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美人 3]《聋女闻情》 作者:星葶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一名血流满面的女子,身形摇摇晃晃地走在大街上,看见的人全吓得自动让开一条路让她通行。 无视于路人的眼光,苏容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为了他,她以簪子在无瑕的脸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她以为自毁面容后就能脱离送往迎来的日子与他双宿双飞。谁知--他不但不多看她一眼,甚至还出口羞辱她。 她永远忘不了他说过的话。 我王家是有头有脸的人,我怎么可能娶你这种青楼女子为妻,我可不能坏了我家的门风。以前的你是个花魁,和你在一起有面子多了,现在你的面容已毁,我还要你做什么?现在的你只是让我厌恶罢了! 原来,除了她那张漂亮的面皮之外,她没有任何值得他人留恋的地方,失去了外表,她一无是处。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至死不渝?一遇到家世、外貌就全然无用。 他要娶的是有头有脸的闺女,她一个青楼女子又算什么? 她的真情就此付诸流水,她拥有的只是世人奇特的眼光注视、只存这张疤痕累累的脸及一颗残破不堪的心。 她已是个身带残疾的人,无法再回到青楼以卖笑、卖身过日子。 从前她的风光全是由她的面容带来的,现在,那张美丽的脸孔换成狰狞的面目,没有男人会愿意再为她一掷千金。 她恨!更将对负心人的恨意转至全天下男人身上。 天下男人全是一个模样,只要正常、美丽的女人,她偏不如他们所愿。 他们不要有残疾的女人,她偏要让他们爱上身有残疾的女人,让他们一辈子甘心为她们付出、守候。 ※※※ 离开青楼后的苏容容不知该在何处落脚,她漫无目的地走到了名闻江南的西湖,望着一池湖水兴叹。 天下之大,竟无自己容身之处!是否这湖水是她最后的依归? 如果那时她能够认命地当个青楼女子,也许,她今日的下场就不会这么凄惨。她自嘲地想着。 昔日的繁华情景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对于过往的一切,她只有厌恶而无怀念,从不后悔自己的?定。 既然脱离送往迎来的生活是自己的愿望,如今她做到了,她该更加珍惜这以毁容得来的自由,好好地活下去。 就在她想通、打算离去之际,她发现距离她十丈远的湖畔,有个幼儿独自坐在那儿。 这个幼儿的父母也真是粗心大意,竟把孩子单独留在湖边,若是孩子跌落这深不可测的湖中,只怕要丧了小命。 她无法对此视而不见,快速地奔到幼童的身边。 见这孩童约四、五岁,大概会说话了吧?于是,苏容容蹲下身,打算和他说话。 “孩子,你爹娘呢?他们怎么把你丢在这儿?” 对方看到苏容容恐怖的脸孔后,哇的一声地嚎啕大哭。 “别哭啊!”不知他为何哭泣,苏容容只好抱起他,一边哄着他,一边等着这孩子的父母来寻孩子。 满天红霞,眼看将要日落西山,仍不见有人来寻儿,在她怀中的幼童早已因哭累而沉沉睡去。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她抱着这名熟睡中的孩儿至客栈投宿,打算明日继续等。 过了好几日,她才发觉这孩儿是个女童,最让人感到奇怪的是--她没开口说过一句话,更不曾哭着喊爹娘。 某日,她趁着女童背对着她在床上玩耍时做出敲打桌椅、拍掌、大声叫喊、摔破茶杯等动作,可不管她发出多大的声响,女童都没有任何反应,像是没听见一般。 她终于知道为何没有人来寻儿,有可能是她的父母知道她是个聋子而将她恶意遗弃。 苏容容一方面痛恨这对残忍抛弃幼儿的父母,一方面又觉得她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让她不至于一生孤寡。 这名幼儿的出现,让她决定在西湖落脚。 以身上的银两买下看得见西湖湖水的楼宇,命名为“碧波楼”,更让她拾到的女童跟她姓,取名为--苏琴愫。 苏容容不嫌弃苏琴愫身上的残疾,将她视如己出地抚养成人… 第一章 “碧波楼”内所有的日常开销所需全是由苏容容及她所抚养的女孩们一起绘图、制衣,然后由苏容容拿至外头兜售赚取的,然后她再以所得的银两采买所需的用品回楼,让众人衣食无缺。 这样的生活方式在傅钰敏及颜清秋出楼后也不曾改变,她们仍然依赖着苏容容过活。 直到今日,苏琴愫才知过于依赖的严重性。 她来到玉云霓的房间,想把自己担忧的事告诉她。 听到门开的声音,玉云霓猜想是苏琴愫,因为,如果是容姨,她早就开口唤她了。 “愫儿,有事吗?”玉云霓转身面对门口。 看了她的唇形,苏琴愫知道她说了什么话。 她走到玉云霓身旁,抓起她的手,飞快地在她的手心写下-- 厨房的米没了! “跟容姨说了吗?” 她感到很奇怪,这出楼采买的事全交给了容姨,为何愫儿是来跟她说而非去告知容姨? 没有!容姨今早人就不舒服,我让她在房里休息。我怕告诉她后,她会勉强拖着身子出楼去买米,所以,我不敢告诉她,直接来找你商量。 了解苏琴愫的意思后,玉云霓也开始烦恼起来。 她们一向依赖容姨,从没踏出这碧波楼过,今日既然容姨身体欠安,她们不应再麻烦她,该让她好好休养。 “我们出楼吧!”想了好久,玉云霓终于下了一个?定。 我也是这么想,由我们俩去买个米应该是不难。 苏琴愫很有信心能完成这件事。 她和玉云霓是互补的,一个有口不能言、一个有眼无法视,这回出门,可以由她带路,由玉云霓开口说话。 “那我们准备一下,别惊动容姨,偷偷地出楼。” 就这样,两人在万不得已之下,踏出了生平从未越过的门槛… ※※※ 苏琴愫扶着玉云霓,缓慢地在人潮拥挤的街上行走。 街上是不是很热闹?玉云霓在苏琴愫的手上写下她想说的话。 虽然看不到,但是,听见此起彼落的吆喝声,玉云霓猜想街上的人应该不少。 有很多的商家、摊贩,也有很多的人,其的很热闹。苏琴愫飞快地写下她所看见的情景。 看不见的景象一经由苏琴愫的描述,顿时活生生地浮上脑海。 自从眼瞎了之后,她就没有到过外头,今日既然有此机会,她想多感受一下热闹的气氛再回楼。 我们先去逛一逛吧! 好啊!苏琴愫喜孜孜地赞成她的提议。 于是,两道美丽动人的身影就开始穿梭在人群里。 她们在众多的人群中还是那么引人注目,街道上的人们只看得见她们本身出俗的容貌,忽略了玉云霓手上突兀的竹杖,根本没有人会将她们和残疾之人联想在一起。 注意她们的人之中,不乏有人带着爱慕的眼神,但也有脸带淫欲之人。 正热衷于逛市集的两人,完全忽略了跟随在她们身后的人。 当她们远离人群,转进了个小胡同,打算进行她们的探险时,忽然被一群人挡住去向。 “姑娘,你们要去哪里啊?”为首的大汉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询问。 苏琴愫看着眼前的阵仗,感到大事不妙,于是,她赶紧在玉云霓的手心写下现前的危险状?。 那该怎么办?玉云霓写下她的担忧。 你先逃! 不行,那你怎么办? 我的眼睛看得见,我会找机会脱逃。 打定了主意,苏琴愫决定要多拖延些时间,让玉云霓有时间逃远一点。 各位大爷,不知挡下我们的路有什么事吗?苏琴愫拿起挂在身上的石板,写下这段话。 看到她没有开口说话,净是写字,他们感到相当好奇。 “大哥,难不成她是哑子?” “这有意思,我还没玩过哑巴呢!” 为首的大汉意有所指的话引起了众人的大笑。 玉云霓听到他们的话即怒不可遏,他们真是下流。 他们的唇形让苏琴愫知道他们的目的,她赶紧又在玉云霓的手上写字。 快走! 玉云霓也知道自己会成了她的负担,但是,她无法丢下她独自逃命,如此一来她的良心将会一辈子不安。 不!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你能开口说话,你边逃边呼救,找人来救我。如果我们一起逃的话,逃不远就会被他们再逮到,两人都不能平安脱逃。 细想她的话颇有道理,玉云霓决心听从她的指示。 “姑娘们,我们兄弟绝对会好好疼爱你们,你们就跟着我们吧!”他们步步逼近。 苏琴愫扶着玉云霓后退。 走! 苏琴愫在玉云霓的手上写下这个字之后,将她往身后推,给了她一奇Qīsuū.сom书个方向,让她能无误地逃离。 玉云霓拼了命地往回跑,完全不怕自己会跌倒。 “大哥,她跑了。” “追!”他指示几个手下去追。 为了要阻止他们,情急之下,苏琴愫扯下了挂于身上的石板丢向追玉云霓的人。 “哎哟!”被石板砸到的人痛得叫出声来。“臭娘们!” “你们别追了,将她给我捉回去。” ?首的大汉发觉自己低估了这个哑巴,他宁愿放弃逃离的那人而专注于眼前的哑女。 一听到命令,众人将苏琴愫团团围住。 微微侧首望向玉云霓逃离的方向,直到看不到她的身影,苏琴愫这才放下心,完全忽略了眼前的危机。 “上!” 为首的大汉话一落,眼尾一勾,手下就会意地出手想捉住苏琴愫。 看到靠近她身子的手,苏琴愫像是发了狂般地乱打、乱咬,让那人束手无策。 “饭桶!”为首的大汉咒骂那个连个女人也摆不平的手下。 一个女人再怎么拼命抵抗,也敌不过男人天生的力量及优势,他绝对要将她摆平带回家。 苏琴愫知道自己身在一群男人之中有如羊入虎口,逃脱的机会相当渺茫。但是她不能放弃,她若是放?逃离,她的清白就会葬送在这群男人的手里。 她环视四周,想看看是否有人在这附近,好向人求救。 忽然,她发觉了她一直忽略的前方正停了辆马车,她知道那是她逃脱的唯一生机。 “呜、呜…”她拼了命想呼救,但发出的却是沙哑的低鸣。 “哈哈哈,原来哑子叫的声音是这样啊!”听到她的声音,众人仰头耻笑。 “大哥,就不知她在你身下时是否也是这样的叫声?” “等会儿我上了她时,你们不就可以知道了吗?”他淫笑地说。 众人也跟着他大笑。 “啊、啊--”她更用力地大叫,然她的叫声却淹没在他们的笑声中,仍是徒劳无功。 那马车上是不是没人?否则,怎么她喊了那么久都没有人下来相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她以为自己那么用力叫应该是很大声,却不知她的声音有如蚊鸣,根本传不到胡同口的马车上。 怕她的叫声会引来人群,为首的大汉打算速战速决。 看到又有人伸出手来,苏琴愫不管是谁,在对方的手背上先狠狠一咬。 “喔!”他吃痛地缩回手。 “大哥!”众人上前关心他的伤势。 苏琴愫见他们分心,立即穿过他们,想奔到马车旁求救。 “啊--啊--”她边跑边呼救。 这个娘儿们实在够呛,但是,他仍有办法让她服服帖帖的。 只见大汉一个箭步追上了苏琴愫。 她拼了命想逃脱,却忽略了背后的危险,后颈被人重重一击,顿时昏了过去,往后倒的身子正好倒在大汉的怀里… ※※※ 席福端坐在马车前座驭马的位置上等着在客栈收拾细软的席缘,频频回头望向客栈的大门口。 席缘的动作真是慢,大半天了还不出来,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忽地,一阵细小的声音不真切地传进他的耳朵。 这是什么声音? 他好奇地站起身向四处张望。 当他看到胡同里有数名男子围着一名女子时,他立刻了解那儿发生了什么事,不外乎是他们想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他很想跳下马车去解救那名女子,但是,一想到马车里的主子一向不爱插手管闲事,他的?就像粘住了一般,没有移动分毫。 他如果自作主张出手救人,主子一定会怪罪于他。 为了不得罪主子以求自保,他只好又乖乖坐下,假装没看到那件事。不过,见死不救让他的良心有些许不安,他一直探头张望,担心着那名女子的下场。 哎呀!干脆问一问主子要不要出手相救,说不定他会反常地大发慈悲允许他救那名可怜的女子。 “爷,旁边的胡同里有人强抢民女,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马车里的人给打断。 “别多事!”车里的男子冷冷地开口。 “可是,我们要是不救她,她的一生不就毁了?”明知主子就是这么冷漠,席福还是尽力想改变他的决定。 “她会怎么样不关我们的事!”他依然无动于衷。 “爷…”席福仍然不死心地想再劝他。 冷冷的声音又再一次打断了席福的话。 “你去看看席缘是否收拾好了。”他支使席福去做别的事,让他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胡同里的事。 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他早该明白主子的个性是不可能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他刚刚说了那么多也只是浪费口水罢了。 姑娘,不是我不救你,是你自己运气差,遇到了我家主子,我就是想帮你也无能为力。 “是。”席福应声后就跳下马车进到了客栈中,将方才看见的事抛诸脑后。 ※※※ 为首的大汉将被打昏的苏琴愫扛在肩上,怕会遇到方才逃走的女人带救兵回来,一行人大摇大摆地走向另一头,正好发现胡同口停了一辆马车,却没看到驾马车的人。 “大哥,有马车!” 看着空无一人的马车,大汉考虑着是否要顺手牵走。 他扛着一名昏厥的女人,这样穿过街市似乎不妥,如遇到正义感丰富的人,怕会多生事端。倒不如盗了这辆马车,将人藏在车中,如此一来便能轻而易举地将她带回他的巢穴。 “上马车!”他考虑清楚后就下命令。 一得令,立即有人先跃上马车,将车门开启,好让他扛着人直接进入。 “你是谁?”一进马车内,发现有一名男子闭眼假寐,大汉开口大声质问。 那名男子缓缓地睁开眼,不悦地扫视这群不速之客。 “上了我的马车还问我是谁,你不觉得你的思维过于奇怪吗?”马车的主人冷着声开口。 他不想惹事,偏偏有人不识相地上门惹他。 “你!”被他一激,大汉说不出话来。 “快下去我就饶了你一条狗命!”趁他的心情还很好时,他还肯给他们逃命的机会,若惹火了他,可就没那么容易善了。 大汉听完他的话,看马车上这人的气势虽然淩厉,但外表却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再加上他又是一个人,凭他身后有这么多的弟兄,还怕他有登天的本领吗?他就不信他奈何得了他。 “给我杀了他!”大汉虚张声势地大喊。 一听他的命令,众人跳上了马车,打算将马车上的人给解决,让他身首异处。 “无知小辈!”他不屑地轻哼。 给他们生路,他们偏要往死路走,那就怨不了他了。 他双手一个翻转,将气聚在手心上,使力地往前一推,他们全被震飞半丈远,落下了马车。 “啊…”顿时,惨叫声响起。 “你…”想不到他竟深藏不露,轻而易举地就以高深内力震退了他的手下。 “换你了。”他怒气逼人地扫向楞在一旁的大汉,寒着声音开口。 看这情形不利于他,他立即跃下马车,紧扛着苏琴愫奔离,不管躺在地上哀号的手下,逃命要紧。 “想逃?没那么容易!”惹火了他就想走人,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一个箭步地踏出了马车,脚一蹬、轻功一使,追上前去。瞬间,他已来到大汉身边。 大汉见他追来,将苏琴愫抛向他,打算藉此拖延。 他并不是要救这名女人,而是想要教训惹火他的笨蛋,所以,当大汉将人抛向他时,他没有任何迟疑地身形一闪,闪开了飞过来的女人,让她直直地掉落在地上。 没料到他会如此冷血,竟然没有出手救人。 “你往哪里走?”他往前一跃就挡住了大汉的去路,一个翻手后出掌。 挨了一掌,大汉立即吐血倒地,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都移了位。 他闪过由大汉口中喷出的血,不让他的血弄脏了他的衣衫。 “你是…谁?”大汉没想到今天会栽在这人的手上,他相信自己尚有半条命是因他未使出全力出掌,否则,他早就一命呜呼。 “席尚锦!”他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让他死得明明白白。 席尚锦!不就是名震北方的“木莲山庄”的庄主。他认了,就算今日会死在他的手里他也认了,谁教他有眼无珠,惹上了他。 “动手吧!”他闭上眼睛,等着致命的一掌落下。 想不到他竟会要求他动手,而不是没有骨气地讨饶,席尚锦迟迟没有出掌,反而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他不解地问。 席尚锦没有回答,仍然笑个不停。 “爷!” 两个脸孔、身材相似的人飞快地来到了席尚锦身边,紧张地唤人,生怕自己的主子遭遇危险。 “你这条命我现在还不想取,先记着了,改天我想起来时会前来取你性命的。记得,你这条命是我的,包括你自己都没有夺了它的权利。” 最残忍的不是一刀毙命,而是让人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就连睡觉也睡不安稳。 席尚锦转身回马车,席福和席缘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跟上了主子的?步。 走到了倒在地上的苏琴愫身旁时,席福认出她就是方才在胡同里遭人强掳的女子。 “爷,她要怎么处理?”席福指着地上的女子。 席尚锦瞥了她一眼,发觉这名女子长得还不错,正好可以让他凑足八美。 带她回去可以让家中那七个烦人的小妾安分一点,让她们以为他南下时恋上了别的女子,而将注意力转到她的身上不来吵他。 这个方法不错,他至少有一段时间能得到清静。 “带回去!”他头也不回地下令。 席福和席缘合力将苏琴愫抬上马车,一行人往长安的木莲山庄而去,一刻也没有多加停留。 第二章 木莲山庄内有七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正痴痴等着席尚锦归来,并没有对于他下江南却没有带她们七人之中任何一人同行有所怨言。一想到他并没有特别独宠一人,自己仍有机会登上庄主夫人的宝座,她们不禁在心中窃喜。 她们就在山庄内等着席尚锦一进门再一较高下。 一得知席尚锦已进庄的消息,七位美人立即梳妆打扮,想将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他眼前。随后又听到他这次带回一个美人,她们更是不甘示弱地精心打扮,想将他带回来的美人比下去。 不一会儿,她们不约而同地来到“玉莲阁”,想给这个新人一个下马威,顺便一探她的容貌姿色是否在自己之上。 七个人一推开门,让想歇息的苏琴愫吓了一跳,她睁大眼瞧着眼前这浩大的声势。 “你就是爷带回来的人?”宝心首先发难。 在她们七个人之中,并没有地位上的高低,因为,她们同是席尚锦的小妾,在地位上都是平等的。但是,由于宝心年纪较大,又是席尚锦头一位带回的侍妾,她常常以大姐自居。 苏琴愫不知她们的来意,再加上自己无法言语,所以,她选择静默。 “瞧她长得这么狐媚,铁定是她勾引爷的。”萱娘毫不留情地说,她已经将苏琴愫视为狐狸精。 “可不是吗?凭她这种长相也能进木莲山庄,可见,她一定是使了手段的。”心柔见她的容貌虽然不俗,但和浓妆艳抹的她们相比,素着一张脸的她显得有些苍白。她以为这样的女子并不合爷对女人的胃口,她能进门一定是她强迫爷带她回来的。 她们来意不善是由于她的到来,苏琴愫对此感到相当无奈,她其实并不想跟着来这儿的。 那天她被坏人打昏后,一醒来时发觉自己已在马车上,而车内除了她之外还有一名男子。他开口问了她一些话,她用比的回答,而他根本看不懂。她想拿起挂在身上的石板写字,又想起石板早就被她摔坏了,懊恼之余,她只好用手比出写字的模样,想问他有没有纸、笔。 “你是哑巴?” 她还记得他烦躁地蹙紧双眉问她。他的话微微地刺伤了她的心,那时她忍下了满腹心酸,点头表示自己真如他所说的是个哑巴。 他拿出纸、笔交给她,让她能和他沟通。 听了他的描述,她才知道是他由那群坏蛋的手上救出她,又由于她昏了过去才将她带回。她请求他送她回去,他说他要赶回家中,没有空再回头一趟,要她等他回到家之后再作安排。 就这样,她被半强迫地带回了木莲山庄,面对她们的指控,她真不知是否该将实情告诉她们,省得她们误会是她不择手段,巴着席尚锦要他带回她。 “她一直不说话,敢情是不将姐姐们放在眼里。”汝伶藉机挑起她们的争端。 “她以为她是爷的宠妾就拿乔,太目中无人了。”文儿也跟着煽风点火。 “想必爷在江南的这段时间都是由她陪伴,爷才会乐不思蜀,忘了在木莲山奇Qīsuū.сom书庄苦苦等候的我们。”宋雨情也不是省油的灯,要让她们气红了眼,她有的是办法。 果真,她的话立即引起众人的不满。 “各位姐妹,先消消气吧!何不先听她说说她是如何和爷相识,为何爷会带回她?爷又打算将她如何安排呢?” 华芷苓算是席尚锦的小妾中较有头脑的,她知道要先了解敌人,才好拟定作战计划。 其实,与其来兴师问罪,倒不如先知道自己能得席爷欢心的筹码有多少,再将他的心紧紧掌控才是最重要的。 探出眼前这人的优、劣点,才会更容易让自己表现得比对方还要好上几十倍,当然席爷的心也终会回归到自己身上。 她华芷苓也正因为有这份深思熟虑的心,所以,她虽然不是最得席尚锦宠爱,但是,不管他纳了多少的侍妾,他永远不会因有了新欢而忘记她这个旧爱。 “对!华妹妹说的是。”宝心一向认同华芷苓的好头脑。 萱娘虽然不满宝心事事听从华芷苓的安排,但面对眼前的大敌,怕伤了彼此和气的她敢怒不敢言。 “你还不快说!别呆楞楞的不说话,让人看了就心烦。”文儿没耐心地催促苏琴愫。 七个女人就这样紧盯着苏琴愫要她开口说话,却没见她开口。 为了要解释清楚,苏琴愫慌得四处乱翻想找纸、笔,但这房间以前从没人住过,根本不会有她需要的东西。最后,她想到方才有个丫环泡了一壶茶给她解渴,她可以用水在桌上写字。 她坐到椅子上,将茶倒在杯子里,以指沾水在桌上写字。 “她这是做什么?”宝心不解地问。 “她在写字。”文儿好心地为她解答。 “她写什么啊?”汝伶看不懂地问。 在她们七人之中有不少人是青楼出身,大字根本不识一个,对于苏琴愫写的字,她们是有看没有懂。 华芷苓摇摇头,对于她们一个字都不识得感到无奈,只好开口念出苏琴愫写在桌上的字。 “我在杭州西湖被席爷所救,他说要回木莲山庄之后才能安排我回家,我就跟他回来了。” 华芷苓感到相当奇怪,她为何不开口说话?于是,她也以指沾水在桌上写字,边写边念:“你无法开口说话吗?” “是的!不过正确来讲,应该是说我的耳朵听不见,所以才无法开口。”华芷苓照着苏琴愫所写的字念出。 众人对于这件事感到讶异,不过,她们也放心了。一个聋子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原来是个聋子,才会对我们的问话没有反应。”宝心鄙夷地耻笑。 “真是浪费我的时间。”萱娘扭着腰,头也不回地离去。 众人看到萱娘离开,不用多说也知道她会去哪里。她一定是去找爷,为了不落人后,她们也跟着离去。 华芷苓心想以她对爷的了解,他不会如此大费周章地带外人回木莲山庄,冷情的他更加不会出手救人;所以,爷对她一定是另有安排,绝不会是如她所愿的送她回家。 华芷苓若有所思地看了苏琴愫一眼,才默默地离去。 待她们全走后,苏琴愫的心中只有难堪。 在碧波楼时,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残疾并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地方,但是,一旦涉入正常人的世界,她才惊觉在别人眼中,她是多么的不堪。 对外头世界的美好幻想在此刻破灭,大家和抛弃她的爹、娘没有什么两样,同样嫌弃她的残疾。 她现在一心只想回碧波楼,不想再踏入俗世之中… ※※※ 席福和席缘守在书房门口,一见到七位夫人来势汹汹,他们很有默契地挡住门口,不让她们进入。 “你们这是做什么?”宝心不悦地问。 “各位夫人,爷有吩咐,不准人进入书房打扰他。”席福搬出席尚锦当挡箭牌。 席尚锦像是神机妙算似的,早就料到她们会来书房找他,于是,他命令席福和席缘传他的命令,为他挡住她们。 “我们有话同爷说,可否让我们进去见爷?”心柔不似宝心的盛气淩人,她有礼地询问。 “有话由我们为各位夫人转达即可,别打扰爷。”席福抢先回答。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我们这样说话,当心我们告诉爷,让你们回家吃自己。”萱娘以为自己是主子,而他们只是奴才,竟敢不听她的话,让她颇不高兴。 又是一个笨女人!席缘在心中暗笑她的愚昧。 若是她有指使他们的权利,她就不会被挡在外头,真是搞不清自己的地位。她要是再不改改颐指气使的毛病,到时候回家吃自己的就是她。 在书房里的席尚锦知道席福搞不定她们,为图清静,他只好开口:“她们想进来就让她们进来吧!不过…进来的人各给一千两生活费,然后,赶出庄让她们回家吃自己。”他冷冷的语调显示他现在的心情不怎么好。 听到开头的话,宝心迫不及待地想推开门,但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的手停在门板上不敢行动。 “爷,妾身们今晚为爷办了个洗尘宴以慰爷这些日子在外奔波的辛劳,请爷务必赏脸参加。芷苓先行告退!”华芷苓睨了眼宝心进退两难的窘态,嘴角勾起浅笑,甩了云袖离去。 看到华芷苓的离去,宋雨情、心柔、萱娘、文儿、汝伶也随之离开。 这次让华芷苓这个贱人占了个便宜,她下次就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她绝对会让她好看。 宝心心中恨得牙痒痒的,气闷地大力甩着袖子离去。 看到她们走远了,直到看不到背影,席福才开口大声说:“席爷,她们全走了!” 门这时被打开,席尚锦从容不迫地徐徐走出。 “爷,真有你的!事情全被你料中,而且,三言两言就让她们‘摆驾回阁’。真是厉害!”席福极度崇拜地道。 “我并不厉害,因为,我算错了她们来找我的时间。”席尚锦在口中喃喃自语。 “爷,你刚刚说什么?”席福没听清楚地再问一次。 “她们大概是先去找她了。可怜的人儿,不知会被她们折磨成什么模样?”席尚锦又说了让人摸不着头绪的话。 “爷…”席福想弄懂他话中的意思,见他急匆匆地往外走,便跟了上去,在他背后询问:“爷,你要去哪里啊?” 席福的话并没有得到席尚锦的回答,反而被席缘给拉住。 “你拉我做什么?我要跟上爷。” “别跟了。爷是要去找苏姑娘,你跟上去做什么?” 席缘点醒他。 “你又知道了?”席福不相信他会有这般能耐,可以将席爷难以捉摸的心思抽丝剥茧地分析。 “我不跟你说过了吗?多听、多看、少言,这样,你就能将所有事情看个透彻,你的脑筋才不会只想着要说话而忽略了别的事物。”席缘轻易地点出两人间的差异。 “你少夸大其词,我就偏不相信真的被你说对。”席福打算去玉莲阁探个虚实,要是不见席爷在那里,他可就有机会扳回一成。 席缘无奈地摇摇头。这个人就是不信邪,老是不认输。 就让他再去求证一次,反正,没有他在身边聒噪不休,他还可以落个耳根清静。 ※※※ 席尚锦原以为苏琴愫在经过他那七个侍妾的逼问之后会是痛哭流涕、要死不活、狼狈不堪的模样,怎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她竟如此悠然地坐在阁楼的阶梯上,欣赏植于开外的那一大片木莲树。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不现身打扰她的兴致。 见她一会儿发笑、一会儿敛容蹙眉、一会儿又是呆楞楞地沉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与外界隔绝。 不知怎么搞的,他心中颇不是滋味,他不喜欢她这般的忘我。 还没有弄懂他心中的那份感觉,他就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挡住她早已飘远的目光。 突然出现的人影让苏琴愫吓了一跳,抬起头望向站在她身前的人。 知道她已经注意到他,他往她身旁坐下。 你怎么来了?苏琴愫起身捡起了不远处的枯枝,坐回原位,在地上写起字来。 “想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我家那几只母老虎吃了。”他戏谑地道。 经他这么一提起,苏琴愫想起方才前来兴师问罪的那七个女人。 那些全是你的妻子吗?她想大概是吧,因为,她们那理所当然保护自己所有物的模样,让她无法淡忘。 “可以算是,也可以说不是。”他语焉不详地回答。 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她感到不满意,以为他是故意耍着她玩。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可算是,也可以说不是的呢?她气愤地用力写着。 看她写得这么用力,他知道她生气了。就不知是为他敷衍的答案生气,还是为他有七个可以说是妻子的女人而生气? “我没有正式娶妻,她们是我由青楼、穷苦人家买回的侍妾。她们虽然跟着我,但没有明媒正娶,所以,她们不算是我的妻子。”他破天荒地为人解释。 原来…他有这么多的女人,而且,没有一个是他的结发妻。 心中有股怅然若失的感觉硬生生地被她压下,她佯装无所谓,笑笑地写下-- 席爷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多的美眷侍候,真是羡煞人也! 不懂她的心已为他的话泛起涟漪,席尚锦不在乎地说:“有什么好的?她们吵死人了,没有一刻是安静的。还是你好,不吵不闹让人耳根子清静多了,在你身边让人觉得非常的闲静。” 那时当她一清醒后,他发觉她是个哑巴时,那一刻,他突然生出将她丢下马车的念头,但她无助的脸让他狠不下心。一直和她以文字沟通,才发觉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挺好的,至少没有女人那高了八度、尖酸刻薄、烦透人心的声音。 于是,他维持原意,不在乎她的聋哑,将她骗回了木莲山庄,并打算收她入房,让她成为他第八个侍妾。 他的实话实说在不知不觉间刺伤了苏琴愫的心。 她不是不吵不闹,而是,她想吵、想闹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因为,她天生是个聋子,听不到声音的结果让她无法开口说话。 “聋哑”由他的口中说出,比别人说的更让她感到心痛,更加难以释怀。 不去深思为何自己会因他说她是聋哑而特别感到伤心,她只求快点离开他的身边,这样,她就不会再为了他的一言一语而拧了心。 席爷什么时候安排我回家?她抖着手写下。 对于她一心离去,席尚锦变了脸色,脸上明显地表现出不悦。 “我不打算让你离开!”他不打算再隐瞒她。 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你明明答应我你回到木莲山庄之后会送我回家的。而且,我也已经跟你的侍妾们这么说过,我要是没有离开,她们会以为我是故意骗她们。她激动地快速写下。 这就是真相--她就是这么告诉她们,所以,她们才没有刁难她。 抢下她手上的枯枝,席尚锦在地上写下他的决定,让她死了回家这条心。 你休想离去,因为,我要你成为我的侍妾。 什么!?他怎么能这样要求?他凭什么!苏琴愫惊讶地转头想看清楚他的表情,好知道他是否是在开玩笑。 距离极近的两人,在她转头的时候,唇轻轻地刷过了他的,她睁大双眼怔楞住了。 她软软的红唇是那样的迷人,令他好想仔细地品尝一番。 席尚锦伸手固定她的螓首,缓缓地靠近她,趁她还震惊的时候紧紧地贴上她的红唇。 “呜--”苏琴愫一回过神之后,立即挣扎扭动,想脱离他的束缚。 还没尝够她口中的蜜汁,他怎肯轻易罢休。 她紧闭的唇、齿让他一直无法如愿,他用力吸吮着她的唇,更打算伸出舌撬开她的贝齿,但是,唇上的痛楚让他作罢。 与她分开后,口中的血腥味让他知道她咬得有多用力。 “你!”见到她的唇上沾有他的血,他伸出手想替她拭去,却使她害怕地逃开。 苏琴愫仍处在不解、惊讶的情境,她惊慌失措地推开席尚锦,跑到房里将门重重地关上,与他隔绝。 知道她需要时间适应这一切,他暂时不强迫她。不过,他的血已经烙上了她的唇,她是属于他的,他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别有深意地望了紧闭的门好一阵子,席尚锦才悻悻然地离去。 第三章 丝竹乐音不绝于耳,歌喉好的人伴着乐曲引吭高歌,身着彩衣的美人儿随音乐婆娑起舞,醇醇酒香飘满整个厅堂。 宴会中美人、醇酒、乐音缺一不可,在这个宴会中唯一的男人,席尚锦正坐于上位满意地看着他的侍妾们使出浑身解数来博取他的欢心。 席尚锦原本挂着笑容的嘴角,在听到席福在他耳边的窃窃私语后,顿时敛去笑意,寒着一张脸。 堂下的七位美人全被他突如其来的怒气震慑住,立即停下手上拨弄的乐器、脚下舞着的步伐,停止了优雅的歌声。 他在席福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席福立即告退。 以前只要是宴会,他没有如此不高兴过,他今日的反常让她们不敢制造出任何声响来惹他心烦,只怕会让他的心情更糟糕。 “你们停下来做什么?还不继续,”他冷着声命令。 他这样的心情底下的人哪能尽兴,大家都怯生生地恢复原来的动作,小心翼翼地不敢让他的心情更坏。 “爷,你不开心吗?”宝心以着软软的声音大胆地询问。 她不是不怕他的怒火,而是,只要能让她在旁侍候,她就能扬眉吐气,一扫白天的窝囊气。 他的眼前有七位才色双全的美人,他又何必去在乎那个聋女要不要来?何必为了她的反抗而独自生着闷气为一个聋女而已,他要逼她就范还不简单吗?为了一个不听话的女人而气坏身子是多么的不值得。 像是想通了,他微微收起怒火,对着底下的人命令:“宝心、萱娘上来!” 一得到他的许可,宝心和萱娘立即上了主位,分别偎在他的左右。 他左拥右抱,想把方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但他的一双眼仍盯着大门瞧,期盼伊人的身影出现。 宝心举起酒杯,送到了席尚锦的面前。“爷,来喝一杯。” 席尚锦张开口,让宝心将美酒送进他的口中。 萱娘也不甘示弱,夹起了一块上等的腿肉送进他的口中。 席间的七个女人都心知肚明对手的意图,不外乎是在席尚锦归来的头一晚得到侍寝的机会。 “爷,你这样不公平,只疼心姐姐和萱姐姐,把我们都忘了。”文儿娇嗔地抱怨着。 面无表情地扫视了所有的女人一眼,他才幽幽地开口:“想上来的人就上来吧!” 一得到他的应允,众美人立即蜂拥而上,将席尚锦围住,想在他的身旁占得一个好位置。 等席福再进来时,只见席尚锦的怀中窝了三个、左右各拥一个,另外两个大概没有抢到好位置,只能靠在他的背后。 “她怎么样?肯来吗?”没见到苏琴愫进来,他也猜着了七、八分。 “爷,苏姑娘还是不肯前来。”他照实禀报。 他在玉莲阁对她苦口婆心地劝说,提醒她惹火了爷对她而言是有百害而无一利,但她就是不为所动,仍然坚持不肯出席这场由他的侍妾们所办的洗尘宴。到后来被他的缠功缠怕了,她竟将他扫地出门,还丢了一张纸出来,要他拿来给主子。 “她说了什么?”忆起她无法说话,他改问:“她写了些什么?” 席福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将怀里的纸条递给席尚锦,他怕主子会因一时气恼而伤了苏琴愫。“苏姑娘她…她…” “说!”受不了席福的吞吞吐吐,他发狠地寒声命令。 在犹豫了一会儿后,席福决定要忠于主子。他拿出苏琴愫交给他的纸条,呈上前给席尚锦。 “苏姑娘要我把这张纸条交给爷。” 摊开纸条,席尚锦让上面的字给惹恼了。 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敢这样挑战他的权威,把他白天说过的话当成耳边风。席尚锦气恼地将纸条揉成一团,扔到一旁。 华芷苓好奇地捡起被揉成一团的纸条,还将它摊开来。 “写些什么啊?”另外六人围在她的身旁,好奇地问。 为了满足大伙儿的好奇心,华芷苓将纸条上的内容念出来: 席爷: 感谢您诚挚的邀请,但由于这是您的家宴,琴愫是个外人不便参加,所以,只好婉拒您的心意,盼您能见谅。 另外还要感谢席爷的救命之恩,要不是您的相救,今日的琴愫不知会被折磨成什么模样。您的大恩大德,琴愫铭记在心。对于您今日的提议,琴愫仅能感谢席爷的厚爱。天下女人何其多,我相信席爷绝不会因为少了一个聋女而有所损失,更何况,您身边美女如云,琴愫自惭形秽,深知高攀不起席爷的尊贵。 近日琴愫就会离开,如果能得席爷的相助,琴愫自当万分感激,如不能协助离去,琴愫会为自己安排回家方法。 琴愫亲笔 “聋女?难不成是玉莲阁那个哑巴?”宝心将之联想在一起。 “她是个聋子,难怪对我们的问话没有反应。”汝伶此刻才了解她的缺陷。 宋雨情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那个女人写着“高攀不起”,难不成爷打算收她入房吗? “芷苓,爷是不是有要纳她为第八个侍妾的打算?”宋雨情请教脑筋最好的华芷苓。 华芷苓点点头,表示她说对了。 这还得了!多一个人分享爷,抢得正室的机会不就又减少了。 “爷,你怎么能这样?”萱娘揪着席尚锦的手指责。 “爷,人家不依啦!你有了新人忘旧人。”宝心也加入劝阻的行列。 “爷,既然她不要当侍妾,就别勉强她了。”文儿想要他打消这个念头。 “爷…” 心柔的话还没说就被席尚锦给打断。 “你们统统闭嘴!”他大声地怒吼。 他现在的心情已经够烦了,她们还一人一句来批判他的不是,让他胸中隐忍的怒火顿时爆发。 众人被他的怒气吓到,全都闭上嘴,不敢再多发一语。 “滚!全部都给我滚,看到你们就心烦。”他要的人要不到,不要的人偏偏在他的面前烦他,他厌烦地赶人。 前一刻还好好的,要不是那个哑巴,她们也不用受他的气。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她们还是扁着嘴不敢吭声地离去。 “席爷。”席福不安地唤着他。 “你也下去,不准出现在我面前!”他此刻只想静一静。 不管席福是否听话地下去,他拿起酒杯,一杯又一杯不停地往口中送,想以酒浇熄他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 ※※※ 苏琴愫经过一路的奔波,好不容易到达木莲山庄后,不是被席尚锦的七位小妾扰到睡意,就是被席尚锦霸气的宣告给弄得心烦意乱。夜晚降临后,原以为自己将有休息的机会,却又被他派来的人吵得睡意全无。 现在距离她将席福赶出门已经过了大半刻,原以为今夜将可以好好大睡一觉,怎知躺在床榻上,意识模糊方要入睡之际,竟有人闯入她的寝房,将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起来…我不准你睡…”喝得八分醉的席尚锦使劲地拉着只穿着亵衣、亵裤的苏琴愫。 “呜--” 她挣扎地甩开他的束缚。 她要入睡之前明明将门窗关上,还落上了门闩,他是如何进来的? 不顾苏琴愫的挣扎,喝醉的席尚锦只有不悦地醉言醉语。 “我要你是你的荣幸,你、你不但不知好歹,还高傲地拒绝我,我不会善罢甘休的。呃!”他打了个醉嗝后继续道:“昔日西晋的石崇以三斛的珍珠换得倾国倾城的美人绿珠,起初她还不是不愿意,后来还不是投怀送抱,还为石崇守身跳楼自杀…我就不相信你会比绿珠高傲,我一定会让你爱我就像绿珠爱石崇那样…” 他断断续续的醉话苏琴愫根本看不懂,拼了命地想推开他。 被她这么一推,席尚锦脚步不稳,一个踉跄没有向后倒,反而向前倒将苏琴愫压在身下,两人双双倒落在床上。 他身上传来的酒味呛得她不敢大口呼吸,为了能逃开他,她不停地在他身下扭动,想藉此离开他的压制。 “喔…” 不解他身上越来越高的热度,她还是想推开他,无奈他的高大及重量让她无法动他分毫。 难不成要这样过一夜?不!不要! 她要是和他同床共眠,那她将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他和她之间就更加牵扯不清了。 苏琴愫更加猛烈的扭动,而席尚锦的欲望经过她的挣扎而起的撩拨及酒的催化后,让他像是失了神智般地出手罩住她的胸。 他这是做什么?苏琴愫惊讶不已。 她使出毕生以来最大的力气推他,终于将他推离她的身上。 一重获自由,苏琴愫立即起身想逃离房间。但是,她尚来不及逃开他的身边,就被席尚锦抓住手腕,整个人重重地跌在他身上,两人的身子更紧贴着。 虽然他醉了,但是,怀中的柔软让他舍不得放手,他紧紧地抱着她,细细地吻着她柔嫩的朱唇。 他口中浓郁的酒味呛得她受不了,她捶打着他的胸膛想让他放开她。 她好吵!席尚锦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抓住她的双手高举,让她的手再也无法打扰他。 吸取着她口中的蜜汁,甜甜的味道让他的欲火高张。 他动手解开她的亵衣,让她滑嫩的玉肌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的唇迫不及待地沿着她姣好的玉颈滑下,细细地品尝她的身子。她无瑕的肌肤立即浮上一个个红紫色的印子。 “呜--”她想高喊救命,但却发不了声。 难道要让自己的清白毁在一个醉汉的手上吗?不!她不要!虽然她无法开口求救,但她可以奋力挣扎,不能就这么轻易地认输。 “呜--”她扭动着身子,双手使力想挣开他的大掌。 “别动。” 她这样动来动去地让他无法专心品尝她的身子,席尚锦奇Qīsuū.сom书爬上了床,以?压制她的扭动。 “你好美…”她的浑圆刺激着他的感官。 身体是诚实的,随着他的逗弄而起了反应,脱离了她理智所能控制的范围,她一时忘了要挣扎。 “啊--”她痛得放声尖叫。 撕裂般的痛楚让苏琴愫恢复理智,她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被他的挑逗所迷惑,没有抵抗他的侵犯。 苏琴愫顿时泪如雨下,温热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呜--呜--” 她推拒他、捶打他,奋力挣扎扭动。 他的占有已破了她的处子之身,她绝不能再不知耻地沦陷在他布下的情欲之网中。她这样不知抵抗、推拒,反而陶醉在他的身下,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荡妇。 “啊…”他的冲刺让她无法控制地发出呻吟。 随着他的律动,她初次登上了男女间共享的极乐殿堂… ※※※ 后悔吗?苏琴愫在心底偷偷地问自己。 望着席尚锦沉睡中的脸,她怯怯地伸出手抚着他脸上刚毅的线条。 当感觉到体内有一股热流流动时,他离开她的身子,倒在她的身旁睡着了。那时她呆楞了好一会儿才了解这件事的经过,羞赧地想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抱住,紧紧地拥在他的怀里。 知道自己的挣扎是白费力气,她认命地窝在他的怀里。 明早他醒来后要是发现了她在他的怀里,他会不会后悔呢?毕竟他拥有了那么多的美妾,那是身带残疾的她永远也无法比得上的。察觉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她知晓自己又哭了,抚上脸拭去了眼角淌下的泪水。 为何而泣?是为了自己已非处子之身而泣?还是为了他的强占而泣?或是为了自己不知羞耻地迎合他的占有而泣? 她不后悔自己失了贞操,更加不怨他的占有。 “呜…呜…”她难过地哭出声。 上天何其残忍,让她有了不该有的经历,这样,她要如何离开他? 偎在他的怀里,眷恋着他的温暖,想到要离开他,泪水控制不住地掉得更多。 白天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要离开,而现在…她知道自己根本无法离开。但不离开行吗? 她想着、哭着,到最后意识模糊,累倒在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第四章 清晨的曙光由窗棂射入,爬上席尚锦的脸,扰醒了熟睡中的他。 “喔…”他的眼皮有如千斤重,因难地掀开眼帘。 头好痛!他伸出手抓了抓额头,想赶走疼痛感。 昨晚他是如何回房的? 他只记得他那时很生气,拿起酒杯就一杯一杯地猛灌,后来的事他全都没有印象。 他实在喝太多酒了,宿醉使得他昏昏沉沈,让他不想起身。 想闭上眼再入梦乡,脑中却有一道光快速闪过,他倏地惊醒,睡意全失。 等等!他怀里抱的是什么?他微微侧首,发现了乌黑的秀发散落在他的胸口。在锦被下的手顺着曲线缓缓移动,凭着触感,他知道这是属于女子所有的线条。 原来他抱的是个女人!他这才放心。 这般敏感的身子是属于哪个侍妾的呢?是宝心吗?不,她应该更丰满才是。是萱娘吗?她的肌肤没有这般光滑。猜了许多人,他都觉得不像,但他不想再去猜测,反正,是谁都无所谓,因为,都是他的人。 忽地,他感到胸口有湿热的液体滑过,他觉得颇为怪异。 他抱住她的身子,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床上,双手支在她身体两侧,想看看她是怎么了。这一看,他整个人呆楞住了。 怎么是她?他没料到会是她! 早在席尚锦抚着她的身体时她就醒了,但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所以选择装睡逃避。但经过昨晚他的粗暴占有仍疼痛着的身体令她痛得忍不住落泪。 她怎么会和他同床呢?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恨!他一点也想不起来发生过的事。 不过,想必是自己侵犯了她,否则,她不会哭得这么伤心。 见到她泪流满面的模样,他的心中感到一阵愧疚。“你…”他想开口安抚她的情绪,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真不该喝那么多酒,他懊恼地坐于床畔。 “对不起,我…”他想解释,但开口后才想起她听不见。背对着她说话,她根本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一转身才发现房门竟没有关上,而窗户还大开着。 该死!他真的醉昏了头,竟然连最重要的房门也没关,若是有人经过,不就便宜了旁人的眼睛。 他拾起地上的衣物随意披在身上,下床去关了窗子,想要关门时才发现门闩早已断了,他只好将门虚掩。 回到床畔,他将床帐放下,穿过床帷坐到床上和她面对面。 看她紧搂着被子遮身,可见她有多么怕他,昨晚的一切一定吓到她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问:“我昨晚喝醉酒侵犯了你吗?” 虽然她引诱他的机率不大,但是,他还是想要知道自己是否不顾她的意愿强占了她的身子。 对于他的问题,苏琴愫觉得好尴尬,仅能怯生生地点头。 天啊!他就知道! 喝醉的他一定是突然兽性大发,粗暴地占有她,更过分的是,他清醒后不但没有看清躺在他怀里的人儿,还趁她熟睡之际再一次占有她。这下…他真的很难为自己脱罪了。 “我…我很抱歉。”他支支吾吾地道歉。 他早就决定要收她入房,不放她回家,但男女之间的情事该是两情相悦,而不是以强硬的手段逼迫得到。 知道他为何而道歉,苏琴愫垂首不做任何表示。 她并没有怪他,所以,他不需要道歉。 “你、你…”见她没有抬头看他说话,他伸出手托起她的下颚,让她?起头来。“你有没有话要说?”他占了她的清白,她应该会有许多责备、埋怨的话想说,他洗耳恭听。 抓着他的手,她在他的手心上写字。 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喝醉了,不知道我是谁。 真是这样吗?他扪心自问。 也许他真的是喝醉了,但是,潜意识中,他不去找别人而来找她,就表示他知道躺在他身下的人是谁。这只是他的猜测,他没说出口。 “你真的不怪我吗?” 我真的不怪你,不过我有个请求。 他看着她问:“什么请求?” 请你送我回家! 知道她的请求之后,席尚锦脸色变得铁青。 “我说过我不会放你回去的。”他非常坚定地告诉她:“之前我就不打算放了你,如今你已是我的人,我更加不可能放你走,你这一辈子只能跟着我。” 明白他说了什么,她顿时心灰意冷。 真的离不开了吗? 她悲切的神情让他撇开头不敢看,他怕自己会心软地放她离去。 我有离开的机会吗? 她不死心地询问让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他狠下心说:“有!” 一知道自己仍有离开的时候,她的小脸立即恢复生气。 从来只有他不要人,没有人胆大到说不要他,她的一心求去让他的表情变得冰冷,眼神中透露出无情。 “当我不要你的时候!” 被他的答案震慑住,苏琴愫惨白了一张脸。 为什么听到他说不要她时,她的心会痛?离开不是她的愿望吗?泪水顺着她惨白的脸庞滑落。 不在乎自己说了残忍的话,他挥开床帷,穿妥衣物后不理会她的悲泣自行离去。 ※※※ 烦、烦、烦!席尚锦烦躁地合上帐册。 为什么苏琴愫的身影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让他感到内疚,好像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伤到了她。 他平时生气时顶多只会发发怒火,从没对女人这么残忍过,她是头一个逼他说出伤人的话的人。就算她被他的话所伤,那也是她自找的,谁要她开口、闭口就是离去,完全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时,敲门声响起,引发了他的怒火。 “滚!别吵我!”他怒吼,想斥退这不懂察颜观色的家伙。 “爷…”席福在门外唤他。 席尚锦以为席福是要拿无法解决的事来吵他。“我叫你滚,你聋了是吗?”他已经够烦的了,不要再拿事情来烦他。 “可是…” 席福被席尚锦的怒火吓得说不出话来,但是,他知道这件事若是不禀报,他将来一定会死得更加难看。 “滚--”不让他开口说话,席尚锦又是一阵怒吼。 “爷,苏姑娘在大门口吵着要离去。”席缘简洁有力地说明来意。 不一会儿,书房的门被开启,席尚锦脸色难看地出现在门后。 “你刚刚说什么?”他再问一次。 “苏姑娘拿着包袱强行要出庄,大伙儿不知要如何处置她,所以特来请示爷的意思。”席缘将始末简单地说明。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竟敢忽视他的命令,依然想离去。 见到席尚锦眼中的怒火,席福和席缘知道又有人要遭殃了。 “不准让她擅自出庄,把她给我捉来!”抑下心中想亲手捉人的冲动,他开口命令。 “是。”席福和席缘领命后就要离去。 “等等。”他们被席尚锦唤住。“小心别伤了她!” 虽然很气恼她愚蠢的行为,但是,他怕他们在执行命令时不小心伤了她,特别嘱咐他们要当心。 主子什么时候对女人这么在意了?怕是动心了吧! “是。”席福和席缘别有深意地看了主子一眼,了然于心地离去。 席尚锦敞开大门,坐回案桌后的大椅上,漫不经心地以手指敲着桌子,望着大门的方向等待她的出现。 过了许久,仍没有等到她的人出现,想必他们无法打消她要离去的念头吧! 席尚锦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打算亲自去捉她回来。 就在他走到书房门口时,他见到了席福和席缘抬着苏琴愫向他走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微微不悦地蹙眉。 不过要他们去捉个女人来而已,有必要将她这样五花大绑,一人抬肩、一人抬脚地将她抬回来吗? “呜、呜--”苏琴愫挣扎地发出声音。 席福和席缘将全身被捆绑住的苏琴愫置于地上,才小心翼翼地回话。 “爷,苏姑娘一直反抗,我们怕她挣扎的时候会不小心伤了她,才会用绳索将她捆绑起来,用抬的方式将她带来。”这个方法是席福想出来的,所以由他来解释。 席尚锦原本想骂他怎么想出这种馊主意,但转念一想,他们尽责地带回她,没有让她受伤害,已经很难为他们了。 “爷…” 席福想再辩解,却被席尚锦给阻止。 “算了,你们都下去吧!”他挥手要他们离开书房。 “是。”席福和席缘听令离去。 席尚锦掩上门、落了闩之后,走向坐于地上的苏琴愫。“你啊,真是自找苦吃。”他蹲下身与她平视,让她能看清楚他说了什么。 她既没卖身、又没欠债,他们凭什么不让她离去? 苏琴愫有满腹的道理想说,奈何不知该如何言语,而手也被绑了起来,根本无法将她的意思传达给他知道。 “呜、呜--”她想叫他帮她松绑。 “要我帮你松绑吗?”他明知故问。 苏琴愫猛点头。 他没有立即帮她松绑,反而继续问:“你还想要离开吗?” 她当然想要离开,这儿又不是她的家,她想要回家。苏琴愫在心底大声地回话。 看她的表情及眼神,席尚锦也知道她的答案。 “你想要回家吗?”他的脑中有个捉弄人的念头形成,就等着她点头自投罗网。 不疑有诈,苏琴愫老实的点头表示想回家。 “那…你就多委屈点,乖乖地受绑,直到你打消离去的念头时我再考虑解开绳索。”他很好心地提供得到自由的方法。 什么?苏琴愫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看他。 “别怀疑,你没有看错,我就是想绑住你,让你无法逃脱。”他再一次明确地告诉她。 “呜…”她不停地扭动,想要他帮她松绑。 “别白费力气了。”他话说完就不理会她的挣扎,回到案桌前继续查看他的帐册。 这个可恶的男人竟敢这样整她!气死人了! 苏琴愫知道席尚锦不会好心地放开她,她索性也不再挣扎,倒头躺在地上,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的视线由帐册扫向她,发现她被绑还能怡然自得,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算计的邪笑。 看是你撑得久,还是我的方法厉害? ※※※ 夕阳西下,到了掌灯时分,木莲山庄一片灯火通明。 此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什么事?”席尚锦自然反应地问起。 “爷,今晚要在何处用膳?”席缘在门外询问着。 “就在赏莲厅好了!你顺便吩咐那七个女人,叫她们也一起到那儿用晚膳。”今日集合这群女人,为的是告诉她们,他准备要将苏琴愫收入房。 “是。”席缘随即离去。 席尚锦走向躺在地上的苏琴愫,蹲在她的身前,发觉她竟睡着了。 真厉害,这样也睡得着。“愫儿、愫儿…”他摇醒她,不打算让她继续无视他的存在。 被人吵醒,苏琴愫不太高兴地睁开眼。 “你还真是厉害,这样也能睡得着。”他故意调侃她的随遇而安。 还不都是他害的!要不是他不帮她松绑,她也不会无聊到沉沉入睡。她侧首不看他,表明了不想和他交谈。 席尚锦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并将她的头转回,逼她要看他说话。 “怎样?想清楚了没?是要乖乖留在我身边,还是要我将你绑在身边?”他已经尽可能地对她仁慈,好心地给了她两条路走,就看她是要享受,还是受折磨。 不都一样吗?他还是不放她走。 绑了她一个下午,她还不怕吗? “你真不死心啊!到现在还想着要离开。”他无法苟同地摇摇头。 难得他大发慈悲想要她选条好路走,但显然的,人家却不领情。 “算了。竟然你还是选择要离开,那你就继续被绑着吧!如果你回心转意了可要通知我,我才好帮你松绑,不过…可别太晚才想通,我怕我会没有兴趣还你自由。” 女人有一丁点的固执才显得可爱,但是,太固执的女人不但不可爱,还令人无法领教。 他这样绑着她,她根本无法写字,就算她想通了,她也无法告诉他。 她轻轻地挥动着被绑在大腿边的手,示意要他先放了她的手。 “要我先让你的手自由?” 苏琴愫激动地点头。他真是厉害,随随便便就猜到了她的意思。 “我考虑一下。”席尚锦假装思考。 见他肯考虑,她几乎是屏息以待他的回答。 只要她的手能自由活动,这身上的绳索算得了什么,一把刀子或剪刀就能轻易地割开它。 席尚锦心想要苏琴愫自己想通,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倒不如卑鄙一点,威胁她点头。 若是她的手能活动了,就算脚仍绑着,她还是不用倚靠他,而自己能威胁她的机会就大大减少。 “我觉得你的提议是不错,但是,我比较喜欢你现在动弹不得的样子。” 对于他考虑之后的答案,苏琴愫感到失望。 “讲了这么久,晚膳该准备好了,我们一起去用膳吧!”他起身后故意扔下她先离开。 自己的肚子也饿了,她也想起身跟着走,但脚被绑着,让她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走路了。 “呜、呜--”怕他扔下她,她尽力地发出声音喊住他。 “怎么不走呢?难道你不饿吗?”他转回身,憋住笑意询问。 她摇动着身子让他知道,她正被绑着呢! “真是的,我竟然忘了。”终于有求于他了,他还以为她能撑多久。 席尚锦一把抱起她,打算抱着她入赏莲厅。 “呜、呜…”她不要他抱她,她在他的怀里扭动示意。 “别动!当心我抱不稳,掉下去倒霉的、头破血流的可都是你喔!”他威胁地说。 小人!在心中偷偷骂了声后,她认命地任由他抱着她,不敢再挣扎。 第五章 赏莲厅内七个经过精心打扮、浓妆艳抹、身着华服的美人正倚在门口等着迎接席向锦的到来,她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思,不外乎想在他的身边占个好位置。 终于,在她们千盼万盼之下,她们见到了席尚锦那英挺的身影穿过了月牙洞门,她们立即展开最娇美的笑容,想赢得他的欢心。 “爷怀中抱的是什么?”宋雨情首先注意到席尚锦与平日的不同。 “是那个又聋又哑的女人吗?”萱娘不太确定地问。 经她这么一说,众人定睛一看,果真是她。大家原本甜美的笑容顿时垮了下来,不高兴地扁起嘴。 就知道爷无缘无故找她们一起用膳准没安好心眼。华芷苓在心中暗忖。 爷偏心!他何时这般抱过她们姐妹。文儿抱怨在心中。 “你们这么快就到齐了啊!”见到她们一字排开站在门口,席尚锦颇感惊讶。 她们每次来见他时,一定要花时间好好打扮自己,常常会有人晚到。今日他匆促地吩咐,她们竟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准备好了,还等着他的到来,真让他吃惊。 对于他的话,众美人无暇理会,她们的目光紧盯着依偎在他怀里、被人像捆粽子般绑住的苏琴愫。 “既然你们都到齐了,我们就开动吧!”无视她们的注目,他抱着苏琴愫穿过她们形成的人墙。 她们纵使有千万个疑问也不敢问出口,只得默默地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入。 席尚锦坐定位后将苏琴愫放下,让她坐在他隔壁的位置。 真是可恨!她竟不用经过争取就能坐在爷的身边。宝心恨得牙痒痒的。 其余的人又何尝不怨,但是,她们知道爷喜欢她们为他无伤大雅的争风吃醋,但一旦太过分激怒了他,她们可就没好日子过,甚至会被赶出庄。 席尚锦的侍妾们忍住满腹的怨言,静静地坐下。 席尚锦首先动筷,一口接着一口,没有理会身旁被绑着,只能动眼却不能动手的苏琴愫。 见他动筷,大家也跟着举起筷子夹菜。 “爷,这是你最爱吃的翠玉丸。”坐在他另一旁的心柔为他夹菜。 “爷,尝一尝新鲜的清蒸鱼肉。”汝伶也不甘示弱地为他夹菜。 见她们为席尚锦夹的菜全被他吃了下去,众美人儿又立刻忙着为他夹菜,顿时场面热闹非凡,一扫先前的静默。 苏琴愫见大家吃得不亦乐乎,全然忘记坐在席上的她,脸色难看地晃晃身体,轻撞了下席尚锦的手臂。 席尚锦侧首看了她一眼,了然于胸地夹了块鱼肉送到她的面前。 “来,张开嘴。”他打算亲自喂她。 怕会被另外那七个女人围攻,苏琴愫不敢张开嘴,拒绝他的喂食。 “不吃啊?那就算了,你就准备饿肚子啦!”他将那块鲜美的鱼肉送进自己的口中。 “呜、呜!”她发出抗议的声音。 “又怎么了?” 她努了努小嘴儿,暗示他为她松绑。 “你答应留下来了吗?”他再问一次。 “呜…”她苦着一张小脸。 真的要答应留下来才能得到自由吗?可是,他都已经有七个小妾了,还强留她这个又聋又哑的女人做什么?苏琴愫实在不懂他的心中打着什么样的算盘。 怕他发起狠来会让她饿肚子,即使会被她们怨恨,她也要填饱肚皮。她张开嘴打算让他喂她。 “真乖。”他夹了饭菜送进她的嘴里。 她们全都看傻了眼,不相信这般体贴、柔情的男子是对她们极为冷情的席尚锦。 “爷,你不帮我们引见这位姑娘吗?”宝心重重地放下碗筷,控制着心中的怒火,表情平静地道。 “这位苏姑娘想必你们已经见过了。”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她是我在杭州西湖不小心救下的人。”他原本就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会救她实在是纯属巧合。 和那时聋女告诉她们的吻合,表示她没有欺骗她们。 “对了,我漏了告诉你们最重要的事。我要收她入房,以后你们要和她如同姐妹般的相处,好好照顾她。”他说这句话时故意面向着苏琴愫,打算让她明明白白的知道他的坚持。 “什么?”七个女人不敢相信她们所听到的事实,恶狠狠的目光直射向呆楞住的苏琴愫身上。 她又没同意,他怎么能这么告诉她们?她很想反驳席尚锦的话,但是,受陷于天生的残缺及手被束缚住,她是有口难言。 受不了她们敌视的眼神,她起身想离开此地。 “你自己有办法离开吗?”没有他的帮忙,她能走到哪里? 真是瞧不起人!她无法用走的,可以用跳的啊! 打定主意,苏琴愫就慢慢地跳出众人的视线,打算就这样由赏莲厅跳回玉莲阁。 这个固执的女人!席尚锦无奈地摇头。 怕她在半途会跌倒,他顾不得自己尚未填饱的肚子,起身追她而去。 ※※※ 想不到她还真有两下子,一路跳下来,不见她有丝毫的闪失。 席尚锦虽然对苏琴愫的跳跃功力颇?赞赏,但是,他也被她的固执给磨去了耐心,他在后头思量着是否该抱她走比较快。 忽见她要跳下台阶,他的心猛地一紧。 这个笨女人!逞强也该有个限度,下台阶用跳的可是相当危险,一个不小心会摔得鼻青脸肿,严重的可会摔断了颈子。 他才刚在心中念完,想要将她抱起来,手还没碰到她的人,就见她一失足,快要滚下台阶。 伸在半空中的手立即一捞,将她带到他的怀中。 “呜--”她吓得可不轻,幸好他出手相救,否则,她以正面跌下去的姿势可会毁了她的容貌。 “吓到了吧!你下次要是敢再逞强,我不但不会出手救你,还会助你一臂之力,推你一把。”他威胁她。 这人还真狠!见死不救就算了,竟然还想加以伤害。 “在你想通之前,还是由我抱着你好了。”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他将她拦腰抱起。 ※※※ “啊--” “怎么了?” 苏琴愫没有回应,一副坐立难安、很难受的样子。 与她耗了这么久的时间,没见过这样的她,席尚锦也开始心急了。 “你到底怎么了?” “呜…”她痛苦地将螓首靠在桌上。 该死!平常没事他都可以猜出她心中想说的话,偏偏现在有事情时,他对于她的异样却无从猜出。 要松绑吗?席尚锦考虑着是否要解开她身上的束缚。 万一…她是故意假装来骗他的呢?他迟疑了。 他走到她的身旁,抓起她的手指放在他的手心上。 “把你想说的话写在我的手心。” 不想为她松绑,只有这种方法能和她沟通。 唉,这种事要她怎么告诉他!苏琴愫感到羞赧。 她是怎么了?为何不写呢?是故意要急死他吗? “快写啊!”他催促着。 “呜、呜…” “别呜了!你再怎么呜也说不出一个字,还不快用写的告诉我。”他一急,全然没有考虑说出的话是否会伤了苏琴愫的心。 被他尖锐的话狠狠刺伤,她的眼神透露出哀伤,但一心?她着急的席尚锦?没有发现。 “还不快写!”他几乎是用吼的。 苏琴愫纵有满腹的委屈也只得暗暗吞下,抖着手指写下: 尿急! 看到她写出的字,席尚锦真想发笑。 就为了这点小事,她就这样吞吞吐吐了老半天。不过,为了达成威胁她点头的目的,他忍住笑意,体贴地将她环腰抱起。 “啊!”他想做什么? “我这就带你去茅厕让你小解。”他好心地解答。 苏琴愫拼了命地摇头。“呜--” “你被绑成这个样子,要如何褪下衣物呢?我只好委屈一点帮你脱下亵裤。”他说出惊世骇俗的话。 她的头摇得更厉害了。 “不要啊?那你就再忍一忍吧!”他作势要将她放下。 见状,她继续摇头。 “你到底想怎样?这不好、那也不好,你要我怎么做?” 见他好像生气了,苏琴愫努了努嘴,暗示他解开她身上的麻绳。 “办不到!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这么好的机会,他要是不懂得把握、利用,他就是天字第一号的笨蛋。 他就非得这么逼她吗?苏琴愫黯然地低下头。 不让她逃避,席尚锦以食指勾起她的下颚。 “我看还是照我刚刚的提议委屈我自己好了。”他抱着她就要往外走。 “呜…”她努力地摇着头。 自己是误入贼窟,这下绝不可能逃离了。他逼她在留下及软禁中选择一样,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她无奈地点头。 “你点头是愿意留下来并且当我的侍妾?”他的黑瞳中闪耀着光辉。 苏琴愫认命地点头。 想和他斗,她还早得很呢! 席尚锦得逞地邪笑着,立即为她松绑,还她自由。 一解开身上的束缚,苏琴愫几乎是飞奔而去。 席尚锦知道她这么慌张是要去哪里,他没有跟上去,嘴角微微上勾,等着她归来。 过了一会儿,苏琴愫垂着首,脸色不豫地慢步出现。 待她抬起头时,席尚锦开口问:“你肚子饿了吗?”她今晚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他怕她会饿坏了。 她摇摇头。 “那你有没有事想做的呢?”她既然点头要当他的侍妾,他就该给她和另外那七个女人一样的待遇。 苏琴愫偏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在他的手上写下“沐浴”二字。 她今天睡在地上,身体有点脏,再加上先前用跳的方式离开赏莲厅时流了满身大汗,身上的汗臭味令人不敢领教。 “我会要人倒热水来房里,另外会叫席福派两个丫环供你使唤,明天再要人来帮你量身制衣及带首饰、珠宝让你挑选。你如果还有任何要求,统统可以跟我或者席福说,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会应允。”他将当他侍妾的好处全告诉她。 他给予侍妾物质上的东西几乎是应有尽有,上一回萱娘开口跟他要价值连城的夜明珠,他眉头皱都没皱一下,就给了她好几颗。 抓过他的手,苏琴愫在他手上书写。 我什么都不要! 她会留下来不是出于自愿,所以,她不要他任何东西。 原以为她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她竟什么都不要。 “随你。”他话一说完即走到外面大喊:“席福!” 就见席福匆匆忙忙地出现在眼前。 “爷。” “要人准备热水,苏夫人要沐浴。” 席尚锦以“苏夫人”的称谓告知席福,为的是让他明白他已收她入房,要他以对待夫人之礼来对她。 席福听到他的话,心中明了该如何安排,领命下去。 不一会儿,十来个男仆各提了桶冒着蒸气的热水进门,将置于屏风后的大木桶注满热水。 待他们离去,席向锦关上房门,并放下了窗棂上的竹帘。 见他没有离去的打算,苏琴愫伸出手比着他。 “你已是我的人了,你得侍候我沐浴。”他打的是这样的算盘。 “呜--”她摇着头往后退。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当他的侍妾最重要的就是听话,他能容忍她一次的反抗,但若是她再不知悔改,他不会给她好日子过的。 要她自愿在他面前袒胸露乳,她做不到! 看来他该教会她何谓服从,也顺便让她知道他对于侍妾并没有多大的耐心。 他朝她步步逼近,她一直退到身子抵住了墙。见她无法再退,他抓过了她的手。 “你只能听从我的话,不能有所反抗。知道吗?”他冷着声说。 苏琴愫看着判若两人的他,不懂他的转变。 “看来你是不懂,我就教教你吧!” 他抓住她两边的衣袖,一用力就将她身上的衣物撕成两半。 “呜--” 她想闪躲,却躲不过他的魔手。 他三两下就将她身上的衣物剥个精光,连胸前的肚兜也不放过。 苏琴愫难为情地以手遮住胸前的春光,侧着身闪躲他的目光。 她真是美! 对于昨晚所发生的事,他全都不记得,但是,他可以在今天重新回味。 抱起她,将她丢入浴桶之中,他随之动手褪下自己身上的衣物。 “呜、呜--”见他也跟着进入浴桶,她起身想逃离。 还想逃! 既然她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对她也就不用客气。 知晓他想做什么,苏琴愫不停地挣扎,不想再经历昨晚那恐怖的一切。 没有给她任何前戏,他不带一丝温柔地进入她的身子。 痛!苏琴愫咬牙忍住身子的疼痛。 昨晚他粗暴的占有她,让她的身子疼痛不已,现在他依然是没有一丝温柔的侵入,加重了她的不适。 “要当我的侍妾第一件事就是服从,今天你得学会,要是你一直学不会,就奇+shu$网收集整理别怪我施予你残忍的惩罚。”他明确地告诉她。 她又不是自愿要当他的侍妾,他要是对她有所不满,大可放了她,或者赶她出庄。 她不驯的神色让他的怒火狂燃,更加使劲地挺进。 痛楚令她眉头紧蹙。 “休想我会这么轻易地放了你!”像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席尚锦立即付诸行动地惩罚她。“只要你乖乖听话,你可以得到任何你想要的。但要是你依然冥顽不灵,你就得受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惩罚。” 交合带给她的不适他多多少少也猜得到。 他的强占带给她的不只有身体上的痛楚,最伤人的是他带给她的羞辱及伤害她的自尊,她不想再经历这样不堪的惩罚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了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些,苏琴愫知道自己已没有退路,只能认命地点头。 “很好!” “啊!” 明知是惩罚,但她仍无法自主地轻吟。 这样的结合是惩罚的欢爱,还是你情我愿的交欢,在席尚锦一次次的深入之后已经变得不重要。 第六章 “这算什么?一个又聋又哑的女人凭什么和我们平起平坐?”宝心发出不平之鸣。 “对啊!我们哪一点输给了那个聋女?”一想到爷的新宠是名残缺之人,汝伶也是忿忿不平。 “她还骗我们说她是被爷所救,迟早都会离开木莲山庄,结果,才不过短短的一天而已,爷就正式宣布要收她入房。这女人的城府真是深,竟然把我们骗得团团转。”想到自己被人三言两语所骗,萱娘就止不住心中的气愤。 “她的城府若是不深,爷又怎会轻易上勾?”文儿一想到爷现在的心都在那个女人身上,也是心有不甘。 “别再说了!要是让爷知道我们在私底下诋毁苏姑娘,我们的下场可不会好过。”心柔想劝大家别再发牢骚。 心柔的话引起方才说话那四个人的不满。 “心柔,你说这是什么话?这件事明明就是那个聋女的不是,你不但没有怨言,反而还要我们别再说她的不是,你是站在哪一边的?”宝心不满地用力拍桌,站起身来逼问她。 “我说心柔妹妹,我们可是在同一条船上,若是船沉了,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萱娘话中的意思是要她别向席尚锦嚼舌根。 “我…我没有偏袒她,我只是就事论事罢了。”心柔辩解。 “还说没有!不知道她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对她这?袒护。”文儿可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一个情敌说话。 眼见双方人马将要开始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宋雨情受不了地打断她们想说的话。 “吵死了,你们统统闭嘴!”宋雨情大声地吼着。 “你凭什么吼我们?”宝心相当的不满。 再怎么说她也是以大姐自居,今日被一个年纪比她小,还比她后到的人吼,她的脸要摆哪里? “你们继续吵有什么用?只会让爷和她相处的时间更多。等到爷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时,我们不但会独守空闺一辈子,说不定还会被赶出木莲山庄,连荣华富贵都没了。”宋雨情好心地提醒她们。 一提到自己的将来,每个人可关心极了,没有人再有心思去理会身份大小的问题。 “你有什么高见吗?”文儿率先发问。 “我这颗脑袋可想不出什么高见,大家要听高见就问她吧!”宋雨情的手指着始终默默无语的华芷苓。 众人顺着她的手势望向似在沉思的华芷苓。 “妹妹,不知你有何高见?”宝心走到她的身边,轻拍她的肩。 华芷苓这才正眼看她们。“你们问我?” “是啊!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萱娘也凑上前去。 大家私底下批评、诋毁又有什么用?不管她们再不满、再不愿,爷?定的事不是她们所能改变的。 “爷要收她入房,这事木已成舟,没有我们置喙的余地;所以,大家还是省点力气,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事实吧!”华芷苓说出她的看法。 接受她?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我不甘心啊!”汝伶不甘心自己输给了一个聋女。 “要我接受她,这是不可能的事。”宝心觉得自己的心胸没有开阔到可以接受一个和她争宠的女人。 “我们刚入木莲山庄时,有哪一个能真心接受新人?还不是想办法欺负她、用恶毒的言语来诋毁她。结果呢?到头来还不是又联手一起对付后来被爷收入房的人,由敌对变成了互相合作。”华芷苓道出事实。 她的话颇有道理,但众人还是无法接受。 “爷如果是收个比我们美、比我们好的女人入房,我无话可说。但是,我绝对不接受一个聋女,要是爷继续宠爱她,便表示身为正常人的我们输给了一个残疾之人,这要我们情何以堪?”萱娘无法认同一个身带残疾之人。 受到萱娘煽动,文儿、宝心、汝伶也同仇敌忾地打算给她一个颜色瞧瞧。 “我们一定不让她有好日子过。”宝心下了决定。 “别这样!”心柔想要平抚她们的怒火。 “算了!你们想怎么做都不关我的事,只希望你们到时候别后悔才好。”不想再对这群笨牛弹琴,华芷苓起身走出房。 看了站在一起的四个人,宋雨情摇摇头。“认不清事实的人是永远的失败者。”她也跟着走出去。 心柔不敢多说一声,静静地跟在宋雨情的身旁。 虽然只剩下四个人愿意合作,但是,她们仍不放弃对付苏琴愫的念头,非得让她自惭形秽地自愿离开。 ※※※ 是内疚?还是害怕面对她? 怕会看见苏琴愫责备及怨恨的目光,席尚锦几日来避不见她。 他再怎么冰冷无情,也从没对女人如此粗暴过,独独她的叛逆总是轻易地挑起他的征服欲,使他无法自主地以暴力的手法逼她屈服,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她。 头一次强占了她是由于自己酒后乱性,勉强来说还情有可原,但是,他不该在怒火攻心之际再次粗暴地占有她。 后悔也改变不了他强占的事实,所以,他选择了逃避。 “爷。”门外传来席缘的声音。 “什么事?”席尚锦冷冷地询问。 “爷,是苏夫人…”席缘考虑着该不该告诉他。 “你忘了我的规矩吗?她们那群侍妾的事不必来向我禀报,用不着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担忧,席尚锦坚持着往日的规矩,不想让苏琴愫在他的侍妾中有特别的待遇。 “是。”席缘知晓主子不想听,他也只好不再开口。 她发生了什么事吗?席缘跟了他这么久,必定相当了解他的性情,若不是很重要的事,他不会冒着被他训斥的危险来告知他。 听到席缘将要离去的脚步声,席尚锦难以自制地开口唤住他。 “等等!她怎么了?” “爷,苏夫人将自己关在房里好多天,不吃也不喝,我怕她的身体会支撑不住。”席缘一五一十地报告。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想他们会不会是太大惊小怪了。 “从爷出了玉莲阁之后。” 什么?那不也快三天了?这么久的时间没有吃下东西,怕早已饿死在房里。 “混帐!为何这么晚才来禀告?”席尚锦怒气冲冲地打开门,对着无辜的席缘咆哮。 他的怒火没有吓到席缘,席缘反而拿他方才所说的话来堵他的嘴。 “爷,你的规矩不是不管夫人们的事吗?所以,我们不敢拿这种小事来烦爷。” 混帐东西!竟敢以他方才说过的话来堵他! 席尚锦即使心中有气也没脸再吭一声,毕竟这是他说过的话。 “我去看看她。”他话一说完就拂袖而去。 爷何时对他的侍妾这么关心过?席缘的眼中闪烁着耐人寻味的光辉。 ※※※ 来到玉莲阁,席尚锦想要推开门,?发现门由里头落了闩,根本无法推开。他将内力聚集在手上,一个使劲就将门闩震碎。 看来又要找人修门闩了。 他进到房里,就见苏琴愫坐在床上,像虾子般地蜷着身子,将头埋在双腿间。 席尚锦走到床畔,坐在她的身边,静静地端详她。 终于,他再也受不了她的忽视,伸出双手抬起她的头。 “为什么要将自己不吃不喝地关起来?”他沉默了许久后开口问。 苏琴愫维持着同样的姿势,仿佛将他视为隐形人,没有理睬他的问话。 “别逼我动怒,惹火我对你没有什么好处。”他挑着眉、冷着声放话威胁。 等了许久,不见她有任何动作,在席尚锦打算要发火之际,苏琴愫终于有所表示。 她虚弱地摇着头。 “不想吃?吃不下?还是故意不吃?”他没好气地问。“你以为你有本事饿几餐?我要是再晚些时候来,我见到的将是一堆白骨。”见她身子如此孱弱,他的胸口有一股怒火跳动。 如果能饿死就好了,她就不用再受他的淩辱。 “只要你在木莲山庄的一天,就容不得你不吃不喝,我不要一个饿得将死的女人。”他专制地要她屈服,不得反抗他。 “来人啊!”席尚锦走到门口扯着嗓门大喊。 他的声音一落,就见席缘来到他的面前。“爷。” “去弄些饭菜来。” “我已经要厨房的掌事准备些容易消化的清粥小菜。”席缘早就安排好一切。 “嗯。”席尚锦转身打算进入房内,随后又想起被他的内力震碎的门闩,他背着席缘说:“叫人来把门闩修好。” “是。” 席尚锦走回苏琴愫的面前,对着她说:“去椅子上坐好。” 她眼中的焦距像是不在他身上似的,视若无睹他的命令。 紧握住拳头,席尚锦要自己心平气和些,别动怒。 几名丫环端着食盘进门,她们悄悄地放下食盘后无声无息地退出,丝毫不敢打扰他。 明白她故意无视他的存在,他不再和她多说废话,拦腰将她抱起,走到桌旁后再将她置于椅上。 “吃吧!”他将碗筷塞进她的手里。 苏琴愫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筷子,静静地坐着,迟迟没有行动。 他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地要她进食了,她竟还拿乔不吃。 燃烧在席尚锦胸中的怒火因她的不为所动而更炽。 深深地吸了口气,压抑下怒气,他接过她手上的碗,拿起一旁的调羹,舀了口清粥送至她的嘴边。 “张嘴。” 像是和他作对似的,她的嘴闭得更紧。 “我叫你张嘴!”他怒不可遏地大声咆哮。 苏琴愫别开头不再看他一眼,任由他的手高举着。 这个该死的女人!他就不信他拿她没有办法。 席尚锦扳过她的螓首,左手托住她的下颚,抓紧她的脸颊逼她张嘴,右手拿着盛粥的调羹要送往她的口中。 她都不想吃了,为何要逼她? 苏琴愫用力挥开了他的右手,调羹也因而掉落地面。 “你!”席尚锦气得浑身发抖。 既然她打算当个饿死鬼,他就成全她。 席尚锦放开在她脸上的手,怒火攻心之下掀翻了桌子,顿时,碗盘摔碎发出巨响,粥和菜洒了满地,苏琴愫的脚下一片狼藉。 他突如其来的掀桌动作吓坏了她。 他生气了! 苏琴愫这时才感受到席尚锦的怒气。 对于他的怒火,苏琴愫只有恐惧,那不堪回首的一晚令人记忆犹新,仿佛历历在目。 害怕旧事重演,她倏地起身,不顾身上的疼痛逃到离他最远的床角,紧揪着锦被,戒惧地盯着他。 席尚锦不察她眼中的惧怕,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逃脱。 “你到底想怎样?”他怒吼。 她没有任何回应。 “说!”他扳正她的身子,让她直视他。“你有什么话就说啊,不要闷在心里。将你的不满、怨言、仇恨全都说出来,不要想以折磨自己来让我屈服,即使你饿死自己、伤害自己,我也无动于衷。少了你,我大不了再找一个人来顶替你的位置。” 既然有没有她都无所谓,为何要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留下?为何要一次又一次地伤害她?她只想离开呀! 她多想对他说出埋怨的话,但是,她不敢表示自己的意见,怕再次惹恼他,怕他会再次不顾一切地伤害她的身、她的心。 她抿嘴缩着身子,害怕地闪躲,想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席尚锦终于发现了她的恐惧。 该死的!她究竟在怕什么?是自己的怒火吓到她了吗? 他收起熊熊怒火,放开她的手,坐在她的面前,紧咬着牙询问:“你怕我吗?”他抓起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上,要她告诉他。 等了许久,她只是抖着手,怯懦地缩回。 “如果你真的怕我,你就点头吧!”他捺着性子等待她的回答。 望了他一眼,苏琴愫轻轻地点头,表示她真的怕他。 “为什么?” 他感到相当不解,他所有的侍妾们虽然对他也有所惧怕,但是,她们还是苦苦地巴着他,没有人像她这样怕到躲着他。 为什么?在他那样对她之后,他还问为什么。 她闭上眼不想再提起,缓缓地摇头。 “说!”她的无言反抗使他紧皱双眉。 用力地抓起她的手腕,想要她在他的手心写字,不料却引来她的痛呼。 “呜--”她痛得缩回手。 撩高她的衣袖,一圈圈青紫色的痕迹印在她白晰的肌肤上,而手腕则是擦破了皮,红肿一片。 “你的手怎么了?” 席尚锦细细地查看,发现这是瘀血形成的颜色。该不会是绑了她一整天所造成的吧? 他转而掀开她的襦裙,拉高亵裤。如他所料,她的腿也如手一般有着青紫色的痕迹。 “上药了吗?” 苏琴愫摇头。 “你真是麻烦。”他抱怨地抱起她。 想要帮她上药,又想到门闩坏了遮不住满室春光,他只好将她带到他的寝室。 ※※※ 一会儿后-- 席尚锦将苏琴愫置于床上,回身关上门落了闩,翻箱倒柜地找出一瓶瓶的药罐回到她的身边。 “把衣服脱了!” 苏琴愫看了他的嘴形后,不但没有听话地脱了衣服,反而将襟口握得更紧,生怕会再次在他面前裸裎。 见她不听话,席尚锦干脆出手粗鲁地撕开她的衣衫,她全身大大小小的瘀痕顿时展现在他眼前。 天啊!她的身子几乎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这个席福真是粗心大意,对一个弱女子竟然绑得那?紧,害她的肌肤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瘀痕。 他忽略了她身上有些紫色的痕迹是拜他那晚粗暴所赐。 他倒出瓷瓶中的药液,轻轻地涂在青紫色的印记上。 身子没了遮掩,再加上他的手指在她身上的涂抹动作像是爱抚,苏琴愫羞红着一张脸,垂首不敢看他。 当他的手滑到她的大腿时,她不知所措地夹紧双腿。 “别动!” 他分开她的双腿原是为了上药,但当瞥见她的周围净是一片红肿时,他铁青着一张脸,责怪自己的粗暴。 “我…我那晚弄疼你了吗?”他沉思了好一会儿才询问。 苏琴愫偏过头不敢看他。 她的沉默代表他猜对了,他用手指沾了些药,小心翼翼地涂抹,怕弄疼她。 他的举动让苏琴愫惊讶地回头,双眼紧盯着他无法移动。 为什么他会这么温柔地替她上药?是内疚?还是有别的原因? 粗暴及温柔,哪一个才是他的本性? 此刻,她已经分不清了。 第七章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 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华芷苓手拨弄着古筝,小嘴随着琴音轻吟。 “芷苓,唱得好!”她一曲唱罢,席尚锦开怀大笑,毫不吝啬地给予赞赏的掌声。 如此美好的夜晚,我竟然见到像你这么好的一个人。 短短的几句,就将她心底的爱慕表露无遗,这木莲山庄内的才女她当之无愧。 宋雨情不甘让华芷苓专美于前,她拨动怀中的琵琶唱和: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宋雨情藉着歌声诉说她对席尚锦的思念,希望他能常常挂记着她,别让她害相思。 “雨情,没想到你的文采越来越好了。” “爷,雨情没你说的那么好,是你不嫌弃妾身。”虽然心中暗自窃喜他的称赞,但她表面上仍保持谦逊的态度。 众美人见席尚锦今日反常的开心,为赢得他的欢心莫不使出浑身解数,希望自已能像华芷苓和宋雨情一般得到他的赏识。 席尚锦坐在首位上跟着丝乐声打着节拍,眼珠子随着底下尽情舞动的身影打转。 他拥有这群能歌善舞的侍妾,比起那个拥有无数佳丽的石崇可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他比他有智慧多了,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失去所有的家产及性命。 他虽然爱美人,但是,他更爱自己的性命。 席尚锦嘴角微微勾起,环视大厅一周,发现了有个人过于安静,和这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不悦地敛去笑意,眉尾上扬显示他欲发怒。 她人是到了,不过,她的心却不在这里。 “琴愫、琴愫。”他唤着苏琴愫的名,想拉回她的思绪。 苏琴愫根本就没有望向席尚锦,不知他正在唤她。 “琴愫!”他提高了声量。 众人因席尚锦的声音而停下动作,见到他的怒容,她们等着看一出好戏,没有人肯提醒苏琴愫。 苏琴愫原本专心欣赏着身影婀娜的舞姿,发现众人停下了动作,感到怪异地将视线移到席尚锦的身上。 “很好,你终于知道了我的存在。”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 他知道她的耳朵听不到声音,但这不是她不知他唤她的主要原因,她会没有发觉他的叫唤是因为她的注意力没有放在他身上。 他的怒火正是因这一点而起。 不明白他为何这么说,她呆楞地坐在位子上。 “你会什么样的表演?”知道她怕他发火,他强压下即将爆发的怒火,面无表情地询问。 宝心因席尚锦的问话而噗哧一笑。 她面向苏琴愫取笑地说:“爷,你实在太瞧得起她了,一个又聋又哑的女人会有什么才艺?比手画?吗?” 第八章 自萱娘被赶出木莲山庄后,日子匆匆也过了两个月。 在苏琴愫的脑海中犹记得萱娘被迫堕胎的那一幕,不曾因为时间而冲淡记忆。 她一直祈求老天爷别让她怀有他的孩子,但上天似乎没有眷顾她,她的月信已经迟了二个月。 月信未来并非是因为怀孕,而是莫名其妙迟了,改明儿个就会来潮。她在心中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不敢让席缘把脉确定真相,她将这秘密埋藏在心底深处。 席尚锦一进房门就看见她眉头深锁的愁容,他若有所思地站在她身旁。 这些日子以来,像是有烦恼困扰着她,愁思不时会爬上她的面容,他一直在等她开口告诉他她的困扰,但是,等了许久,她仍是不肯将她的烦恼告之,让他想办法解决。 他由后一把抱住她,打断她的愁绪。 苏琴愫知晓是席尚锦来了,随即收起愁容,当她转头看他的那一刻,她的脸上挂着笑容。 “你刚刚在想什么?”不想再等下去,席尚锦直接开口询问。 他不知观察了她多久,她若是说没事,他铁定不相信,反而还会认为她骗他,倒不如编个理由来敷衍他。 想家!苏琴愫在他的手上写下。 原来如此!是这个理由的话,难怪她不敢开口告诉他。 “你若是想家,我这回至关外回来后再带你下江南一趟,让你一解思乡之苦。” 你又要出远门了?多久才会回来呢? “少说也要个把个月。” 他要到关外去查看及解决他新设立的商号及据点所面临的困难,没有一、两个月是回不来的。 他原本想带她一起前往,但是,怕这路途遥远会让她受苦,而且往关外的路上绿林大盗遍布,他怕自己到时无法分心照料她。为了她的安危着想,他决定单独前往,将她留在木莲山庄。 你要我跟去吗?她希望自己能不去。 “不,你留在庄内。” 幸好!苏琴愫庆幸自己的好运。 “我要和你分开那么久,你怎么笑得出来?难道你希望我不要出现在你面前比较好?”她的笑脸惹得他不悦。 还没分开,他就已经开始想念她的身体、她的才艺、她的一切,他实在不愿和她别离。 你多心了。我笑是要让你放心出门,难道你要我哭着送你吗? “算你有理。” 她虽然听不见声音也说不出话,不会像其他的侍妾们撒娇以博取他的欢心,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引诱他;但是,她的聪明才智、固执、叛逆却令他一再倾心,他是再也无法放开她了。 他常在想,他若是石崇,那她一定是相伴在他左右的绿珠。 “我明天就要出门了,你是不是该喂饱我啊!”他的手探入她的襟口,抚触着她胸前的一对浑圆。 苏琴愫习惯了他的索爱,她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为我宽衣。” 苏琴愫听话地为他解开身上的衣物。 “你这迷人的小妖精!” 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引起他一阵阵的快感。 “啊…” 他将她放倒在床上,放下床帷遮住一室的春色。 “你今夜要负责满足我。” 这一夜,他一次又一次地要着她的身子,直到天奇+shu$网收集整理色泛白,才起身看着躺在床上因累坏而昏睡的苏琴愫。 不忍心吵醒她,他的嘴角上挂着餍足的笑容,起身整衣离去。 ※※※ 抚着渐渐隆起的肚子,苏琴愫忧郁地倚窗而坐。 怕会让人发现她怀有身孕,她足不出户,整日将自己关在玉莲阁。 幸好她的残疾让人很少主动来找她,让她能够躲在屋子里不见外人。 当席尚锦出发到关外时,她着实松了一口气,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怕他会发现她有喜之事。再加上席福和席缘都跟着他出远门,这些日子里,她更可以高枕无忧。 她曾想过要逃跑,但大门、后门全有护卫守着,令她无法逃走。 离他说要归来的日子渐渐接近,她的心就异常地忐忑不安。 他出现之日就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分开之日,她甚至在心中祈祷他不要回来,或者等她平安生下孩子后再回来。 或许是她向上天的祈祷生效了,在他离去后的两个月内,全然没有席尚锦的任何消息。 他没有回来她该高兴才是,但为什么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她不再担忧肚子里的孩子,反而挂虑着在外头迟迟未归的他呢? 三个月了! 自他出门至今已经整整三个月。 他发生了什么事吗?否则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苏琴愫的脑海中闪过一幕幕他遭逢危险的画面。 老天爷啊!我之前祈求要他别回来是假的,事实上,我希望他能快点归来。我求求你保佑他一路平安、一帆风顺。 就在苏琴愫祈求完、睁开双眼时,她看见了她朝思暮想的人出现在屋外的花园中。 是他!那个匆匆奔来的身影是他。 苏琴愫露出了这些日子以来最灿烂的笑容,立即起身走到外头迎接他的归来。 历经三个月的分离,今日一见,他才知道自己多么地想念她。 她飞奔至他的怀抱中,双手环抱住他。 席尚锦紧紧地搂着她,低头吻住她的唇,倾诉这些日子以来的思念。 过了许久,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时才肯分开。 “想我吗?”看她见到他时这么开心的表情看来,她应该是相当想他,但自己就是坚持要她回答。 苏琴愫轻轻地点头后就害羞地靠在他的胸前,不敢多看他一眼。 席尚锦很满意她的答案。那表示她的心中有他的存在,他不但得到了她的人,更得到她的心。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她执起他的手,在他的手心上写着。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席尚锦搂着她边说边走进屋里。“关外的盗匪比我想像中的还多,为了要巩固商行及行旅的安全,我多费了些时间部署及训练人马。怕他们无法抵御一些阵容较庞大的匪徒,所以我和席福、席缘出马扫平了一些贼窟,也因此晚了些时候归来。” 苏琴愫倒了杯茶给他。 扫平贼窟?那不是很危险吗?你们… 她还没写完就被他给打断。 “没事的!我不是好好的吗?”他不希望她过于担心。“至于你…我不在身边时有没有人来给你脸色看?”他反而比较担心她。 他那群侍妾可不是省油的灯,铁定会趁他不在时欺负她、嘲笑她、给她气受。 苏琴愫摇摇头表示没有。 “真的?” 他不相信她们会突然转性。 是真的。在你出门的这些日子,根本没有闲杂人等踏进玉莲阁一步。 “你站起来让我瞧瞧,看看你有没有因被她们虐待而瘦了。” 他拉起她,左看右瞧地评估。 “不但没有瘦了,反而还增胖了些。不错!这侍候你饮食的厨子功不可没,改天我可要好好嘉奖他。” 她这样子比先前没有几两肉时好看多了,早知道增胖后的她变得更加美丽动人,他就该先将她养胖。 听了他的话,苏琴愫脸色惨白,抖着身子不敢看他。 该告诉他吗?说了,孩子会没有;不说,他迟早也会发现。 说与不说都没有差别,要是让他自个儿发现,那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逃不过他的惩罚。倒不如趁着他现在心情不错时自动招供,说不定还会有一线生机。 我不是胖了。我是… 写到这儿,最关键的两个字她迟迟没有写出。 “是怎样?” 我有喜了! 什么?有喜了!? 席尚锦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望着她微微凸起的小腹。 “你有喜了?”他为求无误地再次询问。 苏琴愫点头。 看他的样子似乎非常惊讶。他会让她留下肚子里的孩子吗?还是逼她堕掉呢?她悬着一颗心等着他的反应。 乍听到她怀了他的孩子,他有些许欢欣。但他向来不准侍妾怀他的孩子,因为,他席尚锦的子嗣要有高贵的血统,他的娘亲绝对不能是一个小小的陪寝侍妾。 要让孩子留下吗?这样会破坏自己所定下的规矩,更会显得她在他的心中是特别的,那她在他的侍妾里的地位就会立即凸显而出。好样的! 一个聋女的城府还真是深,竟然想以孩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 一直没有得到他的只字片语,苏琴愫着急不已。 我可以留下孩子吗? 他眯起双眼,想要看透她虚伪的纯真假像。 “你看过我那时如何处置萱娘的吗?”他寒着声问。 看过。 他的话让她不寒而栗,开始感到害怕,怕他会狠心地要人打掉她肚里的孩子。 蠢女人!有了前车之鉴还敢自作主张地怀有他的孩子。 她是冀望他会应允她留下孩子,好证明她和萱娘在他心中的地位是不一样的吗?他不会如她所愿的。 他铁青着一张脸站起身,走到门口大声叫喊:“席缘!” 过了一会儿,席缘出现在他面前。 “爷。” 他感到相当奇怪,主子快马加鞭赶路、一回庄就迫不及待地朝玉莲阁狂奔。他以?主子现在应该正和苏夫人互诉情衷、缠绵恩爱一番才是,怎么会无故唤他呢? “替苏夫人把脉。” 把脉!席缘感到心惊。 通常主子要他帮夫人把脉都只为了一件事--诊断她们是否真的有孕,然后再要他调配打胎药。 难不成苏夫人有喜了,而主子不要她肚子里的孩子? “是。” 主子的决定他无法过问,只能依令行事。 见到席缘出现,苏琴愫已经知道他的决定,她苦涩地伸出手,让席缘把?。 席缘眉头揪在一起,深思着该如何跟主子说明。 他放下她的手,走到席向锦的身边,避开苏琴愫的视线禀告。 “爷,苏夫人确实怀有身孕。” “打掉!” 他毫不犹豫地说出他老早就做好的?定。 “可是…可是…”席缘迟疑着该不该说。 “可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他不耐地低吼。 苏琴愫想要看清他们说了什么,但是,席缘一直背对着她,让她无法看清他说了什么。反倒是席尚锦面对着她,让她将他说的话看得一清二楚。 “苏夫人已经有喜五个多月,若是硬要打胎的话,可是相当危险,说不定会一尸两命,希望爷好好考虑。”席缘将最坏的可能告诉他。一尸两命?他不要孩子,但他要她啊! 这一刻,席尚锦真的认真考虑着是否要打胎,但一想到她的心机,他就无法留下孩子。 “打掉!” “那苏夫人的安危?” “她竟然敢不吃避孕的菜汁而偷偷怀孕,就该有本事承担这一切的后果,即使会没命,那也是她的造化。”他这次是狠下了心。 “爷,让苏夫人留下胎儿吧!都已经五个月了,要打胎真的是太危险。”席缘不怕死地进言。 反了!连一向对他最忠心的席缘也反抗他的命令。 “我说打掉!” “爷…”席缘还想要再劝说。 “别再说了!我不可能会留下那名胎儿。”他制止席缘再说下去。 “爷,苏夫人并非出身青楼,她在跟你之前也是个清清白白的闺女,这样的一个女人当未来少主人的娘亲并不会让未来的少主人蒙羞。爷,你再多加考虑吧!”席缘知道他的想法,他要让爷知道苏夫人和其他的夫人是不一样的。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清白,她的处子之身可是由他破的。 “她是一个聋子,谁知道她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是正常的?若孩子出世后跟他的娘一样又聋又哑,我不就还要费心去照顾一个小聋子?那倒不如在他未出世之前就扼杀他。” 这只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这个孩子的存在并非是他心甘情愿留下的结晶,他无法接受一个以算计而得到的新生命。 “既然爷已经考虑清楚,那我就下去调药了。”席缘颇觉无奈地回头看了苏琴愫一眼后离去。 苏琴愫当场呆楞住,她的泪水无法遏止地自她的眼眶淌下。 他嫌弃她是个聋女!他嫌弃她肚子里的孩子会是个小聋子! 为什么当他抱她、吻她、要她时从未说过一句嫌弃的话,或是以她的残疾羞辱她,却在现在才厌恶她天生的缺陷呢? 他对她的温柔让她以为他是不一样的,但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他根本没有当她是正常人般看待过她。 她的心已经沦陷在他身上,现在知道自己错了,会不会太迟? 第九章 抬眼与席尚锦冰冷的眼眸相对,苏琴愫任由泪珠滑落,没有伸手拭去。 她的泪水唤不回他的柔情,他对她的怜惜早就随着她满心的算计而消失殆尽。 该请求他放过孩子吗?她抖着唇思索着。 那时他不管萱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哀求,仍然执意要打掉孩子。萱娘的条件比她好上几百倍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而她是一个被他嫌恶的聋女,他绝不会允许她生下一个不正常的孩子。 他的铁石心肠早已是人人皆知,她又何必去求一个没有心的人呢? 无缘的孩子,是娘无能才无法保住你,但娘绝不会让你孤孤单单地离开,娘一定会去陪你的。苏琴愫抚着微凸的小腹,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说。 他狠得下心扼杀自己的亲骨肉,她无法眼睁睁地看孩子消失。 苏琴愫偷偷下了个决定,若是孩子没了,她也会随着孩子共赴黄泉。 可恶!她到底要不要肚子里的孩子?她不吵也不闹,也没有苦苦哀求他大发慈悲,只是静静地流泪,让人猜不出她心中的想法。 “你有没有话要说?”席向锦问。 苏琴愫呆若木鸡没有反应。 事到如今还要她说什么?她只想求他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但求会有用吗?他会因她的哀求而高抬贵手给孩子一条生路吗? “你…”她的静默惹火了他,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他气急败坏地想要出口伤害她。 席缘恰好在此时进门,打断了席尚锦的话。 “爷,我拿药来了。” 见他来了,席尚锦强压下心中的怒火,不想让其他人看见他被她惹火的狼狈样。 抢过席缘手上的药碗,席尚锦阴郁地朝苏琴愫步步进逼。 他手上那碗黑漆漆的药汁是道催命符,来取她肚子里孩子的性命。 “喝下。”他将药递到她的面前。 这一刻,苏琴愫反悔了,她不要孩子化成一滩血水后消失人间。 她跪地,不停地对着席尚锦磕头,要他放过孩子。 “呜--” 太迟了!药都已经端到她的面前,她才知道她错了,一切都太迟了。就算她现在肯认错、悔改,他也无法放过她。 “明知我会打掉孩子,你却还故意要怀他,全是你一手造成的,要怨就怨你自己。”他不容自己心软,抬起她的头打算强灌。 当她的唇碰到药碗时,她心惊地想要逃,她的人倒向后方,逃离了他的魔掌,身子退离他三大步。 明白他不会动摇的决心,她知晓再求他也无济于事,她只能逃。 要逃到天涯海角,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她才能保住孩子。但…她要逃到哪里呢? 见他又向她走来,她已经没有时间再思考要逃向何处,目前最重要的是逃离他的视线。 苏琴愫倏地起身,用尽全力往门口奔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席尚锦一知道她的念头,立即闪身挡在她的面前,让只顾逃命的苏琴愫撞进他的怀里,自投罗网。 她要往后退,手却先一步被他所擒。 “喝--” 不能喝!她闪躲着药碗,甚至想要挥手打落他手中的药。 席尚锦早就有预防,药碗闪过了她挥来的手,直接贴上了她的唇。 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桌上,以身子制住她的手?,扳开她紧闭的口,一古脑儿地将药汁倒入她的口中。 “呜、呜--”她不要喝! 即使她不想喝,但是,药汁还是倒入她的口中,顺着喉咙滑落至她的腹中。 直到药碗里的菜汁一滴都不剩时,席尚锦才放开她。 “呜…呜…” 她的孩子!她放声大哭,抱着肚子由桌上滑落至地面,弯着身倒在地上,充满恨意的双眼直瞪着席尚锦。 凶手!刽子手!我恨你! “爷,你先下去吧!等孩子确定流掉后,我会将苏夫人赶出庄。”席缘以为主子会照着以前对付怀孕侍妾的规矩来处理苏琴愫,迫不及待地将她赶出庄。 “谁说我要将她赶出庄?孩子拿掉后,她仍是我的侍妾,没有我的命令,什么人也不许动她。” 他不要孩子,但是,他要她。 在他还没对她感到厌倦之前,他是不会让她离开的,更不会让她逃离他的身边。即使要用绑的才能留下她,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她绑住。 “爷,这和以前的规矩不一样。”惨了,若是她没有离开,万一东窗事发,他也会跟着遭殃。 以前他觉得席缘话不多,颇为稳重,怎么今日他会反常地多话? “规矩是我定的,你有意见吗?”对于席缘的多嘴,他感到不悦。 “小的不敢。” 睨了他一眼,席尚锦偏过头看着苏琴愫,她眼中令人无法忽视的恨意使他心惊。 她恨他,她竟然恨他,席尚锦一刻也待不下去,急促地跨大步离去。 唉!该怎么办?席缘为自己一时的心软感到后悔。 他该去想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否则,要是让主子发现他动的手脚,他可惨了。 席缘立即转身跟上了席尚锦的脚步,想要说服他放了苏琴愫。 他真是自找麻烦,干嘛多事地将打胎药换成安胎药。 ※※※ 孩子,你还在吗?她绝望地抚着稍稍隆起的肚皮。 不,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等着孩子流掉,她要想办法救他,她不要和他分开。 那苦涩的药汁方入口,说不定还没有对孩子造成伤害。苏琴愫怀有一丝希望地起身。 她将手探进喉咙深处,试图要催吐,她要将方才喝下的药汁全吐出来。 经过她的掏弄,她感到一阵难受。 “呕--”黑色的汁液自她的口中吐出。 吐出的汁液又苦又酸,但仍无法阻止苏琴愫的动作,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迫自己呕出药汁。 直到她吐出的不再是苦苦的黑汁,而是令人难受的酸液时,她才罢休。 虚弱地瘫软在地上,她没有多余的体力移动身子。 她睁大著眼等待结果。 忽地,觉得腹部一阵绞痛,她惊觉大事不妙。 她赶紧撩高裙摆,瞪大双眼地望着被血染红的亵裤。 “啊、啊--”她流着泪,心痛地哀号。 为什么?为什么?在她做了那么多的努力之后,为什么还要夺走她的孩子?为什么? “啊、啊--”令人闻之鼻酸的哀叫声传不出玉莲阁。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她强撑起身子,自柜子中取出她做好的婴儿服,紧紧地搂在怀里。 这些衣服是她一针一线慢慢缝成,原本是打算孩子出世后给他穿的,现在他没了,她要带到阴曹地府给他,她不要他生时没有爹爹疼,死后还要挨冷受冻。 她将小巧的衣衫一件件折好,排放在桌子上。 等等娘,娘马上就到,你别走太快了… 她提起笔,沾了些墨,在大红的桌巾上写下她要交代的后事。 她环顾着四周,往事历历在目。 这儿是她的伤心地,是她一生苦难的源头,她即使成了一缕孤魂,也不要和孩子留在这儿。 孩子,娘会带你回西湖、回碧波楼,我们不要再见到你那心狠手辣的爹… 至柜子取出一条长长的腰带,她站到椅子上,将腰带往上一扔,让它越过屋梁,在两头打了个死结形成套环。 孩子,娘来了! 她蹑起脚尖,将头靠在带子上,让腰带横过她的玉颈,万念俱灰地合上眼,踢落了她脚垫的椅子… ※※※ “爷,为什么你不将苏夫人逐出庄呢?”席缘跟在席尚锦身后,边走边问。 席尚锦回头白了他一眼。 被他这么一瞪,席缘觉得脚底开始发毛。 “我做事需要向你解释吗?”他脸色不豫地反问。 “不必、不必。”席缘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看来爷的心情不怎么好,他还是不要在这时候将他方才的过错招出比较好。 发觉席缘一直跟着他,他停下脚步,疑惑地询问:“你这时不去照料苏夫人,反而跟着我做什么?” “这…”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席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你不是说五个月的身孕打掉是很危险的吗?你不小心翼翼地随侍在侧,反倒跟着我,这不是很奇怪吗?” “嗯,我相信苏夫人会没事的。” “这可是你说的,若她有任何的差池,我唯你是问。” 她当然会没事,因为,他让她喝的是安胎药,而非打胎药。 见他没有退下的打算,席尚锦冷着声说:“还不退下?” “爷,我有一件事不懂想问爷。” “什么事?”席尚锦允许他问。 “爷不将苏夫人赶出庄,想必是不舍得放她走,那她在爷的心中一定占有特别的地位。那么…为何爷要残忍地打掉她肚里的孩子?” 在关外时,爷不时发楞,心中想的是谁,大家心知肚明。 爷是最重视工作的人,而这次在关外因停留的时间过久而史无前例地大发脾气,为的是什么?他可相当清楚。 马不停蹄地赶路,一回庄不是如往常地进书房而是赶至玉莲阁。这其中的原因,明眼人一看便知。 这种种的迹象显示,爷是在乎苏夫人的,但为何在得知她有喜之后反而大发雷霆,狠心地要打掉孩子?这其中缘故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是一向如此吗?”他照前例而为,还需要理由吗? “爷一向是这样没错,但…但这次是发生在爷宠爱的苏夫人身上,而不是其他可有可无的夫人。”他不敢直接说出爷爱苏夫人,怕会让他恼羞成怒。 “宠爱”二字听起来挺刺耳的。 “我并不宠爱她,她也是可有可无的。”他绝不承认他宠爱她。 “既然可有可无,为何不像对待从前的夫人们那样将她赶出庄?”主子过于执迷不悟,席缘不怕他恼火,执意要点醒他。 为什么?席尚锦也自问。 因为他不想让她离开他的身边,因为她和他的身体非常契合。他还要她的人,因为她的秘密他还没发觉完、她的一颦一笑触动了他的心弦、她的美让他爱不释手,因为… 有太多的因为让他无法放开她。 “爷,明眼人都看得出你是爱她的,你难道还要继续骗自己吗?”他再下猛药。 席缘的话让席尚锦一惊。 “我爱她吗?”他自己都不知道了,为何别人会知道? “是的,爷是爱她的。”席缘给他肯定的答案。 觉得他的话很可笑,席尚锦想要哈哈大笑地嘲笑他的乱点鸳鸯谱,但不管他怎么拉开嘴角,却都笑不出来。 “不可能的,我不可能爱上任何人!”他狂吼地驳斥。“我拥有那么多的侍妾,怎么可能独独爱上她?” “弱水三千,爷只取一瓢饮。”席缘不厌其烦地为他解答。 “你爱说笑。石崇拥有无数的侍妾、歌妓、舞妓,却从没爱上任何一个女人。我只不过才拥有七个侍妾,怎么可能会爱上其中一人?更遑论是爱上有残疾的她。” 再和席缘说下去,他一定会因他的话而误以为自己爱上了她。 席尚锦不想再理会席缘,转身要避开他。 “爷,石崇最后还是爱上了绿珠!”席缘大声地说,为的是让主子听个清楚。 “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他听到的答案。 “石崇爱上绿珠,所以,他宁愿被孙秀陷害而腰斩于东市,也不愿为了苟活而献出绿珠。”若不是至情至爱,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而选择牺牲自己宝贵的性命。 “不,你说错了,石崇不爱绿珠,他是愚蠢,为了不让她去侍候别人而害了自己。”在他的眼中,石崇是个愚不可及的笨蛋。 “就是因为爱一个人才会想要独占她。爱是自私的,无法与人共享。”怕他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席缘好心地打个比方,让他容易明白。“假如说某个位高权重的大官想要苏夫人,若你不肯给他,爷的性命、家产全要受他的威胁,爷是让或不让?” 要他将琴愫送给别人,他绝对做不到。 “肯让,那就表示爷根本不爱她,或是爱得不够深;反之不让,那定是极为爱她,将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她比他的性命重要! “不可能的,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城府极深的女人?”席尚锦恍惚地喃喃自语。 他的细语没逃过席缘的耳朵。 “爷,你是不是误会了?据我的观察,苏夫人毫无心机、极为单纯,甚至可说是生性淡泊不懂得争宠。这样无邪的女人,爷怎么还会说她的城府深呢?”席缘不知这话是从何而来。 “你被她的外貌给骗了。其实,她满肚子坏水,以退为进来夺得我的注意,然后再趁我不备时故意不喝避孕药汁以怀有我的子嗣,想以这来得到正室的地位。你说这样的她还不够心机深沉吗?” 他原本是不想说的,但为了证明他不会爱上她,他不惜将心底的话说出。 避孕药汁?他从没要人端去给苏夫人喝过啊! “爷,不是苏夫人故意不喝避孕药汁,而是,我从没要人端给她喝过。” “你说什么?”席尚锦激动地扯住席缘的襟口。 “她从没喝过那种药汁,所以,她会怀孕也是正常的。”见主子眉梢一挑,他知道主子生气了。 没喝过?这怎么可能? “明明每一位夫人和我交欢过后,你都会命人熬煮避孕药汁给她们服用的,为何她没有喝?”他以为席缘是替她找推托之词。 “爷,你忘了?你曾说过每位夫人继续或停止服用药汁都需经过你的同意,苏夫人入庄之后,你从没要我为她准备药汁,我以为爷允许她受孕,所以,从没给苏夫人喝过。” 该死的!他误会她了! “糟了!琴愫喝下打胎药,那她肚子里的孩子…”一想到孩子可能没了,席尚锦就心惊胆战。 他抛下席缘,立即奔回玉莲阁。 席缘想要告诉主子他让苏夫人喝下的是安胎药,但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出口,主子早就跑得不见人影。 算了!反正他迟早都会知道,不急于这一时。 说不定爷还会奖励他的自作聪明。 第十章 “不--琴愫--”一进门就见苏琴愫的身子吊在半空中,席尚锦不敢相信她会寻短。 席尚锦立即将内力聚集在手心,发出如利刃般的气削断了垂挂在梁上的腰带。 腰带一断,苏琴愫的身子因失去支撑而下坠。席尚锦脚步轻点,在她掉落地面的前一刻接住了她。 伸出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答案让他失望,他抖着缩回手。 她已经没气了。 “琴愫,你为什么这么傻?为什么?” 当他看到她悬梁的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像是被抽干般,痛苦得像是失去比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他知道他是爱她的,但,太迟了,她已经离他而去,永永远远地消失在他的面前。 “琴愫、琴愫--”他紧紧地抱着她的身子,哀恸地大喊。 “琴愫,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你快起来骂我、怪我、打我,我不要你离我远去,我不要…”温热的液体顺着他刚毅的线条滴下,落在她苍白无血色的脸上。 “琴愫、琴愫…” 他宁愿以自己的性命换回她的,他不要见她这样死气沉沉的模样。 席缘一进门就见席尚锦悲痛地搂着苏琴愫大哭大喊,他望向悬在梁上已断了一半的长带,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事。 他探探她的鼻息,已没有一丝气息,改抓起她的手腕把着脉。 幸好,还有微弱的脉动。 “爷,苏夫人还有救。”他立即出声告诉席尚锦。 “还有救?你确定吗?”她明明已经没气了。 “她还有微弱的脉动,若是再不赶紧施救,就真的回天乏术了。”席缘提醒他别再无谓地伤心及忏悔。 “你快救她!” “爷,只有你才有办法救她。”他相信主子不会愿意让他碰苏夫人。 “怎么救?”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就不肯放弃。 “爷将内力凝聚在掌心,聚内力的手放至苏夫人的心窝处,缓缓将内力送进她的心口刺激她的脉动。然后以口渡气,将气渡进她的体内,帮助她恢复气息。”这是他在医书上看到的救人方法,至于有没有效就不得而知。 “不过,爷,你要是将内力过给苏夫人,可会大大损失好不容易修练而成的深厚内力。而且,这个方法有没有效还不一定,说不定你损耗了所有的内力还是挽回不了苏夫人的命。”他希望主子能在深思熟虑之后而为。 “只要能救回她一条命,我连命也可以给她,更遑论是区区的内力。”只要能救她,就算倾他所有,他亦无悔。 席向锦照着席缘所说的方法而为,冀望能救回她的性命。 看着主子全身冒汗地耗损他的内力仍不停地低头渡气,他颇为感动。 想必爷这回是找到了他一生所爱的女人。 席缘灵机一动,走到门边大叫:“阿福、阿福--—” 不一会儿,席福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嘴上不悦地不停发着牢骚。 “叫魂啊!干嘛这么大声地叫我,害我的瞌睡虫全跑光了。若不是极为重要的事,我定跟你算扰我清梦的帐。”原本睡得好好的却无缘无故被人吵醒,他心中着实不愉快。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净想着睡?”席缘无奈地将主子和苏夫人的事简短地讲述一遍。 “什么?”席福一听,可惊讶了。 “别什么了,快帮爷救苏夫人吧,否则,我怕爷会撑不下去。”叫他来就是这个用意。 “帮,当然要帮!”这是他表现的机会,他当然不肯放过。 席福和席缘在席向锦的身后盘腿坐下,两人合力将内力输入他的体内,让他能减少消耗自己本身的内力,将三人的内力合而为一送进苏琴愫的体内。 过了大半刻,席尚锦感到手下明显的跳动,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抖着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她微弱的气息喷在他的手指上。 “爷,该收起内力了。”知道她已有气息,席缘提醒席尚锦。 “我怕她会撑不住,我再多送些内力给她。” “爷,苏夫人从未练过武,过多的内力反而是有害无利。” “知道了。” 席尚锦和席福、席缘三人一同收掌,停止将内力送出。 抱起苏琴愫轻盈的身躯,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当他要替她盖上锦被时,发现她的下半身染上了鲜红血迹。 孩子没了,所以,她才会轻生寻短。 他实在真傻,以为打掉孩子后仍可以拥有她,没想到,她宁愿与孩子玉石俱焚、生死与共,害他差一点也失去她。 他轻轻地将被子盖在她身上,大手难以遏制地抚上了她显得憔悴的脸。 “她什么时候会醒来?”他疲惫地问。 席缘上前将她的手自被中拉出,仔仔细细地为她把脉。 “三天之内。”她该是没啥要紧,就看她什么时候愿意清醒。 “琴愫,你快点醒来。虽然我们失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但是,醒来之后,不管你要几个孩子我都依你。”他对着昏迷不醒的她道。 席缘听了他的话之后觉得很奇怪,不免出声询问:“爷,苏夫人奇+shu$网收集整理肚子里的孩子明明很平安地依附在她的体内,为什么爷会说你们失去了孩子?” 他的安胎药不会对胎儿造成伤害,而且,他方才把脉时确定孩子还在啊! “真的?”他的眼在瞬间亮了起来。 “是真的。” 幸好她和孩子都还活着,否则可是一尸两命。 “可是…她的衣衫上明明沾上了血迹。”席尚锦掀开被子,让席缘看清楚她身上的血渍。 “大概是因为过于激动而造成轻微的失血,只要吃帖安胎药就没事了。” 席间锦接受他的解释。 “爷,你也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不必了,我要看着她醒来。你们若是累了就先下去休息。对了,你先去调配安胎药,交代下面的人熬一碗来,我要喂她喝下。” 知道劝不动他,席福和席缘就先退下。 琴愫,快点醒来,我有最重要的话还没告诉你啊! 席尚锦在心中不停地呐喊,希望她睁开眼来看他。 ※※※ “爷,药来了。”席缘将刚熬好的药端给他。 接过药碗,席尚锦将药吹冷,喝了一口药,封住她的唇,一口一口地将药送进她的嘴里。 席缘回身想要下去,却发现满室的淩乱。 这阿福也真是的,竟然无视这一片脏乱而下去歇息,他真是服了他。 不好叫一堆仆役前来清扫,怕会扰了苏夫人的休息,他只好认命地卷起衣袖动手清理。 突然,他发现地上的红毡有着一片黑色的污渍,而且还飘散着难闻的气味。 这该不会是…他忍著令人作呕的气味用力闻着,果真,这其中还有草药的味道,就像是他调的安胎药。 苏夫人真是要得,竟然有办法将喝下的药吐出来。 他认命地将这污了的红毡卷起,提到外头扔了。 “席缘。”席尚锦喊他。 “爷,什么事?” 席尚锦将空了的药碗交给他。 接过药碗,席缘走到桌旁,想将碗放至桌上,这才发现了桌上的小衣服及写了字的桌巾。 大概方才他们都过于慌忙,所以,没有人注意到桌上的东西。 他看了桌巾上写的字,感到心惊。 “爷--”他大喊。 “什么事?”见他如此的失常,席尚锦走到他的身边。 “爷,你看!”席缘指向桌子要他观看。 “这、这是…”他拿起桌上的小衣服,发觉那正是初生幼儿穿的衣衫,想必是她一针一线制成的。 原来,她是那么欢欣于小生命的到来,而不是如他所猜测的一般,将孩子当成了跳板。 谁要他看小孩子的衣服!席缘拉着席尚锦的衣袖,指着红巾上的字。 “爷,这是苏夫人悬梁前所留下的遗言。” 遗言! 席尚锦心惊地弯下身,一字不露地看着她的遗言: 生时无缘,但愿死后能相逢。 请将我的身体及孩子的衣物烧成灰烬,将我的骨灰撒在西湖,我生于西湖,葬于斯,盼望能让我死得其所。 若问我此生有何怨恨?只恨亲手杀儿之良人。 失儿之恨无绝期! 琴愫绝笔 恨!她恨我!席尚锦无力地转头望着始终不睁开眼的人儿。 “爷。” “为什么我这么爱她,而她却恨我?为什么?”他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爷,你别激动啊!”席缘拉着他,生怕他会冲动地伤了自己。 “你爱苏夫人,可是她根本不知道,你沉着点,待她清醒时你再告诉她。她若是知道了你的爱,定不会再恨你。” “她会恨我也是人之常情,因为,那碗打胎药是我亲手强灌的。”他差点失手杀了自己的骨肉,也差点害死了他最心爱的人儿。 “爷,孩子还在,她又怎么会恨你呢?” 他的话引起了席尚锦的疑问。 “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什?她喝下了打胎药,肚子里的孩子却依然无事?” 糟了!爷开始追究了。 “爷,这就要问苏夫人了。她竟厉害到有办法将喝下去的药全数吐了出来,真是令人不敢置信。”席缘决定隐瞒他换药的事。 “真的?” “是真的。我刚刚才把那被秽物弄脏的红毡扔到外头。”席缘举证。 “若不是相当爱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一个人会做到这样的地步。”席缘喃喃自语,话中全是对苏琴愫的钦佩。 席尚锦挣开席缘的手,走到床畔,看着仍紧闭双眼的苏琴愫。 抓起她露在外头的手,他的脸靠在她的手上。 她真是了不起!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而做到这种地步。 “我爱你,我好爱你,我真的爱你,我真的非常爱你!我爱…”席尚锦一遍遍说着不同的爱语,希望他的爱能传达给她知晓。 只可惜,苏琴愫无法听到、看到他深情的爱语。 ※※※ 苏琴愫人是醒了,但是,她不哭、不笑、不吵、不闹、不吃、不喝,整日面无表情地呆坐在床头,谁也不理,谁也不看。 “琴愫,你多少吃一点。”手里端着鲜肉粥,席尚锦不停地诱哄着苏琴愫张开口吃东西。 一见是他来到,苏琴愫别过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自从她醒来之后,她就是这样,一见到他就偏过头不看他,害他有许多心里话都说不出口。 “琴愫…”他有口难言啊! 不忍心见主子的感情路走得太辛苦,席缘好心地想要帮他一把。 “爷,还是让我来吧!”他接过手将席尚锦推离床榻。 席缘将盛着粥的碗放至床边的小几上,取出纸、笔,立即挥毫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字,写完后,将纸呈到苏琴愫的面前。 她原本想别开眼,但当她看到上头的字时,讶异地张大双眼。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夫人多少吃一点吧! 我肚子里的孩子没事?他还在?她取过纸笔写下。 是的,他仍健健康康地在你的肚子里。 苏琴愫激动地抚着肚子,微微凸起的触感还在。她以为孩子早就流掉了,没想到他舍不得离开她。 我吃! 接过席缘递给她的碗,她一口一口地吃下。 席尚锦不知席缘和她写了些什么,但看到她肯用膳,一颗悬着的心才能安然放下。 孩子还在,而爷很后悔他的所作所么,你难道不能原谅他吗?席缘趁着她进食时帮主子写了些好话。 我无法忘记他逼我喝下打胎药的那一刹那,我恨死他了。 别恨他!他只是没有认清他爱你的心罢了。 这样的爱,我不敢要。 如果这般的残忍凶暴、让对方遍体鳞伤、无情的揶揄讽刺是爱,她不认为自己有办法一再承受这样的爱。 别这么快就拒绝,再给爷一次机会,我相信他以后会特别地珍惜你,不会再让你受罪。 我要不起他的爱! 她现在一心只想恨他,不想再涉及这种令人心碎的爱恋。 席尚锦好奇地靠上前看他们在写些什么,当他看到她拒绝他的爱时,那一刻,他的心如被千根针扎、万只虫咬般。 抢过席缘手上的纸、笔,席尚锦写了三个字递到她的面前。 我爱你! 苏琴愫对他的爱不屑一顾,出手撕碎纸,将他破碎的爱扔回给他。 “我是真心爱你的,为什么你不懂?”他在她的背后大声呐喊,却得不到她的回应。 席尚锦的眼中是满满的悲伤,他心力交瘁地冲出房门。 席缘实在看不惯她这般的绝情,这样伤害主子对她有好处吗? 你听不到爷一直说着爱你吗? 你忘了吗?我是个聋子,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对他那一天嫌弃的话仍耿耿于怀,不相信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他会改了心性,她想这一定是他另一套骗她的把戏。 你错了!你不是听不见,而是你不用心去听罢了。只要你肯用心去听,一定能听到那令人为之鼻酸的爱语。 席缘意有所指地留下话后离去,让她一个人静静地去思索他的话。 只要想听就听得见吗? 苏琴愫难以理解地陷入深思。 ※※※ 又来了!自从席缘劝过她之后,苏琴愫总觉得她听到了席尚锦说“我爱你”的声音。 认为这是自己心理作祟,因为,她根本不可能听得见声音。 她厌恶地拉起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包在被中,看是否能杜绝那声音传进她的脑海里。 她是怎么了,为何要将自己藏在被子中? 席尚锦担忧她的情况,每一夜,他都会不放心地来到她的窗前,偷偷地看着她。 “琴愫,你真的不能原谅我吗?什么时候你才能正视我爱你的心,什么时候你才能再次接受我的爱,才能再对我展现你那可人的笑容?” 每一夜,他都会在窗口说一遍同样的话。 “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我好爱好爱你!你听见了吗?”明知她听不见,他仍执意每天说一遍。 这一夜,他同样落寞地转身离去,让月光洒上他孤寂的身影。 像又听到他说“我爱你”,苏琴愫挥开锦被,觉得外头好像有黑影晃动,她起身走到窗边,恰巧见到他离去的背影。 他来过?那他有对着她说“我爱你”吗? 尾声 席缘交代苏琴愫要多多到外头呼吸新鲜空气,这样她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健健康康,所以,她趁着今日天气晴朗到外头来晒晒太阳。 坐在花园的大石上,苏琴愫仰头看着一棵棵的木莲树。不知为何,满园的花草树木她特别喜爱木莲,大概是因为它像是高耸入云霄的莲花吧! 自从那一夜见到席尚锦离开玉莲阁后,她的恨就豁然消失,心中对他不再有怨、有恨,反而开始注意着他的行为。 她发觉他每晚都会来房外看她,但总是停留一会儿后便又离去。 好几次,她想留住他,但碍于之前给他的难堪而作罢。 虽然她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是,她的心却能听到他深情的说着“我爱你”的声音。一想到他的表白爱语,她不禁乐得无法合上嘴。 如果容姨知晓她找到了能爱她一生的人,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捺不住心中的担忧及思念,席尚锦决定偷偷地来看苏琴愫一眼,怎知在踏入花园时就见到他日思夜念的人儿正坐在大石上。 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的背影。 她还好吗?这样踏出房门身体受得住吗?他对她的关心似乎永远无法停止。 若不是自己亲手造成的错伤了她,他今日就能将她搂在怀里,光明正大地关心她,不用像现在这样,再怎么关心也得不到她的回应。 一步错,步步错。他再如何悔恨也挽不回她的心、她的人、她的爱。 “琴愫,你几时能再看我一眼?”他好希望她能看他一眼,别再无视他的存在。 苏琴愫霎时僵直了身子。他在她后面!她能感觉得到他。 望着她的背影,席尚锦忍住想拥她入怀的冲动。 他不能再不顾她的意愿去亲近她,现在的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若是他的出现又惊扰了她,那他的心会比摸不到她还要痛。 既然他来了,为什么不现身?为何要一直躲在她的身后? “琴愫,幸好你听不见,我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在你背后说话。”虽然心疼、怜惜她的残缺,但是,他仍然感谢老天爷的赐予。若不是她的残疾,说不定他一生都不会遇到她,那他就找不到他今生的所爱。 明知她不想接受他的爱,他却能因她天生的残缺而一次次地说着她根本不想听也听不到的真心话。 该回头吗?苏琴愫犹豫着。 “琴愫,我爱你!我这一生绝对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意。”明白她听不到,他放肆地大喊:“我、爱、你!” 又听见了,她又听见他说爱她了。 苏琴愫不再迟疑地回头,这一刻,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唇形正说着“我爱你”。 她忽然转头的举动让席尚锦呆楞住了。 两人四目相交,没有言语。 她终于肯看我了!他的心是雀跃的。 苏琴愫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不好,她的头又转回。 见她又避开他,原本欢欣无比的心立即坠落无底深渊。她还是不肯见他,还是不肯原谅他,还是不接受他的爱。 笑啊!你不笑的话他会以为你不开心见到他。苏琴愫在扯出个阳光般的笑容后,才缓缓地转身。 原本想要离去的席尚锦在见到她的笑脸之后,整个人怔住了,无法举步离去。 “琴愫…”他不知她现在心中在想什么。 苏琴愫张开双手,等着他将她抱入怀。 席尚锦一见到她的动作,立即朝她奔去,用力地将她拥入怀中。 相拥了许久,他才放开她的身子,仍有些担心地问:“你原谅我了吗?” 苏琴愫笑着点头。 “为什么?” 因为我听见你说“我爱你”。她在他的手心写下。 “真的?”这简直是神话,天生耳聋的她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变成了正常人,还听到了他的爱语? 是真的! “为什么你听得见?”他仍有所怀疑。 她抓起他的手,覆上她的心窝处。 他霎时明白她所指为何-- 只要有心,就能听得见!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