪羽想成是你自己,想成是你与最爱的人分手五年后,再见面的那种心情。” 许漠一边说,一边应用肢体动作传达何谓感情的流露。 很美的画镜感,在许漠的表演下却让萧萧觉得特别的滑稽,尤其是他含情脉脉的样,那哪里是含情脉脉啊,说是闭目养神还差不多。 不过,也因他的表演,她的心情开朗了许多。 爱恋的感觉她深有体会,故能一丝不苟的去演,可那分别后的重逢,那样的相拥,她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她和祈朔。 那种渴望又怕失望的心情总是不能完美诠释。 每次想到雪羽,心里总有发酸的感觉,雪羽等了五年,始终等来了春天, 可她呢,她的等待就是注定成为他的下堂妻吗? “萧萧,准备开始了。” 舒墨已经进入了剧情,可作为女主的雪羽浑然未觉,懒靠在茶馆的柱子上,木然游离太空。 眼神移过茶馆的匾,萧泠拍了拍脸,提起十二分的精神迎向茶馆内的走进的客人,巧笑出声:“欢迎,欢迎!” 话音嘎然而止,对上了那张熟悉且念念不忘的脸:舒墨。她一直在等的人! 夜晚的和顺,和日间截然不同,日间的喧嚣和夜晚的宁静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蛙声,在寂静无人时悄然奏响。 萧泠被那些蛙声吸引,穿上衣服来到了离民居不远的荷花池。 荷塘里萧瑟一片,月光下,枯叶上蹲着的青蛙听到脚步声,纷纷扑通扑通的跃入水中,贱起水花一片。 萧泠选了池塘边的一角蹲下,静静等着。 片刻,那些浮下水的青蛙又跃了起来,‘呱——’的一声,领头蛙开始了试音。 随即,属于夜晚的蛙之歌演唱会开始了。 你追我躲似折磨(14) “萧萧,是你么?” 远远的,祈朔就看到了池塘边蜷缩成一团的人影,顺滑如绸缎的头发在夜色中仍然是这样的迷人,也迷住了他的眼。 她仰着颈,庸懒的注视着前方的荷塘,显然并不知道他来了。 “萧萧,这么晚了,你怎么不休息?” 身上一暖,正在倾听蛙声的萧泠回眸,祈朔的黑色披风已披到了她肩上,他的眸,定定的看着他,宛若天边的星辰。 “祈总,你怎么来了。” 半秒的失神,萧泠立即想到了身上的披风,刚想解下,手已被他握在了掌心,“萧萧,这么冷的天,小心着凉了。” 他的手,暖和和的,就像冬天的袄。 “谢谢祈总。” 她悄悄把手从他掌中抽离,才抽离,身子就抖动了一下,不由的倒向一旁。 “小心!”祈朔及时出手,让她免了落塘的危险。 “腿麻了,所以……” 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刻意讨喜,她解释是因为蹲太久的缘故。 “萧萧,我们到那边坐坐好吗?” 掌里执着她纤细的手,凉凉的,就像十二月里的冰,他不禁微微蹙眉,把她的手拢入掌中,轻轻的揉着。 “萧萧,你怎么就不懂关心自己。” 那么冷的天,还一个人跑出来听蛙声,若是像刚才,掉入池塘了怎么办? 萧萧也知他话里的意思,再次把手从他掌中抽离,选了背风的一角坐下。 “祈总,你怎么来了?” 仍然是一样的询问。可是心里则是想他为何而来? “为你,萧萧,我为你而来。” 祈朔也无法解释心中的那团结到底是什么,萧萧在的时候,他只是觉得她特别,有着和前妻的样貌却有不同的性格。 想见她,只需到B市就可。 他也想在逐步接触中却理清心中郁结的原因。可,临时的拍摄让萧萧离开了他。 没有她在的日子,他开始觉得心烦,焦躁,做事不专心,企化,审阅文件,看报纸,都能从中幻化出她的影子。 你追我躲似折磨(15) 萧萧,不过短短的数月,竟然已经占据了他的心扉。 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让他对婚姻对爱避如蛇蝎,发泄的途径要不就是去夜店,要不就是去酒吧,对爱,他只字不谈。 爱已是他所有情人都知的避讳,任谁想用爱来圈住他,都只是自取灭亡。 可萧萧的影子,如蛊入脑,他总会在每个与他欢好的女人脸上看到萧泠的绝颜。 为了分辨出他对她的那份执念,到底是什么,所以他来。抛下烦琐的公事,搭了最晚的那班机赶来。 “为她而来。” 萧泠没想到能从祈朔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身躯颤了颤,挪开了一尺,让彼此的温度之间的温度冷却。 同时冷却她那颗剧烈抖动的心,她给了他假地址,给了他名字, 他为什么不恨她,反而要亲近她呢? 是不是他已经查了她的底细,这样做,只是为了让她懈怠。 “祈总,你不是……” 你不是在耍我吧? 为了她的欺骗而欺骗。 “萧萧,你先别说,先听我说。” 她的怀疑他看在眼里,上前坐到身边, 看着荷塘边垂下的柳条,他慢慢开口: “萧萧,你知道我结过婚吗?” 垂眸的她在心里暗暗答道: “当然知道,他的妻就是她,她怎么会不知道。” “我的妻子有一张最美的容颜,有一颗纤细而卑微的心,她的纤细和美丽让我爱上了她,可她的卑微让我离开了她。” 原来是她的卑微害得他远离她,萧萧唇角浮起一丝凄凉的笑。 她的卑微,害了他,也害了自己。 萧萧,你还记得第一次我们见面吗?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激动吗? 因为你有一张和我妻子一模一样的脸,你的脸让我误以为我的妻子终于走出了心的牢笼。 那种激动,你能理解吗? 祈朔爬了一把浓发,侧眸看着她。 你追我躲似折磨(16) “萧萧,她的眼也如你这般清亮,可是她清亮的眼神却有时让我觉得我是罪人,做爱的时候,她都会睁着她那双清亮的眼看着我,那种感觉,真TMD的糟透了,那让我觉得自己是强奸犯。萧萧,你能理解吗?” 萧萧闻言心内已掀起万千波涛,一直闹不明白,为何每次他都会草草了事,原来竟然她的眼神让他以为他犯了罪。 “萧萧,若不是的性格而她迥然不同,我真会以为你们是双胞胎。可惜,我妻子她是独女。不然,我真想去查查看你们是不是失散的姐妹。” 祈朔烦躁的又爬了一把头发,让本来梳理成型的头发顿时成了乱草。 “你,妻子,也叫萧泠吗?” 不想泄露震颤的心情,但仍装作若无其事。 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她这份幸运,能从丈夫口中听到最真实的评价。 她想去了解婚姻的失败到底在哪里? 到底是什么导致他们走上离婚的这一条路。 “不,比你多了一个泠字。” “是叫萧泠泠吗?” “是啊,是叫萧泠泠,萧萧你怎么知道?” 他的眸里突然闪过一片晶光,他盯住了她,忽然想起那天他曾脱口叫出泠泠,那她知道全名也不足为奇。 更何况,只要有心的人,稍微一打听,都能打探出他祈朔的妻子姓啥名啥。 “她叫萧泠泠,素洁的泠泠,人如其名,我原本一直以为那只是她的害羞,却没想到那是她的本性,她畏光,怕冷,尤其是怕到人多的地方。所以,我们的蜜月只能在家里度过。” 提到这个,祈朔就觉得很没面子,对外称是妻子病了,所以不能外出,别人那知是她的妻子有自闭症,怕出远门,怕见生人。 他语气里的哀怨让萧泠动荡的心更乱,胃里搅得难受,欲欲作呕。 “会走上离婚这一条路,看来是她亏欠了他太多。朔,对不起,对不起!” 她只能这样在心里对他默默道歉。 巫山云雨任飘摇(1) “祈总,那你太太呢?” 全身的力气都被他的语句打散,无法汇集到一块,她只能蠕动唇努出话。 “太太!” 祈朔冷笑一声,懊恼的起身点了一根烟,徐徐吐出烟圈, “哪还有太太,我们已经分居三年了。” 分居两年以上就构成离婚的条件,只需当事双方协商后,就可以申请离婚。 离婚后彼此二人就不再有关系。 她现在,最多只能算他未签字的‘下堂妻’。 只等签字,离婚就是事实了。 萧泠再也无力抗拒内心和胃的双重夹击,再听到祈朔这句凄凉入心的话,终于心力憔悴的倒向一侧。 额上汗水淋淋,面上泪水滚滚,用心尖仅存的最后一丝力量颤巍巍的抬起右手,似想抓住眼前浮动的人影…… 萧泠泠总是不明白一件事,结婚了就该履行夫妻义务,这个她懂。 既然上床是他想要的,为何每次她都被他弄得痛不欲生。 从结婚到度蜜月的那两周,可以说是她这一辈子最不想去回想的。 两周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家度过的。 第一次的初夜,她是以泪洗面度过的。 她不解丈夫为何那般粗鲁的对她,她的痛呼被他视为害羞处理。 第一次的疼痛让她以身子不适拒绝了他的索爱。 可是第二次呢?第三次呢? 她逃避的心态反激得他更加肆无忌惮的索爱,在客厅的沙发上,她被他压在了身下…… 这次的痛,比起第一次来,只能说是钝痛,随着他的爱抚让痛逼退眶中的泪水。 最后一次的求爱,是在厨房内,当时的她正在洗碗,他则是醉意熏熏的闯了进来,不由分说就扯开了她的连衣裙,不顾她的挣扎就把她拦腰抱起摔到了床上。 他对她的方式,近乎残忍,只图暂时的欢愉,再次占有了她。 那一夜,她彻夜未眠,望着窗外数星星。 而他,她的丈夫,则是异常的熟睡。 巫山云雨任飘摇(2) 自那次后,她开始有了怕他的心态,畏惧他眼里的光,怕他一时性起会再次萌发兽欲,怕他眸里蹿起的那一簇欲火。 爱上他,她心甘情愿,为爱,她愿意走入所谓的坟墓。 墓里有他,不是吗? 畏惧他,她无法自主,婚姻,让她伤痕累累,而他呢,有扶她一把的意愿吗? 他没有,自始自终,他把她带入坟墓后,就放任不管,一味的苛求她走出心扉,可他给她烙下了多深的阴影,他知道吗? 他当然不知道。 若是知道,他不会看着昏睡中萧泠的容颜怦然心动。 她倾倒的动作,吓到了他,焦急的抱她到了附近诊所。 此刻,她就躺在窄小的病床上。 医生已经来过了,说是一时的心绞痛所致昏迷,休息休息就没事了。 “萧萧,好好睡吧!” 伸出手把她的乱发捋到耳际,食指在她的眉尖轻轻滑过,指下的微腻让他为之一顿, “萧萧,我该拿你怎么办?” 明知不该对她动心,可偏偏无法对那张容颜放心,所以,他心动了。 指腹眷恋的滑到她的红唇,祈朔情难自禁的在上面啄了一下,蜻蜓点水的动作,反而让舒缓的心跳得更急,这种感觉,似乎有三年了,很久没有女人能让他有这种想去呵护的感觉。 “萧萧,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该拿她怎么办? 一次失败的婚姻带给他的是对婚姻的恐惧,所以他只能放纵流连在声色场合,至少欢场女子,拿得起,放得下,不会羁绊住他这颗不荡的心。 遇到合味口的女子,他也会大方的包养做情人。 反正,他要的是宣泄,她们要的是钱。 可萧萧,与他的那些情人不是一类的,像她这样出尘的绝美女子,她要的不会是一时的床第之欢。 她也不会图一时的欢愉而答应他蛮横的要求。 萧萧,告诉我,我该拿你怎么办…… 巫山云雨任飘摇(3) 愁绪爬上眉,让他好看的眉顿时拧成了一团,她要的,他给不起, 可是,若这样放她走,他又不舍。 能让他心动的女人,这世界上并不多,他不敢奢望还有第三个女人能让他心动,毕竟他的心已经再也禁不起第三拨的折磨。 留恋的瞄了一眼昏睡中的她,他悄悄退出了病房, 掩上门,单腿着地,懒靠在白色的墙上,从兜里掏出烟,点燃,有一下没一下的吮吸着。 “萧萧,萧萧。” 脑里都是她的名字。 她就似一枚尼古丁,侵蚀了他的大脑,连呵出的烟圈内都会闪现出她的身影。 医院的走廊里,俊美的男子,烟锁眉云吞云吐雾,这是一副多么让人遐想的画面。 满地的烟蒂,环绕在他的脚旁,烟如雾,遮住了他的眸,烟火了无痕,那爱呢,那心呢,也可以无痕吗? “祈朔,萧萧没事吧?” 许漠的声音从转角处传来,祈朔挑眉,皮鞋捻熄烟蒂迎过去,拽住许漠的衣角,示意他到外面。 “萧萧没事,许漠,有空吗?陪我聊聊。” 医院外是广阔的田野,近冬的夜,月亮都透着一股清凉,尤其是在远离城市的乡下小镇, 祈朔习惯性的放手入兜,却发现兜里的烟已没了,烟盒空空的,就如他此刻空荡荡的心。 自三前年离开B市的家后,他就把心填的满满的,可此刻,填满的心,不知何时已被挖空了。 “有烟吗?” 许漠摇了摇头。 他想起,许漠,他是不抽烟的。 “许漠,你有过心神不宁的时候吗?” “有啊,留学那段时间,我常常会为作品能否通过评审而心神不宁;工作后,常常要准备新颖的作品呈现给观众,放映的头几天,我都会心神不宁。” “那你,会为一个人心神不宁吗?” 会啊,怎么不会?心神不宁,只要是人都会?可是祁朔为什么要这么问? 巫山云雨任飘摇(4) 许漠闻言,回眸看着他。 “祈朔,你在为萧萧心神不宁?” 抛去上层和下层的关系,私底下,许漠和祈朔的私交可不少。 祈朔在美国的时候,曾受了许漠不少的关照。 许漠一直把祈朔当成自家兄弟对待。 故在公司内,从没见许漠冲祈朔发过牢骚。 祈朔也不想让人以为许漠是靠与他的关系而进公司,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隐藏得很深,莫若苏诺,祈朔也不曾向他提及。 他的心情,许漠是能理解的,一次婚姻的失败让他消退, 不敢去触摸爱,不敢付出,死死固守着他那颗心,不让人看透,看穿。 谁说女人的心最脆,其实男人,有一颗比任何女人都容易碎的心, 只是男人的心碎都是碎在内而已! “我曾抗拒过,也曾用酒麻醉自己,告诫自己别去沉迷,沉迷她的容颜,可是越挣扎,反而让自己陷得更深,呼吸伴着心跳,总会让他想起她的一颦一笑,思念入脑,天边的云彩都被看成是她眸里忧伤,让他刚刚冷却的心又重新跳跃。” “所以你来了。” 以其让思念折磨,不如直接面对。 以其放任思念泛滥,还不如他亲自来这一趟。 祈朔要来前,曾询问过许漠的意见,不想再次扑空,所以选择了午夜抵达。 “是啊,我来了。” 他来了,也见到了想见的人,可见到她,他的思念也没减少一分, 那种想把她搂入怀抱的念头,不断在脑海里涌现,几次都被他强压了了下来。 因为他知道,她在避他。 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哪怕一个微笑的动作,也会被纳入眼中。 更何况,如祈朔这般天资聪慧的人。 更何况,有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不是吗? 若不是避他,她会选择放他鸽子? 若不是避他,她又怎会不告而别,在他被放鸽子的同时。 巫山云雨任飘摇(5) “祈朔,你的眼光不错,萧萧是个不错的女孩,值得你用心去对待。” 许漠看着面前的他,许久,不曾见祈朔有心神不宁的时候,更何况现在的犹疑,他到底在犹疑什么? 心动了,那就行动啊,迟了,可见不得会横插出别人来。 若说三年前,风头正盛祈朔无疑的可是首屈一指的丈夫人选,英俊、潇洒、多金,这都是黄金单身汉的标准,吃香的紧; 可现在呢,风头尤在,可是离婚两字就已让人闻之却步,更何况这离婚还在未明期。 (未明期,就是指还未到公证处公证离婚!) 再看萧萧,漂亮的唐花,落落大方,独立自强,温柔可人,所到之处无不招徕色狼若干,至少这是许漠带萧泠四处拍摄所感觉到的。 萧萧,有幽兰的气质,完全不像时下的那些温室之花,禁不起风吹日晒; 她是那种愈挫愈勇的个性,柔如浮云,烈如骄阳,艳若玫瑰。 “我知道,只是……” 只是他搞不清他的心,为何总把简单的事情想的那么复杂,他总会在她身上看到过去的影子。 那抹影子,曾占据了他的整个生命。 说是遗忘,哪能那么简单去忘,对她,他只是暂时的死心与失望。 “只是还忘不了泠泠?” 许漠懊恼的抬头看着眼前的长廊,收割后的田野,稻草皆被农户扎成草人插在田间,月光下,就似一排排正在等待阅兵的军人,威武而庄严。 祈朔结婚,他无缘与她会晤,关于她的消息,他都是从祈朔断断续续的闲聊中了解的。 泠泠这个名字,他也是日前才从祈朔口中得知的,祈朔,对她似乎很是避讳。 每次提到,都会招到他的白眼。这次也不例外。 祈朔赏了他一个白眼,跃下田埂,拔起一个稻草人插到身后, “泠泠,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把整颗心都给了你,可是得到的是什么?破碎么?破碎了,可为什么我还有心跳的感觉,告诉我,你告诉我!” 巫山云雨任飘摇(6) 他的双手使劲摇晃着稻草人,十指深深的嵌入它体内,不到五分钟,就散落成一地的稻草。 两丈外的许漠也感受到了祈朔内心的悲伤,亦从半人高的围墙处跳到他身旁,抓了若干稻草人插满他的周围, “祈朔,若是这样能让你快乐,那你就把这些都当作她吧!” 许漠口中的她,自然指的是祈朔的下堂妻。 他一直很好奇,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能让祈朔爱恨不能,无力自主。 在B市的时候,他就有几次想下山去瞅瞅,可都被祈朔阻挠。 如今,看到祈朔神伤的样,他心中的闷气再也憋不住了。 “祈朔,把她地址给我,我到要去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你都已经寄出离婚协议书了,她为何还死抓着你不放!” 小镇内的医院本来就小,院内仅在转角处悬了一盏灯, 50瓦的亮度月光下,渺小得犹如夏日的萤火虫。 昏黄的灯光下,冰凉的墙壁上靠着萧泠单薄的身影, 苍白的脸与医院的白色不相上下,不是有意窃听,只是不喜欢呆在医院的感觉。 醒来后,只想尽快脱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哪知,不巧听到了许漠和祈朔的谈话。 “死抓着不放?” 明知许漠是说过去的她,可这心还是止不住的颤栗, 她只是想要挽回幸福,找回爱,这也错了吗? 她承认,她以前确实伤祈朔很深,可是,这也能全部怪责在她身上吗? 婚姻,不是靠她一个人就能美满的。 美满的婚姻求的是夫妻间的相互扶持与包容。 婚姻里,每个人都是新手,都必须要时间去学习。 可祈朔呢,他给了她什么,他教了她什么, 他在要求她必须这样,必须那样的时候, 他可曾换个角度为她着想,她要的是什么,她需要的是什么? 她满腔热血的爱,她满腔激情的对待,得到的就是这样? 巫山云雨任飘摇(7) 她和祈朔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若把错以十分来计算,不能算是均等,只能是说祈朔占了四分之三。 毕竟,男人是爱情里的主导者,在对与错的辞典里,他们只有对的语句。 错,总是落在女人的身上。 “可能是不舍吧。” 祈朔低沉的嗓音慢慢传来, “泠泠虽然柔弱,但是个很明理的人,我相信她会体谅我的。” “体谅他?那又有谁来体谅她?” 苍白的脸几近透明,唇角的冷笑,让她的身躯摇摇欲坠,踉跄的扑在冰凉的地板上,牙齿紧紧的嵌入下唇,止住悲痛欲绝的心,止住那心尖的脆弱, 因为她知道,哭声能引来他们。 所以她只能默默承受锥心之痛。 想起身,找个地方掩藏狼狈,却只能如蜗牛般的匍匐在地,四肢无力的扒着瓷砖寸厘半毫的前行。 猩红的血液从唇角滑落,溅在光滑的地板上,盛开多多血花,绽如夏日的晚葵,让人步步惊心。 “她该谢他说她明理,不是吗?” 上肢扣住了病房的扶手,几经努力和挣扎,终于在最后一次和大地拥抱时站了起来,透心凉的感觉让她跳动的心冷到了极点,透明的脸似乎轻轻一戳就能破开口。 蹒跚的躺到病床上,她阖上了眼。 “祈朔,你那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许漠对萧泠泠虽然很好奇,可好奇归好奇,怜悯之心他还是有的,不然不会从祈朔的话里听出悲来,那样柔弱的一个女人,祈朔就那样把她放任不管,这手段,是不是也太残忍了点。 “我和她做不成夫妻,但不代表我会让她自生自灭,毕竟,我们曾是夫妻,不是吗?” 听了祈朔的保证,许漠才放了心。 “离婚协议书里我写的很清楚,除了B市的房子,我每月还会为她存入现金,存满一百万的时候,我会托律师帮她做稳定的投资,这样能保证她衣食无忧,不致与沦落街头。” 巫山云雨任飘摇(8) “离婚协议书里我写的很清楚,除了B市的房子,我每月还会为她存入现金,存满一百万的时候,我会托律师帮她做稳定的投资,这样能保证她衣食无忧,不致与沦落街头。” 他对她这样,算是一个称职的前夫了。试问现在,能有多少人能做到他这份上。 不爱了,不代表绝情绝义。 对她,他只是不放心,仅此而已。 “祈朔,医生不是说萧萧没事,那一时半刻是醒不了的,要不,先到我那里吧。” 为了不被人打扰,到和顺的第一天,许漠就租下了镇内的一幢民居。 两层楼,十二间标间,除了工作人员和演员占了八间外,尚余四间空房。 他们的声音由远及近,慢慢靠近了病房,被单下紧闭双眼的萧萧终于动了动,睁开眼又快速阖上,把被单蒙到了头上。 祈朔悄悄的推开门,开灯瞄了一眼,见没什么异样,又悄悄关灯退了出去。 门拉上的那一刻,被单也被拉到了颈下,空洞的眼神,苍白的脸,加上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整个安静的病房,就只能听见她胸脯起伏的声音, 渐渐的,夹带着微弱的呼吸声,她的素手在黑暗中摸索。 “嗒——嗒”开,关,开,关,开,关,拇指,食指卡在壁上的开关处,无意识的做着重复切换动作。 亮,暗,亮,暗,一秒的光亮,一秒的漆黑,映衬着她七上八下的心。 心尖沸腾的水已重回冰冷的世界,萌出新芽的茶,也焉了。 茶之一味,在于品茶人的心。要想种出最好的茶,熬出独有的味,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要的是持之以恒的坚持态度,切忌急躁。 再说品茶,会品者,能从茶中品出茶心。 而人哪,最看中的还是心,心静则平,平则稳,稳则性! 懂得修心养性的人,那茶啊,就算是一株最普通的山茶,都能泡出龙井的味! 巫山云雨任飘摇(9) 这是《谁是你的茶》里雪羽经营茶馆的心得笔记,萧萧只读了一遍,就记住了。 此刻,她最伤心的时候,她不禁想起了这段话。 她何曾不把他种入心中,只是那时的她,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去注意茶的生长情况,待发现时,沸腾的水已把茶树弄枯萎了。 无茶,又怎泡? 又怎么去熬? 味,也随之陨灭。 “祈朔,还是老习惯?” 步入民君,祈朔就觉得眼前一亮,见惯了现代的新颖建筑,偶尔见到这中返古的建筑,他的心情还是愉悦了不少。嘴角不由悄悄浮起一丝浅笑。 “恩。” 简单了应了一声,祈朔顺着回廊走上了楼,二楼的转角处,砌了一个阳台,阳台上搭建了阳光棚,里面摆满了兰花,祈朔弯腰进去,就看见一盆盆的虎头兰,盛开在灯光下。 婀娜多姿,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喏,给你,清凉山茶。” 许漠端着沏好的茶走了进来。 “怎么样,和你喝的不一样吧?” 他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前几日,他上街的时候看到有茶农在卖茶,一打听,是清凉山茶,于是就买了少许,想带回去祈朔,没想到,祈朔自己来了。 “这个似乎更地道。” 祈朔把茶叶在嘴里匀了匀,涩涩的茶汁,苦苦入胃。 他蹙起眉头,问许漠,“你这茶是在匾里买的吧?” 天然的茶叶,就会有竹叶的味道,那是因为匾是竹子编的,而茶叶通常都是先在匾里晒,然后再拿出去卖。 许漠惊道:“你还成茶精了,连这个都知道。” 祈朔酷爱喝茶,没想他喝茶都喝出经验来了。品的头头是道。 看来,改天他也得学学喝茶,长智慧,还长见识。 “茶精说不上,我最多只能说是一个爱茶之人。” 他只是一个爱茶之人,只想找一壶最醇和的水,把心中的茶放入其中,然后慢慢去品其中的味。 这是生活,也是一种情趣。 巫山云雨任飘摇(10) 有多久没有到这个所谓适合休息的家了? 似乎已经有三年零八个月了。 祈朔抬眸看了眼面前的幽静别墅,从屋檐上取出钥匙,打开了门。那是他三年前离开时留下的,本以为不会再用,却不曾想还有用到的机会。 瞄了一眼时钟,十点整,泠泠应该还没起床吧。 踏进玄关,换上那双许久未穿的拖鞋,他穿过客厅,拾步而上。二楼,是他的新房。那里曾是他藏爱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她的闺房。 旋开房门的把手,新婚的气息尤存。只是多了一些女性的装饰物在里面。松软的大床上,他的前妻睡在上面,匀和的呼吸让他知道她睡的很香。睡梦中的她,似乎梦到了什么,嘟囔了一句,掀开了结实的被子,露出无限春光。 一袭真丝睡衣罩在她柔滑无比的躯体上,淡红的脸蛋显得是那般的娇媚可口,祈朔微微蹙眉,走过去,想把被单盖到她身上。 她睡觉,总是不安分,不是踹被子,就是一个劲的乱钻,好几次,他都是被她的睡姿弄醒的。她喜欢躺在他胳膊上入眠,所以,他的胳膊经常在第二天酸得举不起来。 现在呢?没有他,她是靠什么入眠,是那个被她搂在怀中的抱枕吗? 祈朔微微一笑,半靠在床上,去拉那抱枕,手刚触摸到抱枕,他就看到了枕上绣的图案,他几年前的照片,被绣在了上面。 她的头枕在上面,脸贴着脸,似乎相当幸福。 睡梦中的她,比醒着的时候更美。 “泠泠,我不值得你这样。”她的深情他知道,可他无以为报啊。 略微一使力,抱枕就从她怀中拉了出来。瞬间的空隙感,让她伸手去抓,“别走,别走!” 祈朔看着被她抓住的右手,苦笑不得,看到她把他的手贴到脸上,他的心微微一颤,俯身靠在她耳前,轻轻呼唤:“泠泠,泠泠!”话里的轻柔,连他也没察觉,他不想吵醒她,可她把他的手握的那么紧,让他不得不去做扰人清梦的事。 巫山云雨任飘摇(11) 谁在叫她?梦里的她听到恼人的声音不由张开眸,就看到了祈朔那一张放大几倍的脸出现在眼前,“啊——”她不由的抽了一口气,向后退去。 她一退,祈朔的身体不由自主的被她拉到了床上,正好压在了她的胸脯上。 她脸一红,忙不迭的放开了他。“你…你…,你怎么…来了?” 身下的柔软感和唇下的真实感,让他很满意。也想多享受下这难得的温存。可是,让他这样一个男人就那样躺在她身上,像话吗?所以他支起上身,把脸从她胸前挪开。“她,似乎变了不少。”以往,若是他这样压在她身上,她一定奋起抵抗,可今儿,她怎么会是娇羞呢? 难道,是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她觉悟了吗? “是啊,我来了。”话才出口,祈朔就想给自己一个嘴巴。这是什么答案,夫妻间的问候,就是这样空乏吗? 虽然隔着被单,祈朔却明显的感觉到下身的变化,没人在旁,满脑子的都是淫秽思想,眼睛定定的看着她微露的香肩,幻想着她不着寸缕的模样。 “泠泠,我……”他不是有意的,只是他这脑子也无法控制意识。意识主导了生理,所以他才会对她的身体起了反应。 “我们是夫妻啊。”她也不是傻子,那明显的欲望,抵在她的腿间,让她想无视都不行。 一句夫妻让祈朔好不容易垒起的堡垒瞬间瓦解,他的手搭上了她的肩。 他的唇噙住了她的唇,先是轻轻一啄,接着是辗转吮吸,“泠泠,他的泠泠,隔了三年,尝起来味道仍然是那么好。” “朔,轻点。”祈朔并没有去深思她突然的转变,只当是经过三年,她开窍了。趁她张口,他的舌则趁虚而入,与她的舌搅在了一起。 口吐兰花,舌有丁香。 能令祈朔疯狂的人,从来都只有身下的她。“泠泠,你到底有什么魅力,为什么一沾上你,我就无力自主,只想疯狂的占有你。” 巫山云雨任飘摇(12) 他眸里的欲火,让她后怕,他露骨的话,让她心惊,看着他的手移到了她的衣领,她不禁出声:“朔,不要。”恩爱不是第一次,可她都不习惯把身体完全的暴露在日光下。 他的眸光一暗,改而把她的手拉到了他胸前,“泠泠,帮我宽衣。” “帮他宽衣?”萧泠泠不禁被他的大胆提议吓到了,想逃,双手却被他的大掌按在了他的胸前,解开了他衬衣的第一颗纽扣,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随着衬衣的脱落,露出祈朔毫无赘肉的皮肤,颤抖的小手探索似的从他胸前向下滑,引得他一阵阵抽气声。她不解的抬头,正好被他噙个正着。 “泠泠,帮我解皮带。”他把她搂入怀中,双手悄悄解开了她睡衣后领系着的绳子,让她白皙的肌肤展现在他眼底。 宽衣解带? 萧泠泠的手无意识的从他脊背滑落,溜到他的腰上,解皮带的同时亦被掌下的灼热感所惊,隔着布料,她也感受到了他的亢奋。 “泠泠,别怕!”身下人儿的颤栗祈朔感觉到了,他不舍的把手从她背上移开,帮她忙,解皮带,脱裤子。 精壮的躯体,未着寸缕,庞然大物就那么出现在她眼前,她倒吸了一口气,被他的欲望吓到了。“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吗?”很难想象,那个就是令她痛不欲生的家伙。 震惊它的巨大时,她浑然未觉她的睡衣已散在了床上,她同样是未着寸缕。 祈朔的眸里燃起欲望之火,她让他觉得自己成了饿狼。 “泠泠,你好美,好美。”他扑过去,把她禁在身下。都这个时候了,他不许她逃避,也不许她躲。欲望是被她挑起的,她甭想不灭火就逃离。 他的大手摸上她的浑圆,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赤裸的事实。双手想遮住胸部,却被祈朔的大手抢先攻上了城池。他的赞美让她颈上的红晕更红,简直像熟透了的番茄,等人采撷。 他一手揉捏着她的浑圆,一手则是滑入了她的下身。 巫山云雨任飘摇(13) “泠泠,让我好好爱你。”祈朔的唇沿着她的脸颊滑到了她的耳垂,小巧的耳廓,被他的舌轻微调弄了下,然后弃之变成吮吸。 他的这一弄,带得她身躯颤栗了一下,祈朔游离到她下身的手不得不放弃唾手可得的幽谷,改而移到她的后臀,温柔的抚摩。 “朔,我怕。”沉溺在他的调情技术,他的手仿佛有魔力,摸到哪里,都能化解那里的紧张。 “泠泠,别怕,有我!”他暗哑的声音里也有魔力,让她不由自主的点头。有他在,他会主导一切。她只需要协助就好。 他的话也让她安心,放任他的魔手肆无忌惮的在身上游离。他的温柔呵护,让她感动,也让她有了冲动,她想化被动为主动。她也想好好爱他一回,哪怕这一回后是永远的不见。 虽不解素来被动的她怎么会主动的摸上他的脸,可祈朔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计’,握住了她的胳膊。 “朔,让我摸一摸你。”她的手滑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梁,滑到了他的唇。“这唇,这眉,这眼,这好看俊帅的男人,真是她的吗?” “泠泠,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祈朔张开口把她的手衔住,不让她的小手再溜出去。他已经被她的动作撩拨得心痒难耐,再被她摸下去,那还了得。 滚烫的男性躯体压了下去,粗喘的鼻息透露着祈朔的隐忍,以前,他没有好好爱过她一回,那今夜,就是他大展男性雄风的时候。 “朔,你……”萧泠泠未完的话被祈朔吞进了唇里,他的唇堵住了她的唇,同时把她未完的话化成了嘤咛。 突然的异物入侵感,让她蹙起了眉。不由的收缩,夹紧,想把那异物逼出体内去。 她这一动,让祈朔不得不放缓冲刺的动作,“泠泠,放松,放松。”他以为她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毕竟他和她都不是第一次,可她甬道的紧窒感还是让祈朔额头冒出冷汗。同时心里也有一丝窃喜,他是她唯一的男人!这个念头让他很自豪。 巫山云雨任飘摇(14) 许是适应了,许是祈朔的话真有安定人心的功效,萧泠泠紧张的眉头松了开来,祈朔不失适宜的把唇凑过去,与她的红唇再次缠绵。 她的唇,她的身,都让他着迷。尤其是她的锁骨,他尝了数遍仍不过瘾。 “泠泠,准备好了吗?”他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她呢,准备好了吗? “嗯。”被他的激情所惑,被他的男色所迷,她的眼里都是他的身影。他的温语,洗刷了她过去对他粗暴的偏见。 他不粗暴,真的,他的爱抚一点都不粗暴,他是很温柔的人。只是这温柔来的太迟而已。 “啊——”一声低吼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点燃了爱欲的火苗。 “萧萧,我爱你!”激情抵达高峰,巫山云雨终飘摇,心事掏空烛影红。 房内,中午的阳光似不忍打扰这对快离婚才享受到激情的人儿,悄悄把光亮挪开了一尺,正好照在床头柜上的结婚照上。 本已被他的狂烈燃烧到了高点,也终于明白何谓只羡鸳鸯不羡仙,意乱情迷的美瞳却被他脱口喊出的名字刺醒,这就是美梦破灭的真相吗? 她曾以为他是对她还有一丝眷恋,所以才会与他共赴巫山。同时,她想借这个机会把事实告诉他。性不是手段,但要诱拐他答应某事,她也只能选择在他最放松的时候告白。可是他的那一声低吼,还是让她看到了他的心,他的心里只有萧萧,没有她,他要的是萧泠,而不是她萧泠泠。 明知她们是同一个人,可她的心还是梗的难受,萧泠可以说是她最完美的蜕变,能吸引祈朔,她该高兴不是吗?可为什么,她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有的只是深深的憋闷与重重的压抑感。 很诡异,是吧,结婚三年零八个月的夫妻,竟然在刚才那刻才享受到了结婚的激情。 可这激情,显然不够圆满,不然怎么他是带笑入眠,而她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从他的臂弯里钻了出来。 巫山云雨任飘摇(15) 冷静,不是她的本性,可她此刻也只能冷静自持,不是吗?麻利的着衣,迅速的把衣服卷成一团塞进皮箱内。 低沉的气压让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尤其是他的那一句‘萧萧,我爱你’,更是如巨石压在她的头上,让她呼吸都困难。 “祈朔,我成全你!”从柜子里拿出那张离婚协议书,唰唰唰的签上她的名字,扔到被单上。“你要的不就是这一张纸吗?我成全你!”离婚协议书在空中划了一个弧,不偏不斜的落在祈朔右侧脸前。 此刻的祈朔,精力消耗殆尽后,熟睡的尤如刚出生的婴孩,嘴角挂着甜甜的笑,臂弯里抱着的是她为他绣的抱枕,一大一小的两个脸,互相做伴。 “我若离去,后会无期!”这是以前祈朔曾经常说的一句话,如今,她原封不动的还给他。她若离去,那就真的是永远无期。 苦苦痴守的爱,没了。 相守终生的誓言,毁了。 而,婚姻,也在此刻破灭了。 若说她还有一丝留恋,那是真的,这个用爱筑起的巢穴,曾让她以为会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笼。 而今,笼破,她这只笼中鸟也可以放逐于天际,遨游四海了。 自由的空气,是那样的清新,又是那样的让人恐慌。天大地大,何处才是她能避风的港? 风凉,都不及她的心凉。她的心里已经下起了冰雹。 没有刻意收拾,反正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可换洗的衣服还是装了满满的一箱。签了字,她就和他从此是路人,不知为何路人这个词让她很难接受,她与他是路人,那就让她离开这里吧。“萧萧,看见祈朔了吗?” 许漠从车里探出头,就看到了她脚旁的行李。于是,熄火走了过去。 “萧萧,要到公司去?”随着萧萧的声名不断传开,常有不法分子对她跟踪,为这,许漠都不知向她提了多少次,让她搬到公司宿舍里,那里离公司近,同事又多。可每次都被萧萧找借口推搪了。 巫山云雨任飘摇(16) 可这会,看到她脚旁的行李,不能不让许漠去猜想她相通了这个可能性。 “许导,请你送我到车站好吗?”她也没想到会在半路上遇到许漠,她只是走累了,想歇一歇,怎知就碰到了他。 “车站吗?”她的反常让许漠怔了怔,客气的口吻让他惊讶,瞄了一眼她游离的眼神,许漠提起了她脚旁的行李箱,转身向停在一旁的车走去。 红色的轿车犹如旷野奔驰的骏马,快速驶进了市区。B市的车站都设在郊外,而他们所处的地方,乃是位于秀山的秀山小区。到车站,大概有三十分种的路程。 你的脸贴在我胸口 泪水早已渗透我的衣袖 你我都沉默了许久 不该说的话你终于说出口 拥抱过后你转身就走 我笑着说再见心却在颤抖 我已没有勇气问你 离开的理由 …… DV里欢子在唱着《心痛2009》,忧伤的旋律,在窄小的空间里静静流淌,萧泠安安静静的在后坐听着,脑里不断浮现他揽她入怀的初景,不可忘的是他的深情,他的温柔呵护。拥抱过后你转身就走,说出了她的心声,她不是也在与他拥抱过后才下定决定离开吗?只是他,有勇气来问她离开的理由吗? ‘我笑着说再见心却在颤抖。’这句话她深有体会,从愤然离开那屋子,她的再见说出口,都是心在颤抖。想对他说爱,已找不到借口。她再也找不到借口,可以靠近他,出现在他身边。 “许导,请送我到北站。”既然下定决心离开,那何妨选择离他最近的地方,三年的时间,她改变了自己,那相信不用三年,时间也会让他忘了她。 也许,根本不用那么久的时间,毕竟,她现在已经名副其实的是他的下堂妻,不是吗?“祈朔,我放手了,祝你幸福!”放手,用她独有的方式对他放手,让自己死心。 “萧萧,要出去玩?”许漠挑眉,不解为何面前的萧萧竟然给他,“她不是萧萧”的感觉。Shit,她不是萧萧会是谁,难道还是他撞鬼了。 情深情浓似薄冰(1) 后镜内,映着她苍白的容颜,白的胜雪,让人捉摸不透白色瞳仁后的那抹游丝,到底是什么样的心伤造成的。 “许导,这个给你。”萧泠从车内走了下来,从包里拿出牛皮信封递到许漠面前。 “这是什么?”出去玩的人不是回来才给礼物吗?难道他过时了?鼓鼓的一个大信封,似乎装了不少东西。 “许导,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请容我最后一次放纵,这东西,请你回办公室再拆,好吗?”拉过他的右手,她把信封按在他手心。 祈威集团,十楼的办公室里,祈朔坐在他专属的椅子上发呆。苏诺抬着一摞公文从门口走过,好奇的看了一眼半掩门里的他。“天下奇闻,大老板在发呆,这可是百年难遇的事,特得去瞅瞅。” 转身把公文交给一旁的文员,他昂首阔步的迈了进去。 堆满公文的桌子后,祈朔用肘支着下巴,已魂游太空多时。 拿到了他想要的离婚协议书,他该是欢喜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这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被人掏空了一般。泠泠也真是的,走就走罢,怎么都不告诉他一声,这样很折辱他的男性自尊。 你想啊,哪个男人希望在醒来的时候是独守空枕,更何况,在欢爱过后,她就这样扔下离婚协议书,离他而去。这让他觉得他似跳梁小丑,牛郎也不该受这样的待遇啊。更何况,他不是牛郎,而是她的夫啊。她怎么就那样对他。 “啊,地震了,快跑!” “地震了,哪里地震了?”苏诺的嗓门破空传来,近在咫尺,他不禁回神站了起来。手不迭的就去拿桌上的钥匙,地震了,得赶紧疏散员工。 抬头却撞见了苏诺那张嬉笑的嘴脸。 他知道,他被苏诺耍了。 “我说老大啊,春天还不到,你怎么就开始发春了呢?”他那副支着腮帮的样,活脱脱似在发春。 “发春?你老大我用得着发春吗?只要我把这个东西一拿出去,那多的是想对你老大发春的女人。”祈朔变戏法的从兜里掏出离婚协议书,在苏诺面前晃了晃。 情深情浓似薄冰(2) ‘离婚协议书’虽然只是闪瞬就过,苏诺还是看到了那上面纤细的女体签名。“大嫂她妥协了?” 他们离婚他是知道的,但一直没有下文,据祈朔单方面的说法是她在犹疑,所以不肯妥协。可如今,祈朔只是回了一趟家,就轻而易举的拿到了离婚协议书。苏诺对妥协一词抱有疑问。 大嫂,是一个深居简出的人。按理说能把三年的婚姻拖了三年,那就不该这么快妥协,签署了离婚协议书。除非,这离婚协议书里多了N多备注。 “老大,这是原来那份离婚协议书吗?”女人,会同意男人的离婚,很多时候,都是附注了太多的附加条件。 “如假包换。”祈朔把纸摊在了他面前。 随意一瞄,苏诺就可以断定眼前这份离婚协议书是没有被动过手脚的。因为这份协议书,是他几个前和祈朔一起拟定的。里面的每条每句都是他和祈朔熬夜的见证。为了这份协议书,他硬被祈朔逼着陪他通宵做工。 离婚协议书,一共是三页,每页都是铅字,除了尾页处的签名,几乎看不到任何有改动和添加的地方。 “老大,她是不是和你口头约定了什么?”文字上面可以不附加条件,但是还有口头协议,不是吗? “没有啊,我也奇怪呢,泠泠什么都不要,就给我留下了这张离婚协议书。”祈朔也搞不懂,很多女人在丈夫要求离婚的时候,不是都会提出很多条件吗?可是萧泠不然,从他提出离婚开始,他就没从她嘴里听到过任何关于补偿之类的词。 连他答应给她的别墅,她都弃之不理。 “你是说她离开了B市?”苏诺有点不敢相信此刻耳朵所听到的话,世界上竟然有那么傻的女人,不要祈朔的一分钱,也不要祈朔的赐予。她是不是疯了? “是啊。”祈朔无奈的耸了耸肩。像他这样多金的男人,可为何遇到的是一个不喜欢钱的女人呢。不止不接受他的馈赠,更在走前把别墅的钥匙放在了客厅。 情深情浓似薄冰(3) 留下钥匙,悄然离开,是要彼此都死心吗? “祈总,许导来了,要请他进来吗?”秘书敲了敲门,打断了祈朔和苏诺对离婚协议书背后的猜想。 “许漠,他怎么会来?”祈朔冲秘书比了个请他进来的手势,坐回了他的椅子上。苏诺则拿起祈朔处理好的公文走了出去。出门时,与许漠擦肩而过,苏诺瞅了他一眼,面色凝重,似乎发生了很重大的事。 “许漠,出什么事了吗?看你满头的汗。”看到许漠额头的汗水,祈朔体贴的送上纸巾。到底出了什么大事,让他慌乱成这样。 “祈朔,你要先做好心里准备,也许这对你不是什么大事,但是对于唐花影视制作部门,那可是惊涛骇浪哪。”许漠面色凝重的叮嘱祈朔,祈朔闻言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说吧,唐花雅阁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还是先给你看这个吧。”许漠把A4纸大的信封放到了祈朔面前。这个信封是送萧萧去车站时她亲手交给他的。当时以为那只是单纯的一个信封,并没有去深想,所以回公司后也就忘了。待想起来时,已过了一周,若不是有同事问起为什么不见萧萧销假上班,他都差点忘了那个信封。 唐花雅阁每年录用的唐花,都会签署三年的协议。视为员工管理。而唐花雅阁的员工,每年都有一个月的假期。 许漠一直认为萧萧是休假,可去人力资源部门一查,才知道,她竟然是请的霸王假。而最为他气结的是,萧萧还是他亲自送上飞机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没办法,要休年假,必须得到总经理的审批,所以,他只能来找祈朔。 看着桌上鼓囔囔的信封,祈朔提起信封的一端抖了抖,簌簌的从里面滑出了一枚戒指,两张身份证,三张信用卡,还有祈威集团独有的员工识别证。这其中,两张身份证都是仿造的。三张信用卡有两张是祈朔为她办的,另外一张则是她的储蓄卡。连这个都给了他,是不是代表从此一刀两断? 情深情浓似薄冰(4) 萧泠,萧泠泠。一模一样的两张身份证被祈朔拿在手中。尤其是她们那眉间的那一颗痔,更是让他心惊胆寒。“他怎么会以为那是两个人呢,这根本是一个人。”再怎么像的人,不可能连微笑也一样吧。 现在的时代,要想制造假的身份证,那是出点钱就能搞定的事,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这上面去呢。 想到这里,望着桌上那枚打转的戒指,他轻笑出声。 “祈朔,这是怎么回事。”许漠被他的笑所染,也看到了相片上,两张脸孔上的微笑。“祈朔,那个就是你前妻吗?”许漠颤着手指向被祈朔放在右边的身份证。若不是有一字之差,他会以为这两张身份证都是萧萧的。 “泠泠,这就是你给我的报复?报复我的薄情寡义?还是报复我对你的不理不睬?”祈朔拿起左边的身份证,黯然神伤。“萧萧,就是你报复的工具,对吗?”她以前曾说过,若有一天,他负了她,那她也要负他作为回报。 许漠被祈朔的话弄糊涂了,一会萧萧,一会泠泠,可听祈朔的口气,显然和萧萧和泠泠就是同一个人。 “萧泠泠。”许漠不由想到了这个名字。看祈朔用小刀撬开身份证的表层,刮开萧泠这个名字中间的空白区域。又一个素字,豁然跃了出来。 这一来,许漠什么都明白了,根本没有所谓的萧泠,萧泠只是萧泠泠的缩影。难怪,他总觉得两张相似的脸太过相似了。原来,真的是同一个人。 “许漠,这个信封是萧萧离开前交给你的吗?”他记得七天前,他的前妻就是签署了离婚协议书而潇洒离开的。若他料的不错,萧萧也该是那个时候离开公司的。 提到萧萧,许漠不由瞟了一眼祈朔,脸色如常,没有发怒,才忐忑的道:“萧萧,是我送去车站的。”他那时哪里知道萧萧就是他的前妻萧泠泠,谁叫他老兄从不带夫人出席任何公共场合。 情深情浓似薄冰(5) “你说什么?” 祈朔面色一沉,冷冷的盯着他, “你说萧萧是你送去车站的,那当天晚上你怎么不跟我说。” 那天晚上,他还和他共进了晚餐。 难道他的脑子被那桌菜搞糨糊了吗? 到现在才说,他不嫌太迟了吗? “我怎么知道萧萧就是你前妻。再说了,你不是已经办妥离婚了吗?干嘛还那么在乎你前妻的死活。” “我,我不是在乎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对你,对吗?” 萧泠泠,蜕变为萧泠,若不是许漠亲眼所见,他真的很难想象女人报复男人的心态到底有多强。 女人,看来,真的是为了爱可以不顾一切。 隐忍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就只是单纯的为了报复祈朔的负心。 “许漠,你觉得我是不是很薄情?” 刻骨铭心的爱,爱的都是同一个人,这是不是老天对他的捉弄。 “薄情,怎会,我觉得你很专情。” 若不是太过专情,又怎么会爱上同一个人。不论是先前的萧泠泠,还是后来的萧泠。 他不是都只专情在她们一人身上吗。 “只是,祈朔,你有没有去想你前妻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你?” 刻意的隐瞒身份混进唐花,为何却在最锋芒的时候打了退堂鼓。 女人的心思,还真的很难猜。 “你要的,我没有,我要的,你也给不起。” 不轻易间,他就想起了最近经常被挂在嘴上的顺口溜。 这是以前她曾对他哭诉的话。 一直搞不懂她要的到底是什么,以为自由是她想要的,所以他放手让她自由。 可当彼此自由后,他才发觉,她要的是幸福,他要的又何尝不是幸福。 至于她为何要化身萧萧捉弄他,他想他有必要去追查这捉弄后的事实真相, 毕竟,他是其中的受害者,不是吗? 情深情浓似薄冰(6) “许漠,唐花那边,你先帮我稳住,把萧萧的所有的行程都调成年休。对外就说,萧萧出国度假去了。“ 她这一走,留下了不少烂摊子,他不去收拾怎么行。 况且,她还欠了他一个解释。 所以,他为她善后,是理所应当的,哪怕他们已经不是夫妻。 除了夫妻关系,他差点忘了,他们之间还存在雇佣关系? 在雇佣未到期前,他都有权要求她履行公司义务。 想靠这些证件撇清他们之间的关系,她休想。 “喂,王秘书吗?麻烦你帮我叫苏诺进来,顺便帮我泡三杯茶进来,谢谢!” 短暂的神伤只是让祈朔理清心尖混乱的头绪,当头绪理清,他又恢复到那个炯炯有神的模样。 找出线索,然后顺藤摸瓜,这样才能最快的制敌,化被动为主动。 “祈总,你找我?” 苏诺没想到老大传唤他,竟还搭上了许漠。 “他怎么还没走。” “来,来,来,这边坐,都来帮我谋划谋划我该如何把萧萧逮出来。” 依照他对前妻的了解,她一定躲到了很远的地方。 她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稍微弱小的动作都能把她惊跑。 要想把她抓捕归案,她必须找出她的特性和去了解她的习惯,然后制订捕获策略。 人不是常说,三个臭皮匠,一个诸葛亮。 他,苏诺,加上许漠,他们三个臭皮匠的智商应该也能抵一个诸葛亮。 那他们一定能制订出一个最完美的猎捕计划。 “萧萧,你准备接招吧!” 不论你是萧萧也好,泠泠也罢,你能蜕变成狐,他也能蜕变成令狐闻风丧胆的猎人。 “老大,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祈朔认真对待的神情让苏诺质疑,她都已经放手了,为何现在放不开手的反而是他? “当然,不找到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就那样无牵无挂的走了,她把他祈朔的心看成什么了? 情深情浓似薄冰(7) “当然,不找到她,难消我心头之恨。” 就那样无牵无挂的走了,她把他祈朔的心看成什么了? 垃圾吗? 就那样把他玩弄在股掌之中,很好玩吗? 看他为萧萧失神,她很得意吧? 祈朔周身所散发的怒气让苏诺和许漠都察觉到了。 二人不禁对视了一眼,深深为那个叫萧泠泠的女人揪了一把冷汗,祈祷她最好别让祈朔碰到, 否则以祈朔雷厉风行的手段,她一定会受到最严重的非人惩罚。 “苏诺,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公司里所有的一切就交给你了,别给我捅什么漏子。” 祈朔决定先从B市查起。苏诺是他最信得过的人,把公司暂时交给他处理,他很放心。 一想到要替他暂时管理这么大的公司,苏诺就觉得眼前飘过了乌云。 不是他没本事去管,只是他的个性在作祟。他素来是一个坐不住的人。 “苏诺,我知道这很委屈你,可是,再怎么委屈你也就先暂时替我镇一镇吧。” 他也知道他不安的个性。 可是,除了他,他实在想不到其它更适合的人选。 “老大,那你打算去多久?” 祈朔的信任让他动容,他眼里的诚恳让他感动。 默默点头应允他的提议。 “先给我一周的时间吧。” “一周?” 那么久,找个人需要七天的时间吗? 一想到要有七天的时间不能寻花问柳,苏诺就觉得心里那个懊悔啊, 为什么一时心软就屈服在他的眼神里了呢, 他该坚持立场,抗争到底啊。 “恩,7天,若是不够,我再通知你。” 一时,苏诺被祈朔的后话激得无语,气血上涌。 瞪大眼指着祈朔, “老大,你……” 你也忒残忍了点。 为了一个女人,是不是要把兄弟的命也搭上啊。 “苏诺,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情深情浓似薄冰(8) 祈朔感激的拍了拍苏诺的肩膀,无视他眼里想表达的意思,起身对一旁的许漠道:“走,我们去B市。” 许漠给了苏诺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绕过祈朔,拍了拍快被激得吐血的苏诺, “兄弟,保重!”自求多福咯,和祈朔称兄道弟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的局面,不是吗? 悲伤欲绝,无语控诉的苏诺只能木然的望着祈朔和许漠走出豪华的办公室,心里憋屈的只想找根柱子撞死,“他的青春哪,他的波霸妹妹啊,就要这样没了吗?” 苍天哪,怎么会造出祈朔这样的怪人,兄弟,就是像他这样被使用的吗? 再一次回到B市的家,再一次矗立在家的门口。 祈朔习惯性的伸手去屋檐上拿钥匙,接着是开门。 这个动作在过去的岁月里是每日不变的旋律,只是有人会为他等门。 那是他的前妻,那个娇柔的声音总会在他开门时迎上来,为他提公文袋,伺候他换拖鞋,然后会泡好一杯茶给他送到书房。 当时的他,怎么会认为那是她刻意讨好他呢? 如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他忽然意识到他曾经是一个多么幸福的男人。 矮柜上的积会已堆了一层,他的手在上面缓缓擦过,脑里浮现出前妻在擦拭落地窗的场景, 那时的他,只是端坐在一旁,悠闲的品茶,看着她用力擦拭痕迹,很是不屑。 “废那个劲干吗,找个钟点工回来就行了。” 在那以后,钟点工逐渐占据了她所有的工作,洗衣、做饭、清扫,举凡家庭主妇能做的事,都被他请来的钟点工包干。 他以为那是为她好,不想让她太过操劳,却不知他的举动剥夺了她多少的欢跃。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她出门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到最后,她几乎是整天呆在卧室里。 她的自闭会越来越严重,他是始作俑者。 “大叔,请问你们这里招人吗?” 情深情浓似薄冰(9) “大叔,请问你们这里招人吗?” “不招,招个鬼人,老子的店都要倒闭了。” 揣着一张招聘广告,萧泠泠就找到了那家所谓的美食居。 还没问清楚,就被店主扫地出门。 在门口站了许久,没见店主出来,也没见一个客人进去。 摸了摸兜里仅有的五百块钱,萧泠泠无奈的叹了口气。 来D市已经一周了,可她还没有找到工作,再这样下去,她非得饿死不可。 “泠泠,加油!” 暗暗给自己鼓气,不想丧失信心。 她又向下一个目标点进发。 算算时间,她交给许漠的东西他一定已经交给他了吧? 就那样挥手与前夫分手,放弃了他给她的所有一切,表面上是很潇洒,可内心还是有微微的酸。 那样大的金龟,她就那样把他放生了。 “泠泠,你是最棒的!” 分手了就不该留恋,离婚是他提出的,她还在为他担心做什么, 她现在该担心的是她自己的生存问题。 不想再让自己陷进祈朔的温柔之中,所以她撒谎骗了许漠。 她告诉他是到C市,其实她选择的是D市。 D市是外贸商贩汇集的城市,人口是B市的两倍,经济却只是A市的二分之一。 人口多,自然房租就贵,她费了半天的时间才在一个破烂的小区内租到一间二十平米的小屋, 带出来的一千块钱,有一半就交了房租。 暗夜酒吧,瞄了一眼用废轮胎做的招牌,然后再对上一角歪斜的门牌号:卫泉路66号。 是这里,没错。 招工广告里说他们招两名女侍应生。 “有人在吗?” 看着那敞开的仓库大门,她走了上去。 一连喊了几声,都没人回答。 这个酒吧似乎是从废旧仓库改建而成的,不知是谁想的点子, 把破旧的轮胎都涂上了图案,然后挂满整个仓库。 一眼望去,端的好看至极。 情深情浓似薄冰(10) 异常的陈列,配合大小轮胎,诡异中带有一种协调之美,让人一眼难忘。 货车的轮胎组列成奥运五环,而自行车的轮胎则被切开,铺成条纹,坚固的钉在四周,形成了最结实的网。 好奇之余,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吧桌后的条纹,触手的顺滑让她惊叹出声:“哇!” 破旧的轮胎一般都是千疮百孔,应该很扎手才对,可它摸上去的感觉,就像新轮胎一样。 “别惊讶,那就是新的轮胎!” 爽朗的笑声伴随着洪亮的声音,他从壁画里走了出来,向她伸出右手: “我是封益,这家暗夜酒吧的老板,请问小姐你是?” 她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壁画后的储藏间休息,被她清亮的声音和柔美的容颜所吸, 所以他起身想看看她意欲何为,她难道不知道酒吧一般是晚上才营业吗? “你好,我是萧泠泠,我是来应工的。” 她收回打量他的目光,有礼的向他介绍自己。 “你来应工?”封益闻言不禁蹙起了眉,她是来应工的, 这可难办了,他这里人员已经招满了。 可若这样就把她放走,他又觉得不舍。 他这酒吧的女员工,从来就没有一个比较有点姿色的, 有点姿色的女人,哪个愿意到酒吧当侍应生啊。 “封老板,是不是我来晚了。” 看他面有难色,萧泠泠再次感受到了社会竞争的可怕, 连一个酒吧的侍应生都这么抢手,可想而知,市场的竞争有多强烈。 “封老板,既然你这里已经不招了,那我到别家再碰碰运气。” 她不想让他为难,体贴的为他着想,转身准备再到另外一家试试运气。 “萧小姐,等一下。”眼看她就要走出酒吧,封益上前止住了她前行的脚步。 她一怔,停了下来,柔滑的发丝泻了开来,波浪般的散落肩上。 “封老板,还有事吗?” 情深情浓似薄冰(11) 她的声音柔和的就像一阵风,让封益铁硬的心无法坚硬似铁, “萧小姐,我这里还有个领舞的缺,你若不嫌弃,就把这缺给你吧。” 心一狠,封益选择了把她留下。这个领舞的缺,是暗夜酒吧里最轻松又最赚钱的工作。 别的侍应生不知求了他多少次,他都没给。 现在,仅凭他对她的第一印象,他就把肥差给了她。 “谢谢封老板,那我什么时候上班?” 已经失望的心重新获得新生,她不由感激的对他微微一笑。 她这一笑,封益意识飘荡了,逐字逐句的道:“你觉得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就来上班吧。” 微微一笑很倾城,原来这个典故是这样来的。 少了女主人的房间,就似被人掏空的穴,崭新的雕花棉被,华丽时髦的衣服,孤零零的堆满壁橱。 祈朔每打开一个抽屉,眼里的惊讶就多一层,所有他给她买的东西,一件不少的,都被整齐的放在壁橱或抽屉里。 她带走的仅仅只是她嫁进来的时候带来的几套换洗衣服, 除此之外,连她平常最喜欢的顽皮熊都被搁置在了壁橱里。 她是要净身出户吗? 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的瓜葛,所以把所有的记忆埋葬在这里。 “泠泠,你好傻。” 祈朔心绪难平的停止了搜索,把床上的抱枕抱到怀中,用力的嗅了嗅, 淡淡的香皂味,还有淡淡的脂粉味,这是她留给他的味道。 “绣这样的一个抱枕,想必很辛苦吧?” 栩栩如生的人物,挺鼻,浓眉,脸上的微笑, 每一针都是她对他的深情,她对他用情竟然是这么深,深的似海。 让他这个七尺男儿百感交加。 “泠泠,你回来吧。” 想对她说爱,想弥补他的过错,想把他们的爱重续。 搜遍了所有的房间,拨了他所有认识的电话,想找出她的信息。 情深情浓似薄冰(12) 搜遍了所有的房间,拨了他所有认识的电话,想找出她的信息。 可当电话提起时,他才想起他对她的交友情况竟然是一无所知。 这个认知让他意识到以前的他是多么的白痴,只顾嘲笑她的自闭,何曾去为它考虑过,关心过她? 他对她,似乎从来只有指责与要求。 握着翻遍所有房间找到的那一纸电话号码,祈朔忐忑的拨通了那个电话。 “喂,你好,这里是秀山女子沙龙!” 秀山女子沙龙,祈朔突然想起了日前曾去过那里。 他记得曾问过旁边的邻居,秀山女子沙龙的老板姓沈名兰。 “喂,你好,这里是秀山女子沙龙。” 沈兰极有耐心的又重复了一遍,可仍只听见听筒里嗡嗡的声音。 “喂,再不说话,我可要挂了。” “沈兰小姐吗?我是祈朔。” 终于,话筒里传来了男性的声音,略带磁性的声音告诉她,他是祈朔。 啪的一声,她挂断了电话。 第一次被人挂电话,祈朔并不气馁,通话前他就了心里准备,若沈兰是泠泠最好的朋友,那她一定会挂他的电话。 他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沈兰一定知道他和前妻的所有事。 所以,他再次重拨。 “沈兰小姐,我是祈朔,你先别挂电话,我想向你了解一些泠泠的事情。” 生怕再一次被挂电话,所以祈朔抢先抛下了前妻这个饵。 果然,对方听到泠泠两个字,回了他一句:“关于泠泠么?” “是的,沈兰小姐,泠泠她不见了。” “不见了,为什么不见了,祈先生,你确定你说的是萧泠泠吗?” “我确定,而且我说的就是萧泠泠,她不见了。” 比起对方的慌乱,祈朔觉得他还是算比较镇定自若的了。 “她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沈兰小姐,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我们约个地方谈谈?” 情深情浓似薄冰(13) “我确定,而且我说的就是萧泠泠,她不见了。” 比起对方的慌乱,祈朔觉得他还是算比较镇定自若的了。 “她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 “沈兰小姐,电话里也说不清楚,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我们约个地方谈谈?” 听出话筒那边连声追问中的担心,祈朔及时止住了她的慌乱。 半小时后的秀山女子沙龙前,祈朔被沈兰被堵在了门口。 “祈先生是吧?你知道,我并不乐见你。” 沈兰抱着双手,冷冷的靠在门旁看着他。 莫名的敌意,让祈朔皱眉,他与她素未相识,为何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般冰冷刺骨。 “为什么?” 要定他的罪,总得让他知道罪名是什么吧? “因为你的负心!” 因为他的负心,让泠泠受了多少委屈,他知道吗? 他负了泠泠,这是事实,可被人当面说出来,他的心还是阵阵揪痛。 “你既无心,为何当初要娶了她,你既娶了她,为何又要对她负心。” 明知她是一棵需要人精心呵护的唐花,可他不予理睬,不予呵护,放任她在温室里枯萎。 想到泠泠这三年所受的罪,沈兰就恨不得用把刀剖开祈朔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良心。 她目光里的仇视,让祈朔心寒。她的话,让他心惊。 口口声声说他负心,她又怎知他为什么要负心? 有人关心过他为什么要负心吗? “沈兰小姐,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谈到底是谁负心的问题,我只想问你一句,泠泠除了你,还有别的朋友吗?” “没有!” “那她有什么亲戚朋友在外面吗?” “没有!” 沈兰顿了一下,又道:“就算有,我也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不配!” 甩下这一句话,沈兰进屋关上了沙龙的门。 他不配?这就是她对自己的看法? 情深情浓似薄冰(14) 她的话震得祈朔连退三步,失望到了极点。 原本以为能从沈兰口中探出一点关于泠泠的蛛丝马迹,可他似乎把沈兰想的太简单,也把自己想的太高了,门不让进还不说,还当面让他吃闭门羹。 为了泠泠,这口气他暂时先忍了。 “喂,许漠吗?你还记得泠泠那天搭的飞机是几点的吗?” 既然从沈兰这里探不到线索,那就只有去机场查了。 他就不信了,那么大的一个人,还能凭空从世界上消失了不成。 “恩,我想想,好像是四点五十分。” 许漠记得那天他回到家的时候,已是吃晚饭的时间。 “恩,好,那先这样,有事我再找你。” 终止了与许漠的对话,祈朔改而拨了祈威集团的电话。 “王秘书吗?麻烦你帮我查一下七天前四点五十分,B市北站飞往各地的班机,要快,我有急用!” 把手机接上耳线,祈朔驱车进市。 他一边留神行驶方向的信号灯,一边听着那边王秘书快速敲打键盘的声音。 “祈总,查到了,四点五十分一共有两架飞机起飞,一张是西线到C市,一张是南线到D市。” 祈朔咧嘴一笑,这就是秘书办事的效率,C市和D市是吧? “王秘书,马上给我订一张到C市的班机。” 泠泠不喜欢到人多的地方,D市是外贸交易汇集地,人口密集,应该不会去那里。 “好的祈总,你稍等。” 噼噼啪啪的键盘声响了几声,王秘书的声音再次传来:“祈总,已经为你办妥,我给你订了头等舱,十五分钟后起飞。” “王秘书,辛苦你了。” 祈朔说完,按了手机上的通话停止键。 十五分钟,他得提速了,不然非误了班机。 “老板,要住宿吗?” “老板,到我们宾馆吧,我们宾馆有特殊服务。” 戴着墨镜,身着黑色披风的祈朔刚走出C市的机场,就被一群票贩子围了起来。 情深情浓似薄冰(15) 戴着墨镜,身着黑色披风的祈朔刚走出C市的机场,就被一群票贩子围了起来。 纷纷向他推销住宿票。 祈朔脚步都没停,直接绕过他们,向一旁的租车服务厅走去。 “师傅,要租车吗?” 租车行的师傅远远就看到了祈朔的身影,看他直线而来,他转身吩咐学徒甲接手他的工作,他则迎向祈朔。 “这里的车怎么租?” 祈朔随意扫了一眼车行内的车,停了四五十辆,大众、吉普、QQ、宝马、奔驰,归类的停放在各区域。 “看你租的时间。时租的话50,天租500,月租5000。” 租车行的老板给祈朔报的是高档车的价格。 “给我那张黑色奔驰的钥匙,我租七天。这是定金。” 祈朔把信用卡放到租车行老板的手里。 租车行老板只一眼就看出手中的那张卡是VIP透支卡。 这种卡一般是银行针对各大企业的龙头而特别制作的卡。 具有透支、暂存、转帐等多项功能,全国通用,而且是全免手续费,这种卡,透支的金额可以上亿元。 虽然是薄薄的一片,租车行老板却有种背负泰山的感觉。 每走一步都觉得很困难,几步的路他竟用了几分钟才站在祈朔面前。 “给,钥匙。” 紧紧的攒着那张卡,他的手心里已冒出了冷汗。 想他这车行从建立那会,都快四十年了,他一直希望能把车租给有权势的人,可是越有权势的人往往都不会光顾他这里,他还以为他会抱着这个遗憾终老,没想到在今天,他终于一偿宿愿了。 他终于把车租给有权势的人了。 “师傅,你没事吧?” 学徒乙看着师傅望着黑色奔驰出神老一会了,不禁走过来关心。 不就是租出了一辆奔驰车,师傅那么激动做啥? “我没事,师傅这是高兴哪,来来来,都过来,师傅给你们长长见识。” 情深情浓似薄冰(16) “我没事,师傅这是高兴哪,来来来,都过来,师傅给你们长长见识。” 车行内的学徒听到师傅的呼唤,都放下手里的活计,围了上来。 金黄闪亮的VIP卡躺在他手中,在傍晚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祈威集团——祈朔!” 六个金色的烫金大字,字字夺目生辉。 第一天, 祈朔开车把市内的所有公园转了一圈。 第二天, 祈朔把目光投向了市内的流动人口登记室。 第三天, 祈朔开始在冷清的小区内转悠。 第四天, 他呆在公安局内查询最近入住的人口。 第五天, 他在电信局里查所有最近安装座机的用户资料。 第六天, 他跑到报社,想刊登寻人启事,却被苏诺的一通紧急电话召回了A市。 抵达祈威集团办公大楼的时候,他还在想为什么寻个人就那么难。 “泠泠,你到底在哪里?” 他多么希望自己有一部勘测器,能用卫星定位,那他就不用为寻她那么伤神了。 这边的泠泠,已经陷入了无法避让的境地…… “泠泠,好样的!” 封益冲刚下台的萧泠泠举杯。 唇角浮起得意的笑意。他庆幸当初没让她走,她的热舞,让他相信,他是挖到了一个宝。 才一周的时间,她就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她的文静,她的活泼,她的柔美,折服了暗夜酒吧里的所有人,包括他在内。 她的舞有一种清新绝艳的感觉,让人看后热血沸腾,不想跳舞的人,看到她那般认真的演出,都会生出一种想与她共舞一曲的念头。 “泠泠,赏个脸,陪我共舞一曲,如何?” 封益看着面前娇媚万千的丽颜,绅士的伸出手等待她的首肯。 不知是谁调了灯光,原本照在舞池内的白色灯柱忽然移到了她身上, 同时,另外一盏灯柱则把封益笼罩在内。 流淌的轻缓音乐,醉了人,也迷了心…… 情深情浓似薄冰(17) 萧泠泠略微迟疑,还是伸出了她的玉手放到封益手里,总是拒人千里之外,似乎不太好。 更何况,她到D市还不长,不想丢了这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晕黄的灯光,七彩琉璃,忽明忽暗的伴着清幽的旋律,让舞池内所有的人为之沉醉。 舞动的身躯,带着魔力,点爆了周围所有的掌声。 越来越多的人,纷纷从吧桌内走出来,以萧泠泠和封益为中心,自发的跟着旋律,舞出最让人心醉的夜之舞。 “谁是萧泠泠?” 啤酒瓶破裂的声音没有警醒舞池内的人儿,发而迸发出激烈的狂喉。 “是你?还是你?” 身着牛仔衣裤的少年把破碎酒瓶的缘口对着最后面扭动的两个姑娘。 他的身后,跟着同样和他穿着一样的四个少年,手里都提着一根水泥管。 “他妈的,叫你们别跳了,听不见是吧?” 哐啷一声,他提起水泥管敲碎了酒吧内陈列酒的玻璃窗。 巨大的响声引得众人纷纷回头看。 “谁是萧泠泠,给我站出来。” 他把水泥管在手里掂了掂,嚼着口香糖,一摇一晃的向内走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舞池内的一干人等,众人目瞪口呆的看向门口。 望着那些胳膊上雕龙画虎的小流氓,看着他们慢慢向内压过来。 “大家别慌!”关键时刻,还是萧萧发了言。 她的镇定,稳住了不少准备趁乱溜走的中年男士。 “我TMD再问一句,谁是萧泠泠……” 噼啪一声巨响,却是领头的那人,踢飞了酒吧内的椅子,椅子落入吧台,稀里哗啦的响个不停。 这边的封益,听到那些声音,心都快要碎了。 那些酒,可都是珍藏佳酿啊…… 是他藏了好多年,是他为了萧萧,才特意拿出来的。 这下可好,这一摔,等于白忙活了…… 警察叔叔啊,咋在最关键的时刻,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出现呢? 回眸一笑更倾心(1) “温大哥,等等我。” 唐蜜儿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围巾,奋力追赶前面消瘦的身影。 她一定要追上他,否则他这一走,她不知要何时才能遇到他。 齐肩的短发,橘红色的发丝随着她的奔跑而飞洒,紧凑的五官,衬着她那张时尚的脸。 她,唐蜜儿,永远是走在时尚潮流顶端的人。 “蜜儿,我已经不止一次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 修长的身影似被身后紧追的人儿所恼,想到她那双三寸高的高跟鞋, 他不得不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她。 一字平眉连成一线,他的唇微微上翘, “蜜儿是不是生下来就是来折腾他的,不然为什么他都从美国跑到了D市,她还是有办法找到他。” “温大哥,你不喜欢我,可是没说我不能喜欢你啊。” 看到温度停下了脚步,唐蜜儿漾起甜笑, 脱下高跟鞋,赤足扑向她的温大哥。 “你哦。” 温度宠溺的接住她,用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哦,就是会用耍赖这一招。” 明知他不会丢下她不管,所以她才会这般有恃无恐的放纵。 “温大哥,蜜儿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世界人若有比爹地妈咪还疼蜜儿,那一定非温大哥莫属了。” 娇小的人儿踮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 温度怔了怔,并不知道这是她对他示爱的方式,只当她是开玩笑弄的。 依旧宠溺的挠了挠的她的短发, “蜜儿,下次可别这样了,若被喜欢蜜儿的人看到了,那温大哥可是要遭殃的哦。” “讨厌,温大哥最讨厌了,明知蜜儿没有男朋友,还取笑蜜儿。” 唐蜜儿的眼光紧紧的盯着温度的唇发愣, “她好想亲那里一口哦。” 可是,温大哥总把她当作长不大的小妹妹, 根本对她不起一丝邪念,那她,要怎么一亲芳泽嘛。 回眸一笑更倾心(2) “我的蜜儿怎么会没有男朋友呢?你看这么美,这么漂亮,这么招人怜爱的蜜儿,怎么可能没有男朋友嘛。” 温度蹲下身,给蜜儿套上了高跟鞋。 他的手温和而有力,他的手握在她的脚踝上,又拿起另一支鞋给她套上。 看着他认真细致的动作,她也深情的凝望着他。 “蜜儿,好了,走吧!” 他温和的声音,穿透了她的迷思。 心里浮起一丝失落感,这么快就好了,她多么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让她与他就定格在这空寂的广场角落。 “怎么,是不是脚不舒服?” 看她不答,温度只道她是扭到脚,所以不能行走。 “没肿啊。” 仔细的盯着她的脚踝打量了数秒,温度甚至伸手去摸摸了她的脚背, “这里也没肿啊,奇怪了。” 既然不是扭伤,那她怎么会走不了呢? “温大哥,别看了,我刚才在想问题啦。” 唐蜜儿被他看的都不好意思了,跺了跺脚告诉他,她的脚很正常。 “哦,想问题,想什么高深的问题,让蜜儿这般深思呢?” 温度浅浅的笑,习惯性的走到了她的左边。 “温大哥想知道?” 唐蜜儿眨了眨眼,巧笑嫣然的看着他。 他一看她那副奸笑的表情,就想发抖,“不,我不想知道。” 一般她会露出这种笑容,绝对是她想的事情一定和他有关。 “可是蜜儿想告诉温大哥。” 唐蜜儿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她就知道,温大哥一定会跑。 被她这样拽着,想跑是不可能的了。 “说吧,是不是我爸妈又交代你什么了?” 他就奇怪蜜儿怎么会知道他在D市,原来是爸妈向她通风报信了。 “温妈妈问我什么时候给她添个金孙。” 想到温妈妈一天催问她什么时候才肯嫁给温大哥,她就害羞。 更别说给温妈妈抱金孙了。 “什么?” 回眸一笑更倾心(3) “什么?” 温度闻言,不禁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羞红脸的唐蜜儿。 他就纳闷最近爸妈怎么不是每日来电话唠叨查岗,原来是把心思用到这去了。 “温大哥,你不是听的很清楚,还要人家说一遍吗?” 唐蜜儿看着他瞪大的眼,猜不出那到底代表什么。 “蜜儿,听温大哥说,你没有答应我爸妈什么吧?” 首先,他得弄清楚爸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为什么这话不是对他说,而是对蜜儿说。 “没啊,温妈妈就说让我到D市好好照顾你。而且,她还说……” 蜜儿瞥了他一眼,她不知道该不该把那话说出来。 温大哥他,似乎要发火了。 “蜜儿,没关系,你告诉温大哥,我妈妈到底还对你说了什么。” 透露消息也就罢了,还想把他和蜜儿凑成堆,温度想发火却又不得先把心火平息,免得惊吓了蜜儿。 “温妈妈说,蜜儿啊,你别看我家度儿一天到晚的说不喜欢你,其实他是怕吓到你,他怎么会不喜欢你,他爱你胜过爱他自己。” 唐蜜儿照本宣科的把温妈妈对她说的话告诉了温度。 “温大哥,温妈妈说的是真的吗?你爱蜜儿?” 十六岁那年,在美国见到温大哥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他,她一直找各种机会往温家跑,其实是想得到他的注意, 可是他那时已是大三的学生,在家的时间很少,就算在家,也总是一个人呆在书房里温书。 对他的喜欢,随着时间的推移,不退反增,甚至转为了深深的爱恋。 她喜欢他的阳光,喜欢他的温和,甚至喜欢他去过的每一个地方。 他读文,她也跟着读文,虽然她很讨厌那些文绉绉的诗词; 可是为了温大哥,她毅然放弃了最爱的数学。 他留学,她也跟着留学,虽然她不了解留学到底有何用; 可是为了温大哥,她背井离乡,选了一所最出名的女子学院。 回眸一笑更倾心(4) 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所以选了一条最笨的路,跟随他的每一步。 她,唯一知道的一件事,就是她唐蜜儿,最爱的那个男人叫温度。 乍暖还寒的温度,知暖知热的温度,温和有礼的温度。 “shit!” 温度在心里暗骂妈妈的自作主张,乱点鸳鸯谱。 老爸也是的,明知道他只把蜜儿当妹妹,还跟着瞎掺和。 这下好了,他想保持男人的风度也不行了。 “蜜儿,还记得温大哥回国前和你说的话吗?” 唐蜜儿撇了撇嘴,怎能不记得,那是她第一次向他告白,却被他狠狠拒绝了, 他告诉她,他只是把她当妹妹,对她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爱。 难道,过了五年,他还是只把她当妹妹吗? “蜜儿,温大哥最后再告诉你一次,温大哥我,不——喜——欢——你!” 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唐蜜儿再次感受到了五年前的锥心之痛,痛得她腹内的肠子都揪在一起,揪得眼泪都从眼眶里面跑出来。 “温大哥,告诉蜜儿,蜜儿到底哪里不好,只要温大哥告诉蜜儿,蜜儿一定去改,改到温大哥满意为止。” 她的小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胳膊,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她不明白,她到底哪里不够好,五年的相思之苦换来的还是同样的拒绝, 同样的冰刃:他不喜欢她! “蜜儿,不是你不够好,只是你不对温大哥的味,也不是温大哥的茶!” 他的茶该是那种让人一眼难忘,就像那日他在秀山见到的那个背影,那个背影浑身所散发出的清幽就很对他的味。 “那谁才是你的茶?那谁才对你的味?温大哥,你一定在骗蜜儿的对不对,若不然,为什么五年了,你还是单身一人呢?” 他的不婚,对于她就是一种诱惑,诱惑着她不断幻想他喜欢她的可能性。 明知他是一团火,她也愿意去做那飞蛾。 回眸一笑更倾心(5) 温度显然也没想到他未婚的身份竟是导致她迷恋他的根源。 他之所以未婚,不是对婚姻恐惧,而是他一直希望找到一个心灵契合的女人,共度余生。 可不曾想,他的未婚似乎带给蜜儿的是无限的遐想,甚至让她误以为他在等她。 “蜜儿,是不是温大哥一天不结婚,你就不会死心?” 蜜儿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难辞其咎,他应该在发现蜜儿喜欢他的时候,就断了她的念头; 或者,在她第一次向他告白的时候,他就应该狠绝的告诉他,他不喜欢她,而不是用像今天这样温和的语气。 “温大哥,你甭想就这样打发蜜儿,蜜儿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告诉你,就算你现在结婚了,蜜儿这辈子喜欢的人也只有你,温大哥!” 又来了,这丫头执拗的脾气又来了,她就吃定了他是吧? 知道他无法对她狠心,知道他不可能随随便便的结婚,所以跟他抬杠。 好,那他今天就豁出去了,放着面子不要,他也要把她逼回A市去。 于是,他开始站在广场台阶处向人搭讪。 “小姐,你结婚了吗?” “小姐,我能请你共度晚餐吗?” “小姐,方便聊聊吗?在下温度,年方三十,有房有车,有老有小……” 他还没介绍完,那美女就抛下一句:“神经病!”走了。 一连搭讪了好几个美女,都当他是无聊人士处理,根本没有人睬他一眼,反而是被他冷落在一旁的唐蜜儿被他的举动弄得捧腹大笑。 温大哥,也太逊了,连搭讪技术都那么老套。 “笑,有什么好笑的。” 温度也知道他的搭讪很老套,很搞笑,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啊, 谁叫这蜜儿把他当蜜糖,粘着不放呢。 “温大哥,你就死心吧,现在的女人都很理智的,才不会像我一样呢。” 她把他当宝,别人可是把他当草。 回眸一笑更倾心(6) 温度偏不信邪,又搭讪了几个美女,仍然是得到同样的咒骂。 搭讪多了,有的女人远远看见他,就避开了。 看着对他指指点点的人群,温度反而敞开了双臂,扑到扎堆的人群中, “大叔你结婚了吗?大婶你结婚了吗?” “切,哪里来的神经病,给我走远点!” “小子,你是不是活腻了,连老娘的豆腐也敢吃。” “别理他,这是个疯子。” “哎,可惜了这张脸,咋就生错了地方呢,长到白痴脸上去了。” …… 疯子,白痴,神经病,诸多名号都冠在他头上,看到那些退避三尺的路人,温度脸上的笑容更灿烂, “天公啊,地母哪,你们结婚了吗?” 若是还不结,就让他为它们保媒吧! “嗖”的一声擦响,接着‘澎’的一声,烟花在半空绽开,点缀着幸福广场的夜空,欢乐伴随着嬉笑声,几簇烟花又被放上了天空。 绽如兰菊吐艳,开如繁华似锦,一时间,晴昼的夜空忽然成了花的海洋。 三三两两的少年少女,扎成堆的在广场中央欢快跳跃,脸上荡漾着青春的飞扬。 许是被他们感染,温度的唇角也划出了好看的弧度。 “温大哥,你真的不跟蜜儿回去吗?” “回去,去哪里?” “当然是回A市啊。” 她虽然也很想和温大哥呆在这偏远的D市过二人世界,可是温妈妈一再交代,让她把温大哥拐回去。 “你说A市啊,那里我是不会回去的。” 不用脑子他也知道,这一定是老妈出的馊主意,想让他回去就范,顺他们的意结婚,门都没有。 他都近三十的人了,早看腻了老妈的这些把戏。 “你不回去,那让蜜儿留下来陪你,好不好?蜜儿可以帮你做饭、洗衣、打扫房间。” 她知道温大哥在D市开了一家小诊所,专做外科的一些小手术,例如外伤、刀伤等等。 回眸一笑更倾心(7) “别,别,蜜儿,你在温大哥会分心的。” 他哪里请得起唐家的大小姐做小工啊,何况,他的小庙也容不下她这尊大佛啊。 把她留下来,就等于把麻烦留下来。 唐蜜儿撅起小嘴,很不满意温大哥对她的态度,她那么喜欢他,他为什么总是要把她甩掉,他那口气,分明是嫌她麻烦。 “蜜儿,温大哥不是不想留你,实在是温大哥现在连立足的地方都还没有,住都是住诊所里。” 温度心虚的瞥了一眼唐蜜儿,继续找借口推搪:“温大哥答应你,等温大哥安定下来,一定通知你,好不好?” 主啊,原谅他吧,他不是不知道虔诚的人不能说谎,实在是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不说谎啊。 “真的吗?温大哥,你没骗蜜儿?” 唐蜜儿一脸甜蜜的看着他,温大哥说要接她一起住,那她是不是可以假想温大哥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的。 “当然是真的,温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温度拍胸脯表示他的诚意。心里却暗暗加了个但是,要他定下来,也许是很多年后的事了。 到那时,蜜儿也许早嫁人了。 “恩,我相信温大哥!” 娇红的小脸点了点头。 若说万千之中有人会骗她,那她也相信他会是万千之外的那个人。 就算有一天所有的人告诉她,他在骗她,她也相信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 看着唐蜜儿登机起飞,温度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胸腔。 天知道,为了把唐蜜儿支走,他的脑细胞都不知死亡了多少。 好在他有个健康的身体,有充沛的精力与活力,提供给了细胞最佳的繁殖场所,所以死了些细胞,对他有益无害。 他反而能用清醒的脑子去想想,呆会该去做点什么打发这无聊的日子。 “夜市?” 昨天才去过。 “游乐场?” 要去吗? 回眸一笑更倾心(8) “游乐场?” 那地方似乎不太适合他这个大叔级的人去。 虽然他有时候也会想去那地方溜达溜达,但纯粹只是想吊唁下逝去的青春。 “K吧?” 似乎前几天还去狼吼过,吼的很过瘾,结果却把隔壁包厢的客人吓走了,为这,那天晚上他付了双倍的钱。 “舞厅?” 这个他得好好想想,毕竟他不擅长跳舞,万一去了,有美女邀请他跳舞,那不糗大了。 “酒吧?” 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 送走了唐蜜儿那个小麻烦,他是不是该喝点酒庆贺庆贺下。 对,就这么办。 温度扬起脸,就看到不远处,有四个少年从巷道里走了出来,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都染了一头的黄发,怒发冲冠,不苟言笑的跟在染了一头红色头发少年身后。 “他们这是要去哪?” 就在他疑惑间,那群少年已经转进了右边的岔道。 他记得,那里似乎也有一家酒吧,名字似乎叫‘暗夜。’ 好奇之余,他不禁跟着他们进了暗夜酒吧。 扑鼻而来的酒气,令他眉毛微微一皱,“好浓的味道。” 满地的残骸,破碎的酒瓶散了一地,泡沫浸满了整个地下。 “这里是在打架吗?” 身体里的男儿血性似乎在此刻被激发,温度从残骸中破开了一条路进去。 “谁是萧泠泠,有种的给老子站出来。” 又是一个酒瓶破碎的声响,红发少年怒目圆睁的在人群中搜索。 “我是萧泠泠,请问我认识你吗?” 萧泠泠从封益身后走了出来,给了他一个谢谢的眼神。 她知道他为她好,可对方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她又怎情愿做个缩头乌龟躲起来,看他们毁了暗夜酒吧。 她冷静的声音就似一道电,劈在了温度的脑门。 “是她,竟然是她。” 从没想过能再次见到她,从没想过会能再次见到她…… 回眸一笑更倾心(9) 一如第一次他看到她,她给了他太多的怔忡和失神。 她就似一团跳动的火焰,熊熊篝火中,他还是锁住了她。 秀山那天,隔着数米,他把她的背影烙进了心海,多少次想起那天,他的心绪就久久难平,为她的清冷卓绝心疼。 为自己的胆怯后悔,当时的他,为什么就没有勇气靠近她,认识她呢? 红发少年半信半疑的扫了她一圈,伸手抓了身后的一个同伴出来, “虎子,是不是她?” 萧泠泠闻言,不禁看了那虎子一眼,那不就是前天调戏她的小流氓。 顿时明白,这伙人百分之百是冲她来的。 “老大,就是她,小弟那天就是被她掴了一巴掌,到现在还疼呢。” 虎子说着撇了撇嘴,摸了摸那日被打的下颌处。 “呸!”红发少年啐了虎子一口,把他甩到一旁, “萧泠泠是吧?这名嘛,不怎样,至于这人嘛,长的还对得起大爷这一双眼。” 说着用水泥管抬起了萧泠泠的下巴。 萧泠泠不屑的哼了一声,把头撇向一旁,心里对这些小流氓的厌恶到了极点。 都是一些乳臭未干的小孩,是不是看警匪片看多了,还自称起大爷来了。 “哟,你这妞还挺有个性。只是太有个性了,大爷我……” 我字还没说完,他的水泥管已把突然蹿出的封益打趴了下去,接着又是一拳冲他面门而去,猩红的血液顿时从封益的鼻孔里喷了出来。 “老板!” 萧泠泠惊呼出声,看着被人缚着双手推到她面前的封益,鼻青脸肿的模样让她心里微微一痛, “老板,你没事吧?” “小子,想管闲事,也先掂掂自己的斤两。” 但听封益闷哼一声,胸口又中了红发少年重重一拳。 “萧萧,我没事。” 牵强的一笑,却让脸上的红肿更痛。 看着他脸上的淤清,肿胀的双眸,嘴角的淤血,她感同身受,他这都是为她所受的,是她连累了他, 回眸一笑更倾心(10) 看着他脸上的淤清,肿胀的双眸,嘴角的淤血,她感同身受,他这都是为她所受的,是她连累了他, “老板,你这是何苦。” 封益努了努嘴,却说不出话来,他出头,只是不想让她受伤。 当下,虎子附耳对红发少年说了几句封益的身份。 红发少年放下了揪着封益领口的手,讪笑的给他正了正衬衣。 “封老板是吧?看你对这妞还挺情深意切的,哥几个今日就成全了你,给你两条路选,一条是让这妞陪我们一晚,一条是……” 红发少年在封益眼前搓了搓手指,暗示他出钱免灾。 “你也知道,哥几个出来混的,兄弟太多,常常为生计犯愁,没办法,只能找你讨点养家糊口钱。” “老板,不能答应他们。” 萧泠泠健步冲到封益面前,劝他不要答应他们的条件, 这样,只会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谁知道给了他们一次,还会不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他们这根本是变相的勒索。 ‘啪’的一声,红发少年给了萧泠泠清脆的一耳光,煽得她倒退三步,捂着剧痛的下巴, “爷们说话,你个女人有什么插嘴的份,再罗嗦,大爷几个今天就在这里做了你,你信不信!” 凌厉的目光扫过四周,四周寂然。 “虎子,去,找块东西把她的嘴捂住,免得她再放狗屁。” 红发少年狠狠瞥了一眼被他打在角落的萧泠泠,上前几步,捏住她的下颌,威胁, “给我安份点,否则老子这刀可是不长眼的。” 寒光一闪,他已从脊背后掏出了一把匕首,把刀背歇在她的额上,徐徐向下滑。 冰凉的寒意,透过刀背,渗入她的大脑。 “别,别,别,你们要多少我给多少。” 肿成熊猫眼的封益被寒光闪闪的匕首所慑,踉跄的跑进吧台,颤巍巍的去开保险柜。 先花钱保命吧…… 回眸一笑更倾心(11) ‘嗒’的两声。封益狐疑的瞅了保险柜一眼, “只有一个锁孔,怎么会出两声呢?” 疑惑间,身后接着传来酒瓶破碎和人被打趴下的身响。他慌忙转身。 “这么带种?那我就陪你们玩玩。” 温度从虎子身边闪过,倒拐,横肘,在红发少年诧异间,擒住他的手,劈下了他手中的匕首,接着过肩摔摔了出去。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瞬间就化解了萧泠泠的危机。 “老大,你没事吧?” 虎子担心的跑过去把红发少年搀扶了起来。 他瞅了一眼被打落的匕首,诧异的望着突然冒出的大叔。 眸光一扫,另外三个少年已带管冲了上去。 惊魂未定的萧泠泠瞅了一眼面前矗立的高山,心里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 刚才是以一敌二,现在是以一敌三。 温度捋了捋袖口,显然并不把这三个人放在眼里。 “才三个人,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淡笑间,不待三个少年上前,他已欺身上前,一把擒住了中间少年的铁管,倒肘,屈腿,半空翻撂倒了左边的少年,右边的少年猛然一棍向他头上砸, 温度侧身避过,反绕到其后,一脚正中他屁股,顿时,把右边的少年弄了个‘狗吃屎’。 这一下,引得众人呵呵大笑。萧泠泠亦跟着浅浅一笑。 人人都在笑,唯有封益张着大嘴痛呼。 他刚才也笑了,还是在忘记伤的情况下。 红发少年表情尴尬的瞅了一眼四周,再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手上。 踢了身边的虎子一脚, “虎子,出来混的人,怎么能这么胆小,看老大怎么收拾这个大叔。” 说到大叔的时候,他已是咬牙切齿操起了两跟铁管,大有把温度宰成八截的冲动。 “大叔?” 温度唇角漾起自嘲,大叔就大叔吧,那今天就让他好好修理修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仔! 胆大妄为,无法无天。 回眸一笑更倾心(12) 亮出招式,紧握成拳,温度等着红发少年出手。 呼啸而过的铁棍不留情面,照着他的面上就来,他屈身避过,却未防那红发少年的另外一根铁棍,顿时,腰上着了狠狠的一击。 “好,老大好样的,大叔去死!” 虎子连同其它三个伙伴纷纷喝彩,并冲温度竖倒拇指。讥笑他不自量力。 温度捏了捏腰间中招的地方,尴尬的咧开嘴。 怪只怪他最近没去健身房,这肢体不灵活,拳脚不好施展啊。 红发少年一击得逞,对温度起了藐视之心,重又操起铁棍向温度左右夹击,大有把温度斩于马下的味道。 “大叔,英雄不是这么好当的!” “我不是当英雄的料,我只是看不惯。” 惯字出口,温度忽而伸出双拳,直冲红发少年的双目而去,红发少年惊得倒退, 温度则趁空隙钻出了他的双棍,仍然是倒肘, 位置却是击在了红发少年的肩胛上。 “哎哟!” 红发少年经不住这重重一挫,轰然倒地, 似乎不愿意相信他就这样败在大叔手上了。 “若有什么后遗症或者外伤需要处理,按这上面的地址找我!” 一张名片放到了震惊的虎子手中, 此刻,他已和几个伙伴把老大拖到了一边。 “温度!” 虎子瞄了一眼黑白相间的名片,默然出声。 “走!” 这个名字,这个地址,他记住了。 原来他还是外科医生,萧泠泠不感置信的抬眸望他, 正好触到了他眸里温和的光。 “你好,我是温度!” “哦,我是萧泠泠!” 他的指尖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就像他的名字,让人觉得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温医生是吧,我是封益,温医生啊,你看我这眼是不是该送急诊室啊?” 斜插出来的一只手反握住了温度,封益扒开眼皮给温度看。 回眸一笑更倾心(13) 肿胀的眼皮下是充血的瞳仁,就似吃了一坛朝天椒,呛的温度撇开了眼, “你这伤还不中要害,不用去急诊室的,明天等肿消下来之后,敷点药就没事了。” “温医生,这还不叫严重啊?我这张脸还要不要见人了?你让我怎忍心用这副尊容去面对养育我多年的父母啊。娘啊,孩儿不孝,对不起你老人家了。” 说到后面,只差声泪俱下了,简直是一个现代的哭丧版。 他的搞笑,让原本抱着一颗惭愧心态的萧泠泠开释了不少。 再看他不住哀求温度帮忙,她不禁捂住嘴转身偷笑。 “泠泠。” “啊?” 封益突然唤她,她不禁回眸,掩藏不住的笑意就被温度瞄在了眼中。 微微一笑很倾城,回眸一笑更倾心。 她的笑,有种清新无尘的感觉,她强忍笑的表情,带得眸光晶莹如雾,仿佛在他的心里下起了一场春雨。 “泠泠,你没伤到哪里吧?” 刚才红发少年用匕首抵在她脸上的那一幕,封益至今回想起来心都有点慌。 若不是温度及时出现,泠泠那张脸可能就真的毁了。 “温医生,谢谢你!” 被他提起,她忽然想起她还没跟救命恩人道谢。 对着他,她深深一躬。 “萧小姐,你这个大礼温某可承受不起,至于那些小流氓,温某那只是举手之劳,谈不上谢,更何况,今天这种事,我想换做任何一个有血性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温度不卑不亢的态度让封益肃然起敬。 再看周围那些被称作男人的人,不是在那调情,就是在那狂饮。 这世界,像温度这样有血性的男儿太少了。 刚才他被那些小流氓修理的时候,有谁为他吱过一声,又有谁站出来为他抱不平? 没有,没任何一个人,他们都选择了围观不理。 “温医生,你不止是我和泠泠的救命恩人,还是我这家暗夜酒吧的再造者,所以,温医生,以后我这里酒吧就等于是你自己的,喜欢什么,随意拿,全部免费!” 回眸一笑更倾心(14) 封益再次握住温度的右手,拽着他的胳膊承诺。 ‘澎’的一声,冲天的泡沫把瓶盖掀到了半空,萧泠泠把酒瓶递了过去,“老板,给你。” 又是‘澎’的一声,她开启了另外一瓶啤酒滴给温度, “温医生,这瓶给你。” “看我这记性,还是泠泠有远见,这么好康的事,不庆祝庆祝怎么行呢?” 封益挠了挠头,率先提起酒瓶举至半空, “温医生,泠泠,来,让我们为劫后余生庆祝。” “来,来,来,大家都来,让我们为温医生干杯!” “干杯!” 欢笑伴着碰撞声,在暗夜酒吧的上空奏起了一曲新篇章。 为温度的人生翻开了新的一页。 “干!” 呛鼻的味道,令萧泠泠眉毛微微一皱。 她没喝过啤酒,不知它竟然是让人这般的难受。 可看着温度消瘦的身影,想起他敏捷的身手,心中泛起的酸忽然替代了难受。 她,默默咽下了人生的第一口苦酒。 液体入喉的同时,温度透过酒瓶瞅到了萧泠泠皱眉的表情,眸里闪过一片淡光,一口饮干了泡沫喷发后所余不多的液体,又提起了搁置在桌上的另外两瓶, “封老板,来,让我们喝个不醉不休。” “好,温医生,我陪你!” 萧泠泠宛如木雕般的矗立在那里,看着桌上一打打的空酒瓶慢慢摆满吧桌,看着温度眼里温和的光慢慢溃散成模糊一片。 他握着空无的酒瓶,步履不稳的靠着吧台,冲着她举瓶:“萧……萧……小姐,来我们干杯。” 他的眼里怎么会看见两个她呢?难道他醉了吗? “呃”打了个酒嗝,他晃了晃空荡荡的酒瓶,抓着趴在吧台上的封益后领, “封老板,来,来,我们再喝!” 他没醉,他也还没喝够,他还要和封益喝个一醉方休。 冬天的清晨,总是冷飕飕的让人不想出门,可萧泠泠还是提着保温壶出门了。 回眸一笑更倾心(15) 看着那门面比她蜗居大不了多少的小洋楼,萧泠泠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房价压死人不偿命,她那只能放一张床的房子,每月的租金就是五百,那她面前的这幢二层小洋楼,该是多少价啊? “是萧小姐,这么早,怎么来了?” 温度刚从楼上下来,就看到了站在寒风中的萧泠泠。他慌忙拉开诊所的玻璃门,迎了出去。 “温医生,你知道吗?我很难把你和你的职业联想在一起。” 萧泠泠放弃了继续欣赏冬景,走进了温度诊所。 血压计、病床、看病桌、纱布、绷带、药箱,有规有矩的放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每个器械的摆放都似乎是按照主人的习惯来放的,布置的相当协调。 “萧小姐,为什么你觉得我不像医生呢?” 温度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她面前。他则坐在了她对面。对她的突然来访,窃喜甚过突兀。 “因为温医生你的手啊。” “我的手怎么了?” 温度不由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有点瘦,但是很结实啊。 “你的手那么纤细,那样的手应该是属于艺术家的手。” “艺术家?” 温度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评价,嘴角不禁扯出了一抹笑容,“萧小姐,难道你不知道手术也是一门艺术?只是这种艺术的工具不是笔而是刀!” 锋利的手术刀,能划开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让病毒与肿瘤再无隐藏。 很难想想手术刀和画笔融合在一起,也没听过这般新颖的解释。 萧泠泠抬眸看到了他身后的解剖学人体图谱。 那一刻间,她仿佛看到了温度握着手术刀剥开了皮肤的表层,露出里面绯红色的肌肉…… 虽然是血淋淋的场景,满是血腥,可是那种不迟疑的刀法,那种由深到浅的缝合、结扎,还是有着独特的魅力。 艺术,不也就是讲究其独特的魅力吗? 那说手术是艺术,其实也不为过的。 回眸一笑更倾心(16) “萧小姐。”温度给她换了一杯热水,冬天,喝凉水对身体可不好。尤其是在这么冷的天。 热气袭上她的脸,她才发觉她在他面前失态了。 微微弯下身,她提出了纸袋里的保温壶,推到他面前,“温医生,这是我给你熬的醒酒汤,趁热快喝了,好给你醒酒。” “这么一大早,她竟然是为给他送醒酒汤来。”温度的心里流过股股暖流,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让他浑身轻松了不少。 萧泠泠旋开壶盖,淡淡的米汤味就随着空气飘散了出来,她轻轻一倒,那味道更浓了,就似夏日的香气钻进了他的鼻中。 淡淡的米汤,淡淡的味道中还有淡淡的甜,让温度一早就沉重的额头舒解了许多。热热的气流在肚腹里流窜,就似一剂止吐药,止住了他胃里的泛酸。 “萧小姐,你这醒酒汤做的太棒了,请问是用什么做的?”才喝了一盏,他酒后的恶心、头晕、泛酸似乎就好了一半。这醒酒汤确实功效很好。但想到她纯熟的技术,心中忽而浮起一丝嫉妒,嫉妒那些喝过她醒酒汤的人。 “温医生,你太给我面子了,这醒酒汤是我用米汤做的,里面放了一点点白糖,今天第一次做!”这醒酒汤本来是她为祈朔而专门去学的,因为他常常有业务应酬,所以她希望他宿醉后舒服一点。可没想,温度竟然是第一个尝试她作品的人。 心中的嫉妒忽然变成了愉悦,那份愉悦还爬上了眉梢,内心激动不已,“他竟然是第一个被她关心的人。” “温医生,剩下的醒酒汤我给你放在这里,封老板应该也醒了,我给他也送份去。”萧泠泠扬了扬纸袋,温度忽记起,进门的那会,他看到了纸袋里面有两个保温壶。这么看来,她不是只熬给他一人喝? 盛放米汤的杯子,灼热的温度忽然变成了不冷不热,渐渐的竟失去了热度…… 这是一个多么值得自己去追求的女子…… 你的脸贴在我胸口 泪水早已渗透了我的衣袖 你我都沉默了许久 不该说的话你终于说出口 拥抱过后你转身就走 我笑着说再见心却在颤抖 我已没有勇气问你 离开的理由 想说声爱你已很久 可我从来都没有 以前我对你不够好 我也很难受 只怪自己当初没有抓紧你的手 失去了你我才知道你有多重要 现在说后悔也没有用 心虽然很痛 只怪自己当初没有将爱说出口 现在想说声爱你已找不到借口 失去你以后 我连呼吸也好难受 …… 临街的铺面里,再次飘出欢子的《心痛2009》,音乐里的哀怨与感伤,让温度感同身受…… 心痛还是心动? 相敬如宾似兄妹(1)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夜色流连,酒意上额。 刚给一个外科病人做完了伤口缝合,抬眸时诊所外已是万千灯火。 温度把手从消毒桶里拿出,到更衣室里换了一件夹克出来。 “这个时候,泠泠应该还在暗夜酒吧吧?” 想到她,他的眉心有了微微的笑意,眷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清楚,只是当发现时,他的心已收不回来。 泠泠,是由时间而改变来的称呼,那代表从陌生到熟悉。 也是她允许他这么叫的。 D市独身的日子不是不好,只是在遇见她之后,他开始觉得独身其实代表空虚和无聊。 以前,他总是用看书、听歌来打发漫漫长夜。 可她出现后,他每晚的重心忽然全移到了那个叫暗夜的地方。 “老板,你还在等温大哥?” 萧泠泠卸妆出来,就看到封益单手支着下巴,另外一只手则捏着吸管在拨弄着酒杯。 老板他,对温度似乎景仰得很,每晚都会在酒吧侯着他, 哪怕再晚,他都会等着他来,然后拽着他唠嗑,拼酒。 据他说,温度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喝酒胜过他的人,所以他忒服气, 一定要把他喝趴下,一洗雪耻! “泠泠,你怎么还没走?” 封益抬眸看了眼挂在柱上的壁钟,十一点整。 温度那家伙该不会又在做手术吧?他都说了他多少次了,做那种手术,挣不了几个钱,让他关门来跟他干, 可温度,别看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其实脾气执拗得很, 任封益磨破了嘴皮,他都是温和的一句话:“免谈!” “喔,我就走,只是口有点渴。” 萧泠泠也不知她是怎么了,看不到他的身影,她心里总是有种莫名的不安。 是因为他那一次的舍身相救? 还是因为他常来酒吧,熟悉的缘故? 但却总是无端会想起他,想起这个刚刚不算熟悉的他…… 相敬如宾似兄妹(2) 暗夜酒吧领舞的工作并不重,若没客人点名的话,一般她是不用加场的。 每晚,她都是酒吧里走的最早的一人。 “口渴?那还是老样子?” 封益回身从吧台里的冰箱内取了柠檬出来,压碎调了一杯柠檬水给她。 “谢谢老板。” 触手的冰凉让她微微一抖,缩回了手。 “怎么了?不好喝?” 封益看着飘在杯里的柠檬,暗忖道:“昨天才买的新鲜柠檬,难道隔了一夜就变质了吗?” “不是,我只是忽然又不口渴了。” 她不喜欢喝太冷的东西,那会让她记起太多的不愉快, 三年的婚姻生活,给她的不是幸福感觉,给她的是冰冷彻骨的寒冷。 所以,她需要靠温热来告诉她:过去不是梦,而今更真实! “封益,泠泠,你们还在啊?” 从诊所到酒吧的距离并不是很远,但也谈不上近,只是对于温度来说,千米的距离都只是一丈之远。 眷恋她的妙舞生姿,眷恋她的温柔可人,更眷恋她给他一种最触心的感受。 暗夜酒吧只是让他可以把心思转注在她的背影上的地方。 心中,脑中都有一只蠹虫在作祟,每每令他不由自主的要往这里赶,不论多晚。 “温大哥,你来了。” 他的到来,化解了她的尴尬。 “温度,你这家伙,总算来了,来,先罚三杯。” 封益爽朗一笑,当着萧泠泠的面,倒了三大杯生啤。 “好家伙,也忒会钻空子了,他不过是来晚了,竟然要受罚。” 温度瞄了一眼那三杯啤酒,看那分量,足足有1000毫升。 “封益,你小子存心整我是吧?不然为什么换这么大号的杯?” 他记得封益酒吧不是都只有小号杯和中号杯吗? “老板,原来你今天打电话要我买杯子来,竟然是要用在这啊。” 温度的惊讶提醒了萧泠泠,这大号杯,是上午老板让她买来的,说是要用来招待贵宾。 相敬如宾似兄妹(3) “老板,原来你今天打电话要我买杯子来,竟然是要用在这啊。” 温度的惊讶提醒了萧泠泠,这大号杯,是上午老板让她买来的,说是要用来招待贵宾。 “那,温大哥,就是老板你所说的贵宾?” 萧泠泠指了指老板,又指了指温度。 “贵宾?” 温度显然被他们的话弄糊涂了,半天才弄明白,封益是一早就下好了套等他。 好吧,他要他受罚是吧,那他就让他罚个够。 封益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又把杯子推上前了两寸, “温度,我买大杯子只是想让你先帮我们酒吧试试,看看够不够劲。” 说这话的时候,他都偷偷在心里自愧,陷害人喝酒,还找这么个借口。 “封益,你够贼的。” 温度不露声色的瞥了他一眼,封益这小子,他今日算是彻底领教到他贼到什么程度,他就差拿刀恐吓他了。 “温度,你是不是怕了?” “怕?我看怕的是你,你小子够种的话,今晚我们再拼过你死我活,看看到底谁怕谁?” 喝白酒他没把握,但喝啤酒,他就没碰到过对手。 “一言为定。” 封益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驷马难追!” 君子一诺,重抵千斤。 温度冷然的握住封益伸出的右拳,用劲掰了下去。 再一次掰腕子败在温度手里,封益憋屈的自个捧杯就喝。 他要借酒舒解下心头的压力,论身材,他比温度魁梧了不少,论胳膊,他的肌肉也没少长啊。 可,让他揪心的是,温度那骨瘦入柴的胳膊,掰起腕子来硬是硬如钢铁,纹丝不动。 “干!” 看他已喝去小半的酒,温度提起了另外一杯,与之撞杯。 报仇的感觉就是这么爽,尤其是看着对方还挺自觉的喝去一杯罚酒,这笑就是藏不住的要泄出来。 啤酒喝在口里,是那般的爽口,透心的凉,让心里刚蓬发的火气一下子就焉了。 相敬如宾似兄妹(4) 萧泠泠在一旁看着他们,莫名憬悟,这难道就是同性之间的友谊? 上一刻是针锋相对,下一刻却又惺惺相惜。 看似敌人,其实却是最亲切的朋友。 抹去唇角因喝酒留下的痕迹,温度把第三杯啤酒放到了封益眼前, “这杯,给我冰起来,我一会来喝。” 刚才的生啤,够味是够味,就是冷冻的不够,喝了一杯还是无法交熄心中的烈火。 “泠泠,走,温大哥送你回家。” 温度瞥了封益一眼,暗示他别废话,好好喝他的酒。 “温大哥,不用送的,我家离这里不远。” 萧泠泠能感受到封益猜疑的目光停在身上,如针在喉,她连忙谢绝了温度的好意。 她已经习惯了走自己的路,哪怕她所走的是条没尽头的路, 她还是要走下去,只因她一直无人可靠,无人肯陪。 “不行,这么晚了,温大哥不放心你一人回家。” 她难道不知道她的外貌能惹来多少歹徒吗? 尤其是在这这么晚的夜,她一人回家,他一千个担心,一万个不放心。 “泠泠,说真的,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回家我还真不放心,你就让温度送你回去吧。” 温度的人品,是他目前为止,见过,认为是最可靠最放心的。 “可是……” 萧泠泠还在犹疑到底该不该接受他的好意。 温度已抢先拿起了她的挎包, “泠泠,走吧,我们回家。” 本来想说‘泠泠,走吧,我送你回家。’ 可看见她那双真挚的眼神,触到她眸里的犹疑,这话就那么顺的说出去了。 “回家?” 温度的嗓音勾起了她心尖曾经幻想的记忆, 似乎她那时也曾幻想过能如今日这般被人疼的感觉。 幻想着一起出门,一起回家。 可那些,已成了记忆的泡沫,留给她凭吊。 “是啊,回家。” …… 相敬如宾似兄妹(5) “是啊,回家。” 温度看她出门望天不语,还以为是星空出现什么异景勾去了她的魂,侧头就看到她黑色的眸浮起了灰色,让他不禁想去为她分担忧愁。 怯生生的伸出手,终化成了安慰她的话:“泠泠,不要让忧伤夺去了你的微笑,也不要因回忆而困住自己!” 那是一双清亮如洁的眸,可他总在她眸里触到她的忧愁。 只有充满故事的人,才会有回忆的眼神,这是他的导师说的。 所以,他相信她微笑的背后一定有很多他没参与的故事。 而那些故事,就可能是让她忧伤的源头。 “温大哥,你是不是学过读心术?” 他,似乎总能看透她的心思,连她幻梦都被他猜到。 温度摇了摇头,望着笔直的人行道,徐徐道:“泠泠,我不会读心术,只是你的心情都表现在脸上。” 她是一个不会隐藏心事的人,不用读心术,看她的表情猜就能八九不离十。 “真的吗?温大哥?” 萧泠泠闻言,蹦到了经过的玻璃前,检阅自己的脸到底哪里泄露了心事,让他一眼就看出来。 她的此举惹得温度荡起了微笑,走过去,指着镜中她的脸蛋, “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随手指了几个地方,她竟信了,边看边捏, “有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温度忍不住的笑了,她好简单哦。 他只是信口胡说,她还当真了。 镜中的他,笑得那么惬意,让她想无视都不行。 她恼羞成怒的起身,“温大哥,你骗我。” 说着,抢过他手中的挎包,撒腿就跑。 才跑出几米,她才发现她走错路了。 回头,他好整以暇的站在马路口,对她淡淡一笑。“泠泠,该走这边。” 她是不是路痴啊,不然为什么连回家的路和去酒吧的路都分不清。 他的笑,很碍眼。 可他的话,却又无比正确。 他的微笑,她选择了漠视。 相敬如宾似兄妹(6) 他的微笑,她选择了漠视。 她从他身边擦身而过,忽然被他一把抓住,“泠泠,小心!” 几步外,一张吉普车停在了那里。 司机正在咒骂:“找死啊,不看路。” 这是什么地方?当然是马路。 耳旁是他砰跳的心,胳膊上是灼热的温度,他的双手紧紧的把她箍在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 “小子,走路可要留神啊,刚才若不是我刹的快,你女朋友就完蛋了。” “是是是,大哥说的对,我一定告诉她以后走马路多留神。” 他的怀抱,带给她一种心灵的怔忡;鼻尖嗅到的皂角味,清雅的令人向往。 让她不禁忘了她还被他抱在怀里。 “泠泠,你没事吧?” 一想到她差点就离他而去,他就愧疚不已,若不是他的一时玩笑,就不会惹得她发怒; 若不是他一时兴起,她也不会贸然冲上马路…… “温大哥,我没事。” 怀里一凉,她已离开了他的怀抱。 那乍然的相拥让温度的心浮起千层浪。 好留恋她在自己怀里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他拥有了全世界。 “温大哥,我家就在上面,你回去吧。” 萧泠泠停住了脚步,站在岔道口,指着前面的住宅。 那是一片临时搭建的住宅,简易的木板,在风中摆个不停,巷道口,唯一的一盏路灯,还只有一个灯泡, 路灯下,歪歪斜斜的摆着一块木板,歪歪扭扭的写着两个字:待拆! “泠泠,你怎么住在这里?” 她的处境令他心惊。若不是他今日硬是送她回来, 他都不知道,她竟然是住在D市所谓的‘难民窟’。 难民窟,原来是D市专门用来收容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所搭建的木板房,可这些房子都是四五十年前盖的了,到现在,已成了流氓、小偷的聚居地。 而且是政府早在年前就已下令要拆除的首要地方。 相敬如宾似兄妹(7) 此刻,猎猎的风声从巷道内刮过,带来一阵恶臭,惹得温度和萧泠泠捂住了口鼻蹲到一旁的墙角。 灰色的夹克,悄悄被温度脱下,盖在了她的头上,替她挡住了那从巷道里吹出的白色垃圾。 “泠泠,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他实在很难想象,像她这样的女子,竟然能整日在垃圾中度日。 她,这不是等于在消磨生命吗? “温大哥,别问好吗。” 他的关心她承受不起。 为他抖落那沾满衣服的灰尘,她折了折递过去。 “别问?” 这就是她给他的回答吗,他惊得连退三步。 他以为他至少能算她的朋友,可显然他太高估了他自己,他连朋友都不够资格。 “泠泠,若我没来过这里,我还可以不问,但我来了这里,你说我还能置身事外,当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吗?泠泠,告诉温大哥,若换作是你,你能吗?” 她的倔强令他心疼,她的顽强让他心酸。 “我能!” 不是没看到他流露出来的悲伤。 可她,不想去看,只能用冰冷如斯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 “若我是你,我能!” “你能?”他凄楚的笑笑,“你真的能吗?泠泠?” 她也许能,可他不能,他的心容不得心仪的女子受一点委屈,哪怕只是一丁点,那也会让他心痛。 “泠泠,跟我走,现在就走。” “走,走去哪?” 萧泠泠看着那被他拽住的手,拽的那样紧,似要把整个胳膊从肩上卸下来。 “去哪里都行,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温度强拉着她的手,向来时的路走去。 这里,多呆一分钟他也呆不下去。 “离开这里?我不!” 萧泠泠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勇气,挣开了他的手,向后飞奔。 这里也许在他眼中一文不值,可这里,是她目前,唯一可栖身的家啊。 相敬如宾似兄妹(8) 温度愣了愣,似乎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力气。 看着她的背影,他嘟囔一声,追了上去。 她的事,他管定了! 听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她知道他没有放弃。 可她,不想被他追到。 于是,她拐进了另外一边的巷道,把自己藏入了黑色之中。 倾听着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温大哥……” 紧紧捂住唇,蜷缩着靠在墙角。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她不想连累他。 月亮移了移,移到正中。乌黑的巷子更是黑的可怕,深手不见五指。 萧泠泠猫着腰,紧张兮兮的躲进了租住房。拉亮了灯。 窄小的卧房,不足二十平米。 这就是她租住房的全貌。 “兰姐,我该怎么办?” 抽出枕头下那张已泛黄的照片,摸着那个和她紧帖在一起的脸。 相片中的沈兰,宛似大姐般的把她揽在肩上。 算算,她离开B市已经快一月了。 而,那个被她视为姐的人,竟被她整整遗忘了一个月。 不,应该是一个半月,还有她在唐花雅阁的半个月。 “兰姐,请你原谅我!” 她不是不想她,不是想不告而别,她只是不想让她为她担心,不想连累她。 她了解祈朔的脾气,若是他知道是她在骗她,那他会不惜一切的代价找到她,并加倍回报她! 她只希望在他找到她之前,她能安安静静,平平稳稳的过段属于自己的人生。 “泠泠,泠泠!”温度的嗓音在夜晚显得是那么清晰。 而他拍在门上的掌声让人不寒而立,那样的响,那样的重,宛似要把门敲碎一般。 他,还没走,而且在一家一户的敲门。 把头埋在枕头下的萧泠泠不禁起身,关上了灯。 准备闷不出声。 “泠泠,泠泠。”灯光突然的一暗,令温度重展希望。 “泠泠一定就在那里!” 相敬如宾似兄妹(9) “泠泠,泠泠。” 灯光突然的一暗,令温度重展希望。 “泠泠一定就在那里!” 失去了她的踪影,他没办法,只有使用最笨的办法,一户一家的去敲门。 “泠泠,萧泠泠,你再不吭声,我可要撞门咯!” 躲起来当乌龟是吧? 那他就把她的壳敲碎,看她还怎么躲。 “不吭声,我可真要撞了。”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萧泠泠还是被他话中的刚硬所摄,打开了门。 “温大哥,你这是何苦。” 半掩的门,她萧瑟的站在晚风中,温度推开她,走进了她的住房。 看着那窄小的空间,温度的心微微一紧,不由分说的拿起她放在地上的包,往外移。 “泠泠,温大哥看不得你这样作践自己,走,跟温大哥走。” 她的住房连他家的储藏室二分之一都不到。 走,这么晚了能走去哪里? 可这次,温度是铁了心要把她拽走,所以任凭她怎么挣扎,始终被温度的力度所控。 就这样,她一直被他拖到了温度诊所的二楼。 “泠泠,你先住这间,等明儿收拾开了正房,你再搬过来。” 温度推开了和他的卧室并排的客房。 当初他租下铺面的时候,就设了一个客房,一直闲着,没想到今天终有用武之地了。 “温大哥,不用,这间房子也很不错的。” 她怎好意思霸占他的房间。 况且,这间客房拾掇的很整齐,看得出主人是个很细心的人。 “泠泠,进来啊,别在那傻站着。” 温度把她的行李放到衣橱的角落,从里面抱出一套整新的被褥。 “温大哥,我来就好。” 看他准备替她铺被,萧泠泠快步上前,夺过了他手里的活计。 “温大哥,这些我自己来就好。” 铺被褥这些,是她三年来最熟练的工作,只有铺被褥她不用假手他人,更不用压抑自己的心情。 相敬如宾似兄妹(10) “泠泠,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就好,你那里温大哥明天会去给你退房。” 既然管了,他就要管到底。 “温大哥,不用,我明天就走……” “你还要回去那里?不行!除非你有一个能说服我离开的理由。” 说服他的理由? 她想她是没有任何理由能说服他的,都被他拽到这里了,她还拿什么理由说服他。 她只是有点受之有愧。 “温大哥,我不是说要回去,我只是想先在你这里暂住几天,找到房子再搬出去。” 她有工作,能挣钱,她能养活她自己。 温度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她是不想占他的便宜。 “泠泠,要不你看这样可好?这房间就当是你跟温大哥租的,这样,你能接受了吧?” 温度怕过于强留,反而让彼此之间的好感磨灭了,于是想了个折中的方法。 “温大哥,那租金怎么算?” 这么大的房间,而且还是处在市区的繁华地段,这房租可能是天文数字哦。 “泠泠,你原来租的是多少?” “一个月五百。” 那地方虽然破,可是价格也不菲啊。 每个月的工资,三分之二都是被她拿去交房租了。 “那这里也按五百算。” “温大哥,那怎么行?” 这种房间,收一千也不为过啊。 “不行?” 温度挑了挑眉,心知她还在介意房租,沉吟片刻又道:“泠泠,那要不这样,你有空就帮温大哥代做上一份饭怎么样?” 平常,他三餐都是不固定的,有时是一顿顶一天,有时候是两顿一起吃。 要不,有时干脆直接饿肚子,饿得不行了,就下泡面吃。 她那么固执,他也只能找借口让她留下来。 “好了,就这样说定了。泠泠,你不许赖皮哦。” 生怕她下一刻反悔,温度在她开口前退了出去,并给她拉上了门。 温大哥,他是个好人。 而她,则是个坏女人。 相敬如宾似兄妹(11) 这样的他,让她无法狠心拒绝他的好意。明知他是一腔热烈的对她付出,可她却无以为报。 只因她的心早已遗落在了那叫祈朔的男人身上。 她以为逃离了他的身边,心会好受一点,对他的爱不会再如当初那般刻骨, 可愈是不见,愈是想念,她的爱,只是默不出口罢了。 “泠泠,你为什么那么傻。” 她和他已经离婚了,不是吗? 她已经和他再无瓜葛了,不是吗? 摸着指上的那道印记,心中还是隐隐做痛,那象征最纯洁的爱,象征永恒的爱, 代表婚姻幸福的信物,那陪她过了三年无人管,无人问的饰物; 她都还给他了,那她也该斩断情丝才对。 可为什么,他的影像总是无孔不入! “祈朔,为什么你要是祈朔。” 就因他是祈朔,是她生命里的第一个男人,是对她一见钟情的第一个男人,是爸妈认为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也是她爱上的第一个男人。 就因这些第一个因素,所以让她总是忘不了他吗? 我可以,忘记过去 把回忆收起 我可以,停在现在 让沧海月明 可我,忘记不了你 只因是你 你的翩然离去 你的若影若离 无法让我 视为背弃 “你们这些侦信社到底是做什么的?白拿钱不办事吗?” 祈朔把那叠资料甩到那个自称雷厉的脸上。 都快两个月了,连她的一点消息都查不到,真不知他们这些侦信社为什么能在这如今竞争激烈的社会中生存下来。 若是他祈朔的员工,他早把他们开排了,还用得着像现在。 “祈总,不是我们不够卖力,实在是萧小姐她,实在太会躲了。” 雷厉瞥了一眼盛怒中的祈朔,悄悄抹了一把冷汗。 给大人物办事就是难啊,只给了他一张照片和名字,就让他去查,这不是等于大海捞针吗。 相敬如宾似兄妹(12) “太会躲?我看是你们没把我的事放在心上,她就算再会躲,也不可能从这地球上消失了吧?” 祈朔也甚感无力的走到桌前,切了内线键:帮我喊苏诺进来! “祈总,你说笑了,就算借我雷厉几个脑袋,我也不敢哪。你是不知道,为了找萧小姐,我的三个助手,现在都还在外面奔波。” 雷厉又抹了一把额头沁出来的汗,心揪在一起,天知道,他为了祈朔这个案子,已经多少日夜未眠了。 每日都是奔波在各大街小巷,跑断腿,磨破嘴皮的去向人打探消息。 他的辛苦祈朔不知道,在祈朔这里他也讨不到一声好。 “好,那我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若还没有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们侦信社就等着关门吧。” 花了那么久的时间,连个人都找不到,还说什么超级办事效率,省时省力省心。 要他看,这样的侦信社,直接关闭得了。 雷厉被他的狠话吓的几乎瘫软在地,幸好被进来的苏诺扶住,才幸免以难。 看到他发足狂奔的样子,他不禁望向祈朔。 “老大,雷老板怎么回事?” 不是谈得好好的,他怎么会一副惊慌的模样从这里逃离。 “还不就是萧萧的事。” 说起前妻,祈朔就没由的烦,他花费了不少的人力和物力,可就是查不出她到底在哪里。 C市他都去了好几趟,可愣没找出一个影来。 “萧萧还没消息?” 都快两个月了,从萧萧离开后,他就没在祈朔脸上见过微笑。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男子,似乎在转眼间,已成了愁绪满天的样。 萧萧,也真的狠心,为了断绝她与祈朔之间所有的关系,竟然就这样在人间蒸发了,把所有的困惑丢给了祈朔。 “苏诺,你说这女人她是不是特善变啊?” 有时候他也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爱过他一天,不然她怎么能那样狠绝的对他呢? 相敬如宾似兄妹(13) “你说萧萧?” 苏诺反客为主的从壁橱里拿出葡萄酒,给他和祈朔斟了一杯。 “是啊,前一刻她还可以对你致死不渝,后一刻她就可以对你不理不踩。” 祈朔说着接过葡萄酒,一饮而尽。 温凉的液体入喉,心中的辛酸只有他自尝。 本以为离婚是对彼此最好的方式,毕竟他在她那里没有尝到过幸福的味道。 可当真的离婚了,彼此自由了,他竟开始怀念她,怀念那段被羁绊的时光。 若他可以再多一点耐心,若他可以再多一点等待,若他可以再多一点体谅; 太多的假设只让心里的酸楚更甚。 只因他明白,再多的可以,也无法改变离婚的事实。 他是他,她是她,都不再属于彼此。 连唯一能证明的东西都已被洗尽了。 “苏诺,再给我一杯。” 手捏着高脚杯,祈朔晃了晃了红色的液体,微微荡漾的红色,就仿佛那红色的火影在跳跃。 为什么,当初他就那么轻易相信了萧萧的话,认为她与她不是同一个人; 若是当初他执意去追寻事实的真相,也就不会弄成今日的局面。 想到她那样去改变自己,只为迎合他的喜好,他就一阵阵自责; 她都可以为他改变,为什么他就不能呢? “老大,少喝点,晚上还有应酬呢。” 苏诺止住了他的下一个倒酒动作,他可不想再替他出席那无聊的酒会,没妞泡,还得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天知道,一天晚上没妞陪,已是他的极限了。 ……………………………… “泠泠,让你久等了,走吧。” 温度气喘吁吁的跑到暗夜酒吧。 晕黄的灯光下,萧泠泠站在晚风中,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 “温大哥,其实你可以不来的,你那么忙,还要让你来接我。” 自从搬到他家,她也开始了解了他的一些生活习惯。 相敬如宾似兄妹(14) “温大哥,其实你可以不来的,你那么忙,还要让你来接我。” 自从搬到他家,她也开始了解了他的一些生活习惯。 例如,每天清晨他都会起来晨跑,然后八点开门,至于晚上关门的时间则是不定,有时候是忙到午夜,有时候是一个晚上没人。 “我不忙啊,只是刚在处理一个骨折病人,忘了时间。” 望着他满头的大汗,还有眼角的疲惫,她知道他在骗她, “温大哥,今天跳得有点累了,要不我们到前面坐一坐吧。” 想给他擦去额头的汗,又怕让人误会。 她是无所谓,可她不想让温大哥心仪的女子看到这一幕。 温度抬头就看到了那位于路边的小摊,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妈,正在榨着新鲜的果汁,鲜艳的色泽与清香的果味引得众多路人围观。 “来啊,好吃的花蜜,五块钱一杯,不甜不要钱!” “泠泠,你在这等着,我去买。” 温度腿长,几步就跑到了小摊面前, “大妈,给我两杯花蜜。” 端着那两杯颜色迥异的花蜜,温度把其中深色的那杯递给了她。 “泠泠,喝吧,大妈说这花蜜很好喝的。” 他一直在留心大妈是怎么操作的,他想若是她喜欢,也许某天他能亲手给她做。 萧泠泠浅浅的吸了一口,花果的香味溢入唇中,淡淡的就像她平时所喝的花茶,只是这种花蜜比花茶的味道更淡,似乎是加了特制的蜜。 “对吧?很甜的。” 温度并不喜欢喝冷饮,这种花蜜也是他第一次品尝,可尝过了他才发觉,花蜜的味道实在对味极了。 那种浅浅的香,淡淡的浓,混合在一起,竟然是这般的令人回味无穷。 让他这个从不喝冷饮的人,破例又去买了两杯。 这次买来的花蜜,颜色和原来已是不同,一杯橙色,一杯橘红色的。 橙的如晚霞,橘红的似朝阳。 相敬如宾似兄妹(15) “泠泠,大妈说了,这两种花蜜是有名字的,叫‘痴迷’。你的那杯子是痴。” 温度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我的叫迷。” 痴迷? 原来冷饮的名字也让人觉得贴切,莫怪卖花蜜的生意会这般火暴。 他们才在这里站了十分钟不到,从他们面前捧着花蜜经过的少年少女就不下于百人。 “温大哥,要不改天我们也来卖花蜜算了。” 咽下最后一口花蜜,萧泠泠看到那卖花蜜的大妈已在收摊,看情况,生意是出奇的好啊。 “来卖花蜜?我和你?” 温度被她的提议惊到了,他还在想该找什么时机给她做花蜜,她怎么就提出要出来卖花蜜呢? “是啊,除非温大哥不愿意。” “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他当然愿意,他乐意之至。 “你愿意,我又不愿意了。温大哥,你想啊,若是出门下雨怎么办?若是我们做的花蜜没有人买怎么办?若是被城管看到怎么办?” 她的一个个怎么办顿时交熄了温度火热的心。 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 若是陪她出来卖花蜜,那他的诊所还要不要? 没了事业的男人,怎么保证她的衣食无忧? 没有了事业,他拿什么去交付昂贵的房租? “泠泠,是温大哥疏忽了。这样吧,为了表示赔罪,温大哥,再请你喝花蜜。” “还喝花蜜,温大哥,你这份礼,留着下次吧。” 萧泠泠眸光指了指前面, “卖花蜜的早收摊了。” 温度遗憾的跟上了萧泠泠的脚步。 心中却慢慢形成了一个想法, 他一定要给她一个惊喜。 拾步上楼,不舍的看着她走进客房,温度也打开了对面的书房。 同居不同房,他很享受她所带给他的感受。 一种类似家的感觉。 启动电脑,他输入了设置的密码,进入了他的个人界面。 相敬如宾似兄妹(16) 这是一个属于他私人的文件夹,是被他隐藏起来的,要查看的时候必须经过无数次的解压和反复输入不相关的密码才能看到的内容。 “祈威集团第五任总裁祈朔已在日前公布离婚的事实,据他本人说是夫妻不和所导致的离异……” 下面是长长的一串相关报道和对祈朔整个人单篇的叙述。 红色的线条圈着祈朔的名字。 温度手里的鼠标慢慢打开了另外一个文件夹。 那是他整理出来的一个文件,每篇文档里都是圈着祈朔的名字,还在特别的地方用线条划了出来。 整理的甚是详细,从祈朔从出生到现在,无一不缺,甚至还在相关文里配了相片,用于加深阅读效果。 滑到最后一行,温度的眼里已燃起了烈火,把整个文件直接丢入了回收站,还是不解心头无端的恨,又进回收站选择了再次删除。 “祈朔,你混蛋!” 右手紧握成拳,击在了墙上。 掌间的痛暂时平息了他少许的心火,却没让他心平气和。 似怕吵醒隔壁的萧泠泠,他悄悄下楼开了前门。 萧条的街道,稀疏的树已在晚冬中散尽了最后一片叶,在夜色中显得是那般的凄迷。 冷风吹来一个易拉罐,温度上前一脚就把它踢上了半空,然后任他缓缓下坠,待到面前,临空又是一脚, “祈朔,你混蛋!” 易拉罐在空中兜了个圈,跌落地上拧成一团。 温度冲过去,一脚踩在上面, “祈朔,我会让你后悔你今天所做的一切!” 无数次的旁敲侧问,都没能从萧泠泠的嘴里撬出一个字来,只是她眉间偶尔浮起的忧郁让他不得不用自己的方法去寻找答案。 泠泠,她就似一个谜,让他兜了很大的圈子,才从某个学长那里得到了关于当日唐花的盛况报道。 那日他也曾出席,只是没把她和祈朔联想到一起,且因为当时的祈朔似乎对唐花选举并不热中,让他以为祈朔和萧泠泠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相敬如宾似兄妹(17) 可令温度没想到的是,学长给他发来的隐秘邮件,竟然证明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祈朔是萧泠泠的前夫! 这个铁一般的事实震傻了他。 什么样的男人,在妻子抛头露面的时候,能不动情? 什么样的男人,能把妻子流放在B市三年不管不问? 什么样的男人,能在三年不管不问后再次提出离婚? 温度已活了近三十年,可他还没有见到过像祈朔这般狼心狗肺的男人, 要嘛,直接不管不问,要嘛,结了婚就不应该轻言放弃,他这种行为,根本不配称为男人,只能说是孬种! 只有孬种才会像他这般令人憎恨。 无情是可恨,那无情无心的男人就该下地狱! “泠泠,他给不起你的,我来给,我会给你全世界!” 温度对天宣誓,就算被天下人耻笑,他也要给泠泠幸福。 也许,她只是这世界上最微不足道的一个,但是对于他来说,她就是全世界! 二楼的窗帘悄悄拉开又合拢。 她虽然贪睡,却不代表她不觉醒。 她还是浅眠的。 温度的话搅乱了她本以为平定无波的心。 温大哥,他值得更好的女人,而不是该恋上她这样一个心中有别的男人的人。 爱情的世界里容许不了欺骗,也容忍不了脚踏两只船。 “温大哥他好傻好傻,好傻,为什么要喜欢我这样的女人?” 泪水夺眶而出,她把头埋进了膝间。 他傻,她又何尝不傻,明知道若是她能断了对祈朔的爱恋,她会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她,一直只是把他当成了最亲的兄长在对待,这让她如何去面对这份突来的感情? 一直以来,温大哥都是温文有礼待她,从未在她面前发过火,嘘寒问暖,从不间断的去接她回家。 她以为那是哥哥对妹妹的态度,也从未往男女那方面去想。 可,这会,知道他的心意后,她已是乱了头绪。 惊天喜讯似晚霜(1) 若他再次对她表示关爱,她还能装作什么都不知的坦然接受吗? 她不能,她也做不到! 一腔深情空付渡,万缕芳心寄别处! 咫尺冬夜语难诉,千丝柔发泻如初! “泠泠,准备起来喝粥了。” 温度每天晨练后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敲隔壁客房的门。 知晓她爱赖床的个性,他总是先提前叫她起床。 待萧泠泠起来,已是半个小时后的事。 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已让温度做了足够的准备,包括洗澡,煎蛋,做早餐。 “温大哥,今天吃什么?” 一如往常的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萧泠泠拖着拖鞋走进了二楼的客厅。 餐桌上,已置放了牛奶和汤匙。 “难道今天是豆浆加牛奶?” 萧泠泠把汤匙捏起,猜测。 “来了,新鲜的瘦肉粥来了!” 随着温度的一声乍呼,热腾腾的粥被放到了她面前。 “泠泠,尝尝温大哥今天新做的瘦肉粥味道怎么样?” 温度卸下了围裙,坐在她对面,眼里满是期待。 虽说君子远庖厨,可为她做汤羹,他宁愿不是君子。 她是一个眷家眷床的人,而他则是一个愿意洗手为她做汤羹的平凡男人。 喜欢为她做早餐,喜欢看她那一抹未睡醒的容颜,喜欢看她嘴角不轻易浮起的笑,喜欢就这样一辈子走下去。 粥的香味诱惑着她,她不禁把汤匙探入了碗中。 才浅浅尝了一口,忽然有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冒了出来,粥还未融化, 那种恶心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让她不得不捂嘴堵住,以防未消化的食物倒贯出来。 “泠泠,你怎么了?胃不舒服吗?” 温度看她似是避讳瘦肉的味道, 于是把令她作呕的粥端到了一旁。 接着,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萧泠泠喝了一口水,总算缓和了胃里的不舒服感。 惊天喜讯似晚霜(2) “泠泠,你这几天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要不要到医院去看看?” 前几天,她就给他一种很疲惫的感觉,似乎很累,赖床的时间从二十分钟延迟到了三十分钟。 “难道是这几天的早餐出问题了?” 温度持汤匙尝了一口,味道鲜美,很正常,很爽口的粥啊,为什么她就吃不来呢? 萧泠泠抚了抚胸脯,微微一笑, “温大哥,我没事,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说完,她起身离开了客厅。 仍然是客房,却已不是当日清冷的情景,随着萧泠泠的入住,房间已是一间充满女性气息的闺房, 淡雅的香,弥漫在卧室内,淡雅的香,就似窗前插满瓶的那束茉莉花,芳香怡人。 胸口突然窜起的不适感,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真被温大哥说中了,是胃出毛病了?” 仔细想来,她身体出现的这种不适感似乎已好多天了。 而且,她的大姨妈似乎推迟好几天了。 因她自小体弱,所以大姨妈经常会在正常到来时推后几天。 可她仔细一算,推迟的时间竟已超过了一周。 顿时,面色惨白的摸上小肚,“难道是?” 难道她之所以恶心,反酸,不是胃出毛病,而是怀孕的征兆吗? “难道她怀孕了吗?” 把脑中所记得的怀孕症状一对照,她竟然是完全符合。 她惊得连退几步,倒在了床上。 她怎么可能怀孕,她不相信! 结婚时的数次缠绵都没让她怀孕,现在的她,又怎么可能怀孕。 “不可能,不可能!” 说什么她也不相信她怀孕了,说什么她也不相信。 她得去确认,确认是不是真的怀孕。 虽不确信,但是出门的时候她还是换了一双平底鞋。 怕被温度看见,她特意选了一家离温度诊所比较远的药房。 惊天喜讯似晚霜(3) 怕被温度看见,她特意选了一家离温度诊所比较远的药房。 先是在里面随意逛了逛,选了几样常备的感冒药,然后才走到药房门口向负责销售的人员购买了两片早孕试纸。 揣着那两片薄如纸翼的试纸,她钻进了附近的公厕。 活像做贼似的在里面憋了半个钟头,才从里面走出来。 “泠泠,回来了?” 正在给病人做下肢浅表组织缝合的温度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走进来,于是,他停下了手中打完结的活,并解下右侧耳上系口罩的绳, 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冲她道:“泠泠,你不是说去买药,买到了吗?” 刚才她出去时告诉他说去隔壁药房买胃药,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难道隔壁的药卖完了? “温大哥,买到了,我还买了一些常备的感冒药,天冷了,得预防流感。” 萧泠泠打开环保袋,让温度看了眼里面的胃药和感冒药。 “恩,泠泠,还是你细心,连这个都想到了。” 温度不好意思的笑笑,放下水杯又走回了病床,继续做他未完的工作,包扎! 而萧泠泠则是惆怅的爬上了二楼,魂游九霄的游进卧室,横躺在她的床上。 “温医生,那位姑娘是你的夫人吗?” 病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庄稼汉,进城买东西,不慎从围栏上掉下去,割破了裤子,在腿上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不是,是我朋友!” 温度左手掐在胶布的边缘,右手轻轻一抖,把扯下来的胶布条粘住了绷带的接口处固定。 “是不是很熟的那种朋友?若是的话,温医生,我看你可得好好把握机会哦,这样的姑娘,不多见哦。” “是吗?” “当然了,温医生,虽然老汉我不识几个字,可我还是识人的,这姑娘啊,人长的水灵,心惠,实在,是个好姑娘哪,配温医生是绰绰有余啊!” “大爷,你说笑了,我可受不起这夸啊。” 惊天喜讯似晚霜(4) “温医生,怎么能说夸呢?这是实话,是俺们庄稼汉掏心窝的实在话哪,温医生你不也是挺实在的一个人吗?” 人家开诊所的哪个不是图钱图利,可温医生不是,他图的是安心。 要不,他怎么会慕名而来。 温度诊所和温医生的名字早在城边几个小镇传开了,大家都知道他是实实在在的大好人! “实在?” 把老汉送走,温度不禁想起了这个词,不由轻笑出声。 他实在吗? 他选择D市,只是图在闹市中取净,不去惹尘世的烦扰与老爸老妈的唠叨。 耳根子是清净了,可心却清净不了,已偷系他人! 按理说,怀孕应该是让人最为高兴的事,可萧泠泠对这喜讯却是视为晚霜。 脑海中重复的是那一日的激情。 想是那一日的纵情放纵,想是那一日的巫山云雨,想是那一日的酣畅淋漓的配合,才让结婚三年的她,才在那一日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男女之欲。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在那日她主动后,已是携刻在心,现在,光是用冥想,她都在脑海里拼凑出一个他的模样。 “朔!” 曾经属于她的朔。 那样俊美的男人,那样高大英挺的男人,现在也只是她的前夫,她过去的所有。 “宝宝,告诉妈妈,妈妈该怎么做?” 是独自承担养育的责任,还是去挽回那个男人的心?毕竟,孩子也有他的一份,不是吗? “萧萧,我爱你!” 想到他那一日的低吟,想到他迫切的迎合,想到他的绝情,萧泠泠的心还是不由为之一紧, “他会不会因为她是以孩子为名而挽回逝去的爱嫌弃她?” 毕竟,她现在能见到他的借口也只有这紧系二者关系的孩子啊。 可是,除了这个,她还能有什么借口去挽回他们的爱? 为了给孩子一个健全的家,这A市她是不去也得去,去见她心中的爱——祈朔! 惊天喜讯似晚霜(5) 打定了主意,萧泠泠就跟封益请了几天假,然后告诉温度她回家一趟,就这样踏上了回A市的路程。 A市,对于她是陌生大过熟悉,她对A市的印象,仅仅是结婚那一晚的狂闹。 祈朔的公司在A市,他所有的同学和朋友都呆在A市,而她,是A市的媳妇, 所以,尽管她不情愿,还是陪祈朔在A市呆了一晚,然后连夜搭机回B市的家。 结婚前一夜,对于她来说就是永生的梦魇,那些她不熟悉的人,纷纷灌祈朔酒,更捉弄她,让她和祈朔玩滚鸡蛋,吃苹果…… 应该就是这里吧? 抬头仰望着摩天大楼上的祈威集团,灿烂的金光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祈威集团,A市的传奇企业。 而她,则是要找企业里的传奇人物,她的前夫! “小姐你好,请问有预约吗?你要找我们哪位董事?” 接应生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生怕是出了幻觉。 美女她是见了不少,可像这样衣若流带,冰丽绝颜的女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连她同为女子,对她都不由升起怜惜之心。 “没,没预约,但我可以现在预约。” “现在预约?” 那小姐愣了楞,显然意识到她可能是知名的明星,亦从前台拿了记事薄, “小姐,请问你要预约谁?” 本以为是一个修养极好的美人,没想到却是空负其躯。 “祈朔!” “你说谁?” “祈——朔!” “小姐,这个可能不行,我们祈总日理万机,可能没有时间见你。” 她还以为她是想约见公司里的其它董事,但显然不是。 她竟然要约见A市所有适龄少女心目中的白马王子,那可不行! 她不答应,也不帮忙! “他没时间,可我有啊!你只需把我的名字告诉他,他一定会愿意见我的!” 萧泠泠不温不火的替她提起了话筒, “我叫萧泠泠!”然后按了内线键。 惊天喜讯似晚霜(6) 那小姐一看不好,瞪了她一眼,连忙把话筒拿过来, “王姐吗?我是小张,我这里有位萧泠泠小姐要见祈总一面。” “小张啊,我不是早吩咐过你,祈总最近很忙,什么人都不见。” “王姐,我知道,可那小姐说,祈总他一定会见她,我这不也是……” 被逼的,她可不敢说出口,那可是会被炒鱿鱼的。 “萧泠泠小姐是吗?那你让她先上来吧。” 王秘书挂断了电话,在名为重要客人的记事本上记下了萧泠泠的名字。 “什么样的女人?那样笃定?” 她可得好好瞧瞧。 “祈总,你看这份合同,我该签哪里才好啊?” 魅态万千,似无尾熊般的华娉把没几尺布遮挡的臀移到了祈朔面前的桌上,让祈朔只需一抬眸就能看到她呼之欲出的胸部,手指则是按着桌上的那份合同,慢慢划过条例。 这般靠近祈朔,她才发现他竟然还会害羞,心中一悸,她知道她的等待没有白费。 果然,在萧泠泠那臭女人离开后,祈朔就找上了她,要跟她协商筹拍平面广告。 女人哪,不能以为清丽吃定一切,就如萧泠泠。 女人哪,也不能以为大胸就否定一切,就如她华娉。 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靠她的胸帮忙,胸大无脑又怎样,她喜欢,别人也喜欢! “华小姐,条款你看清了没有?若是看清了,请你在这里签名。” 祈朔悄悄移了移背椅。心里则是在怪责他那个超级助理——苏诺,也不看看他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就这样把华娉推进来了。 “条款?祈总,你说还有条款,哪里?我都没看呢。” 华娉把食指含到嘴里,故似无辜的望着他。 “祈总,要不你给我念念吧,那样我比较能记清。” 她才不管那些条款是写啥的,她在乎的只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这只金龟,才不管他是要她卖身还是卖人嘞。 惊天喜讯似晚霜(7) 可是,她都这般卖力了,为什么他还是纹丝不动呢?还能这般坐怀不乱? “华小姐,我想这些条款没必要我给你一条条读出来吧,反正我们这合同只是一个月,你只要在这里签名就好。” 看到她又把脸凑了过来,祈朔又向后退了退。 “这个死苏诺,看他给他找的什么麻烦。” “祈总,你又提人家伤心事,你明知道人家想把人都卖给你。” 就算他是柳下惠,她也要把他的名字倒过来。 华娉起身猛的坐到了祈朔敞开的双腿上。 “祈总,人家想卖身,你要吗?” 就算再怎么坐怀不乱,美女在怀的真实感,也让祈朔乱了。 她的巨乳就紧贴在他的胸膛,她的头就埋在他怀里,而她的手,则是抱住了他,那样的紧,似要与他合为一体。 萧泠泠推开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华娉被祈朔紧紧抱在怀里,而他,似乎是相当享受这软玉在怀的感觉,连她进门都视而不见。 心中突然被一种莫名的东西刺入,眼里的泪水也跟着痛得流了出来,她掩面跑出了办公室。 “萧泠泠,你错了,你错的离谱,你不该来自取其辱!” 悲伤的声音虽然被捂住,但是泪水是永远无法被逼回眼眶中的,只能慢慢迷糊了她的眼,打湿她的心,让那颗已饱受摧残的心再次被剖开,血淋淋的作痛。 她的心,为什么这么不堪一击? 她为什么还痴心妄想能挽回失去的爱? 雨水,悄然而落,让她心里的湿意更是蔓至了全身,瞬间,已至颤栗。 被风打乱的发丝被雨淋得活像残败的枯叶,轻轻一碰就碎了。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 好心的大婶看到她狼狈的模样,把她纳入了伞下。 并关心的碰了碰她的额头,滚烫的吓人。 大婶慌了,把她扶到了没被雨淋湿的屋檐下。 “姑娘,你住在哪里,大婶送你回家吧。” 惊天喜讯似晚霜(8) “姑娘,你住在哪里,大婶送你回家吧。”头那么烫,身上却那么冰冷。 “家?” 大婶的话宛如巨雷,把她震回了现实。 她哪里还有家? 不对,她还是有家的,那个有温暖人心力量的地方! 温度在机场看到萧泠泠的第一眼就惊呆了,心痛的无法呼吸,不管别人诧异的目光,他把她搂进了怀中,喃喃出声:“泠泠,泠泠!” 萧泠泠浑然未觉,只是任他搂着,听到熟悉的声音,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生气, “温大哥,我嫁给你,好不好?” 她累了,她的心已经禁不起任何轻微的折腾,她的身累了,她只想找个温暖的家,找个贴心的怀抱,靠一靠,躺一躺。 她气若游丝的模样让温度心惊胆战,她的求婚让温度百感交加,他想用他的体温去温暖她失去温度的心,他想好好呵护她。 一滴泪水从眼角滚落,他把她嵌入怀中, “好,怎么不好,泠泠肯嫁我,我是求之不得呢!” 话里的心酸只有他自知,擦去眼角的泪痕,他吸了口气,让她正视着他的双眸, “泠泠,今日你嫁了,那明日温大哥就不会放开你,这样你还要嫁吗?” 她还有明日可言吗? 她的心都在今日彻底死了。 那她嫁他又何妨? 至少他是唯一能让她安心的人。 “嫁,死也嫁你!” 温度用手堵住了她的唇,眸光隐带温柔, “泠泠,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的温柔,他眸里浮起的关切,她无法视而不见。 他手上的温度,令她冷却的心回暖。 “温大哥,带我回家,好吗?” 看着她殷切的眼神,看出她眸里的哀伤,以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寒意,温度揽着她走出了机场。 “好,我们回家!” 得妻如她,他还有何求。 “老大,老大,我……” 苏诺抱着一打公文就冲进了办公室。 惊天喜讯似晚霜(9) “老大,老大,我……” 苏诺抱着一打公文就冲进了办公室。 此刻的华娉已把祈朔的头圈在了手内,正用她那傲人的胸脯撞击着祈朔的底线,臀部则是在他双腿上磨蹭, “祈总,你告诉人家,到底你是要人家卖身还是卖人?” 祈朔只觉眼冒黑线,华娉这个女人也忒烦了,这样就想诱惑他上勾,她也把他看的太简单了。 他不退反进,勾起了她的下巴, “你想卖身还是卖人?” “祈总,你好坏,我当然是人身都卖!” 现今的社会要找一张长期饭票,谈何容易。 “是吗?人身都要卖?” 祈朔把目光调了调,华娉识相的让出一条路,方便他起身。 “十万够吗?还是二十万?” 华娉不解他话里的意思,祈朔已把支票甩到了她脸上, “给我带着这张支票,立刻滚出祈威集团!” 她不是要卖身和卖人吗? 这就是他给她的遣散费! 当下,华娉哇的一下就哭了。 “祈总,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得罪了祈威集团,就等于得罪了所有上界的头脑。 这让她以后还怎么混。 “机会?”祈朔冷哼一声,“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准备的,不是像你这种腐女!” 说完,不顾她的哭诉,喊了保安把她拖出去。 苏诺作为旁观者,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默默为华娉祈祷,祈祷她别承受不了压力而崩溃。 “傻站在那里做什么?你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祈朔本来还想陪华娉耍耍感情戏,可苏诺的突然闯入,让他没了演戏的心情,当下就拍出了结局。 “呃,老大,是这样,我听王秘书说你前妻来找你了,那她呢?” 他碰到王秘书的时候,正好刚从洗手间出来,闲聊中得知有位姓萧名泠泠的美女来找祈朔。 好奇之下,他就冲来了,没想破坏了祈朔的好戏。 惊天喜讯似晚霜(10) “苏诺,你是说泠泠来找我了?什么时候的事?” 他一直在这里,没离开过啊。 “就刚才啊,老大,你前妻该不会是路痴吧?” 萧萧会不会因为近君情怯,所以迷路了。 不然怎么会不露面。 她难道不知某人已经为她抓狂了吗? “不是,我想想。” 祈朔捏着下巴沉思,“苏诺,你刚才是怎么进来的?” 他记得华娉进来后,门是关上的,只是没上暗锁。 “门敞开着,我直接就冲进来,老大,拜托你以后再演这种香艳的戏码时,好歹掩上门好不好?” 若不是他警觉的替他挡在门口,这会估计祈威集团早传遍了‘老总是个色狼’的谣言。 门开着?那不就意味着她来过了? “苏诺,帮我看着,我去找泠泠!” 祈朔提起外衣,夹路狂奔。 “泠泠一定还走不远,说不定还在楼下!” 她竟然会来见他,那一定是有重要事情跟他说,否则,以她的个性,天塌下来,她都会闷不吭声的。 冲到一楼,已是嘘唏不已。 “小张,看见那位姓萧的小姐了吗?” “祈……总” 小张甚是敬畏的瞅了一眼姐妹们所说的顶级人物,果然够俊,够惊人,够她惊心动魄。 “那位小姐已离开一会了。” 看他焦急的样,她不禁猜想那位之前自称萧泠泠的小姐,和祈朔到底什么关系,为什么祈总会从顶楼追下来。 “离开了?那你有注意到她从哪边出去的?” “西边吧。” 她刚说出口,祈朔已向西跑去。 望着祈朔高大的身材冲进雨中,她咽下了喉中的话, “是东边!” 漫天的雨水,打在狂奔的祈朔身上,不到片刻,已成了‘湿人’。 “泠泠,泠泠!” 身上的冰冷也不及他内心的火热,她来找他的喜悦已让他忘记了他在淋雨的事实。 惊天喜讯似晚霜(11) 串如密线,滚如珍珠的雨,不停的把他从头灌到脚,又从外浸到内,让他每走一步都似在海中搏浪。 “泠泠,泠泠,你到底在哪里?” 顶上的沉重感让他不得不对天咆哮,甩头,让雨水从短发里飞溅出去。 “泠泠,你到底在哪里!” 腿上的沉滞感让他挫败的对着半空的雨帘就是一拳, “泠泠,泠泠,你回来,好不好?” 失去了她,他才发觉他的生命已缺了一半! “啊——” 睡梦中的萧泠泠忽从梦中惊醒过来。 “泠泠,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发烧了?” 刚出房门的温度听到她的惊呼,折身跑到她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是,温大哥,我这是怎么了?” 她记得她不是在机场吗,怎么这会躺在床上呢? 而且床头还摆着药。 “你受凉了,所以温大哥给你煎了中药。” “温大哥,谢谢你!” 原来是感冒了,难怪她觉得脑子浑浑噩噩的。 只是为什么感冒她会梦到祈朔在追她呢? 那样伤心跃绝的他,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而且还是在梦中! “泠泠,我们都快成一家人了,你怎么还对我这么客气。” 温度抬手把她前额弄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把她的双手拢在掌中, “泠泠,温大哥自认不是最好的男人,无法给你更好的生活,但温大哥会用心,给你,给这个家营造一个最美的幸福!” “所以,为了这个家,为了以后的幸福,温大哥请你,也请你自己,照顾好你的身体,好吗?” 不是海誓山盟,不是甜言蜜语,却是最能温暖人心的话语。 他的话令萧泠泠唇角浮起了笑意,反握住他的大手,悠悠道:“温大哥,我会的!” 就算她爱的不是他,但她也会为他这句话去爱惜身体。 温度给她掖了掖被单,捧着盛药的碗出去了。 惊天喜讯似晚霜(12) 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消失不见,萧泠泠紧绷的泪水终于无声的溢了出来。 利用别人的爱来保护自己,是不是最可耻的行为? 可她,已退无可退。 “温大哥,对不起!” 请原谅她的欺骗,宽恕她的罪行,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不得不如此做啊! 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需要有父爱的关怀,而温度,是她觉得最佳的父亲人选。 哪怕他知道了真相,她也相信他的善良会帮助他接受事实。 卑贱如她,也只有这般卑贱的对他! “温大哥,对不起!” 不想拖累他,不想伤害他,可却不得不去伤害他,还是以买一赠一的方式。 这样的惊喜,对他也是惊喜吗? 温度是惊喜的,不过他的惊喜则来自于A市同学的一通电话。 “温度,我回国了,准备开一间私立医院,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插一脚?” 没想到连鼎鼎大名的乔圣都回国干本行,这可勾起了温度的兴趣。 他一边把洗好的碗放入橱柜,一边则移步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乔,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乔回来了,为什么某唐没有向他报备,某唐不是自称他温度的私人秘书吗? 连乔回来的消息他都是现在才知道。 想起某唐,温度不禁想起,那丫头,似乎很久没来烦他了。 “回来快两周了,怎么样,我的温大医生,有没有兴趣?若你来的话,我把外科主任的位置让给你!” “把主任让给我?那你做什么?” 温度哑然了,乔是靠外科才走出国际的,把他赖于生存的本职给了他,那他不闲死。 “我当然是当院长啊!当然了,若你有意这一职位我还是可以让给你的。谁叫温度君你是那么杰出呢!” 温度把手机切换成免提,放到桌上,他则是打开了电脑。 “乔,你是说你自己吧?我温度在你眼里只不过是一粒米!” 惊天喜讯似晚霜(13) “乔,你是说你自己吧?我温度在你眼里只不过是一粒米!” “是啊,你是我眼中一粒米,可是就是你这粒米,刺得我难受,所以说什么我也要把你拔到我这里,我才安心哪!” “少来,你那几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别瞎磨了,说你的正题吧!说吧,这次为什么决定回国。” 电脑进入了界面,温度把手机改成耳接,机身则置于抽屉内。 对方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才慢慢的道:“因为蜜儿!” 温度一怔,停住了手中的鼠标。 乔喜欢蜜儿,他是知道的。 可他以为那就如他喜欢蜜儿一样,是兄妹之情。 但听乔的口气,显然不是他所认为的那样。 “乔,你以为蜜儿在我这里?” 蜜儿喜欢他是众所皆知的事,他身边的家人,熟人,同学都知道这事。 而乔,是他留学时最好的朋友,他怎会不知。 他还在奇怪乔怎么会突然想起给他电话,原来是为了蜜儿的事,只是他怎么会以为蜜儿在他这里呢? “不是,温度,我只是想听你一句真心的话,你到底喜欢蜜儿到什么程度?” 他喜欢蜜儿到什么程度? 温度不禁为之一笑,他对蜜儿的喜欢,仅仅只是兄妹般的关心。 “乔,若是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一句实话,我快结婚了,但是新娘不是蜜儿!” 对方显然为他肯定的语气所震,徐徐才开口说了声:“恭喜!” 拔下耳塞,温度还是为乔的猜忌皱起了眉头,爱能使人盲目,这话不假, 连智商那么高的乔圣,在面对爱情的时候,也渺小得就如平凡人。 乔是他患难与共的朋友,更是在国外谈得来的朋友之一。 才情横溢,几乎可以说是乔永远脱离不了光环。 那样一个高傲的男子,竟然也为了蜜儿折腰。 只能说,爱能使人盲目,也能使人不顾一切。 惊天喜讯似晚霜(14) 只能说,爱能使人盲目,也能使人不顾一切。 如他,如乔! 乔为了蜜儿能放弃国外优厚的生活, 而他,也能,为了泠泠,他也会放弃到手的一切。 “恶心、反酸应该如何调理?” 想起她身体的不适,温度在搜索框里输入了查询的内容。 随之跳出来的无数条信息则是让温度如坐针毡。 他该想到的,不是吗? 那么明显的反胃,那么明显的症状, 他这个医学院的高材生,应该早料到的。 “怀孕!” 只有怀孕才会令她厌味,肉的气味会让怀孕的人蹙眉,不舒服。 这么明显的早孕反应,他怎么会以为那是单纯的吃坏东西造成的呢? 难道真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 还是因为他从未去想过泠泠可能怀孕的这个问题? 还是他根本是不想去触及那个问题?因为他嫉妒,嫉妒曾有男人拥有过泠泠。 这个令他想用一辈子去疼,去呵护的女子, 怎么可能在怀有身孕的情况下,还向他提出结婚的要求? “温大哥,我嫁给你,好不好?” 她的话清晰如当日。 可温度的心已不复当日的温柔。 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那一行行字,就像一把把锯齿割破了他的血管, “原来这就是她要嫁他的理由。” 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温度用力的捶打着桌子, “温度,你好傻,傻的竟然以为她嫁他是因为被你感动!” 傻吗? 他承认他很傻? 傻的眼里只能容下她一人,傻的为她愁而愁, 傻的为她笑而笑,因她悲而悲; 傻的以为她离开会一去不回,傻的每夜为她失眠,为她的离开而揪心。 更傻的是,连她离开他一天,他都会觉得过了一世纪那么久。 他最傻的事是,让自己爱上了萧泠泠! “温大哥。” …… 去哪了? 惊天喜讯似晚霜(15) “温大哥。” 萧泠泠本以为一早起来能碰到温度,可她到了客厅才发觉,客厅和卧室都没他的人影。 回应她的是一室的清冷。 “难道是在楼下?” 下到一楼的诊所,里面仍然是清冷一片。 而且,连诊所的门都是关着的。 她瞅了一眼壁钟,九点二十分! 这么晚了,温大哥到底去了哪里呢? 少了他的存在,总觉得这房子少了生气,萧泠泠沮丧的回到了二楼。 对了,还有书房。 眼睛一亮,她推开了二楼拐角尽头的书房。 琳琅满目的书籍让她吓了一跳,外科,内科,本草纲目,医家总集,方剂学等各种医学著作则是让她看花了眼。 书海包围的中心,则是一张黑色的长方形桌子,温度趴在电脑前睡得正熟。 萧泠泠瞄了一眼衣架上的外衣,取下来,给温度披到肩上。 肩头的微微一暖,让温度乍然醒来。 “泠泠,你怎么就起来了?肚子饿了吗?温大哥这就去给你弄早餐。” 只是一夜,他光滑的脸上就长满了胡渣,黑色的胡渣刺得她心中一阵涩痛。 她再也无法欺骗下去,“温大哥,我们取消婚事吧,就当那日我在说胡话。” 这样真心待她的男人,一心为她着想的男人,她怎忍心一而再,再二三的去伤害他。 “泠泠,你是不是觉得温大哥哪里不好,温大哥可以为你改。” 温度收住了出门的动作,转身上前握住她的双肩。 “温大哥,不是你不好,而是我,我怀孕了!” 萧泠泠垂下头,等着他的叱喝。 等了半晌,则是等到了温度把她搂进了怀。 “泠泠,你怎会以为温大哥会为这个理由嫌弃你。你是我温度认定的妻啊,你这一生是跑不掉的!” “她是他的妻。” 他坚实的胸膛就如高墙给她挡住了风雨,她该窃喜的,可为什么…… 惊天喜讯似晚霜(16) “她是他的妻。” 他坚实的胸膛就如高墙给她挡住了风雨,她该窃喜的,可为什么她的心却窃喜不起来, 反而是微微的酸痛。 “温大哥,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 “泠泠,别说值得不值得的话,是温大哥情愿,情愿为你这样做!” 如果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他愿意做那块坟墓的奠基石,为她竖起坚实的堡垒。 没有亲昵,只有拥抱,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清幽的茶香,在空气中慢慢飘荡,那种悠远的味道,让祈朔轻轻吸气嗅了嗅,不由放下手里的工作,闻味而至。 “苏诺,这是什么茶?” 有清凉山的味道,但又有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似乎是某种植物的花香。 “是兰菊茶!” 唐蜜儿蹿出来,扑进了祈朔的怀中。 “哥哥,这么久没有见蜜儿,想蜜儿了没有?” “原来是你这丫头,我就说这几天眼皮怎么老是跳个不停呢,原来是你这丫头回来了!” 祈朔回望了苏诺一眼,后者则是摊手表示他也是被逼的。 “祈哥哥讨厌,苏哥哥也是,蜜儿再也不理你们了。” 蜜儿噘嘴闪到一旁,不搭理他们。 苏诺挑眉示意祈朔赶紧去哄哄。 “没办法,他对这丫头是最没辙的。” 蜜儿这丫头,哪次见他没整他。 就像五年前,他不过说了她句幼稚,就被她整得拉了三天肚子。 如今,一想起那次的惨痛教训,他就心有余悸。 生怕一不小心,又着了她的道! 一个人的温度,可以无拘无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是三个人的生活,D市的这个家就显得很不方便。 尤其是他常要出诊,这就让他更不放心把泠泠单独留在家里。 休闲的午后,诊所里没人,正是适合谈心的时刻。 温度瞅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唇角浮起一丝浅笑, “这样就结婚了,是不是太过草率?” 物事人非似流火(1) 一个人的温度,可以无拘无束,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是三个人的生活,D市的这个家就显得很不方便。 尤其是他常要出诊,这就让他更不放心把泠泠单独留在家里。 休闲的午后,诊所里没人,正是适合谈心的时刻。 温度瞅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唇角浮起一丝浅笑,“这样就结婚了,是不是太过草率?” 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没有特意的去安排什么,只是简简单单的到婚姻登记处走了一遭,他与她就成了夫妻。 他总觉得这样太亏待了她,可她一句怨言都没有,只是辞了酒吧的工作,全身心投入到家庭主妇的角色。 她主内,他则主外,每当他拖着疲惫的心迈进家,总能得到她微笑对待。 她亲切的微笑就似春风,拂去了他的疲惫。 可,看着她日夜饱受妊娠反应的折腾,他总是心如刀绞,恨不得替她解决痛苦,可他始终不是她,只能紧扣双拳,装作熟睡。 多少次,听到隔壁房间里她传来的作呕声,他都觉得心揪在一块,痛得他整夜难眠。 婚姻,只是他能给她的避风港。 她需要安心,他就结束自由之身,给她婚姻和幸福,顺便奉上自己一辈子作陪! 她需要安全感,他就给她独立的空间,保持婚前一样!同房不同床! “泠泠,若是温大哥带你离开D市,你愿意吗?” 剧烈的妊娠反应总是折腾得她不停作呕,泛酸,厌食;加上她自动承包了清扫工作,已磨得她每每是虚喘不已。 她的辛苦他看在眼里,也痛在心里。 “离开D市?” ————分界线—————— 请大家给以结局意见,究竟希望怎么样? 1、萧泠泠和祁朔复合? 2、萧泠泠和温度重组? 3、温度和唐蜜儿? 4、唐蜜儿和乔圣? 5、萧泠泠和XXX(XXX代表新对象) 物事人非似流火(2) “离开D市?” 萧泠泠虽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还是沉思了下,默默道:“温大哥说去哪就去哪!”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去哪里她自然是要跟去哪里。 “好吧,那你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我们就回温家!” 温度的眸光暗了暗,记起了离家前曾说过的话:“这个家,我永远不会再回来!” “温家?温大哥,你说的是A市的温家吗?” 草率的定了日子结婚,所以并没有张罗酒席,也没有通知远在A市的公婆。 那这次去,不就等于是丑媳妇见公婆? 她曾听温度提过公婆,似乎都是很严谨的人,宝贝儿子连结婚这种重要的事都未曾告诉他们,他们会怎么看她? 怎么想她? “是啊,是那个温家!” 若不是顾及到她的身体,温度真的不想回到这个令他又憎又恨的温家。 这里,是他童年最快乐的地方,是生他养他的土地,可是这里也有他最讨厌的东西——金钱! 温州,温度的父亲,同时也是温室旅游开发企业的总经理。 年逾六旬的他,一直想把温度培养成温室旅游开发企业的接班人,想让他走上经商这条康庄大道。 可温度却违背了他的意愿,执意选择了学医这条路。 温州怎肯轻易罢手,屡屡制造各种名目勒令温度退学,甚至为了让温度弃医从商,温州一度中断了温度的经济来源。 但这些,都没磨灭温度学医的决心,反而加深了他对父亲的仇恨。 最终导致父子关系破裂。 在温度学成归国的那一年,战争终于在温家爆发了。 温州一气之下,把温度逐出了家门。 而,温度则赌气跑到了D市,自己开了个小诊所营生度日。 而,这几年,沟通他们父子之间关系的唯一工具就是温度的母亲——秦臻! 老公的固执和儿子如出一辙,夹在中间的她每每想化解他们父子之间的心结,可每次都是惨痛收场。 物事人非似流火(3) 老公的固执和儿子如出一辙,夹在中间的她每每想化解他们父子之间的心结,可每次都是惨痛收场。 温度对父亲的仇视已经辐射到了A市的每一存地,包括报刊、电视的报道。 当温度愤而离家后,秦臻才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 要解开他们父子之间的心结,光靠她一个人是无法达成的。 于是,她开始把希望寄托于那些对温度有好感的女子,甚至放出话只要谁能让温度乖乖回家,温室旅游开发企业的财产就转注其名下。 这么多年,可以说多少爱慕温度的女子,莫不使出浑身解数劝说温度回家,可得到的都是失败收场。 温度很温柔,很体贴,这都是能令女人为之着迷的条件,若是加上有钱这一项呢? 那可以说是令女人疯狂。 但是温度也很温和,他用温柔的心对待女性,却用最温和的语气拒绝温存,拒绝每一个对他怀有不良用心的人。 “我——不——喜欢——你!” 这可以说是他的口头禅,几乎每一个挫败的女人都会得到他这一句温和的话,看似温和,但却是最具有杀伤力的武器。 因为温和的语气往往在人最放松的时候从他口中吐出来,击中心扉,不带余温的破碎。 不是冰冷才让人心难受而破碎,温和不带余温的话同样让人心脆,脆成晶莹的琉璃而碎! 那种碎无法用更深的语言去描述,只能是听着胸间沉闷的哽咽后,四肢百骸的凉意涌心而过! 那种躯体的支摇破碎,那种冷彻心扉的痛,就似被人从血管里注射了冰,蔓延到全身。 “温大哥,是这里吗?” 萧泠泠瞅了眼面前宛如城堡般的华丽别墅,心中忽然涌现一种很奇异的感觉,这里她好像是来过的。 可是,她分明是第一次到这啊,为什么会有熟悉感? 正在她诧异间,古铜色的大门倏地打开,满面笑容的秦臻小跑了出来。 “度儿!” “妈!” 物事人非似流火(4) 看着母亲张开怀抱等着他,温度恍惚回到了童年,也张开了手扑进了母亲怀中,只是改变了扑的方式,改而把母亲搂进了怀。 一旁垂手站着的萧泠泠也不由为他们母子之间的深情感动,热泪盈眶。 “妈妈,我来见你了!” 本被儿子抱在怀中的秦臻听到这句话,身躯震了震,回身看着她, “姑娘,你叫我什么?” 眼光扫了她一圈,最后停在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谁来告诉她,她是不是想儿心切而产生了环听,还出现了幻觉,她竟然看到儿子携带儿媳回家。 “妈妈,这是你的儿媳萧泠泠,我们已经结婚了。” 这是一声惊天巨雷,震得她不敢置信的连退几步,扶着颤抖不停的心, 弱弱的问:“度儿,告诉妈妈,这不是真的!” 秦臻有点无法接受现实,唯一的儿子回家了,可却带回了惊天的消息。 他不止结婚了,还带着怀孕的妻儿回家。 这让她如何去接受? 她是他唯一的娘,他是她独一无二的儿,可是她却是这般后知后觉,这让她情何以堪。 “妈妈,这是真的,我和泠泠已经结婚一个半月了。” 温度能理解她的心情,换做是他,他一时也很难接受。 就像当初,他乍然听到泠泠和祈朔的关系时,他内心的煎熬又何曾好过过? “一个半月?” 秦臻在嘴里默念了一遍,黯然伤神的晃到萧泠泠面前,揪住她的衣领就问, “告诉我,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你只是我度儿找来的临时演员。” 电视里不是经常演假结婚,为的就是欺骗父母。 “妈,你疯了吗?你这样会伤到泠泠的。” “妈,这是真的,我和温大哥已经结婚了。” 萧泠泠轻轻扶上那双颤抖的手,把它握在掌心, 以眸对眸,以眼对眼,“妈妈!” 妈妈,这就是她喊自己的称呼? 物事人非似流火(5) “不要叫我妈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媳,也有不起你这样的儿媳。你不知道我们度儿以前多乖,多听话,可是为了你,他竟然连家都不回,连结婚这样重大的事,你都不让他通知我们。你还算是人吗?” 她不是人? 萧泠泠被她的话刺到了,眼眶一热,泪水就那么自然的滚落出来。 “你看,连说都不能说,度儿,这样的儿媳,我是永远不会承认的!” “妈——!” 温度走过去把萧泠泠揽进怀中,温柔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泠泠,别怪我妈,她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她没恶意的。” “温大哥,我知道。我能理解妈妈的心情。” 若是有一天她的女儿带球跑来告诉她,她结婚了,她可能会激动的杀了那拐骗女儿的女婿。 秦臻把他们的恩爱看在眼中,心里则是百感交加。 这就是她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吗? 这就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吗? 有了媳妇,娘亲就是杂草,爱抛就抛,媳妇则是心中宝,随时都要搂一搂,抱一抱! “妈,爸爸在家吧?” 来前他曾打过电话,按照他多年的经验看,他那老头子一定是在客厅里等着他,等着对他上‘大刑’。 想到老头子以前对他的种种手段,他就不寒而栗, 可想到泠泠,他的心又一微微一暖,为了她,什么样的苦他都要吞进嘴,什么样的艰难他都熬下来。 就算前面是绝崖,他也必须用肋骨在绝崖上铺出一条路来。 “在,你爸等你许久了。” 秦臻收拾了一下心情,让开进门的路。 儿子,是娘心头的一块肉,再多的责骂,都是关爱! 骂的越深,爱的越深,既然不能拆散他们,她也只有先放心愤恨的心,走一步看一步。 只因,她的度儿回家了! 暖暖的风灌进萧泠泠的胸口,萧泠泠粲然一笑,温度更紧的搂住她的腰。 物事人非似流火(6) “爸,我回来了!” 温度携着萧泠泠走过玄关,就看到了端坐在客厅中央的温州。 严肃的表情,冷竣的面容,硬朗的身躯,幽深的眸淡淡扫了萧泠泠一眼,她就莫名一寒,慌忙扯了扯一旁的他。 “爸,这是我的妻子萧泠泠,也是你的儿媳!” 原本幽深的眸瞬间撑开眼皮,他惊得跳了起来。 “什么,你臭小子回来不是来求我原谅,而是来告诉我你结婚了,是吗?” 温度给了萧泠泠一个安心的眼神,走到了温州面前,躬身, “爸,我是回来求你原谅,同时也是回来告诉你,我已经结婚了。” 哈哈,温州狂笑几声,凌厉的目光扫过温度, “我还道你是认知了自己的错误,才会回来求我,可显然,是我低估了你的智商,你竟然是为一个女人才回来求我原谅的。” 温州指着萧泠泠,对着默然不语的温度又道:“你想重回温家,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承认她!” “什么条件?” “回温室企业上班!” 那就不是要他弃医从商? 虽然也曾想过这样的可能性,但话从温州口中说出,温度还是怔了怔,嘴皮扯起牵强的笑, “好!我答应你!” 为了让泠泠衣食不缺,为了泠泠,就算前面是火坑,他也要跳下去。 “光答应也不行,你得用你的努力来换取你和你妻子在温家的生活费!” 换句话说,就是温度进温室就等于打工,效果显著则他和妻子能获得优厚的物质享受,成绩不理想,则可能是冷汤剩饭。 温度沉吟了一下,不假思索的点头, “不劳而获也不是我想要的,我会靠自己的实力来让你刮目相看!” “好,既然你同意,那就在这里签个字吧!” 温州掏出准备多时的笔墨以及拟订好的合约书递给了儿子。 温度接过合约,审查了一遍,欣然在上面签字盖章。 物事人非似流火(7) 直到此刻,温州才卸下了心头的巨石,终于,历尽千辛万苦, 他终于等来了这一天,虽然过程很曲折,可却没磨损他对温度的赞赏,能为五斗米折腰的男人,才是有担当的,能干大事的人! 温室旅游开发企业主要是从事相关的旅游景点开发,在A市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企业, 但是和祈威那种跨国企业来比,那就是小牛见大牛,不值得一比。 放弃自己喜爱的职业,而改投最讨厌的商业。 温度可以是把厌恶埋进了心底,同时埋葬的还有他最爱的手术刀,那个陪伴他三十年岁月的伙伴。 温州并没有对外公布温度的身份,所以温室企业对于温度的到来只以为是按一般程序进来的经理。 温州把温度安排在市场部,头衔是市场部经理助理,主要负责市场的考察,开发。 头一天上班,面对那一串的繁琐数字,温度就觉得头昏脑胀,光是一个针对旅游市场开发的文案就让他看了一下午,还是没弄明白到底该从哪里着手。 好在,温度有一颗善于请教和学习的心。 所以,他总是抽午休时间向相关的部门经理请教不懂的问题,同时在下班后到市内最大的图书馆摘录和旅游相关的信息。 这样一周下来,他已经大致摸懂了里面的诀窍。偶尔遇到不懂的他也能搪塞过去。 可是,身处温家大宅的萧泠泠就没有他那么幸运了。 秦臻,温度的妈,她的婆婆。 总是找各种理由挑剔她的毛病,包括她洗碗洗不干净,拣菜不注意掰开清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挨秦臻一顿训骂。 偶尔,她累了歇一歇,都会被她认为她在偷懒。 夜晚,是宁静的代名词,是睡觉的前缀。 但对于萧泠泠和温度来说,则是每日的闲聊时间。 而温度的书房,就是他们聊天的地点。 温家老宅总共有三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则是温度爸妈的房间和书房,三楼则是属于她和温度的空间。 物事人非似流火(8) 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洗手间,一间储藏室。 “温大哥,给你茶!” 萧泠泠泡了一杯浓茶端到书房给温度。 虽然他没说,但是他能感受他肩上的担子,为了她,他付出了太多太多,也舍弃了太多太多。 “泠泠,身体这几天好点了没?” 温度抿了一口茶,拖了一条椅子,让萧泠泠坐到他身边。 人是在上班,可他总会去想她在家过的好不好,有没有不舒服? “恩,好多了,妈给了我几包话梅,让我经常含着一点。” 秦臻给她话梅的时候,她可是受宠若惊,若不是话梅在嘴的真实感,她还以为她在做梦呢。 毕竟,婆婆一直对她就很不友善,常把她当成是勾引儿子的坏女人。 “泠泠,除了这个,我妈就没有跟你说什么?” 温度闻言,咧开了嘴,这可是个好兆头,凭他多年对母亲的观察,这是她对喜欢的人才会做的事。 “没有,温大哥,有什么不妥吗?” “不是,泠泠,妈妈已经在接受你了。” 温度把她的小手纳入掌中,用他的热度去温暖她冰凉的手心。 她这手,老是这样,无论什么季节,都是冰凉的。 “婆婆她接受我?温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 进了温家门,她一直期待的就是得到二老的认同,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说她,她都忍了下来。 只因他们是他的父母。 温大哥为了她,都可以吃这么多的苦,她也可以为他忍气吞声。 “当然是真的,泠泠,相信温大哥,你的善良与耐心就是能打动他们的武器,你看,妈现在不是已经开始喜欢你了吗?” “妈是对我和悦了许多,可是爸压根就没看过我一眼。” 想起永远紧绷着脸的公公,她还后怕。 那日他对温度所说的话,句句在耳。 “要我承认她可以,你得继承温氏企业!” 物事人非似流火(9) “要我承认这个儿媳可以,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那样坚硬如铁的口气,那种不容人否定的口吻, “回温室企业上班。” 就这样一句话,就改变了温大哥的人生,让他不得不弃医从商。 月光透过窗帘洒了进来,给寂静的夜晚添了一层清辉, 温度把萧泠泠揽到窗前,指着天上的那轮明月对她说: “泠泠,你看到了吗?无论乌云怎么密布,月亮也会找到出口跳出来。所以,为了我们美好的将来,我们必须学会去容忍,学习如何适应这时代!” 容忍父母的每一个不平的对待,适应快节奏的生活,也得去适应两个人的生活, 既然上天已经把他和她捆在了一起,那他与她,承担这些,都是必须的! “温大哥。” 萧泠泠瞄了一眼那箍在肩上的臂膀,虽然在外人眼中,这是一只孱弱无力的手, 可对她来说,这就是支撑她的巨柱。 若不是他一次次的援手,一次次把她从心痛的边缘拉回来,她也没有毅力走到今天。 只是,他越对她好,她就越内疚,内疚不能把爱转移到他身上, 只能抱以关心,关心他,关心他的亲人。 “温大哥,你认识祈朔吗?” 她记得她一直没有告诉他,关于她前夫的事。 温度不出声,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继续聆听。 “他是我前夫。” 生怕被他瞧不起,她瞄了他一眼,他却只是淡淡的扬了唇角, “我知道!可我不在乎!” 她一惊,手再次被他握在掌心。 “泠泠,你的过去温大哥不曾参与,但我要你知道,你的未来,每一天,我都会全程作陪!” 他眸里的温度,混合着他掌心传递过来的热度,让她的心中暖扬扬的。 她何曾有幸,竟然能与他相识。 他是这般的杰出,自己给他添太多太多的累赘了。 物事人非似流火(10) “欢迎光临,两位先生,小姐,里面请!” 随着风铃声响起,祈朔,苏诺,唐蜜儿三人走进了‘幸福酒楼’。 “祈总,苏助理,唐小姐,难得难得,今天是吹的哪阵风,把三位神仙给吹来了。” 酒楼老板才看到他们,就迎了上来,免不得和祈朔客套了一番,然后才把他们引到了包间。 “难得祈总大驾光临,真是令鄙酒楼蓬荜生辉哪。今天酒水全场免费,用餐八折!” 酒楼老板谄媚的巴结祈朔。 “蜜儿,你想吃点什么?” 对于酒楼老板的谄媚,祈朔连眼都没抬一下,只是把目光转向今天的主角,唐蜜儿。 “唐小姐,听说你喜欢吃甜的,本店最近新聘了几位厨师,特会烧菜,有糖醋排骨,粉蒸虾仁……,唐小姐,有没有兴趣尝一尝?” 唐蜜儿沉吟了下,道:“今天我不想吃甜的,想吃辣的,把你们这里最辣的给我弄几盘上来。还有,把你们店里最最名贵的菜也给我来上几盘。” 酒楼老板刚要转身,又被唐儿喝住。 “唐小姐,请问还要点什么?” “不要了,不过我要说的是,今天所有的菜,他买单!” 苏诺本就觉得今天的唐蜜儿很奇怪,不就是接风洗尘,偏要拽上他, 这会,看到三双眼睛盯着他,他忽然懂了,敢情她唐小姐拿他当凯子耍呢。 “苏助理。” 酒楼老板凝望着苏诺,不知该怎么确认。 “是的,我买单!” 苏诺拿过酒楼老板手上的菜单,签上了属于他自己的名字。 祈朔了悟的拍了拍他的肩,“兄弟,你就认输吧!” 要对付唐蜜儿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认输,这样,就不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点的太少?” 唐蜜儿狐疑的打量了苏诺和祈朔一眼,不是说为她接风洗尘,为什么还在乎谁买单? 物事人非似流火(11) “苏哥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点的太少?” 唐蜜儿狐疑的打量了苏诺和祈朔一眼,不是说为她接风洗尘,为什么还在乎谁买单? 不过,看苏哥哥气馁的表情真的好好玩,有种玩了还想再玩的念头。 “噗——” 苏诺差点被水噎到。 听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她都点了不下十样菜了,还嫌少? “蜜儿,你……” 她是不是觉得他赚钱就那么容易,要知道,他一个月的工资也吃不起这样的豪华菜几次啊。 “我怎么样,我就是还想点,老板……” “好了,蜜儿。你也别总是捉弄苏诺,若你把他吓跑了,那哥哥我可是要把你抓回公司抵班的哦。” “抵班?不行!” 唐蜜儿慌忙捂住了嘴,瞥了一眼祈朔的表情,才又放开手, “祈哥哥,只要你不抓蜜儿去抵班,蜜儿什么都听你的。” “包括不再捉弄苏诺?” “包括。” “包括不再有事没事闹失踪?” “包括。” “包括不再吃零食。” “包括。” 苏诺忍禁不住的哈哈大笑,祈朔瞪了他一眼,“没看见在帮你解决麻烦?” 可惜,唐蜜儿已经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唐哥哥,这个不算,零食不能包括在内。” 不让她吃零食,那她准熬不过三天。 祈朔笑笑,探身过去挠了挠她的头, “你这丫头,敢再失踪一次,看我不让唐叔把你绑在国外,让你想回来都不行。” 每次这丫头一失踪,他都是受害者。 唐家与祈家是世家,两家父母都特投缘,还一直想撮合他俩的在一起。 可惜,因业务的关系,唐家在数年前搬到了国外,而祈家则从国外搬回了国内。 这样,就导致了两家父母的美梦成空。 亲家做不成了,可友谊还在,烦恼还在。 最大的烦恼来自于唐蜜儿这个小丫头。 物事人非似流火(12) 最大的烦恼来自于唐蜜儿这个小丫头。 真不知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自满十六岁后,就总是闹失踪,失踪的借口从来都只有一个:她去找祈哥哥玩! 天知道,这个借口给祈朔带来了多少的烦恼,又带来了多少的困饶。 两家父母都以为好事又能成了,可却不知他祈朔是众口难辩,她说来找他,可他就没好好见过她一回。每回都是见一面,然后她就不知所踪了。 每次只要她一出现,那就代表着祈朔的磨难开始。 这回见面,他到目前都搞不清明天能还不能再见到她。 “不要,祈哥哥,我要告诉妈咪,你是坏人,你就会虐待蜜儿。不对,不能告诉妈咪,远水解不了近渴,我要告诉最最厉害的一个人,让他把祈哥哥揍扁。” 提到那个人,她的眼里忽浮起了异彩。 “听见没,她要让人揍你哦。” 看着蜜儿一副陷入甜蜜的样子,苏诺抬肘拐了下祈朔。 那是一种属于迷恋与崇拜的表情,祈朔是过来人,怎会不知。 “有这么厉害的人,蜜儿,你怎么不把他带来给祈哥哥看看。” 他很好奇蜜儿口中所说的厉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蜜儿这样痴迷,不止痴迷,甚至是已到了难忘。 “带他来给你瞧,哼,我才不带,再说了,你又不是我爸爸妈妈,凭什么要替我鉴定。” 唐蜜儿冷哼一声,扬起了头。 照她这样说,唐叔唐婶应该知道那个人,可是,为什么他会不知晓呢? 难道,那个人,根本是她瞎掰的,目的只是降低自己的警戒心,然后她好开溜? “蜜儿,你这次回来,唐叔唐婶不知道吧?” “知道啊,因为我已经把家搬到A市了啊。” “什么?” 祈朔惊得起身,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她都回来了,那怎么视女儿为生命的唐叔唐婶没回来? 物事人非似流火(13) “从明天起,我就要到‘圣和医院’上班了。今天呢,只是来找祈哥哥与苏哥哥叙叙旧。” “圣和医院?” 祈朔默默念了几遍。 这个名字他得记住,明天去查查是不是真有这个医院,免得回头无法向唐叔唐婶交代。 “蜜儿,圣和医院的院长是不是叫乔圣?” 久不吭声的苏诺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终于找到了关于圣和医院创始人的资料:乔圣,医学院天才生,顶尖外科主任。 “苏哥哥,你认识我们乔学长?就是他力邀我回来的。” 说到力邀,唐蜜儿略为心虚,乔圣当初不过提了想回国开办私人医院,她就主动为他出谋划策,甚至为筹建医院而甘愿国内国外两头跑。 “蜜儿,那你的职业是什么?护士嘛?” 雏气未脱的脸,娇小的身躯,估计也只能干打打针,送送药这一行。 “苏哥哥少瞧不起人,我可是有主治医师证的,我学的是儿科,自然是儿科主任。” “儿科主任?” 苏诺和祈朔几乎是异口同声。 “就凭她,还能当儿科主任。这院长,肯定是识人不清。” 她就一个迷糊调皮蛋,还能做正经事,真的很值得商酌。 “蜜儿,能告诉我你们乔院长的电话吗?” 祈朔想,他有必要提醒一下圣和医院的院长,让他注意别让蜜儿接手儿科手术。 那种高难度的手术,可不是闹着玩的。 “祈哥哥,想说我的坏话,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蜜儿把头撇向一旁,望着苏诺又道:“还有你,苏哥哥,若被我知道你说了我的坏话,我就整得你连你自己都认不得!” D市的太阳,一如她第一次来的柔和,就是呆在计程车内她能感觉到暖意。 “小姐,到了,是这里吗?” 唐蜜儿付了车钱,抬眸望着对面街道上的建筑,笑意浮上眉梢。 “温大哥,我来了!” 物事人非似流火(14) “温大哥,我来了!” 她来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就这样只身到了D市,只因她想给他一个惊喜。 她要告诉他一个喜讯,那就是她已经决定呆在国内不出国了。 她想,他应该会给她一个惊喜的拥抱。 紧闭的门锁,褪色的灯箱,安静的诊所,寂寞的人影立在那里不动了。 “这是怎么回事?” 忐忑的掏出手机,拨通那个默念千遍的号码,却是提示空号。 握手机的手顿时塌了下去,原本喜悦的心情变成了沮丧,只能听着手机里那一道道回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谢谢!” 温大哥,他离开了这里,还注销了手机号。 她又试着询问了诊所附近的邻居,都说不知道搬哪里去了。 问房东,房东也是摇头表示不知道。 “温大哥他,到底会去了哪里?” 她知道他喜欢独立,不喜欢被约束;他喜欢流浪,所以总是居无定所,可是不论他到哪里,他总会告诉她他在哪里,让她可以找到他。 可这次,他这样的悄然离开,不露任何信息,分明是不想让她找到他。 不想让她找到他? 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他有这念头? 什么样的状况会让他不想让她找到他? 这里面一定有鬼。 温大哥不是答应过她,待他安定好了,一定邀她过来,可现在呢,人去楼空,她在他楼下,他却已不知所综。 心突的一紧,让她不得不扶住路边的树才不至于跌倒,侧眸看着半空悬着的‘温度诊所’,已是泛白一片,两行热泪就溢了出来,她用手捂住呜咽,泪水则从指缝里滑了下来, “她的温大哥,到底去了哪里?” 那种茫然无头绪的感觉让她如在炼狱,多等一刻,她的心就凉了一截。 此刻,她忽然懂了父母为何对她离家那么的惧怕。 那种担心,那种无力,让她浑身颤抖。 物事人非似流火(15) 一串轻悠欢快的铃音在她胸前唱响,嗡嗡的震动让她心烦,打开手机盖,她瞄了一眼上面的名字:乔圣! 她还未开口,那边在听到接通后,已是劈啪一串的话传过来。 “蜜儿,你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我一直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所以我就一直打,可是你的电话老是关机,我就给你留言,可也没见你回,我就只有一直,一直不停的打,我告诉自己,只要通了就好了,你不知道,再打不通你电话,我都要疯了……蜜儿,告诉我,你在哪里?” “我吗?” 蜜儿浮起一丝苦笑,他问她在哪里? 她也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蜜儿,你生病了吗?怎么有气无力的?” 病了? 她也好想希望这是生病,至少生病不会让她这样痛苦,可是, 连他去了哪里,她都不知道,她怎能生病。 “蜜儿,求你了,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带你去医院。” 他要带她去医院? 她不能去,她要去找温大哥! “我没病,你别来烦我!” 她冲着电话吼了一声,挂断了手机。 五秒不到,电话又响起,仍然是乔圣,语气已是平和了不少, “蜜儿,你是在D市吗?” 他怎么知道她在D市? 她愣住了。 “你是去找温度,对吗?蜜儿。” 他怎么知道她在找温大哥,蜜儿死灰的眸里燃起希望之火,焦急的扒着听筒, “乔学长,告诉我,温大哥在那里!” 她想见他,想得快把自己都逼疯了。 “回来,回来,我就告诉你!” 乔圣听到她跑动的声音,听到她焦急的搭车,甚至能感觉到她心尖的搏动。 他慢慢切断了通话键。 “蜜儿,为什么你就只会追前面,而不屑回头呢?” 只要她肯回头,就一定能看到他对她的爱,是那么的炙热。 物事人非似流火(16) “蜜儿,为什么你就只会追前面,而不屑回头呢?” 只要她肯回头,就一定能看到他对她的爱,是那么的炙热。 仍记得第一见她的场景,清晰如昨日。 她趴在温度的庭院里晒太阳,庸懒的就像怕冷的小猫,就在那张窄小的躺椅上,把自己蜷成一团。 听到温度的声音,蜷缩的小猫忽然睁开了双眼,从椅子上滚下来, “温大哥,你回来了。” 那种轻柔的语气,那种娇喃,乔圣就知道他完了,他已经不可能再把其它女人纳入心中。 蜜儿,唐蜜儿,她就像是一块他等待许久的方糖,甜甜蜜蜜的一寸寸滋润着他干涸的心房。 知道她喜欢去温家,所以他总是找各种借口到温度家,其实他这样做,只是想尽可能的多见她一面。 知道她喜欢古词谱,所以他总是托各种关系找到后转送给她。 可那些古词谱,他到最后才得知,那是温度喜欢,不是她喜欢。 为他喜欢而喜欢。 这是她曾对他说的,那是当他知道她喜欢的是温度时,她告诉他的最伤心的一句话。 “乔学长,别问我喜欢什么,只要是温大哥喜欢的东西就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他喜欢你才喜欢?那若是他不喜欢,而你喜欢呢?” 记得,这是他问她的话。 她沉吟了一下,才慢慢道:“若是那样,我会舍弃喜欢的念头而去喜欢温大哥喜欢的东西!” 为他喜欢而喜欢! 那他呢,他对她的喜欢算什么? 是他一相情愿吗? 从那以后,他开始疏远了温度,虽然他知道温度的心不在蜜儿上,可是他的嫉妒还是让他无法去面对毫不知情的温度。 “乔学长,温大哥在哪里?” 急促的跑步声才在走廊响起,唐蜜儿已跑进了后院。 这是乔圣在A市买的家,四百坪的豪宅。 还是温度,什么时候她关心的对象永远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温度。 物事人非似流火(17) 还是温度,什么时候她关心的对象永远都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温度。 乔圣心酸的迎上前,把唐蜜儿带到了客厅的茶几旁。 “蜜儿,要可乐还是橙汁?” “不要,什么都不要,乔学长,请你告诉我温大哥在哪里。” 乔圣咧嘴笑笑,还是倒了一杯橙汁给她。 “蜜儿,你可要有心理准备,乔大哥告诉你的话可能对你来说是晴天霹雳哦。” 乔圣把橙汁推到她面前,示意她最好喝了橙汁定惊。 唐蜜儿瞥了他一眼,知他是好心,几口就把橙汁喝进了肚里,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乔学长,你说吧!” “温度回温室企业了!” “什么?” 唐蜜儿惊得跳了起来,温大哥怎么可能回到那个令他讨厌的家,这也是她为什么没去想他有可能搬回家的可能性。 怎知,乔圣的下一句话,顿时让她如被雷击,瘫软在地。 “温度他,已经结婚了!” 温大哥结婚了? 怎么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都未嫁,他怎么就娶了呢? 他难道就从没有把她的话当真吗? 他难道就从没把她对他的爱放在心里吗? “乔学长,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庆阳山,位于繁华之都A市的郊区,随着A市的城市扩建,庆阳镇,这个原本没落不闻的小镇忽然跃上了A市的头版头条,只因地质学家在庆阳山发现了大量的地热运动。 顿时,庆阳山成了众多企业争斗之地。 温室旅游开发企业是这个行业中的个中翘楚,当温度得到第一手资料后,就着手对庆阳山进行收购事宜。 “爸,我想把庆阳山买下来,然后在上面筹建温泉度假中心。” 温度有了第一手资料后,首先展开调查,确定方案可行后,正式拟定了关于温泉度假中心的报告,然后在中午上班的时候向温州提交了他的策划书。 棋逢对手似龙虎(1) 这是他的第一次出击,他希望借由这次温泉度假中心的企划书让温州刮目相看,证明他能给萧泠泠提供最好的环境。 温州接过他的企划书,被上面详细的规划震惊了。 儿子策划的本事果然不拘一革,虽然是新手,但却勾勒出了一副最美的世外桃源。 心里虽然已经喜悦万分,甚感欣慰,面上却故作镇定,合上了策划书,淡淡的道: “度儿,你的策划书确实可行,如果按你的方案去走,温室企业也将能百尺竿头——更尽一步。只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的度假中心的选址以及周围闲置土地的使用权?” 温泉度假中心的选址温度是定在距离所发现地热的庆阳山下百米,周围的土地,计划书上只提出了对有地热的土地进行购买。 经温州这样一提,温度忽觉得这个方案还可以再进行完善, “爸,我知道了。” 他提笔在选址地方进行了修改,把度假中心的位置圈在地热之外围,这样一看,就是‘围炉’图。 至于周围的土地,他会根据地理进行再次的预算,高瞻远瞩到以后发展所需。 “恩恩”温州看了不住点头。 “度儿,温泉度假中心既然是由你提出来的,那这次这个案子就由你全权处理。” 温州大笔一挥,就批准了筹建温泉度假中心的方案。 “好的,谢谢爸爸,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 温度怀揣着雄心壮志回到了家。 萧泠泠正在陪婆婆闲聊家常,听到玄关的脚步声,刚想起来,温度已走了进来,此时的她已经怀孕六个月,大腹便便,走路甚是困难。 “温大哥。” “泠泠。” 温度看到她起身,慌忙跑过去扶住了她, “泠泠,不是让你在上面躺着就好,为什么又跑下来了。” 萧泠泠刚想张口,一旁的秦臻已站了起来, “度儿,别怪泠泠,你们父子都不在,屋里就我们两个女人,我闷的慌,于是喊泠泠下来陪我聊聊。” 棋逢对手似龙虎(2) 温度听了还是微微皱眉,“妈,你也是的,明知道泠泠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你要聊天怎么就不会直接到我们房里呢?” 这样就省了泠泠的麻烦,也省得他上班的时候老是担心这担心那的。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 秦臻闻言不禁拍了下额头,“看我这记性,糊涂了,连这点常识都忘了,好了,度儿,你先扶泠泠上去吧,妈去看鸡炖好了没。” “温大哥,你也别怪妈妈,医生都说了,要我多活动活动身体,这样才能生出健康的宝宝。” 萧泠泠看婆婆走进了厨房,忍不住埋怨了温度几句。 “小心,还有最后一步。” 温度一边搀扶着她上楼,一边则是提醒她注意脚下。 自从那次敞开心扉谈过以后,他对她的怜惜是更胜了一层。 爱屋及屋,他是真心的去疼萧泠泠和她肚里的孩子。 为了让她在家安心待产,他下班都会从外面带一些孕妇喜欢吃的东西回家,若是有事耽搁,他会提前电话告诉她,以便她安心; 逢休息的时候,他会陪她呆在家里,在书房里给她读《育儿百科》,若是她闷的话,他会陪她到院子里散步,然后给她讲笑话。 “伯母,温大哥在上面是吧?我去找他。” “蜜儿,度儿是在上面,只是你现在……” 秦臻面有难色的望了楼梯口一眼,才心虚的避开唐蜜儿询问的眼神, “蜜儿,度儿正在陪他妻子,你现在上去不方便。” 说到蜜儿的突然出现,这都怪她,刚才她听到门铃响,以为是温州回来了,结果打开门却见到怒气冲冲的唐蜜儿, 她一直嚷嚷着要见温大哥,她不得以就让她进来了。 虽然已从乔圣口中得知了温度结婚的事实,可是从秦臻嘴里再次得知,她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以前的她,是多么的得秦臻的心,可现在呢,明显的已经偏了…… 棋逢对手似龙虎(3) 虽然已从乔圣口中得知了温度结婚的事实,可是从秦臻嘴里再次得知,她的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以前的她,是多么的得秦臻的心,可现在呢,明显的已经偏了, 至于偏向哪一边,不用问蜜儿也知道,绝对是偏向楼上的儿媳,她温大哥的妻。 心痛的她瞅了眼二楼的楼梯口,却未见熟悉的身影,心里一阵刺痛, “温大哥就这般绝情,连她都不想见一面吗?” 鬼使神差的跑上了二楼,推开了那间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门。 门内,萧泠泠躺在床上,阖着双眼安详的听着温度坐在椅子上给她读书。 温和的声音懒懒的,一如昨日的夕阳,她不禁陶醉在其中,缓缓入眠。 门外,唐蜜儿则是被这副温情所震得无语表达心中所想,踉跄的走了过去,以最委婉的声音看着转过头来的温度, “温大哥,你,你,你,不是说过不结婚的吗?” 幻想了五年的梦,幻想着有一天她能成为他的新娘,可是事实却是这般的残忍,让她瞬间的美梦破碎, 瓦解,甚至连她的心都在此刻开始崩溃。 转身的同时,温度手里的书也滑到了地上,触到唐蜜儿眼里的伤心,温度心里也有丝心酸,不告诉她,就是不想伤害她,可是他的无心还是伤了她。 “蜜儿,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温大哥,若是我不来,你还打算瞒我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 唐蜜儿怔怔的瞄了他一眼,他仍然是她心目中的温大哥,可是他身上所散发出的味道却已不是当初她所认识的他。那个味道叫幸福。 心中微微一紧,破心的痛让眼里溢满的泪水,倏地滚了出来, “温大哥,为什么你就不肯正视蜜儿的心,你明知蜜儿爱你胜过爱自己,你为何还要结婚?你明知道,蜜儿的整颗心都系在你身上,你还这般对待蜜儿……” 棋逢对手似龙虎(4) 她是连在梦里都会梦见他,可他呢? 温度眸光一暗,蹙起眉头,“蜜儿,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 从他知道她喜欢他后,他就一直告诉她,他只把她妹妹。 “你把我当妹妹?可我无法把你当哥哥。温大哥,你知道吗?爱与不爱,不是由你来决断的,我的爱有时也由不得我指控,爱上你,我无怨无悔。” “蜜儿,你静下心来听温大哥说好不好,温大哥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盲目的爱。” “不值得我去爱?还是说我的爱是盲目的?” 蜜儿眼里的泪光让温度不得不过去拉住了她的腕,她太激动了,他得先让她心平气和下来。 “蜜儿,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爱一个人更不是你以为的那样,等再过几年,你会知道温大哥这样是为你好。” 他真的是为她好,为怕她伤心,他选择悄然结婚, 为怕她心伤,他选择静静离开。 “为我好?什么才是为我好,温大哥,你知道吗?再说了,蜜儿已经过了哄骗的年纪,为什么温大哥你的眼光还是停在以前呢?” 她都向前走了那么多步,为什么他反而停滞不前。 “你一直说我的心未成熟,所以分不清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说我只是把亲情当成了爱情,那现在你告诉我,爱一个人有错吗?” “爱一个人没错,爱谁都是你的权利,只是蜜儿,你对我的爱也许并不如你所说的是爱,也许只是一时的迷恋。” “一时的迷恋?温大哥,你说的很轻松,你知道爱到刻骨铭心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爱到彻骨疼痛是什么样的程度吗?你又知道不知道,为了爱你,为了跟上你的脚步,蜜儿付出了多少代价吗?” 温度被唐蜜儿的深情告白激得脸上红白乱绽, 他一直以为不去接受她的爱就是为她好,可现在,才发现错的离谱。 “蜜儿,温大哥真的不知道。” 棋逢对手似龙虎(5) “蜜儿,温大哥真的不知道。” 蜜儿学医,她告诉他是喜欢,他信了; 蜜儿留学的学校是他所在学校,她告诉他是方便,他信了…… 歇斯底里的呐喊只为让他知道,她对他的真心; 断续的哽咽反而让她陷入了爱情的沼泽,明知他就在眼前,却觉得他离她有光年之远。 朦胧的眼中只看见他步步向后退,床上的女子已掀开了被子, “温大哥,出什么事了吗?” 柔美清亮的声音就似这喧嚣中的无声雷。 震得温度和唐蜜儿都把眼光投向了她。 “泠泠,我没事,我只是在帮蜜儿理清一些事,对了,这是蜜儿,你还没见过吧?” 萧泠泠刚睡醒的眸里是清新一片,她瞅了眼唐蜜儿娇小的脸,怯生生的道:“蜜儿,我是萧泠泠,过去常听你温大哥提起你。” 其实,她对唐蜜儿的认识仅仅是温度随口说的比较亲的妹子而已。 唐蜜儿看着被温度搂在怀中的她,心里已是不悦,再看到她的清丽绝颜,她反唇相讥, “你靠的就是这张脸迷惑了温大哥吗?” 冷眼瞥到她隆起的腹部,唇角的弧度更是向上延, “原来,已经珠胎暗结了,难怪,难怪。” 温家肯定是容许不了这样的丑事,才会不对外公布独子的喜讯。 “蜜儿!” 温度冷喝一声,让受惊的萧泠泠站稳,他则上前甩了口出不训的唐蜜儿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唐蜜儿捂着受伤的脸颊向左迈了一步, “你打我,温大哥,你竟然为了她打我?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了一副狐媚样吗?温大哥若喜欢,蜜儿也可以去整成那样。” “蜜儿,不许你侮辱泠泠,她是全天下最纯最真的女人,我不容许任何人侮辱她,包括你在内!” 温度对萧泠泠的维护,还有话里的紧张与关心,让唐蜜儿的心更是如被抽空的痛…… 棋逢对手似龙虎(6) 温度对萧泠泠的维护,还有话里的紧张与关心,让唐蜜儿的心更是如被抽空的痛,痛得她只能双手托着摇坠的身躯,抵在了门上, “她是最纯最真最值得他爱的女人,那她呢,她算什么?她又是什么?” 她是最纯最真,那她就是最蠢最挫吗? 走廊的风,从玄关处的窗口里荡了进来,顺着洞开的门,钻进了她的后心,透心的凉也比不上她心尖的痛,痛得她只能闭着双眼,用鼻去嗅空气。 肺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了,每吸进去一口气都能引得她一阵呛咳。 “温大哥,你快去看看蜜儿。” 虽然隔了很远,萧泠泠还是注意到了唐蜜儿脸上异常的绯红。 她不禁推了推身边的温度。 温度还未走到唐蜜儿身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已冲了进来,一抹白色的身影已箍住了唐蜜儿的身躯,不停呼唤, “蜜儿,蜜儿。” 温度看清是乔圣,亦停住了脚步。 “温度,蜜儿这是怎么了?” 乔圣焦急的又唤了几声,可唐蜜儿仍然如故,只是呵呵直笑,望着温度笑,望着萧泠泠笑,望着乔圣笑。乔圣不由回眸看向温度。 “蜜儿,蜜儿。” 温度也察觉到笑中有异,抢步上前,把唐蜜儿的脸掰了过来, “蜜儿,看着温大哥。” “温大哥?呵呵,温大哥?呵呵。” 她笑得更灿烂,伸手乱指, “你是温大哥,你也是温大哥,你们都是温大哥!呵呵,好多个温大哥,呵呵。” 说完,她还拍手欢呼。 温度被吓得脸色惨白,连怎么被乔圣揍倒都不察觉,只是觉得胳膊一痛,他就躺在地上了。 “温度,若蜜儿有个不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他呵在掌心的宝,疼在心头的爱, 却被温度伤的这么深,伤的这么狼狈不堪。 “蜜儿,走,乔大哥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棋逢对手似龙虎(7) “温度,若蜜儿有个不测,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他呵在掌心的宝,疼在心头的爱,却被温度伤的这么深,伤的这么狼狈不堪。 “蜜儿,走,乔大哥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乔圣屈身把唐蜜儿横抱起来,回头又看了眼已站将起来的温度, “温度,若你还有良心的话,就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蜜儿眼前。” 乔圣的这一瞥带着怨恨以及冰冷决绝。 温度为他话里的悲凉所感,只能目送着他们下楼离开。 乔圣没想到,圣和医院未开业迎来的第一个客人竟然是医院内的儿科主任——唐蜜儿。 祈朔也没想到,他竟然是第一个光临圣和医院的病人家属,他是她在A市的监护人。 “乔圣!” “祈朔!” 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握住了彼此的手。 一样的锋芒毕露,一样的英俊潇洒,不同的只是乔圣比祈朔多长了几岁。 可这并不影响他们对对方的激赏。 所谓的英雄惜英雄,大抵就是如此。 “乔院长,蜜儿她没什么大碍吧?” 祈朔当时正在开会,听到蜜儿的消息后,在第一时间内就赶了来。 “我已经给她打了一针镇定剂,呆会就能醒来。祈总,要不我们先到那边坐坐。” 乔圣用眸光指了指病房外的长凳。 那本是供病人看诊排队用的,现在倒好,被他这个院长用来招待病人家属。 刚上完漆的长凳,两个不凡的男人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次闲聊。 当然,闲聊的话题主要是以唐蜜儿为主。 “祈总,常听蜜儿说你是她的监护人,这是怎么回事?” 父母健在,监护人怎么会是无关的外人呢? 这一直是困饶乔圣的地方。 “乔院长,你是蜜儿的学长,想必比我更清楚她的个性,常常喜欢乱跑,所以唐叔唐婶就交给了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替他们照管女儿。” 棋逢对手似龙虎(8) 这话,怎么越听越别扭,活像托孤,又像是许配。 乔圣甚感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引得祈朔淡淡一笑。 “乔院长,我已经心有所属,而且,蜜儿就如我亲妹妹一般,所以呢,若乔院长是真心喜欢蜜儿的话,我祈朔一定帮忙到底,玉成你们的好事。” 蜜儿,需要的就是一个这样能担当的男人。 乔圣不好意思的笑笑,从兜里掏出香烟,“祈总,要来一根吗?” 雪茄的气味令祈朔微微蹙眉,“不了,我最近喉咙不舒服。” 他喜欢抽烟,可都是选一些气味比较淡的香烟,免得总被苏诺说他荼害别人吸二手烟。 微微袅袅的烟漂浮在半空,不用风指引,它也会自动钻入祈朔的鼻腔,他不可能让乔圣熄烟,又不好挪开位置, 只能把右手微握成拳,放到鼻尖,轻轻的把吸入的烟徐徐吹出来。 “乔院长,蜜儿为什么会出现精神恍惚?” 精神恍惚,对,他记得乔圣和他通话时说的就是这个词,说蜜儿精神恍惚出现了暂时性的分裂症。 当时他以为是精神分裂症,慌忙让苏诺接手,他则极速赶来医院。 乔圣吐出烟圈,“是受刺激引起的早期精神恍惚,也是属于精神分裂症的初期症状,不过,发现的早,也就没什么潜在隐患。她休息几天,心情平静了就没事了。” 祈朔不相信,他也很难相信,可是诊断出来的结果,是黑字白字,而且都有专家签名,他还有什么理由质疑。 况且,作为圣和医院的创始者,他聘请的医师可以说都是外聘的精英和国内数一数二的专家, 他们这些专家医师说的话,可是比那些文字更让他信服。 他们都说是早期精神分裂症,那自然就是早期精神分裂症,毋庸质疑! “受刺激?你是说蜜儿是因受刺激才会造成现在这样?” 祈朔想不通,像蜜儿天真浪漫的个性,她会受到什么样的刺激才变成这样? 棋逢对手似龙虎(9) “受刺激?你是说蜜儿是因受刺激才会造成现在这样?” 祈朔想不通,像蜜儿天真浪漫的个性,她会受到什么样的刺激才变成这样? 刺激她的人又是谁,竟把她刺激成这样? 乔圣捻熄了烟蒂,抬眸望了眼病房,“是的,蜜儿爱上了不该去爱的人!” 神女有情,襄王无意。 庆阳山,坐落在秀丽的翠湖畔,依山傍水的小山脚则蜿蜒竖立着五十户人家,他们与山为名,自号庆阳村。 这里的村民都是统一姓李,又因这一个名而被外界所称李家村。 山里的村民,每日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歇,葱郁的山里种满了青松、板栗、核桃树。 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是指着这些松树生活,断然想不到他们祖祖辈辈翻种了数千上万遍的地下竟然会隐藏着地热温泉。 他们只是觉得庆阳山的气温比较舒适以及暖和。 所以,当一纸关于庆阳山改造的行书下发到村里的时候,宁静的小山村,猛然炸开了锅,庆阳山的开发是势如破竹,政策摆在那里,白纸黑字,想固守不搬,那无疑是搬石头砸自己脚——吃力不讨好。 但是,就这样把祖辈传下来的土地交出去,他们又心有不甘。 数代都靠山吃山,已经让他们无法割舍对庆阳山的眷恋。 土地,是庄稼人的命哪! 离了它,他们怎么活。 温度就是在那刻上山的。 他要对庆阳山进行实地考察,以便决定下一步。 接他上山的是村长李立,他是接了政府的命令来带温度上山的,据政府处的李秘书讲,温度是温室企业的代表,且是这次庆阳山开发案中政府最看中的企业。 “温代表,你看,那边那块是核桃园,那边那块则是板栗种植基地,你说这政府也是的,前几年让我们大肆发展种植业,创智富路,我们村那是花费了多少时日才育出那么块板栗林,这下,说不定,全白费了。” 棋逢对手似龙虎(10) 顺着村长所指的方向看去,温度首先看到的是一人高的核桃林,均匀的分布在山头, 而山的对面,则是密密麻麻一片绿色,看样子,那应该就是板栗树。 “村长,你先不要这么悲观,我看那片核桃林和板栗林所处的位置,可能是受了地热的缘故才会长的那么好,应该不会被摧毁。” 温度的脑里已勾勒出了未来的蓝图,把板栗林和核桃林纳在度假中心之内,这样还能做成生态与静养为一体的风格。 “温代表,你可不可以帮我们和政府说一说,就算开发应该也用不了这么大片山啊,我们村能不能不搬,政府若真要开发,大不了我们搬到山脚好不好?” 其实,李立也很舍得脚下这片土地,人,毕竟都是有感情的,搬人容易,可搬心难啊。 温度微微蹙眉,侧头望了眼坐落在山腰的村落,炊烟袅袅, 恬静而不失协调,清一色,全是土混而成的建筑。 看着,他的眉不由攒到了一起。 这样的建筑,若真留下来,显然是不符合度假中心的形象的, 但是若拆除,那肯定是需要耗费更大的人力和物力。 愁思如何解决时,他有了新的主意。 “村长,竞标会还有三天是吧?你先安抚村里的村民,告诉大家别忙搬,我会在竞标会那天给大家一个新家园。” 村长惊得抬头,“三天?” 72个小时,他就能解决村里的烦恼? “是的,三天,三天后我会把新家的蓝图带来给大家!” 村长不置可否的带温度转遍了庆阳山,并对相关地热进行了补充说明, 让温度更加把握心中的想法。 “庆阳山,不出十年,一定会成为全国的焦点。” 不虚此行,这是温度从庆阳山回到家的第一感觉。 瑰丽的景色,萧瑟的村落,都在他脑中构成了一幅幅美丽的画卷,他仿佛看到了庆阳山的未来。 棋逢对手似龙虎(11) “温大哥,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萧泠泠走进书房就看到温度在对着电脑傻笑,她不禁狐疑的走了过去。 不就是一张设计图,能让他这么兴奋? “泠泠,来,你看,这是A市,这是庆阳山,而这里就是温泉度假中心。” 身后传来的熟悉脚步声,让温度起身把她扶到电脑旁,让她看他对庆阳山的规划图。 “温大哥,你真的好厉害。” 萧泠泠端详了规划图数秒,才看清那圈圈点点的符号代表的是房屋以及线路。 虽然她不懂设计这码事,但是她能从图上看出里面的人性化以及他的用心。 “我不厉害,厉害的是那些建筑师,是他们把我脑中的梦想设计出来,而我,只是负责去实施。” 建筑设计都不是他本行,他爱的是医学以及面前的女子。 空白的墙,空白的床,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白色的枕头以及白色的白大褂,总之触目所见一切都是白的。 这是唐蜜儿醒来的第一感觉。 “她怎么会躺在医院里?” “蜜儿!” 两道男声从外面传来。 乔圣和祈朔推开门走了进来。 “祈哥哥,你怎么来了?” 眼里微微一酸,她已被他揽到腰上。 “蜜儿,对不起,是祈哥哥疏忽了。” 答应过唐叔和唐婶会好好照顾她,可他没能尽到监护人的职责,在他势力范围内让她受了伤害。 目睹这一幕,乔圣撇开头抹去了眼里的湿意, 蜜儿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他能感到她心里的低落感,若不是祈朔在场, 他真的很想跑过去把她搂进怀中,让她看清他的心,他的心是为她跳的,可为什么她都看不见? 被人揽在怀中的感觉真的好好,令她不由的把脸在他腰上蹭了蹭, “祈哥哥,别跟蜜儿说对不起,祈哥哥从来没有对不起蜜儿,这个对不起该蜜儿说才对。” 棋逢对手似龙虎(12) “蜜儿,告诉祈哥哥,那个男人是谁,祈哥哥一定把他揪到你面前。” 她语气里的凄楚,让祈朔燃起了莫名的怒火。 蜜儿被他眸里的怒焰所摄,不禁把头转向了一旁。 “乔学长,你把我的事跟祈哥哥说了?” 乔圣刚要喊屈,祈朔已把她的头扳了过来。 “蜜儿,告诉我,那个可恶的男人是谁!” 哪个不要命的混蛋,胆敢挑战他的权威。 “温大哥才不可恶……” 话才一出口唐蜜儿才发现,对他,竟然生不起一丝恨,心里装的满满的仍是思念,连他被人贬低,都不由自主的为他维护。 舍不得他受一丝伤害,哪怕只是口头上的。 “姓温?” 那个男人姓温,祈朔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还是找不出任何端倪,而蜜儿,牙关咬的紧紧的,任凭他怎么撬,她也再不开口说半个字。 她不说,他也可能硬逼他,所以祈朔也只能给她掖了掖被子, “蜜儿,这几天的温度不是很稳定,你要注意休息,祈哥哥去趟公司就回来陪你。” 原本闭口不言的唐蜜儿忽然蹿了起来,拽住他的胳膊,“祈哥哥,我不许你伤害温大哥!” 话未说完,已是泪如泉涌,双手紧紧的拽着祈朔的胳膊,不准他离开病房。 “温大哥?” 祈朔微微皱眉,不禁暗忖道:“他有提到姓温的某个男人吗?他只是说让她注意气候的变迁,温度,对了,他提了温度这个词,这不是指气候反常的代名词吗?” “对,温度大哥,我与温度大哥之间的事是我们的事,我不准你插手,否则,我会一辈子不理你!” 瞎猫碰到死老鼠了,还真让他无意间摸到了那个男人的底细,原来,是叫温度。 温度温度,这不是最近《A市晨报》所称温室企业的接班人吗? 这个男人不是已经结婚了,怎么会和蜜儿搅到了一块? “乔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 棋逢对手似龙虎(13) “乔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去就来。” 唐蜜儿的威胁,祈朔可没放在心上,毕竟,从小他就受她这招耍赖计,现在都已经麻痹了。 哪次不是说不理,可又有哪次不理? 若他记忆力没减退的话,他记得今天是庆阳山的竞标大会,而参会的主角除了各地的开发商,还有这次的龙头企业——温室旅游开发企业! 这么大的盛事,温度作为新一代的温室旅游开发企业的接班人,是一定会出席的! “温度,你想顺利夺标,我偏不让你得逞!” 走出圣和医院的大门,祈朔浑身腾起了热气,似要蒸发掉身上所有的消退, “蜜儿,等着祈哥哥为你讨回公道!” 他相信,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他也相信,负心的人都会尝到负心的苦果。 就如他,彻夜尝苦果,每日为情消,每分为她愁! 今日的庆阳山,是人山人海的庆阳山。 今日的庆阳山,是雷鼓震天的庆阳山。 今日的庆阳山,同样是让人心中凌乱的庆阳山。 因为,今天就是攸关庆阳村拆与不拆的关键日。 迎风招展的红布条下坐满了人。 A市的市长,前来竞标的各大开发商以及各开发商所属的领头企业。 临时搭建的竞标场所下座无虚席,庆阳村,上至八十岁的老翁,下至刚识字的孩童,都成了这里面的一员,每个人的目光都是盯着正前方的主席台,等着那响锤敲响金钹。 村长李立,作为此次竞标大会的参与人,同时是协助方的代表,他握着锤子的手是颤抖的,心情是紧张与忐忑的,因为他不知道他这一锤下去的结果到底是留还是走。 “米利马拉”一声,悠扬的唢呐以及脆生生的鞭炮同时震响,四十多岁的庄稼汉第一次发抖,哆嗦的走上台,环视全场,闭上眼,缓缓把锤放了下去。 “哐啷”声,锤子敲出了清脆的金钹声,他也听到了耳里的嗡嗡声以及台下的喘气声。 棋逢对手似龙虎(14) “我宣布,竞标大会现在开始!” 他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竞标大会的竞标价已从100万涨到了900万。 场内的哗然声一片盛过一片,朴实的村民,真的没有想过庆阳山能值这么多的钱,老实本份的过日子,也从没参与过这样热闹的场面,更别说是听到这么多钱,眼里的惊诧是一波接一波。 “1200万。” “2800万。” “5000万。” “1亿5000万。” …… “10亿!” “20亿!” 每次举牌的报价后都是一串的惊叹声,然后是久久的沉默。 庆阳村村民的心也随着报价而把头越埋越低,甚至有人开始捂住了耳朵,生怕听到惊恐的数字。 温度坐在第一排的最左边,一直在聆听着报价,同时把报价人与他所熟知的企业连在一起。听到1衣5000万的时候,他停住了笔,拿起了被冷落的号牌,写上数字,举过头顶。 “30亿!” 多么惊人的天文数字,多么的不可思议。 “30亿,一次。” 随着主席台上的报价,场内开始隐隐传来一声低低的抽泣声,李立耳尖,看到了那是村中80岁的王阿婆,提着一根拐杖慢腾腾的起身,敲了下旁边的松树, “人老了,想找块坟葬了,都没空地了。” “30亿,两次,还有没有再高的了?” 王阿婆蹒跚的身影萦绕在庆阳村每个村民的眼里,看着她心痛不舍的表情,低垂的脑袋下开始了连串的呜咽,似阵冰雹,再给竞标地降温。 “30亿,三次,还有没有比这价更高的,没有的话,我们就宣布温室旅游开发企业为这次竞标会的最终企业!” 庆阳山竞标最后的商家,享有的是对庆阳山的开发和使用权50年。 正当众人都以为温室企业是最后的赢家的时刻,冷不丁的,一道人影蹿到了台前,挡住了李立欲落下的锤。 棋逢对手似龙虎(15) “我,祈朔,出40亿!” 是他,祈威集团的总裁。A市的市长收住脸上惊惶的表情,走过来握住了祈朔的大手, “祈总,怎么突然对庆阳山感兴趣了?” 祈威集团一直是A市政府看中的重点企业之一,但是他们素来都是走传媒和金融渠道,所以他们才会暗中选择了温室企业。 “没什么,刚起的念头,做金融做腻了,偶尔换换口味,也是可以的,你说对吗,温经理。” 祈朔越过众人,走到温度面前,伸出了右手。 “人嘛,长的还算可以,就是身体单薄了点。” 温度没想到半路会杀出祈朔这匹黑马,更被他探视的目光搞得很莫名其妙, “难道他见到了泠泠?” 但还是很爽快的回握他的手,“祈总,久仰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令温某大开眼界。” 外界都言,祈朔行事从不按条理出牌,看来果然是真的。 只是,这次他会怎么出牌呢,他很好奇。 “好说,好说,只是还请温经理呆会竞标的时候,千万别手下留情哦,我祈朔,不喜欢欠人人情。” 瞥了眼还不知他底细的温度,祈朔走到了王阿婆离开的座位上。 “好了,开始吧,我没有号牌,那我就用指头来表示,一个指头就代表一亿。” 祈朔紧了紧外衣,端坐在位置上,等着续拍。 司仪清了清嗓音,再次开拍。 “既然祈先生已经叫出了天价40亿,那我们就以这个为底线,现在还有没人要和祈先生一较高低的?” “40亿第一次,40亿两次!” 温度眉毛蹙起,40亿已超过了他的预算,若是40亿他还可以勉强一试,但他无把握叫出40亿5000万后祈朔会不会出更高的价钱和他抢标。 他虽然不了解祈朔,但他对祈威集团可是再清楚不过,光一个唐花雅阁一年的赢利就是他温室企业的数倍,可想而知,祈朔背后的祈威集团资金是多么的雄厚。 棋逢对手似龙虎(16) 他虽然不了解祈朔,但他对祈威集团可是再清楚不过,光一个唐花雅阁一年的赢利就是他温室企业的数倍,可想而知,祈朔背后的祈威集团资金是多么的雄厚。 他是无法与他抗衡的。 “我代表温室企业,出40亿5000万。” 就在温度内心如焚的时候,一道女声从他身后响起,萧泠泠在全场注视的目光中徐徐走到温度身边,再次出声。 “我代表温室企业,出40亿5000万。” 她给了温度勇气,他亦提起牌写上数字, 举过头顶:“40亿50000000!” 场内的目光顿时全转向了后,连司仪也提起了话筒关心, “祈先生,温先生的太太代表温室企业报价40亿5000万,请问祈先生,你还会出比这更高的价吗?” 此时的祈朔,宛似被雷击了般,眸里是她清丽的人影,耳里是她清亮的声音,心中激起了雪浪,冷得他面色惶白一片。 “她竟然再次嫁人了。” 看她那样极力维护他,想必是爱惨了他吧。 想着,心里梗塞的慌,唇角都是变形的笑, “40亿5000万,很好,很好。” “我弃权!” 对庆阳山开发案,他可以弃权,因为这是她叫的价,他不会和她计较。 可对她的爱,他不能弃权,在他已经爱她爱到抓狂的时候,她没权利也无理由让他弃权。 “温度,我们两人的事不会就这么容易算了,既然泠泠嫁给了你,那你就得替她偿还她欠他的债!” 斜睨了眼那对璧人,祈朔则是咬牙切齿的出拳, 震得挺拔的青松几乎从中折断, “泠泠,为什么你就不肯多等我一等。” 三年,她都等来了,为什么就不肯等他正视他的心? 祈朔的伤心都被温度瞅在眼里,他的余光扫过那棵几乎被折断的青松,悄悄握住了萧泠泠的手, “泠泠,走,陪我上台,我要说话。” 同是天涯沦落人(1) 祈朔的伤心都被温度瞅在眼里,他的余光扫过那棵几乎被折断的青松,悄悄握住了萧泠泠的手,“泠泠,走,陪我上台,我要说话。” 萧泠泠没想到祈朔也在现场,只是担心温大哥,所以才贸然来庆阳山,可观现在的情况,她的到来可以是说化解了一场暗潮汹涌的战斗,虽然心惊祈朔的表情,但还是扬起了笑, “好,温大哥,我陪你!” “庆阳村不用拆建,我会在温泉度假中心内建造农家乐园,供游客歇闲娱乐!所以,到时还希望大家多多配合!” 集娱乐吃住休闲购物一体化,按城市与乡村构建生态乐园,这是他想到的最好的点子! 幸福是他先放弃的,可是看着她被他揽在怀中,祈朔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这其中的酸甜苦涩也只有他自尝。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洋溢着幸福的微笑,可那笑却不是为他而展, 不论时光怎么变迁,他也终不可能是她展笑的对象。 “温代表,看你与尊夫人这么恩爱,温夫人又这么的温柔贤淑,那你们的子女一定非龙即凤,真是羡煞旁人啊。” 李立瞅了眼笑颜如花的萧泠泠,又瞅了眼温和耐心的温度又徐徐开口, “像我和我老婆,结婚都快五年了,除了第一年给我添了个闺女,这几年就硬没再蹦出个屁来。” 温度淡淡一笑。 “泠泠,这是山路,你小心点。” 生怕她有一点闪失,温度都是看到低洼处就先出声提醒,然后才小心翼翼的搀扶着她绕过去。 目睹着温度体贴的嘘寒问暖,他好希望此刻他能变成温度的那双手,至少他能拥有她片刻的温柔。 “泠泠……” 心里突然一阵发酸,他的手再次擂在了松树上,只是这次的松树是棵成年的,所以那树只是轻微晃了晃, 反而是他,皮开肉绽,鲜血瞬时就从指缝流了出来,蜿蜒直下。 本该属于他的幸福,就这样飞走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2) 本该属于他的幸福,就这样飞走了? 她有了属于她的幸福,他该高兴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满是忧郁和对温度的恨意,同是负心,为什么他能拥有她的爱,他却只能放弃? 放弃指尖的幸福成全他? 他不甘心,他真的很不甘心! 可不甘心也只能这样看着他们携手离开,就算不舍也只能默默在后偷着躲着看,这样的他,窝囊极了,一点都不像平日的他,可不像又能怎样,难道他改了她就能重回他的怀抱吗? 他现在的名号只是她的前夫,兴许连前夫两字都被陌生人代替了。 不然,自始自终,她都没有看他一眼,甚至连一丝微笑都不舍得施舍。 “泠泠,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他是该被她报复的,谁叫他亏欠了她那么多。 他也宁愿她是在报复他,这样至少他能感觉到她的心, 可是,为什么她的报复,只是无动于衷,完全把他视为空气对待。 被温度搀扶着走在山路上的萧泠泠,面上虽然镇定,其实内心已是慌成了一团。 不想回头,是怕一回头,就会被那道紧迫的目光夺走勇气; 不想回头,是怕一回头,就会让封闭的心海再次崩塌; 不想回头,是怕一回头,她就再也没法坚持走下去。 所以,她只能用微笑掩饰内心的苍白,并且一直说服自己:“我是温夫人,我是温度的妻子,我是温夫人!” 他才是她该关心的对象,而不是那隐匿在身后树林中的前夫。 “温大哥,爸爸妈妈说今天让我们早点回家。” 唇角扬起笑,萧泠泠把手挽进了搀扶着她行走的臂膀中,那是温度的右臂,那是她丈夫的臂,那是属于她的臂。 这一幕,宛如一根针刺进了祈朔的眼里,刹那猩红一片,迷茫了他的双眸,让他不得撇开头,蹒跚的寻路下山。 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才体会到对她的爱有多深。 同是天涯沦落人(3) 他用了三年的时间才体会到对她的爱有多深。 可她只用了三秒的时间,就让他恍如已到了迟暮之年。 “老板,再来一壶碧螺春!” 祈朔扬了扬透亮的茶壶,仰头去接壶里的最后一滴茶。 茶都喝了好多壶,为什么他脑里还是清醒的记着山上那一幕。 不是说茶能泯灭人心中的味觉吗? 为什么他还能感到心痛,还能尝出茶里的味道,甚至,他还会有心跳。 碧螺春不是极品茶中的一种吗? 为什么这样极品的茶被他狂饮还不能熏坏他的脑袋和神经? 他只是想忘却一些必须忘却的事,为什么越喝越惦念入深? “乔学长,你说祈哥哥不会把温大哥怎么样吧?” “乔学长,你说温大哥会不会有事?” “乔学长,你说温大哥……” 嗤的一声,乔圣已经把车停在了斑马线外, “蜜儿,乔大哥不是神,所以你的温大哥会怎么样,我也想知道。” “那乔学长,可以请你把车稍微再开快一点吗?” 蜜儿瞅到红灯熄灭,绿灯亮起,连忙催促开车的乔圣加速。 她很担心温度的处境,担心他会不会被祈朔欺负,甚至担心他会不会因为祈朔而间接的恨她。 祈朔的个性她了解,他是那种莽撞与冲动的混合体,愤怒的时候他会不择手段的去摧毁任何一个人! “蜜儿,你确定温度在庆阳山?” 甘之如饴给蜜儿充当司机的乔圣,透过后视镜把她的焦急纳入了眼里,心中微微一涩,把油门轰到了最大, “温度都那样对她了,为什么她还这般执迷不悟?” 一听到他可能出事,就不顾身体舒服不舒服,坚持要到现场。 “确定,当然确定,温伯父都说了,温大哥从早上去,到现在都还没回家。” 不回家,那肯定就是还呆在山上,只不过,他的身边还有旁人陪伴。 同是天涯沦落人(4) 乔圣瞥了眼后坐上的唐蜜儿,苍白的脸庞,活像生了一场大病。 “蜜儿,乔大哥会陪你!” 只要她一个眼神,就算庆阳山是龙潭虎穴,他也会陪她去闯。 “乔学长,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温大哥?” 唐蜜儿一直紧紧的盯着窗外过往的车辆,待到庆阳山山脚的时候,她忽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车。同时,也看到了缓缓从山上走下来的一群人,人群里鹤立鸡群的那人不是温度又能是谁? “温大哥,温大哥……” 乔圣车还未停稳,唐蜜儿已自动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蜜儿。” 她的这一跳吓得乔圣立即熄火,冲了出去。 “蜜儿。” 温度一怔,停下了脚步。 她怎么来了? “温大哥。” 唐蜜儿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腰。 “温大哥,我以为……” 她以为会看到狼狈的他,或者是惨不忍睹的他。 “乔,这是?” 蜜儿突然的拥抱让温度有点莫名其妙,更对蜜儿话里的不解,难道是谁告诉蜜儿,他出事了吗? “温度,祈朔没来找你?” 乔圣走了过来,瞄了眼周围的人群,都是一些村民,并没有他所熟悉的身影。 “祈朔找我?” 温度后头看了眼身后的人群,忽然发现那个从山上就一直紧随他们身后的祈朔不见了。 “不是还有晚宴,他怎么就不见了?” “蜜儿把你的事告诉了祈朔,所以祈朔才会来找你。” 乔圣的一番话让温度茅塞顿开。 他就奇怪祈朔来势汹汹的敌意,似要把他吞食才解恨。 当时,他以为他是为了泠泠才会那样,如今看来,是他杞人忧天了,祈朔只是为唐蜜儿抱不平而来。 若是为泠泠而来,那他在竞标会上也不会在紧要关头松口,让他拣了便宜,得偿宿愿。 “对他,他还是算手下留情了。” “蜜儿和祈朔?” 同是天涯沦落人(5) “蜜儿和祈朔?” 他们是什么关系,为什么祈朔会为蜜儿出头。 “温度,你不会到现在才知道蜜儿和祈朔的关系吧?” 乔圣几乎怀疑他看到的是另外一个温度,眼前陌生的他,会是令唐蜜儿痴心不悔多年的男子。 “祈朔是蜜儿的……” “乔学长,还是我来说吧。” 不可否认的,他的体温还是令她痴迷,可现在的她,已失去了拥有他的资格。 唐蜜儿不舍的松手退后, “温大哥,祈哥哥是蜜儿的监护人。” “蜜儿,对不起!” 直到此刻,温度才发现他对唐蜜儿可以说知之甚少,连她的监护人是谁都要她告诉他。 他一直把她视为妹妹关心,可做哥哥的他,有尽职的做过一天哥哥吗? “温大哥,你我之间从来不用说对不起,就算要说对不起,该说的也是蜜儿,是蜜儿对不起温大哥,蜜儿不该强求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嘴里虽然这样说,心里却已千疮百孔,任心虫钻入骸骨。 若不是得乔圣援手,她已经无法站稳身躯去面对温度。 “强求?蜜儿,是温度不知好歹,你怎么能说你强求他的爱,他的爱,又何必你去强求,他的爱,是博爱,而我的爱,则是挚爱,对你独一无二的爱!” 乔圣再也受不了唐蜜儿这样作孽自己。 把她搂进了怀,想用他的爱去温暖她怯爱的心。 “乔学长,你不用同情蜜儿,蜜儿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他的拒绝,虽然让她失去了爱人的能力,可并没有让她丧失活下去的勇气。 她会坚强,坚强的面对人生,不会坚强,她也必须假装坚强! “温大哥,可以走了吗?” 柔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萧泠泠如蜗牛般的移了过来。 乔圣只觉眼前一亮,仿佛看见了唐朝的仕女,那次匆匆一瞥他并没有看清这个所谓温度的妻子,可今日一看,他才发现她身上有一种脱俗的气质,绝丽而不失清新。 同是天涯沦落人(6) 不可否认的,这种清新的气质都会让男人怦然心动,他如是,温度也是如此。 男人,都是食色的动物,美色当前,又有几人能坐怀不乱? “泠泠,你怎么出来了,风大,你还是回车里等我吧。”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温度已奔了过去,爱怜的扶住她的身躯。 “温大哥,没事的,只是宝宝刚才踢了我一下,所以我才下车来找你。” 萧泠泠的目光越过弯下腰替她查看有无大恙的温度,看见了乔圣和被他抱在怀中的唐蜜儿。 “他们,不就是那天的……” 那天闯入温家的那对男女。 “泠泠,没事的,可能是宝宝翻身呢。” 温度侧耳倾听了会,并没听出异样,起身就看到她望着前方。 “对了泠泠,你们还不认识对方吧?” 温度把萧泠泠扶上前几步, “乔圣,我最好的朋友!” “泠泠,萧泠泠,我…的妻子!” 温度本想说最爱的妻子,可看见唐蜜儿把脸藏到了乔圣身后,他忽然变了称呼。 “乔先生是吧?常听温大哥提到你,说你很照顾他。” 故事,都有说完的时候,于是,每晚的晚安故事开始变成了温度的人生经历,而她,则是他最忠实的听众。 “哪里,嫂子是听温度瞎掰的吧,哪里是我照顾他,他不拆我台我就该烧高香了。” 他在学院里是风云人物,温度也不逊色。 教授每次上课,就喜欢把他俩分开作对手,然后示范给全校师生,以让众人目睹他们对待兔子是何等的残忍。 解剖课,素来是让乔圣和温度为之头痛的课,不是课程太过复杂头疼,而是头疼授课的教授,每次上解剖课,他都会亲自逮两只欢蹦乱跳的兔子到教室做演习,操刀的无一例外,都是最被他器重的门生,乔圣和温度。 温度和乔圣有时也会想,他们今天之所以能在外科这门领域知名显赫,绝对脱离不了老教授几年的魔鬼教学。 同是天涯沦落人(7) 被逼的一次次心惊下刀,被逼的一次次在教室里上演‘杀兔大战’! 后面,还转变成了刀法的切磋,翻肠补洞,清创缝合。 以至后来有段时间,二人看到肉都会有作呕的冲动。 那实在是,被那些血淋淋的兔肉刺激的缘故。 回忆能让二人暂时忘却彼此之间的不愉快,可没让萧泠泠忘记那被晾在一旁的唐蜜儿。 “蜜儿。” 仍记得那天她眼里的迷离之色,仍记得她离去后温度眼里的凄凉,爱人的心都没错,错的只是爱的本身。 “别碰我,别以为人人都会迷失在你的笑容里,萧泠泠,我告诉你,你不是我,所以请你别碰我,因为我不喜欢被你碰!” 蜜儿就如一只刺猬,当看到人靠近时,就竖起了坚硬的毛抵御。 “蜜儿,道歉!” 温度看见萧泠泠退了几步,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身躯, “泠泠,蜜儿不是有意的!” “道歉?温大哥,如果这是你要我做的,那我可以道歉。” 唐蜜儿眉带忧伤的瞅了眼那对妻子关怀备志的男子,躬身,“对不起!” 三个字已道尽了她心里的酸苦。 “乔学长,我们走!” 捂着嘴,狂奔上车。 只道关心是寻常,怎知已是变天样! “老板,你这茶怎么味道不对啊?” 祈朔已经喝完了第五壶碧螺春,期间跑了几趟厕所,可是仍舒缓不了心中的郁结,反而更堵的慌。 “不对,哪里不对?” 他这茶可都是上好茶,客人都是争先购买,他就没遇到一个像祈朔这样品茶的,他不是品,根本是在灌茶。 别人是一壶能喝半小时,他可好,才进来一小时不到,已经灌了他五壶茶,他当这是水喝呢? “味道不对,对,就是味道不对!你开茶馆做生意,不是都该让客人喝到对味的茶吗?可你这茶我怎么喝怎么都不对味,老板,难道你这茶作假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8) “味道不对,对,就是味道不对!你开茶馆做生意,不是都该让客人喝到对味的茶吗?可你这茶我怎么喝怎么都不对味,老板,难道你这茶作假了?” 老板当下就怒了,把一壶碧螺春就倒在了茶桌上,摊开拈起一片片茶叶, “作假?你到给我说说,哪片是假的?” 他最看不惯现在的年轻人,没事就喜欢穿名牌充行家,以为什么事都懂,其实,懂个屁,都只是些唬人的把戏,一点真材实料都没有! “祈哥哥。” “老大!” 就在老板准备把茶叶塞进祈朔口中,让他尝尝真假,苏诺快步上前把祈朔救于茶下,唐蜜儿和乔圣也冲了进来。 原来,唐蜜儿没有找到祈朔,所以才打了苏诺的电话,让他赶来帮忙寻找祈朔的下落。 这不,都在门外看到了祈朔的跑车,就都冲进了这家茶馆。 老板一怔,显然没想到祈朔还有帮手,看到身着一身黑色西服的苏诺,他还道是他不小心惹到了黑道上的人物,蜷缩成团,不停的哆嗦,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老板,不好意思,我朋友心情有点不好,所以才会这样,这点钱,你拿着,压压惊!” 看到老板畏惧的样,唐蜜儿嘟囔了句,“白痴!” 尾随着苏诺离去。 乔圣则是摸出一叠钱塞到了老板手中。 “好汉,这钱我不能要啊。” 老板却以为这是买命钱,更是哆嗦得不行,一再推拒,却一再被乔圣推回。 “老板,我们是好人!” 眼看,外面的唐蜜儿已等得有些不耐烦,乔圣把钱塞进了老板后衣里,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奔了出去。 “蜜儿,苏诺,走,我们去喝酒,今天我请客,随你们喝!” 茶能让他清醒,那酒呢? 该能麻醉他了吧? “好,祈哥哥,蜜儿陪你!” 唐蜜儿等了片刻还不见乔圣的身影,于是钻进了祈朔的跑车。 同是天涯沦落人(9) “好,祈哥哥,蜜儿陪你!” 唐蜜儿等了片刻还不见乔圣的身影,于是钻进了祈朔的跑车。 “还是蜜儿好,走,哥哥带你去喝最好喝的酒!” “老大,你——” 小心二字还未说出口,苏诺就看到了黑色的跑车已箭一般射了出去。 回头看了眼刚出来的乔圣,他道:“走,我们去追!” 说完钻进了他开来的白色跑车内,快速追击前方黑色的车影。 乔圣眉毛一挑,也跨进了他的蓝色跑车。 顿时,宽敞的高速公路上,就见一白一蓝两辆跑车,不前不后的跟着那辆极速飞奔的黑色跑车。 “祈哥哥,是这里吗?” 唐蜜儿瞅了眼两丈开外的那间酒吧,着冷色调的门面,显得清冷和寂寞, 一如它的名:冷寂PUB! 这就是他口中的所说的出好酒的地方? “是啊,就是这里,蜜儿,你还没来过这里吧?走,哥哥今天就带你进去开开眼界。” 祈朔淡淡的扫了眼门面,已率先推开了PUB半掩的门。 “龙哥,来客人咯!” 随着他的轻唤,吧台后全龙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是他,面上一喜,迎了过来,互击双掌。 “祈朔,苏诺呢?” 每次来PUB,他们不都是兵不离将的吗? “喏,那外面的不是。” 祈朔刚想说苏诺随后就到, 余光就扫到了苏诺的白色跑车停在了他爱车的身边。 “祈朔,这位小姐是?” 全龙此刻才注意到被他冷落一旁的唐蜜儿。 她正在侧眸观察着PUB内的一切。 “蜜儿,唐蜜儿,我妹妹!” “你妹妹?” 全龙给了祈朔一个怀疑的眼神,“哪个女人不是你的妹妹?” 现在的世道,稍微有头脑的人物,带出来的情人都会以表妹、妹妹称呼。 “千真万确,她是我唐叔的女儿,而且,我还是她的监护人!” 同是天涯沦落人(10) “千真万确,她是我唐叔的女儿,而且,我还是她的监护人!” 祈朔挥拳擂在全龙胸膛上, “收起你的那些歪念,我祈朔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会做兔子吃窝边草的事。” “苏诺,这儿。” 全龙生生受了他一拳,越过他召唤已经进门的苏诺往这边来。 同时,观察清楚了PUB全貌的唐蜜儿和停好车的乔圣也向吧台走来。 “说吧,今天想喝什么酒?” 全龙把洗好的酒杯从消毒柜里拿出,沿着吧台的边缘放了满满的一排。 祈朔瞄了眼吧台后琳琅满目的酒,陈年老酒,老烧、白酒、红酒,那是应有尽有。 “蜜儿,你想喝什么酒?” 他是能客随主便,但蜜儿呢? “祈哥哥喝什么蜜儿就喝什么。” 她今个是豁出去了,一定要破了监守多年的酒戒。 温度不喜欢喝米酒,他认为那对胃和肝不好,所以她也滴口不沾。 “蜜儿,你……” 乔圣刚想说‘蜜儿,你不能喝酒。’ 就触到了她抬起的眸,他一怔,亦坐到了她旁边。 “你喝多少,我陪你喝!” 若是酒能麻醉她,能让她忘记所有的不愉快,那他会陪她喝到天明。 全龙甚觉场景诡异,嘴角浮起浅笑,“好了,现在是三个人愿意由我支配,苏诺,你呢?你是自己点还是随我意?” 全龙望着已坐到祈朔左手边的苏诺,略略挑眉,倒出少许热水到酒杯内再次清洗。 “随你意!” 苏诺信手就把洗好的酒杯倒置在面前的盘里。 “龙哥,我是客人,你是主人,所以我客随主便。” 惹事少不了他,那喝酒又怎能少他? “够爽快!那我就给你们调点特殊的酒。” 全龙说着,转身从后柜上取下了数种酒,各倾倒半瓶到特制的杯里,然后又从冰箱里取出五色鲜果,搅成汁融到酒中…… 同是天涯沦落人(11) “够爽快!那我就给你们调点特殊的酒。” 全龙说着,转身从后柜上取下了数种酒,各倾倒半瓶到特制的杯里,然后又从冰箱里取出五色鲜果,搅成汁融到酒中;最后,加入了少许可乐。 “好了,你们尝尝吧!” 混匀后的液体,有浅色的蓝,深色的红,浓郁的紫,青翠的绿,在那杯中随杯身晃动。 全龙提着杯柄,给他们面前的杯子一一满上。 “别客气,请!” “龙哥,这酒能喝?” 苏诺还没见过这样让人诡异的酒,饮料,米酒,水果,这些随意取材而来的东西,能调出好酒? 他的疑问也是祈朔的疑问。 虽然他已经喝了很多种全龙调的酒,可是像现在这样,随意组合搭配调成的酒,还真让他没有勇气去试胆。 “你们不喝,我喝!” 唐蜜儿瞥了眼那诡异的液体,离幻的色彩宛如靡丽的子夜,她抬杯噙了一口。 火辣的液体入喉就呛得她几乎落泪,那种无法形容的辛辣以及酒味的干涩,就似梗在喉间的刺,刺得嗓眼阵阵的痛。 “我陪你喝!” 唐蜜儿是一口,乔圣则是喝去了半杯,喉中是辛,嗓中则是辣,胃里是阵阵的灼热以及阵阵的清凉,就似把胃剖成了两半。 “干!” 清脆的撞杯声,祈朔和苏诺也当仁不让的敬了对方一杯。 同是爷们,乔圣都敢喝,难道他们还要被唐蜜儿耻笑不成? ‘噗’的一声,苏诺被酒里的苦呛得难咽,忍不住喷了出来。 “龙哥,你这酒太难喝了。” 全龙眉毛微微一挑,并未说话,只是拿抹布抹去了吧台上的污物。 “难喝吗?我怎么不觉得?” 祈朔并不苟同苏诺的意见,这酒虽然看着难看,但喝起来的味道却很舒坦,正好符合他此刻浮躁的心。 “蜜儿,你觉得呢?” 得不到祈朔的支持,苏诺把目光投向了唐蜜儿。 同是天涯沦落人(12) “蜜儿,你觉得呢?” 得不到祈朔的支持,苏诺把目光投向了唐蜜儿。 她又噙了几口,才摇头,“苏哥哥,这可是此酒只因天上有……” “人间难得几回闻!” 乔圣接口,仰首把杯中的最后一滴酒倾入喉中,“老板,好酒,好本事!” 能把冷和热综合在一起调成极品酒,他这辈子可能也就见到过全龙一人。 “谢谢,谢谢!” 全龙拱手对他表示感谢,给乔圣的空杯斟满酒。 然后,好整以暇的看着苏诺,苏诺被他探询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苏诺,你最近没失恋吧?” 苏诺再次喷了,为全龙的话把刚入喉的酒再次喷了出来。 “龙哥,难道你这酒还有名堂?” 没忘第一次喝他调的蓝调酒,那酒让他是整整喝了一天的浓茶才恢复味觉。 “当然!我这酒叫‘休问’!” 休问?休要问?休要去问! 祈朔慢慢咀嚼着话里的意思,不问原由,不问结局,就是等于休止所有的一切,包括心动,包括煎熬,苦顿。 “休问,不能问?停止去问。” 若没有再次动心,他想他可以做到那个境界,可是如今的他,心都被后悔折腾得肝肠寸断,尤其是在目睹他所爱之人展颜后,他已经容许不了不问不闻。 “休问,休想我不去过问!龙哥,换做是你,你能不问吗?你知道我想去问,你想阻止我去慰问的人是谁吗?是泠泠,是萧萧!” 祈朔咽下心中的苦涩,凄楚的望着调酒的全龙。 看到他眼里的凄迷,全龙一震,为他话里所说的人激动。 “萧萧,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女人。” “苏诺,告诉我,萧萧过的好吗?” 苏诺曾向他说起,萧萧在祈威集团旗下的唐花雅阁工作,那她现在应该活得很安稳才是,为什么祈朔话中有话,似乎萧萧和泠泠就是一个人。 他记得,泠泠是祈朔的下堂妻。 同是天涯沦落人(13) “好,怎能不好?嫁得如意郎君,龙哥,你说她能过得不好吗?” 祈朔持酒饮入喉,明明是美酒,为何他却觉得似在嚼蜡。 “萧萧嫁人了?” 萧萧嫁得如意郎君,这是好事啊,这是该庆祝的事,怎么祈朔反而很失望呢? “是啊,她再嫁!” 苏诺抬眸看到全龙鼓起眼,惊退两步,他续道:“龙哥,萧萧就是祈朔的前妻!” 什么样的女人,就为了丈夫的负心而采取报复,攻占前夫心扉后,弃之走人。 偷心的人没有罪,但负心为何就被定为了死罪? 女人可以偷心而不受法律制裁,为什么男人负心就该受跗骨之痛! “什么?祈哥哥,苏哥哥说的是真的?温大哥的妻子就是我从未谋面的嫂子?” 久不吭声的唐蜜儿惊得放下酒杯,跳了起来。 她就奇怪萧泠泠对她的态度,原来,她真是她的嫂子,不论以前还是现在。 祈朔心底的幽怨已经爬上了眉梢,“很可笑吧,我是一个多么无用的男人,竟然两次都遭在同一个女人手上。” 虽然那个女人不屑他回头的爱,可他的爱还是遗落在了那偷心的女人身上。 如果第一次爱上她是错误,那第二次爱上就是义无返顾! “祈哥哥,没想到我们竟然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情场上的败将,来,我敬你一杯!” “好,为我们的失恋干杯!” 祈朔举杯欲与唐蜜儿撞杯,却见唐蜜儿面前的酒都被乔圣喝完了。 “龙哥,再给我们调杯休问。” 不能去问,不让去问,那就只有靠酒来保有余温。 余温在了,就不会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本店特制的酒限量一壶,今日已满了,想喝请改日再来。” 全龙把喝光的酒杯都拢到了一起。 他今日算明白了谁是导致他PUB生意一落千丈的罪人,想喝他调的酒,他以后休想,也休想闻。 同是天涯沦落人(14) “龙哥,做人不带这样的,这又不是他的错。” 苏诺有点看不过去,为祈朔辩解。 “不是他的错,难道还是我的错?苏诺,若不是你把祈朔带来,萧萧会走吗?” 苏诺的话反而激得全龙把矛头指向了他。 萧萧,那个让人想疼到骨子里的女人,竟然是被祈朔抛弃的下堂妻,不是说好马不吃回头草,既然都不要了,为何还要回头来追? 女人,就是他祈朔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吗? 何况,萧萧不是东西,是他祈朔明媒正娶的妻啊。 “我……” “苏诺,别说了,龙哥说的都对,这地,我不该来。” 若他不来,也许今日他还能和她见上一面,虽然那可能也是因为离婚。 可是,他不来,难保就没有别的人来。 他的前妻,从来都是男人眼中的焦点,没有他,她也照样能活出精彩来! “你是不该来,祈朔,你真的不该来,你知道萧萧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这儿吗?今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告诉你,她是被你逼的!” 她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会选择了冷寂这个临时栖息所度日。 “被我逼的?” 祈朔被这话震得惊退三步,目光游离的飘荡了一圈,拽住了全龙的胳膊, “龙哥,龙哥,你说被我逼的?她是这么告诉你的吗?” 被他逼的才不得不离婚,是她告诉他的? 全龙甩开他的手,冷声道:“不是她告诉我的,是我推断的。萧萧,她从来没有说过你任何一句坏话,一直都是笑颜如花的侃侃而谈,用笑容告诉我,她是一个幸福的女人!可你,太令我失望了!” 原来,她所有的笑容后面隐藏了那么的凄楚和无奈,原来她一直都在用笑容欺骗身边的每一个人。 如今想起来,全龙才发现他当时的容忍是多么的可笑。 他容忍萧萧的黯然,容忍萧萧的默然,容忍萧萧的寂然。 同是天涯沦落人(15) “龙哥,我知道我很让你失望,我又何曾不恨自己。” 当初那么傻的以为离婚就是为她好,以为放手给她自由就是让她幸福,可却不知道,放走了她,他的幸福也随之陨灭了! 他的幸福与她的幸福是牵在同一条线上的。 “你恨自己,那你为何还要让萧萧再嫁?” 觉悟了对妻子的爱,不是该放手去追回幸福吗? “再嫁?” 这词似乎戳到了祈朔的痛处,他眸光一暗,望着窗外已经亮起灯火的城市, 淡淡道:“天意弄人,受了一次心伤,所以我的疑心也相当重,我以为萧萧是不怀好意的接近我,我以为萧萧是为了报复我……” 其实最重要的他没说,他甚至曾以为萧萧是他前妻安排的旗子, 目的只是为了捕捉他出轨的证据,以便要挟他放弃离婚。 你以为?你以为你是大神还是世界第一的富豪? 你以为每个女人都想扒着你不放? 祈朔,我告诉你,萧萧不是你心中的任何一种女人,她是绝世好女人! “是啊,她是绝世好女人,所以他不配拥有她!” 祈朔的眸光穿过苏诺,看到了醉醺醺的唐蜜儿。 “乔,蜜儿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一步。” 说着,推开想拦阻他上路的苏诺跌跌撞撞的向外跑去。 “龙哥,账改天再来算,我先走了。乔是吧,蜜儿就麻烦你送她回家,我去追祈朔!” 因为他喝不惯‘休问’,所以他是四人当中喝的最少的,也是最清醒的人。 祈朔已被全龙的话撩拨得失去了分寸,他极不放心。 婆娑的树影下,黑色跑车似团荧荧之光在A市里兜圈, 不知不觉竟鬼使神差的停在了温宅的门前。 “泠泠!”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祈朔瞄了眼半腰的建筑。 虽然和他在B市的家有很大不同,但是小巧的建筑,还是让人觉得很温馨。 同是天涯沦落人(16) “泠泠!” 透过厚厚的玻璃窗,祈朔瞄了眼半腰的建筑。 虽然和他在B市的家有很大不同,但是小巧的建筑,还是让人觉得很温馨。 “泠泠,她这会是睡了还是在看电视?” 泠泠的爱好除了睡就是看电视,她喜欢看那些肥皂剧,而他,即使不喜欢,也不得不陪她看那枯燥无味的剧情。 也是从那会起,她开始减少了看电视的时间。 而今,回想起往事,他就内疚不已,肥皂剧虽然很烂,但却是能培养夫妻之间感情的最好桥梁。 他整日忙于上班下班,呆在家里最长的时间也就是看电视那会。 不远处,灯关乍然亮起,一辆车缓缓驶了过来,祈朔悄悄把车灯光了,在黑暗中用眼睛瞅着前面的一切。 “泠泠,到家了,要我抱你下车吗?” 温度低低唤了声靠在他肩上的萧泠泠,孕妇似乎都极其贪睡,尤其是泠泠,才十分钟不到,她又睡着了。 宠溺的目光,温柔的语气深深刺痛了拐角处的祈朔,看着温度爱恋的把她打横抱起,祈朔胃里梗的难受,打火转弯驶离了温宅。 因心中有了憋屈,他竟然再次光临了A市内的一处小公馆。 这是他曾经喜欢纵欲的地方,是能让他暂时忘了萧泠泠的地方。 “朔,你怎么来了?” 此处小公馆的主人姓甄名语,是祈朔情人之中最得宠的一个。 说她得宠,是因为她能不破他的禁制,监守‘绝口不说爱’的情人法则! 多金的男人好找,可找到的很多多金的男人都是老男人,更别说像祈朔这样多金又帅的男人,那可是百里挑一,稀少得不能再稀少。 所以,当日在夜店遇上祈朔后,甄语就迷上了他。 然后,她使进浑身解数,透过各种渠道,才得悉了要成为祈朔情人的条件。 要成为祈朔情人的首要条件,就是要够美,其次就是绝口不能说爱! 同是天涯沦落人(17) 要成为祈朔情人的首要条件,就是要够美,其次就是绝口不能说爱! 这是成为祈朔情人的必要条件。 而,甄语,一直视美丽为本钱,加上她有一张能说死人的嘴巴,所以,几乎不费吹会之力,她就成为了祈朔众多情人中的一个。 并且,一直保持着她三年不败的记录,那就是没有被祈朔厌烦。 “泠泠,泠泠!” 酩酊大醉的祈朔并不回答甄语,只是猴急的把她揽进怀,在她颈上一阵吮吸。 “朔,看你,急成这样,还怕我飞了不成。” 他的酒气让她微微皱眉,可并没有制止他对她的爱抚,反而是拥着他走向了里屋。 沿途,则顺手帮他把障碍物一一剥落。 “泠泠,我爱你!” 又一次的匆匆结束,欢爱过后的祈朔倒头大睡,而被他粗鲁对待的甄语则是侧身摸上他紧闭的双眸, “朔,我是这般的爱你,为什么你却不让我说出来!” 明知床上的男人并不是她的唯一,他只是把她当作发泄,可她还是不由自主的一次次眷恋他,迷恋上他,即而爱上他。 可他的情人法则,让她不敢说爱! 因为她明白,只要说出了爱,那她就连被他宠爱的机会也没有了。 “朔,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哪怕你只是把我当成替身!” 探了探他的鼻息,睡的很深沉,她才放心的在他唇上献上倾心一吻。 若要得到他的爱,彻底拥有眼前这个男人,她就得去做一些不想做的事情! “甄甄,看到没,那个进来的帅哥,那可是一只大金龟。” “大金龟?是多大的金龟?” 刚满二十的甄语不解一直自恃过高的师姐怎么突然对男人感兴趣,可还是回眸往门口看去。 这一看,她就失魂了,再也收不回那颗她紧守了二十年的心。 “师姐,他……是谁?” 他的眉峰似叠高的山峦,让她不由为之失神。 心狠手辣似毒蝎(1) “祈朔,祈威集团的总经理。” 也是A市女人心中的最佳情人。 “祈朔……” 原来他叫祈朔! 惊鸿一瞥,她记住了他的人和名。 …… 甄语的手指游离过熟睡中祈朔的下颌,停到了他的鼻梁之上,手下的温润感让她轻轻一颤 “朔,告诉我,我该怎样做才能取代她在你心中的位置?” 似有所应,睡梦中的祈朔抬手拂开了她的手,并翻身嘟囔了句,“泠泠!” 她的眸光顿时暗了下来,那只被拂开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为什么,你始终都忘不了她?她到底有多好,让你念念不忘?” 祈朔的情深,让甄语情冷。 是何样刻骨铭心的爱,才让祈朔连梦里都不肯忘记她,一直呼唤着她的名字, “泠泠,泠泠!” 每一个字都似穿心的毒药,刺得她血肉模糊。 这个名字,从她认识他的第一起,就似一道符咒,紧紧的依附在她身上,让她常叹苍天的弄人, 既生了她甄语,为什么还要偏偏生出一个克她的萧泠泠。 “泠泠,别走!” 梦中的他忽然伸出手,抓住了枕畔的她的手。 惜若珍宝的放到脸旁,他荡着孩子般满足的笑,才又沉沉睡去。 甄语的心微微一窒,心尖宛如被塞入了巨石,阻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哪怕她再怎样献殷勤,哪怕她再怎么懂得讨男人欢心, 祈朔的心,都是她这辈子肖想不到的,也是让她最为心碎的憾事。 “朔,她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可为什么你就从不正眼看我一眼?” 是她太过年轻? 还是他太过于严谨? 掌背的温度,透过胳膊慢慢渗透到她的心窝, 贪恋的瞅着他那双眸,她知道眼皮下的眸光是何等的令人心碎与神往, 曾经的她,不也是醉在他那一双深邃的目光之中,不可自拔吗? 心狠手辣似毒蝎(2) “朔,我多希望我与你的每一次温存都是天长地久,而不是露水鸳鸯;我又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在这刻,这样,至少我与你同体的。” 拥上祈朔精壮的身躯,甄语把脸贴到了他的肩上, “朔,你说过你与我之间,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不存在谁无心,谁负负责谁的问题,可我,真的做不到,我不愿意只做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也不想做一个无心的情人,我想告诉你的是,哪怕此刻地球毁灭,我也要与你同穴,生死不离!” 也只有他睡着的时候,她才能把潜藏在心底的话默默吐诉出来,告诉空气,告诉明月,告诉她自己! …… “老大,昨晚上哪去了,让我好找?” 苏诺顶着熊猫眼走进了总裁办公室,意外的看见了令他昨晚彻夜难免的家伙。 祈朔神采奕奕的翻阅着报纸,旁边放着半杯茶,看样子,他来的还挺早,而且精神似乎也很不错! “难道他吃错药了?昨天晚上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 “没去哪,去了甄甄那里。” 他有多少个情人,苏诺都知道。 “哦,原来是去了那里。” 甄语,他记得,她是祈朔众多情人之中,最让苏诺记得住的人之一,也是他比较放心的人之一。 她不像其它女人,哈上祈朔就不放,她懂得何时该退,何时该进。 这也是让让苏诺记住的原因。 男人嘛,寻花问柳谁都爱,可都不喜那种自恃身价的女人,更不喜那些像只苍蝇尾随不放的女人。 他们要的只是一时欢愉,而不是给以承诺。 比起承诺,他们更喜欢用钱来支付。 “老大,昨天到底出了什么事?” 祈朔的突然失控,唐蜜儿的欲言又止,以及乔圣的黯然神伤, 都在他心底搅起一个个漩涡,让他不得不跟着陷下去。 “出事?能出什么事?只是件喜事罢了。” 心狠手辣似毒蝎(3) “喜事?谁的喜事?” 什么样的喜事能同时让三个人动乱? 祈朔自嘲的抬眸,故做镇定,“我前妻的喜事!” 她不是巴不得早日脱离他的囚笼吗? 如今,该如愿了吧? “你前妻,你是说萧萧再婚的事?” 苏诺忽然想起昨天的一通紧急电话,“老大,你怎么不去阻止她?” 原来,昨天是萧萧的再婚日,老大不是很喜欢她吗,为什么没去抢婚? “阻止?我怎么阻止?我又有什么权利去阻止?她觅得如意郎君,我该恭喜的,不是吗?” 更何况,她连让他阻止的机会都没有。 默不吭声的结婚,不就是等于给了他当头一棒吗? 祈朔眼里的失落都落在苏诺的眼中,这个昔日志高气昂的男人,当日是何等的豪迈宣誓他要告别单身,走入婚姻的礼堂。 今日,却在这里这般的蹉跎,志气全消。 “老大,萧萧嫁给了谁?” 什么样的男人,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占萧泠泠的心扉,他真的很想知道。 尤其,面对祈朔一张忧郁的眼,就更激发了他的好奇心。 只有与祈朔相当出色的男人,才会让他这样气馁。 “温度,温室企业的接班人,乔圣的同窗好友。” 提到温度,祈朔不免想起那个弱不禁风的男子,消瘦的身影,清秀的面庞,那该不算风华绝代; 可不算风华绝代的男人,却有着与他截然不同的性格,那是温和,温和的脾气配上他过得去的家世,这是不是也是吸引她的原因? “温度吗?” 苏诺皱眉,时事杂志最近经常评论的男子,都说他是商界的新秀,这样的男人,确实够资格获取萧泠泠的芳心。 “是!” 祈朔说完又加了个但是,“也是蜜儿前几日所提的男人!” 不久前蜜儿口口声声所道的心中至爱,竟然与他所爱牵连在了一起。 心狠手辣似毒蝎(4) “是!” 祈朔说完又加了个但是,“也是蜜儿前几日所提的男人!” 不久前蜜儿口口声声所道的心中至爱,竟然与他所爱牵连在了一起。 想到了这里,祈朔的心都不由揪到一块,有一种和蜜儿同时天涯沦落人的感受。 “蜜儿和温度?” 苏诺很难想象娇小的蜜儿竟然会喜欢温度那种排骨男,骨干女人很讨人喜欢是不争的事实,可为何骨干男人也这样吃香? 是他落伍了,还是时下的女人对男人的身材选择已经走样了? “是啊,只是蜜儿也和我一样,一腔深情空付流水。” 他是旧伤,早已麻木,可以借由酒精来疗伤,可蜜儿伤在心口,且是新伤,那是何等的惨烈。 “老大,蜜儿她没事吧?” 想起昨天,苏诺就不禁懊悔,他该发觉其中的异常,进而去帮助两个伤心人疗伤,而不是做旁观者,陪酒。 “你到现在才关心蜜儿有事没事,苏诺,告诉你,你我都迟了。我们知道的都太迟了!” 作为蜜儿的监护人,他该比谁都早看出蜜儿的异样,可他把她的改变当成了青春的蜕变,却不知那是爱的化身。 爱情萌芽的太早,结果就是以最快的速度凋谢! 一如他,一如蜜儿。 他是以劳燕分飞收场,她则是以爱空度,失足心碎。 “迟了?” 苏诺默默出神,脑海里忽然掠过那天见唐蜜儿的场景,留彩的眼神以及心虚的躲避祈朔的追问。 那个时候,想必就已经敲响了迟到的钟声。 今夜的温宅,异常的灯火辉煌。 原因是温室企业对外正式公布了庆阳山开发案的日子。 “温老,真是虎父无犬子啊,看不出温度年纪轻轻的竟然能一举夺下庆阳山。” “哪里,哪里,犬儿只是侥幸罢了,以后还得承蒙周老您,多多提点提点他才是。” 温州笑了笑,举杯向周济致敬。 心狠手辣似毒蝎(5) “哪里,哪里,犬儿只是侥幸罢了,以后还得承蒙周老您,多多提点提点他才是。” 温州笑了笑,举杯向周济致敬。 周济乃是A市的旅游局局长。 A市所有的旅游开发几乎都掌握在他手中。 所有和旅游有关的企业,生杀大权也全掌握在他手中。 “侥幸?温老?你也太谦虚了,外面可不是这么说的,温度的魄力可是众人皆知啊,能挫败祈威集团的人,怎能说是侥幸,应该是说他有这个能力和实力!” 周济与温州撞了下杯,抬眸看向不远处被人包围的温度,嘴角的弧度更向上沿, “温老,我们都老了,如今都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庆阳山夺标会他虽没有参与,但是自有其它人绘声绘色的给他讲述那日做发生的情景。 温度与祈朔,温室企业与祈威集团,两个杰出的男人,各代表着A市最受人关注的两所企业,也是他心中最期许的企业之一。 无论扫了哪个企业的面子,都是他周济所不想看到的,所幸的是,幸好有人及时化解了那可能引发争执的火线。 “温老,你儿媳呢?” 举目望去,并未见旁人所谓的唐花。 旧时的老板与今日的老公,她那刻站出来的时候想必也曾犹疑吧? “周老是说泠泠?她身子不便,所以没下来。” 温州浅浅饮了一口酒,心中原本对萧泠泠所存的偏见已经荡然无存。 “温老,据传令媳曾是祈威集团的唐花,是吗?” 唐花一词,乃是得益与祈威集团的宣传造势,而他本人也乐中与企业的这种宣传,赏心悦目的选秀比赛,冠上个新鲜的名词,又何尝不可? “是啊!” 温州嘘唏不已。 这也是他当初不看好萧泠泠的原因之一,与祈威集团不干不净的关系。 虽说是唐花,却哪里是温室里养的那种花。 “咦,这不是周局长吗,幸会,幸会!” 心狠手辣似毒蝎(6) “咦,这不是周局长吗,幸会,幸会!” 温度一直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在注视他,可他几次回头,都没找到目光的源头。 不轻易间的侧眸,方才看到了角落里与爸爸寒暄的另外一位长者。 当下,他撇下众人,走到周济面前。 “温老,看来我们不服老,还真不行了。” 周济巧笑的握手问好。 “温度,温度,确实有温有度啊!” 温州笑笑,不置可否,只是上前了两步,站在温度身旁。 “度儿,刚才我已经和周局长说好了,让你下周把计划书送交一份到旅游局。” “是吗?那这样的话,我得在这里先谢过周局长了。” “温老,真是后生可谓啊,年轻人就是年轻人,都有一骨子冲劲,不过,他这干事的劲头,我喜欢!” 周济赞赏的目光在温度身上扫了一眼,踌躇满志,眸光如矩,确实是有真才实料的人。 蓬勃发展的A市,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对于庆阳山的开发,他开始充满了兴趣。 被这样一个志气满满的青年人所主宰,那该是什么样的画卷,会规划出怎样瑰丽的蓝图? “周老也太抬举犬儿了,他只是半路出家,庆阳山能拿下来,那也只是瞎猫碰到死老鼠罢了,以后的开发和规划,还得请你老多多指教他。” 温度当日提出要夺标庆阳山的时候,他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初生的牛犊,谁不想找点新鲜事,展露锋芒。 可没曾想,温度的举措竟然让他大跌眼镜,勘察、实地考察、调研、规划、详列计划书,并做了最精确的比较,得出最合适的预算。 心喜的同时也老有所慰,毕竟,他是他的父,他是他的儿! 谁不想望子成龙! 比起楼下的喧闹,二楼起居室的清净则是世间的乐土。 萧泠泠捧着《育儿百科全书》,微闭着眼躺在躺椅上,肚腹里隐约有小人儿在活动…… 心狠手辣似毒蝎(7) 萧泠泠捧着《育儿百科全书》,微闭着眼躺在躺椅上,倾听着DV里流淌的清幽宛转的轻音乐,时不时会心的一笑,那是因为她感应到了胎动。 “宝宝,我最爱的宝贝。” 摩挲着肚皮,轻声细语的进行交流。 宝宝是男是女无关紧要,她关心的是宝宝的成长环境。 会不会因为翻身而憋到气…… “泠泠,怎么,又在跟女儿说话?” 温度满脸微笑的走了进来,把耳贴到她的肚皮上倾听,正巧听到了胎儿翻身的动作。 “泠泠,你看,我就说是女儿,你偏不信,我才说了句话,她就动了,百分百的是女儿,准错不了。” 萧泠泠瞥了他下,才正眼看他, “温大哥,我说是儿子才是,只有儿子才会这般顽皮。” 他在肚里根本不安分,常常在里面转圈,常常让她半夜惊醒起来。 “女儿,一定是女儿,而且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女儿!” 温度还是坚持己件。 谁说只有男生才调皮捣蛋,好动的也可以是女生。 “……” 萧泠泠对温度的执拗无语,明明在什么事情上都头脑清醒的他,偏偏对她肚皮的性别执泥得紧。 “温大哥,你很喜欢女儿吗?” 执泥通常都是有原因的。 尤其是他,他的执泥就像一条倔牛,怎么拉也拉不回来。 “喜欢,当然喜欢!” 看到萧泠泠眸里浮起的暗云,温度咽下了“只要是你生的都喜欢!”这句话。 “泠泠,你知道温大哥是独子,小时就很羡慕同学都有妹妹疼,所以我一直都希望有一天能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 女儿都是最贴心也最招人疼的,比起调皮的男生来说,温度更希望他能真实的拥有一个女儿来让他疼! “女儿吗?” 萧泠泠不禁摩挲下了肚皮,暗暗自语,“孩儿啊,若你能听见妈妈的话,那你就变成女儿吧!” 心狠手辣似毒蝎(8) “不过泠泠,儿子也不赖,若是儿子,我就可以把一身本事全教给他了。” 假设真的是儿子,那最高兴的应该是温州,如他们这种世家的人,重男轻女,都是改不掉的旧习。子承父业,是温州一贯坚持的原则。 当初,温度也不就是因为他的这个观念而不得不弃医从商吗? “温大哥,你怎么……” 温度的体贴令她心中一暖,腹中的胎儿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情绪,微微挪了挪身子,让她的眉不禁攒到了一起。 “泠泠,是不是宝宝又在踢你?我扶你到床上去睡吧,再晚你又得受罪了。” 怀孕的人都比较容易犯困,而她肚子里的小家伙,似乎也极其喜欢贪睡,往往是只要她稍微活动久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就会举手脚抗议。 “温大哥,那你呢?” 眷恋掌心传来的温度,眷恋他给人的回温,像成瘾般,每晚都要他相陪。 “泠泠,我等宾客散了,再来看你!” 温度给她掖了掖被子,然后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眼神,才徐徐转身下楼。 静静的看着他矫健的步伐远离视线,静静的看着他回手给她半掩上门,看着那道未闭和的门,灯光从门缝里泻了出去,隐隐的,她听到了楼下的笙歌声。 “温大哥,你一定会成功的!” 从进温家后,他的艰辛与隐忍,她都看在眼里。 他的努力,她也藏在心中。 若说他要改变别人的观感,那首先就必须拿出傲人的成绩来让人看,而庆阳山准备建设的温泉度假中心,就是他规划的梦。 他的梦,她知道。而她,既然不能成为他的贤内助,那她也希望她能是他心中的知心人,在旁为他鼓气、助威。 他给了她这么多,而她能回报的仅仅是其中的万千之一,渺小得犹如蝼蚁。 “宝宝,妈妈欠的,也许只能靠你来偿还了。” 这辈子,她欠他的只会越来越多,也许,永远都偿还不清。 心狠手辣似毒蝎(9) 圣和医院的开业日是选在周六进行的,连续一周的为病人免费义诊是为了在短时期内凝集医院的名气以及宣扬医生的人道主义精神。 作为医院的院长和各个科系的主任,自然每日都在为患者奔波中,又有几人去注意唐蜜儿与乔圣之间的低迷。 外人面前,都是笑脸迎人,没人的时候,则是各走各路,互不搭理。 “蜜儿,你到底还要避我到什么时候?” 此时,早过了下班时间,白帜灯的光芒照耀着整个医院的大堂走廊。 在电梯口,乔圣堵住了唐蜜儿的去路。 “蜜儿,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让你气消?” 自从那日在冷寂酒吧喝醉后,隔日唐蜜儿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待他冷淡不说,还常常回避他的关心。 “乔大哥,我没有生气,真的。” 她知道她的回避伤到了他的心,可她每次总会在他身上看到那个令她心痛不已的人,明明告诉自己要放弃,可总是从别人身上看到温度的影子,每每不忘。 忘不了的结果就是让思念加深,那种思念,就像扎根在她心尖的茶,稍微遇热,就会瞬间沸腾,煎熬着她那颗困苦难脱的心。 心越梗塞,则有时会梗塞得冒出火星,蹿成心中仅余的嫉妒。 “想抹灭心中对他的爱,真的很难!” “没生气?蜜儿,你别自欺欺人了。乔大哥还不够了解你吗?你只是把对温度的抱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一直尾随在她身后,她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可以对他发火、咆哮、恼怒,可她,永远不会对温度那样。 温度在她心里是大神,他在她眼里只是小透明。 “乔大哥,我没有……” 他眸里的咄咄逼人令她无端的害怕,她慌忙转身,选择了走楼梯。 “没有?蜜儿,真没有的话,你就看着我。” 唐蜜儿刚跨下台阶,就被乔圣从后面拽住了。 心狠手辣似毒蝎(10) “没有?蜜儿,真没有的话,你就看着我。” 唐蜜儿刚跨下台阶,乔圣就从后面拽住了她的胳膊,并把她的脸转向他。 “蜜儿,有什么委屈就跟我说,憋坏了身体,我会心疼的!” 她的脸从来不都是光滑细嫩的吗? 怎么才几日,似乎就憔悴了很多。 他的话令她微微一怔,他眸里的深情让她无胆去正视,她怕会在他眸里看到温度的影像。 毕竟,他与他曾是形影不离的朋友。 “乔大哥,我想休假,可以吗?” 既然A市这个美丽的城市到处充斥着他的影像,让她无法忘记。 那她,离开这个伤心地,兴许能让心情轻松一点。 “休假?” 虽然医院还没有过医生上班一月不到就休假的特例,可他可以为她破例。 “蜜儿,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 唐蜜儿也困惑了,该去哪里? 似乎她所熟知的地方,都有关于温度的回忆。 似乎,他呆在哪里,她就会去那里。 “蜜儿,其实你并不想离开,对吧?你只是不想撞见他,是不是?” “也许吧!我只是觉得很累很累。” 如果累算是失恋后的综合症,那她也认了。 那种身心的疲累,就似得了一场大病,病怏怏的,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蜜儿,逃避并不能解决你身心疲累的问题,其实,主要在乎你的心态,你若能以平常心去对待,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当年的他,在得知蜜儿心属的对象是温度时,不也曾经迷茫无措过, 兄弟如手足,想断,岂是那么好断的。 所以,当时的他只能默默承受心尖噬心的酸苦, 让摇摆不定的心去挣扎,去漠视温度的关心与询问。 虽然,在最后,知那是一场单相思, 可他与温度的关系再也回复不到当初的那种亲密。 “平常心吗?” 心狠手辣似毒蝎(11) “平常心吗?” 蜜儿嗤笑出声, “乔大哥,平常心,说的很轻松,可是那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把架在脖上的刀刃,只有退路。” 前进的路,早被人掐断,唯一可以供她行走的,只剩那条代表失败的归途。 一屡晨曦划破黎明的庆阳山,淡淡的照着这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地方。 火山石在山腰铺成若干条小路,蜿蜒沿着庆阳山的山腹一路向前。 袅袅轻烟从地下悠悠冒出来,弥漫着整个山涧。 温泉度假中心六个大字,雕刻在正门的大理石上,墨蓝色的笔迹入石三分,让人有种震撼的感觉。 甄语抬头看了眼面前五层高的大厦,再扫了眼那几个镀金大字:温泉度假中心! “是这里,没错!” 字的反光折进她的眸里,让她不得不抬手挡住,避开那强烈的折射。 “小姐,请问温经理在吗?” 甄语回望了眼空寂的大堂,“不是度假中心吗?怎么人这么少?” 放眼望去,大堂里除了她就只有面前的接应生。 “你是?” “我是来应聘客房主管的,昨天就和温经理约好了。” 甄语挺了挺胸脯,让接应生看清她手中的简历和注意她的打扮。 她今儿可是花了血本,购买了名牌西服,黑色的外套搭配齐膝的短裙,有让人耳目一新和干练的感觉。 “哦,你是甄小姐是吧?温经理说了,让你来了就直接到四楼找他!” 接应生起身,为甄语指路。 顺着接应生所指的方向,甄语搭乘电梯到了四楼。 清爽干净的地面,能映出她的影子,每走一步,都能听见她自己的脚步声响彻走廊。 越过人事部等相关部门,甄语停在了写着经理办公室的门前。 “捣捣捣”的敲门。 “请进!” 温和的声音不急不缓的传来。 甄语慢慢推开门,就撞进了那双清亮的眸中。 心狠手辣似毒蝎(12) “温经理,我是甄语,是来应聘客房主管的,这是我的资料!” 只是几秒,那双好看的眸就避开了她的直视。 甄语趁此亦看清了他的全貌,紧凑的五官,协调的脸部线条,就似一杯让人回温的茶。 清爽干净的布局,显示出此间主人的格调。 稀疏的壁画,画的是一副山水甲天下,淡淡的墨迹上仅有几行草字落在上面,这无疑凸显出了主人的俭朴。 “甄小姐,你怎么会想到来这里工作呢?” 温度仔细翻阅了她的资料,读旅游专业毕业,还自修管理课程,这样的人才该是都市最抢手的货,怎么会光顾他这小店呢。 “爱好而已!” 甄语收回漂移的眼神,定了定声,又道:“温经理,是不是我的资历不符合贵公司需求?” 忐忑的乜了他眼,心也提到了嗓。 她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才来应聘客房主管的,可别搞砸了。 “不是。” 温度合上了甄语的履历表,“我只是纳闷,甄小姐这种资历,为什么就单单指明要应聘客房主管呢?” 若她履历表里的这些资历都是属实的,那区区一个客房主管的缺就能满足她吗? “因为我懂得适量,凡事我喜欢循序渐进,我不想爬得太高……” 爬得越高,跌的就越伤。 她喜欢,把什么事情都把握在手中,循序渐进,这是她多年为人处事的原则。 “循序渐进?” 温度掂量了下她口中所说的词,循序渐进是好事,可他总觉得她有疑,说吧,一时又说不出疑在哪里? 放弃优厚的外贸企业而选择他这个刚建成的度假中心。 冲这点,他就觉得其中有异。 “外贸企业都留不住她,他凭什么留?凭他这里微薄的薪水,还是凭他这里对员工的福利待遇?” 温度的沉思,甄语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她的资历是眼前的障碍,可他哪知她的那些资历基本都是靠美色换取来的。 心狠手辣似毒蝎(13) “温经理,是不是……” 男人犯难的时候,都是喜欢眉头紧锁,可不知为何,温度紧锁的眉头反而让她忐忑的心落了下去。 他的食中两指,无节奏的扣击着桌面,他的眉,随着轻音徐徐舒展开来。 “甄小姐,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先实习七天,若是能胜任了,我们再正式签订聘用合同!” 度假中心刚开业,缺的就是人才,不论她来此的目的是什么,现在的关键是先把她留下来。 “好,谢谢温经理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甄语雀跃的起身,道谢,然后转身离开。 温度目送着她离开后,才又打开了她的履历表,唇角的弧度慢慢向扩散, “不论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也有办法让她自己倒出来。” 苏诺端着一杯茶慢慢走进了总裁办公室。 “老大,你听说了吗?” 埋首在公文里的祈朔听到他的声音,抬头, “听说了啥?” 接过他递来的茶,移到一旁的沙发上就坐。 “温泉度假中心正式营业!” 苏诺把占据了《A市晨报》半个版面的巨大横幅摊到祈朔面前。 “老大,这个温度,似乎很不简单!” 祈朔轻轻噙了口早茶,润了润干涩的嗓子, “苏诺,你对温度了解多少?” “了解他?” 苏诺差点为祈朔的这句话而喷茶,他是属性正常的男性好吧, 他干嘛要去了解一个他不熟悉的男人。 要他了解这商界的新宠,那还不如让他诉说他的情史还像话点。 “苏诺,告诉我,你熟知他多少?” 祈朔用笔圈住了报上的主角,指着那巴掌大的影像。 苏诺才知他不是在开玩笑,收起嬉笑的嘴脸, “老大,我只知道他是弃医从商,且是商界最近的新宠,外界一直在传,温泉度假中心将会成为A市的支柱产业,而且……” 心狠手辣似毒蝎(14) 苏诺才知他不是在开玩笑,收起嬉笑的嘴脸, “老大,我只知道他是弃医从商,且是商界最近的新宠,外界一直在传,温泉度假中心将会成为A市的支柱产业,而且……” 苏诺瞥了祈朔一眼,不知该不该说。 “而且什么,你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婆妈了,有屁就放,有话就说!” 祈朔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呆胃口。 “而且都在谣传老大是当代陈世美!” 苏诺心虚的瞥了他一眼,悄悄向外挪了挪,远离祈朔所能波及的范围。 “当代陈世美?” 祈朔激得站了起来,目露凶光的龇牙咧嘴, “陈世美算哪根葱,他温度又算哪根苗,把我比作二代陈世美,陈世美是贪恋权贵才抛妻弃子,我祈朔有钱有名望,用得着去那样吗……” 苏诺胆寒的瞅了眼盛怒中的祈朔,想明哲保身,可又怕到时候遭祈朔鄙视,踌躇了下,还是淡然开口, “老大,那些造谣的人肯定是瞎了眼睛,他们一定是眼红,眼红我们祈威集团在A市的声望,才会这样造谣的。老大,你千万要稳住,别乱了军心啊。” “靠,我最讨厌那些捕风捉影的人,是不是没事做闲的慌啊,没事做来找我啊,我祈威集团随便一个职位都能让他忙得没空在那里瞎磨。” 祈朔的心情还在盛怒不平之中,都什么时代了,离婚还能被人冠上‘二代陈世美’的恶名。 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就是,那些人太可耻了,老大,要不要开个记者会声明一下?” “开记者会?” 祈朔瞪了他眼, “开个鬼的记者会,你是嫌我还不够丢人是吧?再开那个鸟的记者招待会,不是更给那些人造谣的话题。” 这会,都爆出他弃妻的故事,若开了记者招待会,兴许更会杜撰出他弃子的故事来。 “可是老大,难道就这样息事宁人?” 苏诺为祈朔不平,温度是扶摇直上,祈朔则是落难被狗欺。 心狠手辣似毒蝎(15) “当然不!苏诺,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我去查温度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他怀疑,既然谣言能传到他这里,那么,温泉度假中心那里想必也是谣言满天飞。 “遵命!长官!” 苏诺搞笑的并腿敬礼, “报告长官,请问越详细越好,包括不包括温度几岁会讲话?几岁不穿开裆裤?还有几岁开始泡MM?” 回应他的是祈朔随手甩过来的靠背, “苏诺,那些若你感兴趣,我不反对你剪接下来,带回家去珍藏!” 苏诺避开袭脸的攻击,抬脚回踢过去, “老大,等我好消息!” 谣言是什么? 谣言就是能把牛马不相干的事情,经过延伸,遐想与杜撰,整合成一脍炙人口的小道新闻,这种新闻通常不上台面,故叫谣言。 谣言的好处就是能把不热中的小故事炒作成人人皆好奇的怪事,这种怪事,也叫花边新闻,通常这种事能炒成火热的新闻,那其中必须有其可炒的亮点。 祈朔,萧泠泠,温度,无疑都是亮点中的亮点,俊男美女的花边新闻,还是三角恋,这怎能不让人好奇。 于是,温泉度假中心,就在这谣言中被炒上了天。 庆阳山,得天独厚的温泉资源,加上最合理的景观设计,令人心旷神怡,每个冲谣言而来的游人,到了庆阳山,都会忘了他来此的目的。 “甄主管,二号温泉旁的桑拿室冷气出了问题,麻烦你来看看。” “甄主管,二十八号蒸气房的冷气出了问题,麻烦你来看看。” …… 连番出现问题,都和冷气有关,甄语也无暇全部顾及,只得向温度求助。 温度闻迅立即赶来协助处理。 幸亏发现及时,并没有造成游客伤亡,可无形中,冷气失灵的事还是影响了温泉度假中心的生意。 温泉当时以为那只是单纯的冷气失灵事件,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叮嘱洗浴部的员工注意操作。 心狠手辣似毒蝎(16) 可后面随之发生的事情,才让他省悟到那不是单纯的冷气失灵事件。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在冷气失灵后,洗浴部的温水池里开始出现灵蛇事件,有几个游人反映在泡澡的时候看到有蛇浮水。 紧接着,是客房部的VIP房,干净整洁的床铺下面,总会爬出很多黑色的蜘蛛,甚至有时候还蹿出青蛙。 一时间,门庭若市的温泉度假中心突然门庭冷落,原本熙熙攘攘的澡堂忽然成了最冷清的地方,往往是几周没有一个顾客光临。 这些突发的状况,席卷了温泉度假中心,让员工人人恐慌,都在盛传是因温度动了庆阳山,冲撞了山神,毁了神脉。 揪心的事又岂是这一桩,其实最令温度揪心的事来自萧泠泠的恐慌,为了就近照顾萧泠泠,所以温度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的把她接到了温泉度假中心的五楼,那里是温度临时安置的家。 原本是相安无事,可自从客房部出现灵异事件后,与它仅两楼之隔的五楼,也遭了殃。 先是涂满鸡血的匿名信塞进门缝,接着是血淋淋的鸡血总会撒满五楼的过道, 最后,则是粘在墙壁上的鸡毛,点点血腥,片片羽毛,都凑成同一个字:死! 触目惊心的死字,总是擦去之后,隔日又会出现在同样的地方, 明明已经被丢弃的公鸡,第二日,总会被人从垃圾桶里翻出来挂在五楼的门把上。 “是谁,到底是谁?” 再次打开门,温度又看到了门上挂着的那只死鸡,这已经是他见到了第五只死鸡, 臭气熏天的气味令他蹙眉,蠕动的生物令他作呕, “这又从哪里翻出来的?” 附近的垃圾,他都一直在监督,已经灭绝了所有的赃物,这只死了N天的鸡,真不知又从哪里翻出来的。 这个人,似乎相当的狡猾! 排查了度假中心所有可疑的对象,都找不出罪魁祸首来。 步步惊心似预谋(1) “温大哥,你怎么还不进来?” 萧泠泠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耳朵则一直倾听着关门声。 最近,为了她的安全,温度每天都会先去开门查看有无异样,然后才放心让她出门。 “来了。” 虚应了一声,温度闭气把死鸡放进了垃圾袋里,放置到拐角,准备呆会拿下去处理。 清冷的庭院,潺潺的流水,低吟的鸟雀声,似乎都透露出一种凄迷。 温度在度假中心内,沿着火山石铺就的小路,缓缓前行。 熙熙攘攘的院落,一路行来,都是一路清歌,除了鸟雀声,似乎就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陪衬冷寂。 绕过假山,温度就来到了开业时最热闹的地方,美女池! 瞅了眼热气袅袅的池子,只有几个散客在里面泡澡,温度的心突的一下冷到了极点。 “生意怎么会惨淡成这样?” 度假中心里有上百号员工,这样没有盈利的生意, 让他如何支付每日辛苦劳作的员工工资。 “温经理早!” “你早!” 甄语刚从客房部出来,就看到了温度在对着美女池发呆,于是走了过去。 “温经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虽然温度的家就在度假中心内,可平常这会他不是都在晨练吗? “没事,我只是到处转转。” 晨练是温度多年养成的好习惯,可以说风雨不改。 可近日,他实在是提不起一丝心思去锻炼,每天愁的都是如何走出当前的困境。 商场就如战场,如果不赶快想出解决营生的办法, 那就注定会被其它企业吞噬,或者是走上破产一路。 “甄主管,客房部那边情况怎么样?” 温泉度假中心实施的是吃、住、泡一体化, 在让顾客身心舒服的时候,也要让顾客体会到泡澡对身体的好处, 泡的爽快,吃的开心,住的舒服,是温泉度假中心的宗旨。 步步惊心似预谋(2) “VIP住房,50有5,标准客房,100有10,普通间30有15。” 甄语一丝不苟的向上司报告近日的客房住宿情况。 温度眉毛蹙起,10比1的比率,和前几日的全满相比,这种落差也太大了。 “甄主管,你刚才说普通间有15个人住宿?” 温度似乎嗅到了其中的商机,在VIP住房和标准住房都人丁稀少的时候,普通间的住宿率竟然略有所回升。 在规划度假中心的时候,温度是把它定位在中层消费情况上,所以相对的,VIP住房和标准住房,都是普通间的数倍。 “是的,温经理。而且普通间的客人似乎都是从外面来的村民。” 甄语瞥了眼不苟言笑的温度,不知该不该说她觉得那些村民似乎都是庆阳村村民的亲戚朋友。 因为她常看到庆阳村的村民在里面唠嗑。 “是么?” 温度眉毛轻挑,一字平眉变成了八字。 这个信息,他得去瞅瞅。 “甄主管,你去忙吧,我再转转。” 反正这会回办公室也是无事可做,到不如,去客房部私访下,兴许能从中瞅出端倪。 甄语瞄了眼严谨的上司,揣着满肚子的疑问离开洗浴部。 “温经理,你怎么来了?” 才走进客房部的普通间,温度就撞到了熟人,庆阳村的村长李立。 他提着一篮鸡蛋,正从普通间出来,看到温度,他先是一愣,接着把一篮子的鸡蛋挂到了温度的胳膊上,“温经理,自家养的鸡下的蛋,你拿去给温夫人补补身子!” “李村长,这怎么使得。” “使得,当然使得,温经理,你若不收下,回去我也无法向乡亲们交代啊。” 李立看温度面有难色,心也咯噔了下。 “莫不是他嫌这份礼太轻?” “李村长,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这点钱,还请你带回去给乡亲们,就说这篮鸡蛋我买了!” 满满的一篮鸡蛋,盛的是满满的深情,他怎忍心辜负。 步步惊心似预谋(3) 李立再三推辞,手里还是被温度强塞入了两百块钱。 “旅客朋友们,前面就是A市机场了,请大家系好安全带,准备下飞机!” 空姐的声音回响在机舱内,十分分明的传入每一个乘客耳中。 墨镜下的眸光闪过,许漠睁开眼注视了说话的空姐一眼,复又闭上。 待飞机落稳后,才起身迈出了舱外。 “回到A市的感觉真好!” 许漠用指头顶了顶墨镜,昂首阔步的走出了机场。 “司机,麻烦到祈威大厦。” 干他这行,似乎注定了都是奔波的命,不是忙着挑选剧本和斟选演员,就是在外景地拍摄取材。 这不,他刚结束了外景地的拍摄回来。 由于下次的拍摄涉及到大量的资金投入,作为祈威集团的下属企业管理者之一,他有义务向上司报备经费的用途。 “哟,今天吹的是什么风,把我们的许大导演吹到这来了。” 苏诺捧着一打资料走来,正巧遇到了总裁办公室门口风尘仆仆的许漠。 “祈总在吗?” 外表冷漠的许漠,对于苏诺的调侃,并不在意,淡淡的扫了他眼,推开了办公室。 “祈总,这是下个月唐花雅阁的经费支出预算表,请你过目!” 祈朔抬眸,看到了他脸上的疲倦。 “坐,坐了那么久的飞机,辛苦你了!” 祈威集团中最盈利的部门是唐花雅阁,而最令他放心的人就是面前的许漠。 “许漠,年剧准备的怎么样了?” 祈朔快速的过了眼预算表,就签上字,走到许漠的身旁,并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每年的年末,祈威集团都会拿出重金,开拍年末压轴大戏。 去年开拍的是都市情感剧《谁是你的茶》,今年会拍什么,许漠一直没有报备给他。 “已过了定稿期,正在选角。” 选角? 会不会选出更出色的演员来? 去年的萧萧,可是让唐花大赚了一笔。 步步惊心似预谋(4) “选角?” 公司里签了大把的新旧演员,难道就没让许漠满意的? 不过,他也知道许漠选角的严格,合适的演员,才能诠释出最好的人物。 “没有能震慑心灵的灵魂人物。” 许漠淡淡的仰角,在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搁置在茶几上的报纸。 醒目的《A市晨报》,端正的放在那里。 “温泉度假中心一落千丈,原因何在?” 初号的黑色字体,宛若泼洒不开的墨,就那样醒目的震慑着许漠的心。 “爱妻遭恐吓,真凶孰人?” 副标题的下方是大腹便便的萧泠泠。 “祈朔他看了吗?” 《A市晨报》素来不是许漠感兴趣的东西,他感兴趣的只是里面刊载的某些东西,叙说的某些事和物。 这其中祈朔与萧泠泠的信息都会让他玩味。 “朔,萧萧她,好吗?” 他承认他对于她是十分的苛刻要求,尤其是喜欢用冰冷的语气对待。 可也阻止不了对她的欣赏。 萧泠泠,是他认识的所有演员中最有毅力的一个。 “她好吗?” 祈朔浅笑,摸不清许漠到底是犯糊涂还是抽了? 他难道不知道他已经是她的前夫了吗? 脸上浅笑着,心里却被许漠那双探询的眼神看得有点无措。 “朔,你的嘴巴没有你的心老实哦。” 明明是那么在意她,还打肿脸充胖子。 “哪有,你肯定是看错了。” 被看穿心思的祈朔仍在固守,倔强的不承认。 “看错了吗?” 许漠诡异的笑笑,把折叠好的晨报推到他面前,“那你告诉我,这些过期的报纸你是留着准备裱墙还是纪念啊?” 祈威集团这么有钱,似乎还没穷到用报纸裱糊。 “是苏诺忘记收了。” 看着那一叠证据,祈朔心知是瞒不住许漠,瞥了他眼,才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步步惊心似预谋(5) “是苏诺忘记收了。” 看着那一叠证据,祈朔心知是瞒不住许漠,瞥了他眼,才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 是对她无法忘怀,还是想知道她离开他后,就过的很幸福? 还是心中仍纠结在那段抹不去的婚姻之爱中? “只是无法认命吧!” 可以放手让她走,可不一定能彻底的死心,心中还是希望她过的不好,这样兴许才能让他们重续旧缘。 “朔,你是打算袖手旁观还是要趁机落井下石?” 男人之间最容易起矛盾的事,往往都是牵扯到同一个女人身上。 温度夺了他最爱的人,骄傲如他,会怎么做? “我?他的事与我何干,他温度不是挺能的吗?我就要看看他如何应对。” 祈朔狐疑的笑笑。 他不会落井下石,他最多只会让熟知的客户近期不要涉足温氏领域。 祈朔的冷笑让许漠心凉,他就似一只狐狸,正泛着幽蓝的光,等着猎物自投罗网;又似一只刚睡醒的猫,张着爪子警惕的盯着目标。 “温度,你自求多福了。” 正在温泉度假中心办公室里忙得焦头烂额的温度,身体莫名的一颤,秘书体贴的给他沏了杯茶,捧着那暖暖的茶,才驱散了他心尖莫名泛起的寒意。 “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抿了口热茶,温度才又把眼光移到显示器上,他调出了所有的监视录像,希望从中找出一些端倪,以便查出到底是谁想对他不利,多番下歹手,破坏度假中心的声誉。 倏地,他的目光停在了录像里一道灰色的背影上,那道背影不停的出现在客房部,洗浴部等诸多出事的地点,温度再调了那几天出事的地方,果然再次看到了那道背影。 他似乎都是在晚间作案,所以都看不清面部,只看得出那道背影似乎是属于女性的。 看她轻车熟路的样子,温度的眉毛也慢慢的攒在了一起,千想万想也想不到竟然是招了内贼进来,只是这个内贼会是谁呢? 步步惊心似预谋(6) 脑里浮过度假中心里所有见过的面孔,然后与那道灰色的背影比对,似乎都觉得很符合,每个人似乎都有作案的动机。 因为度假中心离市区有段距离,所以度假中心开设了专门的员工宿舍。 这也是温泉度假中心对员工的福利之一,免费提供住宿。 “她到底是谁?” 迷糊的影子越扩越大,却都无法形成清晰的影像,所以温度的眉更是紧皱在一起,就似一汪浓墨,再也化不开。 “温大哥,你还在为度假中心的事发愁吗?” 萧泠泠吃完了碗里的鸡蛋瘦肉粥,面前的温度还是一副沉思的样,只盛了少许的饭,似乎都只扒了几口。 “恩?” 她一连唤了他几声,他才反应过来,胡乱的扒了几口饭,才抬头看着她。 “泠泠,我似乎找到凶手了。” “凶手?” 萧泠泠惊得抬眸。 “温大哥,是谁那么可恶?” 恐吓她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制造事端去毁坏度假中心的声誉。 “是度假中心里的员工,只是我还在查到底是谁。” 温度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要让他名声扫地,破坏度假中心的声誉,到底存的什么心? ‘内贼?’浮上萧泠泠眸里的就是这个词。 “温大哥,你是不是已经想到是谁了?” 只有自若把握的时候,他才会露出深思的表情。 “有目标,但我还不确定。” 那个人的身材几度与那影像中的背影重叠在一起,就似开电影般在他脑里定格,心里已经有了底,却仍然有涟漪在心中扩散,她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他这么做,对她又不是不是正确的? “温大哥,我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说?” 自从温泉度假中心出事后,萧泠泠也为之焦虑,受人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 既入温门,温度的事也就是她的事。 夫妻间,不是要计较有些没些的。 步步惊心似预谋(7) “泠泠,我们是夫妻,什么当说不当说的,只要你需要的,温大哥一定都会满足你。” 温度以为她要说的是一些琐碎的事,怎知,她说的乃是攸关度假中心如何走出困局的事情。 “温大哥,度假中心现在会这样清冷,我觉得除了内部外,我们一直疏忽了外部的宣传与引资,若是我们与国内的知名企业联手经营,或者引进外资,会不会打破现在的僵局呢?” 萧泠泠不急不缓的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萧泠泠的一番话让温度看到了萦回外的生机,独资虽然获利颇丰,但风险同时也是独自承担; 若是合资的话,虽然分割了利润与承担了一半的风险,但能挪出其它的资金去做其它的事,这其实也是一棋妙局! 中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圣和医院的院长办公室。 乔圣翘着腿,正在享受难得的午休时间。 唐蜜儿推门走了进来。 “蜜儿,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告诉我的话,我好去接机。” 乔圣跳将起来,把唐蜜儿迎到了茶几旁,并给她倒了杯温水。 “乔大哥,我回来几天了,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想请你帮个忙。” 唐蜜儿放下水杯,瞄了眼对面坐定的乔圣,心中还是略有忐忑。 “帮忙?” 乔圣眼里一喜,从认识唐蜜儿开始,他就没见过像今天这样的她, 无措,极力潜藏内心的慌乱无主。 “蜜儿,要帮什么忙,你尽管说!” 唐蜜儿斜瞅了眼乔圣,心揪成一团,半天才开口, “乔大哥,你借我100万好不好?” “100万?” 乔圣瞪眼,心中泛起了疑团,100万不是小数字, 他是能凑出来,可是蜜儿要这么多的钱去做什么? “是啊,100万,乔大哥可以借我吗?” 没听到意想中的惊呼,唐蜜儿的心总算松了口气。 步步惊心似预谋(8) “是啊,100万,乔大哥可以借我吗?” 没听到意想中的惊呼,唐蜜儿的心总算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找乔大哥帮忙,准没错的。 “蜜儿,你急用吗?” 唐蜜儿点了点头,“乔大哥,是急用,若乔大哥不放心的话,蜜儿现在就给你写借据。” 唐蜜儿以为他之所以犹疑是因还款的问题,亦捋起袖子,准备起草借据。 乔圣止住了她的动作。 “蜜儿,钱,我可以借你,无还款期限,无利息,不过,我想知道,你借钱的用途?” 唐家,家境并不比乔家差许多,他只是想知道这么大的一笔钱,她到底是为谁借? 又是谁等着这一笔钱急用? 若他没猜错的话,蜜儿所认识的人之中,目前急需用钱周转的人,也只有那个令她伤心欲绝的男人了。 “我……” 唐蜜儿沉吟了下。 “我想把这笔钱给温大哥救急。” 他可以对她无情,但她没法对他忘情。 哪怕她喝下了忘川的水,可还是自酿出了记川的茶。 传说忘川的水,能让人忘记所有的情爱,可记川的茶,也会让人想起所有刻骨铭心的一切! “给温度救急?” 乔圣讥笑,“蜜儿,你以为你这样无怨无悔的对他,他就会感激你吗?告诉你,他不会,他的心里永远都不会有你唐蜜儿这个人!” 如果面前有手术刀,乔圣真的想给她做个开颅手术,看看唐蜜儿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样的构造。 明明受伤的是她自己,可她偏偏不自醒,偏偏要做那扑火的飞蛾。 “乔大哥,请你别说了。” 唐蜜儿捂住耳朵,不想听到他的那些透心话,那会让她越发觉得她悲催。 “乔大哥,我知道我不自怜,我不自爱,我总是做一些令你生气的事,可他,是我的温大哥啊!” 哪怕她已被他伤得体无完肤,可她总是无法漠视他潜在的危机。 “蜜儿,你……” 步步惊心似预谋(9) “蜜儿,你……” 看到她挤出的泪水,乔圣抽纸递了过去,悠悠叹了一声。这辈子,遇上唐蜜儿,他认栽了! 唐蜜儿擦去泪水,凄楚的抬眸,乔大哥这样说,是借还是不借呢? 原本,她请假是为了在外散心,结果心没散成,才听说温泉度假中心出事了,就飞一般的赶了回来。 听说温泉度假中心陷入了困境,资金周转不利,她当下就急得像灶上的蚂蚁,越洋电话向同学求援,可那些同学,一听说要借那么大的一笔钱,纷纷找借口推委。 不是说拿不出,就是说凑不齐。 她也想过向祈朔求助,可一想到祈朔与温度之间的关系,她就打消了念头。 可除了祈朔,国内她认识的人之中,目前能拿出那么多一笔钱的人,也就只有这个号称医学界才子的圣和医院院长乔圣了。 撇去私交,乔圣和温度的关系不是还有校友这层吗? 他总不可能见死不救吧? “乔大哥,温大哥他是好人,你就忍心见死不救?” 瞅了许久,还是不见乔圣有起身的打算,唐蜜儿原本平稳的心又激荡起来。 乔圣若有所思的把目光扫向唐蜜儿,心口涩痛难当, “蜜儿,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你去解温度的燃眉之急,但你可曾考虑过他是否愿意接受这笔钱?” “他……” 唐蜜儿的心也冷却了下来。 这般热切的为他着想,她就从没去想他是否愿意接受她的帮助。 记忆中的他,一直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他温和的脾性下有着特有的固执在里面,他的自尊断然不会在此刻倒耙。 可若是要她无动于衷的等他上门求助,那除非是世界末日,她也不一定能等到他的登门! 清幽的轻音乐,缓缓倾泻着优美的旋律,唐蜜儿坐在靠窗的桌前,用勺子搅拌着杯里的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在她的搅拌下荡出旋涡,她的眸光也随着黯淡了下去。品尝的时候还不时的斜视窗外,似在等人。 步步惊心似预谋(10) “欢迎光临!太太里面请,请问有订位吗?” 萧泠泠环视了咖啡馆一眼,指着唐蜜儿落座的方向道:“我的朋友在那里!” 同时,正在品尝咖啡滋味的唐蜜儿也看到了她,亦举起了手,示意她过去。 “对不起太太,请,里面请!” 侍应生屈身给她让道,并用眸光示意其它伙伴给顾客奉水。 “谢谢!” 萧泠泠对给她奉上水的侍应生微笑后才开始正视面前的唐蜜儿,今儿的她穿了一套橘黄的连衣裙,搭配着一件浅色的外衣,愈发显得娇俏可爱。 反观她自己,仅着了件轻便的孕妇装,就这样出门来会约了。 说实在的,蜜儿会打电话给她,是她没有想到的,更别说是约她到庆阳山下的咖啡馆会面。 她说有要事相求,所以才请她千万别失约。 “蜜儿……” 萧泠泠唤了声垂头喝咖啡的她,她才慢慢抬头,“萧……”,“……嫂子。” 她的眸光微闪,停在了萧泠泠略显肥胖的脸上。 “幸福就是这样吗?” 被人宠爱的感觉似乎很好。 光滑的脸蛋变成粗糙,纤细的身子变成臃肿,而她,似乎甘之如饴,一副甜蜜少妇的样。 萧泠泠被她的注视搞得也不由抚上了脸,心忖道:“难道妊娠斑还是很明显吗?” 她是第一次做妈妈,对于孕妇脸上长妊娠斑怎么治疗也不了解,还是温度让她每日服用一点燕窝,据说那样能淡化斑。 所以现在被唐蜜儿这样盯视,她只道是用燕窝调养失败了。 唐蜜儿把她的动作瞧在眼里,同为女人,她知道她抚摩脸蛋的动作代表担心,女人嘛,哪个不爱美,哪个能容得下满脸雀斑。 “嫂子,是温大哥告诉你吃燕窝的吗?” 怀孕初期后,孕妇因激素分泌过多后常会在脸上形成团状的妊娠斑,那是由于体内的营养都供给了胎儿 …… 步步惊心似预谋(11) “嫂子,是温大哥告诉你吃燕窝的吗?” 怀孕初期后,孕妇因激素分泌过多后常会在脸上形成团状的妊娠斑,那是由于体内的营养都供给了胎儿,气血两亏,造成面部血流不畅,色素集极而形成的。 通常,若是怀孕期经常进食燕窝调养的话,妊娠斑会淡化且随着胎儿出生后消失。 “是啊,蜜儿,你怎么会知道?” 萧泠泠似是没想到她能看穿她的心思,温度只提过唐蜜儿的少许事,所以她仅能推断蜜儿对温度的了解甚过自己! “没什么,以前和温大哥出游时听一位朋友说的。” 唐蜜儿抿了口咖啡,苦涩的味道溢满喉间,口苦,心更苦。 温度的细心是她认识的男人之中最无法比拟的。 单看他对萧泠泠的那份用心,就是她所不愿亲见的。 妊娠斑的事,是她告诉他的,因为他们在出游的时候,她撞见了一对蜜月旅行的夫妇,正巧看到英俊的丈夫在喂妻子燕窝,好奇他们的亲昵以及二人眼里流淌的款款爱意,唐蜜儿知道了服用燕窝可以淡化妊娠斑的事。 本是一件已被她落在脑海里的往事,忽然被萧泠泠提及,那份窘迫的心还是受到了或多或少的震颤。 那么小的一件事,竟然被他记得如此深刻,还用在了实处。 试问世间,能有多少男人如他一般?又有多少人能做到真正的体贴入微。 萧泠泠瞥了垂眸不语的她一言,忽想起她今儿到这里的原因。 “蜜儿,你说有事要我帮忙,是什么事?” 她给她电话的时候,感觉很焦急,怎么这会,她到了这好一会,她反而悠闲的品咖啡呢? 唐蜜儿歇下杯,打开皮包把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 “嫂子,我想请你把这个转交给温大哥,但请你别告诉他这是我给的。” PS:此文参加腾讯文学大赛已经入围,目前属于投票期,还请喜欢此文的各位大大支持。 步步惊心似预谋(12) “为什么?” 萧泠泠打开干瘪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支票,被支票上的金额吓住了,100万哪,整整的100万,这么大的一笔钱,难怪蜜儿要把她单独约出来。 “因为,温大哥若是知道是我给的,他是不会要的。” 她多想这笔钱能亲自交到他手中,可她也知道那只是她单一的想法,不是现实。 现实里的他,哪怕这一刻要倒下,前一刻也不会接受她的相扶。 “可是蜜儿……” 萧泠泠也有她自己的顾虑,这么大一笔钱,用她的名义给温度,温度会不会以为这是祈朔给她的生活费。 “嫂子,我求你,求你帮我这个忙!” 唐蜜儿生怕萧泠泠会拒绝,目光迫切的按住她的手,“嫂子,我无人可托,只有求你!” 说这话的时候,已隐有泪意,令萧泠泠唏嘘不已。 现在的唐蜜儿,就像以前的自己,那种割舍不掉心中最爱的心情,那种唯难惜别,那种想替代又无法替代的心情,也唯有她经历过,才能读懂。 “蜜儿,我替你温大哥谢谢你!” 萧泠泠轻拍着唐蜜儿的手,让她放心,她会替她办妥这件事。 唐蜜儿唇角溢出笑,“嫂子,娶到你,是温大哥的幸运!” 她的体贴,让她无法把她当情敌对待,她的善良让她自愧。 想想自己的幼稚,再看看面前成熟大方的萧泠泠,唐蜜儿忽然意识到了为什么男人都喜欢如萧泠泠这样的女子。 “蜜儿,哪个男人娶到你,那是他的福气。” 唐蜜儿的肺腑之言令萧泠泠脸微微一红,瞬间红晕就爬上了颈部。 唐蜜儿的甜美与可爱,一直是她所欠缺的。 当初为祈朔蜕变的时候,她也曾想改变成甜美的形象,可最终放弃了那个念头, 因为光凭她体内的叛逆因子,她是永远无法如唐蜜儿这般甜美可爱。 “娶我?希望吧!” 番外,谁是你的茶(1) 某日,针对萧泠泠,温度,祁朔进行了茶的相关问答。 首先,萧泠泠。 上官:你们平常除了客串角色外,生活中喜欢喝什么样的茶? 萧泠泠:花茶,最好是越淡雅的越好。 上官:花茶么?果然够符合你这种大美女的形象,清新自然,绝俗出尘。 萧泠泠:哪有你说的这么说,我啥形象不是都由你构造出来的。 上官:汗!不是构造好吧?是编造。 其次,温度。 上官:温先生呢? 温度:清凉山茶,那能保证脑力随时保持清醒状态。 上官:保持清醒状态,貌似你平常形象很模糊吗? 温度:当然模糊,至少在读者眼中,我不够深刻。不然咋沦落到小二的地步。 上官:小二耶,又不是小三,你还有意见? 温度:当然有意见,谁规定角色就不能对作者有意见的。我抗议出场不够火爆,不能充分表达我儒雅的外表,幽雅的气质…… 以下省略一千字。 最后,祁朔。 上官:温先生是喜欢清凉山茶,那么祁先生你呢?作为《老婆,请你圈养我》第一男主角,而且是声名远播的祁威集团的总裁大人,你喜欢喝什么样的茶? 祁朔:我嘛,龙井,毛尖之类最好,但没有高档茶叶的话,我可以将就。 上官:将就,那能将就到什么地步? 祁朔:可以降到最低档次。 上官:那最低档次是什么? 祁朔:花茶。 上官:将就到花茶?那么不就和萧萧一样的口味。据我文中的构思来看,祁先生该是很挑嘴的人哪。 祁朔:挑嘴?这就是你给我编排好的剧情? 上官: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祁朔:没什么不对,作为被你编造出来的角色,我没有自主权,但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灵魂角色,我觉得我的口味是可以因人而异的。 上官:因人而异? 祁朔:对!因她而改变,因她而将就。 上官:…… 第一回合明显是祁朔胜了。一个男人,能将就到这种地步,可算用情至深了。 番外,谁是你的茶(2) 上官:谁是你的茶,谁是你的那碟菜,谁才是你的爱,网络上似乎都很喜欢这样用。对这,三位都有什么看法? 温度:我先来吧。谁是我的那杯茶?我想在《老婆,请你圈养我》中,萧萧是我的那杯茶,而我是唐蜜儿的茶。我喜欢的茶是清凉山茶,所以我喜欢的女人通常都有孱弱的身躯,但却有一颗比宝石还坚硬的心。 上官:比宝石还坚硬的心?为毛这样说? 温度:因要够坚,因为要够硬,才能承受肌肤之痛啊。 上官:肌肤之痛?哦,我想起了,温先生目前的职业是医生。而且还是一个高手。 温度:是滴,拜你所赐。让我成了名副其实的传承者。 上官:传承?怎么说? 温度:继承家业啊。 上官:对了,我忘了,我给温先生设置的剧情是遇到萧萧之后,会弃医从商。 温度:总算你还记得我这号小人物。 上官:汗颜。怎能忘,你好歹是我文中不逊色第一男主的二配啊。 温度:二配,哼。咋不说是小三。 上官:小三?我还没想好哪部小说会再启用你。 温度:卑鄙,无人权主义的作者。 上官:能听成是夸赞吗? 祁朔:谁是我的那杯茶?谁是我的爱?我想读者比我还清楚,要知道这点,你可以问喜欢的那些读者。 上官:冒汗。现在是作者与角色之间的交流,哪里有读者啊。 祁朔:那我不管,这些私人隐私,你也可以跟我的律师谈。 上官:跟你律师谈?祁先生,我记得我没给你安排律师啊。 祁朔:一个能发号施令的领导者,一个家产过亿的企业家,能没有律师? 上官:这,这,这。我记住了,可以重修的话,会给你排上一个律师。至于律师人选,则被鄙人抛到脑后了,给祁朔再找律师,那这本书还不彻底乱了。 萧泠泠:谁是我的茶?谁是我的爱?谁是我的那碟菜?作者大人,你这问题,问的极其不妥哦。 上官:不妥,为什么? 萧泠泠:你想啊,若我说是祁先生,那么你的文就没一丝悬念,若我说是温先生的话,那读者肯定会说我水性杨花。 上官:你没必要想这么多的,实话说就可以。 萧泠泠:实话说就可以? 上官:点头。 萧泠泠:谁是的茶?当然是柜子里的那杯花茶。它是我的最爱。 总结:两个男人拼不过一杯花茶,此局为花茶胜利。 番外,小三生活 某日,上官就小三这个问题和萧泠泠,温度,祁朔进行了如下讨论。 上官:假设萧泠泠和祁朔爱火重燃,那算复婚吗?那如果他们复婚了,温先生不就是人说的小三? 祁朔:算。但不该说是复婚,因为我根本没去注销。至于小三的人选嘛,我觉得你说的不错。 温度:祁朔你太贼了。萧萧都不爱你了,你干嘛还来破坏我和她的幸福。你个小三。 萧萧:无语中。 祁朔:温先生?我哪里贼了?我这就男人肚子里可以撑大船。如果不是念在你当小三够辛苦的份上,我说啥也要告你,掳我爱妻。 温度:小三?你才是小三,你一辈子都是小三。萧萧选择我,那是因为她看透了你。你让她吃了多少苦,你让她受了多少罪? 祁朔:我怎么了我?我小三?我哪里小三了?萧萧是我老婆,我告诉你,温度,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小三的命运。说我让她吃苦,说我让她受罪,你以为是我愿意的吗?那不还是作者大人安排的…… 上官:可以容我说一句吗? 祁朔:说! 温度:可以! 上官:不论谁是小三,我想有决定权的应该是萧萧吧? 萧萧:这个问题我不掺和,我也不想为此得罪两位先生,也不想惹读者生厌。我想谁是小三,该我们的作者大人说了算,对吧? 祁朔:对! 温度:正确! 上官:囧然。你们都不是小三,我是小三好了吧? 祁朔:好! 温度:OK! 萧泠泠:作者当小三,这个主意不错。是个够萌够劲爆的主题,作者大人,要不你下篇新文,就以你当小三为个例吧。 上官:那请问祁先生,温先生,萧萧小姐,你们客串吗? 祁朔:暂不发表意见。 温度:我得视工作情况来看,忙的话,就无法应允。 萧萧:若作者大人需要,我是会出场的。 祁朔,温度:强烈要求客串! 总结:谁输谁赢暂时无论断,但至少作者当了回小三。 公告:本文入围了文学大赛,故目前更新主要以番外为主。各位喜欢此文的亲们,请看卷介绍上的地址,进入投票页面后,进行投票支持,谢谢! 番外:XXOO和OOXX 上官:不知啥时候,貌似是自从某小说被某次和谐后,很多小说里开始出现了XXOO和OOXX这个组合词。那今日就这个谈谈。 上官:今日访问主角,萧泠泠,温度,祁朔。 温度:关于XXOO和OOXX,这个问题可能问祁朔比较能问出名堂来。 祁朔:…… 上官:温先生,为毛要问祁朔啊? 温度:理由有三。 祁朔:…… 上官:…… 温度:第一,他男性色彩比较重。 上官:男性色彩比较重,是指哪方面? 温度:气质和态度。 上官:气质和态度?我作为作者,我怎么没看出来? 温度: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是旁观者,所以清。 上官:我是当局者,所以迷?那第二呢? 温度:他的本性。 上官:祁先生的本性? 温度:是滴,有许多情人的男人,本性食色为上。 上官:食色为上?这是什么论调? 温度:言论的语调。不像我,比较专一,只取一瓢饮。 上官:刚才你说有三,现在说了二,那第三呢?是什么? 温度:第三就是他抢先下手,抢先和萧萧OOXX了。 上官:抢先OOXX了? 祁朔:…… 温度:详细情节请看巫山云雨任飘摇。 祁朔:巫山云雨…… 萧萧:巫山云雨? 上官:雅俗共赏,借用滴。能起到XXOO的意味就好。 萧萧:你还知道XXOO啊? 上官:俺是不知道滴,只是套用温度先生的一句话,祁先生教滴。 祁朔:没有,绝对没有。萧萧你要相信我。 萧萧:没有吗?那技术打哪里来的? 祁朔:……自学也不行吗? 温度:看你怎么掰? 上官:看你怎么横? 萧萧:看你怎么说? 祁朔:我该怎么办?要不,凉拌一回吧。XXOO不就是XXOO,心领神会就行。OOXX不就是OOXX,明白就行! 步步惊心似预谋(13) “娶我?希望吧!” 唐蜜儿不忍拂去萧泠泠的好心情,据说孕妇怀孕期间,比较会因情绪化而影响肚里的胎儿。 萧泠泠现在的好心情,她才不想去破坏,她也不想去当那个破坏孕妇心情的坏人。 所以,当前的情势是顺着她说比较好。 “希望?” 唐蜜儿虽然装作欢愉,可萧泠泠还是听出了她话里的忧伤。 “蜜儿,珍惜眼前人,切莫像我……” “像你?” “是啊,像当初的我。” 当初,若是她肯早正视自己的心,也不会与祈朔朔那么快的劳燕分飞。 事情说到底,祈朔有错,她又何尝没有错。 祈朔会那样漠然离开,归到底,是她的怯生逼得他们夫妻走上了今天的这一条路。 “嫂子,我……” 看到萧泠泠变僵的脸,唐蜜儿知道她是想起了她与祈朔之间的事情,暗骂自己的粗心,她是哪根筋犯抽了,偏偏在这当口要触到她避讳的话题。 萧泠泠淡淡一笑。 她与祈朔的事,一直是令她无法坦然面对唐蜜儿的原因。 而唐蜜儿对温度那份执着的爱,那般的热烈与狂爱,是她心间纠结的疙瘩之一。 “蜜儿,你祈哥哥与我,就是因为都没有懂得珍惜的含义,才走上了离婚席,我不希望你重蹈我们的覆辙。” ————————分界线—————————— 步步惊心似预谋(14) 萧泠泠这是第一次在外人的面前敞开心扉,敞开心扉的对象还是与祈朔和温度有密不可分的唐蜜儿,让人不禁感叹爱情的力量,竟然能彻头彻尾的改变一个人的心境,能让萧泠泠真正走出她自设的囚笼。 唐蜜儿闻之一涩,那种涩涩的感觉竟然令美味的咖啡都成了调料。 她与祈哥哥的事情,她是有所了解的,原本以为是双方没有了感情才分开,听到这么一说,才知道不是感情不和,而是彼此都把心意潜藏的太深,压抑的太厉害,才走上了分手一途。 “嫂子,你曾爱过祈哥哥吗?” 印象中的祈哥哥,是威严震慑的人,也是她的监护人,同时也是她她钦佩的对象,那么大的企业,竟然都被他一人挑在肩上,他的魄力常常被爸爸拿来做正面教材教育她。 “爱吗?当然爱过,只是我更爱现在的家!” 萧泠泠语带双关,令唐蜜儿冷却的心有了少许的热度。 她说的是爱现在的家,而不是爱现在的人,那她是不是可以这样去想,萧泠泠爱的人其实一直都只有祈哥哥? “嫂子,那你为什么会和祈哥哥分手?” 相爱的人,应该是携手走到天荒地老,这是唐蜜儿从小就认定的观念,能认定彼此就是一种难求的幸福,更别说是找到心灵契合的伴侣,这是渴遇渴求的事,可这样的两人,为什么还选择了离婚来终结呢? 萧泠泠吮了口饮料,才悠悠道:“因为爱,所以结婚,因为爱,所以离婚!” 爱他时,把他当作生命的全部,分手时,还是把他视为可靠的人,只是这个可靠的字眼后,多了她的一种心境,以退为进! “因为爱?” 唐蜜儿有点惊讶,分开与结合竟然都是因为爱,难道这就是人常说的情到深处情转薄? 还想再问,却被乔圣的一通电话召回了圣和医院。 (谢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本文未完结,一直在缓更,喜欢此文的亲可加群31676430和鄙人交流) 步步惊心似预谋(15) “温经理,这是度假中心所有员工的履历。” 甄语不明白才几天的时间,她怎么就成了度假中心里的红人,连整理资料这种秘书做的事情,温度都交给她来做。 “你先放着吧,我呆会再看。” 温度头也没抬,仍是自顾的埋头奋笔疾书。 “好,那温经理,没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甄语把履历堆放到茶几上,慢慢向外走去,心里则暗暗嘀咕, “温经理一定是修身养性惯了,放着度假中心天大的事不管,竟然兜起了考量员工学历的问题。” “甄主管……” “在,温经理,还有事吗?” 甄语转身看向温度。 “哦,没事了,你出去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温度的欲言又止令甄语心中泛起了疑团,他明明是有事交待,可为什么又收回了要说的话。 难道是他已发现了吗?想到这里,甄语决定晚上再来一趟。 听着门轻轻合上的声音,温度才把眸光转移到了茶几上,一摞的履历,他要仔细看,是他几天都看不完的。 他随手翻了翻,就从中挑选了几个印象比较深刻的主管,这其中,包括甄语在内,一共有七个主管。 剩下的资料,都不在他这次查看的范围内,他之所以那么的劳师动众,乃是不想被人看穿他的把戏。 据他这几日的调查和了解,要想人不知鬼不觉的进桑拿房和洗浴间,唯有客房部的主管比较值得怀疑。 洗浴间和桑拿房出入的客人,通常都是在洗浴后或者进行桑拿后,折回客房部,而这期间,也只有主管有这个便利权,任意出入桑拿房和洗浴间;再说客房部一事,每日都有主管查房检查,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实施破坏政策,岂是那么容易办到的事情。 把所有的疑点都综合起来,温度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就是内贼出在客房部的主管身上。 至于是谁,一时间他还没有十足的证据去指证。 步步惊心似预谋(16) 把所有的疑点都综合起来,温度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论,那就是内贼出在客房部的主管身上。至于是谁,一时间他还没有十足的证据去指证。 目前,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严密的过滤资料,并把这几个主管的履历资料在电脑里过细,查查他们曾任职的公司,是否出现过类似的问题。 夜色,就在温度忙碌之中,悄悄降临了。 温度忙得焦头烂额,连晚饭都没有上楼去吃,仅吃了一个面包充饥,就呆在电脑面前对客房部主管任职的公司进行详细的分析,并摘录其中的疑点。 这几个小时下来,他摘录的东西就摘了满满的五页,这还仅仅是七个主管当中的三个人,那些繁琐的资料就让温度皱起眉头。 “这样下去,也不是事啊。” 温度停下笔头,翻检了其它四个主管的履历。 “何不由简入繁?” 沉浸在想出好办法而把目光盯在电脑屏幕前的温度,并不知道办公室的门已经被人打开,悄悄走进来了一个蒙面的黑手,他先是注视了眼背对着门口在办公的温度,看他专注的深情,似乎并不察觉危险来临。 他向右移了几步,眸光一亮,看到了墙角歇着的高尔夫球杆,他亦轻轻提了起来,握在手中,然后慢慢向温度所在的走去。 他的步履轻盈,加上温度似乎已查到了端倪,所以待他走到他身侧三步外,温度还是纹丝未动,鼠标与眸光都盯着搜索出来的名字。 黑手目光一窒,亦看到屏幕正中的字。 “查无此人!” 特大号的字体,就那样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温度的身后,黑手缓缓举起了球杆,目光犹疑了下,又举起了另外一只手,紧紧的握着球杆,猛然挥向了温度的后脑勺。 温度不防,被击个正着,只觉头痛欲裂,眼冒金星,“你……” 忍着剧痛,温度侧头看向身后,“你……是……谁?” 步步惊心似预谋(17) 温度不防,被击个正着,只觉头痛欲裂,眼冒金星,“你……”忍着剧痛,温度侧头看向身后,“你……是……谁?” 当!又是一闷棍,只是这次是侧击,他把温度的头当作了球,平击出去。 脑壳里撕裂般的头痛令温度的额头瞬间滚出汗来,巨大的汗珠随着他的闭目低吟滚滚而下,脑里就像着火了般,脑髓都像在烈火中煎熬,每根神经都想被人从中切成了两段。 “啊——啊——” 温度再也承受不住脑中的巨痛,哗然倒地。 哐的一声,却是高尔夫球棒落在了地上。 布满鲜血的杆上,点点殷红染了一地,混杂着温度头发里溢出的温热液体,血腥的味道充斥着办公室。 黑手的眼里茫然一片,眼前的血腥场面让他惊得退后三尺,直到地上的血液开始有凝固的现象,他才醒悟到他该离开了。 他脱下手套,从兜里拿出准备好的塑料袋把手套装进去,接着审视了下全身,看有无血迹,然后才瞥了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温度,跨过他的尸体,跃到了空白处。 “想查我的底,到阎罗王那里去查吧!” 蒙着面的脸上,冷笑一闪而过,眸里的幽光令人不寒而栗! 无风的夜,月亮却圆得像正月十五,萧泠泠在床上辗转反侧,总是睡不着,宽敞舒适的卧房,少了温度的身影,总觉得憋闷的慌,恍惚觉得回到了以前租住的小屋。 呵欠连连,睡意总是袭来,可那眼皮就像僵了一般,怎么也合不上。 “这么晚了,温大哥怎么还不回来?” 壁钟早已过了敲过了午夜整点。 可总是未听到令她熟悉的脚步声。 瞄了眼壁钟,萧泠泠起身穿衣,决定下楼去瞧瞧温大哥是不是在办公室里处理事情,忘了时间。 自从他察觉出内奸后,这几日都是在不断加班,可就算加班,他也会告知她一声,让她安心。 今儿是怎么了,连信息都没有一条。 如悲如泣似挽歌(1) 午夜的风,虽然不是很大但是还是有点凉,萧泠泠刚出门,被冷风一贯,不由得哆嗦了下,拉了拉衣领,让身体稍微暖和了一点。 远远的,萧泠泠就看到灯光从紧闭着的办公室的门缝里泄出来,面上一喜,心也跟着松了下来。“灯亮着,说明温大哥还在加班。” 想着,眉头还是微皱了下,担心长期熬夜,温度的身体会吃不消。 一道灰影在这时从门里闪了出来,压低的帽檐遮住了他的面容,看着此时此刻出现的陌生身影,萧泠泠慌忙趁他拉门的那刻把臃肿的身子贴到了走廊的盆栽后。 度假中心里的盆栽植物都是温度托朋友从外省买来的高大乔木,宽厚的叶子,就像大伞,正好遮住了萧泠泠的身躯。 屏住呼吸,萧泠泠瞅着远处灰影的动作。 他拉上门,环视了左右数秒,似乎在犹疑该从哪边下去。 在看到萧泠泠躲藏的地方,眼神顿了顿,突然射来的眸光萧泠泠不安,还道是被发觉了,动也不敢动,连喘气的声音都弱了不少。 片刻,才听到脚步声向外延伸,萧泠泠松了口气,方把身躯摆正,抬眼望向前方。 “这人,是不是就是温大哥所说的内奸?” 这么晚,还能自若的在度假中心里来去自如,萧泠泠的脑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她要替温度逮到这内奸!” 温大哥没日没夜的加班,度假中心全体员工辛辛苦苦打拼来的江山,怎么能就这样毁之一炬? 这样的内奸,不能任由他逍遥法外。 心中跃出的念头,那种想逮到内奸的狂喜让她忘了她此时的不便,以及去思考为什么灰影会在午夜从经理办公室内出来,还鬼鬼祟祟的。 她只顾虑到了她腹中的胎儿,于是,她蹑手蹑脚的跟在他身后。 浑然未觉她的这一举动已经把她推向了最危险的边缘。 (此文绝对会完稿,目前更新缓慢是因为比赛没结束,不方便放全文,请各位亲谅解。) 如悲如泣似挽歌(2) 那道灰影走了一段,似是警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望了身后一眼,未看出异常才笔直的走向走廊的尽头。 “难道她猜错了吗?” 躲在盆栽后的萧泠泠,透过乔木的缝隙,看到灰影走到尽头后,打开了墙上了盒子,那是整幢楼的供电系统。 嗒嗒几声,光明变成了黑暗,大楼瞬时黑蒙蒙的,宛似回到了远古时代。 萧泠泠无措的瞅着黑暗的世界,本以为能掌控的局面,瞬间脱离了走向。 灰影突然的切断电源,令她从主动变成了被动。 黑暗中,她连路的南北方向都辨不清,又怎么去辨清那灰影的真面目。 切断了电源的灰影,拍了拍手,折身向内走来。 听着清晰的脚步声,萧泠泠没有了初始的慌张,只是稍微把身子向右挪了挪,揪开一片叶子,瞪大眼看着前方。 十步外,就是楼梯,那是五楼通向四楼的另外一条通道。 “他是要上还是下?” 度假中心大楼每一层都设有两条通道,方便员工上下,而四楼到五楼,因为当时建造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温度会拿来住家,所以四楼到五楼仍然有左右两条通道。 萧泠泠刚刚下来的时候,走的是左边的那一条通道。 “若是上去的话,势必要从身边经过,势必会看到自己。” 本是沉着的心,忽然急促起来,平稳的脚步声听起来也令她觉得是黑暗中的利剑,正一分一厘的向她靠近。 黑色的影子直冲冲的走来,萧泠泠已经感觉到了那道剑的锋芒就要刺破她的脑袋,因为凭她的记忆,黑影刚才走了二十五步,已经过了楼梯。 那道黑影忽然折身往回走,萧泠泠悬着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黑影看上去显得很年轻,动作也相当的利索,对度假中心似乎都轻车熟路,就算在黑暗中,他的步伐都能走得很稳,反而是萧泠泠这个女主人,走路是摸索着前进,每走几步,她都会停下来倾听前方的动静。 如悲如泣似挽歌(3) 下了四楼,黑影的脚步声忽然急促起来,这也让一直在其身后尾随的萧泠泠也不得不更加小心,生怕突然变快的脚步声被对方听到。 四楼以下都是属于温泉度假中心的客房部范围,突然的断电令本就狭长的走道显得更加阴森和恐怖,让萧泠泠觉得似乎在走一条地狱之路。 一不小心,她后背就撞上了楼梯的扶手,前方已转弯的身影滞了下,萧泠泠忙用手捂住了差点出口的低呼声。 黑暗中,急促的脚步声忽然变成了奔跑,他似乎已经有所察觉。 萧泠泠深吸了口气,“宝宝,就帮妈妈这一次好不好?” 这一路跟踪下来,她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到腿酸发胀,那是身体不支的一种预兆,孕妇超负荷的运动,会催动沉睡中的胎儿早醒。 耳听着下楼的声音,萧泠泠揉了揉发胀的膝盖,不再迟疑的跟了上去。 只是,他用的是跑的,她用的则是急步盯人。 不消片刻,她就落后了他好一段。 “不行,这样下去,人没逮到,她还累垮了。” 萧泠泠靠在三楼楼梯口喘息。 她已经能听到前方的他已经下了三楼。 她得在他走出度假中心大楼前让他原形毕露。 她记得一楼出口有针孔摄像头,那是不受电源干扰的,而且是二十四小时全程监控。 心中一急,她疏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对方能这么熟练的避过所有的摄像头,难道就不会避开一楼出口的摄像头? 虽然那是唯一的出口。 “嘿——” 三楼与二楼的悬接处是一个一米五左右的平台,突然冒出的声音令萧泠泠一怔,只觉脚跟打滑,身躯不稳的从二楼扶手处滚了下去。 “啊——” 背部结实的砸在坚硬的楼梯上,横陈的姿势向下翻滚,腹部的剧痛扯着肋骨,萧泠泠痛呼的同时亦用双手把腹部紧紧箍住。 可这样一来,反而加速了她翻滚的速度…… 如悲如泣似挽歌(4) “啊——”背部结实的砸在坚硬的楼梯上,横陈的姿势向下翻滚,腹部的剧痛扯着肋骨,萧泠泠痛呼的同时亦用双手把腹部紧紧箍住。 可这样一来,反而加速了她翻滚的速度,隆起的肚皮有了手的护卫,就像打足了气的皮球,跌落变成了弹跳…… “砰——”她的后脑勺落在了一楼的瓷砖上。 “来人哪,救命!” 臂膀上烧灼般的疼痛,腹间急速的钝痛令萧泠泠的眉毛攒在了一起。 “来人哪,快来抓贼!” 她撕破了喉咙,只是唤来了隐藏在二楼楼梯间的人。 他不急不缓的踱步下来,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生冷的目光令萧泠泠不禁噤声,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黑影。 他屈身下去,手搭在她的腹部,游移了下,冷冷的道:“可怜的孩子,生下来就注定没有爹疼,可怜哪,可怜!” 说完,他大笑起身,笑得萧泠泠只觉骨头发麻。 那道笑声由近至远,缓缓而去。 直到出口的摄像头处,他忽然抬高帽檐,对着摄像头讪讪一笑,侧面瞬间被摄像头的闪光捕捉了进去。 躺在地上的萧泠泠,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忽然想起了他离去前说的话,眉毛一挑,“难道温大哥已经惨遭毒手了吗?” 他能这样对自己,对温大哥,更会毫不留情。 奈何,腹间的钝痛总是隐隐持续的痛,稍微挪动一下胳膊,就愈加剧疼痛的运作。 愁眉不展的时候,她的眸光忽然看到十米外的消火栓,面上一喜,她以龟移的速度移动,痛了她就休息,停了她就移动。 只是十米的距离,她就用了近三十分钟。 汗水打湿她的衣襟,她顾不得抹汗,举手去摸消火栓。 举了几次,都够不到,她于是把身躯挪了挪,食指才勉强够到消火栓的外檐。 她用指腹在墙上擦了擦,才触摸到温度所说的隐藏的开关。 ……………… 如悲如泣似挽歌(5) 举了几次,都够不到,她于是把身躯挪了挪,食指才勉强够到消火栓的外檐。她用指腹在墙上擦了擦,才触摸到温度所说的隐藏的开关。 搬进度假中心的第一天,温度就曾告诉他,若是某天出现了紧急情况,在被断电,切断报警器的电源后,还有隐秘的求救方式,那就是每个楼层消火栓坐下角的隐秘报警器。 那本是温度一时的突发奇想,没想到竟在关键时刻起了大作用。 萧泠泠的手在那里停了一秒,微微用力,刺耳的铃音就从楼道的喇叭里传了出来。 警铃的突然鸣叫,惊醒了沉睡中的度假中心的所有员工,首先在第一时间赶来的是警卫室的警卫,接着是数名员工从二楼冲下来。 警铃响起的时候,消火栓上方的应急灯也亮了起来,微弱的光芒让众人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儿。 “萧姐!” “温太太!” …… 嗒的一声,被关闭的总电源被人重新续起,光影闪个不停。 突然乍起的光亮令萧泠泠蹙眉阖眼。 灯亮的同时,警卫已经协同几个男员工把萧泠泠平抬了起来,并放到早已准好的担架上。 此刻,救护车的声音也在门外响了起来。 勉强睁开眼皮,萧泠泠目光氤氲的握住着白色衣服的医生,颤声道:“医生,救我丈夫!” 身上的疼痛都比不上心中的痛,眼眶一热,久违的泪水就那样潸然而落。 “医生,求你,救救我丈夫,他在四楼……” 揪着衣服的手,随着她声音的减速,也无力的滑了下去。 腹间的钝痛开始转成了阵痛,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让她额头沁出豆大的汗水,混合着泪水,让人无法去分辨到底哪些是泪水哪些是汗水。 “医生,温太太她是不是要生了?” 警卫瞅着已快进入昏迷状态的萧泠泠,无由的替她揪了一把汗。 他过世的太太就是像萧泠泠这样…… 如悲如泣似挽歌(6) “医生,温太太她是不是要生了?” 警卫瞅着已快进入昏迷状态的萧泠泠,无由的替她揪了一把汗。 他过世的太太就是像萧泠泠这样,胎儿的难产导致母危,最后失血而亡。 “王护士,请通知圣和医院妇产科做好接生准备,钱护士,请给病人量血压,测体温。” 被萧泠泠揪住的医生是刚从医学院毕业不久的李烈,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夜间紧急出诊还是第一次。 虽然年轻,但却处事不惊,慌乱中他就布好了一切,并吩咐随行来的护士赶快送萧泠泠去医院,他则扭头奔上了二楼。 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也是他李烈奉行的人生守则。 奔上四楼,他几乎是用飞向经理办公室飞去。 此时的办公室里,已被人潮围了起来,并隐约还有抽咽声断续传来,顾不得去看那被踹烂的门,他推开人群,走了进去。 血泊中,温度泛白的眼珠向上,肢体向外张开,嘴巴张得老大,就那样横陈在上面,血腥的味道让人望而生畏。 “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要给病人流通的空气。” 李烈抢步上前,用指头去探温度的鼻息,接着又把耳朵贴到他胸口去听心跳。 面色一沉,他解开了温度的领带,并松开了他的衣襟,开始实行胸外按压术。 李烈的斥喝,让围观的人都自主退了出去,并把所有的空间留给了他和温度。 一时间,办公室变得很安静,就只能听见李烈按压温度胸部的声音以及李烈的喘气声。 其余的人,则是分散在门外的走廊两边,平行成两排,瞅着门内的一切。 少顷,众人才看到李烈吁了一口气,“好了,把担架拿进来了吧!” 功夫不负苦心人,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他终于测到了温度微弱的鼻息。 “李烈,怎么样,温度没事吧?” 李烈正在叮嘱抬担架的人轻抬轻放………… 如悲如泣似挽歌(7) 李烈正在叮嘱抬担架的人轻抬轻放,并注意保持平稳和注意病人的呼吸,乔圣已冲了进来,手里还捏着氧气袋。 眼前血腥的场面,让闻讯而来的乔圣心一沉,脚步踉跄了下,被随后进来的周强扶住。“乔院长,你没事吧?” 出声的是现任圣和医院外科副主任——周强。 他原本是A市市医院权威的外科主任,被乔圣高薪挖角来的。 他接过乔圣手中的氧气袋,熟练的插入了昏迷不醒的温度的鼻子中,并跟随着抬担架的人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把手切在温度的腕关节处,时刻关注病情的变化。 “学长,学长,乔学长!” 李烈是进入了圣和医院才知道乔圣就是他们学院所说的医学奇才,而且,进医院后,乔圣也经常给以他手术上的一些帮助,所以他都习惯用学长来称呼乔圣。 “嗯,李烈,温度他,没事吧?” 早已见惯了生死的乔圣,一直都知道生命是脆弱不堪的,而且对于血腥,他从来都是喜欢的,越血腥的东西就越能给他的医院赚钱。 可,此刻看到那凝固的血块,那从温度颈间流出的血液,乔圣忽觉得有种憎恶感浮上了眉梢。 “情况不容乐观啊。” 李烈扫视了眼脚下的血液,这个病人若不是有强烈的求生意志在支撑,这会说不定已经回天乏力了。 他在给他胸外按压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心间剧烈的搏动。 “学长,你认识他?” 李烈看乔圣并没有打算走的意思,从血泊中走了过来。 乔学长出急诊,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刚才他似乎还见到了医院里所称的怪老头,周强。 那个老头,是从来不出急诊的! 更别说外科主任和副主任同时出急诊,这似乎更难想象。 “是啊,我认识他,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乔圣会闻讯而来,乃是圣和医院都有一套健全的医疗出诊程序。 如悲如泣似挽歌(8) “是啊,我认识他,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乔圣会闻讯而来,乃是圣和医院都有一套健全的医疗出诊程序,每次出急诊的时候,出诊的人员都会以短信或电话的形式告诉乔圣。 接到温泉度假中心的求救电话后,值班医生李烈快速做出反应,并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离开前,因考虑到时间太晚了缘故,所以他给乔圣留了短信。 当时的乔圣还没睡下,正在客厅观看外国的一些手术个例,以便从中吸取经验为己用。 专注的他忘记他把手机切换成了静音模式,待想起时,救护车已经到了温泉度假中心。 他当时以为是度假中心的员工出了问题,因为李烈短信里说的是女性,他也就没放到心上,也没朝温度身上想。 可心内频繁的不安感让他再无看片的心,并拨通了出诊护士的电话,才得知是温度和萧泠泠出了意外。 当下,他就吩咐值班人员全体待命,并传唤妇产科和外科、内科主任级别的医生,都必须在十分钟内集结在会诊大厅。 他则是驱车赶往温泉度假中心,半途顺便把还在梦乡中的周强载了来。 “学长最要好的朋友?” 李烈瞥了眼怔忡的乔圣,慢慢咀嚼他话里的意思。 求学的时候导师经常拿乔学长的事迹来给他们洗脑,所以对于乔圣这个名字,学院里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导师们也常说,学习当学乔圣,做人当作温度。 难道,导师们口中所说的温度就是此温度? 想起刚才他见到温度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他瘦弱的那双手实在不像经商的手,反而比较像拿手术刀的手。 原来,那错觉竟然是真的,他双手真的是拿手术刀的。 那样修长的手,放弃手术刀而握笔,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最佩服的人!” 温度,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如悲如泣似挽歌(9) “是啊,他是我的朋友,也是我最佩服的人!” 触到李烈眼里的疑虑,乔圣转身向外走,以其在这里长吁短叹,还不如用他的本行去帮助温度。 “李烈,走,我们回医院!” 乔圣刚跨出门,就看到了在外等候多时的洗浴部的主任江微,她是度假中心里唯一知道乔圣和温度关系的人。 论起关系来,她还算是温度的远房表妹,主修的是金融管理,亦是温州安插在温度身边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李烈,你先到下面等我。” 乔圣挑眉,走了过去。 “江微,好久不见。” 他记得第一次见江微,还是有一年放假的时候他随温度到温家撞见的,当时的她,似乎相当羞涩。 此刻的她,到是显得落落大方,令人刮目相看。 “是啊,好久不见。” 江微微微一笑,温度表哥的朋友,自然也就是她江微的朋友。 “你说,我该把这件事告诉温叔叔吗?” 温州一直待她不薄,不止供她念完了大学,还送她出国留学,留学回来还把她推荐给了温度。 虽然她在度假中心里只是任职洗浴部主管,可温州待她的恩情,可说是她的再生父母;而温度待她,就像亲生的妹妹。 乔圣知道她所说何事,眸光一暗,半天才道:“江微,我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温家为好,你也知道温叔叔和秦阿姨都有高血压,我怕这消息抖出去,二老受不了这个刺激。”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乔圣的顾虑也是江微的顾虑,可她却比乔圣多了一份冷静。 表哥和表嫂出这么大的事,不是说能挡就能挡的。 她可以不说,但是她无法堵住悠悠众口。 “那就暂时先封锁消息,对外宣称是温氏夫妇到国外去调研去了。” 江微还想再说,乔圣的话让她噤声。 “至于度假中心这里,在这段期间,就只有靠你独撑大局了。” 如悲如泣似挽歌(10) “那就暂时先封锁消息,对外宣称是温氏夫妇到国外去调研去了。”江微还想再说,乔圣的话让她噤声。 “至于度假中心这里,在这段期间,就只有靠你独撑大局了。” 温度什么时候能恢复健康,乔圣也拿不准。 这一切,都只有等温度从昏迷的状态苏醒过来才能确定。 “那,乔院长,表哥表嫂就拜托你了。” 江微是心细之人,也是度假中心里令温度最放心的人。 此刻,度假中心正是多事之秋的时期,她当然是要当仁不让的站出来帮忙,就算乔圣没出声,她也打算主动请缨,承担善后的僵局。 “嗯,这个自然,江微,你放心吧,有我在,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乔圣离开前再次瞥了眼那屹立在晚风中的清瘦身影,她的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萧瑟,扬起的手,就似无根的浮萍,在空中漂荡。 李烈早已等在一旁,看他走出来,亦移步向前。 前方,红色的跑车,就像夜里跳跃的火红色彩,又像沸腾血脉的血液,流线型的车身,在度假中心大楼外的车场显得是那样的夺目而逼视人心。 “李烈,走!我们回医院!” 救护车,这会应该早到医院了。 乔圣的手握在方向盘上,却微微颤抖,油门已经轰到最大,却仍止不住心中的颤栗。 “温度,温度……” 心里默念的就是这个名字,脑里是求学时的青葱岁月,无数的片段就像时光机,载着他到了圣和医院正门口。 夜晚的医院,应该是死寂一般的沉静,可是今夜的圣和医院急诊大楼,却像晚间的夜市,白色的身影在住院部大楼的外科和妇产科科室来回穿梭。 就连平素萧条的门诊部,在此刻都站满了三三两两的人群。 这都是被乔圣一通命令召来的各科室负责人。 乔圣的身影才闪进大厅,各科室的负责人就不约而同的走向他,并向他问好。 如悲如泣似挽歌(11) 乔圣的身影才闪进大厅,各科室的负责人就不约而同的走向他,并向他问好。 “乔院长!” 乔圣抬眸望去,就看见了屹立在二楼扶手旁的周强。 “丁主任,刘医师,冯护士长……我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把大家找来,没事的话,大家就都回去吧!” 被他提名的几人对视一眼,告辞离开。 急诊送来的病人他们都看到了,他们几人都是不相关的科室,呆在这里,也是无尽一事。 乔圣只在大堂稍微停了下,就直接搭乘到三楼外科科室的电梯。李烈,一直紧随其后。 “周主任,情况怎么样?” 跨出电梯,乔圣就碰到了走廊里的周强,他是搭乘另外一部电梯上来的。 身着白大褂的周强捧着刚弄妥的病历,扶了扶镜框,沉声道:“乔院长,温先生发现的时间太迟,延误了第一时间的就诊,所以病人脑里的淤血已经开始向垂体扩散。” 听闻这病讯,乔圣惊退三步,言辞已有梗塞,“已经……已经扩散了吗?” 做外科手术让人最头疼的事情就是淤血的扩散,淤血的大面积扩散有时会遮盖脑部里的神经,更会在凝固的同时阻塞血液的流通,这对病人来说可以说是致命的一击。 他震惊的时候,周强已推门走进了外科科室,里面,端坐了外科科室的其它几位同仁,正在对温度的病情进行初次会诊。 看到乔圣和李烈,几人都抬头把目光投向他。 “他不是脑外科权威吗?那就让他来定手术方案!” “开颅吧!” 无数的目光汇集在一起,扎得乔圣眼睛发涩。 温度的生命危在旦夕,要是任由淤血在脑里流窜,那只会延误病情,更可能导致病情的恶化。 “实施开颅手术?那不是要病人家属签字吗?” 一般做开颅手术,都是在不得不为之的情况下医生才会进行;而且开颅手术的后遗症颇多,所以医院一般都不建议实施开颅。 如悲如泣似挽歌(12) “实施开颅手术?那不是要病人家属签字吗?” 一般做开颅手术,都是在不得不为之的情况下医生才会进行;而且开颅手术的后遗症颇多,所以医院一般都不建议实施开颅。 这么危险的手术,为什么乔院长要提出来? 看着周强捧过来的病例,看着乔圣在家属签字那里签名,李烈的心一紧。 看乔圣的眼神改为了钦佩。 “乔学长,不愧是医学界的奇才!” 院长的提议就像棒槌,槌得原本在研究各种保守方案的主治医师纷纷起身,到侧边的更衣室内更衣,准备进行手术。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清晰的传进乔圣的耳中。 “乔院长,你来主刀怎么样?” “不用了,周主任,主刀还是你来吧,我给你当助手。” 下了决定,乔圣的心里就已经有了底。 开颅手术的成败决定着温度的生死存亡,紧要的关口上,他可没胆子去尝试。 周强,是外科界的翘楚,有临床30年的经验,一个开颅手术对于他来说只是小儿科,而他,都没有把握能镇定的站在手术台上挥刀。 因为知道自己插不上手,所以李烈只能站在更衣室外。 看着这次负责手术的团队,这可是圣和医院最顶尖的手术团队。 他的眸里尽是羡慕的光。 “什么时候,他才能加入他们的行列?” “李烈!” 刚把手洗完第三遍的乔圣忽然想起了大腹便便的萧泠泠,“她的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想到她,他不由的蹙眉,转身用额头敲了敲玻璃,引得门外的李烈注视他。 玻璃上,设置有发音孔,而且是无菌设备,专门供进入更衣室的医护人员与外进行沟通。 “在!” 李烈挪了过去。 “你帮我到妇产科看看温夫人的情况。” 李烈忧心的瞅了眼更衣室内已经打开的第一层门,看着精英团队走出他的视线,才不舍的回眸,“好,乔学长。” 如悲如泣似挽歌(13) 李烈忧心的瞅了眼更衣室内已经打开的第一层门,看着精英团队走出他的视线,才不舍的回眸,“好,乔学长。” 温夫人?那不就是她? 那个曾经死死拽着他的衣摆,求他救她丈夫的女人。 那种强忍的痛,那种顽强的挣扎,都触动了他心灵的神经。 “她的情况应该也不会好到那里。” 李烈虽然没有进修过妇产科,但是常识告诉他,她有可能会早产。 早产?那她的身子骨能受得了吗? “李烈,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清脆的嗓音令李烈回头。 妇产科室里走出了高挑的柳叶,就算是最挫的白大褂,也遮不住她娇俏的身躯。 她的每个举手投足,就是万种风情席卷而来。 “柳姐,你怎么来了?” 柳叶,在医院里是出了名的懒美人一个,晚到早回,是她的习惯。 “哎,别提了,还不是乔圣的那道懿旨,一道接一道的,都快把我家座机打爆了。” 柳叶蹙了蹙眉,语气里有些不耐。 不就是一个急诊的病人,他乔圣犯得着这般劳师动众吗? 本来呢,她是不想来,可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太过玄乎。 她的脾性乔圣是知道的,按理说他不该找她来应诊,可为什么,他不止找了她,还找了其它科室的主任。 听说,连外科主任都是被他深夜从床上揪起来的。 圣和医院里的日子,本就无聊乏味,一点情趣都没有。 在当得知其它主任也来了,她这个堂堂妇产科的主任,怎好意思不来呢? 所以,她来了,还是风情万种的来应诊。 “李烈,周老头也来了?” 才跨进妇产科,柳叶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住了,白色的身影挤在走廊里,慌乱成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她的妇产科遭色狼闯入了吗?” 清一色的女性,清一色的白衣天使,就屹立在走廊的两端,活像选秀的场面。 如悲如泣似挽歌(14) “李烈,告诉姐,姐是穿越了吗?” 柳叶无语拍额。 谁倒是来告诉她,她面对的是啥事啊?难道真是闯入了帅哥吗? 不然她的外科部落里的姐妹们,怎么个个花容失色呢? “柳叶姐,你没穿越,你只是还不知道你的病人是谁。” 李烈能理解那些花容失色的同仁,换做是他,去应对那样的情况,也很难保持镇定。 “她是谁?” 柳叶有点纳闷,难道是她的妇产科来了国家级的领袖夫人? “她是——”李烈刚张口,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就打断了他与柳叶的对话。 身着护士服的一位护士从病房里跑了出来,满头大汗的跑到二人面前。 “主任,病人她……她,似乎要休克了……” 柳叶面色一变,丢下李烈就向病房跑去。 第一次接触妇产科课本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产妇的休克意味的就是死亡。 母死子亡,那可是一尸两命啊。 想到那无辜的胎儿,柳叶的手指就不由的蜷在一起。 这家医院是她的新起点,她不允许病人在她面前消失。 慌乱无措的脚步声,嘈杂的环境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是那么的悲索,病房内撕心裂肺的吼叫,震得走廊里的李烈和待命的护士们面面相赫,都在猜想产妇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胎儿未足月,而且萧泠泠的宫口并未开启,所以医生都没有把她推入产房,只是把她安置在离产房最近的病房内,以便在第一时间推入手术室进行生产。 揪心的痛,牵扯着身上的每一条神经,萧泠泠的脸已至恍白,没有血色的唇瓣被她咬得血肉模糊,她的双手紧紧的揪着被单,把洁白的被单揪成一团混乱,随着疼痛的牵引,呻吟痛呼…… “啊——” 抽痛刚略有缓解,紧接着就是阵阵的刺痛,肚腹里宛如有双手在拉扯着她的肠子,裂心刺骨的痛让她在枕头上翻滚,连枕巾都被她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淋湿。 如悲如泣似挽歌(15) “啊——”抽痛刚略有缓解,紧接着就是阵阵的刺痛,肚腹里宛如有双手在拉扯着她的肠子,裂心刺骨的痛让她在枕头上翻滚,连枕巾都被她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淋湿。 心中有个念头让她要坚强,要战胜疼痛,可她的眼皮却倦得想合拢,鼻尖的呼吸,也开始由粗喘变弱。 “不好,病人要休克了,怎么办?” 张欣一直密切观察着萧泠泠的情况,看到她有困顿的现象,连忙报告一旁的李蓉护士长。 “小李,你通知前台请柳主任尽快赶到产房,小张,你继续观察产妇分娩情况,并每五分钟记录胎动一次;小王小杨,做好准备,随我进手术室!” 产妇难产的事情她不是头一次遇到,可像萧泠泠情况这般复杂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明明都是该送进产房的人,分娩的症状却丝毫不出现,只有产妇,在不停的喊痛。 “温夫人,你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就好了!” 李蓉屈下身,鼓励正在调息的萧泠泠。 她漾起一抹凄楚的笑,轻哼了声,“嗯!” 她不能就这样放弃,温大哥是死是活都还不知道,她怎能放弃! 想起那个一直对她呵护备至的人,她手上消散的力气忽然恢复了一点点。 “医生,帮我!” 她的力道令李蓉微微一怔,亦柔声安慰:“温夫人,放心,我会陪你一起闯过这一关的!” 她眼里的真诚让萧泠泠心中浮起丝丝暖意。 她的话让她不禁想起了前夫。 “朔,你过的好吗?” 啊—— 祈朔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朦胧的睁开眼,看着满室泄进的月辉。 未拉上窗帘的窗,明月就那样穿窗射了进来。 皎洁的月光令从梦中惊醒的祈朔皱眉。他不喜欢月光,但却很喜欢在月下品茶。 起身着了件单衣,祈朔到客厅泡了杯茶,氤氲的水气浮上他的额,他微皱了下眉,满目愁思的移到了窗前。 如悲如泣似挽歌(16) 窗外,是冷寂一般的庭院。 种满鲜花的庭院,给月色镀上了一层青霞。 拉长的花影,婀娜多姿的在夜风中恍离,迷幻且真实的午夜,美脱脱的不像真的,就像刚才惊醒他的梦。 轻轻吮了口茶,祈朔开始记起那令他不安起身的梦。 为什么,他会梦到她?他的前妻萧泠泠。 梦里的她,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 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现在他都还记忆犹新。 她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不然为什么他会有为她担心的感觉? “泠泠,现在的你,过的好吗?” 祈朔抬眸望向外,葱绿的绿色晕染幽静的空间,萦绕心头的感觉却没有丝毫松懈的意味。 不止一次在报道里看到她与温度的甜蜜合照,也一次次让他审视到他的心,他与她,除了结婚照,似乎就没有在其它地方合过影。 “温度他,待你是不是好的不行?” 公司一直有人在盛传温氏夫妇的恩爱,传他为爱妻下厨煲汤,传他为爱妻做早点,更传他的专情胜过他的滥情。 “他滥情吗?” 想到哪些对他的形容,祈朔就会不由的拿自己和温度比。 结了婚的温度,自然只可能专情与妻子,这是表示对对方的忠诚。 那他呢,恢复单身的男人,有那么多的女人喜欢他,是他能阻止的吗? 所以,他这样就叫滥情? 掌心的温度似已有冷却的意味,祈朔瞅了眼经过热水浸泡的茶叶,已经缓缓垂到了杯底,扩散开来的茶叶,在月光下,看来竟然是一副最好的艺术品。 飘散开来的茶叶,随着他的轻摇在杯里冉冉荡漾,就似搅乱了一池平静的湖面。 墨绿色的叶子就像叶叶扁舟,撞向杯缘。 “温度,咱门走着瞧!” 他只不过是善意的提出想收购温泉度假中心,怎知温度不接受他的好意,还把他的意图散播给报社。 血浓于水生生情(1) “温度,咱门走着瞧!” 他只不过是善意的提出想收购温泉度假中心,怎知温度不接受他的好意,还把他的意图散播给报社,以致报社单独给他出了一期醒目的刊头,字字珠玑,都是论述他祈朔的‘经商之道’。 说他的事业能够如此红火,是靠吞并其它小型企业谋利来的;说他是A市最腹黑的商人。 他这样就算腹黑? 说他腹黑是吧?那他就让他知道什么才叫腹黑!熟练的拨出号码。 “苏诺,明天12点之前,给我一份温泉度假中心的客户资料和运营情况!” 他就不信凭他祈朔的人脉,他就搞不跨半路出家的温度! 巴黎,这个象征着浪漫与时尚融合的繁华城市。 漫步在巴黎的街头,沉浸在爵士乐中,懒洋洋的提不起一丝劲来,可心中自有一股缠绵入骨的甜蜜。 唐蜜儿也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了巴黎这个城市来消遣心情,街头随处可见的热吻男女,丝毫减轻不了她内心的忧伤,反而让她的眉紧紧的攒在一起。 巴黎,是一座石头砌成的古城,天然质朴的石头本色,就是巴黎的最出众的色彩,四平八稳的房子含蓄而不张扬,柔和的包容着一切。 雕花的栏杆,精美的浮雕,演绎着矜持的尊贵,让人在华丽的余韵中,一遍遍追想令人羡慕的时光倒影。 “蜜儿!” 屹立在高台上的浮雕忽然变成了温度的影像,正在温和的对她招手。 “温大哥!” 唐蜜儿怔忡的眨眼,浮雕依旧,是凝望产生了暂时的幻化。 温大哥,他是不可能在这的。 小嘴撅起,不悦的折身向前走,再无观赏街景的闲情雅致。 多情的塞纳河,静静的淌着,它是巴黎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它横亘在市中心的中央,就像一株巨大的植物,把长长的枝干伸向英吉利海峡。 属于巴黎特有的文化古迹和建筑瑰宝。 血浓于水生生情(2) 多情的塞纳河,静静的淌着,它是巴黎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它横亘在市中心的中央,就像一株巨大的植物,把长长的枝干伸向英吉利海峡。 属于巴黎特有的文化古迹和建筑瑰宝,如绿叶般附在枝桠两侧,在岁月之河的滋养下,繁茂的葱葱郁郁。 河上是造型各异的桥,像一条血脉,为巴黎输送着活力。 无数艘来往的船只,从它舒展的双臂下经过,不时听到兴奋的尖叫,那是游人在与桥上的挥手招呼,热烈的情绪感染着周围的所有人。 包括停驻在桥头的唐蜜儿。 不知是谁曾说过站在塞纳河河畔,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去追忆爱情和往事,唐蜜儿把脚向前移了三步,正好站在桥的中央,足可以俯瞰桥下的一切。 “蜜儿!” 一道低哑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亲切的国语令她回头,看到了途经此地的温氏夫妇。 壮志不老的温州携着爱妻秦臻迎了上来。 “温伯父,温伯母,真是好巧,你们来巴黎度假吗?” 唐蜜儿瞅他们一身轻便的行装,推断他们肯定是到巴黎游玩。 “是啊,天气暖和了,带你伯母来巴黎散散心。” 温州语态轻松的携爱妻走上了桥头,眺望着巴黎蔚蓝的天空之景。 唐蜜儿微微一笑,亲昵的把秦臻揽到了自己身侧。 “伯母,巴黎好玩吗?” “好玩?” 秦臻瞥了她眼,“蜜儿,你不知道你伯父有多拗,我说出来走走,他偏要带我到塞纳河来,你看看,这里哪里是我们老人家该来的地方。” 说这话的时候,凑巧有对二十出头的男女从她们眼前相拥而过。 看到秦臻露出不屑的眼神,唐蜜儿悄悄吐了吐舌头。 “伯母,A市当然没有巴黎这么开放。” 看到走远的男女似乎有热吻的举动,唐蜜儿悄悄挪了挪脚,站在秦臻的正前方。 血浓于水生生情(3) “幸好这里不是A市,不然早把其它人带坏了。” 被她挡住了视线,秦臻侧身,把眼光移到了塞纳河河畔。 “蜜儿,只有你一人?” 秦臻记得,看到蜜儿的时候,她身侧并没有其它人。她是只身一人来巴黎吗? “嗯,因为医院最近没什么人,所以院长放我大假。” 唐蜜儿娓娓一笑,摊开手回望着秦臻,“伯母,你也知道,新医院,暂时哪有家长能放心的把孩童交到我手里。” 何况,现在的年代,子女都娇惯得很,有哪家家长能放心把生病的孩子交托到新开的医院,新的医生手上。 换做是她自己的子女,她也会进行就医抉择的。 温州微嗽一声,提醒二人别忘了他的存在,提醒老伴别老是有了聊天的伴就把他当隐形人对待。 唐蜜儿跳过去,揽住他的胳膊,“温伯父,你放心一千个心吧,伯母在这里,我是拐不走的。” 说着,她把秦臻推到了温州面前,“现在,我把伯母还给你,完完整整的还给你。” “蜜儿,你……” 她的搞怪弄得秦臻怪不好意思的瞪了温州一眼,“你看,都是你,为老不尊。” 都是老夫老妻妻了,脾气还像小孩似的。 一碰到比较粘她的人,不论老少,温州都会些醋。 收到秦臻的瞥视,温州伸出一只手把她拉到了身旁,“蜜儿,你准备在巴黎呆几天?” 到巴黎走一趟的愿望,一直是温州许久以来的梦想,好不容易能把繁琐的公事抛到脑后,好好和妻子到巴黎度个假,他才不想因为外人而夺走了他们晚年的幸福时光。 看着他们紧紧携在一起的手,他们的恩爱令她眼里微微一涩,她连忙撇开头,转移心中浮起的不安,“我订了明天下午到米兰的飞机,温伯父,你们呢?” 米兰,是流行服装的汇集地,她想到那里去瞧瞧。 血浓于水生生情(4) “我们已经在这里呆了一周,准备搭后天的飞机回去。” 说这话的是秦臻,她挣脱了温州的手,上前握住唐蜜儿柔柔的手,“蜜儿,伯母对不起你!” 只差一步,她就几乎成了自己的儿媳,对她,她是有所愧疚的。 唐蜜儿当然知道她所指何事,浅浅笑道:“伯母,别这么说,是蜜儿与温大哥无缘。” 曾经,她是不止一次幻想和温度的恩爱,厮守终生,不离不弃,就像温伯父和温伯母这样,到了可以含饴弄孙的时候,就找个幽静的地方安家,度过余生。 无聊发闷的时候,就选择那些偏远的小镇去度假,养情悦心。 感受到秦臻掌中的温度,唐蜜儿反手握住它,“何况,嫂子也不赖,她是个好嫂子。” 虽然,她跟萧泠泠会晤的时间很少,但是那次咖啡厅的一聚,她的神情一直历历在目。 背着丈夫见情敌,还以丈夫的名义接受了情敌的帮助,她的心胸是何等的宽大。 “蜜儿,你认识泠泠?” 秦臻抬眸,正好触到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惶,“蜜儿,你见过泠泠了?” 如果说她对唐蜜儿是爱,那她对萧泠泠则是怜,那种疼惜她所有的怜。 手上的力道令唐蜜儿微微皱眉,秦伯母她,会不会太厚此薄彼了,她才不过提到见了萧泠泠一面,她就紧张成那样。 一旁的温州连忙上前把二人的手分开,“蜜儿,你伯母她,只是担心泠泠的身子。” 她的身子?唐蜜儿忽然想起了萧泠泠身怀六甲的事。 她淡淡一笑,把泛红的胳膊放到身后。 “伯父,我能理解。” 秦臻对她的态度,她都了解。 从她第一次随温大哥回家,她就能感觉得到秦臻对她的关心,并不单纯只是关心。 人丁不旺的温家,九代单传,所以秦臻才会那样的讨好温度带回去的每一个女孩子。 …………………… 血浓于水生生情(5) 她淡淡一笑,把泛红的胳膊放到身后。“伯父,我能理解。”秦臻对她的态度,她都了解。从她第一次随温大哥回家,她就能感觉得到秦臻对她的关心,并不单纯只是关心。人丁不旺的温家,九代单传,所以秦臻才会那样的讨好温度带回去的每一个女孩子。可秦臻却不知道,温度带回去的第一个女孩子之所以是她,那是因为是她赖着要去的。 “蜜儿,你是一个好女孩,是我温家没这个福分,若是我还有一个孩子的话,我说什么也要你当儿媳。”望着面前亭亭玉立的唐蜜儿,温州说出了他心中的肺腑之言。他和老伴一直都看好唐蜜儿,一直都把她当准儿媳看待,可没曾想,温度竟然是另有所爱。 虽然现在他们都已经接受了萧泠泠,可对蜜儿,他们心中始终都存有愧疚。故,到如今,他没脸去拜访唐家。 他话里的真诚让唐蜜儿感动。心中一直紧绷的弦,忽然有松了的迹象。放弃温大哥,是无可奈何,能得到温州的宽慰,已是她的福分。试问,有几个分手后的女人,能有她这样的殊荣。 “伯父……,今生无缘,但我会祈求上苍,让我下辈子再与温大哥重逢。”拭去眼角刚溢出的泪滴,唐蜜儿吸了吸鼻子。 今生,她输的一败涂地,错过了时间,错过了机会,让她无法与萧泠泠公平竞争,没关系,那她还有下辈子,她就不信,下辈子她还会输的这么惨! “呃……“温州莞尔。唐蜜儿执着的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比起萧泠泠的纤弱,她的执着让眉宇都展了开来。 注视着她的身影在塞纳河畔的桥头消失,温州还在为她眉宇间浮起的执着而无语。“她对度儿的执着已近乎执迷。”这样的情况,他该不该告诉温度一声。 远去的唐蜜儿一扫原来的阴晦,心情放松的重新漫步巴黎街头,一样的景,原先是觉得无趣乏味,换了心情,竟然觉得趣味盎然。 待她想起温泉度假中心的事,已过了两个钟头。 冲回塞纳河河畔,哪里还有温氏夫妇的踪迹,她不由得在原地跺脚,“都是因为温大哥,她的脑子最近都迟钝了,竟然连度假中心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 心中的焦急搞得她浑身不安,接连拨了几个电话,都是在通话中,她不得不在温州的语音信箱里留下她的担心。 温州收线,来自A市的一通越洋电话打乱了他的步伐。“温泉度假中心出事了,儿子和儿媳都出事了。” 秦臻望着身畔的丈夫,接完电话后脸色就恍白一片,几乎站立不稳的倒在巴黎的街头,她不禁走过去扶住他的身躯。“老公,是媳妇儿她生了吗?” 血浓于水生生情(6) 她出来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媳妇儿,挺着八个月的身孕,还要照顾度儿。她想把媳妇儿接回家照顾,可她也知道儿子执拗的脾气比起丈夫来,丝毫不逊色。加上儿子和儿媳都是安抚她尽管放心出门,她才答应了丈夫陪他出外游玩半月。 温州不答话,只是抓着她的手,紧紧的抓着,恍白的脸色以近透明,只需轻轻一戳就能破碎在巴黎街头,那样的透亮,就似巴黎街头透明的橱窗。 “老公,老公,你到是吭一声哪!”哪怕只是吭个声,也好过这样默不出声。温州的表情,震摄得秦臻也跟着焦急起来。 “家里肯定是出大事了!”可以说,和温州结婚这么多年,秦臻也跟着温州见惯了商场上的我以讹诈,昔年的金融风暴席卷全世界,她也没在他脸上看到过像今天这样慌乱无章的表情。她不认为那是她的多心! 半晌,似找回了坠入地狱的心,温州紧握着秦臻的手改移到她肩头,“臻儿,快,我们马上回酒店!”突来的晴天霹雳,他一个人受就够了,说了他怕臻儿受不住。 被温州拉着一路狂奔,他的急促惹得她心头更是不安,任凭她怎么去问,温州都是打定不说,也不搭腔,只是任她捶打消气。 直到搭上了返程的飞机,直到她捶打的手发疼,直到她靠在他的肩上睡去。他才松开了牙关,紧紧的捂着双唇,撇开头,阖上双眼,抽噎。 “度儿,你一定要坚强,你一定要等爸爸回来!”年过花甲的温州,怕惊醒睡着的妻子,所以仅有的抽噎声都是被他紧紧的捂在唇中,只是捂不住眼里的溢出的泪滴,温润的液体顺着脸颊爬过手指,溢进嘴中,苦涩的味道令他老泪纵横。 “温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温泉度假中心出事了,温世侄已经送进了圣和医院的急诊室!”那是温州在A市认识多年的朋友,他来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温州温度的事。温州一想起这句话,就恨不得现在就站在A市的土地上。 他的度儿,他温家唯一的血脉,送进了急诊室,谁来告诉他,这是什么情况? “度儿,等我!”温州的心揪成一团,悲摧的心伤痛到了极点。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变成了无声的呜咽,打开的双手挡住面额,他把整个头埋在膝上,不住的颤栗,嘴里默念着温度的名字。 半天的旅程,竟让温州觉得似乎有一世纪那么遥远,以至连飞机停在了A市的机场,温州还在神伤之中。 “温老,你回来了!”例行对飞机进行检查的乘务经理,在乘客开始下机的时候,注意到了他。她是A市人,所以对温州有些认识。 血浓于水生生情(7) “嗯,回来了。”温州唤醒了老伴,强打着精神走出了机场。他这样,同时也让秦臻注意到了他猩红的双眼。那是一双哭红的眼,里面的血丝足可以说明一切。 “老公,你哭了?是度儿出事了吗?”什么人,什么事能让坚强的温州不顾形象的在机舱内哭泣,拖着行李的秦臻把行李搁置到了候机大厅,不知为什么,看老公那样,她心头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臻儿,没事,你别多想。”温州拖过放置的行李,快步的向外走。 没事?没事他会这样,她敢拿脑袋打赌,他一定对她隐瞒了重要的事。 “难道真的是度儿?”脑里突然蹿起的念头,令秦臻更是紧跟上温州的步伐,并呸了口,以驱除晦气。“呸,菩萨保佑,度儿大吉大利!” 机场门外,侯满了载客的车,温州拦住一张大众,把行李塞进了后车厢。秦臻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他攮进了后座,接着他快速的闪到她旁边,“司机,麻烦到圣和医院!” 秦臻惊得侧眸,“到圣和医院?”老公这么急的拽她回来,难道就是要去圣和医院?心中的不安逐渐扩散开来,似乎要蔓延至全身。 “老公,告诉我,求你告诉我,是不是度儿出事了?”眼里湿气氤氲,秦臻死命的摇晃着身旁故作镇定的温州。 可惜,温州是那种打定了念头不说就绝不会说的人。在飞机上他不会说,是为了顾虑她的身体,那么,此刻在的士内,他也不会说,因为他要为她的安全着想。 镀金的圣和医院,在阳光下闪着它显眼的金色光芒,设计严谨,布局合理的走道,体贴合理化的分出了行人道和车行道。 滋的刹车声,不差分毫的停在急诊楼下车行道的中央。 温州付了车钱,弯腰从里面钻了出来,抬眸瞅了眼急诊两字,就直接朝里面奔去。 秦臻一怔,连忙牵过的士师傅从后车箱内卸下的行李箱,回头时,已不见了温州的身影。“师傅,谢谢你!”老公也真是的,又把她落在这里。他心急难道她就不心急吗? “张姐,你听说了吗?急诊科昨晚可是热闹得不行。” “嗯。怎么了?”年长的护士看了眼刚进来的小米,“别一天咋呼咋呼的,这里可是医院。”她提醒小米注意声音的缩放。急诊科的一楼大厅可是最八卦的地方。 “据说来了两位最最特殊的病人。”年轻的护士缩了缩头,调小了分贝。可这样,还是让两丈外的秦臻听得一清二楚。 “特殊的病人?还是两位,怎么特殊法?”年长的护士也有了好奇,昨天是她轮休,所以她回B市去了。 血浓于水生生情(8) “怎么特殊?张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年轻的护士因为话题引起了别人的注意,把她拉到一旁。“我听说是乔院长的朋友,是一对年轻的夫妇……” ‘年轻的夫妇?’铛的一声,秦臻拖着的行李倾倒在地,她的脑里都是‘年轻的夫妇’这五个字,蹿过去就擒住了小米的手。 “护士小姐,你说年轻的夫妇,是不是削瘦的男子和大腹便便的女子?” 手上的力道令小米吃痛的缩了几步,她害怕秦臻抓狂的模样。她眼里的恳求又让她心疼。“阿姨,什么模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温度,是温泉度假中心的经理!”说完,她一把挣脱开秦臻的钳制,拉着同伴择路逃开。 ‘男的叫温度,是温泉度假中心的经理!’秦臻被突来的讯息惊住了,步履不稳的迈出几步,扶住二楼的扶手,平息血脉里汹涌的奋战。脑海里一片空白,不断回响着护士小米离去前说的话。 “度儿,泠泠!”她的宝贝儿子,难道,真是遭罪了吗?煞白的脸,摇晃不稳的身躯,艰难的步上二楼。她要去看儿子,儿媳。 此时,四楼的外科手术室里正在进行着圣和医院历史以来,最更长和最繁琐的手术。无数的特例都只为了手术台上躺着的那位男子。 口鼻插满了管子的温度,在昏迷状态被送入手术室,加上麻醉的作用,所以只能从心电图机上波动的电波看出他还活着。 全身铺满无菌纱布,仅露出他的脑门,光得透亮的额头上绽开了口,各种长短的医疗器械在他头上飞舞,不失凌乱的切割,清淤,缝合,淋漓尽致的表现出高超的刀法。 长达数小时的奋战,已透支了年过半百的周强的体力,额头已沁出汗,顾不得擦,他仍然紧紧的盯着病人被打开的头盖。错综复杂的毛细血管,就像一张透明的网,稍有不甚,他的手术刀就有可能终结一个人的生命。 “剪刀、纱布、钳子……” 周强的声音,是主导这次手术的最佳工具。乔圣,作为周强这次手术的助手,也一直在旁听从他的支配,额前沁出的汗,都流进了衣内。 每递出一把刀具,他都会小心翼翼的瞥去,然后用余光观察温度的心跳与脉动次数。 “啪”的一声,额头遭了重重的一击。那是因为他递错了止血钳,直接被周强甩到了头上。“钳子!”周强用冰凉的语调强调了一次,还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那一瞪,让乔圣毛骨耸然,连忙又拿了另外一把止血钳递过去。他怎么会犯这种新手才会犯的错误?竟然递错了止血钳的方向。 血浓于水生生情(9) “线……”周强蹦出一个字,迅速的把剖开的毛细血管两端重续在一起,让血脉毫无阻碍的重流…… 扔下秦臻就跑上楼的温州,矗立在手术室门外,紧紧的盯着一直闪烁不停的红灯,双手缠在一起,在楼道里来回踱步。“度儿,度儿……”他的度儿生死一线,怎能让他不急? “老公!”秦臻好不容易爬到了外科,就看到了正前方的温州,他慌乱的神色,沉重的步伐让秦臻心一沉,几乎当场瘫软。 “臻儿。”温州抢先搀住了她几欲跌倒的身躯,并让她安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老公,度儿他……”秦臻婆娑的握着温州这根巨柱,颤抖的询问温度的病情。 “臻儿,度儿他……”温州仰头逼回要溢出的泪,轻吸鼻,“你要有心里准备,度儿他的情况不是……”瞅着秦臻那双期望的眼神,温州忽然发现他真的无法把话续说下去。 “不是什么?”丈夫欲言又止的话,让秦臻更是用力的拽他的胳膊。“老公,度儿他是不是得了很重的病?还是得了绝症?”若不是这样,为什么老公要这样避讳不语呢? 她眼里的凄楚让温州心疼,他把她揽到腰间,“臻儿,你怎么能这么诅咒我们的儿子,医生说他是脑震荡造成的重度昏迷,而今,正在里面给度儿做开颅手术呢!” 温州撇开头,不让秦臻察觉到他的哀伤,他默默拭泪。侧眸望着延伸开外去的白色墙壁,心中的血肉被剜去的痛,让他紧紧的把秦臻的身体嵌入腰间,让他得以取暖。 心尖的寒意上冲脑门,下达脚心。度儿要是这样就一睡不醒,让他如何是好? 头倚在丈夫的腰间,秦臻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一钵热泪就这样沿着他的裤管向下跌落。 ‘脑震荡造成的重度昏迷?’虽然对医学不是很了解,但秦臻还是能从这十个字内感觉到温度的病情状况,光是一个脑震荡就已经令她心惊胆颤,更别说后面还跟着‘重度昏迷’四个字。她与他,会不会就此成为永生的诀别?悲伤到底的绝望蹿上脑海,惹得她拼命摇头,泪水飞洒一地。 不会的,上天一定不会对她这么残忍! “老公,我怕……”绝望的心情让火热的心冷却到冰窖里,无助的她只有向温州的身躯寻求支撑。恍白的脸色,不安的眼神,忐忑不定的等着手术灯变绿! 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才看到被人从手术室里推着出来的温度,安详的模样让人看着为之心酸。早久候多时的秦臻,扑了过去。 血浓于水生生情(10) “度儿,度儿!”她,无比轻柔的摸过温度裹满纱布的眸、脸,搜寻着他的全身,俯视着那张看不清面目的脸,倾诉着她的关心。“度儿,妈妈来看你了,你就睁开眼看我一眼好不好?”滚烫的泪水潸然而下,感染着周围的每一个人。包括走出来的周强。 “大姐,你别这样,你还是先让病人回房休息吧!”周强拽住秦臻的胳膊,以便让接手的护士进行下一步的监护工作。 可秦臻却把他的关心视为了的多余,蓦地挣开她的手,又要追上去,幸被温州及时拉住。“臻儿,你别这样,我们听医生的好不好?” 见温度,他又何曾不想,他也想亲自去摸摸他,抱抱他,可他也知道,开颅手术是很危险的一种手术,而且一般手术后的病人都需要时间调养,在这节骨眼上,他只能化悲痛为力量,强忍心尖的痛楚拉住秦臻。 “医生,你就让我见度儿一面,好不好?”手腕的力道,身侧熟悉的味道,被温州钳住的秦臻没有了挣脱的欲望,只是把眸光投向了这次的主刀医生。他是温度的主刀医生,那应该可以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 “医生,你别……”温州想请医生别答应妻子的要求,抬头就看清了周强的模样。这不是他儿时的玩伴吗? “你是强子?”看着面前布满风霜的他,温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到的事实。昔日的成长片段,昔日喜欢跟在他屁股后叫哥哥的小毛头,那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玩伴,竟然就是今日为度儿主刀的医生。 周强的眸里跃起晶亮之色,他握住了温州的手,并把他拥进怀中,“温温哥,是我,我是强子,这么多年,你过的好吗?” 扳正温州,周强用眸光把他看了个遍,心中的悸动,让他只能默默的注视着温州泛白的鬓。真是时光催人老,光阴流年过! “好,当然好!当年你救了我一命,如今又救了我儿一命,强子,你真是我们温家的大恩人哪!”当年,若不是他贪玩,就不会掉入村中的池塘,若不是恰巧周强放学路过,也不会救起落水的他。 周强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当年的情景:放学后的他,总喜欢走小路回家,但那日不知怎么的心血来潮,他选择了走大路回家,于是在进入村里后,他听到了村里荒废的池塘里的求救声,那个池塘是他夏天经常去洗澡的地方,他凫水的本事也是在那里练就的,在污水里,他救起了意外落水的回乡人…… 这么多年,一晃眼就过去了,当年被他搭救的人也成了如今赫赫有名的企业家。关于温州,他多少是有印象的,只是一时无法把眼前年迈的温州与当年那个趾高气昂的落水人重叠在一起。毕竟,他们已有近四十年没有碰面。 血浓于水生生情(11) 令周强欣慰的是,事隔了那么多年,温州对他还这么念念不忘,反而是他,竟然连病人就是温州的儿子这个事实,还要通过他告诉自己。 “温温哥,你放心,只要有我周强在,我不会让温度侄儿就这样沉睡不醒的!”医学界多的是奇例,有的病人沉睡了十年,都能在最后一刻醒来;他就不信,温度这样因脑震荡引起的重度昏迷,就不能从重度转危为安。 “强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强的保证犹如给温州吃了一粒定心丸,慌乱无主的他,目前需要的就是如周强这样的专家给的宽慰。 “只是温温哥,你和嫂子也要有心理准备,倘若侄儿就此沉睡不醒,那有可能就成为医学界所说的植物人。”瞥了眼呆若木鸡的秦臻,周强又加了个但是,“所以,等侄儿调养好后,你们尽可能的找他说说话,用意念唤回他沉睡的意识!” 很多病人昏迷不醒的原因,都是因为意识障碍无法恢复,长此下去,才成为了木然不动的植物人。这也是造成多少家庭悲剧的始作俑者。 悲怆的温州,连退三步,心尖绷紧的弦戛然而断。植物人?上苍就是这样对他的吗?想到他一辈子兢兢业业的工作,临到老了,本以为能享几年儿孙的福,没想到,享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福。上苍,难道是要他白头人送黑头人吗? “强子,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失神的温州,随着周强的摇头而摇晃,死死的拽着周强的手,“强子,你是医学界的权威,你就再帮我想想办法,就算要我倾家荡产,只要能唤醒度儿,我都愿舍弃现在的一切。”积累了半生,积攒了不少的资产,可这些身外之物,都无法与自己的爱儿相比。 “温温哥,你……”周强被他眼里的哀怜之意所感动,忍俊不住的反握住温州的手,“温温哥,若有良方,哪怕要我拿这老命去换,我也会不吭一声的去换这个济世良方。可,目前我们要面对的是,首先得唤回侄儿的意识。”只有唤回了温度的意识,才能让他接受完全的治疗,当前,因为他的病症,医院也只能采取一些封闭保守治疗。 漂移的眼神开始有了一丝焦距,温州松开了手,回身把失魂落魄的秦臻扶到长椅上,然后使劲的擂着胸膛,“天啊,你要命就拿我这条老命去吧,何苦折腾我儿!”猩红的火眼,就似火红的辣椒,辣得他泪水滚滚而泄。 “老公,老公啊,我们还是回家吧,医生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我们度儿怎么可能成为植物人呢,度儿和泠泠,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呢。老公,我们回家好不好?” 血浓于水生生情(12) 她手的温度,宛似二月的寒冰,让温州的心沉到了寒潭底。他知道,她是受不了植物人这个刺激才变成这样。别看她平素坚强,其实她的心根本承受不起眼前这沉痛的一击! “臻儿啊——”回家?哪里还有家的样? 欲语还述泪涟涟,催心裂肺破肝胆。 相拥成团痛未消,悲莫悲兮苦颤颤! 身后的手术室门,被乔圣拉开,他走出来就看到了悲伤成团的温州和秦臻,“温叔,秦姨!”手术做完了,不代表就是终结。 接连唤了几声,温州才回神看向他。“温叔,秦姨,你们怎么就回来了?”他记得二老在外面度假,怎么才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这里。 “我们怎么就回来了?”温州冷撇了乔圣一眼,立地起身,“我的乔大院长,若我们不回来,你打算何时才知会我们度儿的事,是准备等到我们入土为安的时候再告诉我们吗?” 不知为什么,看到冷静的乔圣,温州就觉得肚子里有一团火,只想冲他发泄。度儿与他情同手足,可他呢,连度儿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直隐瞒不报,若不是他的人脉够广,得悉消息后及时回国,真不知道等乔圣的通知要到几时。 温州嘲讽的话,让乔圣为自己暗暗揪了一把冷汗。他早料到了二老知道事实后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他才请求江微别去通报,只是,这个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呢?他明明已经吩咐医院的所有人员闭口不谈。 “温叔,小侄哪敢啊,我只是想把事情处理好了,再通知二老,而且,我也不想打扰二老的度假啊!”乔圣小心的瞥了眼温州,看他面部缓了缓,走过去扶起长椅上的秦臻,“秦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到我办公室里去吧,好吗?” “温温哥,这可是你的不对了,乔院长他,可是这次手术的大功臣,若不是他临危不乱的处理,侄儿的这个手术也不会这般顺利!” 还是周强出声打破了僵局,知道怪错了人温州,面子一时有些挂不住,于是,秦臻走过去拽了他一把,提醒他要注意场合。他才点头同意。 “秦姨啊,你这次和温叔去国外度假,游玩的怎么样啊?” 进了院长办公室,乔圣给沙发上的三人各倒了一杯开水,然后端坐到秦臻旁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秦臻眸里的忧伤。 “还能怎样,就那样呗!”他的心思,她懂。温热的液体入喉,还带有淡淡的回味。 “秦姨,我给你放了点蜜枣水。”据说,这东西有安神定惊的效用。所以他给她放了点。 “小乔,你有心了。”知道那是蜜枣水,秦臻又放心的喝了一口,才看向他。 血浓于水生生情(13) “小乔,你实话告诉姨好不好,度儿这样,是不是真的没得救了?”她实在不想往最坏的地方想,可脑里总是交战不断。 乔圣搓了搓手,淡淡道:“温叔,秦姨,温度也不是全然没救,要恢复健康其实也不是难事,只要有那粒心药。” “那粒心药,哪粒心药?”秦臻闻言不禁瞅向温州,心药说的是老头子吗?老头子就是儿子心尖的那粒药? “秦姨,温叔与温度的父子之情,也许能构成良药的成份,但是父子母子之情都无法调出心之所系的心药,这药哪,还得找他最在乎的人!”温度最在乎的人,他想不用他多说,温家二老应该比他这个外人还清楚。 “泠泠,是泠泠,度儿最在乎的人只有泠泠!”秦臻曾不止一次目睹儿子对儿媳所表现出来的关心与在乎。那样的关心与在乎,是她从未在温州那里得到过的。 “只是温叔和秦姨,泠泠她的情况现在也不是很妙!”结束开颅手术后,他就接到了柳叶的电话,据她说,萧泠泠现在的情况也很不乐观。长时间的阵痛,没有摧开产道,反而减慢了宫缩,这样下去,有可能就导致胎死腹中。 “泠泠她,她也出事了?小乔,你快告诉我,泠泠她出什么事了?”秦臻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护士小姐曾提到夫妇二字,可她以为那只是她幻听,因为她并没有在手术室外见到泠泠。 “难产!” “什么?难产?”温州和秦臻被这突来的讯息所震慑,惊得跳了起来。“老公,你在这里守着度儿,我要去看泠泠!” 不待温州反应,秦臻已闪电般的蹿出了办公室,急速的向妇产科而去。温州犹疑了半分,选择了秦臻走出去的那条路。 啊—— 尖锐而痛苦的女声,似道锋利的箭射入秦臻的心扉。 眉头一皱,她就看到了走道里来回奔走的护士,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焦急不安的神色。回眸,她就看到了楼梯间正中的妇产科三个字。 “泠泠,泠泠……”她的儿媳,刚才是她在嘶吼吗?心中紧紧的窒在一起,她慌忙张望四周。 啊—— 又是一声撕裂的痛呼!泠泠,是泠泠的声音!秦臻折身向前方奔去,还未到病房门口,就撞上了从里面走出来的柳叶,柳叶看她满头大汗的样,拦住了她。 血浓于水生生情(14) 秦臻一把抓住柳叶的胳膊,“医生,我儿媳她怎么样了?” 泠泠那样撕心裂肺的吼叫,让她心慌,让她着急。 “你是家属?” 柳叶挑眉,领着她回走,目标是前方的主任办公室。 半路,遇到了赶来的温州,于是,二人同行变成了三人同步。 “主任,柳主任,请你告诉我,我儿媳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孩子她也生过,可儿媳的嘶吼令她心惊肉跳。 她真怕那是不详的预兆。 “你们是病人家属?那很好,请在这上面签字!” 柳叶掏出病历,推到了温家二老面前。 “你们儿媳是难产,必须要实行剖腹术,但是她的体弱又是实行剖腹手术的禁忌人群,若是贸然实施,有可能会引发产后大出血,所以,请你们考虑是否同意医院实施剖腹手术,若同意的话,就请你们在这上面签字。” “柳主任,要实行剖腹手术,不能顺产吗?” 秦臻自然明白签字的重要性,也知道剖腹手术对产妇所造成的损伤。 剖腹手术最不宜的人群偏偏就是泠泠这样体弱的女人。 柳主任这样说,想必是泠泠的情况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 “顺产?” 柳叶挑了挑眉,“顺产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产妇的骨盆太小,而胎儿过大,生产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意外……” “出现意外?主任,会出现什么意外?” “宫裂所致产道大量出血,而且,生产的过程中,有可能会面临抉择的局面。” “主任,是要二选一吗?” 秦臻握着病历的手不禁哆嗦,难道她能做的就只有这样吗? 到最关键的时刻去抉择到底是保母还是保子。 (比赛结束,但最近事多,故此文更新章节过少,若暂时没空看的亲,可以先把此文订阅,攒多了一起慢慢看。) 母危子危似惊雷 (1) 看着面前桌上一摞摞的卷宗,江微苦不堪言。暂代表哥的经理位置,看来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表哥,他应该苏醒过来了吧?” 想起那晚的事情,她仍心有余悸,虽然答应了乔圣暂时不说,可这心还是慌得很,生怕温家二老会突然出现在门口。 叩!敲门声响起,寸秘书走了进来。 “江主管,这是你让我汇总的度假中心上月账务明细,请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完善的地方。”她把做好的资料在她面前摊开,以便她审阅。 江微瞄了眼公司里年纪最大的寸丽,她是表哥的经理秘书,现在则是负责协助她处理度假中心的所有事宜,包括整顿度假中心开业后引发的所有不良情况。 “寸大姐,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诡异?”江微指着报告里关于资金流入的情况说明,疑惑的皱眉。这么大的一笔资金流入,为什么她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寸丽低头,看到了江微所指的那笔资金。她微微一顿,才道:“这是经理夫人前几日转进来的,说是用做日常的周转。”她当时接到这笔资金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哪有老婆转钱到自己公司还要瞒着老公的,可萧泠泠硬要如此,她也没有办法,只是简单的给她开了个收条。 江微轻皱,表嫂转进来的?这么大的一笔钱,她从哪里弄来的?既然有这么大的一笔钱,为什么还偏不让表哥知道? “寸大姐,你知道表嫂的这笔钱怎么来的吗?” “我不知道,经理夫人是直接开据的工行支票。”寸丽摊手,表示爱莫能助。她只是为老板打工的员工之一,她有什么权利去质问老板娘支票的出处。 问不出个所以然,江微只有在那笔巨额款项下深深划了一条线,并在最后打上疑问号。姑且不论表嫂的这笔钱来源何处,至少这笔巨款缓解了度假中心不少的压力。在目前入不敷出的状况下,这笔巨款的到帐,等于给频死的度假中心注入了新的活力。 “寸大姐,这又是怎么回事?”翻了几页,江微就看到了书面上的几组异常数据,大笔的退会费支出,让她疑从心生。 “退会费啊!”寸丽皱眉,这笔费用支出她已经上报温经理多时了,怎么江微不知道。 名单上退会的人员,都是商界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一直都是各行各业争先拢络的VIP大客户,江微还一直为温泉度假中心能邀请到他们入会而引以为豪,可这会,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她彻底萌了。 无来由的退会,还是大批量的同一时间退会,这代表什么,又在说明什么? 母危子危似惊雷 (2) “真是如表哥所说的内奸吗?”她看不尽然,内奸再怎么奸,也不可能认识商界这么多的名人,更别说是说服他们退会。 莫怪,表哥眉间的忧郁是越来越深,原来竟是为了这。想必,这些人的退会已让他头疼多日了吧? 又翻了几页,江微再没找到比较异常的数据,寸丽看也没她什么事,索性退了出去。 于是,诺大的办公室,又剩下了江微一人,一人面对面前老高老高的待批阅的文件。江微低叹一声,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尽力提起所有的精神去专注卷宗。 可,越这样,脑里越不平静,越想越觉得那样大批量的退会,不如外表看来的那么单纯。但是,若不是自主退会,会是什么人说服他们呢?他又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来这样对付度假中心? 表哥为人处事,向来是谦虚有礼,且他迈入商界的时间还段,应该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招惹到这么可怕的对手,对方的每一步看似都留有余地,可这也是让江微最为心惊的事,越是这样温柔的手段,越是能给人致命的一击。那致命的一击,可以说是防不胜防。 倏地,她的眸光被脚下的纸团所吸引,那是她的脚不小心从桌下拌出来的,揉成一团的纸滚落在她右脚旁,她不禁弯身捡了起来。 皱巴巴的纸团,染了不少灰尘,江微轻轻摊开,就看到了纸上歪斜的几个大字:真亦假来假亦真! 那是江微最熟悉的笔迹,那是求学时温度常教她练的几个字。 江微眼里微微一热,泪水就那么自然的流了出来。 ‘真亦假来假亦真!’表哥,他一定是想告诉她些什么,只是还来不及告诉他,就被人……一滴泪潸然滴下,顿时润湿了纸上的字迹,瞬间浓浓的墨迹在纸上化开,江微一怔,慌忙拭泪,这是表哥留给她的唯一线索,她不能毁了它。 捧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江微仰首望天,“表哥,你放心,我不会任由凶手逍遥法外的,我会揪出他的真面目,为你讨回公道!” 同一时间,位于祈威大楼顶楼的办公室里,两个出色的男人,正把脑袋凑在一起,对着茶几上的报告,进行眼神拉锯战。 苏诺是持反对意见的一方,他正在用他最具辩驳力的说词,试图说服祈朔放弃收购温泉度假中心的计划。 而,祈朔,对于苏诺的所有忠告都是嗤之以鼻。讲什么道德,谈什么人情,温度在夺走他最爱的时候,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他要收购温泉度假中心,只是想给温度一个小小的警告,让他收敛一点,别以为这世界都只是为他一人所转。 母危子危似惊雷 (3) “老大,你这样做,太不人道了。”苏诺也不明白祈朔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收购温泉度假中心,还是趁度假中心现在经营出现负赢利的状况下。 “人道?这世界上还有人道可言吗?”祈朔挑眉,他承认他对温度存有私心,私自劫走她的嫉妒心! 老大他这是红果果的嫉妒,红果果的嚣张,望着他趾高气昂的样,苏诺仍不放弃心中说服他改变想法的念头。 “老大,你这样做,你有考虑过萧萧的感受吗?”他可以不顾温度的死活,但是他能不管他的前妻吗?按他以前对萧萧痴迷的样,他会忍心不管不问吗? “萧萧?”祈朔的眸里跃起了她纤弱的身躯,还有她清幽的眼神,想到那个令他魂不附体的女人,他就觉心里宛似被针刺般的痛。 放手,是他爱她的方式,也是为了让她获得幸福。而今,放手后,他竟要亲手摧毁她得来不易的幸福吗?“苏诺,你一直都是对的,当初你劝我不要因一时的厌倦而以为那是放手的时候!” “可是老大,我也说过,顺着你的心走,莫后悔就好!”看着一直被悔恨折磨的祈朔,苏诺不禁莞尔。婚姻,果然会磨灭所有的激情。就因少了激情,所以才会以为没了激情就是没有爱。 爱与激情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激情可以随时擦撞出,但爱,必须是日久生情,以心为基础,把彼此锁入心扉的深切感受! 祈朔握掌擂了茶几一拳,震得茶几上的茶杯溅出水来,苏诺慌忙把茶杯移到安全地带,免得遭灭杯之灾。 “苏诺,不管了,温泉度假中心收购案我是势在必行。” “不管萧萧了?” “不管!”祈朔冷然出声,是她先放弃他的,那他就让她看看他是怎么样把度假中心拿到手。 哎!苏诺幽叹一声。知道他第N次的劝说又告失败。看祈朔斩钉截铁的样,苏诺心知他是铁了心的要拿下温泉度假中心的经营权。 “老大,那我们还要继续说服VIP会员退会吗?”温泉度假中心眼看不保,就要易主,苏诺不知道还该不该实行祈朔最近吩咐他做的说服VIP会员退会之事。 “当然要,让VIP会员退会这事你要做的滴水不漏,不能让人查到蛛丝马迹。” 在掌握了温泉度假中心的运营资料后,祈朔所针对其展开的第一策略就是说服VIP会员退会,并对外散播要收购温泉度假中心的信息,同时,对温度进行心理施压。 要知道,舆论这个可怕的力量,善加利用的话,能成为最锋利的箭,温泉度假中心负赢利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母危子危似惊雷 (4) “老大,那你打算何时正式对外宣布收购温泉度假中心?”黑心的事,苏诺素来不啻,也以为他不会去做。可是在祈朔这匹发狂的雄狮面前,他反而成了他最得力的帮凶。每一想到将来要去面对温泉度假中心里那些失望的眼神,苏诺的心就揪得慌。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这样去做。他也想做一个人人钦佩的好人,而不是像现在外表看似正经,其实都在暗地里进行一些腹黑事情的人。 “收购温泉度假中心吗?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机。”温泉度假中心目前虽然是负赢利在经营,但是不代表已经走到了尽头,这时的它,还是有资本可谈的。 再则,温度也不是省油的灯,此刻去谈收购事宜,得到的绝对是拒绝。祈朔不想看到不欢而散的局面,所以,他得等,等温泉度假中心再次贬值。 那个时候,才是他出面去收购的最佳时机,而那时的温度,想必也没任何筹码可跟他谈!“温度,你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吧!”想到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祈朔就觉得心里一阵舒坦,憋屈了那么久,也该是他扬眉吐气的时候了。 祈朔在这里是雄心万丈,萧泠泠在产床上却是痛不欲生,没人告诉她难产会是这般的难受,那种断断续续的疼痛,就像万蚁噬心,腹间膨胀撕裂的痛,往往令她额头的大汗是一阵接一阵的滚出。 一拨接一拨的疼痛,让她只能紧紧的下唇,把牙齿紧紧的嵌进去,令自己清醒。 啊—— “泠泠……”听着儿媳痛不欲生的呼喊,侯在门外的秦臻再也耐不住了,使劲拍打产房的门。她不能呆在这里,她要进去陪泠泠。 “主任,病人家属要求进来。”护士肖萌向柳叶请示,是否该答应病人家属的请求,放家属进来陪产妇。 柳叶垂眸扫了眼被疼痛折磨得不像人样的萧泠泠,点了点头,“小肖,你带她进来,但注意要给她穿上无菌衣。” “好的,主任,我知道!”肖萌点头,所有手术都需要在无菌状态下进行,这点是常识,她懂得。 “温太太,请你告诉我,现在好点了吗?”早在五分钟前,她就给她打了催产针,可看她的情况,似乎催产的效果并不明显。 大汗淋漓,气若游丝的萧泠泠趁着疼痛间歇的空,轻轻点头。原来是搅裂的痛,现在则是间歇性的钝痛。 “泠泠!”掌上一温,却是穿着无菌衣服和戴着口罩的秦臻走了过来,她紧紧的把她的手握在掌中,透过薄如蝉翼的手套,传递温暖。 “妈……”虚弱的抬眸,张嘴想唤秦臻,努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妈字。 母危子危似惊雷 (5) 秦臻热泪盈眶,更加的握紧她的手,想用掌温帮儿媳减轻疼痛。“泠泠,你要坚强,绝不能放弃!”进产房的时候,秦臻就做了最坏的打算,非要二选一的话,她会按老公说的去做。 “放弃?放弃什么?”萧泠泠不明白和蔼的婆婆怎么突然变得悲伤莫名,想张口询问,腹间突然的巨痛却令她蹙起了眉。疼痛,来的是那么突然,下腹里宛如有一股力道在推着胎儿向外挤…… “妈……!”愈来愈强烈的痛楚让她无法自主,唯有把头埋进枕间,死命的咬着枕套。 她痛苦的模样,秦臻都瞧在眼里,那是胎儿快出生的预兆,瞅她痛苦不堪的样,秦臻的心都揪在了一起,爱莫能助的她,惟有在旁为儿媳鼓气,“泠泠,使劲,使劲!” “主任,宫口开了!” 一听到宫口开了,柳叶就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容,“小李,小肖,撤换工具,准备接生!” “主任,不做剖腹产了吗?”李蓉疑惑的抬头,主任先前不是说产妇骨盆太小,不适宜正常生产吗? “不做,宫口既然开了,就可以实行自然生产!”柳叶先前之所以提倡做剖腹产,乃是因为萧泠泠的宫口一直呈闭合状态,无论产妇怎么努力,那宫口就是不开。所以她才会担心长时间的疼痛会令产妇出现衰竭情况。 可目前看来,她是杞人忧天了,看似外表孱弱的产妇,竟然有着最坚强的毅力。 “小李,你继续观察宫口情况,看到胎儿或者什么异常状况就出声!”柳叶移到床头,用纱布给萧泠泠擦了擦额头的汗。 “温太太,我知道你很痛,但再怎么痛也请你再忍一忍,和我们一起努力,把宝宝顺顺利利的生出来,好吗?” 浑身的痛都积聚在了腹间,头昏脑胀的萧泠泠无法言语,只能微眨了两下。 “好,那现在听我的,吸气——用力——呼气!” 啊—— 萧泠泠攥起双手,按照医生所说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全身的力量凝集在胸,然后往下腹推去…… “主任,不好了,胎儿卡住了!”不止萧泠泠满头大汗,连一直处在她下方协助柳叶的李蓉也是满头大汗。接生手术她也做了不少,可还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产妇如萧泠泠这般难产的。 骨盆狭小也就罢了,偏偏要出生的胎儿还是臀先露。任她怎么拨弄,那胎儿就是不肯把臀部缩回去。 “卡住了?”柳叶过来一瞅,可不正如李蓉所说的那样。若不尽快想办法让胎儿与母体脱离,就有可能出现窒息的情况。而产妇也会因胎儿的夭折,并发其它的后遗症。 母危子危似惊雷 (6) “主任,怎么办?还要继续顺产吗?”李蓉忧心忡忡,照产妇目前的状况,要顺产极其危险。可是若重做剖腹产,孱弱的产妇肯定是支撑不了的。 是啊,到底是顺产还是剖腹产,柳叶也没辙了。胎儿已经露出了臀部,要做剖腹产手术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继续顺产的话…… 瞥了眼也失了分寸的病人家属,柳叶艰难的把眸光投向了秦臻。 “温老太太,还记得先前我跟你说的话吗?现在就是需要你来定主意了,是保孩子还是保母亲?”为了避免在生产的时候出现医疗事故,柳叶有必要在这当口把抉择权交给产妇的家属。 秦臻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震惊的望着柳叶,“主任,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儿媳能顺产,就没什么事吗?为什么你现在又问我要保母亲还是保孩子?” “温老太太,那是在产妇正常分娩的情况下,可现在,产妇的情况并不属于正常分娩。”她以为她就愿意这样做吗,若非到了紧要关头,她也不想这般残忍。 保孩子?不行,那度儿怎么办?那泠泠怎么办?她又怎么向老头子交待。 保母亲?那更不行,这可是她期盼已久的温家血脉,她怎能忍心就这样因她一句话而夭折。 保母亲还是保孩子? 一时间秦臻陷入了两难的局面,无论舍弃谁,她都舍不得。舍弃儿媳,她无法面对昏迷不醒的儿子,舍弃胎儿,她就愧对温家的列祖列宗…… “温老太太,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到底保孩子还是保母亲。” 秦臻迟迟不发话,让一旁的柳叶也跟着着急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再拖下去,对胎儿和产妇都极其不利。 “妈……保孩子…吧,孩子……毕竟…是…无辜…的……” 颤巍巍的伸出手,萧泠泠留恋的眼神从秦臻脸上滑落,最后看了一眼白色的世界,这个世界的美好,她虽然还没尝够,但也够回味了。 “医生,若真有万一,请你先保孩子!”孩子是无辜的,那样充满期待的要来到这个世界,她不忍心就这样毁灭那鲜活的小生命。 眼眶微热,凄楚的泪水随着萧泠泠的阖眼而泄出来,瞬间浸得在场的医护人员嘘唏不已。柳叶强忍着心中的悲痛,默然开口:动手!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一抹苍劲的身影,一道悲切的声音就这样破空传来。 祈朔,撞开了产房的大门,就这样张狂的闯了进来,脸上是目空一切的表情。 你道祈朔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产房外。原来,他是到医院来找乔圣,询问唐蜜儿的事情,凑巧一楼的电梯坏了,于是他不得不步行上楼。 母危子危似惊雷 (7) “你们还是医生吗?救死扶伤不是你们的责任吗?你们要抹杀她,你们这样做对吗?”他的冷眸划过众人,停在了产床上。 柳叶一怔,亦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祈先生,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请你出去!”他是院长的朋友,但不等于可以随便擅闯手术室。 “要我出去,可以!除非你给我一个承诺,给我一个她不会死的承诺!”祈朔的手直直的指着前方产床上的萧泠泠。 柳叶皱眉,“祈先生,这个我没有办法答应你,因为,我无法对未知的问题给以你承诺。再则,祈先生,你也无权要求我给你承诺,因为,你并不是产妇的谁!所以,请你出去,别妨碍我做手术!” 他不是她的谁!柳叶的话震得祈朔晕乎乎的。他是她的谁?若硬要有关系牵扯的话,他也只是她的前夫,前尘往事的丈夫。此刻的他,有什么立场去要求医生给以不死的承诺。 “你说的对,我不是她的谁,我,我只是一个深爱她的男人!”祈朔瞄了眼怔忡的秦臻,又续道:“若你让她离去,我必会让你尝到家破人亡的滋味,让你,给她陪葬!” 祈朔的眸里泛起生冷的光,向柳叶和协助的护士撂下狠话。生冷的眸光让身为柳叶助手的李蓉微微颤栗。这个男人,绝对说得到做得到! 祈朔压迫的气势,震摄到了室内的所有人。秦臻回神,望了他一眼,淡淡开口,“祈先生,这是我温家的家务事,作为外人的你,有权利在这里指手划脚吗?”他把这里当成什么了?菜市场吗? “我指手划脚?温老太太,难道你没看到这些医生就要活生生的剥夺掉一个人的生命吗?”也对,他们温家是一脉单传,怎会舍得弃子保母呢。 “祈先生,请你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医院!是自主明主的圣和医院!你口口声声说是为爱,你这样擅闯产房,就是对一个人的爱吗?用狠话威胁医生,就是你爱一个人的方式吗?” 秦臻步步紧逼祈朔,让他闻言步步后退。 “妈,让他走,我不想见到他!”虚弱的声音像把巨斧,坚硬的劈在了祈朔本就沉重的腿上,让他不得不拉住室内的窗帘以保持住身体的平衡。他的心,就这样被践踏了。 不想见到他是吗?那他就如她所愿。眸光不舍的扫过产床,祈朔不再有留恋的折身向外走。是她要他走的,那以后无论她是生是死,都再也和自己无关! 啊——腹间牵扯的痛,让萧泠泠再次痛呼出声。骨头,似乎要被人从肉上剥离开来。“泠泠,使劲啊使劲!” 母危子危似惊雷 (8) 萧泠泠突然的痛呼,令柳叶面上一喜。她的手慢慢托举着胎儿的臀部,左右活动,“温夫人,加油,使劲,按我说的做!” 唉哟! 骨头就像散架了一般,痛得她咬破了舌尖。 正要走出手术室的门祈朔听到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不由自主的回身,却不想撞上了奉柳叶之命出来锁门的两护士,她们手里都托着方盘,方盘里各盛了一管麻醉剂和一管镇定剂,麻醉剂是刚才用了剩下的,而镇定剂则是早备好的,那通常是给产妇家属准备的。 哐啷一声,方盘被撞翻在地,两护士瞪眼惊呼。 两管针剂从方盘里飞了出来,在半空旋了个弧度,竟笔直的坠落下去,准确万分的扎进了祈朔的踝关节处,两护士慌忙蹲下身去给拔针,怎知力用反了,本该拔出来的针头,反而深深的陷了进去…… 祈朔只觉酥麻的感觉由下肢开始向上蔓延,眼皮竟然有了倦意。在闭上眼的那一刻,他听到了两个小护士的对话。 “小米,你这样做,不怕被院长中止实习吗?” “怕啥,像他这么狂妄的人,我就不信你下手的时候犹疑过!” 素手清颜似飘萍 (1) 圣和医院的妇产科,卸装而来的乔圣,背负着双手走进了家属休息室。 望着熟睡过去的祈朔,熟睡中的他,俊眉紧皱,还不停的招手,似乎正在梦中和人争执。 乔圣不禁微微一笑,把祈朔的手放进了被单内。 “院长……” 小米抬着方盘推门进来,就看到了乔圣。 他是医学界的大神,也是她爸爸的忘年之交。 她的爸爸,是A市市医院的院长,所以她和他也有数面之缘。 “小米,是你啊,怎么?要打点滴?”方盘里盛了注射器,还有棉签、胶布等。 “嗯,是啊。”小米回答,垂头慢慢靠近病床,却迟迟不见动手。 乔圣微挑眉,小米来实习都快一个月了,难道连最基本的打针还没学会? “院长,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被他注视的小米,脊背已在冒汗。 迟疑了半秒,终于把眸光转向乔圣。 “帮我,把他的袖子解开。” 要解开祈朔的袖子?乔圣不明的把祈朔的右袖解开。手背的血管是最容易扎针的地方,小米为何要选择臂上的血管下针? “小米,莫急,要循环渐进。” 乔圣的手卡在祈朔的腕关节处,等着小米扎针。 “院长……”畏惧的望了乔圣一眼,小米从方盘的纱布块下取出了采血袋。 “主任让我来取500毫升血液。” “取血?”乔圣怔了。“小米,医院里没有备用血浆了吗?” “有是有,但是不够!产妇大出血,已经用完了所有的备用血浆。” “小米,那柳主任怎么知道他的血液和产妇相符?”拜唐蜜儿所赐,乔圣和祈朔的关系已经晋升为朋友。祈朔是AB型的,他记得! “是产妇她,她自己说的!”提到产妇,小米就不由得想起产房内,为了保证婴儿顺利出生的萧泠泠。她用她的坚韧,硬是把内有可能夭折的胎儿逼出了体内。而她,则因婴儿降生,造成产后大失血,至今,生命仍是腹岌岌可危。 “那还等什么,来,照这里扎!”祈朔与萧泠泠的关系,他多少是了解的。照祈朔健硕的体格,抽个500毫升血液急用,是没任何问题的。 他的干脆反让小米犹疑了。她这样做,应该是算趁人之危吧?转念一想,小米又觉得,像祈朔这样狂妄的男人,取点血急用,算是给他积德了。 针尖穿透皮肤的感觉,就算是打了镇定针的祈朔仍有所察觉,为痛楚微微皱眉。 鲜红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袋内,小米一丝不苟的注视着血袋的膨胀,乔圣则是轻轻把祈朔的手掌打开又合拢,以加快血液的运行。 素手清颜似飘萍 (2) “小米,够了吗?”每个人身体内的血液,每次可抽取的毫升,都是根据专业的医生来评定和决定的。一般,偏瘦的人,每次可抽取的血液仅是100毫至250毫升,而且,抽取前,都必须喝盐水补充体力。 “嗯,够了!”小米动作熟练的拔针,并在血液溢出的瞬间,把消毒棉球堵住伤口,信手一抖,用胶布封住棉球。 看到小米麻利的动作,娴熟的操作手法,乔圣总算有所欣慰。 “小米,这里就交给我,你快点把血浆送到产房!”祈朔被抽了血,虽然虚弱,可与产房内的产妇比起来,他的这点牺牲,根本不算什么。 “院长,谢谢你!”临出门前,小米还不忘跟乔圣道谢。她突然发现,大神也没有别人说的那么神嘛,谁下次再造谣说大神高傲,她就和谁急。 乔圣挥了挥手,示意她快去。 他则揭开祈朔肘静脉血管处的胶布,用指腹悠悠的按住针眼。心底暗暗自忖道:“他刚才那样做,会被说是助纣为虐吗?” 恍若从枯井中归来,祈朔觉得浑身无力,身上的筋仿佛都被人瞬间抽走了,勉强提起一丝气,他困难的撑开了眼皮。 “乔?”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护士通知他的吗? 休息室的床就是不如自家的舒服,睡得他是肩酸背痛的,想撑起身子骨和乔好好聊聊,才刚下床,腿就开始打软,不听使唤。 世界变天了吗?还是这个世界玄幻了?才不过转瞬的事情,他竟然连站立都困难。 “朔,急什么,你躺在床上还不是一样的。”乔圣接住了他几欲跌倒的身躯,重把他扶到床侧。 搞什么,他不过是着了麻醉计,怎么醒来就全身都酥麻了?难道是麻醉的效应还没全部退去吗? “乔,这是怎么回事?”尤其是右臂膀,软的就像面,才轻轻一抬,又倏地软了下去,微微屈肘,疲软的感觉更甚。 当下,祈朔捋开了袖子。 渺小的针眼,在肘关节处泛红一片,中央的黑点,针一般的扎进祈朔的眼。 乔圣不好意思的笑笑,“医院里的备用血浆用完了,所以就……”乔圣一副后面你明了的表情。 “所以就拿我当备用血库?”祈朔被他的话囧得真想找雷劈死自己。名声在外的圣和医院,堂堂的乔大院长,竟然拿朋友当备用血库使用?还趁他昏睡的时候偷偷取血,这像话吗? 乔圣撇嘴,给他拉下了捋起的袖子。遮住那个血淋淋的罪证。 “朔,你要这样想,救人等于救己,何况你的血,有可能就挽回了一个生命。”他是不知道小米取去的血液是用在何人身上,但是他信任医院里的每一位同事。 素手清颜似飘萍 (3) 祈朔冷眼瞪他,“救人是好事,可是老兄,你要看时间,现在还有人等我去救,我哪还有闲功夫去管别人。”乔拿他的血液去救别人,那他的前妻谁来救? “救谁?” “我前妻。”祈朔起身推开乔圣,就往外赶。萧泠泠垂死挣扎的嘶吼不断萦绕在他心头,令他胀痛不已。他不能就这样任她离去,他也无法坐视不理。 祈朔语里的哀凉,踉跄的模样震住了乔圣。他连忙赶过去,替他打开休息室的门。“朔,你见到她了?” “是啊,我见到了。”祈朔淡愁抬眸,“不只见到,我还闯进了产房。”贸然擅闯产房,是在心的驱使下,那股无法放弃她不管的心在作祟。 乔圣的心倏地咯噔了一下,朔知道了,那蜜儿呢?想着,他着急的忙问:“朔,你告诉蜜儿了吗?” 祈朔摇头,他的心此刻都一团乱,他哪还顾得去告诉唐蜜儿。不过,看乔的样,难道出事的不止泠泠吗?心头突然浮现不详的预感,不会的,见不到温度不代表温度也出事了。 “乔,你见到温度了吗?”老婆住院生产,始作俑者的老公不该是随侍在侧吗?可举目望去,空旷的走廊,哪里有让他忿恨的对象身影。 “见到了……” “那家伙在哪里?快告诉我。”按捺不住的心,在听闻温度就在这幢大楼内,祈朔的眸里燃起了烈焰,忿恨到了极点,他是无可奈何,他是温家的外人,无法插手过问,那温度呢,温老太太宝贝的儿子,总该有说服的分量吧? 祈朔眼里的烈焰灼得乔圣稍稍平复的心又开始酸痛,他是他最好的朋友,是医学界的天才,可他这个天才,面对生死一线的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待!等待幸运的宠幸,等待奇迹的降生! “朔,温度他,现在在外科重症监护室内!”手术只是清除了他脑部的淤血,他的苏醒在何时,目前属于未知数。 祈朔攥起的双手不由得松开,慢慢消化乔圣吐出的惊心动魄的话。温度是因为住院,所以才无法对他的抽离会员手段回击吗?还是,他的住院来源于自己的主动出击? 他会这么不堪一击?他不信! “乔,温度他是得了什么重病吗?”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历来都是为患有重病或者绝症的患者所准备。 “脑震荡+重症昏迷!” 祈朔蒙了,踉跄退后两步,“就是传说中的植物人?” 乔圣摇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植物人是无知觉,但是温度他有潜在的知觉,只是无人知晓他的知觉在哪里。”波动的脉压,波澜不惊的心率,就是温度潜意识的知觉感应。 素手清颜似飘萍 (4) “那他,有生命危险吗?那他,知道泠泠的情况吗?”祈朔不抱任何希望的问乔圣,心中纠结成团的麻,徐徐解开。温度住进了重症监护室,自然不可能来照顾泠泠,又怎么可能知道泠泠出事? “生命危险是暂时没有,但若一直昏迷不醒,那就有可能引发其它的后遗症,所以我来找泠泠,看能否从她这里着手。” 乔圣知道,温度心中最强的思念来自于萧泠泠,那个令他爱到心里,疼到骨子里的女人;可目前能唤醒他意识的女人,也正在经历一场世间最悲伤的磨砺之战! 既然目标一致,再无迟疑,二人从休息室出来,就直奔妇产科产房。 祈朔是心急如焚,乔圣则是望眼欲穿,都想在第一时间看到萧泠泠。 一步不慎,祈朔就撞到了走廊里的护士。护士手里的病历,顿时如漫天的雪花,散了一地。乔圣不得不停下前行的脚步,弯腰拣病历。 “对不起,对不起!”被祈朔撞到的护士小姐,抬眸见是院长和他的朋友,连忙道歉,并着急的去抓欲飞出窗外的病历。 “你没伤到吧?”大手一挥,祈朔伸手抓住病历,并把刚才拣的几张病历叠在一起,交到护士小姐手中。 “谢谢祈先生!”摄于院长在旁,她也不好多说,惧于院长的权威,她慌忙屈身道谢,抱着凌乱的病历,绕过他们,向科室走去。 看她落荒而逃的样,祈朔不禁把眸光转向了身畔的乔圣。他是院长不假,可为什么他从护士小姐的脸上瞅到惊怕? “乔……你?” 乔圣不语,若有深思的收回远送的目光,他记得他没得罪妇产科的护士啊。 又走了几步,畏惧的目光逐渐增多,更多的是躲避的目光,那种目光,让乔圣无端不解,投注在他身上的光,总会在他回视的时候,都倏地收敛如初,恍若没事一般的避开他们。 “妇产科,难道出事了吗?” 一时愁思,就拖开了他与祈朔的距离。 祈朔无暇顾及周围投注的眼光,他只想在百步之外,看到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女人,那个别人的妻子,他的下堂妻! “哐啷”的方盘落地声,李蓉望着空空如也的手蓦然出声,“祈……祈……先生!”脸色煞白一片,瞪眼看着那张躺在地上的化验单。 本来,祈朔是准备道声对不起后就离开,可他不小心看到她眸里的惊骇之色,不禁垂眸,望向躺在地上的化验单。 姓名:温小暖!性别:女,年龄:0岁,血型:AB型 素手清颜似飘萍 (5) 心头突然蹿起一团阴影,看似晴朗的心境,无端笼罩层云,欲语还休,看似分明又模糊不堪,似乎某种异样的东西,在脑海里绽开了。 “朔,怎么了?”乔圣紧皱眉头,扫了李蓉的工牌一眼。“下次走路别这么莽撞。” 李蓉点了点头,“祈先生,对不起!”她拾起地上滚落的方盘,把化验单翻身放好。 “温小暖,温小暖,是泠泠生的女娃吗?”默念着婴儿的名字,眼底涩得紧,看着李蓉忐忑的表情,看到那张被她巴掌盖住的化验单,祈朔挣扎出声:“请问,她的母亲是叫萧泠泠吗?” 祈朔低微的语气,让乔圣不得不把目光投向李蓉。 李蓉浑身一震,感受到两道刺目的光,从左右两边投射来,她紧张的无法自语,半天才弱弱出声:“是的!” “那,她的母亲怎么样了?脱离危险了吗?” 眼前光影一闪,祈朔的双手扣住了李蓉的双肩。眸光如电,直射她的水瞳。 “告诉我,萧泠泠没事!快点告诉我,她没事!” 钳在肩膀上的力道,令李蓉吃痛。“乔院长!” 接收到她的求助,乔圣扳开了激动的祈朔。他的抓狂他理解。“朔,你别这样激动,泠泠她一定没事的!”难产最危险的是胎儿,如今胎儿都平安了,而且先前李蓉不是来取血了吗,那萧泠泠应该是没事的。 “没事?真的没事吗?”婴儿的名字已震得祈朔失去了分寸,泠泠曾说要弃己保子,现在,胎儿平安了,那是不是代表她已经弃他而去了? 祈朔死紧的拽住乔圣的臂膀,“乔,你是圣和医院的院长,是医学界的权威,你告诉我,泠泠没事,她还活着!” 受不了祈朔抓狂的样,乔圣回身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定定的注视着他:“朔,我以我的人格向你保证,泠泠一定平安无事!”关键的时刻,萧泠泠怎么能够出事,若真出事,那柳叶也不配佩戴妇产科主任这个头衔。 圣和医院不是白建的,哪个科室的主任不是他千挑万选,高薪挖角聘请来的专家。一流的专家队伍,一流的服务体系,这样的医院,这样的人员,还不能解决难产的小小问题? “哦!”祈朔虚应了一声,心里还是没底。没有亲自见到平安的萧泠泠,他还是无法告诉自己她还活着。 想到她有可能离开的事实,脚步不由急了不少。 “祈先生,你这是要去哪?” 右边的回廊里,柳叶从一间病房内走了出来。望着祈朔急匆匆的向手术室方向去,她不禁出声询问。 素手清颜似飘萍 (6) 祈朔望了眼已经熄灭了的手术室,折身身着医师服的柳叶走来。他记得,她是负责这次手术的主治医师,也是深得乔圣器重的主任之一。 近前,他才发现,柳叶的身躯正正的挡在了病房前。病房内,隐隐约约传来秦臻的低泣声。 心着魔般的撕裂,一腔温润的液体就呛到了喉间,他紧闭双唇吞咽下那股液体,才徐徐开口,“柳主任,让我看看她可以吗?” “不行!祈先生,产妇现在需要绝对的休息!” 身体里蹿起不适感,仿佛冰灌入了嗓,冷得他颤栗。 “柳主任,我只看一眼,只是一眼,求你!” 祈朔食指对天,向不给他任何机会的柳叶出示诚意。他只是想看她最后一眼,哪怕这一眼就是永生! 柳叶被他诚意所感,微微向右挪开了一人的位。“祈先生,记住你所说的,只是一眼!”在家属没有同意的情况下,让外人探视病人,这是医院所不允许的! 泄开一道光的门缝,被柳叶轻轻推开,祈朔霸着门缝向内望去:洁白如雪的病床上,萧泠泠聊无生息的躺在那里。背对着他的温老太太,站在窗台,捂嘴默默低泣。 “她还活着!”祈朔绝望的心无端一喜,再看温老太太的时候,眼里已多了一丝探询。母子平安,这是喜事,她不欢喜怎么还哭泣呢? “乔院长!”祈朔一怔,收回了注视温老太太的目光,转身看着三步外的乔圣。柳叶则趁机把敞开的病房门拉上。 “乔,是我坚决要看的,你别责怪柳主任!” 本欲责怪柳叶的乔圣闻言面部不禁一缓,把他拉离了柳叶的身畔。 “柳主任,这事就当我没看见,不过,下不为例!” “知道,院长!”国有国法,院有院规,更何况,温老太太还一再交待不允许祈朔来探望。相同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今天,她之所以满足祈朔的要求,乃是她为他眼底的深情所惑。 已是离婚的夫妻,怎么前夫还对前妻这么关心?完全不像因感情破裂而离婚的现代人,反而比较像难断其中缘分的速食爱情主义者! “柳主任,产妇现在怎么样了?” “生命体征很平稳,目前在沉睡中,大概明天清晨就能醒过来。”柳叶把检查的结果告之乔圣,并告诉他若产妇醒来,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他。 要明天?乔圣蹙眉。 “朔,要不,先到我上面坐坐,泠泠一时半会儿是不会醒的。” 此提议正和祈朔的意。萧泠泠没醒过来,他留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还不如,先去看看他情敌的情况。 素手清颜似飘萍 (7) 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爱情的这场争夺站,他输了上半场,但他不会让下半场也输的一败涂地,就算要败,他也要败的有自尊。 “朔,你看,那就是温度!” 透过密闭的窗,祈朔看到了重症监护室里的温度,全身插满管子的他,让身处室外的祈朔揪心,触目惊心的高端医疗器械,条例有序的摆在病床的床头,病床上的温度整个脑袋都被纱布包裹,只露出通气的鼻孔和阖上的眼眸。 “乔,他真的是温度吗?”温度悲惨的模样,让祈朔心酸,他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一周前,还是气质不凡的他,会是现在这个裹满纱布的‘木乃伊’。 微微探出手,祈朔把脸贴到了玻璃上,“是的,他是温度!”他是温度,哪怕他现在是重症中的木乃伊装束,他还是从他的身形上看出了他昔日的风采。 忿恨的心,无端的化为怜悯。 “乔,温度他,是被谁伤成这样?”他与温度的事,他绝不容许别人插手。对方竟然敢把他锁定的人伤成这样,他一定会好好回馈! 他都还没动手,竟然有人敢抢在他前面下手,让他查出来是谁下的毒手,他一定端了对方老窝。 乔圣低叹一声:“未明人士,用高尔夫球杆所伤!”事情都过两天了,可警察局里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凶手,就做的那么彻底,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吗? “什么?” “什么?”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不过不同的是一道来自祈朔,另外一道则从回廊的尽头传来。熟悉的女声,让乔圣侧眸望过去。 “蜜儿!”她不是在休假吗?怎么就回来了? 一身紫色劲装,脚穿品牌马靴的唐蜜儿,急促的走过来,未施脂粉的脸上,尽是风尘仆仆的印迹。她的目光直接跃过充满期待的乔圣而投入了他身边的祈朔怀抱。 “祈哥哥,你是蜜儿最好的哥哥,你告诉我,温大哥他……他……在…在…里面……吗?” 她就奇怪为什么乔圣能那么爽快的答应她休假,还建议她去米兰玩,原来,这只是他为了把她只开,而想的办法。他以为把她支开,她就能断了对温大哥的思念之情吗? 温大哥,想起温度,苦涩的心就蹿上眉头,温润的液体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夺眶而出。“温大哥!” “蜜儿!”乔圣伸手想接住她疲软的身躯,却被她一掌推开,“别碰我!”眸带控诉的看向他。 “乔大哥,你不是有圣手回天之术吗?你不是医学界的天才吗?那你让温大哥回天了吗?你的天才又天才在何处?”他的天才都用到了哪里,都用在了把她支开的计谋上吗? 素手清颜似飘萍 (8) “蜜儿,我可以解释……” “解释?”唐蜜儿嗤笑,“现在解释还有用吗?你现在解释温大哥就能恢复如初吗?你现在解释温大哥就会重新活蹦乱跳的站在我面前了吗?”泪水沿着脸颊滴落,刺得乔圣心疼不已。 “蜜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之所以答应她的休假要求,乃是不想看到她为情所愁,提议她到米兰去散心,乃是希望她能借购物而忘记忧伤。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你千想万想,肯定没有想到我会打道回府吧?”这事说起来,还有舒墨的一份功劳,舒墨的搞笑方式,化解了她不少的心愁,淡化了心里很多的忧伤,所以她才临时改变了行程,选择和舒墨到B市游玩。 怎知,才至半途,她就从收音机里知晓了温泉度假中心近日发生的事! 当时,她的脑里就一片空白,只能攥着双手鼓励自己,“温大哥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凄美的目光中,泪光殷殷,就似一根根冰针刺进乔圣的心扉,被唐蜜儿这样误解,是他从没想到的。他一直以为蜜儿是懂他心知他为人的人,但就目前看来,显然是他料错了。 黯然神伤的抬眸,乔圣的眸里也染上了凄楚之色,独自承受噬心的痛。 “是,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男人,我就是容不得温度这粒沙子,我更容忍不了你念念不忘一个已婚的男人!” 乔圣歇斯底里的怒吼,让祈朔震惊。乔圣对唐蜜儿爱慕的心并不亚于自己对萧泠泠的痴心! “蜜儿,乔圣他……” 站在男人的立场,祈朔有必要为他们打圆场。 怎知,他刚开口,唐蜜儿就用眸光示意他噤声。 “祈哥哥,乔大哥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同样的,温大哥是什么样的人,他比我更清楚!” 唐蜜儿淡淡的扫向乔圣,“乔大哥,你说我说的,对吗?” 唐蜜儿的话无比的正确,又无比的让乔圣觉得悲摧。无论时间走过多少轮回,无论太阳绕地球转了多少圈,他与温度,不可避免的,再次被摆在同一平台上。 蜜儿说的句句在理,却又句句的让他感受到话里的血腥。温度于自己,是挚友;自己与蜜儿是挚爱。挚友挚爱,不同的只是所配的属性不一样。一个是朋友,一个是深爱! 友与爱,怎么去比较? “对!朔,蜜儿说的对。我TMD的天生就是一个自私鬼,我不想让温度那么快醒来!” 瞬时,祈朔面色煞白一片,不可思议的看向他。眼前充满火药味的乔圣,还是他所认识的悲天悯人的乔圣吗?打死他,他也不会相信这是乔圣的真心话。一定是蜜儿惹恼了他,他才这么说的。 素手清颜似飘萍 (9) “你……”唐蜜儿为之气结,为他一席话竟而止住了悲伤。 “祈哥哥,我们别理这个别扭的家伙,你告诉我,温大哥这样,多久了?还有,嫂子呢?她的情况怎么样?”收音机里一直在说温度生死垂危,萧泠泠生死难测,连带的让她也跟着坐立不安。 祈朔乜眼瞅了眼乔某人,见他仍在激动中,祈朔向侧边迈出几步,望着窗外的浮云悠悠道:“温度是前天送来的,目前还未渡过危险期;至于萧泠泠,她已以今晨顺利分娩,产下一个小公主。” 听到萧泠泠平安,唐蜜儿一直吊在半空的心终于向下降了降。只要嫂子平安,那温大哥就说什么也会坚强的醒过来。 只是,温叔和秦姨呢?他们不是早就和自己分道扬镳了吗?还是他们仍然在外,逍遥快活? 他们是温大哥的生身父母,这种紧要关头,怎么能隐瞒不报呢? 刚想掏出手机,准备拨温叔的私人号码,祈朔就制止了她。 “蜜儿,温老先生和温老太太,可能现在在陪温暖!”虽未蒙面,但祈朔总觉得他应该会喜欢温暖那个小公主。光是默念名字,他的心就升起喜悦感。 因爱而爱吗?因为她是他深爱的人所生,所以爱屋及乌吗? 祈朔嘴尖的淡笑,感染了唐蜜儿,让她不禁对新生命好奇,“祈哥哥,她是叫温暖吗?”温暖,温润心田的暖流。她该比她的父母更有渗透力吧?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乔圣,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深吸了口气,他默默道:“蜜儿,要我带你去育婴室吗?” “不必!不敢劳烦乔院长打架,我是堂堂的儿科主任,难道连育婴室在哪里还需要你带路吗?” 祈朔忍俊不住的笑了,连他都知道育婴室设在儿科,乔圣这不是明摆着吃力不讨好吗?献殷勤也要献出个水准啊! 想是祈朔的笑让乔圣醒悟到他有多么的愚笨,儿科主任去育婴室,需要他去带路吗?想着,他不禁尴尬的呵呵一笑,掩饰心中的窘态。 “蜜儿,那我陪你去如何?”温暖,泠泠的孩子,一定是很漂亮很粉嫩的小孩,他也感兴趣,他也想去瞧瞧。 “随你!”唐蜜儿不置可否,多一个人和她一起面对温叔秦姨,总比她一人面对要好。她向来就不善于安慰别人,假设看到悲恸的场景,她可拿捏不准,到底是跟着一起哭还是独泣。 顿时,光亮的走廊里,就只余下了独立窗前的乔圣,清朗的男子,洁白如尘,就这样默默望着前方唐蜜儿消失的地方。 他对唐蜜儿的心,天地知晓,祈朔知晓,可为什么唯独他最爱的那个人,却总把他的心弃如敝帚呢? 素手清颜似飘萍 (10) 是他爱的不够深,还是他爱的人,看不透他的心? 微凉的风,抚弄过他的发,擦着地面,徐徐而去,所过之处,隐约传来纸屑纷飞的声音,还有窗帘的拂动声。 挺拔的男子,眸光一敛,转向了重症监护室。 温度还没醒来,他就必须保证其生命体征的平稳性。这是身为医生的天职,也是他做为朋友的义务。 漆黑的屏幕上,抖动的仍然是检测生命体征之一的心点图,忽高忽低的波长,滴滴作响的声音,在空寂的空间里清晰入耳,伴随它的是,是乔圣轻微的呼吸声。 踢踏的脚步声,沉闷的顺着台阶延伸到育婴室十米外。 此时,放置在祈朔兜里的手机也好巧不巧的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祈朔接起电话,就听到了苏诺暴跳如雷的声音。“老大,你快回来,事情大条了!”不待祈朔问明白,苏诺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蜜儿,不好意思,公司有事,我必须现在回去处理!”祈朔面色一凛,不得不放弃看望温暖的念头,改而健步下楼。 目送他离开,唐蜜儿才继续向前迈。 “老公,蜜儿来了。”远远的,秦臻就看到了徐徐走来的唐蜜儿,她不禁捅了捅正巴在玻璃窗上的温州。 透过玻璃,温州的目光直直的锁在最里面的保温箱上,心中窃喜一片。这是他温家的小公主,是最最漂亮的小女娃。 “温叔,秦姨,我们又见面了!”唐蜜儿向二人行礼。世事真的很奇妙,前不久还在巴黎街头相遇的他们,此刻又重逢在圣和医院。 看着巧笑嫣然的唐蜜儿,秦臻不禁想起了还未苏醒的萧泠泠,难产,对于女人来说,那就是世界上最深的磨难,没有经历过生产痛的人,是无法去感受那种切肤的痛。 当年,她生温度的时候,就痛了一整天,胎儿出体的那刻,才是最痛的,宛似被人活生生的挖取了一块心头肉。 她是顺产,尚且疼痛不堪,而泠泠呢,难产加上骨盆狭小,她所忍受的疼痛是常人无法去了解的。 所以,看到笑如往常的唐蜜儿,秦臻就不由得为病房内的萧泠泠揪心。 “蜜儿,你怎么也回来了?”温州看她一身衣着,全是休闲的装束,不禁再问,“蜜儿,你知道度儿出事了?” 面对温州直白的询问,唐蜜儿也不好矫情,略微点头。世间唯一能让她牵肠挂肚的人,一直都只有温度! “哎!可怜度儿他……”秦臻的眼里已饱含泪水,痛心自己的无能为力,若可以,她真的希望此刻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是人她自己。度儿还有大好的岁月要走,上天怎么就这样捉弄他呢? 素手清颜似飘萍 (11) 秦臻的哀怨,浸得唐蜜儿眸里也泛起了泪光。撇头装作仰视周围,她好歹逼回了要溢出的泪水。 “温叔,秦姨,我听说嫂子生了个漂亮的公主,叫温暖是吗?那个小家伙就是吗?”唐蜜儿翘手指着育婴室最里边躺在保温箱里的婴儿。 粉扑扑的脸蛋,白生生的小手,灵活的眼睛,纯真的模样,就像天使一般! “好可爱喔,秦姨,你看,她在对我笑!”唐蜜儿轻轻的叩着玻璃,吸引着里面向这边看来的一个粉嘟嘟的小孩。粉嘟嘟的脸蛋,让她好想去抱一抱,好想去啃上一口。 “暖暖,看奶奶这里!”秦臻和蔼的笑,拼命摇晃右手,试图把温暖的目光转移到她这边。可惜,温暖那个小家伙,似乎是和唐蜜儿对上了眼,任秦臻怎么挥手,她的目光还是定定的看着唐蜜儿的脸。 唐蜜儿做了个鬼脸,就见温暖咧开嘴,笑了。黑如墨斗的眸,粉嘟嘟的笑脸,边笑还边深处双手,似乎在等人抱。 “秦姨,暖暖好可爱哦,真的太可爱了!”唐蜜儿也跟着温暖笑,一边笑还一边摆弄可爱的表情,逗弄里面的小家伙。 此刻,已过了午睡的时间,所以,育婴室的保温箱里,躺着不下十个婴儿。先是温暖的甜笑,接着是属于团队的笑笑组合。 一时间,育婴室就成了欢乐的小乐场,轻幽的童笑声,回响在本就不大的育婴室内。轻快的笑声,是最纯真的音符,穿过走廊,飘入了云霄。 天边的暮色慢慢降了下来,繁星璀璨的夜空,无边无际,就似一盘散落在天地之间的棋子。白子泛着莹白的光线,在黑子的衬托下,显得是那般的无可捉摸。 处理完了急事的祈朔,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了位于A市城郊的家。换上拖鞋,穿过玄关,他习惯性的走入客厅开灯、泡茶,然后落座在露天阳台下,选择最好的视野去仰视星空。 静寂的氛围,衬着蓦如星斗的夜,他才能借月光洗去身心的疲惫感。 乍暖还寒的温度,让他心烦的起身。今夜的他,无端的郁闷和心烦,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公事不是都全部处理完了吗?”祈朔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通,强大的脑海信息,都呈清空状态。既然不是公事,那就当是私事。 可是私事的话,能令他烦心的源头,也只有来自前妻的那一边。 拜他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开始回想日间所发生的一切。时光,就随着他的冥想逐渐指引他往后退。 “化验单!”冥想中的祈朔猛的睁开眼。他就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心里老是堵的慌,原来是想起了那张温暖的化验单。 素手清颜似飘萍 (12) “AB型!” “A型——B型——O型!” 欲成行的东西在脑里一晃就过,让他无法从中捕获讯息。 看来,问题是出在血型上,只是血型到底代表着什么呢?这个讯息又想告诉他什么呢? 模糊不堪的讯息,看似模糊,却又真真切切的一直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祈朔低咒一声,理不清头绪的他,把整副身躯埋入了宽大舒适的沙发内。 “AB型?”素来被人挂钩在自私血型上。 可血型这东西,不是能自由支配的东西,都是由父母决定的。如他,如温暖!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1) 清雅卓绝的萧泠泠,俊宇不凡的温度,两个优秀的男女,组合出来的个体会是什么样的?想着,脑里窜出的影像竟然吓了他一跳。荒谬,太荒谬了,他看到的影像竟然是他和萧泠泠衍生出来的个体。 这一惊,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 浑沌的脑子反而在此刻清醒了许多。许多理不清的头绪,霍然都关联在了一起。他与萧泠泠,他与温暖,莫名的竟然是同一血型。 心有疑虑,所以当下,他不假思索的就拨通了苏诺的电话。 彩铃响了数秒,才听到苏诺欲求不满的声音:“老大,我在办事,有什么事,快说!” 祈朔蹙眉,也听到了苏诺浓重的鼻息声,暗暗咂舌,“苏诺,温度是什么血型?”他知道打扰兄弟办事是他不对,可他压制不了内心的那股暗流。 “老大,那么细节的东西我怎么还记得,我记得好像是AB型,不对,似乎是A型来着!” 苏诺拼命回想,试图搜索到关于温度的资料,可惜,眼前的波涛汹涌,已经侵蚀了他全身所有敏锐的细胞。所以,他唯有空出一只手压住欲蠢蠢欲动的香唇,“宝贝,乖,一秒,再一秒就好!” “到底是AB型还是O型?”他们的对话祈朔多少还是听到了一点,他微微蹙眉,有点不耐烦,若不是顾及现在是深更半夜,他真想大大训斥苏诺一翻。他不是自诩‘记忆星’吗,怎么连温度的资料都记不住。 “诺诺,人家要嘛!”娇滴滴的声音,媚若无骨,苏诺再也抵挡不住身下的诱惑,俯身贴了上去,并在落下手机前回了祈朔的问话。 “靠!”祈朔直接把刚喝完的茶杯摔个粉碎。苏诺的重色轻友,他算是彻底见识了。摔了茶杯仍未解恨,他又抓起沙发上的靠垫,冲客厅正中的环绕音响甩去。 苏诺,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看他明天怎么收拾他。 忿恨不平,还是重抓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拨通了乔圣的电话。 比起苏诺的有事在忙,无心睡眠,正呆坐在沙发上的乔圣,就显得好说话多了。铃声才响过第一声,他就接起了电话,“喂,你好,我是乔圣!” “喂,乔吗?我是祈朔,有个事要问你。”苏诺挂断电话前曾说,实在问不到想不起的话,直接问乔圣。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乔圣是一定知道的。 “朔,有事吗?”中午不是才见过面,难道又出什么事了吗?乔圣蹙眉,但还是耐心的把接听方式调为了室内。 “乔,是这样的,我想问问,温度,他,是什么血型的?”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2) 闻听此话的乔圣,面部略略一缓,“朔,你不是跟温度水火不容的吗?什么时候对他感兴趣了?是因为白天的事吗?” 祈朔的突然转变,是乔圣没有想到的,更别说祈朔向他打探温度的血型,祈朔他,会不会转变的太快了? “乔,你先别管我为什么要好奇,你现在只需要听我说,然后你来回答就好。”祈朔以为血型问题涉及到了病人的隐私,乔圣不方便回答,乃想了这个折中的方法。 “好,你问吧!”乔圣转身,端坐到椅子上。 “是AB型吗?” “不是!” 乔圣的一句不是,让祈朔的心期待了起来。不是AB型,那就意味着,温暖是温度的骨肉,这个机率已经失去了五分之一。 那不也代表着,温暖有可能是自己的孩子?想到温暖有可能是自己的骨肉,祈朔忽然不忍再问下去。可是,心里却有个念头一直在告诉他,五分之一不是全部,假设是基因突变呢? AB型的孩子,就非得父母都是AB型吗? 祈朔突然的静止,乔圣也感觉到了,久久的不声,似乎正在为事挣扎,只是通过手机,他无法知晓静止代表什么事。隐约的,他觉得,此事一定和温度有关。 就在他准备切断通话的时候,祈朔又说话了。 “乔,温度他的血型是O型吧!” 疑问变成了肯定。乔圣知道了祈朔刚才的反常确实来自温度。 “是!”乔圣的眉宇攒在了一起。“朔,可以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大半夜的,他该不会单纯的就只是为了了解温度的血型才骚扰自己吧?若真是,那可真一点不像他平时的处事风格。 “乔,我怀疑,温暖其实是我的孩子!” 从乔圣第一次否定,他的心里就油然的升起一种背叛感。他一直在想,若温暖真是他的孩子,那为什么萧泠泠还要和温度结婚,结婚,难道只是她为了隐瞒怀孕的事实吗? 她,带着自己的骨肉,而嫁与温度,这里面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暖暖,他的暖暖,该姓祈而不是姓温哪! “什么?”乔圣惊得跳了起来,祈朔的话让他怔忡了。假设,祈朔说的话是事实的话,那么一切的事情就说得通了。温度为何放弃单身的念头,为何弃医从商,为何愤而离家后再次回归;这些所有说不通的事,都可能由萧泠泠来改变。 只是他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揽下别人的妻子,还得兼顾别人的孩子,他这般做,与他与温家是毫无用处啊! “乔,我说,温暖,是我祈朔的骨肉!”温度的用心,到底是什么?乔圣搞不明白,祈朔也弄不清楚。他只是觉得,温度爱泠泠的心胜过了他。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3) 一个男人,能包容怀有别的男人孩子的女人,那就说明这男人,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他的包容心,已经扩散到了无限大。 祈朔相信,温度是第二种男人。他的包容,是他所不能比拟的。包泠泠的衣食无缺,容泠泠的所有隐瞒。 “朔,你有确切的证据吗?”血型是可以否定一切,但同时血型也可以证明一切。 “乔,你知道吗?我也是AB型血!”求学时,每次体检的时候,他都会尽可能的不让别的同学看到他的体检表,他也总会用黑色墨笔涂去血型那一框。因为,他不想在别人的眼里看到嘲笑,嘲笑他是自私的AB血型。 祈朔是AB型血,早在乔圣的预料中。萧泠泠是AB型血,温暖是AB型血,那么,孩子的父亲血型也唯有AB型才能配对,不是吗?更何况,在医院里,他还帮李蓉从祈朔身上抽取了500毫升血。 “朔,那你准备怎么做?”乔圣的脑里浮起了愁云。假设事实真的成立的话,那温度该怎么办?萧泠泠会怎么做?祈朔会任由他的骨肉流离在外吗?温叔和秦姨,知道事实的真相,会用什么异样的眼光看萧泠泠? “我不知道……乔,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我想,我会先向泠泠求证一些事实。” 祈朔这样说,令乔圣宽心了不少。他切断通话,迈进了书房,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得为温度的苏醒想一些可实行的方案。 这边的祈朔,则精神抖擞的打开了积满尘埃的储藏室。就着白炽灯的光,他猫腰钻了进去,在凌乱不堪的杂物堆里寻找黑色的匣子。那个黑色的匣子,从他与她分居的时候,就被他扔进了储藏室,这么久,不知道还在不在。 就在他搬开最后一个盒子,以为再也找不到那个匣子的时候,角落里突然露出匣子的冰山一角,祈朔微微一喜,扒开蛛网,掀去遮盖匣子的纸板,就看到了那个一度让他绝望的黑色匣子,完好无损的躲在角落里。 黑色的匣子上,只有少许的灰尘,祈朔轻轻一吹,就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原来,是一个长二十厘米,厚十厘米的楠木盒子。左右两边,各系了两把金色的小锁,可惜,已生锈了。 祈朔用锤一敲,那锁就开了。 祈朔眸光一淡,掀开了这个曾经是他引以为傲的宝贝。里面,静静的躺着他为她拍的照片,压在照片上的是一枚小巧的女式钻戒,那是他为她买的第一枚戒指,之所以没送出去,乃是因为当时他激动得忘了问她中指的尺寸。 结果,他的是符合了,她的却因太大,而被他放置到了黑色的匣子里。没想到,这一放,就是这么多年,钻戒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一天。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4) 小心翼翼的把戒指套进食指尖,祈朔轻轻的摩挲戒指上镶嵌的钻石。这个一克拉的钻石,是他托朋友从南非特意买来的,本想给她一个惊喜,结果却成了记忆的殉葬品。 “永恒之爱!”这是戒指的名。此刻,看着在指尖绽放晶光的钻戒,祈朔感觉不到喜悦,心底反而是升起无比的低落感。 象征永恒之爱的钻戒,并没有让他的爱永恒,反而让他兜了那么大的一圈,才懂得何谓永恒,何谓深爱。 爱到刻骨铭心,爱到焚心蚀骨就能达到永恒吗? ——他不以为然。 温度的包容让他懂得爱一个人原来并不是要完全属于彼此,而是在爱人的国度里,首先都要有一颗彼此包容的心。 爱的越深,伤的越重! 唯有都存包容的心去爱彼此,才能走向永恒! 眼眸低垂间,他从匣子里拿起一张照片,想是以前经常翻阅的缘故,照片已隐隐泛黄,照片中的人影,脸部模糊一片。 “泠泠,我的爱!”祈朔把相片埋进胸脯,心中激荡不已。这张相片是他和她相识后,他跟她讨来的,乃是她十六岁时的艺术照。 岁月的变迁,磨灭了他青涩懵懂的心,也熄灭了他对婚姻的所有憧憬。触手可及的幸福,在婚姻出现裂痕后,离他远过天边,变得遥不可及。 “吾爱!对不起!”双手紧紧的贴住相片,祈朔要把它嵌入滚烫的心,却被指尖那颗钻戒搁得生痛,阖上眼,闭住了泪水的眶。“泠泠,对不起!”千声万声对不起,都不能表达他的悔恨。 若他早日醒悟,事情是不是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唯有经历过,才会醒悟! 储藏室内,悲怆的人儿祭奠已离去经年的青葱岁月,室外,则是清辉淌满空寂的街道。偶尔,传来几声低微的犬吠声,给无边的夜更增添了几丝清冷之感。 紧邻秦臻床畔的萧泠泠,此时意外的嘤咛了一声。“温大哥!” 蚊蝇般的声响还是惊醒了浅眠的秦臻。她拧亮灯,下床走了过去。“泠泠,泠泠!”她低声唤她。 “妈,温大哥呢?” 仿佛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一直有他相陪,所以就算陷进了黑暗的深渊之中,她还是从里面找了条路出来。 “泠泠,你醒了就好。度儿他,他回公司去了,所以让我在这里陪你!”秦臻体贴的给她掖了掖滑落的被单,极力掩藏心中的伤心。 “妈,是么?”温大哥回公司去了,妈妈说的是真的吗?温大哥没事?她记得看到黑影从办公室出来,难道当时温大哥并不在里面吗?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5) 虽说诅咒别人是缺德的事,可萧泠泠还是不由的为温度担心,毕竟,黑影都能那么残忍的对自己,对温大哥,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是啊,泠泠,别想太多,你身体还虚,先好好睡一觉吧,说不定,明天,度儿就来看你了!”秦臻俯身给她捋了捋额前的乱发,并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嗯,那妈妈晚安。” 瞅着萧泠泠闭上眼睛,秦臻才重把自己挪进了先前的被窝里。关上灯,把头闷在被窝里,开始发泄紧绷的心情。 生怕被萧泠泠听见,所以她只能这般做,只能故作坚强的独揽所有的悲痛,然后用唇紧紧的咬着被芯,让悲伤的泪水浸湿被单,让所有的伤痛都融化在这方寸之间。 明天,仍然是个艳阳天;明天,也会是个新的开始;同时,她也希望美好的明天能带来希望的奇迹! 当天边跃出第一道光亮的时候,秦臻就已起床了。她得回家去给泠泠炖鸡汤,好让她尽早调理好虚弱的身体。 跨出病房门时,她却意外的看到长廊那端走来的温州。“她不是让他回家休息,他怎么又来了?”白天,他除了要照顾度儿,还要分心照顾自己,已是很累了,所以她才揽下了照顾泠泠的起居饮食。 “臻儿,泠泠醒来了吗?”温州的眼里,布满血丝,看得出,他也是无心睡眠。这样难怪他,换做任何一个人,晚年来遭受这样的打击,都会受不了的。好在,温州有一颗坚强的心,让他能坦然的看待身边的所有不幸。 他的右手,提着医院门口买的两份早点,其中有一份是秦臻最喜欢喝的豆浆。浓浓的豆香,诱惑着秦臻的胃。 “上半夜醒来过一会,现在还没醒!”接过温州手里的袋子,秦臻引着他坐到了过道的长凳上。 “臻儿,你告诉泠泠了吗?”度儿的事,老婆是不是已经告诉了儿媳。 “没!”这么大的事,她都难以接受,更别说是刚生产完的儿媳,秦臻不敢冒一丝风险,每句话她都是沉淀过滤后才开口。严谨的不让儿媳觉察到任何可疑之处。 “可是老公,万一泠泠提出要见度儿,那怎么办?”一时的谎言只能瞒得住一时,但是瞒不住一世。再迟钝的人,终有一日也会察觉到不变的说词,都只是掩饰。 怎么办?是啊,怎么办?温州也迟疑了。按照医生的建议是应该尽早告诉泠泠真相,然后由泠泠来主导温度的意识,可是,以泠泠目前的身体状况,她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吗? “温叔,秦姨,早上好!”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6) 可能是心系温度,也可能是难舍儿科育婴室里的温暖,本在休假期的唐蜜儿,在目睹温度的病情后,当下就找了乔圣销假上班。 这不,一大早,巡完病房,她就奔妇产科而来了。 温大哥的情况是不能一拖再拖,她得见见萧泠泠。为他,也为自己! “蜜儿,暖暖昨夜睡的好吗?”看到唐蜜儿,秦臻就想起了她的乖孙女,因为是早产,所以必须呆在保温箱里,直到一周之后。 “秦姨,暖暖睡的好极了,科室里的同事都夸她很乖,都很喜欢她!”来这里之前,她还特意去瞅了那家伙一眼,乖巧的模样让她心生怜惜,若不是拘于保温箱的防护作用,她都想亲自抱抱那漂亮的小家伙。 “蜜儿,你的同事都是好人,记得替我谢谢她们!”照顾孙女的事,本该是她的责任,可她目前却只能假手与他人。想到这里,秦臻就不由的辛酸,把头埋在了温州的肩上。 温州单手揽着她,用体温去抚慰妻子。秦臻的伤痛,他感同身受。对于儿子,他亏欠的太多,儿子也常说他是一个不称职的父亲。如有可能,他会把亏欠儿子的份,连同妻子的这份,一起用在孙女身上。 唐蜜儿,站在他们旁边,也感受到了那份坚定。温叔脸上坚毅的表情,哪还是曾经市侩的商人嘴脸,眼前的他,只是一个慈祥和蔼的长者。 “温叔,秦姨,嫂子这边,你们就放心的交给我吧!”不喜充当坏人,不喜做第三者,所以她给以他们真心的祝福;可她不忍温度就那样躺在病床上,每想起一次,心中就不由得悲怆一次,为什么,世间就没有替代这事,若真有替代转移,她多么希望能把温大哥的病情转移到自己身上,真的!若可以,她愿意替他承担加诸在身的所有病痛! “蜜儿,那你……”秦臻仰头投给她感激的一瞥。蜜儿愿意帮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与儿媳的关系不该是势如水火吗?何时,她们的关系变的那么好? 温州拉过妻子的手,轻拍。 “臻儿,放心。蜜儿自小就是懂事的孩子。” 唐蜜儿微微一怔,浮起苦笑。“孩子?温叔还是拿她当小孩子看待。懂事的小孩比较惹人讨喜,是不是?” 四索该如何向萧泠泠说,不觉间已到了病房门口。 “妈妈,是你吗?”才推开门,萧泠泠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她正侧身去取搁置在椅子上的枕头。 “嫂子,别动,我来帮你!”唐蜜儿奔过去,把枕头搁在她后背上,并把滑下的被子拉至她腹部。 枕着枕头,萧泠泠吁了口气。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7) “蜜儿,暖暖没给你添麻烦吧?”她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先天体弱的身体因素,让她无法亲自给爱女哺育。这事让她很自责。 唐蜜儿没吱声。只是淡淡从萧泠泠脸上扫过,苍白的容颜,是她初为人母的姿容,脸颊上,浮出的少许妊娠斑,遮住了她昔日的风华。 “嫂子,怎么会想起取这个名?” “蜜儿,有什么不妥吗?”萧泠泠蹙眉,难道女儿的名字冲撞了谁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温馨,温柔……这些都不错!”暖字,总会让她不由的把萧泠泠和祈朔联想到一起。 也许是她多虑吧,已经离婚的夫妻,怎么可能把当初的玩笑话当真。 萧泠泠仔细的看她,女儿的名字,确实是她做主取的。可自己的那点心思,她怎么会知道呢?肯定是祈朔告诉她的。 想起前夫,她心里还是不适,再怎么样,夫妻间的私房话,他也不该口无遮拦的到处说吧? “当时我也是这么建议来着,可你温大哥就看中了暖字,没办法,我也喜欢,于是,就定了温暖这个名。” 看着萧泠泠一副陷入甜蜜的模样,唐蜜儿的心里还是微微发酸。悄悄攥紧十指,又悄悄打开。 她无法不去嫉妒,她也无法不放开嫉妒。 默默的掏出手机,唐蜜儿拨通了那个刻在心头的11位数字。 “嫂子,给温大哥打个电话吧!” 萧泠泠不解唐蜜儿的动作,给丈夫打电话,为什么要用蜜儿的手机?心中这样想着,还是把耳朵凑过去:“喂,温大哥吗?” 久久未听见回音,萧泠泠不禁抬头看向唐蜜儿。“蜜儿?”屏幕上现实的确实是丈夫的名字,按说不该等这么久啊。 “喂,是蜜儿吗?” 半晌,传来了乔圣的声音。 萧泠泠有数秒的惊诧,温大哥的电话,怎么会是乔圣来接听呢? “蜜儿,蜜儿,是你吗?告诉我,你在哪里?”乔圣有点急。 萧泠泠定了定神,把挪开的唇对上了喇叭。 “乔院长,是我,萧泠泠!” 那边,乔圣唔了声,接着是惊喜声:“泠泠,你醒了?身体恢复的好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谢谢乔院长!……只是,乔院长,温大哥的手机怎么会在你那里?”乔圣的关心,她心领其意,只是心里还是介怀温度手机的事,温大哥的手机,素来都是片刻不离身的。 “为什么会在我这里?泠泠,你别多疑。因为温度在我这里!” “温大哥在医院里?婆婆不是说回温泉度假中心去了吗?”萧泠泠的心霎时无法平静,她到底该相信谁?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8) “乔院长,温大哥一直和你在一起吗?”不论如何,她得从里面找出答案。 乔圣显然不觉得她话里有异,坦然的续道:“是啊,一直在,从没离开!” 萧泠泠的世界瞬时飞沙走石,温大哥既然一直都呆在医院里,为什么婆婆还要骗她是回家去了呢? “蜜儿,你听到没?温大哥就在医院里!”说着,掀开被子下床就欲往外走。她得去见他,他不来见自己,肯定是出事了! 看着雷厉风行的样,唐蜜儿傻了眼。她一直以为萧泠泠是世界上最柔弱的女子,才会博得温大哥喜欢。可现今看来,柔弱似乎只是表相! “嫂子,等我,我陪你!”不顾乔圣在话筒那边的咆哮,唐蜜儿把手机插入了裤兜,急步跟了上去。 “温大哥,你在哪里?温大哥,你在哪里?” 每走一步,都如履刀尖,萧泠泠忍着钻心彻骨的痛,在楼梯间呼喊。凄凉的声音在大楼里扩散,惹得路人纷纷避让,并投以好奇的目光。 唐蜜儿不忍,心焦的跑过去搀住她的胳膊,“嫂子,温大哥在重症监护室,我带你去!” 萧泠泠顿觉眼前一黑,慌忙握住她的手。 “蜜儿,你温大哥他……?” “嫂子,我想瞒你,可我也不能瞒你,温大哥他现在需要你!” 唐蜜儿的语气令萧泠泠浮起不详之感。紧紧拽着唐蜜儿的手,萧泠泠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蜜儿,你一早就知道你温大哥的事?”若不是,她怎么会那么凑巧的知道。医院的大厅里,都还挂着蜜儿年休的牌子。 指尖传来的冰凉,让唐蜜儿心惊。 “是的,嫂子,我知道!”她能察觉萧泠泠缩了缩手,连忙续道:“嫂子,相信我,我并没有你知道的早。”微顿了下,她又道:“我昨天才从巴黎回来的!”眉宇浮上忧伤,唐蜜儿也自责自己的后知后觉。 “才从巴黎回来?”虽然唐蜜儿脸上化了淡妆,但是萧泠泠还是从她的眸子里看到了异国的风光。法国的巴黎,那个时尚之都,是让人觉得最浪漫的地方,哪怕蜜儿只是匆匆过客,可是她的眼神还是泄露了曾经呆过的信息。 “蜜儿,你温大哥,他的状况好吗?”婆婆是藏不住事的人,那么大的事,她竟然能隐瞒,想是痛苦的已不止她一人。 “嫂子,我想,还是,你自己去看吧!” 捂住唇,唐蜜儿遥指着外科走廊尽头的重症监护室。 萧泠泠定眼望去,第一次见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生死之门’,民间一直谣传医院都有一所生死之门,生门死门,都悬在那道门扉之间。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9) 心中先是一种刺痛,空落落的心脏,冷风灌进了血脉,她忍不住哆嗦了下。一步一步,宛如蜗牛的向前爬行。 原本热血满满的腹腔,随着移动而僵硬,才行了半截路,腿已僵硬如石柱,每挪一步,都如在移动磐石。 几近透明的玻璃,是隔离家属和病人的墙。 乔圣正弯腰在记录着心跳。突然蹿出的身影让他侧头。 这一直立,他看到了萧泠泠。 而萧泠泠也看到了病床上躺着的温度。面无血色的脸上,插满了她说不出道不明的监护仪器。眼皮紧紧的贴住了他的眸,曾经厚厚的红唇,而今也换成了干涸无色。 心中一酸,眼泪就不自禁的滚了出来。点点滴滴,顺着脸颊,滑落在玻窗上,转眼间,就形成了雨帘。 “泠泠!”乔圣张口,声音却擦过玻窗荡了回来。这玻窗,是隔音的。 萧泠泠的整张脸几乎完全贴在了玻窗上,眸里的泪水不住泛滥。无声的哽噎伴随着心中的抽痛,似一把利刃,要把她的心从中一剖为二。 “温大哥,温大哥……” 张开的十指,随着她的呜咽而徐徐由上向下滑。 “嫂子!”不远处,矗立着同样伤心的唐蜜儿,不敢靠近监护室的她,看着萧泠泠伤心欲绝的模样,她的心在瞬间也被撕裂了。 乔圣目睹此景,眼角也湿润了。 他走出来。在萧泠泠瘫软的前一刻搀住了她。 目光无神的萧泠泠并不知自己的失态,她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里面,眸里流动的是她的挣扎。 “泠泠,你要振作!温度需要你!” 拂开乔圣的手,萧泠泠再次扑到玻窗上,使劲拍打。 “温……大……哥……”断续的呜咽,宛似奏起了哀乐,让听者为之揪心。 再也无法容忍自己逃避的心态,唐蜜儿鼓气上前拽住了萧泠泠。 “嫂子,嫂子,你要振作,一定要振作,温大哥醒来的希望还指靠你呢!”望着已被泪水模糊了的萧泠泠,望着她那双失去光泽的眼眸,唐蜜儿不得不用力去摇晃她。 “嫂子,嫂子!” 萧泠泠整个人已陷入了无意识状态,唐蜜儿的动作并没有让萧泠泠回神,反而是甩开她,又一次冲到玻窗前,用力捶打。 乔圣撇开头,抹去眼角溢出的泪水。 她的失态,她的激动,他都知道那代表何意。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抓狂的病人家属。在医院的好处,就是随时都能亲眼目睹无数的人间惨剧,可作为最忠实的观众,医生这个特殊的职业,都没有选择不去看的权利。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10) 至始至终,医生这个观众,身兼数职,除了做观众还得充当临时演员,更甚者,有时候还得充当心理安慰师。 “泠泠,萧泠泠,你给我听清楚,温度需要你,需要你,你明白吗?” 肩上重重的力道,加上乔圣沉重的语气,萧泠泠的眸光里终于有了些许气息,淡淡的抬眸,她望着他,“乔院长,让我见见温大哥,好吗?” 乔圣的眸里闪过惊惶,提议让萧泠泠来引发温度的意识,是他的主意。可,看着萧泠泠空洞的眼神,他不知这会不会一出悲剧的开始。 萧泠泠的惶惶不安,会不会反而把温度推入沉睡不醒的梦境之中去。 “这……” “乔院长,你不是说要让我来激发温大哥的意识吗?那你就让我进去啊!我想进去见他!”萧泠泠苦苦哀求乔圣,泪光闪烁不断。温大哥就那样躺在那里,孤零零的一个人,太可怜了,她想去陪他,去和他说说话。 “……” “乔大哥,你就让嫂子进去吧!” 乔圣的犹疑,唐蜜儿瞧在眼里。同为医生,她能理解他的犹疑。身处朋友的位置,她也了解萧泠泠渴盼见夫的心情。 人,都是血肉凝集的灵魂,最亲的人,就是魂之所系! “好吧!”乔圣点头,并示意唐蜜儿带萧泠泠先去更换衣服。 人生,随处都有赌局,他今日赌的是运气。而萧泠泠,就是他仅有的筹码,他拿她去和死神赌。 虽然已有所心里准备,但亲自目睹温度的模样,萧泠泠还是不由一惊。近距离的看他,才发现他比自己在外面看到的还难以形容。 面无血色的脸,就似干涸的树皮,干瘪的唇,欲要在眼前绽开,整个面颊,就活脱脱似被人蒙上的僵皮,毫无往常的光亮感。 颤抖的拿着蘸了水的棉签,她在他的唇上轻轻刮过。 轻微的动作,震颤着她的心,泪水被抖落,她抬手拭去。 努了努嘴,她才发现脑海里的字词竟然是空乏一片,饱读诗书的她,竟然也有词乏的一天。想着,唇角荡起苦笑。 “温大哥,我是泠泠,我是泠泠啊……” 握着他冰凉如斯的右手,萧泠泠把脸颊贴近,在上面摩挲。“温大哥,你不是说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吗?你不是说要给我最好的幸福吗?你不是说……”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他的掌上,却唤不回他的余温。 声声催人泪下的倾述,暖和不了他冰冷的心。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对这一切全无反应,木然的就像矗立在天涯尽头处的不归石。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11) 不归,不归!就像世间最锋利的斧,割得萧泠泠的心血肉模糊。 “温大哥,你曾说要给我全世界??放我在这样清冷的地方生活,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全世界吗?” 用力揉搓着掌中的手,萧泠泠多希望她能把他从沉睡中唤醒,可惜,温度的手还是僵硬的滑落,跌得她眸里泛起猩红一片。 这一动,却让萧泠泠误以为是温度有了反应,连声恳求乔圣过来检查。 滴滴答答的心电图,监测的电波依然如故,平缓的就像掀不起波澜的湖。扒开眼皮,瞳仁里的焦距并没有扩散的迹象。 这一切生命体征都说明,萧泠泠产生视觉错乱了。错把无意识的肢体运动看成清醒的前兆。 瞅着她期待的神情,乔圣突觉他就似一个刽子手,没办法,他只有报以遗憾的告诉萧泠泠,温度并没有醒来。 当场,萧泠泠失控了。 她反复翻转着温度的手,胡言乱语起来:“不会啊,她明明看到他手动了,他肯定是感受到了她的呼唤,他怎么会没醒来,乔圣一定是诊断错了……” 哇的一声,萧泠泠痛哭流涕,猛然扑到了床上,唐蜜儿连忙上前把她拉离了床畔,并禁住了她的双肩,欲把她向外拖。 她的好意,得到的是萧泠泠的拳打脚踢。“放开我,放开我,我要陪温大哥!”娇下的唐蜜儿怎抵狂躁中的萧泠泠。当下,手脚就淤青一片。可她仍然从后紧紧的搂着萧泠泠。 “嫂子,我是蜜儿啊!”她试图用言语让萧泠泠冷静。 萧泠泠不闻所动,禁锢的身体就像绷紧的弦,蓦然蹿起用脚跟跺了唐蜜儿的右脚。唐蜜儿吃痛,交缠的手不由得松开,萧泠泠则趁机蹿了出去。 “乔大哥,快点拦住她!” 本在为温度测量体温的乔圣,耳听唐蜜儿的痛呼,刚回头想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就见萧泠泠风一般的直冲而来。微凸的眼球,就像一团盛怒的火焰,所过之处皆无芳草。 他不由的寂然,迎上了那团火焰,用他宽厚的胸膛。 但听得他闷哼一声,萧泠泠极速的步伐,连向后退数步才站稳,几欲扑倒,幸被唐蜜儿扶住。 “蜜儿,把她带回妇产科去!”乔圣冷静的发言。 唐蜜儿怔得抬眸,一贯以温和待人的乔圣,原来也是一只装猫态的虎。可此刻微怒的他,竟让她有了片刻的失神,见惯了他儒雅的脾性,突然的冷静,让她的心突的跳个不停。望着他微挺的鼻梁,面颊竟然略略泛红。 异样的感觉,突如其来,看着他转身,忽觉得他的背影,孤寂萧瑟,就似秋天枫林坠下叶后的影子,让人莫名的伤感。 (完结)情怯情恨似晴空 (12) 她这是心动了吗?在这个不平静的午后。怦然心动是一时的情急还是数年的沉积? 揣着满腹疑问,唐蜜儿拽着萧泠泠下了楼,没有留意到转角处踏步下来的身影。他若有所思的眸光在萧泠泠身上停了数秒,右转,直行,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蜜儿……” 脚步声停在了十步之外,乔圣回头,他并没有想到祈朔会来。英气逼人的祈朔,浓眉深锁,眸光跃过他,直接锁定在病床中央。 “朔,你……” 祈朔只是淡淡的蹙眉,又向前行了五步。 “他这是要做什么?”乔圣的眉毛越发攒紧,先是发疯的萧泠泠,如今,又来了一个默不出声的祈朔,他们这是打算轮番上演哪出戏? 咯噔一下,他的心沉了下去,不可思议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祈朔,男儿膝下有黄金,祈朔这样下跪,是为哪般? 举目就可看见的人影,而今却是命悬一线。跪在五步之外的祈朔,任心中的悲痛蔓延,惟有痛,才能让他认知;惟有痛,才能让他表达心中的歉意。 “度哥,我对不起你,但请你给我时间,我会亲自把凶手带到你面前,然后,再向你磕头谢罪!” 说着,对着温度的方向,磕了个响头,然后,起身离开。 自始自终,他的眸光都没在乔圣身上停留过半秒。 (完结)拨云见日始未料(1) “这熟悉的天气,留在深处的记忆,似乎那次我们相遇,是缘分前世的累积,那曾经的旋律,却不能再次响起,是否我们无法逃避,早已注定的结局……” 忧伤的音乐,流淌在黑漆漆的空间里,角落里轻弹起的烟蒂之光,忽闪忽现,萤火般的光亮更增添了黑暗的魅力。配合上些许的低语声,渐渐构成了冷寂酒吧魅惑之夜的一部份。 叶易默默的擦拭着手中的玻璃杯,眸光则是紧紧的盯着角落里的红衣女子。她进来已经快一个小时了,除了喝酒,就没有见她搭理过去搭讪的男人。 孤身一人来消遣,就纯粹是为了喝酒? “美女,赏脸跳个舞,如何?” “没兴趣!” 这是今晚的第几个了? 就在他正思索她来意的时候,一位三十出头的大姐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原来是在等她啊!”叶易暗怪自己大惊小怪,却惊见那位大姐坐了不到五分钟,竟然起身离开了。 而她,似乎并不以为意,噙住酒,一仰而尽。 她的豪爽,博得周围几位男士的喝彩。她浅浅一笑,扬手示意叶易上酒。 “这么能喝?”叶易的唇角划起弧度,径自从酒架上取下了葡萄酒,调合胭脂,配成浓郁醇厚的胭脂酒。这种酒,极受当今的都市男女喜欢,尤其是对于喜欢夜生活的女性,成交率是百分之百。 “叶子,我来吧!” 斜插出来的手,让叶易不由得抬头。苏诺大哥,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没有察觉。拜冷寂酒吧所赐,他和苏诺有了些许交情,还套上了一点点关系。 “好!苏大哥,是那桌顾客要的。”苏诺的脾性他多少有点了解,每次看到美女,他都会自发的来上这一茬,久而久之,叶易也习惯了他的这一招。 “我知道!不就是那边那位红衣小姐吗?”苏诺嘴里噙着笑,接过叶易递来的冰块,整碟倒进了杯中。 然后,优雅从容的迈过去。 “小姐,请问,是你点的胭脂红吗?”屈身弯腰,苏诺融入到了酒吧里的侍者角色,且扮演得恰到好处。 “放这就好!”红衣女从背包里的皮夹里抽出一张五十元,打赏苏诺。“这是给你的小费,拿去买夜宵吃。” 苏诺皱眉,他的行情竟然贬值的这么快,五十元就打发了。他该如何回馈她?是甩给她一张一百?还是抛下自尊心,欣然接受她对自己的打赏? 一直未听到离开的脚步声,她似乎有点不耐了,烦躁的又抽出一张五十元钞票甩到托盘里,“麻烦你拿着钱,速速给我离开,别再来烦我!” 苏诺彻底被激怒了,拿钱羞辱他,她是头一个。既然是第一个,那他当然得好好教教她什么才叫羞辱。 “小姐,你确信这一百元就能买我出场?”一百元,也不是小数目,反正他也盯上了她这块肥肉,她提前预支过夜费,也还是说得过去的。 “买你出场?”她终于发觉面前的侍者并不是先前的侍者,对方的语气让她听着很不舒服。诧异的抬眸,她看清了他。 (完结)拨云见日始未料(2) “苏助理!” 她的一声苏助理,让苏诺蹙眉,正眼看去,原来是她,甄语。她是老大的情人之一。早上她不是和老大撕破了脸吗?在这里难道是准备守株待兔? “甄小姐,不好意思,玩笑而已,这些钱,请你收回。”虽然她现在已是老大自由身,可她曾是祈朔的情人这个过去,还是让苏诺无感。 于是,他收起了花心的念头,把钱退还她,并到吧台给她买了单。 然后,呆坐在吧台有一下没一下的和叶易瞎磨嘴皮,直到甄语离开。 “苏大哥,那个女的是谁?”碍于甄语在场,叶易一直没机会问,此刻,终于逮住机会问苏诺,以满足他的好奇心。 “想知道那女的是谁?” “想!” “有多想?” “非常想!” “好,那就给我上酒!” “没问题,苏大哥,你要喝什么酒,随便点,今晚我请客!”叶易豪爽的应承,只要苏诺满足了他的好奇心,他就给他买单。 “好!我听说你这里有58年的红酒,那就给我来一瓶吧!” 闻听此话,叶易的下巴几乎与上颌分离。苏大哥要喝58年的红酒,这可是老板珍藏的红酒,光是这价钱,他就请不起啊。 “苏大哥,换85年的行不行?”58年的红酒他买不起,但若是85年的纯酿,他还是请得起的。大不了,以后的几个月,吃老板的,住老板的! 苏诺瞅着叶易憋红的脸,忍不住噗哧一笑,他只不过随意提提,他还真当真了。真要喝58年的红酒,他何必舍近求远,靠他与全龙的交情,加上他时不时的客串酒吧侍者这一茬,他提出来要喝酒,全龙肯定会乖乖上缴。 若要靠叶易,他这酒八成是没有着落的。他之所以捉弄叶易,乃是想先探探口风,看全龙是不是真藏了好酒。 过程是无厘头,结局满意就好! “哎!”叶易低叹一声,他又被苏诺骗了。径自斟满了一杯啤酒,自饮忏悔。人家说,吃一堑长一智,为什么他是屡次吃亏,屡次不长见识。 苏诺揶揄叶易,“叶子,你是不是要步张硕的后尘?”张硕,这个曾经戏弄祈朔的家伙,终因戏弄别的客人而被全龙炒了鱿鱼。据说他从冷寂酒吧出去以后,混迹到北部去了。 叶易耸肩,“苏大哥,你知道我和他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他可以怒发冲冠为红颜,我最多也就能这样,静候我的那杯茶出现!” “坐以待毙?”那杯茶?很独特的称谓,却又蕴含着寓意。 “不是,伺机而动!苏大哥,太过被动的男人,是不讨女人喜欢的!”但若像苏诺这样频繁的行动,他也做不到。男人,有时专情一点,并不是坏事。至少,他不必为女人的争风吃醋而烦恼。 “呵呵,看不出,你小子还是个中老手哦!”苏诺噙了口酒,玩味的看着叶易。难得这小子也会说情场上的道理,他要不要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叶子,要不,苏大哥今晚就带你去销魂一回?” (完结)拨云见日始未料(3) 呃,叶易正在喝酒,被苏诺的这一席话激得呛咳起来。苏诺要过去帮忙,他则挥手制止,表示自己能处理。 半晌,才见他顶着一张红脸从吧台里冒出来。 “怎么样,叶子,哥给你买单,给你找个最漂亮的妞,好好陪你一宿。”难得见这小子吃瘪的时候,他怎能就这样放过。 “苏大哥,我敬谢不敏!”他还没有修炼到苏诺博爱的境界,所以对于苏诺的提议,他是断然拒绝。 “哟,看不出,叶子还是绝世好男人哪!”苏诺暗自咂嘴,这年头,滥情的男人遍地是,痴情的男孩可是少见哪。 本就脸红的叶易,被苏诺的话激得更红,他知道苏诺在讥讽他不开窍,榆木脑袋。可他就认准了一个理:不是他的那杯茶,他绝不喝! “谁是绝世好男人?” 突兀的男声,斜刺刺的从外传来。 祈朔潇洒从容,眉角带笑的走了过来。合身的西服,衬得他更加的英挺。 “苏诺,叶子,你们刚才在说谁是绝世好男人?”好男人是不少,冠名了绝世的好男人,真有这样的人吗? “不就是……” “没有在说谁,我们是在说祈大哥这样的男人,若是一个好字不够形容的话,应该加上绝世这两个字来修饰!” 叶易打断了苏诺的话,并巧妙的把话题转移。 祈朔狐疑的瞄了他们一眼,他总觉得话里有鬼。他是男人没错,但绝对达不到好男人的地步,更别说绝世好男人了。 “苏诺,真是这样吗?” 苏诺受到叶易的一瞥,当然是点头称是。“嗯,叶子说的没错,像你这样死心塌地的男人,绝对是男人中的典范,冲这点,你就可以称得上是绝世好男人。” “我这样就算?”祈朔轻笑,不以为然,把凳子拉到吧台前,坐了上去。“叶子,给我一杯茶!” “茶?改行了?”苏诺侧头,满腹疑问。他不是坚持茶要在家里喝才有味吗? 叶易则是弯腰打开橱柜,取出那套封存了很久的茶具。青花瓷磨成的茶杯,是全龙上景德镇特意为萧萧挑的,做为她的专用茶具。 杯面上的图案,也是按照萧萧的喜好而订制的,按四季时令不同,而描摹上了最具有特色的花。冬的兰,秋的菊,夏的荷,春的茶。 取了一撮盛放在竹筒里的茶放入杯,然后看着茶叶在热度中缓缓舒展,淡淡的香瞬间溢满了吧台。想是盛放太久的缘故,飘散的茶香中还隐有发霉的味道。 “叶子,你这茶哪里弄来的?”全龙不是说这里只有花茶吗?那这略有发霉的毛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是龙哥以前买给萧姐的,说能强身健体,让萧姐配在花茶里喝。”说到这,叶易明显的感到握杯的祈朔微微怔了怔。 原来,这茶,是她剩下的。他就奇怪,这么好的毛尖,竟然能被搁到发霉。原来,用意在此。 心口突然蹿起的堵塞感让祈朔蹙眉喝了口毛尖,味道果然如他所料的涩而发干。 (完结)拨云见日始未料(4) “老大,你……”知道是霉茶,他怎么还喝?苏诺出声,祈朔已经又噙了一口,闭着唇,慢慢回味。 唇间残留的霉味,让人发窘,没有平素的甘醇味,有的只是潮湿、生涩的感觉,霉而不透的味道,反而让祈朔想起了他到这里来的目的。 “叶子,见过这个人没有?” 叶易低头,瞅了眼抛在吧台上的照片。这不就是以前萧姐经常放在皮夹里的合影。 “怎么,见过?”祈朔接收到叶易的疑问。叶易点了点头。一旁的苏诺趁机把相片捞了过去。 “老大,你用意不单纯哦,寻花寻到这里来了……”调侃的口吻随着他看清相片中的人戛然而止。他睁着放大数倍的双眸,颤声道:“老大,你……要,找她?” “当然,怎么,你也见过?”祈朔疑问的把目光转投向苏诺。 苏诺再次瞅了眼相片,确信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没有消失。 “老大,这人其实你也认识的。” “我认识?”祈朔更惊了。 “老大,还记得唐花雅阁吗?”祈朔点头,顺便撇了他眼。他是唐花雅阁的老板,还有老板不认识自己公司的? 苏诺讪笑,摸了摸鼻梁。他这不是话还没说完嘛,他才掀开冰山一角,老大就急得跟猴子一般。 “记得唐花雅阁,那说明老大你做人还是比较成功的!” 这次的废话可是遭受到祈朔生生的一拐和冷冷的一瞥。 祈朔生冷的目光让苏诺不禁一颤,做出一副害怕的表情,退离了他几步。可却怎么也避不开祈朔目光的追击。 “好了,我投降,我认输!” 实在受不了祈朔紧迫盯人的样,苏诺举手认输。 “B市——萧萧——秀山!”他是仁至义尽,老大要是还想不起来,那就不能怪他了。 祈朔的脑海里不禁浮起了B市的秀山,晚霞印染的风景,是那么的让人追忆和向往。尤其是秀山半山腰的那幢公寓,更是他这一生无法抹去的回忆。那是他第一次被人放鸽子的地方,在那里,他见到了她! ——这张相片里的主人。虽然面容已有了改变,但怎么尖端的整容技术,也无法抹去她眼里的那份憎恶。 第一次见她,他就觉得她带给他一种莫名的怔忡感,她眼里不轻易蹿起的憎恶感,让他望而生畏,让他无形中对她产生了退避感。 进而,放弃了去深思心底的那份不适感的来源。 相片就如一把钥匙,打开了往事这扇门,祈朔的脑里闪过无数的片断,如今想来,每次他见到她,她都没有给他过好眼色。 他,招惹她?还是,是她偏要来招惹他? “老大,你怎么突然对她感兴趣了?”老大喜欢的女人,素来都是知性这种类型的,可相片中的女子,一改素颜,而化成了最具诱惑的妖姬。老大他,是不是青菜白菜吃腻了,决定要换换口味。 “切,这种女人,倒贴我都不要!”紧紧攒着手中的相片,暗暗揉搓,祈朔的眼里燃起了怒火。 (完结)拨云见日始未料(5) 滚烫灼热的怒火,灼得苏诺心惊肉跳。这是火山喷薄前的预兆。 “老大,你是不是为了给温度一个交待?” 与祈朔形影不离的他,在听闻祈朔告知他温度的事后,内心暗暗的对温度的隐忍起了钦佩之心。能坦然接受‘带球跑’的男人,世间并不多。如他,如祈朔,若是突然面临那样的场景,纵是对方有再多的无奈,男人的私心,都无法去接受那买一送一的惊喜。 “真是知我者,莫过苏诺啊!”祈朔忿恨的把揉成一团的相片扔进废纸篓,拍了拍苏诺的肩膀,坐到一旁。 “苏诺,你知道吗?我是千古罪人!我罪不可赎!”祈朔悲摧的擂着桌面。苏诺被他发狂的模样吓到了,一把扳过身来,“老大,什么千古罪人?什么罪不可赎?你这样,还是个男人吗?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把祸害温度的主谋找出来!” “主谋?呵呵。”祈朔浮起苦笑。不由想起了今晨在办公室收到了那份调查,那是他托警署的朋友帮忙调查的,调查出来的真相,让他不寒而栗。他不止一次的自问,是他太过强求,还是他太过博爱,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 他曾在温度面前立誓,一定会把凶手带到他面前,可当知道凶手是谁,他又却步了。因为他的良心受到了最大的谴责。 温泉度假中心的事,虽然主谋不是他,但他也算是间接祸害温度的人。若不是他,温度今天又怎么会受害?若不是她恼怒他,萧泠泠又怎么会早产? 这一切,都只怪他把人心看的太善,以为让自己死心的方式,就是把爱人的心分成数份,让身心周旋在情人中。 可没想,博爱的下场,换得的除了情人间的争风吃醋,就是为了他大打出手,甚至,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把战火蔓延到了毫不知情的温泉度假中心。 “老大,你别这样,好不好?甄语不也说,她被利用的吗?”瞅着祈朔的自虐,苏诺也不知该怎么宽慰他。 同为男人,他明白男人都有猎艳新奇的心里,更别说是那些自动送上门来的美食。对于禁欲过久的男人来说,逢场作戏,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可被宠爱的女人,似乎却不这样想,她们总把男人的发泄当作爱,把无心的话语当作是甜言蜜语。有的女人,还会把一时的戏言,当作是男人的示爱。 甄语,就是这些女人之中最好的典范。只为了祈朔的一句无心之语,就把矛头对准了萧泠泠,为了彻底得到祈朔的心,她更是下了狠心,竟然混入温泉度假中心,对温度下毒手。 女人,竟然也能这么狠! 想着,苏诺的脑里不由浮起甄语哭倒在办公室里的情景。 祈朔的一通电话,就召来了花枝招展的甄语。当祈朔把资料甩到她脸上的时候,她的泪水就那么自然的流了出来。一个劲的在那喊冤,说她并没有推萧泠泠下楼,更不承认,她曾经进过温度的办公室。 (完结)拨云见日始未料(6) 祈朔当时的表情比现在还恐怖,用尽全力的揪着甄语的头发,让她去看摄像资料,那是温泉度假中心保留的当晚视频。 压低了帽檐的黑影,先是破坏了监视设备,接着是切断电源,最后,才跨进温度的办公室。她以为做的是蛛丝不漏,却没想到她故意遗漏下的那盏视频,其实是度假中心的暗线装备。 “被利用?”祈朔轻蔑的笑。“苏诺,像甄语那种女人所说的话,你竟也会相信。她是不是给你灌了迷药?”轻易的相信她,轻易的移情,换来的是什么?把他当痴呆一般的耍,就是她所谓的对他的爱吗? “不是,老大,我只是觉得甄语可能确实是被冤枉的。”花费大好的青春守在祈朔身边,他不相信她是为了给祈朔最重的一击。三年哪,可不是一时半会。若她真有心要对萧泠泠下手,何必等在那一刻。在那之前,她有的是大把的机会。 “冤枉,有什么好冤枉的?她以为伤了泠泠,我就会彻底死心,她就能稳坐祈夫人的位置,那她也把我祈朔看的太简单了,就算她不伤泠泠,今天我也不会对她手下留情!”当初,他会看上甄语,乃是色迷心窍,误把她当成了她! “老大,可就算这样,你也该给她申诉的时间,说不准,她真的是被冤枉的呢。”甄语被祈朔扫地出门的情景一直在他脑海里萦绕,总在不轻易间,就会浮现出她哀伤的表情,让他挥之不去。 尤其是刚才酒吧里的那一幕,她的借酒消愁,她的默然不语…… 她的消沉与落寞,都不可言的爬满眉梢。 苏诺一再为甄语抱不平的行为让祈朔疑从心生,苏诺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只是,这家伙,为什么要替甄语说话呢?难不成,他与她,早就搞在了一起? “苏诺,你今晚见甄语了吧?” “是啊!” 祈朔突然的一拳揍得苏诺眼冒金星。他是见甄语了,可这和被挨揍有关系吗? “苏诺,你干嘛要去拣那双破鞋,老子都上当了,你还往鞋里钻!” 眼看祈朔的一拳又在揍到右边脸颊上,苏诺慌忙侧身避开,并旋身擒住了祈朔的胳膊。 “老大,什么破鞋,你把话说清楚好不好?我是见甄语了,可不止我见了,叶子也见了,不信,你问他去。”苏诺啐了口唾沫星子在地,老大这次出手也太狠了,竟然揍在了他的颧骨上。 一直被晾在吧台内的叶易终于有了发言的机会,他先是瞅了眼‘面目全非’捂着下巴的苏诺,然后才把目光投到暴风雨之中的祈朔。 “祈大哥,其实苏大哥是被冤枉的,他与那甄语小姐,谈不上多厚的交情,苏大哥与她,只不过闲聊了几句。” 叶易看着祈朔面部慢慢松懈下来,才又道:“不过,祈大哥,苏大哥说那甄小姐是被冤枉,我不太相信,因为我,见到了她!”叶易指了指废纸篓里那团被祈朔揉成一团的东西。 (完结)拨云见日始未料(7) “在哪里?” “什么时候?” 叶易只觉身子突的腾空,祈朔和苏诺一左一右的支到他的胳膊窝,把他拽了出来。四只眼睛,雪亮无比的定住他。 “叶子,你说见到她了,是刚才吗?” 祈朔从废纸篓里拣出相片,摊开在叶易面前。“叶子,你再仔细看看,你见到的确实是这个女人吗?” 叶易垂眸瞅了眼片中的人影,一锤定音:“祈大哥,是她没错,而且,她来会甄小姐。”什么真小姐,要他说,假小姐还差不多,能傍上祈大哥这样的男人,该知足了。偏还要去使坏。若是以后让他遇到她,看他怎么修理她。 “什么?”苏诺惊得揪住叶易,“叶子,你说沈兰,她来会甄语?”他一直为她辩解,一直潜意识的去相信她是无辜的,这么说,她的哀伤只是她博取他同情的手段吗? “是啊,苏大哥,她刚刚离开,你就进来了。”叶易挣开苏诺的手,转身对着祈朔道:“祈大哥,这个大姐,对你很重要吗?”瞅他一脸严肃的表情,该是很重要的人。 “对,很重要!叶子,若你再看到她,记得马上给我电话。”祈朔起身抄下联系电话给叶易,并把苏诺也拽了起来,“苏诺,走,我们去外面转转,也许她还没走远。” 他花费了不少的时间和金钱,可却只查到沈兰已经离开了B市,目前是行踪不明。 她此番来A市,不该只是单纯的来会甄语吧? 脑里突然蹿起一个不祥的念头,他慌忙拉着苏诺向酒吧外的停车场方向跑去。“苏诺,我们去圣和医院!” 此时的圣和医院,已至午夜,大楼里一片漆黑。一道身影慢慢从拐角处滑了出来。棕色的长衣裹得严实,遮住了她一半的面颊,仅露出上半截脸。 她先是偷瞄了眼狭长的儿科走廊,矗立了片刻,都未见有人出来走动。才放心的把步履放大,疾步向育婴室走去。 育婴室里,一片寂静,酣睡中的温暖并没有察觉到有外人已经悄悄潜入。 一束光,突然从她的袖口蹦出,原来,她带了手电筒来。 她把手电筒在四周来回搜索,最终停在了中央写着温暖的小保温箱上。“是了,就是你!”窃喜浮上眉梢,她伸出手去摁箱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满室亮如白昼。随即,响起了蜂鸣般的警报声。 她一惊,连忙打消下手的念头,疾步向外逃去。 “沈兰,哪里走!” 两道矫健的身影从楼道里蹿过来,正是及时赶来的祈朔和苏诺。 她先是一怔,忽然向另外一边走道跑去。 “老大,你去看暖暖,我去追!”苏诺眸光一沉,追了上去。祈朔则转身进了育婴室。 看着暖暖恬美的睡姿,祈朔的心里微微一暖,有种异样的情感爬进了心扉,震颤着他的身。她是这么的娇小,又是这么的招人喜欢。这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怔忡间,他颤巍巍的伸出手,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她粉嘟嘟的小脸蛋,心中顿时被某种东西填得满满的。 (完结)拨云见日始未料(8) 他的举动,惹得熟睡中的她微微翻身,用脸去蹭他的食指。怕擦破了她的皮肤,祈朔若有所思的再看了她一眼,收回手,带上门,向楼下跑去。 “苏诺,苏诺——” 祈朔一边张望一边呼喊苏诺的名字。喊了半天,才看到横躺在草皮上的苏诺。 “老大……”听到祈朔的呼喊,苏诺慌忙举起胳膊回应他。奈何,酸痛的胳膊,才抬起来又猛地垂了下去。 “苏诺,你这是怎么了?”祈朔瞅了眼狼狈不堪躺在地上,唉哟不断的苏诺,略略挑眉,“是沈兰弄的?”看来他的调查还是不够仔细,竟然遗漏了沈兰会功夫这一条。 “就是那臭女人弄的。”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似的,稍微一动,就牵扯全身。“老大,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沈兰是练家子,若你早告诉我,我也就不会这样倒霉。”苏诺试着挪了挪上身,怎知,才略略使力,眉间的冷汗就冒了出来。 逞强,也要看对象是什么人,也要看看场合。祈朔嗤笑,以掌坐力,挫在苏诺肩头,让他躺的姿势更华丽些。 苏诺痛呼一声,果然躺的姿势变成了笔直的仰面朝天。“老大,你是个小人!”趁人之危,雪上加霜,都是小人的行径,他一定会牢记今天这一掌。 “好好躺着吧,我让乔圣带担架来!” 祈朔轻笑,并没有把苏诺的威吓听进耳里。小人,能有他这么好心的?就算真要说是小人,那他也只能算是真小人。真小人和小人可是有本质区别的。 不等祈朔打电话求助,乔圣就迎面走了来。看到苏诺的糗样,他乐得差点笑趴在地上。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还挡不过一个老女人的攻击。 “老大,我强烈要求转院。”被乔圣瞧的不舒服,苏诺撇头冷哼了一声,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小小的挫伤。不是说物以类聚吗?萧萧那么的柔弱,沈兰却偏这般的生猛。 “乔,你先带苏诺上去吧。”踏上二楼,祈朔就瞅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转角处蜿蜒而上。眸光一淡,他放弃了本来准备陪苏诺上四楼检查的举动。 因警报的骤响,原本漆黑的住院大楼,此刻皆是灯火通明,各科室的走廊里,都是光影重重。 祈朔不远不近的跟着那抹身影。再次来到了儿科育婴室外。 “泠泠!” 刚从育婴室外走出的身影一怔,蓦然转头。“是他,她的前夫!”怔怔的看着矗立在窗前的他,萧泠泠内心起伏不停,她该怎么唤他? 她的蓦然转身及偷偷一瞥,让他同样怔忡不已。 有多久,没这么近的看她了?一个月,一年,还是一世纪?脑间浮现的仍然是她的巧笑嫣然,她的一颦一笑,仍然牵动着自己的整颗心。 静如此夜,默如晨钟。 久久的伫立与无语,祈朔的浅笑打破了这种僵局。 “泠泠,我已经找到了元凶。我,需要你的帮助!”似乎凝集了身上所有的勇气,祈朔才完整的把这句话说明白。 (完结)拨云见日始未料(9) “哦,是吗?”祈朔去探望温度的事,乔圣曾对自己说过。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要兑现诺言。“我能帮你什么忙?”攥着双拳,萧泠泠才控制住了想揪住祈朔问个明白的冲动。 “我……需要…你……给我……提供……沈兰……的爱好。”偷偷瞥了眼她,他看到她面色微变,身形还颤了颤,他连忙走过去挽住她,焦急的问:“泠泠,你没事吧?” 借着他的力道,萧泠泠靠在了院墙上。待她如亲生姐妹般的沈兰,竟然是温泉事件的罪魁祸首?这怎么可能呢?兰姐是那么的蕙质兰心,是那么的希望她能获得幸福……那她,又怎么会想着要毁了她的幸福生活呢? “泠泠,你知道吗,我们都被沈兰骗了,她并不叫沈兰,而是叫沈慕兰,她是甄语的表姨,也是网络盛传的清汤寡水。” “她就是清汤寡水?”萧泠泠怎么也无法把娇美可人的沈兰和那个恶名昭彰的清汤寡水联想在一起,常有网友发帖声讨清汤寡水的天价修补费,隆鼻、丰胸、修面,只要身上可以动刀的地方,哪个不是按天价来算。 “嗯,是啊,我也没想到她就是清汤寡水,更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一直就在我们身边潜伏。”想到她的恶劣行径,祈朔就不由的后怕。幸好他没有跟她有进一步的接触,否则,真不知道他的俊脸,会被修整成什么样。 网友说,清汤寡水的修面技术相当高超,能把帅哥在瞬间变成猪八戒,更能把美女变成无盐。且清汤寡水君有一特殊的癖好,就是喜欢挑拣都市里的帅哥美女下手,而通常,她下单前,都不会走漏任何风声的。 也因她的这一癖好,而惹得网名怒气冲天,各主流论坛,皆可见通缉帖,通缉清汤寡水君。一时间,清汤寡水竟然隐匿了,再不露任何痕迹到网络上。祈朔也是耗尽了不少网络资源,才揪出清汤寡水就是沈兰的马甲这一事实。才后,顺藤摸瓜,才探查到了沈兰的真名,以及她和甄语之间的关系。 萧泠泠用了半晌的时间才让自己接受沈兰就是幕后凶手的事实。 “兰姐她喜欢收集帅哥的资料,尤其喜欢有点幼齿的大男生,她喜欢到酒吧里寻找一夜情的对象,但和她过夜的男人,都得是她不认识的人,且年龄必须比她小!”当时,得悉沈兰对男人的想法,她是一连两天都没敢去上课。 侧旁伫立着的祈朔,耳听着萧泠泠的柔柔述说,默默把关于沈兰的所有一切记在脑里,要想请君入瓮,必须得找出符合她条件的男人做饵,才能调出她那条黑鱼。 “要帅,要不认识,还要年龄比她小?”祈朔挑眉。要同时符合这三个条件的男人,在圈子里,他竟然一时想不起,有谁能符合? 他的焦虑都被她收入眼底。她也慢慢回想身边认识的朋友和熟人。当然,这里面必须剔除和兰姐有过一面之缘的。 不经意的,她就想起了那个曾和她合作拍摄都市剧的舒墨,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她一直没忘记那个带给她清凉气息,有邻家气质的男生。 “朔,你去找舒墨吧!” 这似乎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在分手后的此时此刻。祈朔的心微微一颤。他好怀念这样亲昵的称呼,也好眷恋这样的相处。 “你该有舒墨的联系方式吧?”见他定着不动,萧泠泠暗自猜度。唐花雅阁掌握着成千上万的演艺人,而他,做为唐花雅阁的董事长,不可能不知道收下艺人的联系方式吧。 “嗯,我有!”不忍心告诉她,舒墨已经离开唐花雅阁的事实,祈朔微笑着把她送回病房。 然后,几经周折,他才从许漠朋友的朋友那里得到了舒墨的联系方式。 当他驱车赶往郊外的山野别墅,敲开舒墨的门,说明来意的时候。舒墨先是把他迎进门,奉上茶水,并坐到他的对面,倾听他的筹划。 “舒墨,沈兰喜欢到酒吧闲逛,所以,我要你依序走遍这几家酒吧。”祈朔摊开一张报纸放到茶几上,用笔在上面描出A市比较有名气的几间酒吧。 舒墨从茶几下取出了地图。 她能躲是吧?那他倒要看看,她能不能改掉不去酒吧的习惯! 舒墨嘴角扬起笑,瞅着祈朔在他的面前‘指点江山’。不就是个善躲的女人,竟然能驱动鼎鼎大名的商界奇才。 “祈总,你真觉得她还会隐匿在A市?”很多人,都把最危险的地方当作最安全的地方隐藏,可他总觉得沈兰不是祈朔所形容的那种女人。她,思维跳脱,该是喜欢玩捉迷藏游戏的人。 舒墨的疑问,给了祈朔当头棒喝。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绝对不是沈兰的风格。不然,她怎么会在被网友通缉后,至此潜水不浮出水面来辩解呢? “舒墨,那你觉得她会去那里?”抛开茶几上的A市地图,祈朔低头抽出了另外几张市区地图。 B市、C市、D市,都是紧邻A市不远的城市。哪所城市没有几百年的历史文化,哪所城市都有不亚于A市的休闲场所。 尤其是B市,由唐花而引出的热潮,至今仍未递减魅力,秀丽的秀山,俨然已成了商业重镇,原先屈指可数的酒吧,如今,光一个秀山小区,就有数十家。 这还只是拿最近的B市来谈,远一点的C市和D市呢? 望着纸上密密麻麻被祈朔写满的酒吧名字,舒墨就不由得蹙眉,这么多的酒吧,若要一家一家的去找,也许还没找到沈兰,他就精疲力竭了。 可不去找,他又觉得对不起萧泠泠,她毕竟,曾经是那么的关照自己。 “祈总,你看,要不我们这样……!”夺过祈朔手中的笔,舒墨另外取了一张白纸,在上面奋笔疾书,挥洒他的满腔热情。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1) 舒墨踩着D市的班机,姗姗来迟。 已是二月天的D市,晚风中仍有徐徐的寒流灌进他的衣领,他紧了紧长披风,顶了顶鼻梁上的墨镜。 “不是已经立春了吗?怎么这天气还这么冷。”冥想间,他已走到了候车厅外,猎猎的风声蹿进他的裤管里,让他不由的蹙眉,向外张望。 一辆宝蓝色的车,缓缓驶到了他身边,“请问,是舒先生吗?”开车的师傅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得到舒墨的默认,他打开了车门。 舒墨弯腰钻了进去,坐到副座上。祈朔说到了D市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他,想来眼前的这位大叔就是接引人了。那他只需客随主便就好。想着,他放心的眯上了眼。 “舒先生,到了!” 这么快就到了?舒墨一直放任自己的神思游离太空,听到开车师傅的话,他睁开眼瞅了眼所处的位置。 废旧的车场,堆满了几丈宽的废铜烂铁。每堆废铁下,都有巨大的轮胎支撑着,徐徐排出一条路指向前面的仓库大门处。 无法形容的颓废感,无法形容的刺激感,悸动着舒墨的心。这种非主流,不搭的建筑,恰巧是他的最爱。 叛逆的气息,无处不见。青春的张扬,随着仓库门前的歪斜字,而宣泄得无法比拟。 “暗夜酒吧!”舒墨定定的看着突突的四个字。在彩灯的映照下,黑色的墨汁,显得是那样的丑陋与奢华。奢华的是字体,丑陋的则是黑色下的人心。 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让她飞蛾扑火吧! 舒墨缓缓推开了暗夜酒吧的门。 满室的清冷气氛,吓住了他。他不由的抬眸向周围扫去。 正好触到了吧台内,在擦拭吧台的封益,他微扬下颌,落下手头的工作走了过来。 “封益!” “舒墨!”舒墨和对方友好的握手。祈朔曾对他说起过封益,所以他知道他是这间暗夜酒吧的老板,也是协助自己完成任务的人。 “舒先生,祈先生呢?”寒暄时,封益也把舒墨引到了吧台前,并给他沏了杯茶。不在营业时间内,封益招呼生人熟人都是以茶代酒。 “祈总他,有事会晚一点到。所以让我先来,考查考查。”舒墨淡淡的笑,噙了口茶,润润心。找了十数家酒吧,耗费了月余的时间,终没见沈兰的踪影,不得不到D市来碰碰运气。 “有事个屁,我看那家伙根本是胆小如鼠,萧萧是所托非人哪!”他会答应帮忙,全是看在萧泠泠和温度的旧情上。但他对祈朔,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封老板,你认识萧姐?”舒墨惊了,他以为封益和祈总的朋友,可观封益的表情,显然不是这样。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2) “何止认识,我还是他们夫妻的见证人。”封益苦笑的吃下舒墨眸里的震惊,“温度和萧萧是在我这里认识的。”封益指着昔日英雄救美的地方,向舒墨娓娓道来。 舒墨听得是心惊肉跳。外表柔弱的萧姐,竟然有如此刚毅的一面。 “封老板,那萧姐从那以后,就再没联系过你?”一直以为,她的凉薄是刻意的不想接近人群,没想到疏离只是她的保护色,保护她不受任何人伤害的颜色。 一尾热泪就这样直冲冲的掉了下来,封益狠狠的擦去,把自己从往事中找回。“没,从没。”就连他们离开D市的时候,他都没收到他们的一句告别。 舒墨莞尔,萧姐可以绝情,可温度呢,为什么也能那般绝情?友情,在爱情的面前,就真的那么不堪一击吗? 时间静静的流淌过午夜,就在舒墨满怀失望的饮下最后一滴酒。一抹清亮的身影从门口滑了进来。 一袭火辣的装扮,紧身的小袄,包裹着她浑圆的胸部,呼之欲出,艳丽的红唇,染出了欲滴的流彩,夸张的眼纹线,从眼角延伸到了鬓角,就似一只斑纹蝶,挥动着它鲜艳的翅膀扑向人多密集处。 封益见舒墨直愣愣的瞅着不动,心下了然,拐了拐他,“是她吗?” 舒墨默默点头,嚼了嚼嘴里的口香糖,呼口气嗅嗅,气味还不错,很清新,很飘逸,正适合他展现魅力。 唇角划出好看的弧度,他抹了抹滑而亮的碎发,眼角带笑,步履从容的向她落座的地方走去。 “美女,在等我吗?”说着,自然的跨坐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 沈兰有点好笑他的行径,却也不言语,只是用眸瞅向他,很嫩,很生,很正太,是她的料。 “是啊,等你,不过呢,就看你,有没有,让我等的价值?”她翘指抬起他的下颌,直突突的看着他,看得舒墨是一阵燥热。身板,在她的诱惑下,仿佛要着火了一般。尤其是当她把食指压在自己的唇上。 自己是来诱惑她,怎么能反被她诱惑? 舒墨微启双唇,突地衔住了她的食指,眸如春水,幻化出桃花盎然,一手握住她欲挣脱的右手,一手则就势把她拉入了怀中,让她平直的躺在他臂弯中。 舒墨眸里的火焰顿时点染了沈兰的脸颊,绯红的脸,在光影的照耀下,娇羞的似古代出阁的少女。 “讨厌!”她嘤咛一声,故作娇羞的推开舒墨贴近的脸。“看你猴急的样,就没见过女人吗?”小指,状似无意的从舒墨的下颌滑过,引得舒墨暗暗的抽气声。“这女人,骚得紧呢!”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3) 侧身,他跨前一步,把她拉至身侧,圈在臂弯中。用下颌抵着她的发梢,吁气道:“美女,找个地方让我灭火吧!” 赤裸裸的欲望,蛊惑着沈兰骚动的心,一夜情,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体验了,尤其是和这般俊俏的小伙。 虽然她风韵犹存,但青春已是昨夜黄花,半老徐娘,不是都这么招年轻男人喜欢的。偶然的邂逅,只求春宵一度,她能错过? 隔着衣衫,她还是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渴望,她默默抽气,掐了他的臂膀一下,挣开他的怀抱,率先走出了酒吧。 舒墨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冲吧台内的封益了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悄然跟上了沈兰的步伐。 封益看得是咂舌不止,不愧是后起之秀,难怪能被那么多导演相中。看着舒墨自信满满的离开,他发了条信息给还不知在何处的祈朔。 滴滴—— 一抹星火在半空旋转,坠到地板上,被从黑暗中冒出的大脚一脚踩熄。 “来了!”祈朔瞅了眼短消息,揪起沙发上呆坐着抽烟的苏诺,把他拉上了阁楼。“苏诺,他们来了,走!” 苏诺不吭一声的尾随着祈朔躲进了阁楼的储藏室。储藏室的窗户上,早已系好了一条绳索,只待舒墨的发令,他与祈朔就能借绳子溜下去,来个瓮中捉鳖! 沈兰并不知她已经陷入了无法逃脱的局,坐在副座上的她,只是沉溺在舒墨的和声絮语中,幻想与他共度良宵的美景。 不知名,不问姓,她与他,求的只是一夜的欢爱,一时的欢愉,欢愉过后,彼此还是陌人不相识。 一辆宝蓝色的轿车缓缓驶进了叠翠小区内。兜了个圈,停在靠右侧的欧式院墙外。 舒墨绅士的为她开门,并把她领进了客厅。碧绿色的翡翠,泛着光,静静的躺在茶几上,看得沈兰都忘记了眨眼。 “这是?”沈兰心里暗暗嘀咕,第一次对陌生人有了好奇的念头。看似年纪轻轻的他,怎么会坐拥这么多的玉石? 似乎看穿了她眼底的疑惑,舒墨浅笑,弯腰从茶几上翻拣,把一只苍翠欲滴的玉镯套进了她的臂膀内。“希望这只镯子能帮我套住你!” 沈兰一惊,待要拒绝,已被舒墨噙住面颊,轻轻一啄。“就算你不喜欢,也别在这会拒绝我!”眼底,泛出淡淡的忧伤。不觉间,感染了沈兰,让她忘了抹镯的动作。 “慕兰,沈慕兰。”注视着高出自己一个人头的他,她主动搂住了他的腰,并踮脚奉上一记热吻。 舒墨一怔,她的热情令他吃惊。不退反进,他趁势把她压到了脚旁的沙发上。邪魅的一笑,他猛然抽出了藏在沙发缝隙里的皮鞭,信手一抖,铛的一声,茶几上的杯子被皮鞭祸及,摔了个粉碎。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4) “你——”沈兰以为他是要拿皮鞭抽打自己,吓得连连后退,不停的叫嚷,“别过来,别过来!”双手,紧紧的拉着因激情而绽开的衣襟。 “小兰儿,别怕,我只是想把你和我绑在一起!”怕她不相信,舒墨用皮鞭绑住了左手,并扬到她眼前,“兰儿,把你的手给我!” 他的话仿佛施了魔法,沈兰渐渐忘了恐惧,颤巍巍的伸出右手,与舒墨的左手绑在一起,这举动,博得舒墨灿烂的一笑。 他的笑,就似冬日天边跃出的第一抹光,又似秋日里晚间落霞的那一刻辰,当下,沈兰醉了,迷失在舒墨的笑容里…… 哈哈哈—— 一阵嘲笑声,突地在四周响起。沈兰瞪眼,才发现,她已经被人绑住了,原先相连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自己的左手。三道身影,矗立在她的面前,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上当了!”看清其中的两道身影,沈兰心知她上当了,想鲤鱼打挺跃起来,祈朔已抢步过来,一记手刀劈到了她的后脑,她只觉眼前一黑,就昏了。 “想跑,没那么容易!”瞄了眼昏倒在沙发上的沈兰,祈朔不屑的扬起唇角,换了一条结实的绳子,五花大绑的把她绑了个结实。 “老大,看来你跆拳道,没白学嘛!”苏诺一边给沈兰套外套,一边调侃祈朔。想当初,他才和沈兰一照面,就被对方一记过肩摔摔倒,今日,终于一雪前耻了。这心情哪,忒快活了。 “怎么,要和我比划比划?”祈朔扬眉,亮出了手势。 “NO,和你比划那是自寻死路,你还是等着温度吧!”据他所知,温度也是个中老手,尤其是在搏斗方面,曾经赤手空拳,以一对三。 他的话,顿时让祈朔僵住了。祈朔冷撇了他一眼,下意识的去掏衣袋。摸了摸,才发觉,他已经断烟多日了。 “舒墨,有烟吗?” 舒墨摇头,唯一的几根烟,早在祈朔和苏诺抵达此处时上缴了。如今,想必已是烟蒂了。 “老大,要出去买吗?” “还买个屁,在这里买,还不如直接杀回去!” 祈朔憋闷得不行,每提及温度,他的心就由不得他做主,只想找个途经发泄,可除了含有尼古丁的香烟,他就想不起其它可以折磨自己的方式。 于是,一行人,在住宅内凑合着呆了一晚,在黎明到来前,驱车赶往A市的圣和医院。 才抵挡圣和医院,祈朔就带着沈兰朝重症监护室去,怎知,却扑了空。祈朔不禁一时惶然。经打听,才知温度已经脱离了险境,已被转到加护病房。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5) 祈朔心中一片寂然,匆忙的脚步也不由缓了缓,心情愈发的沉重不堪。温度,他,萧泠泠,终于走在了同一条地平线上。 “老大!”已经到了加护病房,祈朔却迟迟不动,让身后跟着他的苏诺心焦起来。老大不是一直在等温度脱离险境吗?怎么,这会,反而怯了? “苏诺,我……”祈朔举起的拳头又垂了下去。终是,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心。失去才知道珍惜,如今,又该如何去开口挽回? 祈朔的犹疑,苏诺看在眼里。一路走来,他比任何人都懂祈朔的那颗心,看似难懂,其实最好懂不过。 “谁在外面,请进!”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撼动着祈朔的身心。无法逃避,他推开了那扇门。 “泠泠……” 萧泠泠,正握着昏睡中温度的手,似在倾诉着过往的情事,眸间,布满了晶莹的泪光,那是幸福的代言。余光回眸,她看到了被拥在正中五花大绑的沈兰,把温度的手拢入被中。她,徐徐走了过来。 “舒墨,苏诺,你们来了,温大哥他,昨夜已经脱离险境了。”眉间溢出的幸福,宛如一道暖光,暖和和的射进一旁所有人的心。包括,被纱布堵住了嘴的沈兰。一抹热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地下。 萧泠泠在她的脸上停顿了三秒,念及过去她对她的好,终是不忍,请求苏诺给沈兰解了手上的绳子。 “兰姐,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救她出囚笼的是她,推她进地狱的也是她,她都糊涂了,救了她,为什么又要把她推入地狱? 沈兰凄然一笑,笑得萧泠泠毛骨悚然。 “泠泠,男人都是不可信的东西,男人的心,更是不可信!”说话间,她把眸光投向了和舒墨并排站在一起的祈朔。 “就拿他来说,娶了你,就该爱你,可他呢,爱你了吗?他只是玩腻了你,就把你甩到一旁……” 沈兰的话,捅破了祈朔那薄如蝉翼的心纸,“你说谎,我不是不爱,只是我不懂去爱!”他竭力为自己辩白,他对萧泠泠的爱,还不够明显吗? “不懂?”沈兰嗤笑,“不懂爱,你会对她动心,不懂爱,你会许下相守一生的诺言?我的祈大总裁,若这都算不懂,那这世界上,真不知道,你还懂什么?” 祈朔一时哑然。他是懂爱的,只是他懂的不是她的爱。 默然的抬眸,却见萧泠泠已撇头看向了另一边,一时,他的心中是五味掺杂,搅得难受。他在乎的是,始终唯有她! 沈兰的眸光淡淡扫过温度,停在他恍白的面颊上,徐徐出声,“泠泠,温度是个好男人,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男人,是任何女人都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可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偏偏喜欢上的是你!”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6) “兰姐,你?” “你也许不知道,我早就见过他了。”秀山时,温度盯着萧泠泠发愣的时候,沈兰也把他纳入了心中。只是一眼,她就再也无法忘记那抹消瘦的身影,以至为了得到他,而去摧毁萧泠泠的幸福。 “在秀山,在D市,在A市……”仿佛在诉说一个最古老的故事,又仿佛在道一曲哀莫殇之音。随着故事到尾声,沈兰也慢慢瘫软在地。 嫉妒,使她发狂,嫉妒,使她利用高招的整容艺术,化身成甄语的面貌,进入温泉度假中心,展开了一系列的破坏手段。 听着沈兰道来的一切,萧泠泠已是寒入肺腑,五脏六腑,仿佛爬满了虱子,痒得难受。温大哥现在这样,虽然说是沈兰害的,但其实,也可以说是她害的,若不是她用他的爱羁绊住了他,他也不会弄至今天的局面…… “兰姐,你该早告诉我的!”单膝着地,萧泠泠把悲泣中的沈兰揽进了怀中,默默无语。 “告诉你,告诉你,你会帮我吗?告诉你,你就会放弃温度吗?”萧泠泠关心的话,在沈兰听来却是讽刺至极,她一掌推开她,漫骂道:“萧泠泠,我不要你的可怜,我也不要你的施舍,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我也不许别人得到!” 说着,她就对萧泠泠拳脚相向。 祈朔和苏诺一见,连忙又用绳子把她双手绑住。 目睹一切的舒墨,则找来了医院的保安,顺带召来了院长。 乔圣刚走进病房,就看到被祈朔和苏诺二人摁在地的沈兰,疾步过去,他下意识的挡在了病床前。 “沈女士,这里是医院,不是让你撒泼的地方,要吵,要闹,请——”保安一听,慌忙上前协助祈朔和苏诺,硬是把沈兰挪了出去。 余下萧泠泠,蓦然恸哭。 顿时,乔圣无措了。 此时,幸好祈朔再次出现。于是,乔圣把安慰的重任交给了他。 目送着乔圣离开,祈朔才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地上的萧泠泠。她的哭声,宛如银针,一根根扎进了他的百汇穴。 该怎么办? 矗立在她五步外,踌躇不已。数百万上亿的生意,都没让他如此为难,为何此刻面对近在咫尺的人儿,他反而犯疑,无从下手。 “泠泠。”他从背后环住了她。 她一震,忘了哭,就被他环在怀中。 见他没挣扎,祈朔有点忘形,提起勇气把她揽进了臂弯,轻轻摩挲着她的长发。 “泠泠,我无法,无法……忘记你。”扳过她的肩,他让她看他的真心。“泠泠,你曾说,我要的你没有,你要的我也给不起。所以,我一直以为你要的是幸福,兜了那么大的一圈,我才明白,你要的原来只是平凡而已。可惜,我领悟的太迟了……”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7) “他怎么知道了?”萧泠泠惊得抬眸,他的眸子,一如当初的闪烁,一如当年的深邃。幸福,对于她而言,是从不敢轻易奢望的,她要的只是能如普通人一般,平凡的过日子,灰姑娘的神话,从来就不属于她。 吞下她眼里的惊讶,他把她扶了起来。 “泠泠,不用怀疑,这就是我的感悟。就像当初,我以为我要的是进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的女人;我以为自己应该娶一个贤内助,所以……”语音一转,祈朔把萧泠泠扶到了靠窗的椅子上。 “命运,真的很会捉弄人,它让我放手给你幸福,它也让我放手后才懂得自己到底需要的是什么。”牵强一笑,祈朔续道:“我要的,其实也只是对味而已。”一杯对味的茶,胜过红尘万千佳酿,一泡醒身,二泡醒心,三泡回甘,这是茶之一味,也是人生一味。 “他要的原来是对味!”萧泠泠咀嚼着祈朔的话,想起的则是去年她的参赛感言。“寻找对味的茶!”她要的原来也是他要的。 心中如刺在喉,轻轻呼吸都觉得消耗太多真气,屏住呼吸,不想去瞅他,偏偏又总是为他突然的真心而动容。 祈朔斜插着裤兜,平视窗外的青松,葱郁的样子,让他起伏的心忒动荡。有多久,没有这样自然的与她在一起聊天?又有多久没有这样敞开心扉? 病床上躺着的人,眼角悄悄溢出了一滴泪。 “泠泠,容我冒昧,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百转千回,祈朔久久才出声。问的是小心翼翼,因为他已无法把握她还是当初的她。 “你问哪。”萧泠泠搓了搓手,并不知床上的人,鼻息已由弱变缓,只是仍没有太大的响动。 “你有爱过我吗?” 萧泠泠顿时脑里被灌入了铅,动弹不得,微张着嘴,楞楞的看着祈朔。 “呵呵。”祈朔轻笑一声,徐徐转身,瞅了眼木塑般的她,讪讪道:“看我说的什么胡话,泠泠,你可别当真,我只是昨晚喝的太多了。”再次瞅了眼雕塑状态的她,祈朔强迫自己收敛心神。 他的幸福是他自己断送的,如今,他还能无愧的去破坏她的幸福吗? “我……我……我”支吾了半晌,萧泠泠仍然无法带动声带发出完整的字符。只能看着他的眸光由淡变暗。 失望霎时爬满眉梢,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心中却已千疮百孔。祈朔侧眸,向左行了几步,停在床脚。 “温度,你知道吗?我羡慕你。” 顿了顿,见他没有反应,祈朔又道:“我欠你一个人情,所以我把凶手带来这里,但从今以后,我不再欠你什么,若你再这样,我会……”斜眼望了萧泠泠一眼,他接着道:“我会亲手夺回她。”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8) 不是威胁,却似威胁。冷冷的一瞥,连萧泠泠都感受到了他勃发的怒气。 “祈朔,就算我是货物,也由不得你来买卖,买家是谁,我自有论断。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萧泠泠下了逐客令,祈朔也不好再呆。深邃的眸光从她额头移过,他向右迈了迈。 “温度,我等着和你光明正大的来一场决斗。”回身,不再有任何留恋,他把空间留给了怔忡的萧泠泠。 萧泠泠拒捕蹒跚的走到床前,握住他的手低喃,“温大哥,你还告诉我,他已经变了,可他哪里变了,分明更变本加厉了。”就因他如此,所以她迟迟无法回应他的真心,也无法吐露事实的真相。 刺入喉咙,也许无法出声,但被他的话所刺,就像棒槌敲在心房里,每一个字都是狠狠的一记血刃。 睫毛眨了眨,温度慢慢的睁开了眸。 “他睡了多久?”瞅着垂头哀伤的萧泠泠,他试图用左手的食指去抚摸她,才微抬起,又软了下去。 这一举动,却引得萧泠泠抬头。 “温大哥,你醒了?太好了。”梨花带笑的抓住他的手,仿佛抓紧了全世界,萧泠泠忘记了刚才的悲伤。 “泠……泠,别……哭……”干涩的喉咙,就像夏日的沙漠,嗓眼炽热的难受。 “不哭,我不哭,我这是喜极而泣呢。”就怕他不相信,萧泠泠绽开了灿烂的笑。“温大哥,要喝水吗?还是我给你削苹果?” 温度颔首,憋出一个字:“水!”水是生命之源。此刻的他,最需要的就是它的滋润。 听到他要喝水,萧泠泠连忙把吸管的一头让他掀住,她则捧着杯底,让他慢慢喝,别噎着。 干涩的喉咙,得到甘露,温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默默扫视了下周围的环境,他才把目光投在萧泠泠上。泠泠她,似乎憔悴了不少。 哪怕只是轻微的扫视,萧泠泠还是看出了他的担心。 “温大哥,我没事,你醒了,就是我最好的药。”他是她最好的养颜药,比吃什么补品都有效。 温度扯出笑,咧嘴道:“泠泠,温大哥没有好好照顾你,没有尽到该尽的责任。”说好要给她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可,给她的只是满腹的辛酸与委屈。他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他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当不来救世主。 “温大哥,别这样说,你对我,已经够好的了。” 他的自责让她难过。别人只道他们是幸福的小两口,一直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又怎知,自始自终,他们只是在唱一出‘假婚共犯’戏。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9) “泠泠,我爸我妈没为难你吧?”看她面有难色,温度只道假婚这出戏已被戳穿,眉毛不由得蹙了起来。 萧泠泠咧咧一笑,“没,温大哥,伯父,伯母都对我很好。”就是因为他们对她太好,所以她总不忍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二老。她能告诉他们她和温度只是假结婚,温暖并不是他们的亲孙女吗? 她不能!所以,她只能尽量避开他们,找借口说是要照顾丈夫。 温度拍了拍她的手,让她安心。 “泠泠,若我告诉你这出戏是真的呢?”本想找个最好的时机对她坦白自己的心事,可祈朔突然的警告让他再也无法坐视不理。祈朔无法死心,他又何尝不是。如果可以不爱,那该有多好。 “真的?”萧泠泠瞪大双眼瞅他。他是说婚姻是有效的吗?可就算这真的是一出有效的婚姻,她也无法说服自己接受他。她对他,根本没有男女之爱,有的只是兄妹之情。 “骗你的。怎么会是真的。等找个时间,我们再跟爸妈坦白一切吧。”口里这么说,温度却明白他是在骗自己。 因为爱她,才会以爱为名,画地为牢,把幸福拱手送上。只因,不想她太过受伤! 因为存爱,才会借婚姻为名,弃医从商,把单身的念头割掉。只因,不想看到她眼底的忧伤! 因为有心,才会任心游荡,终止飘移,把她锁入心房。只因,爱她、宠她、恋她、想她,已成为必不可少! 温和的笑,却藏满了忧伤,随着忧伤,感染了脑部的伤。脑里,仿佛有个小人儿,在拿勺子挠他。心口一涩,他不禁闭上了眼。 “温大哥,你先休息,我去告诉伯父伯母这个消息。”瞅到他的表情,萧泠泠只道他是累了,恋恋不舍的离床出门。 病房里,一时很静,静得只听见温度平稳的喘气声。 合紧的双唇,徐徐传出他的低声轻叹,“如果可以不爱你,我就没了气息;如果可以不爱你,我会在太阳消失的那一天,试着把你忘记!但是,也许到我没了气息的那一天,太阳也永远不会消失;所以,我怎么可能不爱你……” “泠泠,我是这样的爱你,爱得忘记呼吸,忘记自己——” 热泪夺眶而出,浸润得温度的心更加悲摧,颤栗感慢慢向四肢蔓延,让他不由得噤声闭气去平息骚动的心。 是到他放手的时候了吗? 隔壁的病房内,身穿医师服的唐蜜儿似被雷击,温度与萧泠泠的对话震得她魂飞九霄。 自温度进医院后,她每天都会到外科走上几趟,尤其是温度在重症监护室那会,她更是二十四小时彻夜守护。好不容易他终于脱离了险境,她竟在此处听到了惊人的秘密。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10) 是因为太爱她,温大哥才用谎言欺骗自己吗? 结婚?可笑的那一张纸,她竟轻易相信了。相信他对自己真的是无爱。她真的是天下第一号白痴,竟然就那样相信他的话。相信他,真的是爱得刻骨铭心才无法接受自己的爱。 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他们自编自导的戏码。她,只是这部戏里不起眼的配角。 “温大哥,你好傻。”傻的愿意把幸福赔给别人。傻的愿意把爱化为亲情,只为给她最妥的安置。 “萧泠泠,你好幸福。”能令温度痴心付出,不求回报;还能令祈朔浪子回头,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 她疯狂的嫉妒萧泠泠的幸福。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不论她最终选择的是谁,都是最幸福的女人。而自己呢,就因为她的出现,她已经找不回当初对温大哥的那份悸动之情。 曾经那份期待忐忑渴望被爱的心,已转为了深切的关心。就连心房里,也找不到了他的影子。 她慌了,乱了。 若萧泠泠真如她所说的那样,那温大哥怎么办?温大哥少了自己可以,但是肯定少不了她啊! 不行,她得去找祈哥哥。以其最后三个人伤心,倒不如,将错就错。名正言顺的让温大哥与萧泠泠在一起,做对合法的夫妻。至于祈哥哥,她再给他介绍一个名媛淑女好了。 反正,祈哥哥是从来不缺女人爱的。 唐蜜儿暗暗得意自己的计谋,心里擂起小火,闪电般的换好衣服向祈威集团大楼赶去。步履从容的样,让从秘书室走出来的苏诺惊得跌破了眼镜。 “蜜儿,你怎么来了?”浓眉微皱,苏诺暗暗远离她三丈。就算她再怎么野蛮,三丈的距离,也够自己避开了。 “管我,祈哥哥呢,我有重重重要事情找他。”唐蜜儿特意重复了三次重字,提醒苏诺她是真的要重要事情,敢耽误她的事情,他就死定了。 苏诺把眼神停在她身上三秒,努嘴指向正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祈朔,“喏,你要找的人来了。” 唐蜜儿转头,正看到祈朔与董事握手相送,攥起拳头,她冲苏诺比了比,“今天暂且放你一马,哼!”冷哼一声,她撇头,大摇大摆的向前而去。 祈哥哥在办事,那她就去办公室等他。 同时,祈朔也看到了唐蜜儿。送走最后一位董事,他才折身走过来,挑眉道:“苏诺,蜜儿你俩又怎么了?”看蜜儿的样,火药味十足。 “没怎么啊,她说有重重重要事情找你!”苏诺耸肩,露出无辜的眼神,重复了一遍唐蜜儿的话,扬长而去。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11) “什么重要的事情?”祈朔糊涂了。蜜儿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哪次说急事,哪次是急事。不过,听苏诺的口气,这次似乎是真的。 那他,就再信她一次。 想着,他不由放缓了脚步。不能让蜜儿看穿他的心急。 还未至门口,他就被突然冲刺出来的唐蜜儿拽住胳膊,拉扯进了办公室。 “蜜儿,出什么事了?” 唐蜜儿深吸了口气,看着在沙发上如坐针毡的祈朔道:“祈哥哥,你成全嫂子和温大哥吧!” 成全萧泠泠和温度?祈朔狐疑的抬眸。要成全也该是温度成全自己和萧泠泠才对啊。 “蜜儿,为什么,温度醒了?所以要你来跟我说,要我成全他们?”祈朔试着用唐蜜儿的思维去猜想这事。泠泠,是不会求他成全的。 “不是。”唐蜜儿就知道祈朔会这样想,所以趁他还未说下一句话的时候,摆手让他噤声听她说。 “是我,我不想温大哥伤心。”她知道她自私,她知道她不该胳膊向外拐,可是心里的天枰总是不由自主的偏向温度那一边。 “不想他伤心?”祈朔嗤笑。“不想他伤心,你就忍心我伤心,是吧?蜜儿。”提到她的名字,祈朔刻意加重了语气,提醒她该分清人际关系。吃里扒外也就是了,还要雪上加霜,世上有她这样的人吗? 偷偷瞥了眼盛怒中的祈朔,唐蜜儿暗暗咂舌。祈哥哥,也忒小家子气了。嫂子,是他亲手放开的,如今,还有脸再去讨回? 心里这样想,她可没有勇气再去触怒他。只是待他面部略略缓了缓,她才凑过去。 “祈哥哥,蜜儿这一辈子都没求过你什么,就这件事,你就答应蜜儿,好不好?”撒娇的拽着他的胳膊,唐蜜儿试图让祈朔同意她的要求。 祈朔不为所动,一把扯离了他的胳膊,冷声道:“蜜儿,什么事,祈哥哥都可以答应你,惟有这事,恕我,办不到!” 祈朔的拒绝激得唐蜜儿心火燃烧,忿而出声:“你办不到,那就你等着为我和温大哥收尸吧!”反正,少了温大哥,她也不能活。祈哥哥要和萧泠泠破镜重圆也好,双宿双栖也罢,那都不是她所能搀和的事。 她要的只是,能亲眼看着温大哥平安的活在这个世上。 祈朔怔了,想再问个明白,却见唐蜜儿话未落,已闪电般的冲了出去。还撞到了进来的苏诺。 “老大,蜜儿这是怎么了?” 祈朔眸光一沉,抄起衣架上的外套,与他擦肩而过,“苏诺,你看着公司,我去追蜜儿。” (完结)如果可以不爱你 (12) 苏诺被他们的举动弄得糊涂了,后仰看了眼追击唐蜜儿所去的祈朔,倒退出了办公室,先不管出了什么事,他先收起好奇心,替老大守着门,以免呆会外商来拜访的时候,扑空了。 圣和医院的加护病房里,此时已乱成了一团。 萧泠泠,温家二老,乔圣,还有未满岁的温暖,嚷嚷不断。 尾随唐蜜儿而来的祈朔,闯进来,就看到了萧泠泠手中攥着的信封。 “乔,温度呢?”扫视了眼病房,叠好的被子,整齐的堆在病床上。哪里有温度的影子。温度呢,到哪里去了? 他的疑问,也是唐蜜儿的疑问,唐蜜儿也把眸光投向了乔圣。 萧泠泠眼里噙着泪,从温暖的襁褓里掏出了另外一个白色的信封。“祈先生,这是温大哥给你的信。”撇开头,萧泠泠仍为温度的不辞而别伤心。给她的信只是短短的几句,只是让她待为照看二老。其它的,则是祝福她早日找回失去的幸福。 祈朔颤巍巍的接过,在众人的期待下打开了信封,一缕字条从里面滑了出来,如羽毛般在空中荡了荡,最后坠在地上。 祈朔弯腰拣了起来,拉直字条。 “茶如人生,人生如茶。取情一样,注爱两份,包容三克,刻骨铭心的爱火沸出最对味的茶;最对味的她,就是你最钟爱的茶!”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