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记》 作者:沈五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残酷游戏(一) 辟邪跳上唐胭趴着的柜台,喵的一声长调,叫醒了因长时间趴在玻璃柜台上睡觉而流出一滩口水的唐胭,口水沿着唐胭面颊滴落下来,唐胭迷蒙的看着辟邪。 首先,辟邪不是真正的辟邪,而是一直折耳猫,此猫有着清纯无辜的眼神,导致唐胭忍耐不了心灵深处的悸动买了下来,然后被唐脂恶骂一个月,并惩罚唐胭给罗宾汉洗澡一个月,当然,罗宾汉也不是真的罗宾汉,而是唐脂的爱犬,一只有着斗争精神的雪纳瑞。 “辟邪,咋了?”唐胭擦干脸上的口水,顺便擦擦柜台,看着辟邪。 辟邪端正的坐在唐胭眼前,然后开始吧唧嘴,意图很明显,要吃的。唐胭一拍脑袋,悲愤的从柜台下抓了一把喜悦猫粮扔进辟邪的碗里:“你知道么,自从你跟着我,已经吃掉了半个你的身家!将来如果你不能修成正果来报答我的养育之恩,你就等着好看。” “老板。”郭永清从库房探出脑袋,唐胭抬头,立刻明白了郭永清为何呼唤自己,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黑衣女子,唐胭皱眉,这么热的天,她居然还是穿黑的。 “阿莎,你怎么又来了?”唐胭叫出她的名字,阿莎才迈步进门。 “我要个东西。”阿莎手中捧着一只盒子,走近柜台,唐胭右眼放出了红色的光芒,当然,唐胭也想双眼放光,可惜左眼是玻璃的,只能反光。盒子里放着好东西,不管盒子里的物件是什么,总之是好东西。 郭永清感觉到了盒子里物件的力量,退回库房。 阿莎走近,唐胭才发现阿莎今日的黑色装扮居然是阿玛尼,唐胭悲愤的看着阿莎:“你居然穿得起阿玛尼?” “假的,三十一套。”阿莎嗤笑,放下盒子,辟邪低头猛吃,丝毫不为盒子里的气息所动,阿莎看看辟邪,疑惑的看着唐胭:“这猫到底是一点灵力没有还是灵力超常?” 看着辟邪的饿死鬼像,唐胭无奈的摇头:“这是什么?”唐胭无颜回忆自己对辟邪的预言“来日必成正果”。 “天罡宝剑。”阿莎嗤笑着,打开盒子,盒子里是一把道士做法事用的木剑,剑身是黄杨木,正中有一道隐隐血痕,血色发碧,剑身通体有着一层包浆,一看便知有些年头,不过也不算长,估计此剑最多造出来一百年,剑身散发着天罡正气,浓郁纯正,唐胭轻轻将手放在盒子边,手型立刻消失,变成了狐爪模样。 “怪异的东西,看样子不过是个俗物,怎么有这么浓的气息?”唐胭双眼发亮,眼前这个东西,若是卖出去,足够唐胭给自己两三套阿玛尼,还得是真的! 阿莎看出了唐胭的想法,看看唐胭微微颤抖的狐狸爪,幽幽的说:“这棵树是孽,被道士定住身形,削成此剑,树精生前不曾作恶,因而正气凌然,不过死时心有不甘,这股怨气形成这道血痕,怎么样?想要么?”阿莎用挑逗的口气说出来,唐胭频频点头,然后抬起脸:“你要什么?” 阿莎看着唐胭瞳仁里孔方铜钱状的目光,知道此时如果提出要她妹妹唐脂,唐胭也是会答应的,笑了,将木剑推推靠近唐胭:“我要用一件冤孽深重的东西来换,越深重越好!” 唐胭愣住,向后缩了缩:“阿莎,别胡闹。” “唐胭,这是我的宿命。”阿莎坚定地看着唐胭,唐胭看看木剑,再看看阿莎,点点头:“木剑先给我保管吧,将来需要,再回来买!”说完,唐胭招呼:“郭永清!再装死我就炒你鱿鱼!” 说完这句,阿莎松了口气,看看在库房门口迟疑的郭永清,笑了:“他要是装死,没人能比他装得更像了。” 郭永清挪到柜台边,手放在柜台上:“老板,我不行。”唐胭看过去,郭永清搭在柜台边的手已经变作白骨,若是碰触盒子,只怕就要散架了。郭永清是一只死了五十年的伥鬼,五十年前刚刚流行动物园这种东西的时候,年轻气盛还有点二了吧唧的郭永清跟别人打赌敢下虎笼子里去摸老虎,结果成功的变成了伥鬼,还被大小报纸报道“青年素质有待提高,违反规定害人害己。”郭永清至今没想明白自己除了害了自己以外,还害了谁? 唐胭看着木剑,自己也很为难,自己小小狐爪,也不具备将盒子捧起来放在架子上的能力,阿莎乐得看热闹:“我不管,我可不负责帮你清理库房。” 唐胭看着这珍贵的木剑,咬牙切齿,想着要不就拼了,用自己娇柔的狐爪夹住然后试试,正当阿莎等着笑话唐胭两支小小狐爪的笨拙时,门开了。 “唐老板!”房东陈太推门进来,唐胭立刻缩回手,离开盒子附近,狐爪立刻恢复成人手的模样和功能,郭永清连忙钻进库房,剩的一副白骨森森的模样吓着房东陈太。 “陈太,你怎么来了,哎呀,小羽回来了啊!”看到陈太身后那个青涩的小姑娘,唐胭笑着打招呼,陈羽傻笑回礼。 “唐老板,小羽暑假了,又能在你这边帮忙了,你看这就让她上班好不好”陈太笑着,推了陈羽一把,陈羽上前两步,笑着点头:“唐老板,我又来你这边赚零花钱了,还和以前一样好不?” “哦。”唐胭的眼珠转了转:“我这里小本生意,那个,工钱,我可能保证不了...” “唐老板,一天五十块总好吧?”陈太开口,唐胭干笑了几声:“有点多了哦,陈太,你看,经济不景气,一天五十,我这里一天营业额都没有五十的好吧?” “唐老板,一天没有五十你还敢租我的房子哦,别说笑了!”陈太笑得花枝乱颤,唐胭尴尬笑着:“那个陈太,这样吧,一天三十,我管一顿中午饭。” “这样吧唐老板,你别管我的饭,一天四十,好不好?”陈羽插了一句嘴,陈太气的踹了她一脚。 “四十啊,我这里干活可是很累的。”唐胭突然有了想法,笑容可掬,陈太看到,叹口气,暗恨自己没有生出一个精明的女儿。 “多谢唐老板,唐老板,什么时候开始呢?”陈羽可不管唐胭狡猾的笑意,自己笑着跳了几下。 “小羽啊,那个先把这个木剑放进库房里去,最高的架子上,然后收拾收拾库房,然后去隔壁找唐脂,也就是二老板过来一下哦!”唐胭笑着吩咐,陈羽连连点头,端起盒子冲进库房。 阿莎笑着,拍拍唐胭的肩膀:“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我先走了!”说完,阿莎转身,冲陈太微笑一下,推门离开。 唐脂站在库房里,感受天罡正气从头灌下来,深呼吸感受天罡正气清洁过的空气,舒缓了面部肌肉,然后走出来:“好东西,阿莎给你,太傻了。” “她问我要冤孽深重的东西,我看得出她想打开营州的城门。”唐胭叹口气,唐脂抿着嘴,垂下眼睛:“她这一族,生而为此,没有办法。”二人唏嘘,陈羽拖动着一个贵妃椅朝柜台靠近,奋力的说:“大老板,这个椅子摆在那里?” “哦,这个啊,靠近点,再靠近点,再近点,好了,你打桶水擦擦吧。”唐胭点点头,这个椅子是沙俄皇宫旧物,十月革命后流传出来,被唐胭搞到手,今天才送来。 唐脂冷眼看着陈羽:“你干嘛让她一个小女孩干这么重的活,很不公平。”陈羽听着,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每当唐脂说出不公平三个字时,不管主语说的是谁,其实暗指都是唐脂自己。 “小脂,她也可以给你收拾库房。”唐胭坏笑着。 “这样啊,小羽,待会去帮帮我的忙,好么?”唐脂看看陈羽,平静的吩咐着,陈羽只觉得自己瞬间被残酷的现实击碎了,干笑着回答:“哦,好。” 陈羽慢吞吞的打来一桶水,然后慢吞吞的擦洗贵妃椅,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唐胭唐脂二人聊天。 “大老板,你以为是几十年前哦,现在的女孩子,开放着呢。”陈羽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唐胭点燃一支烟,吸一口,皱眉:“开放,开放成什么样子,不过是烫头发,穿短裙子,再纹个身之类的呗。” 唐脂冷笑,陈羽夸张的叫着:“哎呦大老板,你不知道的哦,前一阵咱们边上那个建国路的小居民楼里死人了,死了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尸检结果那个女孩子堕胎都有七八次了!” 唐胭一愣,皱起面颊:“七八次,十五岁?这小屁孩也太折腾了吧。” 陈羽听唐胭不知道此事,更加兴奋,将抹布扔进水桶里,坐在唐胭的古董贵妃椅上开始滔滔不绝:“大老板,你别说,那个女孩子我幼儿园还认识的,小时候笨兮兮的,长大了也就一般,就是模样好看些,她不死我都不知道她这么,这么,额,不要脸。”想了半天,陈羽只想到了一个词。 “怎么死的?”唐脂平静的询问,辟邪凑在唐脂的胳膊边,用脑袋顶唐脂的手,期待抚摸,唐脂看看辟邪,无奈的伸手摸摸。 “听说是因为在黑诊所里做手术,前几次都好好地,最后一次没干净,回来就发烧了,她也挺着不去医院,结果就死掉了。”陈羽说着,做个怜悯的表情。 “她才十五岁,没有家人么?”唐脂开口,陈羽摇摇头:“不晓得她家人为什么没跟她住在一起,她爸妈住在东城,要不是她死了,都没见来过,估计是放弃她了。” 唐脂平静的将眼神转向唐胭,唐胭还沉浸在对青少年的可惜中:“这孩子,小小年纪,多可怜,陈羽,你可要洁身自爱,知道不?” “唐胭。”唐脂轻轻呼唤一句,唐胭才注意到唐脂看自己的表情,有些提醒,有些无奈。 “哎呦,我不会的啦!”陈羽笑着摆摆手。 “陈羽,你打扫好了么?好了就去我那边帮我擦擦百子柜。”唐脂看着唐胭木讷的瞳仁,无奈开口,陈羽吐吐舌头,连忙拎着水桶跑了出去。 “怎么了?”唐胭无辜的看着唐脂,不明了为何唐脂忽然打断这么有趣的聊天。 “如此恶业,罪难消灭。”唐脂轻轻开口,看着唐胭,唐胭忽然明白了。 “冤孽深重之物.....”唐胭迟疑着开口,唐脂点点头:“莫过于那个诊所里的某个器具,咱们该去看看。” 郭永清一直在不远处听着,听到唐脂的话,皱眉忍不住开口:“你俩要去堕胎么?” 唐胭直接将烟头甩向了郭永清:“不会说人话就闭嘴。” 郭永清连忙跳开,躲过烟头赶紧蹲下去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免得造成火灾。 唐脂看看唐胭:“咱们先去查查那个女孩子再说,万一陈羽信口开河,冤孽不成,还惹麻烦。” 唐胭点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风格轻松了一些,多谢捧场,小五不小心,将第三章先发了出来,只能先锁着,还望见谅 残酷游戏(二) 建国路边的居民楼很旧,维持着比筒子楼稍大的状态,这里的居民大多是租房客,因房子设施差,房间小,采光又不好,所以这里房租便宜,附近大学的学生很喜欢租这边的房子,小情侣欢天喜地的在这里体验二人世界。 唐脂牵着罗宾汉,唐胭叼着香烟,二人一犬站在发生命案的楼下,看着不远处一群老头老太太聚成一堆打麻将,唐胭扔掉了烟头,凑了过去。 “大妈,乘凉啊。”唐胭笑呵呵的坐在一个围观的老太太身边,唐脂牵着狗,坐在唐胭身边。这样子与人沟通的活,唐脂干不了,只能跟着唐胭装作逗狗。 大妈看看唐胭,呵呵笑:“天热,出来玩会。” “大妈精神挺好的,今年有六十不?”唐胭笑着,为了不吓着人,唐胭将长发放下,遮住左眼。 “早就六十了,今年七十一了!”女人听到别人夸自己年轻,总是会格外的高兴,大妈也不例外,唐脂暗地好笑,抿着嘴唇。依唐胭的灵力,老远就能感觉到这里人类的年龄,唐胭这张甜蜜的嘴,的确好用。 唐胭大咧咧乐呵呵的性子,加上说了不少爽快的奉承话,不多时唐胭的身边已经聚了三位大妈。 “姑娘,在这租房子住是吧?”一个眼神不好的大妈凑近了唐胭说话。 “恩啊,在前面古玩一条街那,我租个二楼。”唐胭说的倒是实话,一楼开店,二楼居住,三楼是陈太家里。 “那边好,治安好,这边不安静,小年轻不懂事的太多了。”眼神不好的大妈频频点头。 “大妈,我看报纸说,前一阵子,死人了是么?”唐脂开了口,平静的带点冷漠,三位大妈看看唐脂,其中一人说:“可不是,造孽哦,十五岁的小姑娘,听说人流都有八九次。” 唐胭和唐脂同时有点无奈,数字这个东西,往往越传越多,没准那个可怜的小姑娘其实只有一次。 “她住哪里啊?”唐胭装出一副恐惧的模样。 “那边,三号楼,六楼1号,啧啧,可怜的,爹妈都不管。”眼神不好的大妈摇头叹息。 唐脂起身,决定要去看看,唐胭本想再过渡几句话再走的,见唐脂起身了,只能站起来:“大妈我遛狗去啊,溜完了回来找你聊。” 三位大妈目送唐胭唐脂离开,其中一人捂着嘴小声说:“听说现在的小年轻,流行男的和男的谈恋爱,女的和女的谈恋爱。”另外两人哦了一声,频频点头:“有点像。” 唐胭只觉得自己被瞬间石化,没想到自己的耳朵这么好,居然全听到,唐胭忿恨的拍拍耳朵:“这话听进去,会烂掉。” “你在介意什么,我都没有意见。”唐脂抱起罗宾汉,上了楼。 二人站在六楼1号门前,门里渗出的丝丝怨气让唐脂皱起眉头,唐胭伸出手,捏一个指决,轻声道:“随我走。”然后,二人转身,头也不回的回到了胭脂记二楼二人合住的房子。 唐胭进门落座,唐脂才关门,先去厕所将罗宾汉放下,然后在厨房里揪住埋头猛吃的辟邪扔进厕所,关好厕所门,才坐在唐胭身边。 唐胭松开方才捏的指决,身体才放松下来,唐脂击掌道:“你我皆异类,现身吧。” 唐胭松口气,二人对面渐渐显出一人,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样貌漂亮,眉眼间的惆怅和不甘十分明显。 “为何停留那里?”唐胭有些好奇,唐脂起身进厨房,端了一个放了一把米的盘子出来,摆在桌上,鬼魂轻轻飘动几下,算是吃了米,鬼影清晰了许多,坐在二人面前:“我在等他。” “他是谁?”唐脂看那鬼魂的面相,隐隐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我爸爸。”鬼魂说起这个词,闪动了几下。 “谁是你孩子的父亲?”唐脂睁大了眼睛。 “小康。”鬼魂闪动着,几乎有些不稳,半天,才渐渐稳定下来,鬼不可哭,因此只能如同受到干扰的画面一样颤抖着,发出几声奇怪的嘶鸣表达内心的悲恸。 “你做过几次手术?”唐脂皱眉,保持着声音的平静。 “三次。”鬼影没有颤抖,唐脂明白,传言中的数据,总是被夸大的,可是真实情况,一样令人扼腕。 “你为什么搬离家里呢?”唐胭觉得奇怪,既然离家,为何还在那里等待父亲呢? “妈妈,不准我回家。”鬼影颤动起来,更加剧烈,嘶鸣声带了几分凄惨,唐胭伸手捏一个莲花决,念动心经,不多时,鬼影平静下来。 “为何不去轮回,别等了,早早超脱吧,不要执着世间恩怨。”唐脂劝说着,语调比之前温柔了很多,鬼影摇摇头:“孩子们,不准我离开。”鬼影的表情显得很无奈,唐脂也瞬间明白为何鬼影看上去如此虚弱,她的身边围绕着她的孩子们,她的灵力全用来供养那些未曾成人的孩子,如果今日不是唐胭将她抓住拽了出来,她迟早会被那些孩子消耗尽所有的灵力而魂飞魄散。 “我可以帮你摆脱他们。”唐脂很可怜她。 “我要等。他还没来看看我。”鬼影执拗的摇头,想要离开,却因为唐胭的力量无法离开。 “你叫什么名字?”唐胭突然开口,唐脂愣住,惊讶的看着唐胭。 “我叫佟夏。” “佟夏,定影。”唐胭闭目,唐脂无奈的摇头,刚才唐胭问名字的一瞬间,唐脂就明白,唐胭是想要保住佟夏的灵魂让她免于魂飞魄散,但是依照佟夏的状况,唐胭此举不过是杯水车薪,唐脂明白,却没有制止。 佟夏惊了一下,然后感觉到了变化,动了动,低头感谢两人:“多谢你们。” “你在哪里做的手术?” “ 楼下,小广告,*******。”佟夏报出一串电话,那种广告满大街都是,不是治疗什么什么难言之隐,就是这种手术。 “你走吧,别糊涂,莫杀生。”唐胭挥手,佟夏消失了。 唐脂闭目,呼出一口天罡正气,今日刚刚吸进去,还没来得及全部消化,这时却又要呼出来驱除佟夏留下的不洁气息,唐脂呼完,靠在沙发上,厕所里的罗宾汉烦躁的抓挠着门板,唐脂没管: “入地之罪加上大恶之罪,那家诊所只怕也快没有好日子过了。” 唐胭甩甩脑袋,看看唐脂叹口气:“这都什么破事儿,我们除非成了魔才能干出这种天理不容的事情。” “人与魔本就血脉相通,他们更容易追随欲望。”唐脂看看唐胭,起身去讲厕所的门打开,罗宾汉猛的冲出来,辟邪却慢悠悠的走出来,走近唐胭,猛的跳上去开始舔毛。 楼下忽然响起汽车鸣笛,唐脂愣了一下,俯身抱起罗宾汉,有些尴尬,想去窗台边看看,却又想回到房间里去,站在原地没走。 唐胭看看唐脂左右为难的样子,嗤笑一声,起身撩起窗帘,窗外停着那辆熟悉的捷豹,那个熟悉的长身男子站在车边伸手进去猛按喇叭。 “小九子,上来!”唐胭招呼两声,男子听到,乐呵呵的跑了上来。唐脂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有些哀怨的看着唐胭,目光碰触唐胭的面皮,唐胭转过脸:“便摆出一副怨妇样给我看,大家都是狐媚出身,别以为这招对龙少爷有用,对我也有用。” 唐胭捂着脸去开了门,傻呵呵的男子站在门口:“那个,小脂....” “叫唐二小姐!”唐胭提醒,男子连忙改口:“唐二小姐,我给你弄到了上等的蘅莞,你看。”说着,拿出一只盒子,唐胭冷眼看着,几乎想要讥笑出来,蘅莞倒不算太名贵,这个玳瑁的盒子倒是名贵的很了。 “龙汣泽,你疯了,用玳瑁盒子装蘅莞。”唐脂跺脚,唐胭等待着龙汣泽被批暴殄天物。 “知道玳瑁会损伤蘅莞的清香么?”说着,唐脂扔下罗宾汉,抢过盒子,倒出蘅莞,然后将盒子扔给龙汣泽,自己扭身回房间去了。 龙汣泽吃惊,赶忙跟上拼命道歉,二人都没理会站在门口的唐胭几乎将下巴扔在地上。 “龙少爷,把盒子给我!”唐胭追上去,唐脂的房门却在龙汣泽进入后紧紧关上,剩下一个恨得捶胸顿足的唐胭在门外挠门。 “唐胭,你在干嘛?”一个玩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唐胭挠门的动作戛然而止,慢慢回头,果然是哪个阴魂不散的龙焐炁。 “龙少爷,你怎么跟着一起来了,我刚才怎么没看见你?”唐胭记得自己低头下去看时,只有龙汣泽在车边。 “我去买水果。”龙焐炁将水果放下,坐在沙发上,看着唐胭:“不过来谢谢我么?” 唐胭无奈的看着龙焐炁那双细长的眼睛,和那张微笑的脸,一步步走过去,接过果篮。 “我很久不来了,你又勾引了几个男人?”龙焐炁漫不经心的一句,唐胭想立刻拿起菠萝拍在他脸上。 “与龙少爷有关?”唐胭没敢回头,面对任何男人,唐胭都敢抖起自己的狐狸尾巴妖娆的冲上去狐媚一番,只是面对龙焐炁的时候,有些尴尬。 “当然有关,我要是没找到合适的,还等你做我的王妃呢。”龙焐炁讲了一句几乎每次见到唐胭都会说的话,然后看着唐胭仰头做晕死状,暗笑。 “我是狐狸,你是水神,咱们原本是克星。”唐胭无奈,要不是龙王生了这么多龙子龙孙不好好管教,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跑来要求陆生动物做王妃?不对,是两个,还有一个痴心不改的龙汣泽。 “你说错了,我是你的克星,你只是不能涉水的毛团。”龙焐炁哈哈的笑了起来,看到唐胭无奈,他就很高兴。 菠萝切好,唐胭端给龙焐炁,龙焐炁看着切得惨不忍睹的菠萝片,伸手将龙爪现了形:“你看到没?”那支鲜红的龙爪鳞片密布,爪尖锋利。 唐胭假笑着:“看到了看到了。”说着,伸出自己的手,现出狐爪,两爪放在一起,唐胭小小的狐爪,颇有些寒酸。 “咱俩多不合适啊!”唐胭干笑着,几乎是在劝说而不是在感慨。 “我不是想说这个。”龙焐炁收起原形,拿起一片菠萝:“我这鳞片斑斑的手,都不会将好好地菠萝切得这么像泔水桶捞出来的东西。”说完,不顾唐胭扭曲的表情,自己吃了下去,然后仰头叹息:“所以,别怪我龙五爷只能将你当做备用,在等我几年,要是实在找不到好的,我勉强也会娶你。” 唐胭只觉得面部扭曲都不足以表达此时内心深处的扭曲,喉头恶心的像吞了苍蝇:“多谢你哈,你要仔细找,好女人多得是,千万别再来我这里。” 龙焐炁笑了,又捏了几片菠萝,一边吃一边说:“吃啊,客气什么?” 残酷游戏(三) “唐太,你看,这套茶具是十九世纪明顿产品,虽然不是皇宫贡品,但也是贵族才能用的了,虽然缺少了一组杯具,但是你看,其余的物品保存是非常完整的。”唐胭半蹲在茶几前,将一只极大的锦盒推向坐在古董贵妃椅上的唐太。 “我看看。”唐太偏爱古董瓷器,曾在胭脂记买过一个明治早期的茶杯,此番再来,唐胭自然伺候得到位。 “唐太,您看,这花型,多优雅,而且难得的是,这套茶具里保存了一套配套银勺子。”唐胭打开配套小锦盒,唐太拿起一支,仔细看了银勺子上面的划痕,点点头:“难得这一套都是真品,唐老板,你做生意倒是很真诚。”说着,唐太放下银勺,唐胭知道,这套“重器”算是卖出去了。 “唐太,您看,要不要试用一下,我这里有很不错的伯明翰红茶。”唐胭说完,唐太掩口笑了笑:“勉强试一下。”伯明翰红茶,不见得不好,只是还不在唐太平日饮用的范围内。 唐胭赶忙将茶具抱下去吩咐陈羽清洗,自己摆了水壶和茶叶出来,坐在唐太对面的绣墩上。 “唐老板,最近生意看来不错,你气色很好。”唐太掏出支票簿,唐胭的右眼眯了起来,几乎想马上伸手,强忍着,端庄的微笑:“托唐太的福气,您看,咱们多有缘分,都姓唐。”唐胭笑着,唐太也笑了,撕下支票,那唰的一声,顿时令唐胭无比幸福。 唐脂站在诊所门口,龙汣泽站在唐脂身后。 “你自己要跟来的,别打搅我办事。”唐脂进去前,冷漠的嘱咐一句,龙汣泽连连点头,皱眉看着从诊所冒出的阵阵阴气,跟在唐脂背后走了进去。 “是唐小姐是么?” “是的。”唐脂牵着罗宾汉站在门口的接待处,接待小姐穿着脏兮兮的护士服,面色泛暗青,唐脂看看她,暗自叹息,这样的地方,待久了,只怕会影响她后半生的运道。 “唐小姐今天是只检查还是连手术一起做了?”接待小姐头也没抬,忙着发短信。 “先检查,我还没想好。”唐脂很平静,接待小姐抬头,看到帅气阳光的龙汣泽,愣了一下,又看出龙汣泽那一身西服的面料价格不菲,自以为明了这俩人的猫腻,嗤笑,低头:“早做吧,早做早了事。”说完,将表格递给唐脂:“二楼,左手。” 唐脂接过来,牵着罗宾汉上楼,龙汣泽跟在后面,有些郁闷,这里明明是诊所,居然连唐脂的宠物都不阻拦。 大夫从油腻腻的眼镜下看了唐脂一眼,唐脂的冰肌玉骨让他莫名的有些兴奋,递给唐脂一个纸杯:“唐小姐,需要小便化验。”趁机碰了碰唐脂的手,唐脂没有反应,拿起杯子离开,龙汣泽的目光瞬间变了,原本憨傻可爱的目光瞬间出现了杀气,唐脂感觉到了,没有阻拦,而是将罗宾汉的绳子递给龙汣泽:“我去厕所,你看好罗宾汉。” 唐脂说话的瞬间,龙汣泽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瞪了大夫一眼,坐在过道的塑料椅子上,罗宾汉伸出后退挠挠脖子。 想要化验结果是怀孕,难不倒唐脂,小小法术,化验结果出现,大夫笑着:“怀了,啥时候做掉?”唐脂冷笑,连要不要都不问,看来来这里的人,都是急不可耐的想要摆脱肚子里那块肉。 “现在么?”唐脂回头看着龙汣泽,龙汣泽有点懵,看着唐脂不知道说什么,唐脂却已经回头:“我再想想。” “唐小姐。”大夫伸手抓住了唐脂的手:“要快点想,越晚,做手术越危险。”说完,松开了手,裂开嘴露出一嘴黑色的牙齿。 唐脂压抑着心头的恶心,拿过龙汣泽手里罗宾汉的绳子,快步跑了出去,龙汣泽跟在后面,出诊所的瞬间,龙汣泽扶上唐脂的后背:“小脂,别再来这种地方,让我处理。” “你怎么处理。”唐脂上车,将罗宾汉放在后座。 “我买下来,然后让他关门。”龙家利用家族之便,开设了全国最大的航运公司,财大气粗不在话下。 “我不是为了搞垮这里,我是为了让鬼魂安心离去。”唐脂皱眉,龙汣泽发动汽车,他很明白那诊所散发的阴郁气息来源于那些早夭的孩子,那些灵魂逗留在那里,的确不是买下来就能解决。 唐胭送走了唐太,将支票收好,嘱咐郭永清和陈羽看好店面,自己回到二楼,关门将一面八卦镜打开。 “小米,小米。”唐胭紧握八卦镜,镜中渐渐隐没了唐胭的面貌,转而出现一个打扮颇有些哥特风格女子的面目:“哎,唐胭。”小米的声音,娇滴滴颇有些做作。 “小米,此地有个不愿转生的灵魂,名叫佟夏,她的男友是谁?”小米是鼠族,这一族自来就在妖异之间贩卖消息。 “等我问问。”小米闭目,片刻,睁开眼:“唐胭,这个消息的价值是两千块。”小米报价,唐胭顿时龇牙:“说什么?两千块?你疯了吧,我就问个名字!” “唐胭,我们听说了,阿莎找你要冤孽深重之物,代价是天罡宝剑,这个消息,怎么可能不值钱?”小米眯起那本来就跟米粒一样大的眼睛笑着,唐胭分明看到,在小米脸上,那被称为眼睛的两条缝隙里,闪动着金钱的光芒。 “一千。” “一千八。” “一千三,不能再高了。” “一千六,不答应我就关了。” “一千五!”唐胭怒目:“你不告诉我,我就去找别的通道。” “成交。”小米的手伸了出来,穿过八卦镜,是一只小小的鼠爪。 唐胭放下八卦镜,镜子平躺在桌面上,一只小小的鼠爪从镜面凭空伸出来。唐胭去电视柜下面找钱匣子,辟邪跳上了桌子,慢慢的靠近八卦镜。 “我说唐胭,至于么,找个钱还不让我看,我看见能怎么样?再说了,我不看也知道你藏在哪里!啊哈哈哈!”小米在镜子另一头得意的笑着,突然,镜子上出现一张巨大的猫脸,辟邪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凑近镜子。 “呀!”小米猛的缩回爪子。 “唐胭!”小米凄惨的叫声将唐胭拽了回来,唐胭捏着钞票,冷笑着将辟邪抱下桌,拿起八卦镜:“小米,好歹你也有人形了,至于么?”说着,将钞票扔进镜子里。 “佟夏的男朋友叫何志康,家住*******,唐胭,下次别让你的破猫靠近我。”说完,小米关上镜子数钱去了。 何志康家门前,龙焐炁靠在车上,看着站在楼下仰望的唐胭:“你拿到东西不就好了么,干嘛还要来这里打扰别人的生活?” “那个女孩子死了,他应该内疚,应该去了却那女孩子的留恋不是么?”唐胭上楼,看见龙焐炁没动:“你不来么?” “凡人俗事。”龙焐炁摇摇头,跟上。 “你们找谁?”何志康家的大门打开,是一个中年妇女,看见唐胭和龙焐炁这一对打扮不凡的男女,有些怀疑。 “何太太是么,我们是志康的朋友,有些事找他。”唐胭微笑,眯起右眼,龙焐炁冷笑,唐胭为了省事,直接动用媚术。 “志康?你们是朋友,怎么会不知道?”何太太打开了门,让进两人,心里出奇的想要相信这两个人。 “怎么了?”龙焐炁看到这个家里破旧的样子,抬了抬眉毛。【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你们看看吧。”何妈妈表情悲伤起来,掏出兜里的钥匙,打开一扇门,门里是一个简洁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男孩子坐在床边,瑟缩着,窗帘被拉上,唐胭看过去,瞬间明白了,那个男孩子失了一魂,用凡人的话,他疯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唐胭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那个小狐狸精死了以后!”何妈妈擦擦眼角,说不下去。唐胭听了,心里有些无奈,狐狸精何罪,为何世间偏偏就将这个种类看做□的代名词。 “我们走吧,何妈妈,我们会再来。”龙焐炁拽着唐胭出了门。 在龙焐炁将唐胭甩进车里的同时,唐胭抱怨:“做什么这么急?” “你答应阿莎帮她找冤孽深重之物是么?”龙焐炁发动车子。 “是啊,怎么了?” “唐胭,你缺脑子还是缺智商?你看不出来那个男孩子就是因为那件东西变成这样的么?”龙焐炁踩油门,往胭脂记飞奔。 “所以我找到那件东西,既能帮助阿莎,又能帮助这个男孩子啊。”唐胭依旧不明白龙焐炁怒因何起。 “唐脂魂魄不全,你让她去诊所,就算有汣泽保护,难保不受影响,还不赶紧回去看看么?”龙焐炁看着唐胭,无奈的摇头。 唐胭这才慌了,连连催促:“你快点会死啊!” 唐脂坐在百子柜下,捂着心口,有些憋闷,龙汣泽给唐脂倒了一杯开水:“小脂,喝水,你从回来就难受。” “汣泽,我没事,我只是头晕恶心。”唐脂隐隐觉得有些问题,但是却感觉不到到底有什么问题。 “小脂,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我点香,你休息休息。”龙汣泽搀扶着唐脂上楼,回到房间给唐脂点燃一路檀香,让唐脂躺平修养。 “小脂,小脂!”唐胭冲进门,看见唐脂躺在床上,边上点着香,吓得连忙冲过去,龙汣泽连忙拦住:“唐胭,她没事,她只是累了。” 唐胭听了,心里安稳些,龙焐炁冲上去握住唐脂的手腕三寸,皱眉:“有裂伤,不严重,那物件果然厉害。” 龙汣泽一愣:“什么?” “你们今天是不是没进手术室?”龙焐炁抬头,龙汣泽摇摇头:“没有五哥,小脂说回来跟唐胭商量,因此没去。” “那就好,唐胭,放心,小脂修养几天就好了,魂魄有裂伤,要是她进了手术室,难保魂魄缺损。” 唐胭彻底松了口气,坐在一边,看着唐脂,起身慢慢走近厨房给自己倒杯水。 龙焐炁走出来,双手扶着唐胭的肩膀:“小脂身体脆弱,有汣泽在,你别太担心,就是缺损,咱们找到了那物件,也能补回来不是么?” “嗯,是啊。”唐胭心不在焉的答应着,心里很自责,唐脂多年前的那次重伤,灵珠碎裂,为了保护唐脂的魂魄,唐胭不得不用自己的左眼作为灵珠灌注唐脂的魂魄,才保住唐脂一条命,可是眼珠怎样也比不过灵珠的强硬,稍有侵害,便抵挡不住。唐胭仰头:“这样总不是长久之计。” “别怕,会解决的。”龙焐炁搂着唐胭的肩膀,十分怜惜。 龙汣泽握着唐脂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低低的说:“对不起哦,对不起哦小脂,我没用,都没看出来你受伤了。” 作者有话要说:额......码完,手抖,直接点了发表,原谅我吧 残酷游戏(四) 报纸摊在百子柜前的柜台上,唐脂脸色发白,神色更是凝重。 “唐脂,还好么?”唐胭端过一碗药汁,每到这个时候,唐胭总要埋怨自己的无能,唐脂昨夜修养一夜,今天想要让她吃点补药还得让唐脂自己把脉开方子。 “我很好,我找到了最近一阵子的报纸,你应该看看。”唐脂恢复了体力,折腾放在角落里的旧报纸,打开新闻版面,放了一桌子。 唐胭将药递给唐脂,自己走过去,逐个看,愣住,四张不同的报纸,报道了四个不同的女孩子死亡,皆因为黑诊所手术做得不干净,有粘连物导致感染发炎,又没有及时就诊,导致坏血病,最终没能挺过来,这四个女孩子里,有一个是佟夏,另外三个,年龄最大的才十九岁,不过刚刚成年而已。唐胭摇摇头,这些孩子将男女爱情的大事当做一场不必在乎的游戏,玩弄自己的青春和生命,唐胭叹息,这是何等残酷的一场游戏,而更残酷的,居然有这么多的孩子在玩,她们许多尚不懂得,那疼痛和痛苦给灵魂留下何等深重的伤痕。 “同一家诊所?”唐胭叹口气,合上报纸。 “不知道,应该是,那家诊所里的阴郁之气,不全来自胎儿,我估计,曾有事故。”唐脂喝完药,放下碗,将店门打开。 “唐脂,最近你休息吧,这些事情,我去。”唐胭看着唐脂,很愧疚。 “唐胭,你是不是又觉得你要为我受伤负责?”唐脂回头,微笑,这个表情在唐脂脸上很少出现。 “唐脂。”唐胭有些难过,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让唐脂感觉自己没用呢? “唐胭,当年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所以,应该是我感到愧疚,不是你,不要总是纠结。”唐脂打开门,走回座位看着唐胭:“我最近身体不好,帮你看店好了,不过你必须答应我,跟龙五少爷在一起。” 唐胭点点头,苦笑:“那个阴魂不散.....” “我可以散!”龙焐炁站在门外,脸上带着嘲讽:“你这缺脑子的毛团,没有我,能办得成事情么?” “你,没开车啊!”唐胭有些尴尬,唐脂笑了,唐胭的确有些时候傻呵呵的,让她办事,她倒是 可以办好,但是一般不能一遍就办好。 “走吧,汣泽今天帮你照顾古董店。”龙焐炁催促着唐胭,顺便冲唐脂一点头。 唐胭走进了龙焐炁,才发现在古董一条街的入口,一辆卡车堵住去路,龙焐炁的车没能开进来,唐胭暗骂,谁家的货车偏偏这个时候来,害我说这厮坏话还被听到。 二人站在诊所门口时,唐胭深呼吸,一呼一吸之间,面目已经和唐脂没有区别,龙焐炁冷眼看看,笑:“你以为人家还能记得唐脂?” “别让人家看出来总是好的。”唐胭白了龙焐炁一眼,放下长发,面目再怎么变化,也不能改变那支玻璃眼镜,只能用头发挡住。 接待小姐看见唐胭,抬起下巴:“唐小姐对吧,我就说要早做手术么。” 唐胭看了龙焐炁一眼,上了二楼,龙焐炁跟在后面,皱眉这里的阴郁气息。 大夫看到唐胭,咧开嘴:“唐小姐,来的真是时候,今天我病人少,你可以慢慢做手术。”话说的很残忍,大夫已经开始幻想待会的手术过程,唐胭感受到了大夫的幻想,皱眉,想怒,忍了下来,微笑:“好的。”大夫一愣,唐胭睁大了右眼,将狐媚幻术施展进大夫的眼睛里。 大夫揉揉眼睛,唐胭已经收起法术,安静的坐在塑料椅子上,大夫露出猥琐的笑容:“来吧唐小姐。” 唐胭跟上,龙焐炁碰碰唐胭的手臂,唐胭点点头。 进入手术室,唐胭就闻到一股恶臭,不是人类能够闻到的气息,而是源自冤孽深重的物件特有的恶臭,气息充满整间房间,分辨不出到底是哪个物件这样邪恶,唐胭施展开庇护之法,将阴郁气息挡在身体之外。 “唐小姐,换上这件衣服,躺下。”大夫笑着,递给唐胭一件血迹斑斑的病号装,自己端着手术用品去消毒。大夫走后,恶臭仍旧在,唐胭确定,不是那些被拿走的东西发出恶臭,唐胭换上衣服,仔细看过去,一张手术床,一个推车,手术灯,氧气瓶之类的东西,没有什么特别,推车上放了一个用过的枕头,地上还保留着用过的消毒棉,一个垃圾桶就在手术床的下面,里面堆满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唐胭掩着鼻子,想要蹲下看看,大夫回来了,放下手中的托盘:“唐小姐,躺下吧。”大夫伸手去拽唐胭,唐胭愣住,那双手上也散发着一股子阴郁气息,唐胭躺下,仔细观察大夫的面向,印堂青黑,面颊塌陷,双唇暗沉,一看就知道,阴郁之气已经渗透他的血脉,唐胭摇摇头,这个人唯利是图草菅人命,自己也就快要有报应了。 唐胭施展了狐媚幻术,在大夫眼中,唐胭已经躺好,分开双腿,大夫拿起针头,给唐胭注射了麻醉药剂,唐胭渐渐沉睡没有了知觉。大夫伸手抚摸唐胭的身体,一边摸一边邪恶的笑着:“不要脸的,这会倒霉了吧!” 唐胭其实已经下了床私下查探。 大夫拿起用具,开始他眼中的“手术”。龙焐炁感觉到时机到了,推开门进去,大夫全然没有感觉,专心于自己眼中的手术,唐胭已经换上了衣服,龙焐炁一进门,掩住鼻子:“毛团,这里简直臭死了。”伴随着龙焐炁的出现,游魂开始消散,作为龙族,身上的正气足够驱魔除妖,何况小小游魂。 唐胭捏起指决:“往登极乐,早日轮回,莫再留恋!”龙焐炁暗笑,小小妖狐,居然也敢劝别人往登极乐。 不多时,这里只剩下恶臭,游魂已经不见踪影,那些婴儿的魂魄本就不成形状,停滞此地只因迷失方向,稍有指点便会立刻离开。 “我们得把东西一件件搬出去,才能鉴别恶臭来源哪里。”唐胭皱眉,龙焐炁看看四下,无奈点头,二人开始将推车推了出去,然后是氧气瓶,然后是屏风,板凳..... 最后,只剩了大夫屁股下的凳子,手术床,垃圾桶,唐胭无奈,看着龙焐炁:“你去推床。” “你个脑残。”龙焐炁捏着鼻子拿起垃圾桶放在门外,恶臭顿时跟随出了门外。 “你个没脑子的毛团,这个东西这么小,你不先想到,先让我搬那些氧气瓶?”龙焐炁愤怒了,堂堂龙王儿子来做了力工。 “你自己也没想到。”唐胭鄙视的看着龙焐炁,大夫抬起脸,幻术消失,手术室空荡荡的,在回头,看到唐胭和一个气急败坏的男人站在那里。 “你们,你们!”大夫愣住,前一秒,自己还在手术,现在自己面前竟没有东西? “这个垃圾桶我拿走了。”唐胭摇摇头,拿起一块消毒棉垫着,捏起垃圾桶,桶里有什么物品唐胭不知道,但是里面那个虚弱的魂魄唐胭却知道是谁,就是何志康迷失掉的那一魂,那魂魄虚弱的已经快要消失了。 “你们,怎么,你们,回来!”大夫还沉浸在不解之中,龙焐炁恶狠狠的瞪了大夫一眼:“闭嘴!” 唐脂敲着桌面,看着唐胭正在那里努力的要把何志康虚弱的一魂取出来,可是桶里的冤孽气息将 那一魂牢牢困住,唐胭一脑袋的汗,始终无能为力。 “额,唐胭。”唐脂终于忍耐不住。 “唐脂,不要过来,你会受它影响。”唐胭立刻出声制止。 “唐胭!” “别过来,我能行,你听话,别担心我。” “唐胭!” “别过来,唐脂,听话。” “唐胭!”唐脂终于忍耐不了,叫了一声。 “干嘛?”唐胭终于抬头,气愤的看着唐脂。 “天罡宝剑!”唐脂无奈,唐胭才明白,跑进库房,唐脂不及提醒,就听见稀里哗啦货物落下的声音,显然唐胭已经忘记自己的手碰到宝剑时会变成狐爪。 “额,龙五少爷?”龙焐炁冷笑着看着库房,听到里面传来唐胭的呼唤,假意不明:“干嘛?” 唐脂捂着嘴笑。 “额,帮帮我好么?”唐胭无奈,开口请求。 龙焐炁进门,站在门口哈哈的笑了起来,天罡宝剑落地,压在唐胭身上,现在的库房里,只有一只瞎一只眼的红狐趴在一把木剑之下,无奈的挣扎。 龙焐炁拿起天罡宝剑,走出库房,很快,唐胭走了出来,镇定神情,平整头发,然后走近垃圾桶。 “不能用宝剑直接接触。”唐脂平静的开口,龙焐炁停下,看着唐脂:“为什么?” “阿莎需要这东西上的冤孽气息。”唐脂看着唐胭,唐胭明白,点点头,从库房拿出一捆银丝。 龙焐炁看唐胭用银丝捆在自己左手,木剑在自己右手,顿时明白。 龙焐炁的身体传导着天罡正气,银丝垂进桶里,瞬间变成黑色,又瞬间恢复了银色,银丝离开,一缕魂魄幽幽的附着其上,唐胭伸手将魂魄握在手心里,然后取来黄纸将魂魄包进去,折成护身符式样,穿上红绳。 龙焐炁将木剑放回货架上,出来时,看到唐胭用一块黑绸将垃圾桶包裹起来,贴上符纸,困住恶臭气息和冤孽之气,龙焐炁捂着脑袋,无奈的看唐胭连垃圾桶里的垃圾都没有倒掉就封存了,真不知道阿莎拿到垃圾桶时会是怎样的表情。唐胭递给郭永清:“拿去放在库房边上,别靠近天罡宝剑。” 龙焐炁拿起护身符:“这个你要送去么?” 唐胭捏起来,看看唐脂:“一起去好不好?”唐脂点点头,龙焐炁看看龙汣泽:“你开车送她俩吧。” 唐胭看看龙焐炁:“你去也可以。”刚刚经历方才一幕尴尬,唐胭只觉得有些难堪,龙焐炁看透 唐胭的窘迫,嗤笑:“你去吧,毛团,我替你查查那个女鬼家人现在何处。” 唐胭点头表示感谢,龙汣泽小心翼翼搀扶着唐脂出门,唐脂皱眉:“我是废人还是废物?” “小脂。” “我能走。”唐脂冷着脸,龙汣泽赶忙松了手,替唐脂打开车门。 何志康的妈妈打开门,看到唐胭,已经不记得是谁,但是莫名的满心信任,恨不得马上让进屋里,忍住了问了一句:“请问你是?”但是手上已经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唐脂一看便知唐胭用了媚术,无奈摇头。 “何妈妈,我是上一次来的,志康的朋友,我来看看他。”唐胭进门,龙汣泽跟在后面,何妈妈看见,打开了何志康的房门:“难得你们还记得他,去看看吧,可怜这孩子一句话也不说,啥也不会干。” 唐脂走近何志康,拿出护身符,戴在何志康的脖子上,看着何志康漆黑的眼窝和消瘦的面庞:“何志康,你还记得佟夏么?” 一句话,好像一击重锤,何志康颤抖一下,抬眼看着唐脂:“小,夏。”何妈妈愣住,这是何志康数月来第一次开口说话,眼泪从何妈妈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何志康,小夏死了。”唐脂提醒着何志康,何志康张张嘴,流下两行眼里,低头将脸埋在双膝之间,哭声渐渐变成嚎啕,何妈妈忍不住冲了上去抱着何志康:“儿子,儿子,你终于清醒了,终于清醒了。” 唐脂垂下眼睛,站在那里,等何志康哭得差不多了,轻轻开口:“何妈妈,我们想带志康去个地方。” “你们,去哪儿?”母性的本能冲破了唐胭的媚术,何妈妈警觉起来。 “去佟夏死的地方。”唐胭不及阻止,唐脂已经说了出来。 “不可能!”何妈妈跳起来,推搡着唐脂:“就是那个小狐狸精害的,就是她害的我们家志康变成这样,不可能,你们走,走!”龙汣泽连忙上去护住唐脂,三人被推出门外,临出门唐胭喊了一句:“何志康,想找我们来胭脂记!” “不可能,我不会让他去的!”何妈妈砰的将门关上。龙汣泽抚弄唐脂的头发,刚才的推搡,唐脂的长发被何妈妈扯掉一些。 “小脂,我能用法将他弄去。”龙汣泽很心疼,开口,唐脂白了龙汣泽一眼:“用法,算什么本事,那个女孩子,哪怕死去,也守着他们共同的孩子,他们之间有感情,以前都是不懂事犯下的错,虽不能让他们弥补,却总要想办法让他们了却了这段姻缘。” 残酷游戏(五) 龙汣泽的车子开进古董一条街的时候,唐家两姐妹都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悲伤情绪,异常强烈,唐脂几乎想要哭出来。唐胭四下观察,发现了这股情绪的源头。早晨堵在古董一条街的那辆货车已经不在,街口原本空着的铺子现在开张了,赫然写着“严记皮草行”,唐胭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有不少狐皮,这股悲伤的情绪,源自那家皮草行。 唐脂瞪了皮草行的招牌一眼,龙汣泽感觉不到,车停在胭脂记门口,唐胭下车进自己的古玩店里去看看生意,龙汣泽送唐胭进中药店。 唐胭进门,看见古董贵妃椅上做了一个穿着休闲但是很讲究的男人,那个男人手上两枚巨大的翡翠戒指让唐胭的瞳孔放大了一下,笑容堆了上来,再看那男人对面一脸冷漠的龙焐炁,唐胭暗骂这该死的龙五,一辈子也做不了生意。 “这位先生是?”唐胭凑了上去,龙焐炁冷笑一下让开,玩味的看着唐胭。 “我姓严,叫严玉宽,街口那家皮草行是我的,刚才在外面看见你这里的贵妃椅搭配皮草很好看,所以进来问问价格。”严玉宽微笑着,慢条斯理的说完,欣赏着唐胭表情的变化。 “这个是私人藏品。”唐胭扭身去收拾柜台,心里点燃一把怒火。 “私人藏品为何要标上价钱呢?”严玉宽拿起绑在贵妃椅上的价格,笑了笑。 “严老板,我这个只卖有缘人。”唐胭冷着脸,直勾勾的盯着严玉宽,严玉宽笑了:“唐老板还真是小气呢,不过一家皮草行,就让你这么不舒服么?” 严玉宽说完,双瞳变了变色,唐胭愣住,这才明白严玉宽不是凡人。 “你是谁?”唐胭警觉起来,龙焐炁实在看不下去,哼了一声:“脑残毛团,他是魔,到现在才发现么,你的千年道行是不是就知道吃了。” “龙五少爷好眼力呢。”严玉宽笑了,起身,伸手:“唐老板,我今天来就是跟你打个招呼。”唐胭没有伸手,冷冷的看着严玉宽:“你到底要干什么?” “哈,唐老板,改日再聊。”严玉宽尴尬的收回半空中的手,转身出门了。 龙焐炁看着唐胭,无奈的摇头:“我和汣泽这两天有空,才来你这里混,我俩不来的时候你怎么活的?居然能活这么久?” 唐胭瞪了龙焐炁一眼,半天才说:“佟夏家人的消息你查到了么?” “查到了,这是地址。”龙焐炁地上纸条,拿起西装:“我跟你去吧。” 站在佟夏的家门前,唐胭有些不敢相信,高档社区,听说是附近一所大学的教职工社区,看看社区里的设施,唐胭很难和佟夏死去的那间小破房子联系在一起。 “她家里这么好,干嘛对女儿这么苛刻啊。”唐胭一边走,一边摇头,龙焐炁不以为然:“书香门第,最容不得女孩子不懂事吧,要是男孩子不懂事没准还容下了。” 佟夏的母亲来开门,头发梳理的很妥帖,一身居家的衣服,很整洁,屋里家具简单但是很有品位,唐胭站在门口,一眼看到屋里架子上的一个古董车模,约莫有个百年历史,端端正正的摆放在哪里,看来佟家应该有着不错的家底。 “你们是?”佟夏的母亲脸色有些苍白,保持着礼貌却始终没有笑容。 “我们是小夏的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她怎能有你们这么大岁数的朋友?”佟夏的父亲冲了过来,面色铁青,好像在生气,却又好像在痛心。 “小夏已经死了,你们别来了。”佟夏的母亲深呼吸,颤抖着手要关门。 “佟妈妈,佟夏的事情,我们也很难过,今天来,是有些事情想请二位去办一下。”唐胭赔笑,本想动用媚术,可是回想起唐脂的话,忍住了。 “什么事情?”佟夏的母亲冷冰冰的问。 “小夏以前租的那间房子里,还有些东西没有拿走,所以....”唐胭说的很小心,盼着佟夏的母亲能让自己进屋坐坐。 “我们不要了,你们扔掉吧。”佟夏的母亲扳着脸要关门,佟夏的父亲拦住了:“你们怎么认识小夏的?” “额.....我是开古董店的,小夏曾来过,说,额.....,说她爸爸喜欢古董,要买我的东西。”唐胭顺口胡诌,看见佟家父母的表情顿时软化下来,松了口气。龙焐炁始终保持沉默,看着小心翼翼的唐胭,微微一笑,这个小狐狸,无论干什么都干不好,远比唐脂马虎笨拙多了,可是自己就是喜欢她这么一副认真拼命的样子。 “进来吧。”佟夏的母亲松开门把手,扭身擦擦眼泪,进厨房里去倒了两杯茶水。 唐胭和龙焐炁换了拖鞋进门坐下,佟夏的父亲叹口气,面容消瘦,佝偻着身子坐在沙发上,看看唐胭:“小夏其实是个好孩子。” 唐胭点点头,狐族长大了,会离开父母,自成一家,人类的父母却不一样,唐胭千年的经历,虽然不能体会却始终很羡慕。 “都是那个什么何志康,要不是他,我们家小夏怎么会跑掉,怎么会....”佟夏母亲端来茶水,放在茶几上,说起何志康的口气,和何志康母亲说起佟夏一模一样。 “两个孩子都不懂事,当初也是咱们逼迫太紧。”佟夏的父亲低声说,引来佟夏母亲的怒火:“逼迫太紧,小夏死的时候,孤零零一个人,何志康呢,何志康要是及时把她送去医院,小夏还是活着的!” “要不是你不让我去看看孩子,孩子能自己一个人死在那里?”夫妻俩吵了起来,唐胭无奈,起身劝架,龙焐炁拉着佟夏的父亲,唐胭拉着佟夏的母亲,俩人将他们夫妻分开。 “佟妈妈,小夏的那个房间,你们都还没有去看过么?”唐胭询问,佟夏母亲没有回答,佟夏父亲哼了一声,落了眼泪:“她不让我去看,自己也不去。” “去看看吧,佟夏在那里走的,你们去看看,就当为她送行,她走的时候,一定很想你们。”龙焐炁开口,声音柔和很多,虽然说这样煽情的话不是他的性格,别别扭扭说出来,却让佟夏父母动容,更让唐胭动容。 “你们走吧,我不会去的。”佟夏的母亲忽然起身,抹了一把眼泪,奔进屋里。唐胭愣住,为何会有这样的母亲,哪怕孩子已经死去,却仍不肯原谅呢? “我去。”佟夏的父亲叹口气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卧室门前,拍拍门:“老伴,我去,你一个人在家,别太难过,吃点药。”说完,冲龙焐炁摆摆手,三人静悄悄的出了门。 唐胭快步奔上六楼打开佟夏出租屋的房门,开门不是难事,可是屋里已经被房主打扫过,除了家具还是旧的,佟夏的物品没剩下什么。 佟夏的父亲站在门口,伸手扶着门框,一步迈进去,第二步却怎么也挪不动,嘴唇咬紧,眼泪落了下来,唐胭看着他,一个并不高大的男人在门口哭泣,令人十分心痛。龙焐炁站在佟夏父亲身后,并不催促。 佟夏的父亲慢慢走进去,手抚摸的发霉的墙壁:“小夏,小夏,爸爸来了,爸爸早该来了!”一步一步,踩过咯吱作响的地板,唐胭感受到了气息,给龙焐炁使个眼色,两人装作不知。 佟夏父亲环顾私下,一室的小房子,厨房在阳台上,厕所冒着下水道的气味,而这里,就是自己的女儿最后停留的地方,他走到床边,坐下,捂住了脸。佟夏的鬼影缓缓出现,唐胭并不讶异她的虚弱,再拖延下去,佟夏将彻底消失,因龙焐炁收敛了正气,佟夏的孩子们萦绕在周围,唐胭看看龙焐炁,他忍耐着,不去理会那些小鬼。 “爸爸。”佟夏伸手,搭上她父亲的肩膀,佟夏父亲抬头,看到了佟夏,吃了一惊,再看唐胭和龙焐炁,她俩在门口闲聊:“你们看到了么?” “看到什么?”唐胭摊手,佟夏父亲不再说话,坐好,看着佟夏:“小夏,爸爸来了,你是来见爸爸的么?”他说的很轻,生怕被人听见的样子,唐胭二人也乐得装作听不见。 “爸爸,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佟夏抱住了她父亲,鬼魂无法哭泣,只能闪动着,佟夏父亲无法触及,伸手过去,只是一片虚无,那种不能抓在手心里的感觉,令他格外撕心裂肺,唐胭听到哭声,拉着龙焐炁出了门,将门关上。 “小夏,小夏,爸爸错了,爸爸不该赶你出去,爸爸错了,小夏,你原谅爸爸。” “爸爸,别哭,爸爸,你回去跟妈妈说,说我知道错了,让妈妈别难过,让妈妈原谅我。”父女二人的对话,唐胭依旧能听到,心酸难以压抑,干脆拉着龙焐炁下了楼。 在楼门口,二人遇到唐脂,唐脂依旧牵着罗宾汉,身后跟着龙汣泽和何志康。唐胭看到何志康的脸色苍白但是神情清明,开口:“她爸爸在上面,你去吧。” 何志康咬咬牙,冲了上去。 “小夏,别怪你妈妈,你妈妈心气高,她早就原谅你了。”佟夏的父亲哀哀的说,佟夏点点头,门开了,佟夏吃了一惊,何志康冲进来,刚要跟佟夏的父亲道歉,却被佟夏的鬼影吓得跌坐在地上:“小,夏。” “小康,别怕。”佟夏伸手想要拉何志康,何志康慌着朝后躲了几下,佟夏父亲暴起,一把揪住何志康的领子:“你这小畜生,我的小夏,你为什么没有照顾好她!” 唐脂靠在车边,看看唐胭:“不上去没事么?” “没事,他们的事情,总是要他们自己解决的,咱们等着待会把人送回去就好了。” “叔叔,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小夏,你打死我吧。”何志康落了泪,佟夏父亲噼噼啪啪抽了何志康七八下耳光,佟夏连忙冲过去:“爸爸,别怪他,别怪他。” 女儿出现,哪怕是鬼魂,父亲也马上就心软了,松了手:“那天,你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 何志康看看佟夏,恐惧的心情已经消失,伊人已去,鬼影宛如生前,眉目清秀,何志康哭了出来,捂住了脸,跪在佟夏面前:“小夏,那天做完手术,我就病了,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浑浑噩噩,什么都不记得了,被我妈拖回家关起来,我真的不知道我怎么就病了,小夏,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在你身边,就不会这样了。” 佟夏想要搀扶他起来,却搀扶不到,哀哀的说:“我知道你病了,我看到你失魂落魄的样子,爸爸,他真的病了。” “他怎么没病死?”佟夏的父亲低头,看着何志康:“你怎么就没病死!”狠话出口,老泪再次落下。 “爸爸,他就是我最后的心愿。”佟夏伸手搭上她父亲的肩膀:“爸爸,别怪他,我们不懂事,才造成今天的后果,我不怪他,爸爸也别怪他,这样我才能心安。” 何志康依旧跪着,号哭起来,佟夏父亲仰天叹了口气:“别哭了!”厉声一喝,吓了何志康一跳,何志康抹抹眼泪看着佟夏的父亲,佟夏的父亲瞪了他一眼,扭头:“滚,别在让我看见你。” “走吧,小康,走吧,我不怪你,和你在一起,其实很开心。”佟夏蹲在何志康面前,轻轻伸手,抚摸上何志康的面颊:“走吧,放开我,别再为我难过,你要好好的活着,替我考上大学,替我出国留学,替我周游世界,你有那么多事情要替我去做,要快点振作。” 何志康痴痴的看着佟夏,扁扁嘴,忍住没哭出来,点点头,爬起来,对着佟夏父亲鞠了一躬:“对不起叔叔,原谅我吧。”说完,看看佟夏:“小夏,我爱你。”转身奔了出去。 佟夏父亲伸手擦泪,颓然坐在床上,佟夏靠近父亲:“爸爸,你也要放开我了,你和妈妈还要活下去,你们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 “没有你,我们还活着干什么?”佟夏父亲慢慢的说,唐胭推门进来:“佟爸爸,你和佟妈妈就算为了让佟夏安心也要好好活下去,你们还有一个家,你们这么多年的夫妻,还要为彼此好好活下去不是么?” “佟夏,你该走了!”唐脂进门,佟夏父亲才警觉:“你们看得见?” “爸爸,是她们保护了我的灵魂,让我不至于消失。”佟夏微笑,佟夏父亲愣住:“你们是?道士?” “佟爸爸,佟夏该走了,再不走,就不能轮回了。”唐胭避过这个话题。 “小夏,小夏,爸爸舍不得你。”佟夏父亲伸出了手,门外走进一个人,众人转身,才看到佟夏的母亲扶着墙壁颤抖着看着佟夏:“小夏。” “妈妈。”佟夏颤抖起来。 “妈妈,对不起你。”佟夏母亲走到佟夏身边,夫妻二人拉着手,互相对视,不必多说。 “妈妈,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小夏,妈妈早就不生气了,小夏,我可怜的女儿。”佟夏母亲捂着嘴,将脸埋进佟夏父亲的胸前。 “佟夏,该走了。”唐脂点燃手中的香,香烟袅袅,佟夏看着烟在自己眼前形成一条蜿蜒的小路,举足踏了上去,看看父母:“爸爸,妈妈,我走了,你们要多保重。” 围绕在佟夏身边的鬼魂跟随佟夏一同走上那条小路,屋里的鬼影全数消失了。 晚上,唐胭用狐狸的形态洗完澡,从浴缸里爬出来,抖干毛上的水,化成人形,对着镜子享受的出了口气,门外的唐脂无奈的说:“唐胭,你知道你可以用人形洗澡对吧。” “我比较喜欢放松的样子。”唐胭娇柔的说,对着镜子擦头发。 “那你应该知道把浴室的水擦干吧。”唐脂冷冰冰的提醒,唐胭才发现,浴室里到处都是水,不由得头大。 “总算办完一件事情了。”唐胭施法收了所有的水汽,出门,唐脂看看唐胭,无奈摇头,拿着毛巾走近浴室,回头说:“最后一件事情还没办完。” “什么事?”唐胭一愣。 “那个草菅人命的大夫,该让他停手了。”唐脂冷冷的回答,将浴室门关上,唐胭想了起来,点点头:“对啊,该让他停手了。” 残酷游戏(六) 夜半,陈大夫在家里睡觉,房子虽不豪华,但是对于他这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来说,一百平却又显得大了些。 唐胭进门,唐脂跟在她身后,郭永清最后进门,关上了门。 郭永清看看床上酣眠的陈大夫:“就是他?” 唐胭点点头:“就是他,该有的报应,该到了。” 唐脂看看郭永清:“杀生是你的业障,也是你的解脱,你可以将他变成替身,不过这样的人,让他魂存世间,也是祸害。” 郭永清点点头,自己为伥鬼多年,知道只有找了替身才能重新轮回,可是善良之人自己不舍得动手,邪恶之人自己有不肯让他留在世间祸害,因此五十年来,错过无数机会,眼前这个,一样是不能留在世间的人。郭永清五十年的道行,足够看出此人的阳运已经到头,长时间和阴魂待在一起,草菅人命唯利是图让他的心和魂充满了裂缝,任何阴郁气息都能随意侵入。 “永清,杀了他。”唐脂伸出手,指着陈大夫,唐胭双目泛出红光,微笑:“大夫,大夫,帮帮我!”语调幽幽,陈大夫皱起眉头,原本的好梦突然变了。 眼前是那个前几天从手术床上逃走的美人,此时满脸通红,躺在手术台上□,娇柔的叫喊:“大夫,帮帮我,帮帮我。” 陈大夫嘴角提了起来,多么香艳的一幕,手颤抖着伸了出去,碰触到那汗水密布的躯体,美人看着他:“大夫,帮帮我。” “要我怎么帮你啊?”陈大夫假意起来,笑着,坐下,拿起器具。 “大夫,我怀孕了,这个孩子不想要了,大夫,帮我。” “呵呵呵。”陈大夫笑着,看着血液流淌下来,听到美人的呻吟:“谁叫你不要脸。” “我不要脸么?”美人突然转变了音调,陈大夫一愣,看到美人的脸就在自己面前,画面瞬间转变了,自己躺在手术台上,□,美人穿着医生的袍子,拿着器具:“快,快点躺好,不要乱动!” 陈大夫愣住:“我是男的,我是男的。”可是一声也发不出来,疼痛瞬间袭来,好像硬生生的将身体撕裂一样。 “打麻药,快给我打麻药!”还是喊不出来,只能在心里呐喊。陈大夫奋力的摆动脑袋,看到手术台下流淌一地的鲜血:“我出血了,止血,快,快啊!”那种喊不出声的感觉,好像是被幽闭的恐怖,不但无助,简直是绝望。 “好疼啊,救命!” “你给那些孩子做手术的时候,她们也是这样呐喊的,你听到了么?” “她们,她们不要脸,她们活该!” “你不珍惜她们的生命,让她们生病,你也应该体验。” “她们自找!” “你也是自找。” 陈大夫猛的醒了过来,喘息着,疼痛久久不散,自己竟然做了这么一个噩梦,太奇怪了。 定了定心神,陈大夫看看四周,天还黑着,家里还是那样,陈大夫摸摸头,一头都是汗水,起身穿上拖鞋:“疯了么,竟梦到自己是女人?”陈大夫自言自语,慢慢的走向卫生间:“我要是女的,身材是什么样子啊?”陈大夫嗤笑着自己,打开卫生间的灯,进去。郭永清在门背后站着。 门关上,唐胭和唐脂现身门外,唐脂冷着脸:“他体验那种感觉,竟然只想到这个?” “自作孽,不可活。”唐胭冷笑。 郭永清伸出手,把着陈大夫的肩膀,陈大夫回头,什么也没看见,揉揉头,脱下裤子小便,郭永清轻轻开口:“大夫,时间到了!” “哎呦,大老板你看见没,现在瓷砖质量真的很差哦!”陈羽带着塑胶手套翻看报纸,水桶和抹布放在一边。 “什么瓷砖啊?”唐胭抱着一个纸箱,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你听哦‘一男子家中小便,不甚滑到,头将地面瓷砖砸碎,碎片由眼入脑,当场死亡,邻居闻到恶臭才报警,尸体已经停留家中两周,经调查,因该男子家中瓷砖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才导致惨剧发生,本报特设专辑《家装材料质量鉴别》,在本刊B12页。’”陈羽读完,咋舌:“真是劣质哦,我得回家去告诉我妈,让她鉴别一下。” 唐胭打开纸箱,取出层层保护,拿出一面不小的铜镜,镜面光滑,人影清晰,毛发可辨,背面是双凤朝阳的花样,铜镜还赔了一个镜盖,镜盖是双龙抢珠,纹饰华美,唐胭眯起眼睛:“恩恩,好东西好东西。” “叮咚”门上挂的驼铃响起,陈羽抬头:“请进。” 门外人迟迟不动,唐胭抬头看见:“阿莎,进来吧。” 依旧是一身黑衣的阿莎,唐胭细看,黑衣变成了道奇的新款小礼服,悲愤的看着小礼服下阿莎那两条肌肉明显的腿:“糟蹋东西。” “我的货呢?”阿莎坐在贵妃椅上,陈羽拿来一杯茶,唐胭进库房里拿了黑布封裹的垃圾桶放在阿莎手边:“小羽啊,刚才唐脂招呼你。” “哦,是么?”陈羽连忙推门出去。 “什么东西啊?”阿莎拆开符咒,解开黑布,看到眼前一个医用垃圾桶,里面还堆满了已经腐烂发臭的医用消毒棉,黑着脸:“唐胭,这是什么?” “这是集结无数堕胎婴儿血液的垃圾桶,做手术的人利欲熏心,草菅人命,已经报应加身,此物集结无数怨气,附和你的要求。”唐胭正色,阿莎深呼吸一下,指指桶里的垃圾:“这些必须保留么?” “额......”唐胭尴尬起来。 “拿去倒掉,洗干净给我!”阿莎怒了,将垃圾桶扔进唐胭的怀里,唐胭抱着垃圾桶:“你自己也能洗。” “唐胭!”阿莎一抖手,手中多了一柄小剑:“你想让我拔了你的皮送去皮草行么?” 唐胭抱着垃圾桶奔向库房,库房后有盥洗间,一边捏着鼻子刷洗,一边说:“你见到那个皮草行了?” “恩,严玉宽的么,他在这里,你要小心了。”阿莎端起茶水轻轻喝一口。 “你认识他么?” “认识,不熟,他算是魔中稍有的一个怪异人物,猜不出是正是邪,听说他弄过几次灭门惨案,却也听说他救过人,不知道是个什么人。”阿莎说完提醒道:“你还是离他远些,这个人毕竟是魔,他们对你们姐妹,总不会有好心。” “我知道!”唐胭草草刷洗,拎着垃圾桶回来,将水淋淋的垃圾桶交给阿莎:“拿去吧。” 阿莎双手接过,闭目感受,浓郁的阴郁气息传来,极富攻击性,阿莎几乎吃了一惊,赶忙放了手:“果然是冤孽深重。” 包好垃圾桶,阿莎起身:“我走了唐胭。”这句道别,十分沉重,唐胭明白,阿莎此行,不知能不能顺利回来了。 “保重!”唐胭拍拍阿莎的肩膀,阿莎笑着,走了出去。唐胭看着阿莎的背影,有些可笑,一个穿着道奇小礼服的女人,拎着一个黑布包裹,里面是垃圾桶。 “大老板,二老板店里有个好帅的男人哦!”陈羽跑回来,神秘兮兮的凑近唐胭:“是不是想追求二老板啊?” “谁啊?”唐胭有些好奇,龙家兄弟已经走了,还有谁凑在那里啊? “不知道,他手上翡翠戒指好大!”陈羽花痴地说着,唐胭猛的想起了严玉宽,赶忙跑了过去,陈羽看唐胭飞奔出去,一撇嘴:“大老板也这么八卦。” “唐二小姐,你看我应该吃点什么药呢?”严玉宽笑着,缩回手,唐脂冷漠的看着他:“砒霜。” “呵呵,好狠心的唐二小姐。” “我这里没有,你去别家看病吧,最好远些。”唐脂下逐客令。 “唐二小姐。”严玉宽摘下手上的翡翠戒指,那个翡翠戒面是老坑玻璃种,清透翠亮,圆润如同一颗巨大的珍珠:“我一见你,就对你倾心了。”说着,要把戒指套在唐脂手上,唐脂要夺回自己的手,严玉宽却紧紧将她的手扣住,唐脂发怒,双眼冒起光芒,手中利爪出现,严玉宽的双眼变作血红,微笑着:“唐二小姐,你....” “你给我放手!”唐胭奔进门,一指寒光已经发射出去,直刺严玉宽的眼睛,严玉宽松了手,举手轻描淡写的挡开了唐胭的寒光,戒指落在柜台上滚了几滚,唐脂退后,露了杀气。 “唐大小姐,吃醋了吗,发这么大火。”严玉宽起身,收了眼中光芒,指指门外,唐胭回头一看,门外不远处有这条街上的老板们围观,窃窃私语,细听他们在争论。 “那个唐胭是不是跟妹妹争男朋友啊?” “哎呦她瞎了一只眼,肯定是她男朋友移情别恋。” “那个严老板原来是她俩的情人哦,怪不得来古董一条街买皮草,还开那么大一家店,有钱人。” 唐胭回头,怒视严玉宽:“你想干什么?” “你和唐二小姐,都是佳偶,严某想娶其一,不过还是唐二小姐相比不错,毕竟...”严玉宽慢慢走向唐胭,嗤笑一下:“唐二小姐是身体完整的。” “你休想!”唐脂举手,唐胭先喊了一句,举手劈下,严玉宽一把抓住了唐胭的手,微笑着,看看外面聚集得人,低声说:“休想?魔族千百年来都在休想,死守着那个破契约,我要做魔族娶到狐女的第一人!” 说完撒了手,整整衣服,扬长而去。 “小脂,你没事吧。”唐胭走近,唐脂摇摇头,咬紧嘴唇。 “小脂。”唐胭看着唐脂双眼的凶光,伸手拍拍唐脂的肩膀。 “阿莎一族人,已经打开两州封印,阿莎这一次再打开营州,便是第三州,魔族打破契约,是早晚的事情。”唐脂平静的说,看着柜台上的戒指:“唐胭,咱们恐怕就会有麻烦了。” 唐胭看看那戒指,伸手拿起来,神色逐渐疑惑:“小脂,这个戒面不是翡翠。” “嗯?” “这是一个灵珠,好像是狐狸的。”唐胭愣住,戒指中隐隐的狐气让唐胭有些想要留下这个戒指,唐脂身体虚弱,全因没有一个合适灵珠保护修为和灵魂,此时如果用这个戒指,唐脂身体的问题就能彻底解决,可是这个灵珠偏偏是严玉宽拿来的,很难猜测其中有什么阴谋。 “唐胭,我们不能用他的东西。”唐脂看了唐胭一眼,猜到了唐胭的想法:“我很好,不用这样担心我。” 唐胭点点头,将戒指握在手心里:“我去还给他。” “唐胭!”唐脂将即将出门的唐胭叫住:“扔进去就好,别去跟他纠缠!” “我知道,你放心。”唐胭出门。 门口的人群目视唐胭气势汹汹的奔向皮草行,好像得到了证据:“看,她跑去找那个男的了,我说的对吧,她很难嫁出去,淡然更希望留住男人喽。”众人频频点头,唐胭只觉得怒从心中起,回头怒视,然后咬牙切齿:“奶奶的,你们等着,姑奶奶非得嫁出去给你们看看!” 严玉宽看见唐胭到了门口,扔进一枚戒指,开口笑了:“唐大小姐,进来说说话可好?” “不了,跟你没什么好说!”唐胭扭头就走,严玉宽的笑声在脑后响起:“唐大小姐,要不然你就送上门来,我也许不会挑剔。”皮草行的悲伤气息萦绕着,唐胭闷着回到了胭脂记。 “唐老板!” 一进门,两个人影在眼前,唐胭抬起头,看到了佟家一对夫妻,夫妻俩看到了唐胭的玻璃眼,吃了一惊,低了头。 “佟爸爸,佟妈妈啊,快坐!”唐胭强笑着,尽量放松刚才的怒火。 “我们来谢谢你。”佟妈妈拿过一个盒子:“这里是一些小点心,你见笑了。” 唐胭连忙接过来:“不会不会,我就是嘴馋,什么都爱吃。” “我们。”佟家夫妻互相对视,佟爸爸开口:“你上一次说小夏想要买古董给我,不知道小夏挑中的是什么,我们想买回去。” 唐胭愣住,上一次随口胡诌,哪知道佟夏会挑什么,干笑着:“额....我去找找,你们等一下哦。” 唐胭闪进库房,上上下下的看,回想起佟夏家里的古董汽车,想在店里找个差不多的东西,可惜店里没有这些物件,翻了半天,硬着头皮拿了一个南北战争时期的的万花筒出来:“这个小夏很喜欢。” 万花筒是黄铜包体,两头是威尼斯的有色玻璃,中间是碎水晶片,万花筒上纹饰有西番莲和翠鸟,很精巧。 “这...”佟家夫妻愣住,唐胭惭愧的低头,应该是选错了东西,估计佟夏家里连这个物件想也没想过吧。 “小夏以前,我给她做过一个,是挂历纸卷的,里面是小玻璃。”佟爸爸揉揉眼睛,佟妈妈也落了眼泪,唐胭松了口气,将万花筒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这个是南北战争时期的东西,年代稍微久远,但是品质很好,能够保留至今很不容易。” “嗯。”佟爸爸拿起来,对着阳光,转动着,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眼角,递给佟妈妈说:“你也看看。” “唐老板,这个多少钱?”佟爸爸开口,唐胭笑了:“三万二。”郭永清本来被感动的一塌糊涂,此时却几乎想要撞墙,唐胭报的价钱,只多不少。 “我买了。”佟爸爸却没有含糊:“刷卡可以么?” 唐胭微笑着招呼:“郭永清,赶紧把东西包起来,佟爸爸,来,这边刷卡。” 继母(一) 陈羽在店门外洒水打扫之后,唐胭嚼着法式土司出现在店门口,伸个懒腰:“啊~” “大老板,咱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收入了?”陈羽小心翼翼的看着唐胭,看看今日的朝阳,陈羽颇为无望。 “小羽,知道我们这一行的一句话么?”唐胭自信满满,咽下土司,用玻璃眼珠的反光照射着陈羽的脸。 “什么?”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唐胭微笑着,陈羽倍感佩服:“那就是说,咱们现在是在吃那已经挣到的‘三年’喽?” 唐胭依旧微笑着,深呼吸,唐脂将中药铺打开,冷笑:“现在是在吃‘三年不开张’的钱。” “额......”陈羽听了,鼻子上泛起小小的皱纹。 叮咚。 门前驼铃响了。唐胭抬眼,看到门口进来一位贵妇模样的女子,年轻,手上牵着一个打扮如同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子:“太太您好,您里面坐。” 女子微笑点头,拉着小女孩坐在贵妃椅上,唐胭正准备吩咐郭永清倒茶,才发现门口进来一个小女孩,一席白裙子,年纪约莫有十岁,穿着也很讲究,但是却不似那贵妇手中牵着的小女孩那样华丽,贵妇看了女孩一眼,没说话,小洋娃娃开了口:“你怎么这么慢,笨死了!” 小女孩低着头,走近了在茶几边的绣墩上坐,唐胭愣住,这个小女孩似乎故意远离那对母女,唐胭仔细闻闻,小女孩和贵妇之间没有相同的气味,她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您真有福气,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唐胭笑着,去柜台里拿了两个布丁出来,打开倒在小盘子里,配上银勺子端给两个孩子:“给,芒果布丁。” 小女孩点头,弱弱的说了一句:“谢谢。”接过去放在膝盖上,小洋娃娃看了一眼,扭头扑在女子怀里:“妈妈说不能乱吃别人给的东西。” 唐胭愣了一下,将盘子放下:“哦,是么,呵呵。”贵妇微笑:“我女儿身体不好,不敢让她乱吃。”一句“我女儿”,很明确的表示了自己和那个小女孩其实不是母女。 “是这样啊,那么我给您倒水。”唐胭招手,郭永清端了茶具上来,因为这女子贵气逼人,郭永清选择了唐胭的琉璃茶具,华丽唬人,其实不过是现代仿品,唐胭曾经特别吩咐过,那些看上去貌不惊人但是一看便气势非凡的,才能用古董茶具,那些炫富摆阔的,一律用这套仿品招待。 “哎呀,好漂亮的杯子。”小洋娃娃将琉璃茶杯捏在手里,女子看见,笑了:“老板好阔气。” “太太,您来我这小店,是想要选什么物品呢?”唐胭微笑着,这一类购买人,不会亲自去点选,一般都是询问,然后半懂不懂的拿走一些唬人的玩意,极好骗钱,只要伺候得当,就能日进斗金。 “我先生喜欢古董一类的东西,我不是很懂,他就快生日了,我向来问问,有什么浪漫一些,还是古董的东西让我送给我先生呢?”贵妇微笑。 “请问太太贵姓?”唐胭微笑。 “小姓张。” “张太太,小姓唐,您稍后,我马上个给您拿出来。”唐胭退回库房里寻找,郭永清和陈羽抱着膀子站在货架后偷看贵妇,小洋娃娃已经喝掉一杯茶,拿着杯子玩耍,小女孩低头默默的吃布丁,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在消磨时间,贵妇忙着逗小洋娃娃,对小女孩视而不见,小洋娃娃玩了一小会茶杯,倒了一杯茶水,看看小女孩,顺手泼在小女孩的白裙子上,茶水泛黄,很清晰的一片黄色印迹。 “你!”小女孩吓了一跳,跳了起来,怒视小洋娃娃,小洋娃娃装作害怕趴在母亲怀里,贵妇瞪了小女孩一眼:“叫什么?真真年纪还小,你做姐姐的,应该让着她,再说了,又不是开水,你又不疼。” 贵妇一席话,小女孩咬咬嘴唇坐下了,刚才跳起来,布丁掉在地上,盘子也打碎了,此时坐下,脚下便是碎片,陈羽冲郭永清吐吐舌头,连忙跑过去打扫。 “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媛媛太不懂事了,这个孩子就是这样毛躁,都是被惯坏了。”张太太向陈羽道歉,陈羽连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小孩子么,难免的。” 唐胭抱着一只盒子出来,将盒子放在茶几上,笑容可掬:“张太太,找到了,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心意。”说着打开了盒子。 “这个是伊丽莎白一世早期的音乐盒,内存的歌曲是摇篮曲。”唐胭打开包装,一支古朴的音乐盒出现在张太太面前,音乐盒上装饰着油画圣母像,打开盒子,里面有三个布满凸点的铜轴心,轻轻摇动,便会响起音乐,因为铜轴很长,因此这个盒子比较少见的存了整整一首摇篮曲。 “张太太,您看,这个是橡木的外身,黄铜的轴心,圣母像边镶了金边,圣母背后的背景是贝母,这个锁扣的部分是老珍珠,您看,老珍珠特有的暗哑光泽十分迷人。”唐胭摆弄着音乐盒,张太太听着唐胭的介绍,笑容明显起来,咂咂嘴:“这个虽然好,不过里面的音乐我不喜欢。” “这个轴心我可以定做,不过需要时间。”唐胭微笑,有钱能使鬼推磨,区区音乐有什么不能更换的呢? “我与我先生认识,是在一家餐厅,认识的那天,餐厅正放着德彪西的月光,我很喜欢,也很有纪念意义,唐老板,能更换么?” “没有问题,不过张太太,轴心很贵的。”唐胭笑着,将音乐盒盖了起来。 “我们家有钱!”真真拍着手,唐胭笑了,接过真真手里甩了半天的琉璃杯。 “钱不是问题。”张太太微笑着,对于钱的自信,让她看唐胭的眼神多了几分自豪。 “那就没有问题,张太太,这个音乐盒价格是十二万,加上定做轴心的价格,一共是十八万,您先付我三分之一,就是六万块可以么?”唐胭微笑着,报出价格,郭永清用手捂着嘴,那支音乐盒的底细,郭永清很清楚,时期倒是很老,不过那些油画,镶金,珍珠之类的都是唐胭自己弄上去的,算是半个仿品,那里能值这么多钱? “哦,好的。”听到价格,张太太吓了一跳,不过她方才那样自信,此时也不可能改口,硬着头皮掏出卡片:“刷卡好么?” “当然可以,这边请。”唐胭狐媚的微笑着,九万块,恰好是那个音乐盒的原价,值了。 张太太牵着真真出门,回头频频嘱咐:“一周哦,千万不能拖延。”唐胭连连答应,看着张太太牵着真真上了车,媛媛自己上车,车子是凯迪拉克,唐胭微笑着送别,心里暗道:“暴发户。” 唐脂送走病人:“这里是十二副药,一日一副,吃完回来让我再给你把脉。” 然后牵着罗宾汉来到唐胭的店面:“好累哦,今天病人很多。” “流行病么?” “最近风湿病人容易复发。”唐脂笑着,坐下,唐胭给她递上茶杯,是钧窑古董,绿茶青翠的汁液在其中映衬的格外清润,辟邪跳上茶几,想要凑近闻闻,唐脂先一步拿过茶杯:“我看一亮凯迪拉克在你门口停了很久。” “恩,一个暴发户来买东西。”唐胭眯起眼睛,回味茶水的清香。 “叮咚。”门铃又响,唐脂起身想要离去,待看清来人,愣住了。 一个高挑的美女袅娜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俊秀的帅哥,美人妖娆的走进,贴近低头看着瘦小的唐脂:“哎呀,这是谁啊,还活着呢?” “唐绮。”唐脂看着那高挑的女子,眼中满是忿恨。 “你们怎么在这里?”唐胭也愤怒了,拽过唐脂,自己挺身上去。 “哈哈,原来你还真的用了玻璃眼珠呢?是古董么?”唐绮欲伸手触碰唐胭的眼珠,唐胭怒了,举手,灵光自手中出现,陈羽端着盆从库房出来,刚探头就被郭永清按了回去,但还是看到了唐胭变色的眼睛和手中光芒。 “唐老大的火气,比以前大了呢。”唐绮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退后一步:“你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是我想要的,我不会跟丧家之犬争。” “姐,别这样。”唐绮身后的男子拉了拉唐绮,面色尴尬,看看唐胭:“大姐,别生气。” “谁是你大姐?”唐胭怒喝,但还是收了手中的光芒,怒视二人:“来干嘛?” “来看看丧家之犬过得如何?”唐绮不甘示弱,那男子拽拽唐绮,唐绮一把甩开:“唐奕,你难道是弃妇生出来的么?” “你到底有事没事,再闹,别怪我姐妹不客气了。”唐脂的眼睛也变了颜色,指尖化作利爪,唐绮看见,闭了嘴,唐奕开口:“大姐,二姐,别生我姐姐的气,我们来,是爸爸让我们来的。” “他让你们来干嘛,送死么?”唐胭冷冷的看着唐奕。 “爸爸说...” “我们爸爸说了,让你们洁身自爱,别跟魔族混在一起!”唐绮接口,唐胭甩手,一面镜子飞上半空,唐绮姐弟二人顿时被镜中光芒照射,定在光芒之下。 “你干什么?放了我!” “唐绮,回去跟你们的爸爸说。”唐脂走近,面色冷漠,语气生硬:“我们离家之时,他没有管我们,今时今日,只有族长能来跟我们说话,他要说,也要来试试能不能活着回去。”说完,挥手,镜自翻转,光芒照射门外,唐绮姐弟二人被甩出门外,引来一群人围观。 陈羽被郭永清捂着嘴按住,睁大眼睛看到全部,唐绮姐弟被甩出门外后,郭永清松了手,不及嘱咐,陈羽已经按捺不住:“她们是妖怪?” “嘘!”郭永清无奈:“你听我说。” “你让她听我说!”唐胭走进库房,郭永清松了手,陈羽后退几步,却带着期待的目光。 “小羽,我是妖怪,我妹妹是妖怪,我们不想被人知道,所以....” “我不会说出去的!”陈羽扑上去抓着唐胭的双臂,唐胭愣住:“额,谁也不能说,一点不能说,我不信任你,所以还是消除了你的记忆比较靠谱。” “别,大老板,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我就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陈羽发誓,唐胭看看陈羽,苦笑,幽幽开口:“陈羽,这个誓言,说给别人,也许不会成真,但是要是说给我,就会变成真的!” 陈羽愣住,哭笑不得,自己本想随意发誓,哪知道撞上了老手。 “所以陈羽,千万记住,不能破了你自己的誓言,否则一定会应验的。”唐胭贴近了陈羽,那支右眼变得血红,凶神恶煞的说完,陈羽吓得呀了一声,扑在郭永清怀里,唐胭扭身搀扶着气得颤抖的唐脂会二楼休息去了。 “永清哥,大老板说的是不是真的啊?”陈羽抱有一丝幻想。 “恩,是真的。”郭永清说的痛心疾首。 “永清哥是不是因为这个被留下来的?”陈羽怜悯的看着郭永清。 “小羽。” “嗯?” “事到如今,我觉得也应该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郭永清低着头,陈羽愣住,露出欣喜的表情:“原来永清哥也是妖怪?” “我是....”郭永清显出原形,一具枯骨,陈羽微笑着,郭永清喜上眉梢:“小羽,你不害怕啊?” 陈羽缓缓地倒了下去。 继母(二) “怎么会有你这种孩子?”张太太推开媛媛,牵着真真的手,安慰着哭得抽噎的真真:“真真乖,妈咪是真真的妈咪,不是媛媛的妈咪,别哭了。” 媛媛安静的站在不远处看着,张太太感受到了媛媛的目光,回看了一眼:“以后不准说我是你妈咪,回你房间里去,晚饭前不要出来。” 媛媛缓缓地转身,慢慢走上了楼,真真微笑的趴在张太太怀中,看着媛媛离开时萧索的样子。 晚饭时间,张先生回到家里,真真扑出来抱着张先生的大腿:“爸爸,你回来了!” “哎,我的小公主。”张先生将真真抱起来,张太太甜蜜的微笑着:“别累坏了你爸爸,快下来。” “不要么,人家要爸爸抱。”真真扭动着,张先生微笑:“抱抱,我的小公主,爸爸抱抱。” “吃饭吧,累坏了吧,今天给你做了八宝饭,少吃点,血糖高。”张太太微笑,拉着张先生走到桌前坐下,张先生将真真放在张太太身边:“好,咱们一家人一起吃。” 三个人说笑着,开始吃饭,媛媛站在二楼的栏杆边,静静的等待,等待谁想起来叫自己一声。 “狐狸是一夫一妻制的动物,但是某些时候,雄狐会同时拥有两个配偶,并承担照顾两个家庭的责任,这是雄狐就会非常辛苦。”动物世界里赵忠祥的声音低沉缓慢,郭永清用冰袋给陈羽敷脑袋。 “所以,你们俩的爸爸也是这样有了小老婆?”陈羽指着电视里的雄狐,诧异的看着唐胭。 唐脂在厨房里忙碌,听到了陈羽的话,叹口气摇摇头。 “嗯,差不多,不过我们的爸爸抛弃了第一个家庭。”唐胭看着电视里忙碌的雄狐,雄狐身边围绕着跳跃的小狐狸,眼睛渐渐湿润。 “真难想象你爸爸会这样!”陈羽打抱不平。 “最难想象的不应该是这个吧?”郭永清很无奈,这个女孩子能轻易相信世间有妖怪,却不能想象男人抛弃妻子。 “那你们小时候多可怜啊。”陈羽眼里也泛起泪花,唐胭回头,悲恸的点点头,唐脂在厨房,攥紧了菜刀,强忍着出去砍那个到处讨同情的唐胭。 “二老板,饭做好了没啊?好饿哦。”陈羽叫唤一句,唐脂的菜刀几乎同时出手飞出去,忍住了,唐脂舒了口气:“就快了。” 媛媛没有等到,这是第一次,三个人都吃完了,也没有叫自己一声。张先生抱着真真上楼,媛媛站在那里,张先生看到,才想起来:“媛媛,怎么没吃饭?” 媛媛沉默,一句话都没有说,张太太抬抬眉毛:“媛媛再生我的气呢。” “媛媛怎么了?”张先生皱皱眉头。 “媛媛今天在商店打碎人家的东西,我跟店家客气几句说了她一下,她生气了。”张太太抱起真真进了房间,媛媛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张先生,想说话,却还是忍住了。 “媛媛,要懂事,不要闹别扭,别让爸爸担心你,知道么,快去吃饭!”张先生拍拍媛媛的头,推了媛媛一把,自己进书房去了。 楼道里只剩下了媛媛自己,媛媛轻轻抬脚,踩着厚厚的地毯,缓缓地下了楼。 饭菜都是剩的,不少,足够吃了,可是媛媛却觉得这样少,怎么吃都吃不够,胸前一片空荡荡的,好像丢失了什么。 “媛媛,别这样吃,会吃坏的。”一只手拍上媛媛的头顶,媛媛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愣住,满嘴的饭菜让她说不出话,只能张张嘴。 “媛媛别怕,我是来陪媛媛的,媛媛不是觉得很孤单么?我来陪你好不好?”男人微笑,伸手抚摸媛媛的脸。 媛媛咽下口中的饭菜,看着那男人:“你是谁?” “我叫严玉宽。媛媛叫我宽叔叔好不好?”严玉宽微笑着,搂了搂媛媛,媛媛留下两行泪水,想要放声哭泣,严玉宽伸手轻轻做个低声的手势:“媛媛乖 ,别哭,哭了就不好看了,再说宽叔叔不能被你爸爸妈妈发现啊,别哭,乖,吃饱了么,吃饱了宽叔叔给你吃布丁好不好?” 严玉宽拿出一个布丁,媛媛伸手接过去,用餐巾擦擦手和嘴,严玉宽看媛媛忍住了不哭,微笑:“媛媛真乖,真是好孩子。” “宽叔叔。”媛媛扑进严玉宽的怀里,严玉宽微笑着,感受着媛媛的哭泣,抱起媛媛悄悄的上楼,进入媛媛的房间,关上门:“别哭,媛媛,宽叔叔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媛媛双手拿着严玉宽给的布丁,点点头,双眼红通通还挂着泪光,严玉宽拿出一块手绢给媛媛擦干净泪水,拿起一本书,靠在媛媛床头将媛媛搂进怀里:“从前,有个美丽的王后 ,她怀孕了,于是对着窗外的风景许愿,希望我的女儿有着雪一样白的皮肤,乌木一样黑的头发,血液一样红的嘴唇.....” 唐胭开了门,又是百无聊赖的一天,陈羽虽兴奋,但是不敢缠太紧,拿着抹布一下下往唐胭身边凑。 门开了,陈羽无奈的看看门口,站着一个面目俊朗的男人,细长的眼睛,刀一样的眉毛,下巴还有一道沟,看样子应该有四十多岁,穿着很体面。 唐胭愣住了,陈羽也看愣了,那个男人实在是太有风度了,陈羽几乎想要冲上去。 “唐胭,你好么?” “爸爸。”唐胭开口,陈羽瞪大了眼睛看着失神的唐胭,原来那个男人竟是唐胭的爸爸! 唐胭点燃一支烟,唐脂抱着狗,并排坐在贵妃椅上,她俩的父亲唐昊坐在两人对面,看着唐胭抽烟的样子,摇摇头:“你什么时候沾染这样的恶习?” “您是在问我什么时候么?”唐胭微笑,点点烟灰,深深吸了一口,冲着唐昊吐出一串烟圈:“在唐脂快要死掉的时候。” 唐昊愣愣,神色有些尴尬,咳嗽一声,唐脂冷笑:“您不用不自在,咱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小脂,你还在恨爸爸么?”唐昊讨好的看着唐脂。 “不敢,我无父无母,哪敢随便认爸爸,免得丢了别人家的脸。”唐脂冷笑 ,罗宾汉汪汪叫了两声,唐脂伸手安抚罗宾汉。 “小脂,你怎么能这么说....”唐昊想要劝说,唐胭却开口:“爸爸,我认您,我可记得您呢,虽说您有可能不记得我。” 唐昊看看唐胭颓废的模样,摇头,哼了一声。 “爸爸,您看,我这个小店生意不太好,您行行好,多给点钱呗。”唐胭笑着,将烟头扔掉,又点燃一支。 “钱?我哪有钱?”唐昊一摊手,看着唐胭,皱眉喝道:“你这个样子,哪还有一点我女儿该有的样子!” “您说对了!”唐胭微笑,看看手中的烟:“就是一点都不像你的女儿,我才能活得下去,不然,该怎么活?” “唐昊,你跟她们费什么话啊!”一个女人走进,年轻貌美,唐胭转头,笑了出来:“哎呦,小妈也来了啊。” “唐胭,唐脂,我们是来通知你们,你们妹妹唐绮...” “小妈,别我们妹妹我们妹妹的,我们没妹妹,无父无母的人,哪敢有妹妹,有了也是不要脸的,不敢拉出来见人。”唐胭做出无赖的表情,吸一口烟,吐出桃心形状的烟圈。 “你!”被堵了一句,那女子说不下去,唐昊忍不住说:“唐绮再有一百年也要满千年修行了,到时候我会去求族长,让唐绮代替你们守护契约,你们可以嫁人了!” 唐昊说完,等待着唐胭姐妹的反应,二人对视,唐脂微笑说:“您听好了,契约这件事情,只有族长说了有用,还有,别在想着利用唐绮回到家族里来,你休想。” “小脂,我怎么说也是你爸爸,你不能这么不孝顺!”唐昊面对唐脂,总有些软弱。 “爸爸?”唐脂冷哼,唐胭扔掉烟头,站了起来,看着唐昊:“爸爸,对啊,不是因为你,小脂怎么会差点死掉,谁打的?谁打的?你,对吧,还有你这可爱的老婆!”回想多年前的一战,唐胭的眼睛瞪得几乎将玻璃眼珠掉出来。 唐胭用手指甲敲敲玻璃眼珠,发出叮叮的声音:“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爸爸,喜欢么,是不是挺漂亮的?” “唐胭,这不能怪你爸爸,你们俩当年也不懂事!”女人上前,扶着唐昊,唐昊扶着胸口,瞪了二人一眼,转身出门,头也没回:“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俩嫁人吧!” 说完,离开了。 唐脂看看门外,哼了一声,两行眼泪,缓缓滑落,唐胭抹了一把脸,点着一支烟,唐脂闻到,起身将烟拽走:“别这样,伤身体。” “小脂。”唐胭低头,陈羽本想出来询问,看到姐妹二人都这么难过,忍住了坐在库房地上,郭永清看看她:“今天懂事了啊?” “真可怜。”陈羽撇撇嘴,郭永清伸手拍了陈羽的脑袋一把:“别乱想,她们的事情,她们能解决。” “妈妈,媛媛笨死了,什么都不会。”真真拽着画图本离开,奔向张太太,张太太看了媛媛一眼,笑了:“真真,自己玩就好了,别去跟她玩。”说完,拉起真真的手离开。媛媛捏着蜡笔,坐在地板上,看着,心头感到一阵空虚。 这样小的年纪,感到空虚实在是很罕见的。媛媛起身,走到院子里,蜻蜓落在不远处的草叶上,媛媛缓缓靠近,捏住了蜻蜓,蜻蜓挣扎着,却被媛媛抓的很牢。 蜻蜓张着嘴,媛媛将手指伸进蜻蜓的嘴里,蜻蜓狠狠要下去,媛媛感到了疼痛,却不肯停下,任由蜻蜓咬着自己的手指。蜻蜓渐渐累了,媛媛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缓缓地拽下蜻蜓的脚,一根一根,拽的这样缓慢,蜻蜓不住的挣扎,却无能为力,直到被媛媛拽下了脑袋,身体也没有停止抽搐。媛媛看着蜻蜓,嘴角缓缓地上挑。 严玉宽看着媛媛,微笑:“媛媛,你在干什么啊?” “宽叔叔,我在跟蜻蜓玩。”严玉宽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蜻蜓尸体,微笑:“小调皮,别弄得太乱了,不然你妈妈会骂你的。” “她才不是妈妈。”媛媛低头,将蜻蜓尸体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 “媛媛乖,来,跟宽叔叔走,宽叔叔给你讲故事。”严玉宽伸出手,微笑着,媛媛也笑着拉起严玉宽的手,回到房间里。 “王后病死了,白雪公主没有了母亲,国王又娶了一个妻子,是个年轻貌美的女人,她就成了白雪公主的新母后。新王后有一面有魔力的镜子....” 继母(三) 唐昊夫人走进店里,举起手掩住鼻子:“什么臭味。”说完,微笑着,挑衅似地看着唐胭,唐昊夫人背后,跟着那日没有讨到便宜的唐绮,母女二人一样的秀美,一样的表情。 唐胭端着放了辟邪粪便的盘子,缓缓走近,虽然这股子臭味已经快要把唐胭熏晕过去,但是唐胭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微笑,伴随唐胭缓缓走近,唐昊夫人不得不后退,同为狐族,对气味的敏感让她们不能忍受这种强烈的臭味,辟邪蹲在茶几上凝视唐胭,双眼的无辜好像在表达它的不满:“为何唐胭还不将粪便拿出去呢?” “臭死了!”唐绮伸手,打翻了盘子,本意是想让粪便落在唐胭身上,可是唐胭番手,一股风起,粪便飞向唐昊夫人。唐昊夫人哼了一声,甩手,粪便穿门而过,门上的玻璃却完好无损,屋里的气味顿时好了许多。 “宋韵姣,手法比以前好很多了么?”论道行,唐昊夫人宋韵姣不及唐胭的年代久远,但是身份压着唐胭,唐胭不敢太过放肆。 “唐胭,你还真有家教,敢直呼长辈的姓名。”宋韵姣拉着唐绮走到座位边,唐胭拍手,贵妃椅消失,只留下一片空白:“长辈?你多少年道行,敢认我长辈?” 库房里,郭永清和陈羽奋力托住从天而降的贵妃椅,免得摔坏了唐胭骂人。 “哼。”宋韵姣知道自己单独来,唐胭必定不会给自己面子,出了口气:“我不跟你这个没家教的孩子理论,我只是来通知你,唐绮一定会取代你的位置,你趁早把自己嫁出去,或者找个男人,趁早把你的处女之身结束了,别逼我动手。” 唐胭冷笑,看着唐绮,唐绮挺胸,挑衅的撅起嘴,唐胭的右眼泛了红光,手中灵光出现,四周气息凝重起来,陈羽是普通人,只觉得胸口发闷,呼吸不畅,好像一瞬间空气都消失了。 宋韵姣微笑,一抖手,手中出现一支小小风车,宋韵姣知道自己打不过唐胭,因此偷偷拿了法器出来,此物发出了气势,让陈羽更加难过,捂着胸口,张大嘴却吸不进空气,郭永清连忙搀扶着陈羽,推开库房的气窗。 “这法器怎么会在你那里?”唐脂推门,屋里顿时起了一股风,唐绮伸手挡眼睛,唐脂冷笑:“就凭她也想顶替我俩的位置?她连慧眼尚未修炼成功!”妖精修炼出了慧眼,风沙不迷,夜可视物,唐绮挡眼就足以说明她尚不能看透风沙,宋韵姣瞪了唐绮一眼:“我的女儿,一定会成为狐女契约的守护者,你们最好让位置,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说者,祭起法器,唐脂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伸手:“这法器我还以为此生都见不到了呢。”那风车,赫然在唐脂手中,宋韵姣愣住,再看手里,不过是一个鸡毛掸子,不知何时被唐脂替换过去,也不知道唐脂这替换是什么法术,竟让宋韵姣不知不觉。 宋韵姣吃惊,扔掉鸡毛掸子,气势消减,陈羽在库房里顿时好受了不少。唐胭见唐脂已经将法器拿到手,收起了妖气。 “宋韵姣,我说过,我们俩的事情,他尚且不能多嘴,更何况是你,倒是你应该让开些,别逼急了我们。”唐脂含笑,将法器祭起,风车旋转起来,五光十色的华光从风车中发出,这些光芒带着天罡正气,不但可以驱魔辟邪,也能刺伤妖物,宋韵姣何曾不知,拉了唐绮的手一跺脚,二人已经在店门外,唐脂将风车停下,转身看二人落荒而逃。 “小脂,太冒险了。”唐胭拿下唐脂背后的一柄小秤,那柄秤非常小,是古代女子称胭脂用的,这柄秤有偷天换日的功效,不知道是那位高人制作,只要懂得催动咒语便能偷换任何眼中可视的物件,唐脂将此物当做镇店之宝。 “无妨,这点力气,我还是有的。”唐脂说是有力气,其实已经有些疲惫,坐在绣墩上休息。 郭永清出来,看已经安静了,自己将贵妃椅拖了出来,放回原处。 “哎呀,这是什么?”张太太出门,看见门口不远有一摊东西,走进了才发现是一只撕掉的麻雀,支离破碎,应该是被猫撕碎了,血肉模糊的一团。张太太皱眉,招呼下人来收拾干净,牵着真真的手:“真真,咱们去美容好不好?” “好!”真真笑着,小步跑在张太太身边,媛媛站在二楼窗户边看着,咬着嘴唇,用手不断扣窗台,指甲已经断裂,流了血出来。 “媛媛,小心些。”严玉宽的口气并不担忧,而像是开玩笑一般提醒一句,媛媛回头,平淡的看着严玉宽,慢慢走近将头靠在严玉宽的怀里:“我很孤独。”这年纪的孩子忽然说自己孤独,口气如同四十岁的怨妇。 “宽叔叔在这里陪着你不好么?”严玉宽微笑,搂紧媛媛。 “你不能总在,大部分的时间,这里只有我。”媛媛淡淡的说,似乎是在埋怨。 “媛媛,宽叔叔做你的爸爸好不好?”严玉宽微笑着,轻轻用手抚弄媛媛的头发。 “好啊,可惜你不是。”媛媛的口气并没有变化,严玉宽笑着扳起媛媛的脸:“媛媛,只要你想,就能发生。” “宽叔叔,什么意思?”媛媛有些不解。 “媛媛,这个东西,你放在你爸爸妈妈的床垫下面,宽叔叔就能变成你爸爸了,等宽叔叔变成你爸爸,只疼爱媛媛一个人好不好?”严玉宽微笑着,拿出一张符咒,媛媛伸手接过,黄色的纸张上写了些红色的条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媛媛看看严玉宽:“你不骗我么?” “宽叔叔骗过你么?” “你只疼我一个?”媛媛的双眼闪动着。 “当然,媛媛,你现在就能叫我一声爸爸。”严玉宽凑近了媛媛,微笑,媛媛仔细的看着严玉宽的双眸,露出一个不以为然的笑容:“爸爸。” “乖女儿。”严玉宽抱住媛媛,媛媛笑了笑,挣脱:“我去放这个,你不许走。”说完,跑了出去。 严玉宽坐在媛媛的床上,看着窗外,双手放在脑后,悠闲的听窗外鸟鸣:“该换换身份了,这个身份,太无聊。” 媛媛进门,看见严玉宽还在,笑着爬上床凑近严玉宽:“爸爸,你比爸爸守信用。” “以后,只有一个爸爸。”严玉宽笑着,拍拍媛媛的小脸。 “齐先生,这个是我前一阵搜到的,特意打电话叫您来,知道您最喜欢这类东西。”唐胭拿出抱在黑绒布里的一把匕首:“您看,这个是安纲三棱匕首,您过目,小心,刀刃有毒。” 齐先生是日本刀的收藏大家,偶尔在唐胭这里买了一把新代刀,唐胭便记住了他,此次收集到这样一把年代久远的匕首,特意打了电话叫他来看看。齐先生推推自己拿黑框的大眼镜,凑近了观察匕首的细节,磨损痕迹,包浆,看了很久,才点点头:“唐老板,做生意果然是很有信用。”说完,齐先生拿出自己带来的一块红色竹轮图案绸布,包起匕首,小心的放在随身带来的盒子里,然后拿出支票簿:“唐老板,开价吧。” “齐先生,这匕首二十七万。”唐胭微笑,郭永清有些惊讶,这把匕首进价二十六万多,唐老板居然一反常态,郭永清饶有兴味的看着。 “好的。”支票唰的一声撕掉,唐胭的笑容多了几分狐意。 齐先生前脚出门,唐昊后脚进门:“你对你母亲不尊敬!”口气很生硬,其实唐昊并没有什么底气来质问唐胭,只是被宋韵姣逼来,怀着一肚子气,此时很有气势的吼了一句,唐胭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唐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爸来了呢。”唐胭笑着,撩起头发,露出反光的玻璃眼珠。 “你这样不懂事,我这是为了你好,你总不能嫁人,我也很难过。”唐昊低了头,进门坐下,唐胭看着唐昊冷笑:“是啊,当年你为了不让刚出生的唐绮成为契约守护者,逼迫我和唐脂,我不从,你就用唐脂的性命来威胁我,我哪知道你这么希望我去守护那个契约,居然还真的打碎唐脂的灵珠,现在又后悔了,逼迫我放弃守护,你到底想要什么?” 唐昊听到唐胭提及当年,往事回想,确实十分惭愧。 当年,狐族需要女孩子守护契约,选中了唐昊刚刚出生的女儿唐绮,宋韵姣不同意,唐昊逼迫唐胭去自请终身不婚守护契约,唐胭恼恨唐昊另娶,誓死不从,唐昊便以唐脂的性命为要挟,哪知道失手,真的打碎了唐脂的灵珠,唐胭当即抠出眼珠保存唐脂的魂魄,才保住唐脂一条性命。唐昊惭愧,再不敢去要求唐胭,唐脂却恨上了唐昊,拉着唐胭到族长面前两人一同自请守护契约,唯一的条件是将唐昊一门逐出狐族,族长同意了唐脂的请求,唐昊被狐族排斥,始终不得志,唐绮长大,唐昊认为想要一家飞黄腾达只能让唐胭唐脂二人嫁人,让唐绮成为守护者,因此才搞了这么几日的闹剧。 说起当年,唐昊沉默,唐胭看着唐昊,压抑不住心底的厌恶:“你走吧,除非族长劝我二人出嫁,否则不可能。” “你还是答应吧,我志在必得,实在不行,我还能伤了你,让你和唐脂一样,虚弱不可用,族长一定会选择唐绮。”唐昊狠狠心,抬起头,咬牙切齿的说了出来这句残忍的话。 晚上,张先生和张太太入睡,梦里都觉得身体发热,梦中好像被无数恶鬼追赶,却怎么也逃脱不了,明明知道是梦,却怎么也不能睁开眼睛,仿佛被梦魇抓住一般,难以挣脱,在床上呻吟着,满头大汗。 “王后问墨镜:‘墨镜墨镜谁才是这个王国里最美的女人?’墨镜回答她:‘王后,白雪公主才是这个王国里最美的女人。’王后大怒,找来一个猎人,吩咐他将白雪公主带进森林里杀掉,猎人看白雪公主美貌善良,不忍心,放了白雪公主....”严玉宽轻轻的读着,媛媛微笑,搂着严玉宽额腰:“明天你就会变成爸爸么?” “宝贝儿,还要几天,耐心点,知道么?”严玉宽微笑,伸出食指点了一下媛媛的鼻子。 “白雪公主来到了七个小矮人的小木屋....” 继母(四) “呀!”张太太打开门,门口赫然放着一只血肉模糊的死猫,看起来,猫死前受到了折磨,张太太捂着嘴,颤抖着,退后,忍住了没有继续惊呼,但是手脚都在颤抖,半天才扯着嗓子喊:“来人啊,快把那个东西收拾了!” 下人赶忙跑过去收拾,张太太捂着心口转身想会客厅里坐着休息休息,一抬头看到搂着泰迪熊站在二楼的媛媛,媛媛嘲讽的表情,残忍的眼神让张太太打了个激灵,难道那猫是媛媛弄得?张太太这样怀疑着,板起脸:“媛媛,在干嘛?” 媛媛嘲讽的笑着,转身回房间去了。 张太太坐下,皱着眉头,怎么想,都应该是媛媛干的才对,心里起了恐惧的气息,那个孩子,难道会变成杀人狂么?不行,我要把真真带上。 “真真,真真,跟妈妈出去!”张太太有些焦急的上楼,打开真真的房门,吃了一惊,几乎叫出来,真真乖乖的坐在媛媛身前,让媛媛给自己梳头:“姐姐,你真好。” “真真!”张太太很惊讶。 “妈咪,姐姐给我梳头呢。”真真看着张太太,双眼的目光很陌生,一点也不像真真平日的样子,仿佛失去的魂魄,张太太看看媛媛,板起脸:“媛媛,回你房间去。” 媛媛冷笑着,看着张太太,真真扳起了小脸:“不要,我要姐姐!”说着,伸手抱住了媛媛,嘟起嘴。 张太太张张嘴,换上一个勉强的笑容:“媛媛,你跟妈妈出来一趟好不好?”媛媛冷笑,推开真真:“我出去一下。”媛媛缓缓地走向张太太,微笑着,一侧身从张太太身边走出了真真的房间,张太太微笑着,关上门,表情瞬间冷冻,冷冷的看着媛媛:“你在干嘛?” “给真真梳头啊。”媛媛依旧是一副嘲讽的笑脸。 “门前的那个东西,是你弄得对不对?我会告诉你爸爸,让他把你送去寄宿学校!”张太太威胁着,得意的看着媛媛,期待着媛媛的恳求。 “随便你。”媛媛耸耸肩膀,又走回了真真的房间,临进门,扭头看着张太太,用嘴形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唐脂将手缩回,李大妈笑呵呵的问:“小脂啊,我最近肝气顺了很多吧?” “恩,李大妈,你要注意,保持心情良好,我这个药呢,您要是想吃就吃,没什么坏处,散肝气,舒缓肌肉的,要是不想吃呢就不吃,多运动,多吃蔬菜,心情好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唐脂笑着,抓出两服药,李大妈将药收好,笑着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小脂,这一次多少钱啊?” “看诊,抓药,一共一百零五。”唐脂笑着,李大妈掏了钱,笑呵呵的离开。 “二老板,你看,我脸上长了痘痘,你有方子么?”陈羽指指自己脸上的两粒青春痘,睁大眼睛看着唐脂,唐脂将称收好,擦干净柜台,摇摇头说:“小羽,你那两粒痘痘,不是问题,少吃油炸食品,少吃辣的就好了。” 陈羽对着镜子,皱眉抚摸额头那两粒红痘,唐脂架起药锅开始熬药,毕竟现在大多数家里都没有准备药锅,无法在家中熬药,因此唐胭自己开药并且熬制好了,老主顾就会来取,回家吃也很方便。 唐昊推开门,陈羽一抬头看见了,低了头小步从唐昊身边跑过,奔回唐胭身边去通风报信,唐脂转头,看见了,冷笑低了头,调整火候。 “小脂。”唐昊走近,看到被唐脂架在柜台上的风车,认出是自家的法器,伸手欲拿,唐脂飞快的抓在手里,然后依旧低头盯着药锅,也不说话,唐昊有些尴尬。 “小脂,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你要是嫁人了,以后自然会感激爸爸的,嫁了人,子孙满堂,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你一定会觉得比现在幸福。”唐昊坐在柜台前,唐脂不说话,药锅烧开了,发出咕嘟的声音,唐脂调小了火焰,慢慢熬炖:“我的事情,已经与你无关了,不是么?” “小脂...”门开了,唐胭进门,打断了唐昊的话,唐昊回头,看到面露凶光的唐胭缓缓走近,皱眉:“小胭,我有话要跟小脂说,与你没有关系。”在唐昊的心里,唐胭是个强硬的分子,唐脂则较为软弱一些,既然不能让她二人同时破处契约,那么说动了唐脂也是好的。 “是么?爸爸,与我无关的话,怎么唐脂不让我离开呢?”唐胭走近柜台里,将手放在唐脂肩膀,唐脂回头冲唐胭一笑:“他可不敢跟你较劲。”说完,扭头看向唐昊:“我说过了,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我这里不欢迎你,你以后也别再来了,还有,别再让你的家人来打扰我们,我们第一次第二次也许还能看着你的面子,可不见得下一次我们不会痛下杀手。”唐脂说话细声细气,语调冰冷起来,也颇有瘆人的意味,唐昊愣住,瞪了唐胭一眼,伸手:“那金莲风车得还给我,这可是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唐胭冷笑,看看唐脂攥在手里的风车:“这是我们母亲的东西,被你霸占多年,也该完璧归赵了。” “还给我!”唐昊变了脸色,唐胭拿出一柄金剪刀,一把将唐脂搂在怀里,举着金剪刀说:“爸爸,还记得这件东西吧。”那是狐族的一样重器名曰风雷剪,一开一合便有雷霆之声,霹雳之光,唐昊虽修炼多年不至于被这物件伤了性命,却顶受不住这物件的威力,只怕会输的很狼狈,因此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一甩手走了。 唐胭松了手,唐脂看着唐胭摇摇头:“好端端的,拿这么一件贵重物品出来,杀鸡用牛刀。”说完,将风车放好,唐胭将剪刀收起来,无奈的叹口气,坐在柜台边:“真不知道他到底何时才能明白。” “他这辈子是不能明白了。”唐脂冷着脸,看看锅里的药汁,做上另一锅。 “老公,媛媛不对劲,你知道么?我觉得这个孩子怕是有什么心理问题了。”张先生到家,张太太连忙扑上去:“你知道么,这个孩子在家里杀小动物,咱们应该送她去医院看看,免得铸成大错。”张太太接过张先生脱下的媳妇,挂在门后。 “是么,我觉得还好啊。”张先生坐在餐桌边,张太太招呼孩子吃完,自己低声凑近了张先生嘟囔:“怎么能没事,那些杀人狂小时候就是那个样子,不能轻视啊。” “你想的太多了!”张先生冷笑,瞪了张太太一眼,张太太捂着嘴,几乎惊叫出来,那双瞳仁竟是金黄色,泛着光芒,张太太揉揉眼睛,却又看不见了:“老公,你的眼睛怎么了?” “我,挺好的啊!”张先生小小,两个孩子手拉手跑下来,张先生抱抱媛媛:“乖女儿,今天在家无聊么?” “还好啊,真真陪我玩,很高兴。”媛媛贴着张先生的胸口,真真乖乖的站在一边,张太太很惊讶,以往都是真真扑上去,媛媛凑在一边,今天怎么变了呢?“真真,快让爸爸抱抱。”张太太拉着媛媛的手,将媛媛从张先生的怀里拉出来,将真真推过去,张先生拍拍真真的脑袋:“今天陪姐姐玩的开心么?”真真乖巧的点点头:“姐姐给我梳头,还跟我一起吃饼干。” “那就好,要好好相处哦!”张先生笑笑,并没有拥抱真真,真真也没有表现出不乐意,而是非常乖巧的点头,答应了,自己走到座位上坐下。张太太愣住,眼前这一幕太陌生了,从没见过。媛媛挣脱了张太太的手,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张先生看看张太太:“你不吃么?”说着,自己开始吃饭,张太太看看眼前陌生的场面,缓缓地坐下,心里觉得格外恐惧。 唐胭在胭脂记门口收货,一大批箱子,郭永清和陈羽两个人一起搬运,送货的刑老头低声说:“你爸总来么?可要小心着呢!” “我知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唐胭点头,在货单上签名,刑老头看看签名,撇撇嘴:“你们狐族里,写字最难看的估计就是你。”说着接过货单,冲唐胭笑笑:“保重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下一批货是两个月后。” “知道了!”唐胭听了邢老头关于自己写字的评价,撅起嘴,摆摆手,看着跑远的小货车,摇头苦笑:“老干巴骆驼。” “我来要回我家的东西。”宋韵姣走近,开口,朗朗的,唐胭扭头,看到了宋韵姣以及宋韵姣背后的唐绮唐奕,一扬头:“什么东西?”唐脂也推了门出来,拿着风车,站在唐胭身后冷笑。 “那个东西。”宋韵姣快步上前要夺,唐脂闪身进入唐胭的店铺:“郭永清带陈羽走!”唐脂喝一声,郭永清扔下货物,一把拉过陈羽跑了出去。唐胭也冲进门,待宋韵姣三人进门一挥手将门紧闭,免得被俗人看到端倪。 “不想死,就把法器还给我!”宋韵姣变了脸色,手爪也露了出来,唐脂冷笑,举起风车道:“此物名曰金莲风车,你可知道为什么?” “少废话!”唐绮喝了一声,唐胭一挥手,一面镜子飞上去,将唐绮唐奕二人困住,唐胭冷笑:“同样的招数,第二次都不能躲过,你们还想来叫嚣?”见子女被困,宋韵姣吓了一跳,但是气势不减,冷脸道:“祖辈有女名金莲,做此法器。” “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估计你这一辈子,都不曾见过!”唐脂冷笑,双手握住金莲风车,一股金光送风车上越来越亮越来越大,唐胭皱眉,却只能看着唐脂用法术。宋韵姣虽有慧眼,却看不透这金光,待金光散去,宋韵姣长大了嘴,原本握在唐脂手中的小小风车变成了一柄大大的金莲,长度约等于唐脂的身高,柄长,且粗,莲花约有人面大小,通体金色,点缀珍珠,看上去十分华贵也十分神圣,这种状态下的金莲风车,是宋韵姣从未见过的。 唐脂冷着脸,双手握着金莲:“此物真实的模样是这个,催动时,地动山摇,千里之外可取人性命,你连此物的真面目都没有见过,还敢说是你家的东西?”唐脂用力过度,脸色有些苍白,宋韵姣看到金莲风车的真面目,心中贪念更大,双手妖光暴起,直奔唐脂而去,唐胭看到宋韵姣的胸前挂了一块护心镜,没猜错应该是唐昊的护心镜,伸手撤下困住唐绮唐奕的镜子飞身上去与宋韵姣斗在一处。 唐绮得到自由,看到唐脂面色苍白的样子,冷笑冲了上去,唐脂已经十分虚弱,很难与人缠斗,催动金莲风车发出光芒,将唐绮罩在金莲华光之下,大喝“都给我停下,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 宋韵姣爱女心切,收了手,唐脂正准备开口,忽然大门哗啦一声炸开,一股妖光冲进来,直击唐脂,唐脂抵受不住,哇的吐口血,手中金莲落地,唐胭连忙冲上去搂住唐脂,抬脸怒视门口,唐昊缓缓地走进来:“你们这两个不孝女,今日我就好好教育教育你们!” 继母(五) 宋韵姣欣喜的站在唐昊身后,唐绮扶着母亲,露出了笑脸,得意的看着唐胭唐脂二人缩在柜台边。 唐昊走近,弯腰伸手要捡起金莲风车,唐脂伸手抓住,抱进怀里:“你休想!” “你这不孝女!”唐昊举手,唐胭挡在前面,唐昊冷冷的看看唐胭,一巴掌掴在唐胭脸上:“不懂事,还不将法器给我,那是你母亲给我的遗物!”说完,自己伸手要抢,唐胭挡住,眼中妖光四射,伸手握住了唐昊双手,以妖力渗透:“你休想,除非杀了我!” 此时唐胭以妖力与唐昊相抗,唐昊抽手就会被唐胭所伤,用力就会伤到唐胭,唐昊冷笑:“不想死自己松手!” “你休想!”唐胭使出全力,唐昊感受到了唐胭的威胁,胸口已经有些呼吸不畅,不由得慌了,奋力抽出了手,被唐胭的妖光伤在肩膀,吃疼倒地,颇有些狼狈。唐胭依旧护在唐脂身前,唐昊怒了,举手射出妖光:“逆子找死!”妖光冲着唐胭面门,唐胭举手格挡,等待着手上传来疼痛。 可是疼痛久久没能传来,唐胭抬头,看到一个身影挡在自己身前,高大,西装笔挺,还那样熟悉。 “龙焐炁!”唐胭心头一暖,右眼几乎流下泪水,龙汣泽看到唐脂面色苍白口角流血,一怒非同小可,唐昊知道他二人的身份,看到龙汣泽面上已经蓝光泛出,知道龙汣泽怒了,吓了一跳:“韵姣,快带孩子们出去!” “出去?先说说是谁伤了小脂!”龙汣泽面上鳞片尽显,双手龙爪显露,唐脂从未见过龙汣泽动怒,今日一见,竟吃惊的说不出话。 “你,你离我远一点!”龙汣泽走向宋韵姣,宋韵姣惊慌失措,跑向门口,龙汣泽伸手,宋韵姣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住,丝毫动弹不得,龙汣泽的龙光缓缓飘向宋韵姣:“是你么,是你伤了小脂?” 宋韵姣感觉自己从脚底开始湿润起来,这种湿润的感觉很恐怖,好像突然被投入水中一样,很快,宋韵姣就觉得自己已经全身都被水淹没了,无法呼吸,大口的向肺里吸入海水,唐脂看到宋韵姣开始大口喘息,还吐出许多水,知道这就是龙汣泽的法力,暗自感慨以前自己竟是那样不敬重龙汣泽。 “不是她,是我,是我!”唐昊不忍,暴起举手飞向龙汣泽,龙汣泽松了手,面对飞向自己的唐昊,冷笑:“是你?死吧!”说着,伸出手,一把将唐昊的脖子握住,唐昊只觉得自己瞬间就被海水淹没了,双脚离地拼命蹬着,大口吐水,十分痛苦。 “龙九少爷,松手吧!”一个老者的声音在店门外响起,店内众人感受到一股强大而干净的力量,那股力量很稳定,似乎是一个参禅许久的人心静下来似的,龙汣泽的怒火都被熄灭了,受了法术,奔向唐脂:“小脂,让我看看!” 唐昊趴在地上喘息着,看着门口,一个老者被几个年轻人搀扶着进门,门口停了一辆加长车,估计是那老者的座驾。 “唐昊,好久不见了,长出息了,敢跟龙族过招了。”老者笑着,眯起眼睛环视屋内,宋韵姣缩在一边不敢说话,老者被几个年轻人扶着走进店里坐在古董贵妃椅上。 “嗯,这个椅子不错,很适合老头子我坐。”老者笑着,看看唐胭唐脂:“小胭脂,还不过来么,生祖宗的气了?” 唐胭起身,龙汣泽小心翼翼的将唐脂搀扶起来,走近老者,唐胭弯腰:“老祖宗,给您添麻烦了。”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狐族的长老胡胥。 “老头子老了,说话不管用了,龙五少爷,龙九少爷,你们爹爹还好吧。”胡胥笑着伸手,龙汣泽依旧搀扶着唐脂,龙焐炁却走近了胡胥,坐在对面的绣墩上,恭恭敬敬的说:“多谢您惦记,家父还说很久没去陪您喝酒了。” “哈哈,是啊,很久了,告诉你爹爹,再不来,我的好酒就要便宜我那些小狐狸了。”胡胥说笑着,瞥了一眼唐昊:“起来,不成样子。” 唐昊勉强爬起来,唐奕搀扶着唐昊,唐绮跑去搀扶着宋韵姣,站在龙焐炁身后。胡胥看看宋韵姣,摇摇头看着唐昊:“你父亲总说你不成器,我还总替你说话,说你只是花心了些,本性不差,你找了这个女子,我也没有反对你们身份悬殊,你倒好,竟敢为了这个女子伤害唐姓子孙,你真是不成器,你父亲说的真是没错。”胡胥扳起脸,边上的年轻人连忙安抚:“老祖宗别动气,免得伤身体。”宋韵姣被胡胥说了,低着头脸红一阵白一阵,咬紧牙不敢开口。狐族姓氏区分明确,以姓氏区分等级。“胡”姓是狐妖最早用的姓氏,因此“胡”姓的人在家族中地位最高,接下来便是“唐”姓,这一姓最早成于唐朝因此姓唐,然后才是“宋”姓,成于宋朝因此姓宋,年代较为短,因此也比较不受待见。 “小胭脂,坐在祖宗身边。”胡胥称这一对姐妹为小胭脂,唐胭走近,龙汣泽搀扶着唐脂走近,让她坐在胡胥身边。 “唐昊,你想要回到家族是么?”胡胥伸手握着唐脂的手,帮她疗伤,唐脂闭起眼睛,龙汣泽退开,坐在龙焐炁身边,龙族就算辈分再小,也在众走兽身份之上。 “老祖宗,孙子这些年,活的很不堪,还请老祖宗可怜孙子,准许孙子回来,孙子一定给唐胭唐脂赔礼道歉!”唐昊连忙跪下,宋韵姣等人也跟着跪下恳求。胡胥看看唐胭:“小胭脂,可以么?” “老祖宗,您说了算。”唐胭冷着脸,却不敢说什么狠话,胡胥点点头,松开了唐脂的手,唐脂的脸上恢复了血色,精神起来,低头:“多谢老祖宗。”胡胥笑笑,看着唐昊:“小脂的灵珠不在,身体始终不好,这样,你杀了你的丫头,把她的灵珠挖出来给小脂用,我就准你回到家里!”胡胥开口,眼神示意唐绮,唐绮吃惊,趴在地上:“老祖宗,不要啊,不要杀我。” 宋韵姣也吃惊,拉着唐奕苦苦哀求,唐脂平静的看着,总觉得有几分熟悉。唐昊愣住,看看唐胭唐脂,其他她二人能开口求情,可是唐胭唐脂二人都是一脸的平静,似乎正在静静的等待自己挖出唐绮的灵珠。唐昊看看唐绮,想想自己这些年离开家族备受凄凉的日子,缓缓地抬起了手,汗珠从额头落下,手中妖光显现,宋韵姣等人趴在地上哀叫起来,唐昊要紧嘴唇,闭上眼睛,举手劈下,只听众人一声惊呼,唐昊感觉手臂剧痛,睁眼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斩断,落地,血流一片,胡胥冷冷的缩回自己的手。 唐昊惨叫着,给自己止血,宋韵姣连忙扑上去帮唐昊疗伤,胡胥摇头:“你这改不了的糊涂人,我还能指望你什么?当日你就是因为骨肉相残被赶出去,此时竟还不醒悟,滚吧,以后再让我知道你来骚扰小胭脂,你就等着死好了。”胡胥动了气,唐胭连忙伸手帮胡胥安抚胸口的气息。唐昊连滚带爬的离开,宋韵姣等人紧随其后,跑出去便无影无踪。 “小胭脂,祖宗该走了,你们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不要自己扛着,虽是回家里来跟祖宗说,好不好?”胡胥起身,几个年轻人赶忙搀扶着,唐胭唐脂低头道谢,龙焐炁和龙汣泽也赶忙起身相送,胡胥看看龙焐炁笑笑:“龙五少爷知道契约的要求是么?” “是,我和汣泽都明白。”龙焐炁低头,胡胥点点头:“那就好,你和龙九少爷都是懂事的孩子,老头子能放心了。”说完,胡胥出门,众人相送。 “我才几天不来,你就折腾这么大的事情?”龙焐炁伸手,抚上唐胭脸上的手掌印,嗔怪着,眼神却很温柔,龙汣泽非要搀扶着唐脂回去休息:“小脂,你刚才都吐血了,你上去躺躺好不好,休息休息吗!” “我还没熬完药呢。”唐脂要自己走,龙汣泽非要搀扶着:“小脂,你身体不好,明天再说吧。” “哎呀你烦不烦啊!”唐脂无奈的被龙汣泽搀扶去中药铺熬药。 “我没事。”唐胭落下一行泪,靠在龙焐炁胸口,龙焐炁拥着唐胭,嘴角一撇:“小心我忍不住,破了你的契约,你就惨了!” “你就不能多感动我一会啊!”唐胭推开龙焐炁,挽起袖子开始收拾店面,龙焐炁笑着,脱下西装挽起袖子开始帮忙。 约定的时间到了,张太太的车到了胭脂记门口,媛媛先进门,张太太紧紧拉着真真的手,走近唐胭的古董店。 “张太太,欢迎,我早就准备好了。”唐胭微笑着,紧紧盯着进门的媛媛,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孩子,显出很明显的魔性,已经基本成型,不可更改。 “好,拿来我看看吧。”张太太的脸很苍白,紧紧攥着真真的手,坐下,媛媛贴近张太太坐下,微笑着看着唐胭,唐胭愣住,转身进去抱了音乐盒出来,放在茶几上转动手柄,德彪西的月光流淌出来,张太太微笑:“很好,很完美。” “那么,请您签收吧。”唐胭开始包装,门开了,唐胭看了一眼,进门的男人有着一张陌生的脸,却有着一副熟悉的表情,尤其有着熟悉的味道。唐胭疑惑的看着进门的男人,媛媛笑着冲上去:“爸爸!” “这是我先生。”张太太笑着:“真真,你也过去。”说着,张太太推推真真,真真却怪异的看了张太太一眼,张太太愣住,看着真真:“真真,怎么了,快去爸爸那里啊,告诉爸爸妈妈给爸爸买礼物了啊!” 唐胭捂住了嘴,她感受到了那个张先生正是严玉宽。张先生微笑着,伸出右手:“我是张诗涵,您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张诗涵微笑着,唐胭伸手握了一下,迅速的抽回自己的手,看着张太太,眼神充满了怜悯。 “真真?”真真还是不动,张太太有些焦急,拽拽真真,真真看了张太太一眼:“妈妈,我已经消失了,你不知道么?”说完,砰一声,真真不见了。张太太尖叫着退后几步,瞪大了眼睛,眼前并没有真真,只有一套衣服恍似金蝉脱下的壳一样在地上摊着。 “真真,真真!”张太太扑过去,满地寻找:“老公,真真,真真不见了!” “老婆,我们只有媛媛,你忘了么,真真是谁?”张诗涵微笑着,牵着媛媛的手,媛媛看着张太太:“妈妈,谁是真真,你在叫谁?” “呀!”张太太惨叫着,摇头,用手捂着脑袋:“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是真真,真真呢,真真呢!”张太太看到了唐胭,扑上去紧紧抓着唐胭的双臂:“真真呢,你知道对不对,我跟真真一起来的对不对?” “对不起,张太太。”唐胭爱莫能助,方才张太太进门,唐胭就看出来了,张太太手里牵着的真真,早就不是人了。唐胭看向张诗涵:“张先生这个身份不错呢。” “多谢唐老板,以后还要多多指教了。”张诗涵笑着,拉着媛媛的手:“媛媛,叫唐老板,以后我们会经常见面的。” “唐老板,你的布丁很好吃。”媛媛笑着,唐胭看着媛媛眼睛里金黄色的光芒,知道这个孩子已经被严玉宽成功的侵入了,一切已经太晚,唐胭看着疯狂的满地寻找真真的张太太,无奈的摇头,若不是她给媛媛的心里留下那样大的一块空白,严玉宽不可能这么快成功。 “这是钱。”张诗涵将支票递给唐胭,然后牵着媛媛的手,拿起手机:“喂,精神病院么,我太太疯了,在古董一条街,对,胭脂记,快来。”打完电话,张诗涵不紧不慢坐在贵妃椅上,抱着媛媛在膝盖:“媛媛,我给你讲故事的最后好不好?” “好!”媛媛微笑着,趴在张诗涵膝盖上,张太太抬起头,安静下来,看着张诗涵。 “白雪公主与王子结婚,王子抓来了继母,让白雪公主处置,白雪公主命人给继母穿上一双烧红的铁鞋,命她跳舞直到累死。”张诗涵讲完,微笑着看向张太太,媛媛笑着拍手:“真好真好!” 张太太哼了两声,傻呵呵的笑了,嘴角流下了口水。 九州封印(一) 陈羽的暑假很快即将结束,唐胭为表彰陈羽打工期间的勤劳,决定停业一日去城郊泡温泉,暑假末尾,天气依然很热,唐脂颇有些不理解为何要在这样炎热的时候去泡温泉,无奈拗不过唐胭的激动,只能前往。 龙焐炁开了别克商务车,唐胭推推鼻梁上硕大的墨镜,扬起带着巨大宽边的草帽的头,对身后一脸无奈的唐脂,一脸殷勤的龙汣泽,一脸激动的陈羽,一脸平静的郭永清招手:“伙计们,走!胭脂记全体员工温泉一日游开始了!”陈羽先欢呼着奔上车,龙汣泽很兴奋,蹦跳着,想一直宠物狗一样在唐脂身边激动:“小脂,那家温泉很好,老板跟我们很熟,现在人少,他们干脆取消了所有的预约,只有我们哦,只有我们哦....”唐脂眯起眼睛,忍耐着龙汣泽絮絮叨叨上了车。 唐胭上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龙焐炁转过带着偏光镜的脸:“什么叫胭脂记员工一日游?我什么时候给你打工了?” “哎呦,你是我的特邀嘉宾好不好?”唐胭笑着,取下草帽,摘下墨镜,拢一拢披散开因汗水黏在身上的头发,靠在座位上,郭永清将行礼背上车,走到陈云身后坐下。 龙焐炁看看唐胭的墨镜,还是十年前的那一个,迪奥的金色标志还没退色,自从龙焐炁送给唐胭这个墨镜,唐胭就再没买过,一直只用这一个,龙焐炁转过脸,不动声色,暗地想该给唐胭再买一个新款的了。 温泉在城郊十五公里外的山里,为招引游客,特意修建成日式温泉的模样,服务员倒是不穿日式衣服,小木门开着,车子直接开进院子里去。 唐胭一下车,就看到穿着一身轻便衣装的老板站在不远处微笑,是个老太太,唐胭眯起眼睛,笑了出来,这老太太果然不是人。 “龙五少爷,你来了,和抱歉,本来说是只有您和您的客人的,可是突然来了游客,不好赶走,只能留下她们了,不过您放心,她们只有三个人,而且都是女孩子,应该不会给您找麻烦。”老太太微笑着,龙焐炁点头:“无妨无妨。”众人脱鞋鱼贯而入,分男女入了更衣室,露天汤分男女混泡和男女同泡,唐胭不想穿衣服泡温泉,因此选择留在女士专用区域,唐脂更是懒惰,陈羽换上泳装约了郭永清去男女混泡区域玩耍了。 女士专用区域有那三个女游客在泡,唐胭拉着唐脂走到距离稍远的地方下水,水温很高,唐胭呼出一口气,拿起毛巾放在头顶,唐脂眯起眼睛靠在假山上,热水渗透毛孔,让唐胭和唐脂都很舒爽,唐胭甚至解放出尾巴在水里轻轻摇摆。 “好舒服!”唐胭的尾巴扫来扫去,唐脂白了她一眼,自己也松懈着,让尾巴在水里扫动。因此处温泉水中含有硫磺,水浑浊不清,不会有人看到她二人水下的情形。 “哎,你听说了么,陈导演的儿子要来咱们剧团!”不远处三个女游客的交谈进入唐胭的耳朵里,唐胭听到,抬抬眉毛,原来那三人是剧团的演员。 “是么?那陈导演下一部戏是不是要用他儿子当主演啊?” “怎么会,男主角已经定了,是振丰,他儿子只是露露脸,陈导演安排好了,要把他儿子送去演电影呢,谁喜欢咱们小破话剧团。” “哎,那是不是说跟陈导演的儿子谈恋爱的话,就有机会演电影啊?” “美死你!”三个女孩子嘻嘻哈哈起来,唐胭嘴角一撇,那三个女孩子心底欲望的味道那样浓烈,怎么会不想演电影呢?其中一个人味道最为浓烈,看来她应该会有所行动吧。唐胭闭着眼胡思乱想,老板缓缓走近:“唐小姐还舒服吧?” “啊,老板,您好,很舒服,谢谢。”唐胭连忙睁眼,老板的眼角布满鱼尾纹,微笑着,看看唐胭身侧的水花:“唐小姐看来确实很放松,呵呵,那就好,那就好。”说完,老板鞠一躬,离开了,唐胭看看老板,用尾巴碰碰唐脂,唐脂微笑:“小龙而已,守着这一汪泉水,估计是此间温泉的小神灵。” 小龙,便是蛇,守着这小小温泉,也算是一方守护神,不过灵力很差,只因与龙族亲密的关系,得到协助,在这里安然度过了许多年。唐胭叹口气,仰天低声说:“神州神族已经消失很久了,何时是个头?” “阿莎她们,会打开封印,到时候,就明白了。”唐脂很平静,可是水下的尾巴却微微抖动着,唐胭明白,轻轻叹息,闭眼放松享受。 晚上老板准备了一桌好菜,正宗的日式料理,唐胭穿着浴袍,架起一条腿,将手搁在膝盖上,端起酒杯:“来来来,咱们给陈羽送行,祝愿陈羽在学校里刻苦努力!”众人闹哄一声,干一杯,都大快朵颐起来。 老板端了生鱼片进门,巨大的木质龙船,上面摆满了各种生鱼片,老板放好,微笑着:“各位都吃的可好?还合口味么?” “很合口味,多谢老板了,老板,来,喝一杯!”唐胭笑着将酒杯递上,老板双手接过,陪唐胭干了一杯,放下酒杯感慨:“都说狐族女子酒量惊人,老婆子是不行,不敢献丑。” 话说完了,老板却不告退,龙焐炁看出她有话要说,开口道:“常婆婆,有什么话,直说吧。” 常婆婆点点头,低头惭愧道:“本不是什么大事,还是要麻烦龙少爷了。” “请说。” “最近山后来了一窝乌鸦,本来老老实实与我们和平相处,不知最近怎么了,突然惊慌不安,化成人形与山民勾结,偷猎山中狸猫,老婆子没用,劝了很多次,乌鸦一族却非说狸猫偷了他们的东西,眼看血案一起又一起,老婆子实在担心,所以才恳求龙五少爷能从中调停。”常婆婆面露悲痛,龙焐炁沉痛的点点头,唐胭也叹了口气,物伤其类,狸猫与狐狸本有许多相通之处。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处理。”龙焐炁答应下来,常婆婆大喜,道了谢离开。 唐胭看屋里气氛有些不好,给陈羽使个眼色,陈羽起身点开卡拉OK点歌,自己拿着麦克风道:“我就要离开了,等我冬季回来我接着来店里打工,大老板,二老板,永清哥,龙五少爷,龙九少爷,别忘了我。”说完,一鞠躬,众人鼓掌,陈羽抬头,点了歌,唱的是张震的《再见》,歌声响起的瞬间,唐胭后悔了,为何要让陈羽唱歌呢?今日过的明明这样和谐,这样美好,这样轻松,陈羽那拉锯一样的嗓音,将这首歌演绎的好像是蛤蟆吃了盐粒。 陈羽回学校后的一周,唐胭将贵妃椅买了出去,郭永清拍拍手看着远去的货车:“大老板,这把椅子终于卖出去了,在咱们店里留了这么久。” “有客到的时候,椅子就留下了,客人走了,椅子也就走了。”唐胭笑笑,指指不远处邢老头的货车:“新椅子来了,新客人也就要来了。” 郭永清看看店里原本贵妃椅的位置放了两把圈椅,摇摇头:“这个坐起来不舒服。” “这个可是正宗的紫檀木,明末的物件,值钱呢!”唐胭摩挲着圈椅,恨不得将脸也贴上去,门开了,进来一对情侣,唐胭的鼻子抖动一下,情侣中的那个女孩子,正是那日温泉山庄遇到的三个女孩子中的一人,那个欲望最强烈的女孩子。 唐胭抬头,吃了一惊,那个女孩子真好看,皮肤瓷白,明眸皓齿,白里透红,怎么看怎么完美,只是天庭窄小,耳廓紧缩,鼻头尖尖,嘴唇半开,眼角朝下,一看就是无福的面向,唐胭仔细一看那女孩笑起来的样子,暗自摇头,这个女孩子,十有八九都会死于非命。 “振丰,你看,这个发钗好不好看?”货架上摆了几件清末的民家首饰,铜质,做工简单,但是古朴的样子很受女孩子喜欢,唐胭时不时就会进一批这样的货。 “恩,好看,我买给你好不好?”振丰笑着,宠溺的将一只发钗拿起来,那支发钗是双股钗,装饰了珍珠,还有一朵黄铜荷花,很质朴也很清秀的样子,唐胭沉默着,看着振丰将发钗轻轻为那女子挽上。 “老板,这个多少钱?”振丰开口,唐胭几乎连笑都笑不出来:“一万。”唐胭虚高了报价,因为唐胭看到了危险,那个叫做振丰的男子已经将心交给了这个女孩子,可是这个女孩子心里已经被欲望填满,任何人任何爱情都不能代替她对欲望的追求。 “呀,这么贵?”女孩子瞪了唐胭一眼,伸手要取下来,振丰连忙制止:“我有钱,我买得起,你戴着。”说完,掏出了信用卡和银行卡:“老板,刷卡吧。” “刷卡加二百。”唐胭微笑看着卡片没有伸手,振丰尴尬的张张嘴,女孩子怒了,取下发钗:“不买了,振丰,走,她们坐地起价!”说着拽着振丰走了出去,唐胭看振丰一路都在安慰那个女孩子,摇摇头,自己伸手拿起那个发钗,苦笑:“可惜,糟蹋了我的好东西,竟已经被你沾染了,看来你迟早会来把这个发钗买回去。” 郭永清看得出那女孩子的运道,摇摇头:“大老板,这个女孩子只怕是不祥。” 唐胭点点头,转头将发钗放回货架上,门上驼铃叮咚一声,唐胭回头,门口站着媛媛,媛媛梳起辫子,怀抱着一只泰迪熊,一袭白裙,微笑着站在门口:“老板,爸爸让我来买点东西。” 唐胭明白,媛媛已经入了魔道,自己不邀请,她进不了门。看着站在门口的媛媛,唐胭狠不下心,点点头:“买什么?” 一句答应,媛媛迈步走进,微笑着递给唐胭一张粉色带着香味的信笺:“爸爸说,这些东西,唐大老板最有本事弄到,两个月时间,能弄到就给唐大老板两倍的定金。”说完,媛媛地上一张支票,唐胭接过支票,愣住,上面的数字确实很有诱惑力。 “你爸爸要这些干什么?”唐胭看看单子,这上面的东西是为了打破什么封印而用,唐胭心中一动,难道张诗涵会是和阿莎一样的人么?为了打开九州封印,释放神族? “爸爸说,娶妻当娶唐大老板。”媛媛笑着,露出邪恶的表情,眼神变成了浅浅的紫色:“你要成为我的新妈妈么?” “我才不会!”唐胭手下信笺和支票:“回去告诉你爸爸,这单生意我做了。”唐胭想赌一把,媛媛微笑着离开,出了门,扭头看着唐胭:“你若是做了我妈妈,只怕能死的慢些。” 九州封印(二) 唐脂看完张诗涵留下的货单,笑了,甩手将货单递给唐胭:“这个张诗涵,真该查查他的底细,魔族拼尽全力守护封印,只为将神族永久禁锢,他将要冒天下之大不韪,真不懂他到底是那一边的。” 唐胭将货单叠起来,点燃一根烟,皱眉吸了一口,唐脂皱眉看着唐胭玻璃眼珠里的细细反光,没有制止。“小脂,你知道乌鸦一族到底是哪一边的人么?”唐胭回想起那日去温泉常婆婆恳求龙焐炁的帮助。 “乌鸦一族依附魔族多年了,不过很少见到像那日常婆婆说的情况,会参与捕杀其他族类。”唐脂听到蜂鸣,起来将火关闭,将药汁拿下来,用纱布层层过滤,唐胭闻着药气,皱眉思索着,起身离开,唐脂明白,唐胭去找龙焐炁了。 龙氏企业在开发区,一幢巨大的白色建筑物,外观在远处看是一艘龙船,一楼大厅里有咖啡厅,唐胭点了一杯拿铁,坐在玻璃窗边静静等候。大楼人来人往,海腥气很重,唐胭揉揉鼻子,这楼里海水族类太多,行走过往就是一阵腥风,每个人都探头看向咖啡厅,从哪里传来的真真狐狸气息让这些海水族类十分好奇。 “久等了。”龙焐炁坐在唐胭面前,点了一杯特浓咖啡,唐胭看看咖啡厅门口来来往往面带好奇的人群,苦笑:“你的手下,平日里见到我们这些走兽的机会很少么?” “是啊,这里一般不来往你们走兽,毕竟你们这些毛团不可行于水上。”龙焐炁嗤笑,走兽一族遵守一个规定,不可乘船,行于水神头顶是一种冒犯,这些走兽一族哪怕坐飞机飞行在水面上时都会因这个规矩而难受的汗流浃背。 “你来做什么?”龙焐炁一口将特浓咖啡干掉,擦擦嘴问,唐胭笑笑:“那天常婆婆拜托你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 “哦,这件事。”龙焐炁皱皱眉头,面色颇有些愤怒:“乌鸦一族太猖狂了,仰仗背后有魔族撑腰,想要占山,狸猫一族在那里生存许久,不肯相让,争执起来,也可叹狸猫他们不好好修炼,道行浅了些,死伤惨重。”说道惨重,唐胭眉角抖动一下,想象不到狸猫的惨痛,可是却仿佛闻到了血腥的味道。 “你怎么处理了?”唐胭很平静,端杯子的手却有些颤抖。 “狸猫失败已成定局,我只能将他们转出来了,乌鸦得到山林,却跟我定了契约,不能再伤害其他族类,否则必定全族覆灭。”龙焐炁很无奈,这个马后炮的处理方式,不是他所想,依着他的性格,一定要杀乌鸦一族一个片甲不留才算是解决了问题,不过因龙族再三嘱咐不能随意与魔族交恶,无奈只能忍耐下来。 唐胭看着龙焐炁猛的握紧了拳头,心中了然,并未多说:“乌鸦一族可为我用么?”龙焐炁猛的看向唐胭,看到那一只晶亮的眸子里坚定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为何招惹乌鸦?” “我有我想要做的事情。”唐胭坚定的看着龙焐炁,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不想让龙焐炁深究。 龙焐炁沉默,半天,伸出手,华光轻闪,一片龙鳞出现在他掌中,唐胭吃一惊:“你做什么?”古语云,虎怕偷心,龙怕揭鳞,龙焐炁揭下自己的龙鳞,他会是怎样的疼痛? “这是我的信物,你去吧,他们若敢为难你,我会知道。”龙焐炁面无变化,唐胭伸手,接过龙鳞,那片龙鳞还带着龙焐炁的温度。 “我欠你的。”唐胭说完,猛的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这样的话,怎么会是她唐胭能说的出口的话呢? “是么?但愿你将来能还给我。”龙焐炁无奈一笑,起身:“不送你了,你自己去吧,改天去看你。”说完,龙焐炁先走了,唐胭看着龙焐炁远去,心里莫名有些悲凉,自己这不能成婚的宿命,不得不维护的契约,让自己不断地和这样或那样的男子擦肩而过,一颗心在过往的千百年里伤痕累累,直到遇到龙焐炁,这个奋力装出不在乎任何人任何事的男人,为自己受过伤,流过泪,却出奇的让唐胭渐渐的振作渐渐的欢乐起来。 唐胭收好龙鳞,转身离开往温泉山庄去。龙焐炁站在办公室窗前,叹口气,看着天空一朵朵浮云,莫名的想飞出去翻云覆雨一番,发泄发泄此时心中的抑郁。 温泉山庄的会客室,唐胭坐在榻榻米上,喝着杯子里的绿茶,看着自己面前脸色惨白一身乌黑斗篷的怪异男子。 “唐大小姐,久仰了。”男子开口,声音咯吱作响,好像生锈的门轴。 “多谢,乌老大。”唐胭看着乌老大惨白的脸和血红的眼,就觉得十分不舒服。 “呵呵,唐大小姐,是来为那群毛团抱不平的么?”飞禽一族自来当走兽为低级,说话间,就让唐胭莫名想要愤怒。 “不是,那些事情,有龙族出面,我就不麻烦了。”唐胭强忍着,开了口:“魔族中,有个以前叫严玉宽,现在叫张诗涵的人,你们知道么?” “等等,唐大老板是要收买信息么?好事,好事,咱们先谈谈价钱好么?”乌老大乐了起来,一笑,脸上扭曲的面容更加恶心。 “多少钱?” “不贵,不要钱,我们要钻石,水晶,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作为代价!”乌老大睁大眼睛,伸出舌头舔舔嘴唇,唐胭顿时明了,冷笑,打开皮包,取出一枚复活节彩蛋:“这个是仿品,但是是用真的天然水晶制作,里面有钻石镶嵌,闪闪发亮!”唐胭故意强调了闪闪发亮,乌老大睁大眼,抢过去细细看了,连连点头:“唐大老板,果然是好东西,好东西,你说吧,你想知道什么?” “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唐胭皱眉,看着乌老大用舌头去舔复活节彩蛋。 “严玉宽,张诗涵,都是假名字,他是魔族的王子,是魔君杜蘅的儿子。”乌老大笑了起来,搂着彩蛋:“他想要继承魔君的位置,可惜,他有很多哥哥,所以,他只能另辟蹊径,呵呵,唐大老板,我们喝鼠族一样,收集信息,但是我们收集的更多,鼠族永远也不知道魔族的消息,你要不要考虑,以后从我们手里购买信息?” “白马在哪里?”唐胭笑着,说出这一句,乌老大愣住,向后靠了靠,眨眨眼:“唐大老板,为何问我?” “我需要白马。”唐胭又笑,乌老大想了想:“唐大老板,我可以指引你去寻找白马,但是有个条件。” “请说。”唐胭几乎想大笑出来,因为乌老大会提出的条件,唐胭已经了然。 “你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来找我们乌鸦一族!”乌老大严肃的说,唐胭点点头:“没问题。” “白马在酆都,死门之地,去哪里,找到白马,对他拜上三盏茶,便会见到白马的主人。”乌老大说完,砰的一声消失了,唐胭一点也不惊讶,复活节彩蛋也跟着消失了,唐胭喝完最后一口茶,然后起身,缓缓走了出去,眉头锁着,走了几步,站在班车站台,自言自语:酆都死门啊。 张诗涵靠在跑车边,安静的等待,不多时,媛媛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缓缓走近,纯白的裙子,依旧搂着泰迪熊,微笑着,手里拎了一个檀木箱子,血水掩着箱子的边角流淌下来,仔细看,就会发现媛媛的手,裙子,腿,鞋子,都被血浆喷满了,媛媛就好像是刚刚从血池里趟了水回来一样。 “小宝贝,开心么?”张诗涵看着,微笑,伸出手蹲下,媛媛走近,靠在张诗涵怀里:“爸爸,你看,我很厉害吧。” “小宝贝,别这么用力,要劳逸结合知道么?眼珠取到多少只?”张诗涵接过媛媛手里的檀木盒子,打开,一只只眼珠在盒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每一只都像是受了惊吓而大睁的眼睛,正在惊恐的额看着张诗涵微笑满意的脸。 “十四个人。”媛媛笑着,脱下裙子,鞋子,扔掉泰迪熊,张诗涵扳过车里放的纯净水桶往媛媛身上倒水,冲去血迹,然后拿出一模一样的干净裙子,鞋子和泰迪熊:“宝贝儿,很好,非常好,你进步很大。” 媛媛将衣服穿好,得意的笑着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然后静静的看着张诗涵将檀木盒子放进后备箱里,走近车里发动了车子:“爸爸,等我长大了,你能娶我么?” “哦?媛媛想嫁给爸爸么?”张诗涵笑了,轻轻亲吻媛媛的嘴唇:“宝贝儿,记住,等你长大,我会考虑的,不过有个条件,你必须成为足够强大的人。” “嗯!”媛媛兴奋地点头,张诗涵开车扬长而去。 唐脂翻看着报纸,眼睛定格在一条报道上:“市立精神病院遭不明歹徒袭击,十四病患被挖去双眼。”唐脂愣住,定定的看着,龙汣泽在一边看着药锅,转头看到唐脂凝重的表情,凑近看到了标题,皱皱眉头,伸手将报纸合起来:“小脂,别看这个。” “我猜得到是谁。”唐脂叹口气,起身给晾凉的药汁打包,龙汣泽有些惊讶:“小脂,你知道是谁?他们来骚扰你了么?” “没有,他只是跟唐胭下了订单,唐胭不就是因为这个关了店去酆都了么?”唐脂轻轻的将药汁装进塑料包装里,然后在机器上封口。 “他要干什么?”龙汣泽感受到了不安。 “唐胭说,他可能是想要打开封印,与神族达成协议,登上魔君的位置。”唐脂轻轻叹息,这句话,在龙汣泽的耳朵里,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是唐脂这一声叹息,让龙汣泽倍感心痛:“小脂,别叹气,你以前不总叹气的,怎么这些年越来越难过了呢?” “龙九,在过千百年,我们苦守的这荒唐的契约,是否会被后人拿来当做荒唐笑话?”唐脂不语,封号了一锅要,拿出记号笔标记,龙汣泽听了,耸了耸肩膀:“小脂,我小时候,我有个好朋友是人,他告诉我天圆地方,后来他死了,我好难过,长大些又有了个好朋友是人,他告诉我地圆,宇宙星辰都是绕着地转,后来他死了,我更伤心,后来又有个好朋友是人,他告诉我宇宙星辰都绕着太阳转,后来他也死了,我几乎伤心欲绝,再后来我认识一个朋友,是人,他告诉我,宇宙中有无数太阳,宇宙很渺茫,后来他也死了,我突然明白了,世间没有真理是永恒的,没有伤心是永恒的,只有这些变化才能超脱轮回,所以我留在你身边,你明白我在等待什么,对吧?”龙汣泽越说越神情,唐脂脸红了,几乎想跑掉,龙汣泽伸手,想要搂住唐脂,唐脂却突然咳嗽一声:“龙九,药锅要干了,煮坏了,你要给我七百八十块!” “哦,哦,我这就关了!”龙汣泽连忙过去忙活药锅,唐脂深深喘了口气,偷偷拍拍发烫的脸颊,偷瞄了一眼龙汣泽笨拙的身影,暗笑:“傻瓜。” 九州封印(三) 酆都城白天看起来,不过是旅游胜地,如今不在旅游旺季,街上人不多,城里倒是很清静,唐胭住下,静等深夜。 深夜也是不安静的,夜里有无数笙歌场所,花灯霓虹,欢声笑语,人的声音和脚步,一点点扩大了人类的空间,缩小了其他种族的空间,能够获得机会融入人世的种族得到了存活的机会,而大部分其实没有那样幸运,即将或已经永远的消失了。唐胭的高跟鞋踩在柏油马路上的时候,夜市和KTV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唐胭看看人声鼎沸的夜市,摇摇头,迈步朝那里走去。 唐胭很美,狐媚的美,一袭白裙,金色高跟鞋,头发烫了波浪出来,在陌生的城市里,唐胭放肆的展示着自己的独眼,颇有种快意。夜市的男人女人都侧目唐胭,唐胭精致的面容,反光的玻璃眼珠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令人神往却又颇有些畏惧。 死门之地,居中西南,凶险,却并非只代表死亡,也代表汇聚,强烈的汇聚之意,夜市开在这里,很难不红火,人都被拉拢到这里来了,而且流连忘返。唐胭走到夜市正中,那里摆了一个水果捞的店面,老板是个慈祥的老头子,货架最顶端摆了一匹陶瓷白马,唐胭低低一笑,坐在摊位前,笑着,老板看看唐胭,眉毛抬了抬:“小姐,要吃什么?” “芒果冰。”唐胭仍旧笑,老板低头制作,唐胭轻轻的说:“再买三盏凉茶。”这句话说出来,老板抬起了脸,笑了起来,口中隐隐显露红光,唐胭便知道自己的确没有找错地方,笑了笑:“老板是跟我谈谈,还是等会再谈?” “你为谁而来,我的东西,你用不到。”老板笑着,端上三盏凉茶,唐胭将凉茶排成一线放在自己面前,老板不语,低头端起芒果冰放在唐胭手边,唐胭低头吃了一小口,抬头笑着说:“我不知他的名字。” 老板点点头,了然一笑:“我们的名字,都没有人会称呼,看来,我猜得到是谁找了你,不过,你怎么得到我的祝福呢?” 唐胭笑了,低下头,十分尊敬:“我准备了您需要的一切。”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双筷子,一个三角形银质盘子,一枚没有雕花的银戒指,一字排开,正对三盏凉茶。 “看来你做了准备,那么,你打算怎么劝说我呢?”老板诡异的微笑,唐胭依旧低着头,双手放在桌子上:“布雷,神已经千年没有出现在世间,战争千年没有发动,你的属下千年未曾挪动一步,你是否寂寞?” 布雷愣住,千年,确实漫长。 “布雷,人已经越发狂妄自大,了解神,了解你的人几乎没有,你是否愤怒?”唐胭低低的说着,布雷放下了手上的抹布。 “布雷,神族重新来临是个必然,如果神族卷土重来,你的主人重现人间,你是否希望他仍旧回到封印中去,不再打扰你的生活?”唐胭说完,抬起头,右眼中的红色光芒幽幽射出:“布雷,如果你愿意,做出你的约定,把戒指给我戴上!”唐胭说完,红光隐去,面容恢复了平静,布雷嗤笑:“我不会再次出卖自己的自由。”说完,布雷扫开了唐胭带来的物件,趴在柜台上将脸凑近了唐胭,布雷没有呼吸,贴近唐胭,笑着,低声说:“我可以给你我的祝福,想要我的协助,休想成为我的主人,只能成为我的伙伴。”说完,布雷伸手,手中满满显现一枚小小的针:“派你来的人,知道你无法钻空子,你拿着这个回去找他,他自然会明白。” 唐胭无奈,接过针,用手绢重重包裹,放在包里起身,迟疑着看着布雷:“你没有想过你率先表露立场,会受到魔君报复么?” “魔君?他已经到了该清醒的时候。”布雷笑了,摆摆手催促唐胭离开:“快走吧,早点回去,你的妹妹遭遇的特别的事情。” 唐胭愣住,连忙离开。 早晨,唐脂忙着开店,郭永清因唐胭关了古董店而来中药店帮忙,正忙活着打扫卫生,隔壁传来碰碰的敲门声。 郭永清出门探头,看到前几天来过的男演员振丰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先生,店主远游了,不在。” “哦,你是?”振丰一脸焦急,郭永清看看振丰:“我是这个店的伙计。” “我前几天来过,你记得么,我和一个女孩子,雪儿,我们都是话剧演员,那个雪儿白白的,长得很漂亮........”振丰开始结结巴巴的形容,郭永清制止他:“我记得,你们前几天来过,看上店里一个发钗。” “哦,对对对,我要买那个发钗,很着急,您能卖给我么?”振丰大喜,凑近了郭永清,靠的太近,郭永清不得不后退一步。 “店主不在,估计很快会回来,你别急,过几天来吧。”郭永清退后几步,保持安全距离。 “等不了了,我女朋友,雪儿,要跟分手,除非我买了那个发钗回去,你帮帮我,帮帮我!我求求你了!”振丰大步走上去,握住了郭永清的双手,连声恳求,唐脂站在店里,看着振丰,叹了口气。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明明心里明白对方离开自己的原因,却固执的认为能够挽回,不肯保护自己,非要拼尽心头最后一丝热气。 “这位先生,老板真的很快就会回来了,你再晚几天吧,要不你把电话留下,老板一回来,我马上给你打电话。”唐脂走出来,狐擅长劝说,振丰平静下来,点点头:“这样,你把你的电话也给我吧,我给你打电话,免得你忙起来忘了。”说着,振丰掏出了自己的名片,唐脂接过去,走近店里用开药方的纸写了店里的电话,拿给振丰,振丰一步三回头嘱咐着离开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啊!” 媛媛靠在张诗涵胸前,手上玩弄着泰迪熊,白色的泰迪熊,张诗涵新买给媛媛的。 “爸爸,今天晚上我们还要出去么?”媛媛抱着泰迪熊,张诗涵看看媛媛,微笑着淡淡的说:“累了吧,今晚爸爸陪你一起去,去个有好吃的的地方。” “你跟我一起?真好!”虽然说着真好,媛媛的表情却是平静的,只有眼神闪动了几下高兴的光芒。 夜晚,都市的霓虹看似照亮了夜空,其实却是将原本光鲜亮丽的地方照耀的更加富丽堂皇,而原本阴暗的小角落,却更加的深邃幽暗。 张诗涵牵着媛媛的手,缓缓走近一间地下室,一间地下娱乐场所,看似简陋,其实却非常的不寻常,只接待会员,价格昂贵,而且最重要的,会员全部都是魔族。 “公子,您好。”门童是个矮小的男人,像个侏儒却比侏儒略高一些,媛媛笑着,牵着张诗涵的手走近地下室,阴暗的灯光配上旖旎的音乐,浓烈的酒精,醇厚的烟草,媛媛的眼光慢慢的亮了,金黄的光芒,好似夜晚的霓虹。 “哦,公子,你有了不错的宠物。”一个妖娆的女子缓缓走近,靠在张诗涵的身上,张诗涵笑着,对媛媛说:“媛媛,你在外面玩,爸爸进去找个人,待会出来接你。”说完,张诗涵冲着妖娆的女子深深一笑,进了一闪暗红色的门。 媛媛抱着洁白的泰迪熊,微笑着看着妖娆的女人,女人冷笑,看看媛媛:“小宠物,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是么?什么都行么?”媛媛笑着,松手,白色泰迪熊落地,媛媛上前几步,泰迪熊留在原地,妖娆的女人看着靠近自己的媛媛,嗤笑:“当然,这里才是人间最豪华的地方,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要,吃,你!”媛媛笑了,一字一顿,说完,轻轻伸手。 张诗涵坐在沙发上,谈话被门外的一声声惨叫打断,张诗涵抬抬眉毛,笑笑:“对不起雅雅,我的女儿太顽皮。” “没关系三哥,我习惯了。”张诗涵对面坐了一个皮肤黝黑的美人,吸着长长的烟管。 “雅雅,我需要的地方,你能帮我搞定么?”张诗涵微笑着,雅雅看着张诗涵,眨眨眼:“魔君会知道。” “他知道,已经晚了。”张诗涵笑着。 “三哥,我可以帮你,有个条件。”雅雅放下烟管,打开抽屉掏出一把硕大的钥匙。 “你说。”看到钥匙,张诗涵知道自己会得到雅雅的帮助。 “若事成,我要一州,全无人烟,我讨厌人类的味道,如果不是魔君不准许,我早就给自己开辟一片无人的区域了。”雅雅笑着,将钥匙扔给张诗涵:“三哥,记住,不要亲自动手打开门锁,会伤身体。” “放心,雅雅,我有小宠物。”张诗涵起身开门,媛媛双手满脸都是鲜血,外面仍旧是歌舞升平,每个人都将刚才媛媛杀人吃人的过程当做一场表演,白色的泰迪熊在不远处躺着,也安静的看着,媛媛站起来,羞愧的笑笑:“爸爸,我饿了。” “没事儿,吃饱了么?你看你,小花猫。”张诗涵招招手,服务生才敢靠近,地上热毛巾给媛媛擦干净手和脸,媛媛捡起泰迪熊抱在怀里,微笑着跟随在张诗涵身后:“爸爸,你看,我都没弄脏衣服和小熊。” “乖!”张诗涵笑着,牵着媛媛的手缓缓走了出去。 九州封印(四) 湖,这个东西总让唐胭觉得很奇妙,一汪巨大的水,时而平静,时而波动,最重要的,这个东西的名字念出来和狐族仿佛有很多关系。 洞庭湖,唐胭站在湖边,掏出手绢擦擦汗,一边撑船的小伙子眨眨眼,傻呵呵的盯着唐胭,盯着唐胭□在外面的半截胸脯和满身细密的汗珠。“呵呵,小姐,怕热哦。”小伙子笑着,脸红扑扑的,唐胭尴尬的笑笑,跳上船,皱皱眉头压抑着心头的痛苦:“走吧,快。” 船行于平静的水面上,朝着船影稀少的地方,唐胭站在船身正中,脑门上大滴的汗珠不断的滑落,小伙子卖力的撑船,有些惊讶的看着唐胭。 船到了私下无人的地方,停了下来,唐胭递给小伙子一叠钞票:“我会潜水,别出声,别惊慌,收好我的钱,在这里静静等我,知道没?”为了掩饰,唐胭还准备了建议的潜水工具,小伙子点点头,收好钱,脸上更加红润:“你放心小姐,我一定不走。” 唐胭戴好建议潜水用具,深呼吸一口,一闭眼跳了下去。 扑通一声,唐胭进入水中,咕咚咕咚的水声响起,小伙子看看唐胭消失在墨绿的水面下,自己坐在船头,开始沾着口水点钱。 唐胭进入水中,不再行于水面之上,难受的感觉好了很多,潜水用具倒没有什么必要,不过已经带上就不能取下来,免得待会自己浮上水面的时候没戴吓到小伙子。 水中散发着幽绿的光芒,有些纤弱的幽魂在四下游动,看到唐胭,都下意识的躲了躲,他们不敢靠近唐胭,狐族有摄魂的能力。 越往下潜,四下越黑暗,唐胭将潜水吸气嘴从口中□,闭目,用法,将灵珠逼出身体,含在口中,半张口,眼前顿时有了一片光芒,可以看到一小片水下的环境。 “你是谁?”一抹大胆的幽魂靠近,唐胭含着灵珠,不能说话,手推出一股气波,幽魂呻吟一声被推出很远。 “呵呵,怎么会有你这种东西靠近。”一个窈窕的身影出现,一大片光芒照耀了唐胭四周,唐胭咽下灵珠,取下潜水面具,含笑:“打扰了,我来求一件东西。” “什么?”那窈窕的女子微笑,手中捧着一颗巨大的明珠,正是这颗明珠照耀了四下。 “洞庭水神封印前,留下一柄刀,我来求这柄刀。”唐胭低头行礼,窈窕的女子嗤笑:“垃圾而已,你也想要?” “此刀,于我很重要。”唐胭依旧低头行礼:“汐湸,请指引我。” “你认识我?”汐湸愣住。 “千年前,水神封印前,我来过。”唐胭抬头,单眼放了放光,汐湸愣住,摆摆头转身:“我记性不好,他走之前的事,都忘记了,走之后的事,也忘记了。”汐湸前行,唐胭连忙跟上,看着汐湸今时的恍惚神色,唐胭颇为感慨,千年独居湖底,汐湸只怕已经连回忆都懒得回忆了。 打开残破的水神宫门,里面是一排萧瑟,若非是在湖底,早已门可罗雀,伴随汐湸回来,停居在此的幽魂四下散开,好像是家中常见的蟑螂一样。唐胭站在宫门口,汐湸自己进去,放下明珠,从神台上取下一支已经长满水草的盒子,甩手扔过来:“拿去吧,别谢我,如是有空,回来陪我聊天打发打发时间。”说完,汐湸转入内室去了,唐胭接过盒子,叩首,奋力蹬腿浮回船边去。 “老板,隔壁的老板还没回来么?”振丰焦急的冲进唐脂的中药店,唐脂看看振丰,将自己的手指从邻居找老板的手腕上拿开:“赵老板,你就是坐得太久了,这个是八段锦,你回去练习练习就好,没有大碍的。” “哦,哦,谢谢唐二老板,我先走了哦。”赵老板是南方人,连连叩谢,看了振丰一眼,出门去了。 “唐二老板,隔壁的老板....”振丰几乎要哭出来。 “你就这么想买这件东西?你要明白,有的人,需要的不是东西,只是一个借口,得到了这个借口,就能离开你,你连这个借口都不给她,她会恼羞成怒,到时候你只怕很难堪。”唐脂收好柜台,起身,慢悠悠的说完,振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咳嗽两声低头说:“我很爱她,求求你,不要耽误我的爱情。” 唐脂摇摇头,招呼:“郭永清,开门去,我去把这个卖给他。” 振丰大喜,小狗一样的冲出门在古董店门口蹦跳。郭永清开了大门,唐脂进门,看看货架上散发着一股欲望气息的发钗,无奈的摇摇头,并不动手:“你自己拿把,拿完了把钱给我。”唐脂坐在柜台后,打开了收银机,郭永清暗地抬了抬眉毛,这一对姐妹真是不一样,唐胭面对金钱是一丝不苟,唐脂面对金钱却是无所谓。 “谢谢你,谢谢你老板,这个,这里是两万块。”振丰递上钱,转身要走,唐脂叫住他:“两万,太多了吧,那回去一些。” 郭永清拍拍脑门,幻想着等唐胭回来得知这个消息时的痛苦表情。 “那你说应该多少?”振丰眼睛一亮,一个话剧演员,又不是很有名,两万块不是小数目。 “四千块吧。”想想唐胭面对钱时紧张的态度,唐脂动摇了,张口说了一个自以为很贵的价钱。 “哦,哦,好的,好的。”振丰收了一万六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二老板,等大老板回来,你要在家里就告诉她这个消息,别等到店里再说。”郭永清出言提醒,唐脂愣了一下,脑门出现一滴汗。 “爸爸,什么事九州封印?”拿着手中的九州封印图,媛媛靠在张诗涵胸前,张诗涵搂住了媛媛,笑着说:“媛媛,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好么?” “好啊。” “很久很久以前,非常久以前哦,这个世界里是有神的,世界各地都有,这个世界,由神,人,魔,异四种种族组成,异就是像唐老板那种妖怪,爸爸和媛媛曾经是人,现在是魔。” “哦。”媛媛点点头。 “神与魔连年征战,人苦不堪言,于是人与魔秘密定下了契约,约定封印天下所有的神族,从此彻底消灭战争。” “为什么他们不去与神族定契约呢?” “因为魔让他们有机会发泄自己的欲望,神却不准许。”张诗涵呵呵笑起来:“于是,千年前,神族被彻底的封印了,魔族成了最强大的种族,人和魔交织在一起,统治这个世界。” “真有趣。”媛媛笑笑。 “可是这个封印却是可以打破的,因为人总是觉得,魔有一天会很危险,于是给自己留了后路。打破封印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狐族与凤凰一族所生的子女的灵魂,那灵魂,便是通道。”张诗涵笑着,媛媛撅撅嘴:“这不是很容易么,两个种族结婚不是很容易。” “我们魔,也不是好欺负的,我们封印神族后,便囚禁了凤凰一族,而且狐族用于婚配的那个女子,必须是千年的处子,依着狐族多情的性格,他们很难做到。”张诗涵冷笑:“可叹狐族这群笨蛋,竟然为了压制魔族,培养了两个。” “就是那两个唐老板?”媛媛微笑:“原来她们是千年的处子。” “答对了,媛媛。”张诗涵微笑:“媛媛,你知道么,爸爸是魔族的王子哦!” “哦?爸爸是王子?那我是不是白雪公主?”媛媛微笑,双手勾着张诗涵的脖子。 “对啊,媛媛就是爸爸的白雪公主,媛媛,想不想成为王后,魔君的王后?”张诗涵的双眼显露出欲望的光芒,媛媛笑了,点点头:“爸爸,你要成为魔君是么?” “媛媛真聪明。”张诗涵打开车门,媛媛下车,张诗涵牵着媛媛的手:“媛媛,只要爸爸释放出凤凰,让狐女与凤凰的孩子出生,然后与被封印的神族定下新的契约,爸爸就能打败魔君成为新的魔君,到时候,媛媛你就是魔君的王后,好不好?” “好啊,好啊!”媛媛笑着,跳了两步。 “宝贝,乖,拿到那里那个房子了没?进去,为爸爸取一桶罪人的鲜血。”张诗涵指指不远处几乎隐没在黑暗中的女子监狱围墙,媛媛看看张诗涵放在脚边的拿一只小桶:“一个人的就够了么?” “不,一人只能有一滴进入这个桶里,装满一桶,就可以了,媛媛乖,爸爸在这里等你。”张诗涵将小桶放进媛媛的手中,媛媛点点头,将怀里的泰迪熊递给张诗涵:“爸爸帮我照顾小熊。” “乖,爸爸等你哦。”张诗涵抱着泰迪熊,媛媛低低的笑着,朝向女子监狱走去。 “昨夜市立女子看守所遭遇野兽袭击,四十四人死亡,十七人重伤,二十六人轻伤,有关部门称已经派有经验的捕兽者上山捕兽,并提醒市民....” 唐脂关上电视,轻轻叹息,唐胭,你什么时候回来? 辟邪瞪着罗宾汉,罗宾汉慢悠悠的靠近,辟邪出其不意出爪抓向罗宾汉,一猫一狗扭打成一团,唐脂冷冷的看着,直到罗宾汉哀叫着逃回自己身边,辟邪得意的舔舔爪子在沙发上休息。 “打不过她,你不知道么?”唐脂瞪了罗宾汉一眼,抱起来抚摸着。 九州封印(五) 唐胭推开房门的瞬间,扔下行李,然后大声吆喝一句:“累死我了!”屋里没有人,罗宾汉奔跑着吐着舌头漂移到唐胭脚下,激动的四肢颤抖如同触电,呜呜的声音诉说着这些天里自己被辟邪欺负的经历。 “哦?你跟辟邪打架了?”狐可通各族语言,唐胭听着罗宾汉焦躁的抱怨,看了看在沙发上悠闲的辟邪,摇摇头:“辟邪,主人回来了,不知道起来迎接么?” 辟邪听到了呼唤,懒洋洋的张开大嘴打个哈欠,然后艰难的爬起来,抖抖全身的肥肉,伸伸前爪,在伸伸后爪,再翘几下尾巴,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跳下沙发,竖起尾巴挑衅似地走向罗宾汉。罗宾汉的愤怒无法压抑,铅灰的狗毛竖了起来,然后抖动着嘴下的小胡子,像个被激怒的圣诞老人一样,一边回头瞅着唐胭,一边呜呜叫着对唐胭表示:不要拦着我,我要冲上去了,一边闪动着一双黑亮的眼睛乞求着唐胭的协助。 辟邪冷笑着,慢慢的靠近了唐胭,在唐胭小腿上蹭着,眯起眼睛睨着罗宾汉,唐胭抱起辟邪:“小坏蛋,不许欺负人,知道么?” 辟邪看了看罗宾汉,得意的眨眨眼,然后惬意的趴在唐胭的怀里。 唐胭坐在茶几边休息片刻,起身放下辟邪,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完了去冰箱里拿出一个青苹果,一边啃着一边准备回房间里去睡一觉,关上冰箱的瞬间,看到冰箱门上贴着唐脂留下的便条:“唐胭,不要吃冷苹果,锅里有汤,喝完汤给我打电话。” 唐胭看看自己手里已经啃了两口的苹果,微笑着,心头一暖,将苹果放在一边,打开饭锅,里面放着黄豆排骨汤,热乎乎的,唐胭给自己盛了一大碗,一大块排骨,惬意的窝在沙发里吃完了排骨喝完了汤,打个响亮而舒适的饱嗝,然后拿起手边的电话拨了出去:“喂,小脂,谢谢你啊,你真好。” 电话那头传来唐胭惬意的声音,唐脂抬抬眉毛,笑着,郭永清看着唐脂的微笑,摇摇头暗地感慨,这姐妹俩是一样的古灵精怪。 “唐胭,我有个事情要告诉你。”唐脂慢悠悠的说着。 “说罢。”唐胭依然沉浸在排骨汤带来的满足感中。 “唐胭,你听好,那天我把你的那个发钗买了.....”唐脂慢悠悠的说完了整个经过,电话那头沉默着,唐脂轻轻的放下电话,自己起身去抓药了。郭永清看着放在柜台上的电话听筒,暗笑,坐在一边安静的等待着,果然很快,就听那头传来了河东狐吼:“唐脂,你知道不知道那个发钗是我多少钱收的?你这个只知道花钱不知道挣钱的败家子.....” 一夜风雨交加,第二天胭脂记开张的时候,唐胭铁青着脸,唐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郭永清看看两边,自己挪到唐胭一边:“额,大老板。” “干嘛?”唐胭一开口就没有好气。 “我想,咱们两个店面,有点忙不过来,是不是,额,是不是招聘一个人来啊?”郭永清瑟缩着开口,唐胭瞪着郭永清,看看那面将自己和唐脂隔开的墙壁,然后运气丹田:“雇人?你知不知道我刚刚赔本赔了多少钱?啊?雇人,现在哪个能那么便宜?啊?” 唐脂正在把脉,听到了唐胭的呼喊,嘴角牵动一下,面无表情,被把脉的孙大爷颤抖一下,心跳快了一拍。 张诗涵牵着媛媛的手走近店门,唐胭正在搬运刚刚到货的商品:“唐大老板,别来无恙?”张诗涵看着唐胭搬着三个叠起来的箱子,笑笑,牵着媛媛的手坐在圈椅上。 “你来了。”唐胭冷着脸,将箱子递给郭永清,然后自己走近库房里,拿出一只手提箱:“你要的三样东西,都在这里。”唐胭打开皮箱,里面露出了布雷的针,汐湸的刀,和芮荇的角。 张诗涵拿起布雷的针,放在手心里,攥紧,感受疼痛,稍稍皱眉之后,张诗涵的嘴角翘了起来:“呵呵,唐大老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你果然去尝试收服布雷了,哈哈哈,你还真是有趣的女人。” 唐胭冷冷的看着张诗涵:“你该给我的,给我吧。” “钱有这么重要么?”张诗涵拿出一张支票,唐胭接过去,并未看价钱,将支票扔在一边,然后冷着脸说:“我有个条件。” “你说。”张诗涵笑着,将手摊开,针已经消失,然后他伸手,将皮箱合上,拖过来交给媛媛。 “封印打开,不要去麻烦小脂,有任何阴谋诡计,找我来。”唐胭低沉的说,特意不想让隔壁的唐脂听到。 “你想要偷偷嫁人?”唐脂推开门,看着张诗涵,张诗涵拍着手笑:“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愚蠢的姐妹情深,哈哈,你们还真是有趣。”说着,张诗涵起身,盯着唐胭,嘴角一牵:“你们两个,到底是谁,我说了算!”说完,张诗涵牵起媛媛的手,走了出去,媛媛回头看着唐胭,进过唐脂身边时微笑着看看唐脂:“你比较好看哦,你知道为什么么?” 张诗涵停下,看看媛媛:“媛媛觉得二老板比较好看?” “对啊,因为她哦,有两只眼睛!”媛媛说完,哈哈笑着前仰后合,唐胭看着媛媛的脸,才不过十岁的孩子,已经流露出了魔女特有的妖媚气质,这个孩子的转变,还真是很快。 “哈哈,媛媛,学会开玩笑了呢。”张诗涵盯了唐脂一眼,然后嗤笑着离开。 “小脂,你不应该阻止我跟他定下协议。”唐胭回头,继续搬运。 “你休想撇下我,我一定会跟着你,一直跟着你。”唐脂虽用了埋怨的口气,但是声调里已经带出了深深的依恋。 “一直跟着我,还让我自己搬东西,你也好意思。”唐胭搬着两个箱子,艰难的走进库房里,大声的谴责着唐脂。 郭永清到底还是说服了唐胭,贴出了招聘启事: 胭脂记招杂工一名,要求如下: 1.年轻力壮,有相关工作者优先; 2.有责任心,诚实守信 3.可以接受加班者优先 三条要求贴出去,一条街的老板都暗自嘲笑,招杂工居然不要求长相,要求懂得营销,还真的只招一个力工么?众人都等着唐胭给自己招一个蠢钝如牛的笨蛋回来让大家笑话。 “哦?你要招杂工啊?”龙焐炁夹起一筷子热乎乎的油菜,大口吃下,然后盛起一勺汤,喝下去又填了一口米饭,唐胭冷冷的看着他:“你饿死鬼么?” “今天很累,而且难得吃到小脂做菜,如果是你做的,我估计就秀气多了。”龙焐炁微笑着,挑衅着唐胭,唐胭冷冷的夹起一筷子粉丝:“今天的油菜是我做的。” “哦,怪不得有点淡。”龙焐炁喃喃自语,笑着巴拉一口米饭,唐胭暗骂一句,自己恨恨的夹起一筷子油菜放进嘴里,吃了才发觉,果然是有点淡。 “小脂,多吃肉,你需要养身体。”龙汣泽细致的剔去所有的鱼刺,将鱼肉递给唐脂,唐脂吃下一口,冲着汤碗点点头,龙汣泽连忙盛起汤递给唐脂,唐脂接过去慢慢喝了。 “你要招工?”龙焐炁又问了一遍。 “恩,需要杂工,怎么,你要来挣外快?”唐胭没有好气。 “狸猫一族里有个孤儿,我看着听聪慧,你让他住你店里吧,给他开一点钱,管饭管住就行了....”龙焐炁还想继续介绍下去,唐胭一摆手打断了他:“一天三十,你去问问他干不干?” “额....,有点低哦。”龙汣泽低低的说了一句,唐胭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龙汣泽耸耸肩膀赶忙给唐脂夹菜。 “行了,还有三十呢,我本来想说二十的。”龙焐炁无奈的摇摇头。 第二天,郭永清迟疑着看着唐胭:“大老板,我这边有个人选。” “昨天龙五给我推荐了一个,我要招那么多杂工干嘛?”唐胭有些诧异。 “就外面夜市的那个鱼丸摊位的女儿,初中毕业在家,我看她白天也没事做就是上网,不如来店里工作还能挣钱你看好不好?”郭永清迟疑着说完,唐胭用一种别有深意的眼神看过去:“郭永清,女孩子??” “大老板,你别想歪了。”郭永清不好意思,奔去库房里收拾,唐胭笑着跳进库房:“行啊,让她来试试,我可先说了,每天四十,和陈羽待遇一样哦。” “哦,谢谢大老板,我去找她!”郭永清兴奋地跳起来奔了出去。 龙焐炁领着一个男孩子走进来,男孩子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像一只惊魂未定的小动物,唐胭问道他身上狸猫的气味,物伤其类,笑着凑上去:“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季林。”李季林结结巴巴的说完,小心翼翼看了唐胭一眼,相近的气息让他放松了一点。 “好了,以后你就住在这里,这里还有一个叫郭永清的哥哥陪你哦,你不要害怕,好好干活,姐姐会好好对待你的。”唐胭安慰着李季林,顺手将围裙和手套递给李季林,龙焐炁无奈的摇摇头:“拜托,你已经千岁多了,他才百年,论什么都不能叫你姐姐吧。” “婆婆,以后拜托你照顾我了。”李季林听到唐胭的年龄,连忙鞠躬,唐胭大怒,一掌拍翻了李季林:“还不给我去干活!” “啊!”门口一个打扮花俏的女孩子愣住,郭永清尴尬的看着唐胭,李季林连忙爬起来冲进库房里,唐胭看看那个女孩,板起脸:“这就是偷懒的下场。” 女孩子愣住,规规矩矩站好:“老板,我叫黄翠翠,你好。” “嗯,去穿上制服,打扫卫生去!”唐胭压低了声音,黄翠翠连忙也冲进了库房。 龙焐炁笑着,摇摇头出门了。 唐胭转身,就听到门铃响,以为是龙焐炁进门,转身刚要奚落,却看见自己面前是一个几乎被血掩盖了面目的男子,闻味道,唐胭顿时感受到了那个欲望强烈的女孩子的气味,看来,振丰满身的血来自那个女孩。 “哈哈,老板,你的发钗,我买了,好有用哦,她到底,到底还是要离开我,她要离开我你知道么?”振丰举着发钗,缓缓走近,恍如疯癫:“我照顾她,我给她钱,我听她使唤,我任由她任性不懂事,可是到头来,她一点也不感激我,她还说,一点也不爱我,哈哈,她不爱我,她就爱她自己,她想走?”振丰靠近了唐胭,唐胭戒备起来。 “她休想!”振丰一挥手,发钗戳下,唐胭正要挥开,只觉得眼前一花,振丰已经飞出门外,再看,龙焐炁站在不远处,伸着手,看来刚才是他出手:“你还好吧?”龙焐炁冲进来,唐胭摇摇头,感激的冲龙焐炁笑笑。 “啊!特异功能?”黄翠翠的声音响起,唐胭回头,郭永清无奈的冲李季林使个眼色,二人上前一把捂住黄翠翠的嘴将她拖进了库房,警车的声音从不远处缓缓靠近。 难得糊涂(一) 黄翠翠拿着抹布偷偷瞄着唐胭,一点点凑近,一点点凑近,唐胭低着头给古董相机擦灰加油,待黄翠翠靠的足够近时,唐胭轻轻开口:“有事儿?” “啊!”黄翠翠被唐胭吓了一跳,跳起来,朝后退了两大步,嘿嘿笑着:“没没,我,就是看看。”前几天,黄翠翠目睹龙焐炁伸手将振丰吸出门外,被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被郭永清和李季林捂住嘴押送进库房,然后惊魂未定的黄翠翠尚未来得及开口问什么,就看见自己眼前的两个人一个变作了矮矮胖胖的狸猫,一个变作骷髅,黄翠翠愣在那里,尖叫都忘了。郭永清安静等待黄翠翠昏倒,却看到黄翠翠双眼目光呆滞片刻之后,出现了闪亮的光芒:“妖怪?” “嗯。”一骷髅,一狸猫同时点头。 “太帅了!”黄翠翠摸出手机,二人连忙恢复人形,开始了漫长的威逼利诱,直到黄翠翠答应不会泄露出去,二人才放黄翠翠离开。 “好奇?”唐胭小心的将一枚小小的齿轮装在相机上,黄翠翠呵呵笑着,不敢靠近:“大老板,你,额,吃人么?” 唐胭本来以为黄翠翠面对妖怪这样兴奋,会问出什么有深度的问题,哪知道问了这么一句,要不是为了护着齿轮,早就喷出来了:“额,不吃,不过,你要是敢出去给我胡说,我可以开荤。” “我不会,绝对不会。”黄翠翠连连保证。“那就快去打扫卫生,擦干净货架之后,去二老板那里,帮忙熬药。”唐胭皱着眉头开口,黄翠翠连忙答应着,直接跑去了隔壁,相对于唐胭独眼的样貌,在黄翠翠心里,总觉得唐脂会是一个更加善良的角色。 “唐老板?”门开了,一个老者探头进来,唐胭抬头,堆上笑容:“韩先生,快进来,您的相机我很快就弄好了。” 韩先生进门,道一句打扰,坐在圈椅里,伸手摩挲着圈椅的把手:“哎呀,好东西,好东西。”李季林端着茶杯上前,给韩先生递上一杯茶:“哎呀,多谢多谢。” “韩先生,不必每次来都这么客气的。”唐胭不抬头,韩先生笑着说:“我老了,每次收拾这个宝贝儿都要唐老板动手,心里过意不去的。” “没事儿,不过举手之劳。”唐胭装好了相机,拿起白布擦干净相机交给李季林:“端过去给韩先生。” “哎呀哎呀,果然是唐老板,手法真好,真的是比我以前都好。”韩先生拿起相机,唐胭看看,笑了:“我都说了举手之劳,韩先生真的不用这么客气,一共一百六。”李季林愣住,方才唐胭明明说举手之劳,可是转脸就要钱?唐胭笑着,韩先生一点也不含糊:“很便宜很便宜。”说完,掏了钱出来。 “对了,唐老板,最近我有个朋友手上有块手表出手,我觉得唐老板也许有兴趣,就把您的地址给他了。”韩先生笑着,收好相机,却没有起身。 “哦,是么,手表的话我确实有兴趣,您的朋友想出手,不妨来看看。”唐胭笑着,将柜台收拾好。 “不过我有件事情摆脱唐老板,我这个朋友是着急要钱,经济困难,因此想唐老板手下留情,要是看上了,千万多给点钱?”韩先生赔笑,郭永清坐在库房里喝茶,微微一笑,让唐胭手下留情,实在是难上加难啊。 “哎呦,韩先生,这点小事,一定的一定的。”唐胭笑着连连点头。 送走了韩先生,黄翠翠进门,手上端了一个炖盅:“大老板,二老板让我给你端来的,说是润肺气的,说是最近秋天干燥,给每个人都有哦。” “是啊,过着过着就秋天了。”唐胭接过来,叹口气,打开炖盅,黄翠翠笑着招呼:“永清哥,季林哥,到隔壁喝补品哦!”郭永清伸伸懒腰走出来,李季林小心翼翼的看看唐胭,唐胭点点头,自己喝了一口,皱皱眉头:“小脂,忘了放冰糖。”黄翠翠刚要跑过去,就听唐胭自己笑了:“你开始老糊涂了么?” 黄翠翠推门跑过去,一进唐脂的药店,就听唐脂自言自语似的说:“最近有些糊涂了呢,看来秋天我的气确实是弱,该修养几天了。” “哎,你们能听到的啊?”黄翠翠仿佛发现了新大陆,郭永清拉着李季林进门,笑着推了一把黄翠翠的脑袋:“凡人,先学会闭嘴看着。” “哦,知道了。”黄翠翠端起炖盅,品一口,点点头:“嗯,是不甜。”说着不甜,嘴上却不甘吃亏,连着喝了两碗,然后才对唐脂说:“二老板,以后我帮你炖啊,我记得住。” “不用了,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好。”唐脂对于自己气息变得弱有些郁闷,听到黄翠翠要接手自己的活,难免心头有些难受,口气冷了下来。 “没关系的啊,我可以,二老板你身体不好,多休息几天好了。”黄翠翠笑着,丝毫没有察觉唐脂的不快。 “连你也来小瞧我么?”唐脂怒了,起身,甩手离开,黄翠翠愣在那里,张口半天说不出话,郭永清拍拍黄翠翠的脑袋:“少说话,多看,多想,要教你多少遍你才能记住啊?” 中秋节就快要到了,唐胭开始打电话,黄翠翠偷偷听着:“哎呀李老板你好哦,中秋快到了,给您定了礼物,哈哈哈多谢啊,没事没事,咱们合作愉快的啊,哈哈,好好,一定一定。”黄翠翠扁扁嘴,坐在郭永清身边端起茶杯:“大老板定了礼物啊,有我们的么?” “每年都没有。”郭永清笑着,喝下茶:“最多请吃饭。” “算了,还能要求什么,吃饭就吃饭吧。”黄翠翠喝一口茶,闭目养神,李季林抱着三个箱子从二人面前经过,二人感觉到了,但是都没有起身。 门开了,唐胭抬头,进来一个萧瑟的老人,穿着旧大衣,围着破洞的围巾,戴着旧毡帽,看上去很怕冷的样子。人越是落魄,往往气场越弱,这个时候会觉得怕冷,很是正常,唐胭抬抬眉毛。 “您好。”唐胭招呼着,郭永清推推黄翠翠:“去,招呼客人去。”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我累死了,你去。”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我可不去,再不去我可揍你了。” “你敢,我可叫人了。” “我去吧。”李季林连忙答应一句端起茶壶跑了出去,郭永清单手放在脑后靠在墙上:“我说一句哦,翠翠,你也是新来的,季林也是新来的,你俩呢怎么看都是季林干活快,干活好,而且他还是狸猫,与老板有亲缘,将来哦,他肯定有机会升店长,你就难喽。” 一句话,黄翠翠原本闭目养神的心情没有了,睁开眼皱眉:“是哦。” 唐胭招呼老者在圈椅上坐了,老者伸手摸摸圈椅,笑笑:“老板有品位,真的,明后的。” “先生好眼力。”唐胭笑着,坐在一边。 “我是韩老的朋友。”老者拿出一个用绸缎重重包裹的盒子:“我姓冯。” “冯先生你好,韩先生上次来跟我说了,您的东西带来了么?”唐胭笑着点点头,从这个冯先生的身上唐胭闻到了四个字“失魂落魄”,这个冯先生看来是有所愁的人,再看冯先生的面相,此人目前看来是有妻有子,可是子孙缘很薄,看来与儿子的关系很不好。 “带来了。”冯先生的面上显露出一抹凄楚的神色,将盒子放在茶几上,慢慢打开,好像一个爱人小心翼翼的打开新娘的盖头一样,唐胭不由得可怜起冯先生来。 绸缎打开,盒子是天鹅绒的,冯先生轻轻打开,一块手表出现在唐胭面前,自认看过珍宝无数的唐胭也张大了嘴,盒子里赫然是一块女士手表,铂金表链,表链上镶嵌了密密麻麻的碎钻,虽然是碎钻,看成色应该是源自南非,表链的尽头处用小块的翡翠镶嵌出了百合花和蜻蜓,一旦表链扣死,将是百合蜻蜓碰触在一起的样子。用来拼出百合蜻蜓的翡翠虽然是小块翡翠,但是都是老坑玻璃种的油青翡翠,随便一小块的价格也要上千。 “冯先生,不说这块表的年代,光是珠宝就已上百万,冯先生为什么要出手呢?”唐胭推开表盒,这样东西太贵重,收进手里,只怕卖不出去。 “唐老板,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的不孝子让我无奈啊。”冯先生举起手擦擦眼角,唐胭摇摇头。 “我老伴病重,要换肾,她病着这些年,我花尽家产,只有这块表我一直保留着,不敢动,我的不孝子多年前就不管我们了,如今万般无奈,我求他借给我点钱给他妈妈换肾,他却说老太太已经活了六十岁了,该死了,我,我...”冯先生说不下去,唐胭低了头。 “唐老板,我这块表,以前也想过要卖掉,一是自己舍不得,二是怕找不到好买家,三是因为太贵重,没人敢要,这次我是在是不得不买,开价二百万,唐老板您要是要,二百万即可,我听韩老说起过唐老板,信得过唐老板的眼光。”冯先生将表推向唐胭,唐胭愣住,看看盒子里的表,不算历史,这块表的价格已经在五百万,算上历史,这块表可以开价千万,冯先生居然用白菜价买给自己,对唐胭来说,实在是个诱惑。 “冯先生,既然您艰难,也诚心想买,我收下,价格,我给您提到四百万,毕竟我也是小本生意,积蓄不多,不过,钱我要分三次给您,可以么?”唐胭将盒子扣上,用手按住,冯先生嘴唇抖动几下,叹口气:“罢了,您拿去吧,四百万,多谢唐老板厚道。”虽然价格多了两百万,冯先生却真正面临与心头爱分别,难免很舍不得。 “郭永清,出来收货。”唐胭招呼一句,郭永清出来,恭恭敬敬用托盘将手表盒子端进库房。唐胭走进柜台后面,开出一张支票:“冯先生,这是一百万,剩下两次,我一次开一百万,一次开两百万,我这里需要周旋,不过您不用担心,间隔都是一个星期。” “那就好。”冯先生失魂落魄的接过支票,叹口气,将支票塞进口袋里,唐胭苦笑,冯先生对待百万支票的心态,只怕和对待手纸没有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满地打滚求收养~ 难得糊涂(二) “这块表就值千万啊?”黄翠翠瞪大眼睛,伸手要摸,郭永清将盒子扣上,放在货架最高处:“你可要小心,这么贵重的东西要是有个闪失,唐老板第一个吃掉的肯定是你。” “哎,为什么一定是我,你俩就不会贪心哦?”黄翠翠愤愤不平。 “世间最贪财的就是人,人以下就是唐老板,你是人,比唐老板都贪,唐老板怎么会先怀疑我们。”郭永清笑笑,推了黄翠翠一把,自己出去干活了,黄翠翠仰望那天鹅绒的表盒,深吸口气,暗地感慨:一千万的空气啊。 唐脂轻轻用汤勺搅动锅里的粥,唐胭进门,闻到香味:“白果粥么?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这个太累了。”白果容易糊锅,煮粥的时候要不断搅动。 “最近心烦,做做这些心里能好受一些。”唐脂叹口气,唐胭看看唐脂,低沉片刻,换了衣服出来岔开话题:“今天有个老人家来我店里你知道么?” “我知道,他子孙缘薄,我看,父子关系很是不好呢。”唐脂轻轻开口,二人本是双生,心意相通,唐胭的经历,唐脂一定会感受得到。 “儿子太不孝顺了。”唐胭愤愤,端出冰箱里的一盘凉菜,唐脂一边搅动一边轻轻开口:“这些事情,很难说的清楚。” “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人如何能如此不孝?”唐胭将凉菜放在桌上。 “唐胭,有的人,虽然是父母,却难免犯过错误,有些事情,也许做父母的没有照顾周到,潜移默化,让孩子受到影响,也是难免的。这个冯先生,依我的感觉,他前半生顺风顺水,少年得意,多半是个怠慢家庭的人,此时年老落魄,老伴生病,儿子疏离,他方才慨叹有子不孝,可是咱们仔细想想,若当年他忽视家庭,他的儿子在家中一次次失望的感受,又能比他现在的感受轻松多少呢?”唐脂慢慢的说,锅里的粥变得十分粘稠。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呢?”唐胭叹口气:“就算小时候被父亲忽视,现在也不能这样不孝啊?” “有的人懂得原谅,有的人不懂,说是本性如此,不如说是父母如此,懂得原谅的人,父母一定心胸宽宏,孩子有样学样,自己没有教导好,到老时难免深受其害。冯先生的儿子,估计就是不明白一个浅显的道理‘太阳再温暖,也是有黑子的。’”唐脂停了火,将粥盛进碗里。 敲门声响起,唐胭跑去开门,一开门便看见龙汣泽的笑脸,龙焐炁领着李季林站在龙汣泽身后,郭永清抱着一只大箱子站在最后。唐胭让开:“怎么都来了?” “我听永清说小脂身体不好,特地过来看看。”龙汣泽顾不上解释,冲进了屋里,李季林低头笑笑:“大老板,我也来看看二老板。” “进来进来吧。”唐胭连忙推着李季林进门,这个小狸猫性格内向,随便说句话脸就通红。 “大老板,两个龙少爷买了很多补品,您看放在哪里?”郭永清抱着箱子进门,唐胭连忙让他抱进厨房里去,唐脂已经在埋怨龙汣泽:“买这么多干什么?我开药店的,什么没有啊?” “我买的是我买的,你的是你的,小脂,好像啊,白果粥么,我要吃我要吃。”龙汣泽推着唐脂进屋坐下,自己去盛粥端菜,唐胭坐下,龙焐炁坐在唐胭身边:“给你的。” “什么?”唐胭低头,是个小盒子,打开了,里面是一瓶香水,唐胭鼻子尖,闻到了蛋糕的气味:“糕点香型的啊?” “对啊,你不怎么可爱,喷点可爱的吧。”龙焐炁笑笑,对着李季林说:“对吧?” “哦,是。”李季林傻呵呵的答应,被唐胭的怒目刺激的一抖,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韩先生,冯先生的儿子在哪里,我想跟他谈谈。”唐胭在店里打电话,李季林看看唐胭,自己低头微笑起来,郭永清看见,笑说:“笑什么?” “大老板人挺好的。”李季林笑呵呵的,脸上一抹红,郭永清笑了笑:“不是个很坏的人而已,不算太好。” “郭永清,去趟北城取货。”唐胭听到,轻轻开口,郭永清吐吐舌头,灰溜溜的出去了。 在“万方设计工作室”门前,唐胭抬头看看,门面不大,甚至有些寒酸了,看来冯先生的儿子境况也不是太好。 走进去经过无人的前台,上楼梯,就听见一个男子的声音:“我说了,欠款这个星期一定要还,帮帮忙吧老兄,我们家老太太病了,要钱,我拿不出来!”唐胭愣住,细细的听。 “老兄,我知道你不容易,我这边真的着急,我家老太太真的病的不行了,你就当我求你了,你赶快拆借了还给我好不好?”唐胭暗地感慨,这个儿子倒也不算混蛋。 听半天没有声音,唐胭料得是挂了电话了,便上了楼,看见一间大办公室,只有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捂着头,办公室里一片狼藉,估计他刚刚发过脾气。 “你好!”唐胭进门,男子抬头,看到唐胭,一愣:“你是?” “我姓唐,请问怎么称呼?”唐胭伸手,男子叹口气起身,递给唐胭自己的手:“我姓冯。” “您有什么事儿么?”唐胭落座,冯先生开口询问,语气有些不耐烦。 “令尊将一块手表放在我那里出售。”唐胭微笑:“您二位都姓冯,我怎么区分呢?” “国涛。”冯国涛轻轻的说,叹口气,低着头,半天:“老头子真的把手表卖给你了?” “是,说起来,我很好奇,为何令尊会给我说你不肯出钱救母亲呢?我刚才听您打电话,看来您也是很关心令堂的。”唐胭询问,冯国涛抬头,叹息:“我怎么会不管,跟老头子,我说不出好话来,唐老板,那块表是我爸的命,多少钱,您别卖,我买。” “我四百万买下。”唐胭微笑。 “那块表至少值千万。”冯国涛急了,连忙说:“唐老板,我现在虽然没钱,可是很快就能有钱的,您千万别卖,给我留着。” “这个不是问题,那么贵的表,我也不好卖,我来,只是觉得想了解一下冯先生的儿子到底是不是一个混蛋,如果是,那表我就自己留下,如果不是,我就给您留着,那块表,用来传世更好。”唐胭笑着,冯国涛愣了愣,苦笑:“我可不就是混蛋么,老头子跟我吵了几天了,我一分钱拿不出来,还气他。” “何苦呢,自己又不开心?”唐胭笑着,看着冯国涛。 “就是气他以前不管我,现在回来对我要求这要求那。”冯国涛说起来,总有些不好意思,好像现在自己这么大岁数还在介意这个总有些不妥。 唐胭笑了,想起了唐脂曾经的话:“他那时年少,就像你现在这样,一口气上来,不管不顾,你要体谅他。”冯国涛苦笑:“唐老板,这些事儿,你就别说了。”说完冯国涛起身,做个送客的姿势:“唐老板,我这里资金周转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您千万行行好,别把那块表买了,您放心,我倾家荡产也会把那块表买回来。” 唐胭起身,走了出去,心里好受了许多,至少,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不孝子:“国涛,有空的话,还是去跟你父亲好好聊聊比较好,隔夜仇越积累越变味。” 冯国涛随便的点点头,自己转身回去打电话去了。 唐胭回到店里,坐下细细品茶,心情好了许多,自己暗笑竟是出去日行一善了么? 门开了,一阵风进来,唐胭皱起眉头,转向门外,一个帅气男子进门,个头不高,但是双眼有神,剑眉星目,一身名牌,抱着一捆卷轴,喜滋滋的看着唐胭:“表妹,好久不见了。” “帅哥!”黄翠翠及时的出现,发出花痴的一声。 “唐徽,你怎么又来了?”唐胭皱眉,每次唐徽出现,自己一定会倒霉。 “表妹,我这里有几张张大千,你看看?”唐徽抱着卷轴走近唐胭,不失时机的朝着黄翠翠微笑:“小美女!” “我不收字画,你去别家好了。”唐胭冷着脸,推开了唐徽的字画,唐徽笑了笑,将卷轴放回脚边,然后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表妹,这个你肯定喜欢。”说着就将手绢包打开,唐胭的右眼顿时放了精光,那件东西分明是佛骨舍利,唐胭瞪着看块瓷白色的物件,闻到其中的味道:“从哪里偷来的?” “法华寺,表妹,好东西吧?”唐徽一点不避讳自己偷窃的事实。 “这件东西会惹祸上身,我不要。”唐胭转开脸,唐徽的脸色终于变了:“表妹,救救我!”说完,唐徽一把将佛骨舍利放下,跪在唐胭面前:“这东西,到我手上后,我就推不出去了,而且莫名其妙的被好几伙人偷袭,都是魔族。” “我就知道。”唐胭无奈,仰头长叹:“这块舍利,是镇压之物,你取走了,镇压的东西就蠢蠢欲动,自然是好几伙人找你的麻烦,你赶快还回去吧。” “来不及了。”唐徽抬头,可怜巴巴的说了一句,门开了,一阵风进,又关上了,唐胭愣住,无奈,一把推开唐徽:“郭永清!” “知道了!”郭永清拖着花痴一般流口水的黄翠翠,领着李季林迅速跑出去。 “尊驾可以现身了。”唐胭开口,右眼发光,面前慢慢显露出一个人影,是个女子,妖娆无比,面露凶光,唐胭细细闻了这个女子的气息,愣住:“是你?” “好久不见了,你变了呢!”女子微笑着,坐在唐胭对面:“这么多年我被镇压着,终于能见人了,你的表哥?”女子伸手一指唐徽,唐胭无奈的点点头,女子掩口而笑:“好人呢,好人,带着我这么多天,他竟是丝毫不觉,直到被人追杀才发觉自己惹祸上身,与你还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唐徽,你也出去吧,把小脂叫来,我们故人叙叙旧。”唐胭微笑,推了唐徽一把,唐徽愣住,一把抓起佛骨舍利,赶忙跑了出去。 “多少年了,终于出口气。”女子微笑,唐胭也笑:“你还是这么漂亮。” “你怎么瞎了一支眼?”女子指着唐胭的左眼,唐胭笑着:“现在流行这种装扮。” “切。”女子掩口,门开了,唐脂进门,看到妖娆的女子,愣住,半天才关了门:“媚娘么?” 难得糊涂(三) “小脂,你看起来虚弱多了。”媚娘起身,笑着,唐脂不用眯起眼睛,也能看到她身侧萦绕着飘渺的气息:“媚娘,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媚娘的样貌,衣衫,都似乎不是太清晰,可是那股难以掩盖的妖媚从她那恍如烟雾的身躯里弥漫整个房间,让唐脂的心头都有了几分迷醉:“媚娘,你还是那样,难以抗拒。” “哈哈,老了,许多年了,该死的人都死了,只剩了我一个。”媚娘娇笑着,靠近了唐脂,唐脂轻轻张开手臂,拥住了媚娘:“你还没死,真是不容易。” “祸害活千年么。”媚娘拥抱着唐脂,回头笑望唐胭:“小胭,不来抱抱我么?”那种笑容,那种音调,唐胭还没察觉就已经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无奈摇头:“媚娘,你何必要这样,示威么?”嘴上虽说着,却还是伸手拥住她二人。 “我怎么会,多年前,只有你们帮我,这世界上我媚娘不会害的人,只有你们了。”媚娘开口,口气有几分沧桑,唐胭松了手,看着媚娘:“还在怪罪他么?如今你好不容易自由,别想着这些了,出去四处走走逛逛不好么?” “我?我约了人。”媚娘笑着,松开唐脂,笑了起来。 “你,约了人?”唐脂被唐胭拉过一边,神色警觉起来:“媚娘,你还要报仇么?多少年了?该放过的就放过吧。” “我自由时,曾听人跟我说,人生最乐乃糊涂二字,那时候我自以为掌握要领,许多人许多事,我都没有做绝,糊里糊涂就放过他们,可是我错了,这些年的紧闭消磨,让我明白一件事,糊涂二字,只能用来对自己,不能用来对别人。”媚娘笑着,慢慢坐在圈椅上:“这椅子,一点显露不出女子坐姿美妙,与那时的椅子,差了太远?” “媚娘....”唐胭皱眉,想要开口,门开了,唐胭警觉扭头,心底一沉,来者正是张诗涵,张诗涵牵着抱着泰迪熊的媛媛,微笑着站在门口,朝着媚娘的方向深深鞠躬:“您好,我来晚了,还请您原谅。” “哦?你是他的儿子?长得不太像呢!”媚娘笑着,招招手:“你又是谁?” “您好,我是爸爸的女儿。”媛媛低头微笑,抬头时,双眸金色的光芒挑衅似地显露,媚娘愣了一下,瞬间明白:“呵呵,原来如此,看来,你只不过是个养女,那看来,你也只不过是个养子喽,血统不纯的东西,也来觊觎我的垂青么?”媚娘冷了脸,不似生气,倒像是娇嗔,张诗涵面不改色,微笑着,唐胭看到张诗涵的面容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的圆脸渐渐变成了一张俊朗的脸,尖下巴,眉毛略粗,鼻子直挺,身材也变得更加高大一些,变化完成,整个人看上去英武俊秀,是个标准的美男子。 “您多虑了,我的血统很纯,我的母亲,您认识。”张诗涵依旧恭恭敬敬的低着头。 “是谁?”看到张诗涵的面容,媚娘的双眸有了几分泪光。 “您的女儿。”张诗涵低着头,媚娘惊讶的长大了嘴,半天才笑了出来:“冤孽,果然是冤孽,这样倒是很好,呵呵,很好。” “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唐胭忍不住发问:“媚娘,别这样,别跟他搅在一起!” “唐胭,我该走了,你保重,我们会再见的。”媚娘笑着,伸手抓住了媛媛的手腕:“小东西,冲我睁眼睛,你小心了。”媛媛愣住,抬头看媚娘,媚娘的双眸流淌出了金黄色的光波,仔细看,那种金色,不是金黄,而是正黄,曾经专属于皇室的颜色,醇厚而富有感染力,媛媛颤抖着低下了头。 “乖,你该叫我一声婆婆呢,人老了,越来越喜欢小孩子了。”媚娘牵着媛媛的手,张诗涵打开了门,唐胭牵着唐脂站在原地,定定的看着媚娘走远,张诗涵回头看了唐胭一眼,笑笑离开。 “武媚娘!!”黄翠翠惊讶的声音提高了十几个八度,唐胭皱眉瞪了她一眼,黄翠翠才闭了嘴。 “武算什么姓氏,她就叫媚娘,月中狐,我狐族中少有的仙家之品,当年我们都叹她一句可惜,生生爱上了凡人,如今,只能叹一句无常。”唐胭说到这里,硬生生停了下来,郭永清不明就里,李季林却早就听家里的长辈讲过这故事,没敢多说,当做自己不知道。 “天哪,她真的是狐狸精呢,太可惜了,我都没拍下来。”黄翠翠兀自在那里自言自语,郭永清无奈,用脚揣了她一下。 冯国涛推开胭脂记的门:“请问,唐老板在么?”唐脂抬头,闻到了冯先生的味道,知道这个男人就是冯先生的儿子,微笑指指隔壁:“旁边才是古董店,我这里是中药店。” “哦,好,谢谢。”冯国涛看着唐脂,愣住,嘴上答应着,脚底却走不动路,唐脂额头的汗珠,眼睫毛的阴影,瞬间成了一种冲击力,让冯国涛欲罢不能:“你是?” “我?”唐脂看了冯国涛一眼,知道冯国涛的心思,脸上上了一抹绯红:“我是二老板,你要找的是大老板,在隔壁。”唐脂指指隔壁,冯国涛实在没有留下继续聊天的理由,尴尬一笑,转去了隔壁。 “国涛?你凑够钱了?”唐胭带笑,冯国涛惭愧一笑,拿出一张房契:“这是我名下的别墅,不值那么多钱,还有我名下的两间商铺,也值不了千万,可是总是比较值钱了,唐老板可否将手表还给我,我宁愿写下借据。” “国涛,你母亲怎样了?”唐胭并未接口,冯国涛脸色稍微有些难看:“唐老板,你不会是不想换给我吧。” “你个不孝子!”冯先生一进门,顿时领会成不孝子冯国涛跑来逼迫唐胭归还手表,顿时大怒举起手要打,冯国涛看着冯先生,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唐胭连忙拦在中间:“冯先生,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你个不孝子,我白生你,当初知道你现在这么混蛋,就应该让你病死!”冯先生随意拿起手边一个花瓶砸了过去,唐胭愣住,乾隆时期的花瓶,虽不是宫中物品,但也是难得的好东西了,就这么哗啦一声化为一堆碎片,唐胭几乎腿软。 “我应该病死,你当初就不该生我,对,我是混蛋,你就好了么?你问问你自己以前管过我什么?我忘带钥匙,在街上游荡一通宵啊,你跟妈跑出去跳舞,根本就没想过我吃没吃饭啊,我生病,我跟你说我难受,你说我装病,我跟妈说我难受,妈说我娇气,结果我晕倒在学校里你们才来看我啊,你们真的都是好人,我才是混蛋,好了吧!”冯国涛越说越激动,随手打翻一个罐子,唐胭颤抖着手指着地上的一堆新碎片,心痛的几乎要死掉。 “我不管你?我不管你你有钱念书么?有钱开公司么?我不管你,你早就饿死病死了,你今天还来怪我?当初是谁送你去学设计啊?当初是谁求爷爷告奶奶让你换个好学校啊?我为了你丢尽了脸,给人家赔笑,我一辈子都没有那么求过人啊。”冯先生怒的用脚跺地,冯国涛冷笑:“别人家孩子学设计我也学设计,你根本不管我想学什么,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你想过我的感受吗?现在也是,我都是错,好了吧!”冯国涛甩手要走,唐胭终于怒了:“都给我站住!” 冯国涛一愣,看了唐胭一眼,再看看地上的碎片,皱眉:“唐老板只管开借条好了,我不会赖账。”说完,不管唐胭的怒火,径直走了出去,唐脂听到,直接跟着出了门,隔着玻璃门说了一句话:“唐胭,我跟着他去,你别担心。”唐胭听到,才没有追出门。 “不孝子,不孝子,气死我了。”冯先生颓然坐在圈椅里,唐胭虚弱的说一句:“死人了啊,快出来打扫啊!”郭永清和李季林赶忙跑出来,忙不迭的打扫,唐胭坐在冯先生身边,深呼吸几口气,才赔笑:“冯先生,你真的误会了!” “我会误会什么,唐老板,我真的都听到了。”冯先生捶胸顿足,老泪纵横。 “这是他的房契,剩下的钱他都要跟我打借条,他说那块表是你的心头肉,让我千万不要卖掉。”唐胭拿出房契,冯先生看了一眼,抖着手,翻看了很多遍,才叹口气,放在一边,捂着眼睛:“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冯先生,国涛不是混蛋,他为了给他妈妈治病,已经到处借钱想要给你了,我看,你们互相误会太多年了。”唐胭轻轻将房契拿过来,放在柜台上。 “当年我和他妈妈太年轻,不懂得怎么照顾孩子,都傻,就知道玩,孩子恨我们,我们总觉得时间过去他就会忘了,我们自己就当做没发生过,把孩子养的稀里糊涂,说起来,倒真的是我们糟蹋了这个孩子。”冯先生落了眼泪,唐胭递上纸巾。 “国涛,我劝你还是回去好好说清楚的比较好。”唐脂跟在冯国涛身后,快步走着,冯国涛回头,看到唐脂,心头软了,可是那口气还在,脚站住,脸还是臭的:“解释什么,说不通,我俩就是猫狗不相容。” “他是你的父亲,千错万错,养育之恩就没有错,他没有出卖你,没有伤你,没有利用你,他就是尽职尽责了,也许做的不够好,但是你怎么可以抹杀他所有的功劳呢?”唐脂慢悠悠的说着,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想起了唐胭的眼睛,眼眶有些湿润。 “我跟他说不明白,他不会明白我的心。”冯先生摇摇头,依旧不肯打电话叫回冯国涛。 “孩子是你养大的,有样学样,你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带坏了他,让他受伤让他难过,难道你不怕这种事情发生在你的孙子身上延续下去么?”唐胭轻声柔气的劝说着。 “哎。”冯先生叹息,掏出了手机。 冯国涛摇摇头,一跺脚:“罢了,老头子这么大岁数了,我就当他要死了吧。”说着,转身要走回去,手机响了起来,冯国涛掏出手机,看到了号码,笑了出来,眼泪从眼角落下来:“这么多年,头一回我跑掉他会想要让我回去。” 难得糊涂(四) 冯国涛再进门,店里已经打扫干净,冯先生起身,父子二人对视着,却始终都不肯先说话,僵持了半天,冯国涛开口:“老头子,摔了人家唐老板的东西,该道歉了。”父子对视,眼中早没了火气,只是也早就忘了如何相亲相爱。 “啊,对啊,唐老板,这个...”冯先生看唐胭,唐胭拿起借据:“国涛,借据我写好了,加上那两件瓷器,你一共还欠我五十六万,你签个字吧。”李季林听见价格,瞪大眼睛看着郭永清,郭永清点点头低声说:“这就是大老板。” 李季林点点头,默默地颤抖一下。 “国涛,你的商铺目前是你自己在用,我就不回收了,每年三万五的租金,租给你,你的别墅么,我倒要去好好看看。”唐胭拿出一张租房合同,冯国涛一愣,看着唐胭:“唐老板,这么半天,你已经写完这些了?” “嗯,东西都碎了我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唐胭一低头做痛心疾首状,冯国涛顿感愧疚,连忙将租房合同签了,签完才发现,这张合同是五年的,无形中,自己又欠了唐胭七万块钱。 “唐老板,租金暂时我掏不出来。”冯国涛递回合同,唐胭微笑,递上另一张借据,金额为七万五,正好是五年的租金,唐胭不语,下巴轻轻点了一下,冯国涛无奈笑笑,接过来规规矩矩的签好字,唐胭笑说:“国涛啊,好好经营,你那里地段价格比较高,你要是黄铺了,我找人租房子都不太容易的哦。” “多谢唐老板。”冯国涛无奈的苦笑,郭永清捧着盒子出去,冯先生激动地迎上去,自己接过盒子,打开了细细看每个部分,每块钻,每块翡翠细细看过,才收起来,歉意道:“唐老板,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知道,这种东西太贵重了,是应该好好检查,冯先生,检查没问题了吧?”唐胭微笑,冯先生已经将表盒包好,揣进自己怀里:“没问题,没问题。” “那就好。”唐胭笑着,冯国涛僵硬的伸出手,搀扶上冯先生:“老头子,咱们去医院吧。” “哦,对对,该去医院了。”冯先生被冯国涛的举动吓了一跳,转瞬反应过来,心头暖暖的,面上却很僵硬。 “你妈妈的肾源找到了么?”唐脂一边开门,一边问,冯国涛看着唐脂,脸上莫名有些发热:“还没,不过现在有了唐老板的四百万,应该不怕有问题,剩下的就是等待肾源了。”冯国涛搀扶着冯先生出门,唐胭站在店里鞠躬:“您慢走,常来。” 张诗涵的大房子里,媚娘坐在皮沙发上,摩挲两下,嗤笑:“我当你多有钱,原来不过是些破玩意,看都不用,闻一下就知道不是好木头好皮子。” 张诗涵笑着,端了咖啡来放在媚娘手边:“好东西不似从前了,以前的木头和现在的木头,味道上差了许多。” 媚娘端起来闻闻,喝一口,笑着放下:“新鲜东西还真多,我这些年被关着,见识也短了,力气也散了,老了,不中用了呢。”说着媚娘伸手招呼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的媛媛:“你过来。” 媛媛小心的看了张诗涵一眼,才走过去,贴着媚娘坐下。 “如今的女孩子,都这样的打扮了么?这新鲜的样子,你也该给我预备些。”媚娘扯扯媛媛的小裙子,张诗涵连忙说:“预备了,在楼上,媛媛,领婆婆去换衣服。” 听到“婆婆”这个词,媛媛嘴角上扬了几分,依旧是淡淡的说:“婆婆,跟我来吧。”说着就起了身,媚娘扶着媛媛的肩膀,缓缓的走着,身体周围萦绕的淡紫色气体依旧飘渺着,让媚娘的身躯面容都十分的模糊,只是那双眼,格外分明。 “当年伺候我的人,排着队,能绕着你这房子数十圈不止了,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小丫头,看来我真的是不行了呢。”媚娘故意慵懒的说,手上加力,媛媛皱眉,心头起了怒火:竟将我当做丫鬟么? 媚娘进门,随意的吩咐:“我要洗澡,还有,准备好衣服。”说完,自己往窗台边的沙发上坐了,媛媛瞪着媚娘,半天才对着楼道里喊了一句:“小张阿姨,客人要洗澡!” 媚娘笑着,看媛媛气急败坏的出门去,一个中年女子进门:“您好啊,我这就给您放热水去。”媚娘笑着,起身,关好了门,慢慢的脱去衣服,站在浴室门外。 “您的热水...”保姆小张转身,看到媚娘站在自己面前,赤条条的,整个人好像是一尊白玉雕像,美得让她一个女人都有些血脉喷张。 “您可以洗澡了。”小张有些尴尬,赶忙一让,媚娘看看自己眼前的按摩浴缸,笑笑:“我饿了,有吃的么?” “哦,有,我这就去。”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媚娘,小张巴不得马上为她去死以讨她欢心。 浴缸的泡沫丰盈,水下按摩的力道也很好,媚娘闭目躺着,嘴角轻轻挑起:“如今的人不讲究吃穿用度,倒是讲究这些方面了,怪异怪异,穿得好用得好吃的好才能长寿,以前的他巴不得每样东西都有长寿的作用,如今的人竟是巴不得早死么?” “小姐,您要的吃的,我想着您洗澡,都是刚好一口大小的。”小张端了一个托盘进来,里面放了香葱面包片,草莓,小片奶酪,还有一杯香槟。 “谢谢,小张是么?帮我擦擦背好么?”媚娘笑着坐起来,翻个身,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后背,小张愣了愣,点点头:“哦,好。”拿起浴球开始为媚娘擦背。 媚娘眯起眼睛,微笑着,然后轻轻的说:“小张,你愿意帮我么?” “愿意。”听到的话,小张尚没想明白,就已经开口答应了,自己也觉得惊讶,却莫名的感到幸福。 “谢谢你。”媚娘笑着,转头看了小张一眼,小张也傻呵呵的笑着,刚想说一句“小姐你真漂亮”,就觉得喉头一紧,脖子上好像被什么勒住了,小张艰难的挣扎,这是怎么也摆脱不开。媚娘笑着,轻轻的坐了起来:“小张,我想要恢复,只有用人的骨血,你帮帮我,好么?” 这时候,小张才感觉到空前的恐惧,可是,一切已经太晚了,小张感觉自己被拉进了浴缸里,如水的瞬间,小张长大了嘴,双眼突出,清楚的看到,围绕在自己脖子上的东西,赫然是一条尾巴,而尾巴的主人,赫然是娇媚动人的媚娘。 “小张阿姨呢?”媛媛假作不知情,低头用叉子搅动盘子里的菜。 “她走了。”媚娘笑着,拿起刀叉,竟是用的十分流利,学习这种事情,对于媚娘来说,基本是不需要的步骤,只要在心中感应别人的记忆,就足以学会。 “以后谁来做饭?”媛媛看着张诗涵,媚娘也笑着看向张诗涵:“是啊,该找个新的佣人来了。” “我怕咱们家里总是有进无出,会被人怀疑。”媛媛撅起嘴,假作可爱,媚娘笑了起来,不准备接口,张诗涵开口:“媛媛,闭嘴。” “您不要介意,媛媛这个孩子我还没有教导好,她还不懂得辈分高低。”张诗涵口气谦恭,媛媛有些惊讶,没有再开口,低头专心面对食物。 “你拥有了布雷的针,为何还要找到我?”媚娘推开眼前的菜,基本没吃几口,毕竟刚才,她已经吃过一顿“大餐”了。 “布雷的针,会为我带来兵马,而您,才是能够帮我面对父亲的人。”张诗涵微笑着,提及自己的父亲,媚娘脸上的笑淡了许多,,眉毛略抬:“他还好么?” “父亲身体很好。” “你母亲呢?” “我母亲远游多年了。”张诗涵始终都是很谦恭的样子,媚娘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起身:“听说你们这里晚上很好玩,找个人多的地方,让我玩玩吧。” 张诗涵明白媚娘是要尽快恢复体力,点点头:“好的,您先换衣服,待会咱们就出去吧。”媚娘不置可否,径直上楼了。媛媛看媚娘走远,有些烦躁的看着张诗涵:“爸爸,她是谁?” “她?她是魔君真正的妻子。”张诗涵笑了笑,有些神往:“我的母亲,是她的女儿,我以为我的母亲已经是天下最妖娆的女人了,哪知道见到她我才明白,她的勾魂摄魄,我的母亲只不过继承到了皮毛。” “难道魔君娶了自己的女儿么?”媛媛算了半天,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并非是魔君与她的女儿,她的爱人很多,魔君却是真正娶她为妻的人,魔君在人间时,为她痴迷一世,连人间帝君之位都拱手让出,可惜她生性残忍凉薄,魔君狠心将她封印,封印后却又是苦苦思恋,才迎娶了我的母亲。”张诗涵说着,莫名有几分神往,媛媛有些惊讶,却没有再询问。 “近日我市频发人体器官盗窃案,作案手法残忍,现场凌乱....” 唐脂看着电视,龙汣泽神色凝重起来:“媚娘,对么?” “是。”唐脂回答,看着龙汣泽,有些担心,龙焐炁看着唐胭:“不要再帮着她。” “她是我族类。”唐胭咬咬牙,龙焐炁闭了嘴,龙汣泽也皱着眉头,都没有继续说话,唐胭看了唐脂一眼,二人的目光相对,似乎也做了什么决定,四人同处一室,却各怀心事。 媚娘在舞池里摇曳着,很快就被DJ发现,一束灯光打向媚娘,众人都惊呼着,围绕在媚娘身边,有胆大艺高的敢上去凑在媚娘身边共舞,媚娘全然沉浸在激烈的音乐里,不亦乐乎,周围的人惊艳于媚娘的美貌,久久不肯停歇欢呼,连DJ都不肯停下音乐。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跟我回去吧。”人群中一个人出声叫喊,媚娘眯起眼睛看着那人,印堂发暗,气海低陷,看来纵情声色很久,媚娘笑着,把上他的命门,微笑着,那人得意的笑着:“我很有钱,你知道么?”说着,环视四周,似乎在宣告什么。 媚娘松了手,命门显示,这个男人尚有老母幼子,若他死了,只怕多了几个可怜人:“有钱了不起啊?比你有钱的,我见得多了。”媚娘笑着,一个男人冲了上来:“美人,跟我走,我更有钱。” 媚娘看着第二个人,此人面容黄萎,面相看便是花天酒地的样子,媚娘轻轻伸手搭上他的命门,有父有母,可惜早就不甚来往,有子,儿子已经恩断义绝,看来他死了倒是成全了他儿子得到遗产好好生活。 “你很好,我们去喝一杯好么?”媚娘笑着,挽起第二个男人,对着第一个目瞪口呆的男人笑笑:“回去好好对待你的儿子吧,他是你的福星。”第一个男人愣住,皱眉看着媚娘款款离开却想不起要问点什么,媚娘挽着第二个男人出门,所有的人恍如警醒,突然不记得自己刚才干过什么看到过什么,只是觉得很累。 张诗涵隐起身形,缓缓跟在媚娘身后,跟着媚娘和那个男人走到了地下道里,地下道的灯光瞬间黑暗了,张诗涵站在那里,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媚娘做事一向很干脆,一声呻吟都听不到,张诗涵静静的站在那里,突然感到一股气息。瞬间,地下道的灯光都打开了,龙焐炁和龙汣泽站在地下道的另一端,媚娘站在中间,脚边躺着一个满身鲜血的男人,张诗涵要冲上前,媚娘一摆手:“别过来,我们是故人。” “媚娘,好久不见了。”龙焐炁微笑,点点头,龙汣泽皱眉看着地上的男人:“媚娘,既然自由了,为何还要伤天害理。” “天理?龙九,天理应该来问我,不是你说了算的。”媚娘笑着,站着没动。 “媚娘,你要是跟着他,我们便会兵戈相见,这个结果,我们不想的。”龙焐炁开口,媚娘低头一笑,斜眼看着龙焐炁:“龙五,太晚了,自从我跟着那个男人以后,就太晚了,当年我登上皇位前,你也是这么跟我说,最后呢,你不是还是帮了我?” 作者有话要说:恭贺胭脂记上图推!! 难得糊涂(五) 龙焐炁摇头:“媚娘,不要这样,你最终会害了唐胭她们的。” 媚娘笑了笑,猛的睁大了眼睛,精光爆出,瞬间整个地下道黑暗起来,但是很快,龙焐炁的一边发出了电光一样蓝色的幽光,龙焐炁单手格挡,媚娘已经欺身近前了:“呵呵,看来我恢复的不错,龙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老啊。” “媚娘,别胡闹了,你难道真的想跟魔族勾结么?”龙汣泽大声的说,口气有些像个孩子的娇嗔,媚娘看了龙汣泽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柔和,放下手,灯光再次亮起来,媚娘身后的三条尾巴摇摆着,龙焐炁看了一眼:“媚娘只恢复三成么?” “太久了,要是再被封印几年,也许我就魂飞魄散了。”媚娘笑着,收敛了法术,看着龙汣泽:“你还是老样子,这么大了,别总是一副孩子气。”然后转向龙焐炁:“龙五,别怪我,我不是丧心病狂,只不过能够帮我出这口恶气的人,只有他了。”媚娘指指张诗涵,款款的走向了张诗涵,张诗涵连忙一躬身挽着媚娘的手,二人从地下道的一头离开了。 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龙焐炁拍拍龙汣泽:“走吧,咱们也该去通知各族,魔族正式开始动作了。” 唐胭对着店门发呆,辟邪在圈椅上磨蹭许久,才趴下睡着了,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永清哥,大老板怎么了?”黄翠翠趴在库房边上偷偷的问,郭永清无奈的看着黄翠翠,真不知道该说多少遍黄翠翠才能记住唐胭的耳朵不是一般的灵敏。 “她可能是无聊吧。”郭永清抿着茶水,随口回答,李季林坐在郭永清身边,今天不进货,不出货,没有客人,三个人闲的有些发毛。 “施主,布施一些吧。”店门开,唐胭正准备微笑,就看见进门一个贼眉鼠眼的和尚,唐胭一闻便知道这个和尚不过是一个穿着僧袍的秃子罢了,又坐了回去:“出去。” “施主,菩萨会保佑你的。”和尚踏进一步,却不再靠近,却也不出去,赖在那里,谄媚的笑着,端着手里脏兮兮的钵盂。 “我叫你出去。”唐胭已经有些窝火。 “施主,我这里有辟邪的法宝...”和尚不肯放弃,打开身上的褡裢,唐胭怒火终于涌了上来,一挥手,和尚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落在了两米开外,自己低头左看右看,貌似没有受什么伤,有些惊讶,更多的却是恐惧,连忙跑了。 黄翠翠长大了嘴看着郭永清,郭永清竖起一指一副过来人的样子,黄翠翠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不敢再说话。 城郊一处荒废的水泥厂,院墙里一片空地上,媚娘穿着精致的深红高跟鞋踩着浅灰色的浮灰,用高跟鞋尖印出小小的花纹。 不远处,三个男人被捆绑起来,堵着嘴,只能不断地呜呜哀求,媛媛嫌弃地下脏,站在墙上,冷冷的看着媚娘,张诗涵脱去上半身的衣服,站在空地里,手里拎着一个小桶,桶里是媛媛收集来的鲜血,正在专心的画着什么。 天色渐渐差了起来,乌云涌了出来,速度很快,可是却几乎没有风,媚娘抬头,叹口气:“何苦来,何苦来,你们来阻止他,却不知会遭遇什么。”说完,又低头专心的踩地面上的灰尘。张诗涵暂停手中的绘画,抬头冷笑,一扬手,手中银光闪现,一股更加浓密的乌云平地而起,升腾向天,媚娘一笑:“布雷的针,还真的这么好用呢。” 天气变色,唐胭感觉到了,看到天上一股铅灰,一股浓墨的乌云纠葛在一起,吃了一惊:“布雷的妖邪出现了。” “施主,行行好吧。”一个和尚推开门,微笑着,举着一个脏兮兮的钵盂,唐胭看过去,睁大了眼睛,这个和尚虽然打扮与方才那个一模一样,可是眉目间的那种特殊气息却是不能掩盖的。 唐胭眯起眼睛,看不到和尚的真身,却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凶煞之气,愣住,回身入库房拿出一只青铜碗,盛满水,端着走到了和尚面前,不开口,不笑,一只手端着水,一只手用指甲在碗中心滑下一道,伴随唐胭滑下这一道,碗中水自然分开,分别向两侧溢出,只见唐胭的碗不断地想外流水,却不见碗中水有一丝丝缺少,水面深深的一道沟直达碗底。 “施主好手段。”和尚笑着,退后一步。 “这位大师的真身是?”唐胭没有说完,脚下已经全是水。这种咒术叫做分浑,可挡一切凶厄,唐胭不确定那和尚的身份,只觉得凶厄之气十分浓烈才用了这一招,那和尚退后一步,唐胭心里才稍稍的松了口气。 “你该拜我的,我叫梼杌。”和尚微笑,李季林坐在库房里,听到这个名字,顿时想要哭泣,自己小时候,常有长辈用这个名字来吓唬小孩子,郭永清看着李季林,他虽不明白这个梼杌代表什么,却明白单单一个名字就吓得李季林这样战战兢兢一定是个大人物。 “您好,失敬了。”唐胭收了法术,地面上瞬间没有了水,连水印都没有,青铜碗中还是满满的一碗水。唐胭放下青铜碗,拜了下去,唐脂开门跑了过来,在梼杌背后拜了下去:“您好,我来晚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觉得好笑,才来逗逗你们。”梼杌笑着,进门,唐胭连忙让开,唐脂跟在梼杌身后进门,梼杌坐下时,模样已经变了,一身休闲西装,礼帽,脖子上还有个银质项链,皮肤黝黑,一双野性的眼睛,样貌却是帅气了不少,活像一个功夫明星的架势。 “好帅啊。”黄翠翠全然不知梼杌的气势,趴在墙边低低的感慨,梼杌听到了,低头冲黄翠翠微笑摆摆手,唐胭瞪了黄翠翠一眼,黄翠翠连忙跑回去。 “您来这里有什么吩咐?”唐胭低头,梼杌笑着说:“太拘谨了,你们坐,我不是个端架子的人。” 唐胭唐脂坐在梼杌对面,梼杌将手支在圈椅的扶手上,辟邪在旁边的圈椅上,丝毫不受梼杌的影响,酣然大睡,梼杌伸手将辟邪抱了起来,辟邪只是眯起眼睛看了梼杌一眼,干脆趴在梼杌怀里安眠。 “媚娘出来了,我知道了,这么多年没见到她,她还好么?”梼杌笑着,抚摸辟邪的后背。 “她很虚弱。”唐胭简短的回答,梼杌皱皱眉头:“当年她应该跟着我的。” 这句话,唐胭和唐脂都无法接上,只能低头沉默着。 “布雷牵涉进来了,是么?”梼杌轻轻的开口,唐胭点头:“是的,布雷交出了吸引妖邪的力量。” “平静太多年了,也该乱一乱了,我喜欢乱,越乱越好,小胭脂,你们这些年,看起来过的不怎么样。”梼杌伸手,直接点在唐胭的玻璃眼珠上,速度很快,唐胭干脆放弃了阻止。 “是的。” “小胭脂,我这此来你这里,想要你听我一句话,不要去干涉媚娘,不要去干涉魔族,你们乖乖的待着,等待命运到来的一天就好了。”梼杌笑着,缩回了手,唐胭出了一头的汗,低着头,唐脂开了口:“恕难从命。” “长大了呢,不听话了。”梼杌冷笑着,门突然开了,龙汣泽飞身上来,掌中已经显出一道光芒,直刺梼杌,梼杌冷笑,刚要抬手,龙汣泽却被一股力量拉了回去,龙焐炁缩手,将龙汣泽牢牢按住:“您好,我弟弟年幼,还请您原谅。” 龙汣泽怒吼着:“别碰小脂,否则我饶不了你。” 梼杌看着龙焐炁,摇头笑笑:“我老了呢,以前被人这样冒犯,早就山崩地裂了,现在居然能坐得住,龙五,你过来坐下,你的弟弟么,现在那里站一会吧。”梼杌摆手,龙汣泽被定在原地,龙焐炁知道梼杌一般不会对龙族出手,放心靠近了坐下。 “那个契约,已经存在千百年了,太久远了,而且如今的世界,也已经变化太大了,总要变一变的,你们要明白,该发生的变化,无论你们怎样阻止,最终都会到来,所以你们还是乖乖的比较好。”梼杌看着三人,唐胭看着梼杌:“您的意思,要到释放神族的时刻了么?” “我?我没有什么意思,你们自己体会就好,我只是想凑个热闹,我不负责守护你们,但是一直以来我也没有给你们找麻烦,你们若是不听话,我很难保证。”梼杌笑着,唐胭明白,梼杌说到就能做到。 梼杌起身,将辟邪放在唐胭怀里:“这小畜生对我的胃口。”说完,慢悠悠的走了出去,梼杌出门,龙汣泽才一口气喘了上来,有些虚弱的扶着墙壁,然后关切的看着唐脂:“小脂,你还好吧。” “哎,那个到底是谁啊?”黄翠翠低声问李季林,李季林刚刚松了口气,看着黄翠翠,一脸惊讶:“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我是人。” “你们小时候不讲他的故事么?你的长辈不拿他吓唬你么?” “我奶奶总说再不老实就让我被捡破烂的抓走。”黄翠翠挠挠头,郭永清看看李季林:“在我看来,世间最可怕的莫过于人。” 李季林尴尬的笑笑,挠挠头然后说:“梼杌是凶兽,很凶恶,不服管教,天下凶兽中,只有他不能被驯服,而且他生性残忍好战,喜欢看别人互相残杀,因此我的长辈都用它来吓唬我。” 天空中渐渐全部变成了黑云,铅灰色的乌云被隐没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空气里弥漫出一种血腥的气味,媚娘深呼吸,然后微笑:“好清新的气息。” 张诗涵完成了符咒的绘画,拉起一个男人,轻飘飘的用手削下了他的脑袋,另外连个吓得几乎崩溃,强烈的挣扎着叫喊着哭泣着,媚娘跳上墙,躲避喷溅的血浆,看着那两个已经吓得尿了裤子的男人咋舌:“他们还真的害怕啊,他们欺辱女人的时候,可是比我杀人的态度一点不差。” “他们是人,还不懂得尊重生命。”媛媛淡淡的说,脸上却有几分悲戚。 张诗涵喷溅了一身的鲜血,笑着,双手各抓起一个男人,然后仰天,面相渐渐变回了他本身的模样,俊朗英武的面容被血浆覆盖,仍旧有些动人心魄的美态。 张诗涵念念有词,双眼圆睁,眼中金光显露,瞳孔渐渐扩大,直到整个眼睛变作金黄色而看不出眼白和瞳孔。媚娘站在墙上,看着天边乌云的缝隙里渐渐显露出了闪电的身影,笑着跳下墙然后对依然站在墙上的媛媛说:“还不躲么?”媛媛跳下墙,二人一前一后跑进厂房里,躲避雷击。 电光靠近,第一下劈下来,张诗涵用左手的男人去挡,电光过去,血肉横飞,一片焦臭,第二下,张诗涵用右手的男人抵挡,两次之后,电光似乎虚弱了起来,张诗涵微笑着张开双臂,一股电光劈下,确实没有方才那样强烈,张诗涵张开嘴,将劈下的电光吞了下去。 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安静极了,一丝毫声音都没有,媚娘笑着看着天上停滞的乌云:“要见面了啊,好久不见了。” 重生(一) 瞬间的安静,让媛媛有些紧张,胸口开始发闷,媚娘看着,笑着伸出手放在媛媛后背,缓缓的强化她的呼吸:“你太弱了,看来你还需要锻炼很久呢。”媛媛的呼吸调整过来,看着天空渐渐分散的黑云,皱眉:“谁要出现了?” “一个老朋友。”媚娘笑着,看着天。 天空渐渐晴朗,唐胭站在街头,看着天上那种诡异的靛蓝色,皱眉:“张诗涵到底打开了什么封印?” “不知道,但是看这个颜色,貌似不是怪物。”唐脂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去关门,今天实在没有做生意的兴致了,唐脂决定去菜市场好好做几个菜,一来借烹饪让自己纠结的心情释放一下,二来龙汣泽今天算是受了点小委屈,总要慰劳一下他。 唐脂要做大餐,龙汣泽很是兴奋,上蹿下跳一扫方才的低沉,自告奋勇的跑去将罗宾汉牵出来,然后挽着唐脂的手,好似一对刚刚同居的小情侣一样乐颠颠的跑去了菜市场。 唐胭回到店里,古董店不似唐脂的中药店,唐胭还是想要坚持到下班的,龙焐炁坐在圈椅里陪着唐胭,黄翠翠探个头出来,刚要开口,唐胭一摆手:“你下班了。”黄翠翠如蒙大赦,背起包出去。 “你别太焦虑。”龙焐炁出言劝说,唐胭摇摇头:“说起来容易,可是总不能说不想就不想的。” “很快就下班了,等吃了饭,我带你去夜生活一下,让你放纵放纵好不好?”龙焐炁知道唐脂喜爱安静,唐胭却喜好疯狂的玩乐,因为要陪着唐脂,唐胭也总是没有机会出门。 “好啊,有金主,干嘛不去呢。”唐胭笑了一下,不忍打消龙焐炁此刻的关怀。 天空中的乌云完全散去,张诗涵的对面出现了一个裸身的男子,蜷缩在铅灰色的地面上,好像一个初生的婴儿,头发很长,满身的汗水将头发都黏贴他的后背上。媚娘飘飘然的上了墙,然后轻轻跃下,缓缓靠近了张诗涵的符咒:“该把你的符咒都抹去了吧。” 张诗涵连忙用脚开始抹地上的符咒,符咒破了一角,立刻变失去了力量,媚娘走进去,靠近蜷缩在那里的男子,脱下自己的风衣给他披上,男子依旧昏迷着,媚娘轻轻将黏贴在他脸上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张秀美的脸,轻轻的笑了一下:“吕昊,好久不见了。” 树叶全部落下了,秋风越发猛烈,唐脂总有几声轻咳,每日在店里给自己熬制润肺止咳的汤药,一边轻轻咳嗽着,一边给病人看诊。 “二老板,最近我那边见到一件稀奇事。”总来看病的病人里,包含很多妖族,他们都不太喜欢医院那种地方,更愿意来唐脂这里看诊抓药,而今天到来的,正是唐脂的老病人杜滢。 “什么稀奇事?”杜滢是一头鹿,开了一蓝调酒吧,自己每日在那里用老旧的自动点唱机放蓝调乐曲,买自己调制的各种酒,酒吧开在白领聚集地,生意很好,杜滢的日子也就很惬意,偶尔来唐脂这里把把平安脉,开几副补药。 “我的酒吧里有个客人,经常来,与我很熟悉,可是半年前出了车祸,死了,那时候我还挺伤心难过的,可是最近她又来了。”杜滢神秘兮兮的说,唐脂嗤笑:“你是妖精好不好,见到鬼有什么稀奇?” “她活过来了,我仔仔细细观察了很久,确实是她的味道,肉身似乎有些不同,可是面容,声音,性格,习惯都一模一样。”杜滢说着,凑近了唐脂:“似乎是什么邪术吧。” “这样么?你不是想说给我听对吧?”唐脂冷冷的看了杜滢一眼,松开手抓出四包草药:“这是你一直吃的补药,最近我看你思虑过重,给你加一点南枣。”杜滢跟唐脂说,意在让唐胭听到,唐脂无奈,将四包药装好,然后摆摆手:“走吧走吧,最近麻烦事够多了。” “哦,对了。”杜滢临出门,回头调皮的眨眨眼睛:“我把古董店的地址给她了,她好像喜欢古董。”说完,杜滢迅速逃离,唐脂看着杜滢轻快的身影,暗地咬牙:下次她来,我就给她下砒霜。 黄翠翠对着唐胭的古董铜镜,仔细的挤着脸上的粉刺,一边龇牙咧嘴的喊疼:“唉哟哟,哎呦,哎呦,喝 ,唉哟哟。” “吃饱了撑的啊?”郭永清看着黄翠翠:“好好地折腾什么?” “长粉刺了,前一阵吃辣的吃多了。”黄翠翠的眼角含着泪水,依旧坚定地挤着,唐胭皱眉看着自己的铜镜,然后摆出一张恶心的脸:“翠翠,我的铜镜是十六万买回来的,要是沾上你的脓汁,你就要赔我至少六万,知道么?”说完,黄翠翠吃惊之下,手一抖,一颗粉刺的脓汁噗的喷了出来,铜镜上瞬间沾染了一些,黄翠翠顿时变了脸色,唐胭几乎被气晕过去。 “大老板,我没有六万,我真的没有,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黄翠翠连忙恳求,唐胭甩开手:“还不快擦,六万,我看我卖了你都不值六万。” “请问,有人在么?”前面传来询问,唐胭恶狠狠的瞪了黄翠翠一眼,走了出去,换上一张笑脸:“您好,您想看点什么?” “这个是什么?”来人是个女子,大约三十五六岁,面容很年轻,唐胭轻轻一闻,就确定是前几日杜滢说的那个女人,唐胭笑着让座:“请坐,我给您拿过来,您贵姓啊?” “我姓金。”金小姐落座,唐胭捧着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了拿出一尊雕像:“这个叫做腓腓,看起来像是一只白尾狸猫,传说饲养当做宠物的话可以让人忘忧。”金小姐拿在手里,细细的把玩,看似十分喜欢,唐胭仔细的观察着金小姐,果然面容并未原配,肉身也不是她的,但是灵魂和气味却都属于金小姐,唐胭慢悠悠的说:“这个雕像年代不是很久远,用料却很讲究,是正宗的田黄,因此这件东西的价格在十万以上。” 金小姐怪异的看了唐胭一眼,然后看向门口,门开了,走进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男人穿着白色西装,白色礼帽,络腮胡子中有黑有白,但是这个男人看上去年纪不过四十来岁。 “达令,这个人家喜欢。”金小姐发嗲,黄翠翠在库房里一撇嘴:“二奶。”李季林感觉到了不对劲,郭永清却没有察觉:“恩,看样子是。” “多少钱,我给了,大老板,好久不见啊?”男人微笑着,掏出一个LV的钱包,放在手心里拍着,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唐胭接过去,名片上写着: 雅宇演艺公司总经理 崔雅宇。 “猰貐,这个名字起得不错呢。”唐胭看出了他的本身,笑了一下,猰貐乃是重生之兽,如果金小姐和他搅在一起,能够重生确实不是奇怪的事情,只是神兽重生乃是本身具有这种能力,人勉强重生,后患无穷。 “和我很贴切,不是么?”崔雅宇笑着,走上前挽起金小姐,金小姐将雕像放好,然后直接捧了起来:“我要了。” “猰貐,这个雕像十二万。”唐胭无奈,崔雅宇笑着,递上自己的信用卡:“刷卡吧。” 崔雅宇结了帐,出门开车,金小姐对着铜镜整装,仔细看着铜镜里与自己完全不同的面容,皱眉跺脚,准备出去,唐胭在背后说了一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你说什么?”金小姐一吃惊,本能的想要挡住镜子不让唐胭看到自己镜子里镜子外全然不同的面容。 “我可以看透你的本身,现在后悔,早登极乐,早日轮回,还来得及,我能帮助你。”唐胭皱眉,看着金小姐防备的表情。 “我听不懂。”金小姐准备走,唐胭加上一句:“你要是一直依赖他帮助你,最终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我会青春永驻。”金小姐回头加上一句,推门跑了出去。 吕昊缓缓醒来,看看四下,抬起手捂着头:“额...” “头疼么?”媚娘端上一杯茶,吕昊看了媚娘一眼,接过茶水,喝下然后咳嗽几声,才又抬头看着媚娘:“是你。” “好久不见了,你被封印的时间可比我短,怎么好像受的伤害比我大呢?”媚娘坐在吕昊边上,吕昊仰头靠在床头,闭目,媚娘看着吕昊消瘦的面容,有些心疼:“看来你还是受了很多委屈的。” “媚娘,我终于自由了,是么?”吕昊睁开眼,眼中灵光乍现,有些恨然,媚娘清楚,被封印这许多年,吕昊的心里一定和自己一样,充满了怒火。 “是的,吕昊,我们都自由了。”媚娘笑着,握紧吕昊的手,吕昊收敛眼中的灵光,笑着,笑声越来越大,忽然一股强烈的光芒从吕昊身体中出现,媚娘掩住眼睛,再看时,吕昊已经如同金蝉脱壳一样消失了,媚娘跑到窗边,看到天空中一只青鸾鸟在飞舞着,电光缠绕在青鸾鸟的身边,青鸾兴奋地尖叫着,好像正在欢呼,媚娘无奈的一笑:“孩子气。” “哎,下雨了。”金小姐关起车窗,天空闪着电光,金小姐皱眉:“最讨厌闪电了。”然后娇嗔着靠在崔雅宇的身上,崔雅宇笑笑,看着天空中的青鸾鸟,微笑,心中暗暗地说:吕昊,你也出来了,那么看来,我的好日子就要到了呢。 唐胭无心观看闪电,思索着该怎么劝说金小姐,唐脂缓缓走进来,然后开口:“你看到了么?” “什么?”唐胭回神,才看到半空中的青鸾鸟:“吕昊!” “他出来了。”唐脂忧愁的靠在唐胭身边,唐胭叹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别想了。” 吕昊平静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安静的坐在长条餐桌边,拿起刀叉,略一思考便熟练的使用起来,优雅的冲媛媛一笑:“你好啊!” “你好。”媛媛有些郁闷,她很清楚,这个吕昊和媚娘一样,都是力量比自己更加强大的人,自己在这个餐桌上是最弱的。 “吕昊,能协助我么,你如果愿意协助我,我可以帮助你报仇。”张诗涵笑着,面对吕昊,张诗涵并没有那样尊敬。 “你是谁?为何闻起来这么熟悉?”吕昊笑着,小指翘起来,怎么看都有些阴柔。 “他就是那个人的儿子。”媚娘笑着,吕昊怪异的看了媚娘一眼:“不是你的儿子?” “我哪儿有儿子?”媚娘笑着,打了吕昊一拳,吕昊呵呵笑了一下,喝下一口红酒:“那个人,呵呵,很久不见了,他应该会想我吧。” 金小姐进门,搓搓手:“哎呦,好冷,看来冬天真的要到了呢。”说着自己调整空调,崔雅宇看着金小姐,凑近了从后面紧紧的拥住,然后贴着金小姐的耳边:“宝贝儿,你知不知道你的肉身期限又快要到了。” “又到了?这么快?”金小姐跑去镜子前,果然,头皮处已经开始有些发红,仔细问问好像还有些味道。 “达令,怎么办?” “宝贝儿,别怕,我带你去找个肉身。”崔雅宇微笑着,金小姐撅起嘴:“还出去啊,太累了。” “宝贝儿,你想不想青春永驻了呢?”崔雅宇笑着,金小姐无奈,披上裘皮然后出门,崔雅宇舔舔嘴唇,心中暗想:宝贝儿,你何时才能熟透呢? 重生(二) 金小姐起床,看看镜子里的自己,面容依旧,身材比之前略矮一些,没办法,找个身材又好脸盘又差不多大小的女人太难了。金小姐仔细的观察着细节,每一个纹路,每一个毛孔的细细审视,然后轻轻的笑了:“真美。” “宝贝儿,你喜欢么?”崔雅宇站在金小姐背后,拥住了金小姐,金小姐笑着点点头:“喜欢,谢谢老公。” “呵呵,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我也很喜欢昨天那个女人,宝贝儿,你前一个肉身打算让她怎么死呢?”崔雅宇问着,眯起眼睛,凑在金小姐的脖子上细细的闻。 “随便吧。”说倒死,金小姐有些不自在,随口答应了,崔雅宇笑着:“让她跳楼吧。” “啧啧啧,真可怜,年纪轻轻地就跳楼了,怎么这么想不开。”人群围绕在一幢办公楼下,一具尸体横陈在那里,脸已经烂掉,看不清楚,身体却保存的稍微好些,看得出她生前应该是个身材不错的美人。 人群均在咋舌,慨叹年轻女子不重视自己的生命,唐胭站在人群中,这味道,揭示了真相。那个年轻女子,正是上一次来店里的金小姐的肉身,唐胭深呼吸,浓重的血腥味之后,掩盖着金小姐正在发酵的灵魂,就好像是奶酪的发酵过程一样,带着一种特殊的酸臭味,发酵成功之后,也许会有所谓“独特的香气”,是猰貐喜欢的气味。 而眼下这横陈在街头的女子的味道,闻起来已经近乎成熟,唐胭皱眉,再不快点,猰貐会成功的得到金小姐的灵魂,猰貐喜欢吃人,可是很少这样耐心的培育,这一次,唐胭总觉得有几分不妥。 唐脂饮下一大碗药,然后看着眼前的冯国涛:“你来干嘛?” “额,我最近头疼。”冯国涛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挽起袖子:“麻烦你给我开几副药。” 唐脂面无表情的伸手搭上冯国涛的脉搏,然后闭起眼睛,过了片刻,抬起手拿起笔写下药方,折叠好放在一边,拿出黄纸开始抓药,一直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冯国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门外是凌烈寒风,冯国涛却有些想要冒汗的感觉:“那个,我身体有问题么?” “看来你最近经常熬夜。”唐脂踩上梯子去抽百子柜上层的抽屉,冯国涛一笑:“啊,是啊,最近在医院陪我妈妈,肾源找到了,手术已经预约了时间。” “恭喜你。”唐脂的口气很淡,抓住四副药,用牛皮纸绳子捆好,将药方捆在四副药的最顶端,然后甩给冯国涛:“拿回去炖鸡给你妈吃,这是补气养血的,你身体好的很,头疼就多睡觉,别总跑出来。” 冯国涛接过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掏了钱包出来:“那个,二老板,多少钱?” “四百。”唐脂一狠心,自认为狮子大开口,隔壁的唐胭差点将嘴里的核桃露喷出来。 冯国涛灰溜溜的出门,唐胭已经在门口静候:“国涛。” “哦,大老板。”冯国涛看着唐胭,更加尴尬。 “进来,我有话跟你说。”唐胭开门招呼着,冯国涛硬着头皮进去,坐在圈椅里,唐胭端了一杯热咖啡给冯国涛,自己坐在对面:“房地产的过户手续呢,已经办完了,你的别墅呢,也该腾出来了吧?” “哦,哦,好的。”冯国涛如坐针毡,本以为唐胭叫自己进门是开开玩笑,或者指引自己追求唐脂的。 “别墅那边呢我去外面看过,我觉得还不错,冬天过去我就想装修了,所以呢你要尽快搬完哦,对了,我刚才听说你睡眠不好?”唐胭笑着,一副亲善大姐的模样,冯国涛听见,吃惊:“你怎么听说的?” “国涛,墙壁很薄好不好。”唐胭呵呵笑着,冯国涛的的脸顿时通红,自己难道不知不觉间说话声音这么大么? “是有点不太好,二老板说让我好好休息。”回想起刚才,冯国涛就不好意思,恨不得马上跑出去。 “我这里有个帮助睡眠的好东西,送给你,不要钱。”唐胭转身拿了一个瓷枕过来:“这个是明晚期的,不是青花瓷,不过也算名贵了,里面有个小格,看到没,这里,放上薰衣草精油,一晚上闻着薰衣草的味道,睡觉特别好,你要精油么,三百一瓶。”唐胭将瓷枕递过去,冯国涛接过来,唐胭却不肯松手,,满脸堆笑的看着冯国涛,冯国涛愣住,拽了两下瓷枕,没拽动,无奈的苦笑:“来一瓶吧。” “好啊,永清啊,把咱们新进的新疆薰衣草精油拿来。”唐胭这才松了手,冯国涛苦笑,自己在唐胭的店里坐坐,一定会被唐胭敲个干净。 冯国涛拎着东西,将风衣领子竖起来,在寒风中走出去,终觉得倍感寒冷,唐脂叹口气:“你又骗他的钱干嘛?” “二百块的精油,六十块的枕头,我才买了三百,我很厚道了。”唐胭咋舌,抚摸着辟邪,辟邪蜷缩在唐胭温暖的怀里,像一个毛绒玩具。 吕昊下车,仰头看看天气,铅灰色的天昭示着冬季的污浊空气,吕昊撇撇嘴,旁边早有女孩子停下脚步:“哎哎哎,你看,帅哥。” “啊,怎么长的啊?” “拍照拍照。”女孩子们拿出手机对准了吕昊,媚娘下车,拢拢头发,挽住吕昊的臂膀,冲着那群女孩子一笑:“吕昊,你看,和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受女孩子喜欢。” “你自己也说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是么?属于我的那个人,早就不记得我了吧。”吕昊冷着脸,举步走进酒吧,媚娘也跟进去,张诗涵将钥匙交给门童牵着媛媛的手跟在后面,女孩子们看着四个人,激动的感慨:“哎呀,一家的啊,都怎么长的啊,吃什么能长成那样啊。” 酒吧里灯光昏暗,媚娘来这里为了“觅食”,吕昊则是被媚娘拉出来散心,这种环境对于他来说并不对胃口,勉强待着,坐在圆形皮沙发里和加了冰球的威士忌。 “这家酒吧的威士忌很有名,连冰球都是很正宗的,冷冻超过三天才可以用,所以口感很好。”张诗涵笑着跟吕昊碰杯,吕昊喝一口,这个全新的社会信息太多,哪怕吕昊这样的异类拥有着超强的学习能力,仍旧是勉强接受消化着,张诗涵只能通过待他们来这样嘈杂的地方迅速的让他们接受这个世界。 “很辣,有几分香气,但是药味重了些,这酒,我不太喜欢。”吕昊放下杯子,冰球冻了三天,足以支撑威士忌缓慢的渗透。 “这个,尝尝,这是桃子利口酒,也稍微有些辣,不过水果香气很重,你看喜不喜欢,如今的人,都喜欢外国的玩意。”张诗涵递上一杯,粉红色的酒体,吕昊面无表情的端起来,喝一口,点点头:“很甜。”然后再没有话了。 媚娘瞄上了新的目标,挽着那人的手出去,吕昊起身跟上,张诗涵牵着媛媛的手一起走出去。 唐胭坐在店里,拨通了金小姐的电话:“金小姐,我是唐胭,胭脂记的老板。” 金小姐有些惊讶,拿着手机,迟疑片刻才说:“你找我做什么?” “我店里有很多新货,您要看看么?很名贵,很搭配您的身份。”唐胭冷笑着说,金小姐虽然听出了弦外之音,但是认定唐胭是要敲诈自己,气哼哼的说:“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破烂。” “金小姐,您来看看,包您不会后悔。”唐胭很有信心:“有能够让您看透崔雅宇的东西。” 这个话题,让金小姐起了兴趣,金小姐停顿了一下:“我看看吧,再说。”然后直接挂掉了电话,唐胭微笑着,合上电话。 门铃响,唐胭看向店门,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门口,脚踏进来,小心翼翼的,眼睛很大,瞳孔带着一丝丝的紫色,看起来像是混血,头发是黑色而且很直,皮肤有些黑,但却是那种来自于民族风格的棕色。 “小姐,您好。”唐胭迎上去。 “你好,我只是进来看看。”女孩子有些怯怯的,唐胭笑笑:“随便看。”然后就退了回去,有的人,总是不喜欢有人像自己推销什么,唐胭也不怕有人会来偷窃,毕竟若是有人敢偷窃,一定会死的很惨。 “这个是什么?”女孩子拿起一面铜镜,很小的手中镜,镜面有些模糊了,人影不是很清晰,可是镜子背面的花纹却仍旧很完整,是四只鸾鸟和牡丹的图案。 “铜镜。”唐胭微笑。 “这个是什么动物啊?凤凰么?”鸾鸟的纹饰有些简单,与凤凰总有些不同,唐胭微笑:“那是鸾鸟,与凤凰很像。” “这面镜子多少钱?”女孩子微笑着,将镜子捧在手心里。 “三百六。”这件东西年代很浅,唐胭看这个女孩子很亲切,因此总不想狮子大开口。 “好,我要了,老板,刷卡。”女孩子直接将镜子装进包里然后掏出信用卡,唐胭笑着接过卡片,刷完,唐胭笑着说:“小姐,留个姓名电话好么,有好东西我再通知你。”唐胭递上本子,女孩子小心的签上自己的姓氏,然后写下了电话。 “秦小姐,是么?您再看看吧,欢迎您常来。”唐胭笑着,秦小姐四下看看,对铜器很感兴趣。 一辆车停在门口,唐胭看过去,皱眉,认出那是张诗涵的车,媚娘挽着吕昊下车,唐胭看到吕昊的瞬间便认出来,吃惊的看着,吕昊看看唐胭,虽然认识,总不是太熟悉,略一抬手,媚娘已经推门进来:“小胭,我带个老朋友来看你。” 秦小姐看店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跟唐胭一点头便出门去了,吕昊侧身,秦小姐点头道谢,侧身出了门。媚娘笑着招呼:“吕昊,看,唐胭哦,唐脂在隔壁,以后咱们会经常打交道的。”唐胭明白媚娘这句打交道的意思是指什么,苦笑,有了青鸾吕昊,张诗涵解放凤凰一族的速度就会越来越快,神族也就快要解放了,大战真的是迫在眉睫了。 吕昊没有回答媚娘,自己看着出门的秦小姐,媚娘看着吕昊,有些迟疑,眯起眼睛盯着秦小姐的背影,很快便吃了一惊:“吕昊,是她。” 得到了媚娘这句话,吕昊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想要追上去,却没有,进了门,张诗涵干脆没有下车,媛媛更加乐得待在张诗涵身边。 “谁?”看到媚娘的反应,唐胭好奇问了一句。 “纭姚。”吕昊轻轻开口,然后叹口气:“真巧,不来看你,也遇不到她。” “纭姚?怪不得我看着她就下不去手要高价。”唐胭吃惊,唐脂已经过来,遥遥望了秦小姐一眼,看看吕昊:“你不追上去么?你们已经分隔轮回百次了,也该再续前缘了。” “我?怕。”吕昊苦笑,甩甩自己的长发,唐脂一耸肩膀:“我看你是被关傻了。” 重生(三) 吕昊苦笑,挑起眉毛,岔开了话题:“小脂,你怎么这么虚弱?你的灵珠怎么感觉很柔软?”吕昊的慧眼天然生就,只消一眼,便看透了唐脂的身体。 “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唐脂听到这句话,有些尴尬,媚娘拍拍唐脂的肩膀,当做是安慰活着鼓励。 一辆玛莎拉蒂停在店门前,张诗涵看到,哈一声开了门:“媛媛,咱们下车。”媛媛无奈,打个哈欠下了车,张诗涵牵着媛媛的手,挑衅似得缓缓走近店里,龙焐炁和龙汣泽下车,二人都拎着礼物,虎视眈眈也走进了店里。 感受到店内瞬间增强的灵力,李季林有些颤抖,店里两伙人假作平和,其实内里已经剑拔弩张,灵力强大到让李季林额头冒汗,郭永清也有些喘不上气,黄翠翠倒是觉得无妨,拿着手机流着口水拍摄吕昊精美的面容:“太妖媚了,这怎么能是男人,他不是人对不对?”黄翠翠回头,看到俩人一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睁大了眼睛:“你俩怎么了?” “外面全是强悍的角色,你最好不要出声不要出去,我告诉,都是吃人的哦。”郭永清勉强微笑着,拉着黄翠翠的手将她拖进库房。 “哎,到齐了呢,好戏开场了!”媚娘笑着,松开了唐脂,站在张诗涵的身前,吕昊看着龙家兄弟,依旧坐着,微笑看着二人:“龙五,小龙九,好久不见了,见到我,有没有特别激动?”吕昊虽然在微笑,眼神里却闪烁着浓烈的恨意,龙焐炁皱眉,走进唐胭身边,然后冷着脸:“好久不见了,你居然会被放出来。”说着,瞪了张诗涵一眼。 “放出来?难道当初我是被关起来?你错了,我是被陷害,而不是判刑,没有审判,没有公正,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将我永久的封印起来,我失去了一切,我的生活,我的生命,我的爱人....”吕昊的喉音很低沉,话语很缓慢,说到爱人,吕昊的双眼闪烁了点点的泪光:“如今我自由了,当年你们给我的,我会全部还给你们。” “当年你是自作自受,如果不是你协助媚娘惑乱纲常...”龙焐炁开口,媚娘打个响指,龙焐炁立刻用手掐住了自己的脖颈,难以呼吸,唐胭大惊,搀扶着挣扎着的龙焐炁:“你做什么,快解开。” “他不会死的,我只是想说给他听,女人做皇帝便是惑乱纲常么?你错了,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能力,我能让整个天下匍匐在我脚下,我本可以让妖族光明正大的成为世间的一份子,被接受,被容纳,不再需要掩盖,都是你们这些人,毁掉了我心中人妖共处的美好世界,我现在自由了,我决定,我的世界里,再无人类的立足之地!”媚娘再打一个响指,龙焐炁憋红的脸,终于因为吸入了一口气而舒缓了一下。 “啊!”黄翠翠听到了媚娘的话,惊讶的叫了一声,郭永清连忙伸手捂住黄翠翠的嘴,用力的拍打她的头,用嘴形骂着:闭嘴啊!【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唐胭拍着龙焐炁的后背,看着媚娘,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为什么?你为什么,当年你做错了不少你还不明白么?” “我错了,可是我也做对了很多,没人感激我,不是么?”媚娘冷冷的看着唐胭,看着唐胭的眼神,她的眼神渐渐的软了下来,叹口气:“小胭,别怪我,别怪我。”说着,媚娘伸手挽着吕昊,吕昊站起来,二人在前,张诗涵牵着媛媛的手走在后,媚娘出门时,淡淡的说了一句:“待到我们中间分出胜负的时候,再好好叙旧吧。” 四人离去,屋里剩下搀扶着唐脂的龙汣泽和搀扶着龙焐炁的唐胭,四个人沉默着,唐脂无奈的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不见:“媚娘原来真的不能释怀。” 龙焐炁站起来,有些丢脸,将手上原本拎着后来掉在地上的纸袋捡起来递给唐胭:“买给你的。” 唐胭有些吃惊,赶忙接过来,从纸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盒子上有着百达翡丽的标志,唐胭愣住,打开盒子,一只精致的女士腕表在盒子里:“这个很精致也很奢侈,你应该喜欢。”龙焐炁始终不能从方才的挫败感里很快的挣脱,连这句话都说的十分沮丧。 “很好看,太贵了,干嘛买给我?”唐胭戴在手上,假作欢颜。 “总觉得是时候再给你一些贵重物品,让你知道我很有钱了。”龙焐炁苦笑着,唐胭有些无奈,龙汣泽已经巴巴的打开了自己买的礼物:“小脂,这是我买的,卡地亚的坠子,你看,很搭配你的气质。” “谢谢。”唐脂也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总有些提不起兴趣。 “不如今晚我做饭,你们来好好吃点?郭永清,季林,翠翠啊,都留下!”唐胭打起精神,兴奋地说着,郭永清咬紧牙关挤出一句:“哦,好。”然后表情痛苦的捶胸顿足,李季林吃过一次唐胭炒的菜,觉得还不错,答应的很爽快,龙焐炁和龙汣泽却都失笑了,唐脂也笑了起来:“行啊,好久没感受过了。” 大餐开席,菜品都很精致,豌豆浓汤,剁椒蒸猪肋排,薄饼炒合菜,四喜烤麸,麻油鲜笋,宫保虾仁空心烧饼等等,唐胭说能吃的时候,李季林已经饿得满眼金星,不顾一些夹起一大筷子鲜笋,一大口吞了进去,然后猛地全都吐在碗里,笋很生,带着浓重的涩口感,麻油太多,盐太少。 “吃唐老板的菜,要小心,知道么?”郭永清无奈的摇摇头,唐胭用杀人的目光冷冷的看着郭永清,郭永清赔笑,夹起一小片烤麸,然后放进嘴里,艰难的咀嚼着,烤麸僵硬,酱油味太重,已经有些发苦。 “汤太凉,合菜炒老了,烤麸酱油太多,笋生切无味,宫保虾仁用错了醋,猪肋排还没熟。”唐脂淡淡的将猪肋排分开,血丝牵连在骨头上,唐胭撇撇嘴:“已经不错了,比以前有长进了吧。” “没有比以前更差劲,就说明你没有进步。”唐脂夹起烤麸,吃下去,直着脖子咽了好几次,巴拉一口米饭:“不过,薄饼没有糊,宫保虾仁虽然用错了醋但是口感还挺鲜嫩,算你有进步。”唐脂夸奖完两道菜,众人才开始对这两道菜赞不绝口,然后剩下的菜无人敢问津,唐胭用要挟的眼神看着李季林和郭永清二人:“不能吃么?” “能!”二人连忙答应,以坚毅的表情互相对视,开始吃菜。 秦怡拿着铜镜走近公寓的电梯,细细观察,抚摸着镜子上的鸾鸟:“鸾鸟,真是好名字。”电梯停了,秦怡抬头,看到还不是自己的楼层,复又低下头,走进两个人,电梯继续开,秦怡感觉到了不对劲,两个人紧紧贴着自己,秦怡抬头,看到两张恶心的脸:“小姐,长得好漂亮啊,有空么?我们可有空的哦!” “我没空,我到家了,你们让开!”秦怡慌张起来,想要趁电梯停下跑出去,二人却将秦怡拦住:“小姐,这么晚回家,你也不是做正经工作的吧,我们也不是不给钱!” “让开,流氓!”秦怡被骚扰,眼泪含在眼眶里,扑打着感受到了电梯停下,要跑出去,却被一个人用刀顶住了腰,然后被捂住了嘴。 电梯开门,一个男子站在门口,看到这种情况,微微一笑,却还是抬脚走了进去,按了一下电梯,门关上,两个流氓挑衅的问:“臭小子,别管闲事。” “我想管。”年轻男子笑着,流氓拿着刀子比划:“不想死就躲远一点。” “这句话,我本来想说的,可是你先说了,我只好不说了。”年轻男子笑着,对被捂住了嘴的秦怡说:“小姐,闭上眼睛,你会害怕的。”秦怡愣住,迟疑着闭上眼睛,只感觉捂着自己的手瞬间松开了,没有一声挣扎,只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自己的眼睛被捂住了,秦怡一愣本能的用手去抓,却听到那男子的声音:“别怕,是我,我不想让你看到,别抓。” 秦怡松开了手,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是好是坏,至少目前,他在帮助自己。 电梯停了下来,秦怡被男子带下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秦怡才被放开了,秦怡睁开已经有些模糊的眼睛,看着眼前连发丝都没有一丝凌乱的男人很惊讶,仔细看,那男人的衣服上有些血迹,右手有划痕,仔细看,划痕便是自己的指甲留下来的。 “真对不起,不该抓伤你。”秦怡低头道歉,本能的向后退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这是你的东西对不对?”男子递上一面铜镜:“鸾鸟,你喜欢鸾鸟么?” “我只是觉得很亲切。”秦怡接过去,道谢,男子微笑着说:“你住在这里?” “是。”秦怡有些警惕的看着男子,刚刚被骚扰,总是无法瞬间放松对男人的提防。 “我们是邻居,我住十七号。”男子伸手一指,秦怡吃惊:“真的,我们是隔壁哦。” 男子微笑,先行,走到十七号掏钥匙打开了门,秦怡才放了心,打开了十六号的门,然后微笑:“真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助么,我叫吕昊。”吕昊伸手,秦怡看着吕昊,伸出手握了一下:“我叫秦怡。” “以后有空来找我玩哦。”吕昊开门进去,秦怡自己再进门,将门关好。 吕昊靠在门上,长长的出气:“纭姚,秦怡,我终于又见到你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苦苦等候。” 金小姐打开门,唐胭看着她,笑着让座:“金小姐,坐。” “客气了,唐老板,找我到底为什么?”金小姐落座,有些不耐烦。 “其实该问你为什么而来。”唐胭捧上一面巨大的铜镜,就是那天金小姐在镜中照出自己肉身本尊的镜子,金小姐看着镜子里那张属于这具肉身的真实面容,吃一惊,如坐针毡的躲避着镜面:“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面镜子,能看到崔雅宇的本相,你要不要拿回去看看?”唐胭说着,拿出了一本书,翻开彩图,指着一只怪兽道:“这便是崔雅宇,本名叫做猰貐,重生之兽,爱吃人。” “拿开,快拿开。”金小姐触电一般推开了书,平静了片刻:“怪兽又怎么样,他现在爱我,他愿意让我青春永驻陪伴着他。” “你自己相信这番话么?他要培育你的灵魂,直到灵魂如同奶酪一样纯熟的时候,他便会吃下去,增加自己的力量,到时候你便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唐胭严肃的说着,金小姐看着唐胭,猛的跳起来推到了铜镜跑了出去,唐胭追在后面喊:“回头还不晚,后悔了就来找我,要快!” “唐胭,别喊了,她只怕不会后悔,她那么爱美,为了脸,她只怕愿意失去一切。”唐脂在药锅边听到一切,轻轻的劝说着,唐胭听到,停下了脚步,站在唐胭的店门外,叹口气回到了自己的店里。 重生(四) 金小姐跑出了古董一条街,寒风凛凛里跑的一头大汗,站在路边扶着一棵树喘息,心里萦绕着唐胭刚才的话:“猰貐,重生之兽,吃人....” 金小姐甩甩头,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坐好,惊魂未定,佯装镇定:“去xxx小区。”车开了,金小姐将身上的大衣裹得紧一些,仿佛很冷。 “小姐,你冷啊,我暖气用不用开大一点?”司机询问,金小姐仿佛吓了一跳:“啊?” “哦,不用了,谢谢。”待回神,金小姐尽量调整呼吸,看着窗外,两腿却仍旧在发抖。 金小姐猛的推开别墅的大门,崔雅宇坐在客厅里,看着艺人的简历,鼻梁上架着眼睛,抬起头看看金小姐:“宝贝儿,回来了?去暖和暖和,喝杯热咖啡。”说完,又低下头仔细的看着茶几上堆放的各种文件,看到这一幕,金小姐原本想要询问的话,突然说不出口了:他这么关心我,他怎么会吃掉我? 走进厨房,金小姐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咖啡,无糖,虽然有些酸涩的苦味,但是香醇的气息和温暖的口感让金小姐紧张的神经放松了下来,喝完咖啡,金小姐深呼吸一下,走出了厨房,站在客厅问:“雅宇,我有件事情想要问你。” “哦,宝贝儿,过来说吧。”崔雅宇没有抬头,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这个举动让金小姐更加的安心了,走过去,坐好轻轻地问:“雅宇,你到底是什么?怎么能让我重生这么多次呢?” “宝贝儿,我们不是说好,不问这个么?”崔雅宇揉揉太阳穴,摘下眼镜,看着金小姐。 “可是我想知道,古董店的老板告诉我,你是吃人的怪兽!”金小姐有些急切,脱口而出,崔雅宇笑了,点点头:“你相信么?” “我,我不知道,你有这么特殊的能力,我总觉得你很奇怪,可是说你吃人,我又觉得不像。”金小姐靠在崔雅宇的身边:“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好不好?” “其实,宝贝儿,她说对了。”崔雅宇微笑着,钳住了金小姐的双臂,金小姐恐惧的睁大眼睛,颤抖着,但是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好像被锁住了,张开嘴只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宝贝儿,我本来还想等两天的,可是你今天问了,我也只好回答你。”崔雅宇站起来,松开了手,金小姐发现自己不但不能出声,连动一下都不能了,眼泪潺潺流淌下来,却不能挣扎不能说话。 “这是我的本相,我让你看看,别害怕,我现在还不打算吃掉你。”崔雅宇闭目,一阵烟雾过去,一头怪兽出现在了金小姐面前,人面,牛身,马腿,虎爪,身体赤红色,还张着獠牙,金小姐双眼瞪大,几乎要尖叫出来,瞬间,崔雅宇又恢复的人的模样:“别怕宝贝儿,那是我的本相。” 崔雅宇坐在茶几上,面对着金小姐:“我是烛龙的儿子,被危谋杀,黄帝给了我复活的机会,可是他们不知道,我的灵魂在地狱游荡的那些天里,见识了太多的欺诈,受到了太多的伤害,当我回来,我的肉身变成了方才的怪相,我挣扎着,痛恨自己的模样,落尽弱水河,因为我变得那样丑陋,我的父亲不再为我悲恸,我从河中挣扎爬起的时候,四下再没有一个肯为我停留的人,我开始忿恨,于是才第一次吃人。可是吃人之后,我发现我的力量逐渐增大,渐渐可以化为人身,于是便以人为食,活到了现在。”崔雅宇平静的喉音,让金小姐更加的恐惧起来,眼泪更多,嗓音似乎是在哀求又是在劝说。 “我吃人,从来不这么麻烦,都是直接杀死吃掉,我这样培育你,是为了我的...”崔雅宇看看金小姐,起身惭愧一笑:“不好意思宝贝儿,我说我没有妻子,是骗你的,我为了让我的妻子能够得到力量化为人形,才培育你们这些为了美丽不惜一切的女人。” 金小姐听了,更加的恐惧,颤抖着,头微微的摇晃。 “你,是最后一个,你要觉得幸运宝贝儿,你将变成我妻子的肉身,宝贝儿,准备好了么?”崔雅宇微笑着,拿出一个盒子,小心翼翼的,好像捧着一盒炸药一样,喃喃自语:“老婆,最后一个了,再吃一次,你就可以拥有肉身,自由行走了。” 盒子放在金小姐面前,金小姐看着盒子,拼命的想要逃离,可是却根本不能动,汗水泪水流淌下来,崔雅宇轻轻的吻了金小姐一下:“宝贝儿,别怕,一瞬间就过去了,别怕。”然后轻轻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一抹淡紫色的烟雾飘渺了出来,轻柔的好像是随风的香烟,缓缓地从盒子里飘荡出来,缠绕在金小姐身边,金小姐突然觉得迷糊起来,脑海里出现了自己之前的那几个肉身,那几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容,那些女子冷冰冰的看着她,残忍的笑着:“终于轮到你了,你知道么,我们都能轮回,再次做人,只有你,永不超生,哈哈哈。” 烟雾包裹了金小姐,良久,烟雾进入了金小姐的身体,崔雅宇仔细看看,金小姐的瞳孔已经扩散了,崔雅宇合上盒子,放回柜子里。 “啊。”轻轻的一声叹息,崔雅宇回头,金小姐的面容缓缓地改变着,身材渐渐长高了一点点,手指更加纤细,皮肤更加白皙动人,眼波如水,嘴唇更加红润,眼角长出了一颗胭脂色的痣,变化结束后,金小姐已经全然改变了模样,一个娇媚动人中带着浓重邪恶危险气息的女子坐在沙发上,仰头,闭上眼睛深呼吸一下,再睁开,瞳仁变成了碧绿的颜色:“多少年了,终于又能呼吸了。” “车奀,终于见到你了。”崔雅宇流下了眼泪,扑进了车奀的怀里,好像一个多年未见母亲的孩子,车奀搂住了崔雅宇:“猰貐,我终于回来了,这些年,辛苦你了,辛苦你了。” 唐胭的柜台放置着小小的炉子,滚一壶热茶,细细品味着,冬天的古董生意不是十分热闹,每天开店唐胭只能逗逗辟邪,喝喝茶,看看报纸度过,相反的是唐脂的中药店却热闹起来。 “二老板,怎么一到冬天我就觉得不太舒服呢?”兔妖图严缩回手,挽起袖子,唐脂看看图严:“冬天阴气太重,难免觉得身体虚冷,内脏比较虚弱,进补才是最好的办法。” 送走图严,唐脂摇头:“什么时候狐狸不吃兔子反而给兔子看病了?” 一个英俊中带着些许冷漠的男人打开门靠在门框上:“小脂,过来古董店一下吧,今天我们想要跟你们见见面。” 唐脂回头,眯起眼睛认出是那日倒来的梼杌,低头跟着梼杌出门,走到了古董店,店里已经坐着崔雅宇和一个女人,妖娆带着邪恶气息的车奀。 “小胭脂,我们知道媚娘和吕昊加入了魔族一伙,已经过来跟你们打过招呼了,我们这些呢,也要来跟你们打个招呼。”梼杌下,唐胭拉着唐脂坐在柜台边上。 “您说。”面对梼杌,唐胭唐脂都十分的尊敬,梼杌上古神兽的地位,不容有任何的不恭。 “小胭脂,我们对神族不感兴趣,对人族也不感兴趣,只想要从中得到一州之地,作为我们神兽一族的处地,所以我们在这场战中居中,谁能帮助我们,我们便协助谁。”梼杌微笑着,唐胭明白了梼杌的意思,但是唐胭不能决定是否划一州给梼杌等人,低着头:“我明白您的意思,可是不容我们决定。” “不是让你们决定,我只是告诉你们,乖乖的做你们的生意,等待我们的通知,当我们需要你打开封印的时候,不要拒绝,这样,将来我们会守护你们的。”梼杌笑着,车奀看看唐胭唐脂,笑着问崔雅宇:“她们便是守护封印的人么?” “是啊,小胭脂,唐胭唐脂,两只狐狸而已。”崔雅宇作为神兽,并不将唐胭唐脂这种妖怪看在眼里。 “呵呵,原来是狐狸。”车奀笑着冲唐胭眨眨眼睛:“你看得到我的本相么?” 唐胭眯起眼睛看看,摇摇头:“我看不到。” “呵呵,妖怪就是妖怪呢。我是鬼车,以后请多关照了。”车奀笑着,摆摆手,梼杌看看车奀,笑着感慨:“小车,这么多年,猰貐都守护着你,我都要被感动了。” “猰貐是好孩子。”车奀笑着,靠在崔雅宇的怀里,娇笑着,梼杌笑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小胭脂,以后我会在这里,想找我的话可以来。”唐胭接过名片,上面写着: 雅宇演艺公司副总经理 陶武 梼杌起身,崔雅宇站了起来,挽着车奀,三人走了出去。 待车开远了,唐胭才放下了名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鹬蚌已经都有了,渔翁也坐在那里了,如今只剩下那相争的过程了。” 元旦那天,铺天盖地的广告宣传出现在人们眼中,唐胭拿着报纸,叹口气递给唐脂:“有时候我非常的恨,为何我不是普通人或者神兽,偏偏是个妖怪。” 唐脂有些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看,报纸上正在宣传新出道的玉女明星,车奀,车奀的长发,闪亮的大眼睛,精致的妆容在报端格外亮眼,唐脂合上报纸,叹口气也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唐胭:“会好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咱们一定会回归平静的。” 店门开,唐胭抬头,秦怡进门四下看着,点头冲唐胭羞涩一笑,吕昊随后走进:“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店老板我熟悉,我买给你。” 唐胭眉毛挑了挑。 “这个是什么?”秦怡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雕像,唐胭笑着说:“那个叫做貔貅,是一对的,这两只貔貅是清中期的古董,铜胎珐琅彩。” 秦怡将两只拿起来,放在一起,笑着对吕昊说:“真好看,我想要这个。” “好,说好了元旦送你礼物的,我掏钱,老板,多少钱?”吕昊笑着看向唐胭,唐胭微笑着回答:“六万八。” “啊!”秦怡吓了一跳,赶忙放下:“太贵了太贵了,咱们买别的吧。” “别,你喜欢,再说了,我有钱!”吕昊瞪了唐胭一眼,掏出一张信用卡:“刷卡,我要了,包起来。” “包装另收费哦。”唐胭微笑着,接过了信用卡。 “多少钱?” “哎呀,不用包了,我拿走就好!”秦怡连忙阻止吕昊。 “豪华包装一百六,普通包装五十,简单包装十块。”唐胭笑着,秦怡递上十元的钞票:“简单就好。”吕昊无奈,点点头,唐胭微笑着刷完卡,拿出一个无纺布的手袋,递给吕昊:“这个是简单包装,你们自己装进去吧。” “啊,这个啊,我不要了!”秦怡吃惊推开手袋,唐胭笑着接了回去,拿出十元钞票,吕昊冷着脸接过去,秦怡已经将那一对貔貅装进自己包里,挽着吕昊的手走了出去,小声询问:“不是你朋友么,怎么还这么黑啊?” “她就爱杀熟。”吕昊无奈解释,秦怡笑着拍拍胸口:“我还以为她对你有意思,故意刁难我呢。” 这句话被唐胭听到,哼了一声,吕昊听了,回头看了唐胭一眼,冷笑:“谁知道,她那么大岁数也不出嫁,没准就看不得别人谈恋爱。”说完,恶作剧似的冲唐胭眨眨眼走远了。 唐胭怒着,将杯子拿在手里,想要扔出去,可是手里的杯子是清朝的贡品,舍不得,放下了,然后拿起手边的茶叶罐,马上意识到茶叶罐里的茶叶都是上等的冻顶乌龙,又放下了,拿起手机,恶狠狠的扔了出去,唐脂在一边冷漠的看着,然后摇摇头:“你个贪财不怕死的。” 无情画(一) “唐老板!”一场严冬,唐胭深恨不能天天窝在被窝里,眼看快要过年了,唐胭决定过年一直休息到正月十五过完,这个消息让黄翠翠甚是兴奋,唐胭随后补充:“不是带薪休假哦!”黄翠翠听了,虽然觉得郁闷,但是对于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放假总比挣工资来的有吸引力。第二天就要放假了,唐胭趴在柜台上,用皮老鼠逗弄辟邪,门开了,连月不曾来客人,唐胭一时间几乎忘了抬头微笑。 “您好....”一声问好出口,唐胭顿时觉得眼前人好生面熟:“你是?” “我的天,你不至于吧,我变得这么漂亮了么?”来人烫着非主流的发型,粉红的蝴蝶结,粉红耳包,粉红围巾,粉红大衣,粉红毛衣,粉红裤子,粉红手套,粉红的鞋子,唐胭暗暗的想,没准袜子和内裤都是粉红的吧! “你是?”唐胭有些尴尬的笑着。 “我是小米啊!”粉红色的一团扑了上来,给了唐胭一个大大的拥抱,唐胭立刻想了起来,来人正是自己常常在镜中见面的老鼠精小米。 “小米!你怎么这么,粉嫩。”唐胭扳起小米的脸细细查看,小米得意的推推自己鼻梁上粉红色的大眼睛,甩甩耳朵上粉红色的耳坠,摘下手套,举起自己染着粉红色指甲油的手,递给唐胭一个卷轴,卷轴的绳子都是粉红色。唐胭看着小米,一瞬间觉得好似来到了玛丽安托万的宫殿,而小米就是那多层的蛋糕。 “这是?”唐胭接过了卷轴,小米坐在圈椅上,感慨一句:“不舒服不舒服,你该换成沙发。” “永清,给小米倒杯,额,奶茶?”唐胭试探的一问,小米摇摇头:“人家要咖啡,不要糖,不要奶。”口气发嗲,唐胭苦笑着:“对哦,你够甜的了。” “恩恩,人家已经甜到忧伤了。”小米咧嘴一笑,两颗鼠牙露了出来,郭永清端着咖啡出来,被小米吓了一跳,递上咖啡,自己嘟囔着回到库房去了。 辟邪跳上了茶几,两眼的瞳孔细小起来,小米看着辟邪,没有尖叫,而是面露凶光:“唐胭,再不把他拿走,我就弄死他。” “永清,把辟邪抱回我家去!”唐胭立刻抱了辟邪起来,郭永清大衣都来不及穿跑了出来抱着辟邪跑了出去。 “这个到底是什么?”唐胭将卷轴放在茶几上,小米喝一口咖啡,然后耸耸肩膀:“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这个东西,是我的亲戚拿给我,让我拿来找懂行的人掌眼的,因为这物件,额,有些怪异。” “怎么个怪异!”唐胭有些惊讶,拆开了卷轴的绳,小米放下咖啡杯,帮助唐胭打开卷轴,卷轴看上去画工一般,是一片竹林,竹林下有一块怪石,怪石边有个美人正在掩口而笑,手里拿着一本书,看样子是看了什么好笑的部分。 “不觉得奇怪啊。”唐胭看不出所以然,小米撇撇嘴:“我也没见过这幅画的不妥,我只知道,家里挂过这幅画的人家,都遭遇同样的不幸,我的亲戚联络人类的生意,受人类所托,才接下让我来找你。” “什么不幸。”唐胭本能的松了手,小米也同时松手,卷轴落在茶几上,小米看看卷轴:“挂此画的人家,男丁都出现了生育疾病,断子绝孙,连有孕妇人胎内的男婴都无例外!”小米说完,喝完最后一杯咖啡,然后跳了起来:“我先走了,这幅画你帮我处理了吧,我正月十五之后来取!” “你给我站住!”唐胭扯着卷轴追上,小米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唐胭愤然将卷轴扔回店内:“就该让你们一族挂着,绝了鼠患,四害!” “我不是不给钱!”小米从唐脂的中药店出来,应该说,被唐脂捏着脖子拎了出来,小米的手里,握了一大把杏干桃脯。 “你店里跑出去的老鼠。”唐脂拎着小米走进唐胭的店里,然后松了手:“什么卷轴,让我看看!” “你看!”唐胭不肯让唐脂动手,自己拎着给唐脂看,唐脂凑近了闻了闻,皱眉:“这里面,有血浆的味道。” “唐胭,你帮我这个忙吧,我们一族,也被这个东西感染了,如今也出现了这种情况,这卷轴,送走了都没有用,你就当做好事,钱我少不了你的!”小米终于说了实话,唐胭扬起眉毛,【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压住了唐脂想要说的话:“我在郊外有幢别墅。” “装修我来!”小米抢着答应。 “还有家具家电!”唐胭笑着,小米咬牙点头答应。 “还有一辆车。”唐胭看着小米,小米几乎在唐胭的玻璃眼珠里也看到了金钱的光芒。 “价格不能超过十万!”小米皱眉。 “十八万!”唐胭暂钉截铁,小米看着唐胭:“十八万,你早就有看好的车了啊?” “那你看看,我早就看好了马三!”唐胭笑着,小米点点头:“十八万就十八万,成交!”二人击掌,唐胭摆摆手:“你走吧,十五之后再来拿画。”小米笑着将手里剩下的杏干桃脯吃下去,点点头走了。 “我现在能说话了不?”唐脂抱臂站在唐胭身后,唐胭微笑转头说:“说罢。” “这画沾染了太多人世气味,你应该让小米告诉我们历届主人是谁,好让我们挨个排查。”唐脂平静的说着,唐胭挠头:“这个不难吧。” “你去咨询小米的时候,再考虑难不难。”唐脂摇摇头,出门去了。 当晚,唐脂在厨房里熬汤,听着客厅里唐胭与小米之间的争论,等上等的黄豆猪脚汤熬制酥烂,唐胭垂头丧气的坐在餐桌边,李季林和郭永清两个坐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怎么样?”唐脂笑着,端汤上桌。 “十二万,咱们贷款买车吧。”唐胭无奈的摇摇头,唐脂笑着,不说话,端出几道菜,都很清淡,郭永清有些惊讶:“二老板,都要过年了,怎么这么清淡?” “过年有大餐吃,现在先吃清淡一些,养养肠胃。”唐脂笑着,李季林和郭永清二人对视,顿感幸福,李季林甚至闪烁出了幸福的泪光。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做的?”唐胭凑近了用放大镜看美人的朱唇,凑得很近,一口气呼出去,感觉仿佛美人的嘴唇动了动,自己吓了一跳,缩了回来。 “小脂,你看!”唐胭离远一些,吹口气,美人的嘴又动了动,仿佛娇嗔的撅起来一样,又好像是在缓缓的说些什么,看不真切。唐脂一愣,仔细凑近屏住呼吸,细细闻了一下:“闻起来颇有神氏的气味,难道不是凡品?” “不清楚,而且,这东西是怎么阻断生育的呢?”自古生育乃是天地人伦大事,一般邪气之物并没有阻断生育的能力,而这幅画却有这样的能力,而且能邪门到画离宅而病不愈,可见确实是有不妥之处存在。 大年三十,大街上人潮涌动,并不是过年了人都愿意呆在家里,大家更愿意在这个时候出门溜达溜达,况且各处喜气洋洋,也格外的让人有好心情。龙焐炁开着带着唐胭唐脂并龙汣泽往热闹处去转悠,买些礼物糖果之类的东西,虽然糖果早就买了很多,可是大年三十那天买的总会让人觉得更加喜庆一些。 “不好意思,过年我不能留在你这里,大年初一我就过来陪你过年,好么?”龙焐炁挽着唐胭,唐胭看着他红色的围巾,笑了出来:“大过年的,你乖乖呆在你老子身边比较好,初三再来吧,我也跟小脂热闹两天。” 过年是生肖交替的关口,虽不关龙族的事,可是年三十那天,所有与生肖有关的族类都只能呆在本族的大本营里过年,龙焐炁虽不愿回去,可是家规严厉,不得不离开。 “小脂,这几天我可能不在,你要是想我了就看看这个好了。”龙汣泽拿出一串大头贴做成的手机链强行拴在唐脂的手机上,龙汣泽各色表情一应俱全,唐脂看着,哭笑不得。 “喜欢什么?买给你?”龙汣泽挑选着各种装饰品,唐胭微笑,拿着几个桃符比量,龙汣泽拿了四五个在手:“小脂,这几个都好看,挂你房间里好不好,这个挂客厅,这个在厨房,这个是小水桶,保佑你厨房不要发火灾,还有这个,你挂在厕所好了,这个....”唐脂无奈的看了唐胭一眼,唐胭嗤笑,挽着龙焐炁,故意大声道:“龙五,咱们去吃冰激凌好不好,让他们小情侣好好亲热亲热。” “呵呵,也好,小九,待会电话联系。”龙焐炁挽着唐胭的手离开了,唐脂不及阻止,龙汣泽早就兴奋的叫唤:“哦,好的等我们买完了东西找你们。” 唐脂冷冷的看着唐胭妖娆的背影,低低的说了一句:“这几天你小心拉肚子。” 唐胭打个激灵,硬着头皮走远了。 年三十的夜晚,只剩下了唐胭唐脂,李季林,郭永清,再加上一猫一狗一同过年,说起来热闹,可是算起来,总有些冷清,音响开着,放一些音乐,声音并不大,红酒昨晚就打开了,Premiers Crus,需要醒酒一夜才有清润甘甜的口感。 橙子冻鹅肝,拔丝地瓜黑糯米配南瓜,椰子蛋白帝皇蟹,茭白炒芥菜,慢烤三文鱼....西式中式各色菜肴摆了整整一大桌,唐脂含笑:“都吃了,明天还有新菜单,我准备了三天的好菜,不要浪费,不然从你俩工钱里扣。”最后一句说出来,李季林看了看同样面色尴尬的郭永清,二人笑笑,端起酒杯给唐胭唐脂二人敬酒:“多谢大老板二老板多年的照顾。” “吃饭吧,吃饭吧。”唐胭随意让让,唐脂的菜肴做的很好,众人被美食占住了嘴,酒到杯干,一会功夫昨夜醒好的两瓶红酒已经喝完了,唐脂又开了一瓶Hendrick's,一瓶1996年的铭悦,一瓶香雪,当唐脂已经心疼的不想再去厨房拿酒时,醉眼朦胧的唐胭叫了起来:“啊!我要醉我要醉!” 叫唤着,已经奔向了厨房,在唐脂的心滴血的同时,拿出了两瓶Chateau Palmer,然后豪迈的全部打开,不顾酒没有醒过,倒进杯里。唐脂发狠,不顾自己酒量有限,只恨自己私藏的好酒自己都没有喝多少,顿时抛开了念头,跟众人猛猛的喝了几杯,直接咕咚一声栽倒,跟着栽倒在沙发上的还有李季林,栽倒的一瞬间化身为花毛小狸猫,蜷缩起来甜蜜的睡着了,辟邪跳上沙发,细细闻了闻,伸舌头舔舔狸猫的脸,躺在一边。 唐胭以为郭永清始终清醒着,叫道:“喂,偷偷藏酒不喝是不是?”唐胭迷离的眼睛看着郭永清平静的站起来,然后脱光了衣服,然后化身为骷髅,跳上了阳台的窗户,大声叫唤着:“敖~~” “谁来解救我,谁来啊!”郭永清在阳台的窗户上嚎叫着,唐胭看看四下,哼哼笑了几声:“就我还清醒,不能糟蹋好酒,不能。”说着举起酒瓶灌下剩下的大半瓶酒,然后直接两眼翻白倒在地上,狐狸本相露出,一只火红的独眼狐狸蜷缩在地板上,尾巴轻飘飘的搭在鼻尖上。 无情画(二) 第二日清晨天没亮,整座城市在鞭炮声中宣告着自己的醒来,唐胭被鞭炮声吵醒,伸出爪子捂住了耳朵,神族不在,这等震耳欲聋的声响还是让唐胭等妖孽心神震荡,头昏脑胀,加上昨夜的宿醉未醒,唐胭恨不得马上痛痛快快的呕吐一场。 无奈鞭炮声此起彼伏,接连一个多小时没有停歇,唐胭无奈,摇身变回人形,挣扎着从地板爬起来,眯起眼睛,看到了沙发上的毛团,狸猫尾巴花纹清晰,摇头苦笑,闭起眼睛伸手抓了起来:“李季林,去洗个澡清醒清醒!”说着便将毛团拎近了浴室,站在浴缸边开始放水,待放了一缸热水,直接将毛团扔了进去。 伴随一声撕心裂肺的猫叫,唐胭打个激灵,擦发现自己的脚边蜷缩着浑身湿透的辟邪:“辟邪?怎么是你在这里?”唐胭看看浴缸,看看辟邪,自己索性摇身一变叼起辟邪,一狐一猫一同跃入了浴缸里,任凭辟邪怎样挣扎嚎叫,唐胭都死死不肯松口,辟邪最终只能乖乖就范,与唐胭一起泡在浴缸里晨浴。 李季林酒量虽差,但是喝的并不多,眼睁睁看着唐胭醉眼朦胧的抓走了辟邪,自己起身,变回人形伸个懒腰:“啊!”然后砸吧砸吧嘴,看看狼籍的客厅,唐脂还在沙发的贵妃椅上卧着睡觉,李季林四下寻找,终于在阳台下看到了赤条条的郭永清,大惊失色:“永清哥,永清哥,醒过来,醒过来!” 郭永清醒来,看看李季林,自己揉揉眼睛:“季林,干嘛?” “穿衣服!” “哦!”郭永清接过T恤,然后看了看自己,大吃一惊:“你干嘛脱我衣服?” “我哪有,你自己喝多了,快穿上,二老板还睡着呢!”李季林哭笑不得,连连催促,郭永清三下五除二的穿好,自己坐在桌子边看看满地的酒瓶子,看看昏睡的唐脂衣冠周正,听到浴室里洗浴的声音,指指浴室:“我没跟大老板怎么吧?”郭永清心里打怵,自己要是跟唐脂有什么,好在唐脂性格温婉,总好过唐胭。 “怎么?”李季林不明所以,忙活着收拾杯盘。 “算了算了,待会再说吧。”郭永清看着李季林一副茫然的样子,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帮忙收拾起来。 待唐胭洗完澡,唐脂也已经坐起来,郭永清和李季林煮好了粥,准备了咸菜,锅里正蒸着馒头,郭永清心虚胆寒的站在浴室门口冲唐胭微笑,唐胭抱着毛茸茸的辟邪出来,吓了一跳:“干嘛站在这?上厕所?去吧去吧!” 唐胭抱着辟邪走到客厅,将辟邪放下,辟邪钻进沙发下面去躲避,唐胭拿毛巾擦擦头发,然后看看唐脂:“头疼么?”郭永清靠在厕所的墙壁上,用牙齿咬住了袖子,眼泪几乎落了下来:唐胭怎么不骂我?难道我们真的有了什么?我怎么能这么大意,让她抓住了机会! 吃早饭,郭永清坑坑巴巴的问:“大老板,昨天晚上,额,发生什么了么?”郭永清小心翼翼皱眉问,唐胭头也没抬:“什么?我就知道你喝干了我好几千的酒....” “是我好几千的酒,不是,上万了!”唐脂轻飘飘的打断了唐胭的话,郭永清却觉得在一瞬间自己得到了解放,唐胭的方才说话的口气,明明就和以前一样,看来自己真的没发生什么,太好了! 早饭吃过,郭永清心情实在是太好,拉着李季林出门去闲逛,美其名曰采购,大年初一,也不知哪家店开门。 唐胭将卷轴打开,挂在墙壁上,对着画又吹了口气,美人依旧是含笑娇嗔朱唇轻启,只是口型变换太过虚幻了些,看不真切,依稀是三个字轮回说,唐脂看了看,皱眉:“好像是谁的名字。” “名单上看,这画的年代不太长,民国时期的吧,小米给出的最初的藏者好像是本城的,之后辗转了许多人,外地,港台,国外都有,如今又轮回了回来,我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宿命。”唐胭拿着名单,二人时间有限,只能从本城查起,这卷轴被鼠族接手之前,在一个房地产老板的书房里挂着,唐胭干脆包了一包花生拎在手里美其名曰拜年去了。 唐胭唐脂站在房地产于老板的客厅里,看看四下的陈设咋咋嘴,于老板自己端了两杯茶出来:“老婆回娘家去了,我一个人,坐,坐啊。”于老板倒不认识唐胭唐脂二人,一来是因为唐胭说自己是为解除那幅画的作用而来,二来是因为唐胭唐脂二人都是魅惑的女子,于老板还没经大脑思考,门早就开了。 “我算是倒了大霉了,自从弄了那幅画回来挂着,我老婆生了一个没能力的儿子不说,我和我老婆也再没能怀孕,实在是倒霉。”说起那幅画,于老板满脸的悔恨,只恨自己当初怎么就弄了那幅画回来挂着。 “那幅画挂着的时候,有什么异状么?”唐胭询问,于老板听了,皱皱眉头,艰难的说:“我说了你可别说我疯了。” “不会不会。” “挂上那幅画的当天晚上,我就梦见那个女人了,画里那个,那叫一个美啊,太美了,梦醒来,我都还能闻到她的香气呢,可是第二天晚上,就再也梦不到了,我猜着,是不是第一天晚上她就从画里出来把我给害了?”于老板神秘兮兮的说着,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美人入梦?”唐脂开口,于老板看着唐脂,自己眯起眼睛笑:“可不是,美得,跟你似的。”唐胭看看于老板,唐脂听这话,有些恼,唐胭知道能问出的东西也就到这里了,拉着唐脂告辞。 第二家,是个四十岁的老男人开门,一般来说,男人四十岁,住着豪宅,本不应显老,可是这一位,四十岁就已经满头白发,一副操劳过度的样子,唐胭唐脂进门,老男人钱老板叹口气:“我跟我太太离婚了,我太太想要孩子,忍受不了。” “那幅画?” “那幅画我扔掉了,害人的东西。”钱老板自己点着一根烟,唐胭舔舔嘴,伸手自己给自己招呼了一根,钱老板浑如没看见一样。 “挂上画的那天,怎么了?”唐脂瞪了唐胭一眼。 “第一天么,我只记得,做了个奇怪的梦,画里的女人出现在我梦里,跟我说什么俊秀郎,俊秀郎什么的。”钱老板皱起眉头,深深的皱纹,唐胭加紧询问:“到底是什么?您要好好想想啊!” “好像是个儿歌,什么俊秀郎,没心肠,三月,十年,什么一条街什么的,这么多年了,我也不记得了。”钱老板惭愧一笑,自己抽烟,唐胭吸一口,拉着唐脂起身,不忘娇俏一笑揣走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 第三家,倒是看似其乐融融,父母儿子,儿子才20岁,眉清目秀,唐胭看来倒像是狐族的男孩子一样,提起卷轴,一家三口都变了脸色,哭的哭,怒的怒,愤然离开的离开,就剩下一个老保姆坐在唐胭唐脂二人面前念叨:“二十年的事情了,要不是那张画,这家人还得好好地呢!” “怎么了?” “你们也知道那破画有什么用处,这不,生不出孩子,儿子也是个废物,一家人面子上假装不介意,和和气气,拼了命就怕别人看出来家里有问题,三个人神经病似的甜甜蜜蜜的,内里,我可知道,一个赛一个的介意,全埋怨当老爹的当年买了画回来。”老保姆在这家二十几年了,了解内幕,唐胭给老保姆点了一支烟,老保姆也不介意,伸出发黄的手指夹上,唐脂翻了二人一眼,自己坐在一边剥桔子吃。 “听说啊,当年那张画买回来,当爹的做了个梦,梦见画里的女人出来了,还拍手唱歌,当爹的第二天还写下来了,我给你拿去。”说着,老保姆跑去了书房,半天才出来,打开一本红楼梦,夹着一封信纸: 俊秀郎,狠心肠 三月誓,十年伤 风尘女,独窗旁 良人无,空余殇 毁我沉香床 碎我牡丹箱 举祝融,焚旧物 随风一街香 月余无人忘 小小儿歌,唐胭看过,觉得有些难过,唐脂默默点头,看来,画中女子竟是个真有其人,风尘中出落出来,寄希望于多个男子,可惜次次被辜负,最终在一条街上烧毁了自己所有的东西明志。 “失望,其实是人最最黑暗的情绪,失望产生的那一刻,全世界都不能将这个人的内心照亮了,尤其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失望的时候,尤其是一个女人因爱情对另一个男人失望的时候,那个男人在她的心里,瞬间变成了黑色,面目全非,再难恢复。”唐脂轻轻叹息,取出信纸,合上了书本。 二人回到了家里,唐脂去厨房继续做菜,郭永清和李季林在楼下放炮,唐胭看着李季林每当爆竹声响便会跳出好远,然后颤抖着靠近郭永清拍着胸脯喊:“太刺激了!” 卷轴中的女子才唐胭的吹动下,嘴唇依旧虚幻的动着,这一次,对上了那首儿歌,唐胭无奈摇头:“你何苦这么痴迷,该放手时就放手吧,自己执着,又能开怀几分?” 画中人一动不动,保持着那种微笑那种姿势,唐脂在厨房里切菜,开口:“画里不是灵魂,只是怨念,听不懂你说的话。” “这才难办,怎么才能让她听懂呢?”唐胭无奈摇头,对着画:“我今晚也对着你睡觉,你来我梦里吧,咱俩聊聊好不?” 年初一的饭做好,依旧是好酒好菜,四人又是一阵猛吃猛喝,凌晨时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梦里辗转,郭永清觉得自己依稀来到一片竹林,有小孩子在唱儿歌,一个貌美的古装女子盈盈走过来,伸出双臂拥住了自己,柔声说:“你来了,陪陪我好么?” 郭永清只觉得心头一阵恍惚,猛的想起来自己被李季林拍醒时担心的事情:难道我又喝醉了,这一次把唐老板当做美人了不成? “你是谁?”扳起美人的脸,确认美人却是是有两只眼睛,郭永清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我是惜惜,你来陪陪我,好不好。”惜惜说着,拉着郭永清走进了竹林里。 无情画(三) 第二日天刚刚亮,唐胭睁开眼,凝视着墙上的画,叹口气:“干嘛不来找我?你只跟男人交流的么?” 说话间,自己起来,看看四下狼籍一片,李季林依旧是宿醉未醒的样子和辟邪蜷缩在一起睡觉,唐脂还在贵妃椅上卧着,郭永清在地板上睡的正酣畅,罗宾汉早就起来了,在地上找寻昨夜掉落的食物。 唐胭开始轻手轻脚的收拾东西,李季林朦胧醒来,换了人形揉揉眼睛,赶忙帮唐胭收拾着,二人收拾好了房间,各自洗漱了,忙忙的熬粥做了早饭,才去催促唐脂和郭永清起床。 “哎呀,我的好梦。”郭永清被叫醒的时候,连连拍手,大为失望,唐胭冷笑:“什么好梦,睡到现在。” “大老板,你不知道,我梦见那画里的女子了。”郭永清起来伸个懒腰,李季林笑着问:“漂亮不?永清哥你是不是想要媳妇了?” “你梦到谁了?”唐胭大吃一惊,一把扒拉开了李季林,贴近了问,郭永清吓了一跳,后退好几步,坐在沙发上怯生生的指着墙上挂的画:“她。” “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唐胭步步紧逼,唐脂也胡乱擦擦脸跑了出来:“对啊,永清,快说清楚了。” “她,她,她叫我陪她来着。”郭永清顿时红了脸,梦里一场云雨缠绵,醒来被这样逼问,郭永清有些招架不住。 “说明白了,别给我装秀气!”唐脂怒喝一句,另外三人吓得说不出话,郭永清揉揉眼睛,确定方才喊的那个人是唐胭而非唐脂。 “我进去,听见有儿歌,然后她就出来了,搂着我,进去竹林里有个小房子,然后,就一晚上,到天亮,她跟我聊天,聊得正开心呢,你就把我叫起来了。”郭永清艰难的说完,唐胭平抚着唐脂的后背,耐着性子问:“你俩聊点什么?” “她就是问我叫什么,几岁,随口说了什么天气,房子什么的,然后问我,想不想娶她,为什么想娶她。”郭永清有些难堪,大半聊天内容其实想不起来,只能支支吾吾的搪塞过去。 “你怎么回答?”唐脂注意到这个,皱眉。 “我还没说话呢,就被你们叫出来了。”郭永清挠挠头,唐脂有些迟疑,叹口气走开坐在桌子边上了,唐胭也叹口气,自己去盛饭:“永清啊,这样,今晚你还在这里好好睡觉,再去那里,回答了,好好记住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醒来告诉我们。” “大老板,这个画到底有什么不妥啊?”郭永清挪上桌,然后端起粥碗,喝一口粥,李季林坐在一边也跟着喝了一口。 “死不了,听说是令断子绝孙吧。”唐胭叹口气,说完了,李季林和郭永清全喷了出来,唐脂正举筷子夹咸菜,二人喷了一桌子粥,唐脂看看,放了筷子,无奈的端起碗干喝粥。 唐胭端着手里的粥碗,看看二人,郭永清端子盘子赔笑:“那个,大老板,我跟季林全吃了,全吃了,不浪费。” “你怕什么断子绝孙,你都已经死了。”唐胭无奈摇头,李季林张张口欲言又止,唐胭看了李季林一眼:“你别怕,睡别的屋吧。” 早饭后,唐脂拿了大衣围巾递给唐胭:“咱们再去问问,看看那些男人们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万一不过是她跟永清随口胡说,并不是每个人都问过的呢?”唐胭穿戴好,跟唐脂一同出门,唐脂摇摇头,面色有些凝重:“我看不会,这些问题,怎么看都像是精心设计出来,专门问的,不像是随口,竟有些像是咒语。” “小脂,从没见你这么上心,永清不会有事的。”唐胭看唐脂表情很严肃,以为她担心郭永清,连忙安慰,唐脂摇摇头:“正月初三日,老鼠娶亲,鼠族身为生肖之首,这是它们族中最大一件事情,为这张画,让他们今年不能嫁女儿,对他们来说,是最大的不幸了。” “可是初三,就是明天了。”唐胭迟疑,拦下一辆出租车,二人上了车,唐脂笑笑:“正月十五之前,都是他们成亲的好日子,见年略微推后一些,没什么关系。” 大过年的,连找了三家都是房门紧闭,估计都到亲戚家里拜年去了,直到第四家,才来了一个年轻女孩子开门,开了门看见唐胭唐脂两个人站在门口,愣一下,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叉着腰冲屋里喊:“我就知道你不老实,你个混蛋!”说完,年轻女孩子拿起皮包跑了,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穿着睡衣跑出来,倒也没喊着让那年轻女孩子回来,看见唐胭唐脂两个人,原本怒气冲冲的脸立刻堆上笑:“哎呦,两个美女,怎么大过年的老天爷给我送礼?” 唐胭和唐脂进门坐了,男主人邱老板端了两杯咖啡来,唐脂低头看咖啡杯脏兮兮不知道刷没刷,推开不喝,唐胭倒是没注意,端起来喝一口,放在手心里捂着。 “你们说那幅画啊,要不是你们来说,我都快忘了。”邱老板苦笑摇头:“有了那幅画,我到处乱搞,才真正放了心,哎,你们说,要是那样的画普及了,杜蕾斯是不是就破产了?” 邱老板故作轻松,开玩笑,插科打诨,唐脂看出了他表情里的失望,知道他应该也是深受其苦,假笑一声:“我的朋友拜托我们解决这件事情,所以今天来问问您这幅画在这里时的情况。” “什么情况,你们怎么解决,不瞒你们俩,当初出了事儿,歪门邪道的人我找了不少,不管用!”邱老板斜睨了唐胭一眼,嗤笑,唐胭不以为意:“我也是帮别人的忙,忙得了我就要尽心,帮不了我也好说为什么帮不了。” 邱老板看了唐胭一眼,自己从唐胭手里拿走了咖啡杯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我做梦,梦见那女人缠着我,完事儿了还跟我聊天,我完事儿了特别困,就有嗯嗯啊啊的回答,后来她问我娶不娶她,我就随口说‘娶,不娶你,跟你乱搞什么?’,她就问我,为什么娶她,我就说,因为你好啊,然后又说了好多话,然后梦见自己睡着了,接过竟醒了,再睡过去,就再也没做过那个梦。” 话说完,唐胭皱皱眉头,唐脂心里想,必定是这些男人们都说假话答应娶她,接过没做到,就遭到报应了。 唐胭总觉得有些不妥,拉着唐脂走了,又找了几家,都没有人,只能回房子去了。 大年初二的晚饭为了让郭永清能睡的长一些,多做一会梦,唐胭专门调了一杯催眠的牛奶,给酒足饭饱的郭永清灌下去,郭永清看看墙上的话,干了一杯牛奶,闭眼躺着:“大老板,要是我没能解开这个诅咒怎么办,我这辈子不用生孩子,下辈子会不会也被诅咒啊?” “我哪儿知道,估计会。”唐胭坐在桌子边,端着一杯红酒优雅的喝着,连着两天喝酒胡闹,初二晚上终于能文文静静的吃顿饭,唐脂也觉得舒心不少,专门拿了一瓶蛋酒出来。 郭永清闭着眼,是不是说两句笑话逗逗唐胭,说着说着,只觉得自己飘飘忽忽的睁开眼睛,四下一片竹林,再看的时候,那个美人在自己身边,含笑说:“你又来了,你真好,来陪我么?” “啊,是啊。”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厉害,郭永清虽然心里觉得心头一阵激动,可是还是有些发憷,拉着美人的手走向小竹林的小屋子,在屋子里,美人伸着一双玉臂缠上来,抱住了郭永清,郭永清只觉得美人身上的香气熏得自己喘不过气,心口怦怦跳,强忍着推开美人:“咱们说说话,说说话好不好?” “好啊,咱们聊聊。”美人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仍旧是一副娇嗔媚态。 “你叫什么名字?”郭永清不敢直视美人,推开了,假装搂着美人在自己胸口,眼睛别向窗外。 “别问这个,让我问问你吧,咱们也算是有情有义了,现在你想娶我么?”美人问出来,郭永清搂着美人在胸口,看不到表情,心里更慎得慌,想说娶,记得听唐胭说起上一个男人回答娶但是没做到接过就遭了报应,想说不娶,但又害怕自己说不娶更是得罪了美人,一时间左右为难,满头大汗说不出话。 “说话啊!”美人催促一句,郭永清无奈,点点头:“娶。” “为什么娶我呢?”美人询问,郭永清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回想起在成为伥鬼的这些年里,也曾经爱上过别的女人,那时不能说的话,此时被郭永清当成了遗言。 “因为你笑起来很美,味道很好闻,说话温柔,眼神很善良。”郭永清激动的说:“别跟我说我看到的都是你的表面,别跟我说我就是因为你是美女才肯娶你的,美就是你的特点,美就是我找媳妇的要求,美就是我们相爱的缘由,别跟我说什么现在人年轻漂亮我就嘴甜,老了就不一定了,你才说错了,看上你是因为你漂亮,爱上你绝对不是,美女多了去了,我活了这么些年,不敢说看尽了国色天香,比你美的也不是没见过,我怎么没爱上人家,当然不排除人家没看上我的因素,可也有我不想要她们的因素在里面啊,归根就地,就是你的美色吸引了我,你的灵魂彻底征服了我.....”话匣子打开,郭永清滔滔不绝,不谈爱情许多年了,自以为心里那份感情早就磨灭干净,其实并没有被磨灭,而是被沉淀了,此时激荡起来,不吐不快,美人看着郭永清,十分惊讶,表情也变了,脸色也白了,直勾勾的盯着郭永清,就是不说话。 “我告诉你,我就是要娶你,我就是要对你好,我就是爱你,爱咋咋地!”郭永清咽下口水,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美人愣住,看着郭永清,半天才自己松开了手,起身站的稍微远了一些:“你不同,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见到不同的人了,真不容易。” 郭永清看着美人,自己有些发懵,美人朝郭永清来个万福:“你是个好人,我不该害你的,你走吧,我不会害你。” “哎,别,你害的其他人呢,他们一时糊涂,可是你不但害了他们,还害了他们的家人,别这样,告诉我解救他们的办法吧。”郭永清此时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慌忙抓住了美人的手。 “你跟我来。”美人拉着郭永清转过小竹林,小木屋背后有一片荒地,郭永清走近了才发现,竟然是一大片坟地,墓碑都雕刻的很清晰,每座坟都如同新的一样。 “这些是?” “那些臭男人。”美人冷着脸:“那些在我身边安眠,却随口敷衍我,无情无义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祝贺下,本周又是分频图推 无情画(四) 郭永清看着四下遍布的坟墓,只觉得一阵寒意涌上心头,不由得有几分恐惧,自己心里想着:我明明就是鬼,我怎么会怕坟呢? “他们的人,我总也留不住,我知道,我也就不强留了,可是他们的缘分,还是要留下来陪着我,我!”美人蹲下,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抚摸着墓碑:“他们的缘分,陪着我,不朽。” “你爱他们?”郭永清愣住,咽下一口口水,艰难的询问,话说出口,总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吃醋的怨妇,因此尴尬的咳嗽几声,揉揉鼻子。 美人看看郭永清,略一笑,伸手抚摸着面前的墓碑:“爱,当然爱,不爱,怎么会这么傻,留不住人还要留下人家的缘分,你敢说我不爱么?” 美人看着郭永清,眼角盈盈有了几滴泪,郭永清顿时觉得头大,这个女人竟是个疯子,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激情如火,一会冷若冰霜的,郭永清不由自主又后退了一步,美人起身,却并不是朝向郭永清走来,而是走进坟地里,挨个抚摸着那些墓碑:“他们的缘分,我的爱,全都埋葬在这里了,你说,我可怜,还是他们可怜。” 郭永清向墓地深处望去,一片雾蒙蒙,不知道有多少坟墓,一个念头涌上郭永清的心头,没准在这墓地的中心会有着不同之处,乍着胆子往里走,四下具是白茫茫的,活像是卷轴背景的白纸,郭永清跟在美人身后,美人走走停停,抚摸每个经过的墓碑,喃喃自语,神情间仿佛在跟情人谈笑:“他们的缘分留在这里,有的不安分,有的却很安静,我猜测着,那些不安分的可能还活着,安静的可能已经死了吧,到死,都休想取回去,下辈子,他们的缘分,依旧会停留在我这里,生生世世,陪伴我一个人。” 郭永清只觉得一阵寒意冷飕飕的,忍不住伸手挡住了裆部,暗自祷告:上天,我以后积功德,结善缘,恳求上天不要让我的子孙福气停留在这里。 走着走着,一片白雾散开,墓地中间竟有一座八角亭子,美人走上去,扶着凭栏坐下:“你也来坐。”郭永清走上去才发现,亭子中间有个牌位,写着:夫君薄琩文灵位。 “你有夫君啊?”郭永清指指牌位,坐在离美人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心里发慌。 “给你讲个故事啊?”美人含笑,扭头看着郭永清,郭永清哪敢说不用,连连点头:“讲吧讲吧。” “那时候,我才十六岁,好多年前了吧,犹记得当朝的天子姓朱,后来听一个埋在这里的人说,外面的世界,早就没有皇帝了,是么?”美人询问,郭永清头大起来,这画的时代明明不长,怎么画中人会是个明朝女鬼? “啊,是啊,是啊。”郭永清干笑,突然想用力掐自己大腿,让自己赶快醒过来,可是不管怎么使劲,就是不疼,无奈松了手。 “我十二岁就名动南京城了,京城的文人雅客都喜欢来我们宅院里求我的画,我拿笔画,传神,值钱的很,他们买了我的画,都盼着我到了岁数能开门迎客,都口口声声说爱着我,一个赛一个的情深似海。”美人看着远处,幽幽的说:“我十三岁,妈妈就等不及要赚钱,让我开门迎客,我们宅院每日车水马龙,千金一求我的人,踏破了我的门槛,那时节,我要是想要个什么玩意,说出口,第二天千百个就会送上门,南京城的姐儿们,独我最风流。” 郭永清索性靠在凭栏上听着,这个女人的确很美,当年又是才女,被推崇也可以想象。 “那时候,想要为我赎身,买我出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做妾都是说小了,八抬大轿在我门前停过不知多少次,我都不出门,金银珠宝堆成了山,我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说了,想要做我的夫婿,我不问金银多寡,只要给我画一张相,画的感动了我的,就能娶走我。” “一连两三年,天天有人来为我画像,画出来的卷轴,堆起来可到了房顶,一张也不能入我的法眼,有的将我画的无比美丽,有的将我画的恍如神仙,都不能感动我。画有个讲究,画人先画脸,画脸先画眼,他们画中我的眼睛,都是那样的傲然,却没人知道,我的傲然背后,是什么?”美人看着郭永清,郭永清一愣,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你是个俗人,自然不知道。”美人笑着,扭头看着外面的坟头,含笑将脸靠在手臂上:“后来,他来了。”说着,美人指指牌位:“他可是难得一见的才俊,不说金银钱财,不说功名利禄,那一笔画,传神,入骨。” “那时候是春天,杨花柳絮飞了一天,我看着漫天的柳絮,出神,他就给我画了一张像,画完了,笑着说:‘看看,喜欢么?’”美人掩口笑了笑:“我起来一看,面容神似不说,那神态,像极了。”美人叹口气,懒懒的看了郭永清一眼:“你当我一开始跟你说我这样风光那样风光为了炫耀么,我是要告诉你,我除了炫耀那些腌臜风光,再无别个能拿出手跟人家说说的,那样低贱的出身,那样的过去,谁能看得起我。年幼时自己得意画画画得好,可是若是自己出门,遇见街上的妇人女子,无不对我厌恶嗤笑,或有遇到男子,眼神揶揄我,口上却对我大为贬斥。” “世间人道貌岸然,我看得多,一开始羞愧,后来忿恨,最后我就看开了,傲视众人,孤介起来,那些人看到的,只是我眼中不可一世的样子,却看不透,不可一世的背后,我有多害怕,有多不甘心。”美人埋起脸,郭永清回忆着挂在唐胭客厅里的卷轴,那眼神看来似乎很开快,不像是恐惧的样子啊? “后来呢?” “我欲嫁给他,他也答应了,在我家的宅院里置办新房,只说先过半年,再回家慢慢禀报了父母。”美人抬头,面容渐渐冷了下去:“过了一个月,他便回家里去了,临走告诉我,三个月便会回来,令我好生等着,三个月,过的好快,也过的好慢,可是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回来,书信也渐渐断了,直直又等了半年,我才耐不住差了人去他府上询问,反被大骂了回来,只写了一封修书带回来,还稍了口信:‘你本是花柳质,总该明白豪门大府容不得你,你且别怨我,自寻出路去吧’” 原本白茫茫的一切,忽然转了阴雨天气,然后涌上了乌云,雨越来越大,还伴着闪电,郭永清被吓了一跳,跑过去凑近了美人坐着。 “我痴缠了一段时间,他终于恼羞成怒,派了人来我的宅院前跳着脚骂我,各种不齿的话,堵着我的门,骂了足足两天,我终于是耐不住了,人总说由爱生恨,我那时才明白,那恨里,带着的爱,是何等的酸臭,令人作呕。”美人起身,站在牌位前,伸手轻轻抚摸,眼角带着些许恨意。 “置办的新房,全是用我多年来的血汗银子,你可知道我那张床,宫里也不过只有三张而已,我将那间新房里的事物全打碎了,在当街口点燃,那沉香的气味,弥漫一条街,久久不散,,三四个月后仍能闻得到呢。”美人低低的笑了起来,捧起牌位:“他不知道我有这么大的脾气,不知道有这么大的运气,在挂着我画像的书房里安眠,傻瓜,最后,只能长眠在我这里。”美人笑起来,几道闪电劈下来,亭子边的两座坟被炸开了,吓了郭永清一大跳,惨叫一声。 “胆小!”美人嗤笑,用袖子掩住了嘴,天空渐渐放晴了,郭永清扶着胸口:“你留下了他的缘分么?他也就断子绝孙了?” “他是不同的,他留在这里的,是魂魄。”美人娇笑着,一脚踢翻了亭子中的供桌,露出一间地牢的门,隐隐有声音自地下传来,郭永清捂着嘴:“这,你!” “这是要遭天谴的是么?我不怕,我爱他,他也是爱我的,不然他怎么能守着我的画像睡觉呢?对不对,既然两情相悦,互相爱慕,他留下来难道不是应该的么?”美人笑着,弯腰将桌子抬起来摆好,压住了地牢的门:“所以,他们留下来,都是应该的。” “包括你!”美人笑着,伸出了手,十指纤纤,郭永清吓得惨叫:“我已经死了,孤魂野鬼一个,你也要?” “死的,活的,有什么分别,你爱我,就该留下来陪我,对不对?”美人的手伸了过来,已经要抓在郭永清脸上,郭永清吓破了胆,缩在亭子一角,闭上眼喊了一句:“大老板,我算是为了你鞠躬尽瘁了!” “呸,丢脸死了,我都后悔来救你!”一声娇嗔,四下忽的一阵寂静,仿佛静止了一样,然后起了一阵清风,郭永清睁开眼,张大了嘴,下巴几乎掉了下来。 远远天边,一个一身白衣的女子飘然而来。白衣,红色领口袖口,红色腰带,腰带上装饰了珍珠玉牌,长发飘飘,再无一点装饰,面容娇媚处,与画中美人相比,丝毫不逊,一只左眼晶莹透亮,不是唐胭又是谁? “大老板,你,你,怎么,这样?”郭永清惊讶的看着唐胭自天边飞翔而来,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臭小子,好好看着,这才是我的化身本相!”唐胭笑着,傲然看着眼前的美人。 无情画(五) 美人看着唐胭,两眼中含着女人特有的表情,那种两个女人竞争的时候才有的气场弥漫开来,气氛中都带着一种杀伤力。女人若将女人视为敌人的时候,周身的刺都会悄然竖立起来,恨不得一个眼神,一举手一投足都强过对方百倍,一时间若是发现自己有稍稍什么地方比不过对方,便会百般的痛恨自己。 “你是谁?”若比起五官,美人更胜一筹,只是脸上的表情,流露的气质,差了许多。 “我该问你是谁才对。”唐胭笑着,伸手凭空一抓,手中出现一个卷轴:“你为何占据主人家的地方作恶?你自己到底是谁,你自己清楚么?” “我是谁?我怎么会不清楚,我是.....”美人正要挺胸抬头的说清楚自己的身家,唐胭展开了卷轴,郭永清看过去,正是唐胭挂在客厅里的那一副,也就是自己入梦的那一副。 “你若是她,她又是谁?”唐胭将卷轴扔了过来,美人伸手接过去,看着,突然有些惊慌,一把将卷轴扔掉:“不对,不对,这张不是我,不是他给我画的!” “这张,才是你!”唐胭走过去,捡起了卷轴,平铺在了供桌上,画中美人娇笑着,正如郭永清第一次看到这幅画的感觉一样,眼神里满是幸福的笑意,哪里有丝毫的悲伤。 “你胡说,这不是,我不是这样的,我不是!”美人疯狂了,天空复又是乌云密布,比方才更加黑暗起来,闪电一道一道劈下来,郭永清缩在凉亭一角,凉亭外的坟头已经被劈开了不知道多少。唐胭站着,含着笑,拿起卷轴,然后一掌拍飞了供桌,露出了地牢的门。 “你不相信,我证明给你看,好不好?”唐胭蹲下,要打开门,美人猛的扑上来压在牢门上:“不能开,开了,他就走了!” “你尚在画中,他怎么会走?”唐胭笑着,美人愣住,一时间竟痴了,自己起来让开,喃喃重复着唐胭方才的话:“我尚在画中,你怎么会走?” 唐胭打开了牢门,四下寂静下来,闪电也不再劈下,只是乌云依旧浓密,大雨落了下来,牢门开着,黑洞洞不知道有多深,一股白烟自里面散发出来,郭永清下意识的躲了躲那股白烟。白烟四散开,恍如有生气一样,涌出来多了,如同从井里伸出的触手,向亭子外散开,目标直点那些墓碑,墓碑被白烟触手碰触后便渐渐消融,从墓碑下也涌出白烟与白烟触手混为一体,伴随白烟越来越多,乌云散去了,又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白烟弥漫了整个空间,像是雾气笼罩着,却给人一种安然的感觉。 “你好好看着。”唐胭指指地牢,美人牢牢盯着地牢门,从地牢爬上一个书生,样子不过是三十岁年纪,留着胡子,上来看看四下,弯腰伸手回去搀扶了一个美人出来,两个美人长得一模一样,样貌服饰无一差别,两个美人面对面站着,如果不是一个双眼含着凶煞之气,一个双眼平静,真看不出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你现在明白了吧,她才是正主,你之所以这么多年不肯打开地牢门,是因为你根本就知道,他俩在地牢之中。”唐胭轻轻的说,将卷轴扔在地上:“这张画里的才是你,真正的画主人,是这位美人,你还是想清楚,记起来吧。” 美人双手抱住了头,只觉得恍如开窍了一样,多年来心头混沌的一点豁然开朗,自己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现在终于想了起来:“骗我,骗我,都是骗我的,我什么都不是,我是假的,爱情是假的,这一切全是假的,我活着干什么!” “醒醒吧,你从未活过!”唐胭喝出一声,美人镇定了下来,看看地上的卷轴,皱着眉落了泪:“最可怜,原来真的就是我,这么多年回忆痛苦过去,不断折磨自己的原来都是谎言,我这些年的眼泪,我的苦,我的疯魔,都是一场笑话!”美人颓然坐下,新出来的美人怜悯的看着她,看看唐胭,双眼似有乞求。 “你知道你是什么么?单纯一幅画,不足以聚敛精气成精。”唐胭蹲下,轻轻的说,美人抬起头,看着唐胭,眼中有了一丝希望。 “民国时,有个人买下了原版的画,日日赏玩,竟是对画中女子痴迷了,只觉得画中女子长得实在是美丽,唯一一点可惜之处便是美人面容并无欢愉,因此自己着手,画了一幅丹青,覆在原版画作表面,便是你,与她一模一样,只是双眼多了欢愉之色。”唐胭指指画中持着一卷书微笑的女子,美人看看,眉头舒展开,细细的欣赏着。 “可叹那时日政局不安,治安不好,那人在一个夜晚被人杀害,就在你面前,因原版画中美人早有灵气,你覆盖在她之上,受到灵气影响,也受到她日日哀怨的影响,早就有了几分灵验,加上杀人的罪过冲煞了你,你竟是一念失错,陷入了魔障中,忘记了本性,如今你可想起来了?”唐胭说着,轻轻抚上美人的头顶,带着一种爱怜:“如今,你可想起了自己的本性么?” 美人沉默着,闭上了眼睛,时间一点点倒回,回到了她第一次能够看到外界的时候,那是她被画出来一年以后,日日受到身后那幅画的熏陶,灵气日盛,开了眼,看到了人间,看到了那个人。 那是个炎热的晚上,皎洁的月光照进那间房,书案上那个人沉沉睡过去了,月光在他的脸上投下银白的色泽,若是一直凝视着他的鼻梁,还会看到月光颤抖的样子,月亮在移动,可是光芒依旧流淌在他的脸上,那一次睁眼,瞬间便明白何谓心,何谓灵魂,因为那两件东西在那一天颤抖了,火热了。 他那样的喜欢对着画自言自语,或笑或恼,一言一语,真实入骨,多少个华灯初上的夜晚,多少个秉烛长夜,多少个青昏的早晨,多少句绵绵细语,多少双红彤彤的眼,多少滴真真假假的泪,若非被困在画里,他该是多好的夫婿? 直到那一天,血浆四溅,那一瞬,那双熟悉的瞳孔变得空洞模糊,不可再看到,不能再被触摸,卷轴一点点卷起,美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倒在地上,然后看不到了。黑夜的痛恨,白昼的厌恶,嘈杂的环境,再无一个能够带着那双瞳孔的人,再无一个说出那种话语的人。 心和灵魂迷失了,被伤害后,心头模糊了,似乎忘记了许多事情,只记得心头悲哀,却忘记为什么悲哀,只记得眼中有泪,却不记得为谁而流。 唐胭站起来,搀扶着美人:“画中境,是他给你,何故弄得这样破败,回去吧,好好平心静气,我会将你挂在店里,直到你找到了你的瞳孔。” 美人低低施一礼,旋转着,如同舞蹈,绝美的舞蹈,人人影渐渐缩小,入画中不见了。 唐胭卷起卷轴,然后看着从牢中出来的一男一女:“你们的事情呢?该如何解决?” 美人看看男人,淡然一笑,宛如看破红尘:“你走吧,困住你多年,我也该想通了,你该去何处,就去何处吧。”话虽说的决绝,可是手指依然颤抖着,睫毛依然带上了小小的泪珠。 “多少年了,我离不开了。”男子惭愧一笑,伸手把住了美人的双肩:“若说我不愿留在你身边,是假的,若说我情愿困在这里,也是假的,可是困了这么多年,习惯了,更是依恋了,我不走,陪着你,共居此图中,方寸间,也有你相伴,我余愿足矣。” 二人对面相拥,唐胭笑着:“那我不打扰了。”说完,飞身过去一把抓起郭永清,郭永清尙不及叫喊,只觉得眼前一黑,头疼欲裂,再睁眼,已经在客厅里。 “大老板!”郭永清坐起来,看见唐胭唐脂和李季林都在自己身边,龙焐炁龙汣泽二人在不远处坐着喝茶,郭永清摸摸身体,小心翼翼的问:“唐老板,我下辈子还能生孩子么?” “你安心。”唐胭将两幅卷轴挂起来,一幅画上是那个含笑持卷的女子,一幅画上却是含笑持卷的女子身侧坐着一个俊朗的男子。 “如今此画姻缘已经了结,一切因果都解放了。”唐胭叹口气,看看只有女子的卷轴:“愿你早日不在孤单。” “大老板,到底怎么回事?”郭永清喝完一碗汤药,看看外面日头正中天。 “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唐胭看看外面,面容有些疲惫。 “大年初三?” “正月十四,你昏迷了十几天。”唐胭看着郭永清,淡淡的转过脸,唐脂坐在郭永清身边说:“我们初三的早晨发现你怎么也醒不过来,我们又不能入画,干等了一天,实在等不下去,联络了小米,查了这幅画的百年因果,多少卷宗翻烂了,就差入地府了,也没发现端倪,龙五来了,才发现这幅画有两层,我们又怕伤到画就会伤到你,用了三日才将两幅画分开,用了两日才各自裱糊好,待干燥了,龙五用自己的龙血打开了画中封印,唐胭才进去把你捞出来。”唐脂说着,郭永清感动的几乎落泪:“大老板,太感谢了。” “没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有事。”唐胭看着郭永清,面容的疲惫十分明显。 “大老板,我这十几天算出差行么?”郭永清低头小声说,唐胭右眼的光芒亮了起来:“郭永清,别以为自己劳苦功高,我们担心且不说问你要精神损失费,就说分开两幅画耗费的人力物力,裱糊,龙血等等,你觉得你卖身给我几辈子才能还清?” 唐胭冷笑着,龙焐炁站起来一掌拍下去:“你有没有这么贪心啊?”唐胭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龙焐炁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搂起了唐胭,一探鼻息,低沉均匀,分明是睡着了:“困成这样么?不用倒下就睡着吧。”众人看见,连忙屏息,生怕吵闹到了唐胭,龙焐炁抱起唐胭走回唐胭的房间,将唐胭放好,自己靠在唐胭身边,伸手轻轻抚摸唐胭的面颊:“怎么犟成这样,非要守着,非要自己拼力,你不知道,我也愿意为你出力的么?” 双生莲(一) 唐胭将卷轴挂好,并排挂在自己背后,郭永清看看画中的女子,叹口气:“可惜,是个画,要是个真人就好了。” “一夜风流还念念不忘么?”唐胭看看画,摊开账本,今天是正月十六,小米该上门了。 “什么风流啊,再说了,我风流下还不行哦,我死的时候还是处男。”郭永清仰天感慨着,身后传来一声爆笑:“哈哈哈哈。” 郭永清僵硬的回头,小米依旧是一身的粉嫩,笑的前仰后合:“啊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处男,六十多年加上你活的岁数,啊哈哈哈哈哈,八十多年,啊哈哈哈哈哈。” “你.......”郭永清低头走回了库房,带着一身的伤痕,如果那些笑声变成利剑,已经插满郭永清一后背,如果能淌出来鲜血,绝对能淹没小米的脚踝。 郭永清带着怨妇的泪水走回了库房,黄翠翠趴在墙角看着:“那个又来了。” 看到郭永清回来,然后含笑:“永清哥,处男八十多年了?再多几年就是百年处男了,可以展览。”说完轻轻笑了一声,郭永清用哀怨的眼神看了黄翠翠一眼,然后扑在李季林的怀里饮泣着。 唐胭笑着:“昨日可你们一族的小姐们,可都出嫁了?” “嗯,都出嫁了,多谢你。”小米鞠了一躬,深深到地,脸上流露出与装束不符的严肃:“若不是你,我们将会面临灾难,如今多谢你,我们族长让我带来一样东西,交给大老板和二老板,这两朵金质莲花是我鼠族的信物,今后再有需要我们的地方,调兵遣将,万死不辞。” 唐胭接过首饰盒,打开,是两个手环,金质,上面装饰了莲花,一模一样的手环,自己和唐脂刚好一人一个,唐胭收起来,然后冷着脸:“说好的给我装修房子,车子,都是要照办的,知道么?这是房子钥匙,去吧。”唐胭扔过钥匙,小米笑着接过:“哎呦,你放心,我们办事,小心谨慎得很呢。” “臭死了。”门开了,一阵风进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小米的双眼闪亮,回头看到一个窈窕的女子凝视着自己,冷笑一声:“我说呢,怎么这么倒霉,今天总闻到一股子狗屎味。” “我说呢,怎么这么倒霉,总觉得肚子饿,刚刚减肥的说。”窈窕美人走近,小米夺路奔了出去:“唐胭,我办事去了,待办好了我就来。” “哦,好的,敢偷工减料我就杀了你!”因为小米跑的太快,唐胭每个字都逐渐拔高声音,最后一个字喊出口,嗓音都岔开了。 “你还真是好做生意。”窈窕女子坐在圈椅上,抚摸着把手,微笑:“好东西,多少钱?” “六十万。”唐胭笑着,亲手端过热茶,窈窕女子拿出支票簿签下一张,递给唐胭:“一百六十万,顺便帮我办件事。” 唐胭接过去,还没来得及问,门开了:“大老板,我们来看看,哎呦,有客人。”进门的是房东陈太太,还有陈太太的闺蜜孟太太,二人携手进来,窈窕女子起身:“我先去你家等你。”说完,冲陈太太和孟太太礼貌一笑,走了出去。 “看她狐媚样子,一看就不正经。”孟太太嗤之以鼻,开口便不是好话,唐胭看着她红彤彤的眼圈,想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招呼:“翠翠,出来倒茶。”然后招呼二人落座。 二人落座,热茶在手,面容也缓和了不少,唐胭关切的看着孟太太:“孟太太,怎么了?看起来气色不太好,用不用去隔壁小脂那里开服药调理调理?” “吃什么药,死了干净,早死早托生。”孟太太听到关切之声,顿时又红了眼眶,含着泪,抓紧了唐胭的手:“大老板,不瞒你说,不是被她拉我出来走走,我只怕鬼门关前走了好几遭呢。” “到底怎么了?”唐胭十分不解,陈太太叹口气:“她家的死鬼,养了小的,不想要老的了呗。” “哎呦,这事情原本他不是想清楚的么,无论小的多好,都不会大动元气抛弃糟糠妻啊。”孟太太家里的婚姻,早就出现了多余的一个,好像是个肿瘤,放在那里,孟先生总是保证说是个良性的,不会发作害到家庭,只说是自己欠了那个女人的,孟太太闹了许多年,终于也默认了,哪知道那个良性的肿瘤终于转成了恶心的肿瘤,发作了,一个原本就名不副实的家,终于要彻底分崩离析。 “孟太太,当初我就劝你要下狠心,你不肯,现在人家下狠心,你也别太难过,这些年你们貌合神离,好不如早早分开呢。”唐胭劝慰着,孟太太看了唐胭一眼,恸哭出声:“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一手扶持起来的男人,没有我,他哪有今天,让我拱手让人,办不到,除非我死了,除非我死了。” 孟太太哭闹好一会,唐胭头都大了,耳边嗡嗡直响,其实有时候,一个人的悲苦,很容易得到别人的同情和帮助,可是如果这个悲苦的人不断地拿出自己的哀伤来摊开在别人眼前,就好像一个残疾的乞丐展示自己的伤患一样,别人看过很多次,也会渐渐麻木,反而会心生厌烦。 唐胭终于送走了孟太太,想着楼上还有人,招呼郭永清:“这两把圈椅包好,准备送走,我去去,翠翠,下班了,走吧,我今天没心情开张。”黄翠翠乐颠颠的收拾东西跑了,意志低沉的郭永清拉着李季林二人包装圈椅。 唐胭走进房间,唉声叹气的给窈窕女子沏杯茶,然后瘫软在沙发里:“你怎么来找我了?你需要用到我的地方还算少吧。” “唐胭,我的一百万,只为你帮我找到我的妹妹。”窈窕女子掏出照片,唐胭看也没看接过去:“好笑,你妹妹为何要我找,你们猫族又不是没有能人。” “她太倔强,还不明白世间事不能事事如意。”窈窕女子叹口气:“我也很无奈,她不回来,我爸妈会着急死的。” “她怎么了,为什么要跑掉?”唐胭看看照片,又放下,有些困倦。 “她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窈窕女子叹息:“她不知悔改,这样下去,会出事的。” “毛旭,她爱上谁了?”唐胭敏感起来,看着眼前那个有着一张圆脸的毛旭。 “我的丈夫。”毛旭苦笑,坐在床头:“她爱上了我的丈夫,多么可笑?我们猫族,从不是一夫一妻的族类,唯有我和荀安,我们两情相悦,相守这么多年,我除了他以外,再无第二个男人,在我族中,似我这样的女子,绝对是个一类,似荀安这样的,也是不可多得,她不爱上别人,偏偏爱上荀安,我的荀安。”口气悲怆,低着头,肩头耸动,唐胭闭眼躺倒:“你们的乱七八糟,别拿来烦我,我给你开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唐胭,帮帮我,我不能没有荀安,我妹妹,也不能死。”毛旭开口,唐胭警觉:“死?怎么回事?” “唐胭,我一时气不过,给她下了毒药,你一定要帮我,在过七天,她就要毒发而死了。”毛旭哭着,唐胭皱眉,猫族善用毒药,各种奇妙的毒药一应俱全,毛旭下毒,听起来阴损,实际想一想,却是他们猫族面对敌人的第一反应。 “你下了毒,要让我来帮你擦屁股么?”唐胭嗤笑,看着毛旭,毛旭落泪:“你一定要帮帮我,一定要,她要是死了,我爸妈会伤心死的。” 毛旭说着,又开出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唐胭,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吧。”说着,递给唐胭,猫族女子娇滴滴处胜于别处,唐胭接过,看看毛旭,叹口气:“无奈,这次又要摆脱鼠族找你们猫族,奇怪了,你们自己的人走丢了就是找不到,每次都让老鼠找猫。” “多谢你了。”毛旭离开,唐胭无奈摇头,猫族是不认路的种族,一点离开某个地方,很快便会忘记,无法找到回家的路。 “你疯了吧,找我?五十万,少一分不行。”小米伸着爪子,唐胭递上五十万的支票:“拿去,赶快给我找。”小米惊诧,接过支票验明正身数十遍,才点点头,消失在镜子里。 龙焐炁捧着外卖进门:“今天我没让小脂做饭,我买了悦泰楼的菜,你不是喜欢吃白斩鸡,清水白菜么,都买了。”龙焐炁进门,开始收拾,装盘的装盘,摆出花样,搭配上青菜花瓣,虽非是饭店里吃,却要摆出和饭店里一样的模样。 “怎么想买回来吃?”唐胭上前搭把手,龙焐炁看了唐胭一眼:“过年你也没休息好,今天我买回来,咱们好好吃顿饭,当做我陪你好好过个年。”龙焐炁笑着,端出菜,龙汣泽跟在唐脂身后拎着一大堆菜进门:“小脂,我跟你说哦,这个东西很好玩的。” 唐胭笑着看看唐脂脸上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小夫妻还真有趣。” “烦死了。”唐脂低低抱怨一句,离开,龙汣泽将菜放下,追上唐脂,喋喋不休:“小脂啊...” “我看,龙九一定是个处女座的,每天有说不完的话。”唐胭笑着说,恰好郭永清进门,颇为不满:“大老板,你怎么能随便泄露我们的秘密呢?” “我泄露什么了?” “难道说?”龙焐炁感觉到了答案,看着郭永清面露疑惑:“你还是个处男?” “额....”自讨苦吃,郭永清捂着脑袋瘫软在沙发上,龙焐炁大笑:“哈哈,你,哈哈。” “笑什么,你不是么?”唐胭斜睨着龙焐炁,龙焐炁尴尬起来:“谁是,我当然不是。” “跟谁?”唐胭有些吃味,龙焐炁看看唐胭,低头,半天才摆好了盘子,低低说了句:“好多年了,年少轻狂,你别介意。” “我介意什么,你关我什么事。”唐胭端起盘子走了出去,招呼众人吃饭,龙焐炁看着唐胭,摇头笑笑,走了上去。 双生莲(二) 毛婷轻飘飘的跳上楼顶,站在楼顶感受着午后城市的烦躁和困顿,看着下面车水马龙,刺眼的阳光从街面上反射回天上,也让毛婷的瞳孔缩小。楼顶的风很大,吹动她短短的头发,棱角分明的脸搭配上倔强的表情,是青春仍停留的证明,因为还有大把可以挥霍的青春,所以眼神里看不到一丝毫的恐惧。 龙焐炁的车停在酒吧门口,唐胭下车,深呼吸跟着龙焐炁走进去,雅雅的酒吧向来受魔族欢迎,里面并无人类,妖精怪物都比较少见。 唐胭一开门,酒吧里瞬间充盈着她和龙焐炁的气味,每个人都感觉到了,无数道眼神看向门口的两人,服务生扯着一抹职业的笑容款款走近:“两位是稀客呢,今天来找人还是喝酒?” “找人。”唐胭看着服务生,服务生笑着,做个请的姿势,将两个人领到了吧台:“给两位稀客一人一杯黑白天使。”然后服务生离开了,唐胭与龙焐炁坐在吧台,酒保递过两个杯垫,很快摆上两杯调酒。 “你来找人么?找谁?”雅雅走出办公室,靠在吧台看着唐胭和龙焐炁,冲着龙焐炁微微撇嘴:“稀客呢,怎么肯来我这里,不怕被吃掉么?”雅雅低低的笑,表情有几分媚态,龙焐炁哼了一声,没说话,唐胭咳嗽一声回答:“猫族出逃的女儿,听说来了你们这里。” “是么?来了么?”雅雅询问身边的酒保,酒保看看唐胭,点了点头:“前两天来的,找工作。” “哦,什么工作?”雅雅点燃一支烟,唐胭舔舔嘴唇,最近是唐胭第几百次说要戒烟了,看来这一次又将以失败告终。 “表演,待会应该会来。”酒保冷漠的说着,指指舞台,上面只是打出了昏黄的灯光,没有表演,看来会在待会开始,雅雅笑了笑:“得了,你待会看到她,你自己跟她聊好了。”说着,看向了龙焐炁:“你不去我办公室里喝一杯么?好久不见你来了。”唐胭听了,看看龙焐炁,扭开了头,看着黑暗的大厅里一对一对闪动的眼眸。 龙焐炁拍拍唐胭的肩膀:“我去去就来。”唐胭哼了一声,没说话,雅雅已经挽着龙焐炁走近办公室里去了。 龙焐炁的离开,让唐胭瞬间感觉到黑暗的大厅里浓重的压力,耳边响着如同蚊虫振翅一般的细语:“妖怪哦,妖精哦。”唐胭有些不自在,假装不介意,摆出一张冷漠的脸看着黑暗的大厅,牙齿在嘴里轻轻咬着舌头,用疼痛提醒自己千万不可露出恐惧的样子。 大厅的黑暗仿佛拥有生命,悄然的延伸着,一点点靠近吧台附近浅浅的灯光,唐胭看着地板,发现黑暗已经渐渐靠近,马上就要将吧台包含在内,吃了一惊,将双脚提高了一些,大厅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是嘲笑,更像是诡计得逞的得意的笑。 “妖精?稀有的东西,长的很一般么。”一个男人的身影从黑暗中显露,黑暗已经紧贴在唐胭的身边,唐胭看着那个男人,白西装,白头发,白眉毛,俊朗的脸,微笑露出小小的虎牙,手上拿着一柄折扇,不中不洋的感觉。 伴随男人的靠近,黑暗包围了唐胭,吧台的光芒没有任何作用,可是唐胭依旧看得清那男人的脸,看得清周围的一切。 “我在等人,而且不欢迎你坐在我身边。”唐胭转身,面朝吧台内,大厅的压力让她有些难过,吧台的灯火还能暂时缓解。 “这里并不是你的地方,而且,你的朋友在办公室里,所以可以看做,他已经放弃了这个座位。”白衣男子坐下,笑着,伸出一只手:“我叫侯臣,别误会,我可不是妖精之类低级的东西。” 唐胭随意握了一下他的手,转开脸,有些不耐烦,这个男人身上带着神兽的气味,与梼杌,猰貐一样,因为失去神族管辖而逐渐作威作福起来的物种,虽然高级,却很容易陷入堕落中。 “我的真身是什么,看的透么?”侯臣笑着,将自己的脸凑近唐胭,微笑越来越大,唐胭冷静的看着他渐渐咧开的嘴角延伸到了耳边,这样大的嘴,又是白色的头发白色的眉毛,只能是吼了,居于山顶,吼声震天,口水可腐蚀一切,唐胭下意识的躲远他的嘴边。 “放心,我是文明人,不会随地吐痰。”侯臣笑着,缩回了自己的嘴,用扇子拍打着手心:“妖精,我觉得你很有味道,你吸引我了,能不能陪我跳支舞。”侯臣伸出自己的手,唐胭摇了摇头:“我在等人。”可是侯臣还是抓住了唐胭的手:“我已经邀请了,还有那么多人在看,难道你要让我难堪?你要等的人,待会才会来,我不会耽误你。”侯臣低头,吻上唐胭的手背,唐胭全身的汗毛几乎竖了起来,侯臣并未流出口水,唐胭看着光洁的手背,惊魂未定,侯臣笑着:“你还是跟我跳舞吧,我可不能保证待会会不会流口水出来。” 音乐响起,有几对情侣下舞池舞蹈,唐胭无奈,只能被侯臣拽进了舞池,伴随音乐僵硬的摇摆,侯臣笑着,保持着绅士的风度:“你是胭脂记的老板对么?” “是,你知道我?”唐胭很惊讶。 “二百年前吧,胭脂记的老板帮我治疗过伤口,是你,还是另外一个,我记性不好。”侯臣笑着,唐胭松了口气:“是我妹妹。” “哦,她还好么?”侯臣眼神微微有些飘忽,手上加了力,唐胭看看侯臣:“她很好,还是老样子。”如果是二百年前,侯臣应该是知道唐脂的身体出了问题的,唐胭看着侯臣,侯臣果然在沉吟:“二百年了,我还没有为她找到灵珠,一直没脸回去再见她,她还好就好,你不要提起我。”侯臣叹口气,唐胭心头一动。唐胭与唐脂本是双生,双生的精怪,总有几处地方与别人不同,唐胭与唐脂就是这样。唐胭激烈如火,冲动,单纯,唐脂沉静如水,稳重,世故。本来狐族女子都是娇媚动人的,唐胭与唐脂又是双生,本该是一样的摄人心魂,可是奇妙就在,唐胭很难得到男人的爱情,使出媚术都时常失败,唐脂却在举手投足间让男人趋之若鹜,唐胭看着侯臣,心里感慨,这又是一个为唐脂万死不辞的男人。 “我明白。”唐胭知道,唐脂用这一招让很多男人远离自己,灵珠是何等珍贵的东西,哪是随便就能寻到代替品,那些男人们答应了,便离开,多年寻不到,便惭愧不敢再靠近了。 舞台灯光亮堂起来,音乐骤停,很快换上激烈的音乐,一个女孩子跳出来激情的唱着,全然打断了方才一对对情侣拥舞的气氛,场面有些冷,舞池里的人散去了,唐胭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女孩,正是毛婷,毛旭的妹妹,侯臣看看舞台上孤独欢唱的女孩子,笑了笑,手上的折扇拍拍大腿:“你找的人在这里了,我先去休息,有机会你再来这里时我再跟你跳舞,只是别忘了我嘱咐你的话。” 唐胭点头,舞池里便只剩下了唐胭自己,黑暗退去,唐胭周身的压力小了很多,唐胭看看办公室那边,龙焐炁依旧没有出来,唐胭冷冷的看了看办公室深红色大门一眼,转头看着舞台上的毛婷,表情欢快,歌声流畅,只是不知道她的心里是否如同她的表情。 “下去吧,下去吧。”哄笑声起,音乐依旧在响,毛婷的表情明显有些尴尬的僵硬,唐胭站在那里看着,听着来自身后的起哄声,看着台上倔强抬起头的毛婷,心里有些无奈。身后起哄越来越大,开始有人向台上扔东西,毛婷躲避着,坚持着,直到唱完了一首歌,鞠躬谢场才离开,缓慢悠扬的乐曲响起,环境重回暧昧,唐胭跟上毛婷的步伐,追到后台。 “什么东西,一群败类。”毛婷愤怒的扯下自己身上的表演服,愤然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倔强的脸,唐胭出现在镜中,毛婷回头,闻了闻:“我们家找你来的?” “你知道?那就好,跟我走吧。”唐胭笑着,等待毛婷的拒绝。 “才不要,你别管我,我好得很,你回去跟我家人说,我不会回去的,除非让她把男人分出来,共用。”若是人类说这种话,该是个天大的玩笑,猫族却很正常,一个并非一夫一妻制的种族,父母生完了孩子若都不想管便会抛弃,大多数猫族的孩子只见过母亲,想毛婷这样知道自己父亲是谁的孩子很少见,像毛旭那样拥有固定丈夫的女人更是少见。 “别倔强,荀安是毛旭的丈夫,况且,好男人多得是。”唐胭笑着,知道自己的话说出口是没有用的,只是纯粹好奇想要听听毛婷的理由。 “我也想要个家!我要一个稳定的男人,我要个和人一样的家!”毛婷摔了东西激动地喊着,唐胭的表情瞬间有些难过,原来毛婷所有的不懂事只因她从未拥有过,无从劝起,没有体会过毛婷那种生活的人,说不出任何理由去反驳她。 “喂,她不肯走,你可以走了。”一个男人进门,眯起眼看着唐胭,唐胭感受到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暴戾,一样是神兽,可惜是神兽中最为低级的一种,名为凿齿,喜爱暴力。 “我会带她走。”唐胭奋起,一把抓住了毛婷的手臂,然后夺路奔向大门口,凿齿的低级源于他智商很低,虽受了神族千万年的照拂,依旧只能是个打手而已。 毛婷挣扎着:“我不走,我不走!”唐胭却死死抓住了她,飞身纵出酒吧,并没有人拦阻,凿齿紧随其后,撞出了酒吧,大步奔上前,一把扯住了毛婷:“她说了不想走,把她放开!”两边用力,毛婷痛苦的喊了一声,唐胭赶忙松了手,凿齿猛的将毛婷背在背上:“别怕,别怕,我在呢。” “小齿,把她赶走。”唐胭惊讶的发现,凿齿对毛婷很是温柔,毛婷也非常信任凿齿。 “毛婷,他是神兽,你不该跟他走的太近。”唐胭的话没有说完,后半句被凿齿的攻击打断,凿齿一抖手,双手已经握住了一柄大锤,舞动生风,呼啸着朝向唐胭袭来,唐胭只能跳起躲避,一纵约有十几米才躲开了凿齿第一下的攻击,凿齿兴致打起,怪叫着冲了过来,唐胭无奈,抖手,显出自己的灵光宝剑,不敢跟凿齿硬拼,灵巧的躲避着,剑锋朝向凿齿空门而去。 凿齿怪叫着举高了大锤,唐胭蹲身刺向凿齿小腹,凿齿分出一只手朝着唐胭后脑拍下,唐胭无奈赶忙受了剑锋,朝左跃出躲避那一掌,凿齿举着大锤朝左挥出,唐胭躺地大了数十个滚才躲开了凿齿的大锤。 双生莲(三) 唐胭狼狈闭目,行迹隐遁,现身在楼顶上,稍稍喘口气,凿齿毕竟是打手,唯爱攻击搏斗,看唐胭消失了,在附近挥动大锤四下破坏,毛婷趴在他背上连连尖叫,凿齿在渐渐镇定下来:“她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 “小齿,别激动,她在上面。”毛婷伸手一指,唐胭吃惊,摆好了架势,凿齿已经一跃上了楼顶,举着大锤轰然砸下,唐胭吃惊不敢用宝剑格挡,纵身后跃,楼顶轰隆一声,破了一个大洞,整个楼体都晃动起来。 唐胭吸口气,腾空悬浮,收起宝剑,祭出狐火于身后形成双翅状,半空中震动双翅,阵阵火光飞向凿齿,狐火尚不如人间火,杀伤力更是小,凿齿被吓了一跳,略躲避,但很快察觉这火焰杀伤力很低,顿时兴起:“我也能飞。”说完吸口气,也浮在空中,举着大锤冲向了唐胭,唐胭抖手,一把钢针发出,狐火附着其上,原本深蓝色的火焰顿时化作紫色,钢针带着鸣声飞向凿齿,唐胭大喊一句:“毛婷,躲避。” “哎呀。”喊得还是晚了些,毛婷趴在凿齿背后,被钢针刺中了胳膊,伸手去拔,火焰点燃了另一只手,毛婷不住的在凿齿背后拍打,凿齿后背被全部点燃,凿齿吃痛,松开了握着大锤的手,几枚钢针又刺上了凿齿胸前,凿齿大怒,大吼着忍着双手焦痛拔去钢针,冲向了唐胭,此时凿齿已经是愤怒之极,气势不可阻挡,唐胭拼力躲避能不能避开,眼看凿齿冒着紫色火焰的双手就要拍在唐胭胸前。 天空中忽然响起一声:“捂着耳朵!”唐胭不假思索,捂住双耳,只觉得瞬间地动山摇,唐胭在半空都不能支持住身体,向地面落去,仰面掉落中,唐胭手松,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声传进耳朵里,唐胭看到,在上空一个巨大的白色动物长这一张血盆大口朝着凿齿怒吼,凿齿抵受不住,也落向了地面,唐胭被吼声震得几乎昏死过去,想要振动翅膀再飞起来,却已经太晚,闭起眼睛等到即将到来的疼痛,却被一双臂膀接住。 “你没事吧。”唐胭睁开眼,脑子还有些不清醒,看到了龙焐炁关切的表情,想怒一下,却笑了出来,然后昏过去。 侯臣从半空落下,换回人身,看看龙焐炁:“快走吧。”方才侯臣的怒吼,已经将凿齿身上的火焰一并熄灭,凿齿受了重伤,强挺着背着毛婷跑回了酒吧里。 龙焐炁冲侯臣点点头,飞奔向自己的车,拉着唐胭回家。 唐胭捂着脑袋看着电视报道:“昨夜我市一幢民房发生楼顶垮塌,声音巨大,伴随楼体都震动,有关部门认为是地铁工程导致,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所幸没有人员伤亡...”唐胭闭眼,用冰袋冷敷自己的脑袋,被侯臣的怒吼震动的脑子几乎成了浆糊。 “幸亏昨天是龙五陪你去,要是你自己去可怎么得了,今天你别去了,我跟龙五龙九两个人去。”唐脂递上一碗药,药汁透着一股清甜气味,唐胭端起来喝一口,滋味不错,一边喝一边说:“你要小心,不要亲自动手,龙九应该能摆平这种事情。” “侯臣在那里是么?”唐脂接过唐胭喝完的碗,轻轻问了一句,唐胭愣了下,看看唐脂的表情:“哦,是,你俩认识?” “嗯,以前。”唐脂不再继续聊天,起身去厨房,唐胭躺在沙发上,电话响起,唐胭接起来:“大老板,老邢送来新的东西了,你要不要下来看看?” “不了,你签收吧,我今天要休息休息。”唐胭带着一股子娇气回答者,郭永清在电话那头为难的答应一句,然后挂上了电话,看着摆在店里两个雕花浴桶,为难的挠挠头:“这怎么坐啊?” 唐脂坐在舞池边的圆形沙发里,看着台上被嘘声的毛婷,冷冷的注视着,龙焐炁看看四周,隐隐觉得有些不快,龙汣泽很少来这种地方,看看四周那些异色的眸子,妖异的气息,皱眉搂住了唐脂:“小脂,不舒服就说,咱们马上走。” 角落里,侯臣轻轻的吸一口烟,火星照亮了他的脸,很快又暗了下去,侯臣叹口气,闭起眼睛,烟从他的身体散发出来。 毛婷表演完,退回了后台,唐脂起身跟上,龙汣泽跟在后面,龙焐炁依旧坐在原地,准备接应。 毛婷进入更衣室,端起药酒走近躺在衣服堆里的凿齿:“小齿,我帮你擦药酒。”凿齿看看毛婷,笑了笑,露出一双被烧烂的手,后背也是斑斑驳驳,毛婷拿起药酒擦拭着凿齿的伤口:“小齿,这个药酒对治疗狐火伤害最有效果了,再擦几次就能痊愈了。”凿齿轻轻的哼哼着,似乎是疼痛,又似乎是高兴。 唐脂推开门,看着毛婷:“我劝你,最好离他远一些,他不会伤害你,你却会伤害了他。” 毛婷和凿齿都被吓了一跳,凿齿怒吼一声要起来,却被毛婷按住:“别起来。”然后毛婷转向唐脂:“我才不会回去,你最好离开。” “你姐姐来找的我们,她要我转告你,她给你下了毒,你不会去,很快就会毒发。”唐脂开口,这段话唐胭本不想说给,毛婷听,唐脂却认为这是最快的方法,毛婷愣住,眨眨眼,很快笑了出来:“同样的话,帮我转告她。” 唐脂愣住,这句回答,还真在唐脂的意料之外,唐脂看看毛婷得意的表情:“你还有五天,你姐姐还有几天?” “哈哈,她也有五天。”毛婷笑着,总觉得这是何等可笑的一个黑色幽默,原来那最后一顿饭,姐妹二人同时动了手。 “我还是想你跟我走,你们姐妹在我那里好好说开这个问题不好么?”唐脂看看龙汣泽,转身走出去,龙汣泽奔上前一把扯住毛婷,顺手一枚定魂针定住了凿齿:“你还是老老实实躺着的好。”毛婷不能反抗,被龙汣泽拽了出去,唐脂先行出门,朝向坐在黑暗中的龙焐炁看了一眼,龙焐炁马上起身跟上,龙汣泽已经拽着不断挣扎踢打的毛婷跑了出来,三人出了门,龙汣泽虽死死抓着毛婷,却高兴起来:“总算把这个死丫头抓出来了。” “放下吧。”一只手印上龙汣泽的肩膀,龙汣泽从心底起了一阵凉意,竟是颤抖着松开了抓着毛婷的手,三人回头,龙焐炁看到龙汣泽苍白的脸,在看过去,是个带着邪气笑容的男人:“想要带走她,让她姐姐来。” “你是何人?”唐脂有些恼,好不容易抓了人出来,居然还是不能带走。 “小妖精,你还不配问我的真身。”男人看看龙焐炁看看龙汣泽:“我还真是好久不吃一顿好的了呢。” “犼。”龙焐炁一把将龙汣泽扯过挡在他身前,唐脂愣住,看看龙家兄弟二人紧张的表情,知道来了劲敌。 “娃娃,该叫我一声犼王才对。”男人看看龙焐炁:“我多年不吃龙了,娃娃,快带着你的小宠物走,别逼我开荤。”说完,男人将毛婷夹在腋下,走回酒吧里去了。 唐胭听到龙焐炁的讲述,咋舌:“犼王在酒吧里?不得了,这下子,咱们谁也休想带走毛婷了,看来要联系毛旭自己去。” “犼王?是什么?”唐脂有些惊讶,这种东西自己不知道,唐胭竟然知道,这辈子头一回。 “僵尸变化,初而为白僵,后为黑僵,再变为跳尸,而后为飞尸,又变为魃,若再得阴晦气息,则为犼,可力拼神佛。”龙焐炁开口,看看唐脂:“知道的人不多,这犼很少见,天下的尸体,能够幻化成犼的太少了,不过偏偏这个东西使我们龙族的克星,喜吃龙脑。” 听到“喜吃龙脑”这一句,唐脂皱眉,龙汣泽依旧有些惊魂未定:“这犼是魔王身份,他守在那里做什么?”这句话说完,唐胭看向了龙焐炁,龙焐炁对上唐胭探究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那家酒吧的老板雅雅是魔族。” “那又如何?”唐脂依旧有些奇怪。 “雅雅是魔君的女儿,犼待在那里,并不奇怪。”龙焐炁说完,看着唐胭有些变色的脸,自己先有了几分歉意:“那天雅雅叫我去办公室,就是让我别管这件事情,我没听她的。”这句话,口气颇多讨好,唐胭听了,心里却总觉得不舒服,转了脸不肯接口。 “魔族为何要毛婷留在那里?”唐脂询问,龙焐炁看看唐脂摇摇头:“我不太确定,不过应该是为了一个传言。” “传言?”唐胭吃了一惊,自己似乎也听过相似的传言。 “猫族手中,有开启玄武封印的钥匙。”龙焐炁开口,唐胭沉寂下来,四方瑞兽解放,凤凰才能出现,如今魔族去扣留毛婷,很难说是为了这个。 “猫族到底有没有?”唐胭疑惑的说,龙焐炁摇摇头:“不确定,四方瑞兽封印是机密的,只有掌握封印钥匙的那个种族才知道,魔族若是得知,应该是猫族自己出了叛徒吧。” 唐胭沉默,毛婷的事情,恐怕会给猫族带来一场血光之灾。 毛旭听完唐胭的话,看看唐胭推到自己手边的支票,淡然一笑,起身:“罢了,要这钱干什么,我犯的错,该我承受的,跑不掉,我自己去解决吧。” “我们帮你。”唐胭起身,毛旭笑了笑:“不了,不需要,我若解决不了,一并死了的好,死了的干净。”说完决绝的走出了店。 “大老板,她不会有事吧。”郭永清看看毛旭,在唐胭耳边轻轻的说。 “她,不知道,你,肯定有。”唐胭一掌拍在郭永清头顶:“这俩浴桶怎么回事,倒过来就能当做座椅了么?” “大老板,你让我看着办的啊!”郭永清万分委屈,退开一边。 “打死你都嫌不够,我要的是座椅,基本底线你要知道吧,你也敢接下来,你看着,我不收拾死你才怪,滚下去清理库房,等我有空的。”唐胭骂骂咧咧走了出去,郭永清含着冤屈的泪水娇柔的看着唐胭离去,倍感无奈。 双生莲(四) “你们要我来,我来了。”毛旭踏进酒吧的瞬间,便被一股浓郁的气氛压抑着,猫族灵气不如狐族,毛旭勉强支撑着自己的尊严,昂着头,两腿却微微颤抖。 “你去吧,你妹妹在后台。”雅雅笑着,指指后台,悠闲地站在吧台边,仿佛对毛旭的到来并不感兴趣。毛旭要紧下唇,眼光紧盯着后台的门口,根本不敢往两边斜生怕看到某一道目光便会吓得尖叫起来。 “这对姐妹?”媚娘从黑暗中坐起来,轻轻的询问张诗涵,今日酒吧格外安静,大家都在屏息等候着某个时刻到来。 “应该是,传言说,猫族的双生女儿掌握着玄武钥匙。”张诗涵回答,媚娘有些不敢相信,掌握着钥匙的人怎么可以看起来这么不成器?媛媛捧着一杯果汁喝着,环顾四周,发现临近一桌背对着自己的一个男人身上散发着一股蓝色的气息,好奇,压低了声音:“爸爸,他是什么?” 张诗涵已经知道媛媛已经能够渐渐看透某些妖物气息,听见媛媛询问,抬眼看了,低头压低声音说:“他是年,记不记得爸爸给你讲过的一个故事,就是过年这个词的由来?” “哦,他就是怕响声,怕红色,怕亮光的那个年兽?”媛媛很激动,依旧很注意压低声音,年其实还是听见了,不过年很清楚张诗涵的身份,不能转身发怒,只能端起酒杯来一饮而尽,然后大声招呼服务生添酒。 “我来见你了。”毛旭推开门,开口,看到凿赤趴在一堆衣服里,毛婷在给凿齿上药,听到了毛旭的声音,手上停顿一下,却没回头,哼了一声,翻个白眼,依旧给凿齿擦药,凿齿看看毛旭,闻到了相似的味道,微微呜呜两声表示要挟,并未起身。 “我知道,你会来的,你我两个,都只剩下三天了,对么?”毛婷细细的擦着,也不回头,倔强的,毛旭看着她的背影,坐在化妆镜前的座椅上:“三天,婷婷,后悔吧,后悔还来得及。”毛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绝望,看到了毛婷这样倔强这样执着,自己再怎么劝说,都不一定能有用。 “我很后悔,后悔为什么不是我先认识他,所以你来了,我给你一个条件,你若是答应了把荀安让给我,我就吃你的解药,我就给你解药,咱们两个都能活着,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吃你的解药,我也不给你解药,咱们两个一块死。”毛婷说的很自得,高兴地很,擦完了药,起来拍拍手转身看着毛旭,挑衅的眼神和志在必得的样子,看着毛旭落魄的表情。 毛旭看着毛婷,冷笑,自己心里先嘲笑了自己:我俩都是疯子。 “我原本以为,我比你沉稳,心里比你成熟,因为我见得多,经历的多,你离家出走,经历一些了,就会明白了,哪知道你出来吃了这么多的苦,还是一样说话,你难道没有看出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那些歌不是适合在这里唱的,从头到尾,你都是摆错了地方,唱错了歌,办错了事么?”毛旭说着说着就着急了,站起来,颤抖着,嗓音气势顿时不如刚进来时那冷冷的样子震慑人了。 毛婷看着毛旭的样子,冷笑抱着臂:“我看着你,就知道四个字恼羞成怒是什么意思了,咱们一族,永远做相同的事情,待在固定的地方,你也恨那种生活,可是你不如我,我逃出来了,我活的好好地,我在你们不敢待的地方,你羡慕我,嫉妒我。” “你,冥顽不灵,你这是愚昧。”毛旭指着外面:“且不说这里都是魔族,阴损伤人,外面灵兽凶兽也是一大堆,任何一个稍微动手,你就死无葬身之地,你将自己放在最危险的地方,还得意?” “我有这种运气,你没有!”毛婷瞪着眼,上前一步,毛旭看着毛婷,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刚化成人形时,毛婷还不能,喵呜喵呜的凑在自己身边,羡慕的\奇0\小眼神\书\看着自己,毛旭捧起毛婷,搂在怀里:“婷婷,别急,你也快了,相信姐姐,姐姐会帮你的。” “你长大了,该懂事了,不要总是给别人找麻烦,还以为是自己有个性好不好?”毛旭坐在椅子上,掏出皮包里的瓶子:“这是解药,你吃了,咱们回去,咱们的私事,回去了慢慢解决,不要在这里停留。” “你答应我了?”毛婷询问,接过瓶子,玩味看着。 “回去慢慢商量。”毛旭看着毛婷,并未提起解药一事,毛婷冷笑,扬手将瓶子扔掉,瓶子摔向墙角,碎裂一地,凿齿在衣服堆里呜呜两声,表示自己对毛旭的不满。 “你这是干什么?”毛旭看着瓶子,失望从心头涌上脸。 “我说了,你把荀安让给我,我就吃,你不答应,咱们就一块死。”毛婷说的轻松,自己坐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对镜描画,哼着小曲,一点也不担心。 “你以为你现在真的是长大了么?” “我当然是长大了,我什么都不怕了,不像以前,怕这个,怕那个的。”毛婷拿起眼线膏,描绘自己深邃的眼线,毛旭冷笑:“长大了就不怕了?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有小孩子才不懂得害怕,真正长大了,懂事了的人,最会害怕,最知道该害怕什么,该什么时候害怕,你还早着呢。” “啊,等不及了,我们冲进去吧。”媚娘喝口酒,大声的抱怨,四周的人看看媚娘,并没有人说话,酒吧里能跟媚娘一拼上下的并不多,大部分人都知道,如果媚娘要进去杀人,其余的人只能在门外等候,否则一定殃及池鱼。 “耐心等候一下吧,真的是一场好戏呢。”张诗涵笑着,化妆间里的对话,一字不漏的传到大厅里,众人听着,当做是消遣。 “毛旭,你知道么,我没有慢慢等待你跟我商量的心思,也没有时间,尤其是,你也没有时间。”毛婷残忍的微笑起来,侧头看看毛旭:“我骗了唐胭,我给你下的药,今晚发作,你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你是不是觉得浑身发热呢?”毛婷笑着,得意的看着毛旭,等待着自己期待的回答。 “你?”毛旭惊讶,长大了嘴,刚才生气激动,身体的变化没有感觉出来,此时被吓了一身冷汗,才察觉身体似乎有些不妥,手指麻木了,血管一点一点的麻木,腿脚也有些不能灵活运转了。 “你这个孽障!”毛旭大怒,愤然站起来,双手长出了长长的爪子,尖叫着冲了上去,毛婷不及躲避,尖叫一声,只听一声怒号,凿齿愤然而起,一掌击中毛旭的胸口,伴随骨骼碎裂的声音,毛旭飞出了化妆间,落在大厅里,大厅响起了欢呼声:“哦!” “啊,终于开始了。”媚娘斟满自己的酒杯,悠然抿了一口,看着在大厅光洁的地板上挣扎的毛旭吐出几口血,血中夹杂着片片内脏。 凿齿奔出来,毛婷在后面喝止:“小齿给我站住!”凿齿虽不情愿,还是站住了,站在毛旭身边:“你给我老实点,不许打婷婷。” 毛婷走出来,看着毛旭这个样子,有些心疼,嘴上还是很硬:“你后悔了么,后悔了就赶快说,我给你解药,你也能尽快回去疗伤。” “你这个蠢材,蠢材。”毛旭嘴角流着血,看着毛婷,摇头。 “你不用这么嘴硬吧,不过是一个男人,你又不是找不到其他的!”毛婷蹲下,恨不得掰开毛旭的嘴吧这句话从她嘴里掏出来。 “你还看不明白么,他们这些人,都在等着你犯错,你明白么?”毛旭指着周围欢呼的人,毛婷看过去,心头恍惚了一下,自己表演了这么多天,居然没有人欢呼过,此时的欢呼,让毛婷的心里有了别样的激动。 “他们在等我杀你,我知道,你死了,我就能拥有荀安了!”毛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疯狂,毛旭感觉到了血液的灼烧,痛苦的闭上眼睛。 “到了,我们快进去。”唐胭跑上前,要推开门,可是手刚刚碰触到大门便被弹了出来,飞出一米多远,龙焐炁和龙汣泽二人则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犼王站在房顶,微笑着看着他二人:“你们不动,我就不动,你们动,我就杀了你们开荤。” 雅雅牵着一个男人走出来,笑着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怎么收场,弄脏了我的地方。” 毛旭睁开眼睛,看着那个男人,双目瞬间瞪圆了:“荀安?” “我,我怎么知道她们会这么好骗,最多,我帮你收拾。”荀安瑟缩着,不敢直视毛旭,毛婷也愣住了,看着荀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说吧,宝贝儿,你到吧台等我。”雅雅拍拍荀安的脸,荀安笑着退回吧台去要了一杯鸡尾酒。 “什么痴情男子,什么猫族异类,都是我的意思,他是你们的心上人,不过可惜,却是我的幕内之宾。”雅雅笑着,回头冲荀安微笑,毛旭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几声便喷了血出来:“好笑好笑,原来这些年,都是一场戏,毛婷,我错怪了你,若不是荀安有意勾引你,有意给你信号,你怎么就会认了死理要跟我争?” 毛婷颓然坐在地上,听了毛旭的话,眼泪模糊了眼睛,想起了这些年的日日夜夜,那些小暧昧,小眼神,小情调,心头一阵委屈,自己何曾不是认定了荀安真心爱着自己才愤而做出这些事情。 “姐姐,这是解药,这是解药!”毛婷猛的想起来,掏了瓶子出来,爬过去要倒在毛旭嘴里,毛旭却已经因为肌肉痉挛牙关紧咬,喉头紧缩,倒了一脸,流进口里几分,却怎么也咽不下去,挣扎了半天,一口血喷出来,全身瘫软了,毛婷尖叫着,拼命要给毛旭灌进去,却发现毛旭渐渐缩小,化成了一只半大的斑纹猫,在自己怀里,恍如一个宠物。 “姐姐,姐姐!” “好了,好戏结束了,大家该干活了。”雅雅笑着,转身走到吧台边 ,牵起荀安的手:“宝贝儿,跟我走。”荀安头也没回的跟着雅雅进了办公室。 妖魔飞身而上,攻击毛婷,毛婷看着四周向自己袭来的妖魔,冷笑,闭目等死,只听到了一声怒号,凿齿化为本相冲了上来,挥舞着大锤瞬间打伤了几个人,媚娘笑着:“这个蠢物,真舍不得他。”说着,已经一挥手,右手举起,然后握紧,凿齿突然就如被人掐住了喉头一样,僵硬立在半空,毛婷慌了:“不要杀他,放过他,放过他。” “可惜,他为了你伤了我们的人,饶不了他了。”媚娘笑着,握紧了拳头,凿齿脖颈扭曲,断裂,斗大的脑袋落了下来,毛婷惨叫着要扑上去,却被四面八方攻击而上的妖魔压住,隐没了。 唐胭等人站在酒吧门外直到凌晨,门开了,雅雅出来,看看龙焐炁:“我做个好人好事,你带回去交差哦。”说着将盒子递给龙焐炁,自己进门去了,犼王跳下房顶,看看几人:“回去吧,都完事了。” 唐脂抖着手打开了盒子,三只猫的尸体在盒子里,已经僵硬了,唐脂愣住,龙汣泽赶忙将她搂进怀里,不让她再看,唐胭看着盒子,冷笑,转身上了车。 “前日警方发现,钢材大亨孟总在自己的别墅内死于非命,同时毙命的还有他的太太和他的秘书,目前三尸案正在调查中,但是据知情人士透露,孟总已经与其秘书同居多年,因此警方初步怀疑为孟太太情杀二人后自杀....”电视响着,唐胭闭上眼睛,电话响起,唐胭接起来:“大老板,那两个浴桶我给你卖了,三十五万呢,老邢送了一个古典沙发来,我看挺好,就留下了,老邢还在,我没让他走,你下来看看吧。” “我身体不好,你留下吧。”唐胭挂上了电话,郭永清哭丧着脸:“到底是能留还是不能留啊?” 作者有话要说:小五最近请了探亲假,回到新疆老家去休假了,这段时间可能不能日更,但是假期结束后会保证日更的,还请各位不要抛弃我。这段时间小五只要有空就会写的,还请期待。 夜归人(一) 张诗涵看看媚娘,看看坐在媚娘身边心不在焉的吕昊,再看看摆在茶几上的两面镜子,嘴角牵动起来。两面铜镜背后都有赞金嵌宝纹饰,一面背后装饰了神龟,一面背后装饰了蛇,张诗涵看着两面镜子背后的花纹,笑的更加惬意。 “我先走了,秦怡今天身体不太好。”吕昊看着镜子,并没有十分高兴,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起身出门去了,张诗涵看着吕昊走出去,看着媚娘:“他这么沉迷在这个女人身上,会不会误事?” “他与秦怡纠葛了几生几世,我看,这一世,也许是他们的结果,不要去打扰他们。”媚娘看了张诗涵一眼,转头看着两面镜子,笑起来,冲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说:“玄冥,你也该出来了。” 唐胭看看自己面前的物件,叹口气摇摇头:“不要,拿回去吧。” “哎,这个可是老象牙,你看看好东西呢,包着银头,这年头这东西少见了。”老邢举着一个黄杨木的花签筒,将里面的花签摇晃的哗啦哗啦作响。 “这里面缺了一根,不全。”唐胭干脆不看,拿出账本翻看,唐脂坐在柜台边喝咖啡,听着哗啦哗啦的响声,抬眼看了一眼:“老邢,不全的东西不吉利,我们一般不收的。” 老邢听了,很无奈,将花签筒放下:“这件东西真是好东西,雕花也精细,保存的也算是好,那这件东西的人家里出了点事着急出手,我才收来,你们不要,我卖给谁去?” 唐胭看看老邢,叹口气:“你放在架子上吧,有人买我就给你卖了。”老邢听了,连忙道谢,自己写了价钱牌别在花签筒上,放下花签筒走了。 唐胭看看那个花签筒,叹口气:“这东西怎么又回来了?”唐脂点点头,郭永清跟随在唐胭唐脂身边的那个时代,早就不玩花签筒这种东西了,也不知道唐胭唐脂说的是什么,拎着抹布站在一边,刚想要开口,黄翠翠已经迫不及待的问:“大老板,这是你俩用过的东西?什么朝代的?值多少钱?” “这个是清朝的东西,我们那时候开店就遇见过,那时候就缺了一支。”唐脂的话说了一半,没说完,咽下去了,唐脂不肯再开口,唐胭也不接口,两个人都看着黄翠翠和郭永清两个人:“今天药店进货,还不去收拾?” 郭永清听了,连忙将围裙带上出去,黄翠翠嫌收拾药草灰尘大还有味道,不愿意出去,扭扭捏捏在李季林面前念叨:“那里草药上面全是灰,一动满屋子都是,我有鼻炎你明白么,鼻炎,一闻就流鼻涕,还头疼,我听说鼻炎能导致失明你知道么?” 李季林听了,连忙开口:“那你别去了,我去吧。”说完穿上围裙就到隔壁库房里去了,唐胭看看黄翠翠,摇摇头:“你接着打扫卫生吧。”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小男孩,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四下看着,唐胭有些惊讶,看看小男孩:“小弟弟,你干什么?” “阿姨。”小男孩开口,唐胭的嘴角稍微抽搐了一下,虽然论年纪,小男孩叫唐胭一声祖宗也不算过分,可是一声阿姨还是让唐胭觉得很不爽。 “哈哈,小弟弟,你要买什么?” “阿姨,我想给我爸爸买生日礼物。”小男孩很认真的看着唐胭,一口一个阿姨,叫的唐胭心里不爽:“那你自己看看吧。” 唐脂看着小男孩,眯起眼睛,眉毛抬了抬:“小弟弟,你爸爸最喜欢什么啊?” “我爸爸,最喜欢喝酒。”小男孩有些局促,看着唐脂,唐脂仔细看着这个孩子,衣服都很旧,但是洗的很干净,脚上的虽然是皮鞋,可是鞋子边已经都磨得花了,鞋底子也磨掉了一大块,一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在长个子,不可能是一双鞋穿了很旧,应该是穿了别人穿剩下的鞋子。 “那里那件东西,是喝酒的人最喜欢的,一边喝酒一边玩的,你拿回去吧,我不要钱。”唐脂伸手指指那个花签筒,唐胭瞪了眼:“老邢的钱你给啊?” “我给。”唐脂瞪了唐胭一眼,唐胭不说话了,小男孩踮起脚尖取下来,摇一摇,伸手抓了一支出来,上面全是繁体字,看不太明白,唐脂笑着起身凑近看了:“这支签抽的是鱼肠剑,也就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特别厉害的兵器,小弟弟,这个可是个好签呢。” “呵呵,谢谢姐姐,那我走了。”小男孩笑着将签筒装进自己的书包里,跑了出去,唐胭气的直喘气:“凭什么我就是阿姨,你就是姐姐,我老在哪里?” “你该护肤了。”唐脂假装端详一下,笑了出来。 “你把这个给那个小坏蛋干嘛?”唐胭指指门外,唐脂的笑容消失了:“我看着这个小男孩,就想起这个花签筒第一次到咱们是手里的时候,来买花签筒的那个男孩子,多像。” 小男孩回家,拿出问同学要的包书皮的彩纸,包装了一下,然后紧张的坐在自己的床边,看着门缝里客厅的景象,母亲在沙发上抽烟,看着有杂音的电视,茶几上摆了几个碗,也许放了新做的晚饭,也许放的是昨晚的晚饭,爸爸还没回来,男孩子心里暗暗祈求着,今天爸爸妈妈千万不要吵架,千万安安静静吃一顿饭。 等了不知道多久,妈妈的电视剧看完了,烟也抽完了两根,第三根点上,门传来了钥匙响,小男孩起身贴着门缝站着等待,期待地看着门。 爸爸回来了,拎着公文包,还拎了一塑料袋,好像是水果,进了门,闻到了烟味,皱皱眉头,再看看茶几上的饭菜,小男孩看到爸爸脸上的表情,瞬间失望了,一场争吵很快就要开始,小男孩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门缝里的客厅。 “这也叫做饭菜?小凡还小,你就不能少抽烟,你有没有个当妈的样子?” “你还知道你有儿子啊?你跟外面的小狐狸精混去吧,还回来干嘛?” “你这个人怎么这个粗俗,当着孩子的面怎么能这个说话?” “我叫她小狐狸精你心疼了是吧,别跟我提儿子,儿子什么不是我伺候的,你管什么了?” 唐胭唐脂站在楼顶,寒风吹着,唐胭不住打喷嚏,唐脂看着唐胭:“你可别告诉我你现在堕落到都学会感冒了?” “你听听下面一个劲狐狸精狐狸精的叫喊,我能不打喷嚏么?”唐胭皱眉:“看来,这个孩子还真的是一样的,也算是缘分,咱们还是暂时不要干预。”姐妹二人飞身离开。 “爸爸爸爸,你们别吵架了,爸爸,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小男孩推开门跑了出去,拿着包装的乱七八糟的礼物,夫妻俩都快要动起手了,根本顾不得孩子,一甩手:“你回去学习去。” “回去,谁让你给他买生日礼物的,他还值得你叫他爸爸?”妈妈伸手一把抓过礼物,摔在墙上,哗啦声响,礼物散开,倒是没有摔坏,但是签筒滚得老远,象牙花签撒了一地,小男孩冷冷的看着这一幕,看着依然不管不顾在自己面前打斗的父母,心里淡淡的说了一句话:要是能换个让我满意的父母就好了,我恨死你们了。 “你说真的?”一个声音在小男孩脑子里响起,是个小孩子的声音,小男孩愣住,眨眨眼四下看看:真的。小男孩心里想了回答,那个声音果然又响起:“什么样的父母能让你满意呢?” “你是谁,在哪儿?”小男孩惊讶的开口,父母二人正忙着吵打,根本无暇估计小男孩的举动。 “我在你的屋子里,你进来,进来。”那声音响起,小男孩跑回房间里,关上门。 张诗涵开车带着媚娘去郊区,媚娘坐在后座,媛媛坐在副驾驶,抱着装着两个镜子的盒子。 “这两面镜子会放出谁?”媛媛忍不住开口,媚娘笑了:“玄冥。” “他是谁?”媛媛并不去看媚娘,依旧看着张诗涵,仿佛根本就不屑于询问媚娘一样。 “他是北方。”媚娘不以为意,笑了一下,侧头看着窗外。 “玄冥是北方之神,这两面镜子就是封印他的。”张诗涵开口,冲着媛媛暖暖一笑,媛媛打开盒子:“为什么是这样的花纹?” “玄冥是龟蛇同体,两面镜子合二为一便是玄冥的样子。”张诗涵笑着,媛媛伸手抚摸镜子上的乌龟和蛇,喃喃自语:“怎么都是神啊,神兽啊之类的东西,都这么厉害么?” “神兽大多出生在洪荒时期,修为仅次于神族,当然厉害。”媚娘开口,媛媛抓住了话头:“那你呢,你是妖怪,还是神兽?” “我是妖怪,比神兽可是差劲多了,你要是见了玄冥,可要好好的跟他交朋友,兴许他能帮你杀了我。”媚娘笑着回答,媛媛听了,冷冷的看着媚娘一眼,不再继续说话。 车开到郊外的一片玉米田里,四下无人,已经是农家收工回家去的时候,媛媛下车,和媚娘站在地边,张诗涵走进去,拎着一桶狗血在田地里边走边画符。玉米长的很高,外面看根本看不出张诗涵画了什么,媚娘看着天,一丝丝黑色的气息在天空出现,媚娘笑了,媛媛也看到,皱眉:“黑乎乎的,不好看。” “你能看到了?”媚娘有些惊讶,媛媛冷笑:“这有什么难的。” 符画好了,张诗涵脱了衣服站在地里,看看四周,看看天上的气息缓缓的走出来,从媛媛手里拿过盒子,又走了进去,在符中间,将两面镜子对面拜访,镜面相向的瞬间,四下一股气息传导开,好像是香炉里的香烟,渐渐弥漫开,覆盖了张诗涵的符。 张诗涵开始念动咒语,媚娘扶着车伸手抓住了媛媛:“小心脚下,你还是进车里坐着。”媛媛一愣,看到媚娘表情十分凝重,不敢斗嘴,赶忙跑回车里坐好。刚刚关了车门,大地开始震颤起来,并不像是地震,因为震动很有规律,像是呼吸,一下一下,渐渐紧凑起来,似乎是什么东西从沉重的呼吸中醒来,然后震动频率越来越快,像是那醒来的物件开始挣扎咆哮,张诗涵的咒语念完,一拍手:“玄冥,你该醒来了。”两面镜子中出现一道光芒,光芒上冲天,下冲地,媚娘看着,闭了眼睛。 光芒好像是原子弹一样四散爆开后,瞬间凝聚回到两面镜子中间,两面镜子下的地面渐渐耸动起来,一只手从两面镜子间的泥土中伸了出来,张诗涵连忙踢开镜子,一把抓住那只手将人带了出来,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岁的男人,满脸胡子茬,头发花白,一脸愁苦像,被张诗涵抓了出来,瘫软在地,眼睛也没睁开,满身都是泥土。 “媚娘,快来。”张诗涵连忙叫喊,媚娘抱起准备好的毛毯跑了过去,在玉米地中间,媚娘勇毛毯将那个满身泥土的人包裹起来:“玄冥,自由了,自由了。”玄冥虚弱不能动,可是手却紧紧攥着拳头。 夜归人(二) 玄冥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夕阳,自从获得自由以来已经三天了,玄冥不言不语,只是坐在这里看着外面,张诗涵有些焦急,媚娘却不以为意。 “玄冥,喝茶。”媚娘递上茶杯,玄冥接过去,喝一口,端在手里依旧看着外面,媚娘安静的坐在一边,喝完一杯茶,将茶杯放在玻璃茶几上,低低的开口说话:“玄冥,她不会轮回的,要找她,只能去下面。” 听到这个,玄冥有些不自在的挪动了一下身体,皱着眉头,喝一口茶,将茶杯放下了,然后咳嗽几声,嘶哑着嗓子开了口:“我知道。” 玄冥肯开口,这让媚娘松了口气,玄冥依旧看着夕阳,媚娘轻轻的说:“白虎在何处?”听到这句话,玄冥终于转头看了媚娘一眼,二人对视,张诗涵站在门缝处看着,心里算是松了口气。 小凡蹲在卧室的地上,看着眼前那个小小的人,这个人实在是太小了,可站立在人的手掌上,打扮像是个古代客栈的小伙计,自从那天这个小人跟自己说了话以后,小凡便觉得新鲜稀罕,将这个小人待在身边,每到无人处便和他玩耍。 “小二,你真的能帮我,把我的爸爸妈妈变成好爸爸好妈妈?”小凡看着小二握着一大块饼干咯吱咯吱的吃,活像一只老鼠。 “能,必然能了,不能我找你做什么?只不过,你说的好爸爸,好妈妈是什么样子啊?给我详细说说,我才能帮你啊!”小二吃的开心,用袖子抹嘴。 “嗯,这个啊。”小凡挠挠脑袋,想了半天,在心里列出了好多的条款,话到了嘴边,突然想着:我不能太贪心,贪心的人会遭报应的。因此几次想说,都咽了回去,在心里剔除了一大堆的要求,小二吃完了一大块饼干,端端正正坐在小凡面前半天,小凡才终于开了口:“我想要个能不总出去喝酒,不找狐狸精,下了班就能回家陪我和妈妈,不打我和妈妈的爸爸,我想要个不抽烟,不骂人,每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跟爸爸和我都亲亲爱爱的妈妈。” 说完了,小二看看小凡,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的要求还真不高。 “你不想要个挣大钱,能给你和你妈妈好生活的爸爸么?不想要个聪明贤惠,能挣钱能陪你玩的妈妈么?怎么你的要求里都不提钱呢,钱很重要的小凡。”小二开口,小凡愣了一下,这个年纪的孩子,懂得什么叫做势利眼,不是没被势利眼伤害过,只是在他的心里,却仍很难讲钱财提上要求。 “我应该要求这个么?”小凡有些糊涂,询问一句。 “当然啊,你家有了钱,你爸爸妈妈就能一起出去玩,不用拼死拼活的工作,你也能穿好看的衣服,吃好东西了。”小二劝说着,小凡听了,想了下,迟疑着点点头:“那好吧。” 傍晚,门开了,一个陌生的男人进门:“少爷,咱们走吧。” 小凡愣着,不敢动,陌生男人鞠躬:“少爷,咱们该回家了。” “什么家?”小凡眨眨眼睛。 “少爷的家啊,你爸爸妈妈都在家里等着你吃饭呢。”陌生男人的表情有些诧异,好像很惊讶小凡居然忘记了家在哪里。 “哦,好。”小凡有些迟钝,听到了爸爸妈妈两个词,还是跟着陌生男人出了门,下楼,坐上一辆小轿车,开了约有十几分钟,才到了一片小别墅区。 小区里没有行人,偶有车辆在小区穿行,小凡的车停在一幢别墅外面,小凡下车,门开了,里面的灯光暖洋洋的,小凡快步跑进去,爸爸妈妈果然在里面,一张长长的桌子边,爸爸妈妈分别坐在桌子的两头,中间留了一个位置,很明显是给小凡的。 “小凡,快来,吃饭了,怎么这么晚回来?”妈妈开口,微笑着招呼,小凡看过去,从未见妈妈将头发梳理的这么整齐,从未见过妈妈带着这种微笑面对爸爸,小凡恍恍惚惚好像在梦里,走过去坐下,满眼都是自己喜欢吃,想吃的东西。 小二的声音在小凡的脑海里响起:“怎么样?是不是很幸福?” “嗯。”小凡的眼泪落进了汤碗里,脸上却带着微笑。 媚娘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人,微笑:“说出来,我饶你不死。” “我,不能说,不能说。”那人很怕,不敢直视媚娘,强忍着想要说出来的欲望,满头大汗。 “其实,只要我想知道,你说不说都一样,我都能知道,只不过,你会受很多的苦,你知道吧。”媚娘起身,手在那人的头顶划过,那人缩一下脖子,几乎要哭出来:“不要,我真的不能说,我说了,我的孩子们怎么生存?” “那好办,我来帮你说,他们就知道,你是被逼迫的,不会迁怒于你的孩子了。”媚娘笑着,伸手捂住了那人的眼睛,那人尖利的叫喊一声,很快安静下来,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下来,媚娘闭起眼睛,眼前渐渐出现了许多许多年前的一幕。 张诗涵坐在一边,默默的看着,媚娘站在那里,不仔细看,她只是闭目站着而已,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她的手指在微微的颤抖,双眼在眼皮下咕噜咕噜的旋转着,仿佛在做一场激烈的梦,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却安静的仿佛已经死掉了。 过了很久,媛媛已经睡着又醒来很多次了,媚娘才终于睁开了眼睛,出口气,放松了身体,仿佛十分疲惫,脸色都有了些变化。 “看到了么?”张诗涵起身搀扶着媚娘,紧张的问。 “当然,呵呵,白虎,咱们就要见面了。”媚娘依靠在张诗涵的手臂里,却笑着十分满意。 媛媛揉揉眼睛站起来,抱紧怀里的小熊,看着座椅上的男人,那人双眼睁着,口角流出口水,傻痴痴的笑着,一动不动,若不是胸口还在起伏,准会被当做是个死人。 “他怎么了?”媛媛凑近,伸手点点那人的面颊。 “他的回忆,已经全部打乱了,现在的他,是个白痴。”媚娘看了那人一眼:“别杀了他,免得他的孩子受到迁怒。”媛媛本要出手,被媚娘制止,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手,搂着小熊跟张诗涵和媚娘离开。 “听说英招一族中有一个突然被攻击,变成了白痴。”唐胭听了这个消息,告诉唐脂,面色凝重。 “英招一族很少招惹别人,怎么会出这种事情?”唐脂很惊讶, “英招与马族有亲缘关系,我看,是媚娘,冲着白虎封印去的。”唐胭叹口气,唐脂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英招一族是人面马身,与马族有一半亲缘。 “这么快,媚娘志在必得?”唐脂担忧起来,前几天地震,唐胭唐脂便明白必定是玄武出现了,如今若再释放了白虎,四方神兽就有两个在媚娘身边,青龙被囚禁在海底,依媚娘的手段,青龙重见天日必定不会太迟,三个神兽碰面,便可释放第四个——凤凰——了,到那时,开启封印,便如同快马加鞭。 马族性格高傲,聚集在艺术家村里,研习书法艺术,很少出门去与别人搅混,媚娘领着张诗涵站在艺术家村口的一瞬间,气息弥漫真个艺术家村,所有的门窗都打开了,每个人都用一种敌意的目光看着他们。 “叫你们族长出来。”媚娘笑着,小小一群马匹,还不在她月中狐的眼中。 “媚娘,是么?”一个约有五十岁的女人走了出来,笑着:“还认得我么?” “马琪,是么?”媚娘笑着,许多年前,自己也曾与她一并玩耍过,一起胡闹过,如今,她已经渐渐衰老,媚娘因道行的高深,却仍旧妖媚动人。 “你来做什么?”马琪还是微笑着,她的背后却站满了已经手持兵器,鼻孔喷出怒气的马族人。 “我来要你的金块,给我吧,免得你一族生灵涂炭,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媚娘笑着,看着马琪背后那些精壮的小伙子:“这些孩子,都还太小了。” “金块不会给你,我们情愿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小瞧了我们。”马琪依旧是微笑着,这句话说完,马琪背后的马族人们怒吼一声,媚娘回想起了多年前自己与马琪玩耍时马琪曾说过的一句话:“我也许打不过你,但是我一定要让你知道,我不好欺负。” “对不起。”媚娘歉意的一低头,转身走到了张诗涵背后:“动手。” 张诗涵挥手,手掌中布雷的针发出一抹光亮,瞬间乌云就弥漫在马族的头顶,夭邪的声音响起,乌云里传来痛苦的嘶吼,悲恸的哭号,让人心里发抖,马族人却依旧怒吼着,毫不畏惧。 乌云笼罩了整个马族,媚娘看不到里面,只能听着那些嘶吼和怒号,不得不钦佩,自己一生,虽瞧不起马族这样灵力不高的民族,却深深被他们这种气势折服。 看不到流血,看不到刀光剑影,只能听到各种凄惨的声音,乌云也受到了重创,在马族这样只要人还有一寸地方可以动都要用来战斗的一族面前,乌云中的夭邪再有灵力,也难免被重创。可是乌云还是一点点的缩紧了,一点点的便小了,这说明,被包裹着的马族,一点点的被消灭了,乌云过去的地方,只留下被夺斥了灵力变成马状的马族人,他们千百年的道行都被废除了,他们愤怒着,却无济于事,嘶鸣着,表达他们的悲愤,却仅此而已。媚娘临行前,嘱咐过不可伤害他们的性命,因此他们只是被夺走了灵力,没有死掉。 战争并没有纠缠很久,半天功夫,结束了,乌云厉害,变成了千疮百孔的样子,看样子最近很难再召唤他们来进行战斗。 马琪变化成了一匹花斑的老马,站在那里,傲然看着媚娘,打个响鼻,媚娘听懂了,马琪其实是在感谢自己,至少没有杀掉他们。 “我说过,我志在必得。”媚娘和马琪对视,然后走进了艺术家村。 作者有话要说:恭祝大家中秋快乐! 夜归人(三) 一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电视机也不再是那小小还有些模糊的电视机了,而是摆在那里活像壁炉一样大的电视机,三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上的闪动,小凡高兴的几乎掉眼泪,端端正正的坐着,专心享受此刻家庭的温馨。爸爸和妈妈心头总有些迷茫,看着电视,二人渐渐回忆起了往事,二人惊醒,明明白天自己还是贫困潦倒,只知道指责谩骂的一对失败夫妻,此时怎么会拥有了豪宅香车? 两个人站了起来,四下看着,张着嘴说不出话,四目相对时才忍不住问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叮咚的门铃响起,夫妻俩看着下人去开了门,进来一个黑衣老人,面容慈祥中带着威严,一进门,看了看夫妻俩,恭恭敬敬一鞠躬:“少爷,您好,我来晚了。” 一声少爷,小凡只当喊得是自己,刚要站起来说话,小二从小凡口袋里蹦了出来,站在沙发的靠背上:“好了,你来了就行。” “啊,妖怪!”夫妻俩大惊失色,举手要拍打,被下人一拥而上的拦住。 “别怕,我不吃人。”小二跨上了老者的手,老者恭恭敬敬的捧着小二出门去了,小凡看小二呗带走,很不舍得,又不敢叫喊,喃喃说:“别走,别走,别走。” “我会回来的,还会经常回来,别担心。”小二回头看了小凡一眼,被捧出门。 夫妻二人站在那里,只觉得全身有些不自在,仿佛被饿了很久似地有些脱力,虽然保持站着,却总有些摇摇晃晃站不稳。 老者将小二送出门,然后折回站在一家三口面前,态度很恭敬,口气中的庄严肃穆却不容别人置喙:“夫人,先生,我想两位现在一定很疑惑生活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吧?我先给您二位解释一下,我家少爷,就是刚才那一位,是夜游神的公子,我家少爷有令人梦想成真的能力,因为令郎跟我家少爷关系很好,令郎提出改变您二位家中的生活,我家少爷帮助令郎完成心愿,现在您二位的家以及生活已经和令郎要求的一样了。”老者停顿下来,安静的看着夫妻二人,二人愣住,四下环顾,再看看小凡,虽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刚才明明看到了那个小人儿,虽如同在梦里,可是看看四周金碧辉煌顿时觉得心头满足畅快:“乖儿子,你真好。”二人搂住了小凡,小凡本来有些担心父母也许会不满意,此时看到父母这么高兴,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高兴的搂着父母。 “我家少爷嘱咐二位,要好好珍惜眼前,眼前一切,我家少爷给得了二位,也就能收的回去,二位要谨慎做人,小心行事,明白了么?”最后几句话,老者说的很严厉,夫妻俩听了,有些不快,可是眼前富贵来自别人,自然不敢多说,连连答应了。老者一招手,下人全部跟着老者离开,偌大的房子,顿时只剩下了一家三口。 “乖儿子,你看电视,爸爸妈妈商量点事情。”夫妻俩看众人离开,连忙哄着小凡在客厅看电视,自己跑上楼进了一间房间里商议。 “你看,会不会是什么圈套。”妈妈毕竟是个女人,想事情总会有些胆小的样子,爸爸摇头:“不会,咱们也看见了,那个小人儿确实是个妖怪,看来真是咱俩走运了,不过这些事情总不稳妥,万一咱们哪天触怒了妖怪,没准连命都没有了。” “对啊,怎么办?” “我说,咱们现在也有钱了,尽快经营些生意置办些家产,将来这些被收回去了,咱们还有别的能享用对不对?”爸爸思索着,说完,妈妈忽然竖起了眼睛,不敢提高声音,口气却已经有些变化:“你想给你的小狐狸精置办房产?你休想,我宁可让妖怪吃了也不会随你的意愿。” “哎呀,你怎么还说这些,现在家里这么好了,你要是表现好一些,我不心烦,怎么还会出去乱搞。”男人找到借口转头指责,二人斗口半天,才安静下来:“算了,不谈这个,好日子来了,要好好活着。” 达成了共识,夫妻俩下楼,坐在小凡身边,夫妻俩都争相与小凡说笑,估计是这么多年来,夫妻二人第一次发现小凡不算是一个负担,反而成了难得的宝贝。 金块到手,媚娘看着眼前砖头大小的金块,上面只有祥云的图案,金灿灿摆在眼前,将眸子都倒影出了金色。 “准备火吧。”媚娘笑着,出口吩咐,张诗涵举起手机拨通了吕昊的电话。 秦怡正在熬汤,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吕昊坐在厨房外的椅子上,像一只宠物一样痴迷的看着,秦怡扭头看见,羞涩一笑:“干嘛老看着我?” “你做饭的样子真美。”吕昊笑了笑,摆摆手:“快接着做饭,别妨碍我欣赏。” “懒鬼,找借口逃避做饭。”秦怡笑着,嗔一句,扭头接着熬汤,嘴上虽说吕昊是懒鬼,心里却十分高兴。 吕昊的手机响了,秦怡看了他一眼,吕昊很闲,秦怡很少见到他的手机会响,今天突然响起来,还让秦怡有些惊讶。 “是么,好吧,我知道了。”吕昊很冷漠的回答几句,挂上了电话,秦怡看吕昊表情冷冷的,关切道:“怎么了,出事了,还是工作?” “工作,我要出差。”吕昊站起来,走到秦怡的身后,搂住了秦怡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秦怡的头顶:“舍不得你。” “孩子气,出差而已,又不是不回来。”秦怡失笑。吕昊低低的笑了几声,配合秦怡的笑声而已,心里却十分的厌烦。“什么时候走?” “明天。”吕昊的声音从秦怡头顶传来,秦怡听了,略一失望:“啊,这么快。”吕昊听了,心头有些震动,被封印前的几生几世,这句话似乎听过许多遍。 “我会很快回来的,你放心。”吕昊说这句话,有些咬牙切齿,秦怡听了,淡淡的问:“去多久啊。” “可能要半个月,或者一个月,看工作完成的情况。”吕昊回答,秦怡感慨:“这么长时间啊,你回来可要请几天假陪陪我,还好我下个月也很忙,要是我闲着,还见不到你,要难受死我的。”说着,秦怡感觉到吕昊的手臂越来越紧,将秦怡牢牢的搂在他的胸前。 唐胭抱着一只盒子,紫檀木雕刻了和合二仙,打开来,里面是四君子玉牌,放在茶几上:“孙先生,您看,这一套不算古旧,但是雕工都是扬州手艺,玉质又好,价格贵了些,可是符合您的要求。” “多少钱?” “六万五。”唐胭开口,回答的很快,孙先生更快,掏了卡出来:“定了。” 买卖成交,孙先生抱着盒子离开,唐胭心不在焉的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白虎封印就要打开了,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门开了,走进一个熟悉的身影,黑色女式西装,黑色裤子,微笑着看着唐胭:“我回来了。” “阿莎?你还活着?”唐胭站起来,就听见隔壁脚步声咚咚咚的想起,唐脂奔了过来:“阿莎,你还活着!” “你俩就这么惊讶么?”阿莎笑着,心头很暖,唐脂愣住了,唐胭却还没有发现,上前一步:“快进来坐。”伸手却挽,唐脂不及阻止,唐胭发现自己伸手,竟挽了个空。阿莎的右手已经空荡荡的了。 “阿莎。”唐胭很不好意思,有些傻了,阿莎一笑:“我就知道你这个没头脑的家伙不会第一眼就发现。”说着,进门坐下,面容很平静:“九州封印,我开启了一半,等休养一段时间,再开启下一半。” “阿莎,神族被封印这么久,出来会是一场恶战,涂炭生灵。”唐脂坐在阿莎身边。 “神族是我们一族的主人,主人有难,我们不能不帮,就算有战事,生灵涂炭,将来神族再次凌驾众人之上,又会好起来的,某些牺牲,是在所难免。”说起生灵涂炭,阿莎的口气却很轻松,毕竟,被涂炭的那部分生灵里,不会包含他们夜叉一族。 “到时候神魔两族又会三年一小战,五年一大战,天下会动荡的。”唐胭开口,面对阿莎的不在乎,唐胭有些焦急。 “神族如果彻底胜利,便不会再有战争,就如同秦统一六国一样。”阿莎笑着:“别说这个了,我这次来,问你要个东西。” 唐胭无奈的看着阿莎,唐脂起身,叹口气走了出去。 “什么东西?” “用龙血在这个上面写金刚经,我知道你认识龙族,帮我这个忙。”阿莎拿出一个卷轴,很小,刚好握在手里,展开了,是金色的锦缎,空白着,唐胭摇头:“龙血,你让我杀了龙族的谁?” “捐献一点血出来就好了啊!”阿莎口气轻松,唐胭看着阿莎:“阿莎,你越来越狠了,以前你至少还会有些歉意。” “唐胭,这是大局,为了成大事,小小牺牲是允许的。”阿莎站了起来,红着脸。 “为什么一定要有小小牺牲,为什么就不能在没有牺牲的前提下大家平平安安的呢?”唐胭推开了阿莎的卷轴:“我帮不了你。” “唐胭。”阿莎收起了卷轴,看着唐胭的玻璃眼珠:“你自己就是牺牲品,你还在这里同情别人,你是傻子还是白痴?”阿莎说完,并不期待唐胭的回答,大步走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夜归人(四) 吕昊坐在五羊鼎前,鼎中紫色的火焰焚烧着金块,金块微微有些泛红,并没有任何变化。吕昊看着火焰,每隔一小会,便张口喷出一股紫色的火焰,保持着鼎中火势。媚娘和张诗涵站在远处,热浪一股一股袭来,媛媛干脆受不了,躲得更远。 “这个有点慢。”张诗涵自语,不似玄武,一念咒语,就可以释放了,白虎封印居然要这样细煎慢熬,看得人心里焦急。 “没关系,好饭不怕晚,况且,这也是咱们最后一场忙碌了。”媚娘笑着。 小凡做了噩梦,起床,打开门,跑去父母的卧室一看,仍旧是空荡荡的,客厅里也没有人,看来父母还没有回家。自从有了钱,夫妻俩拼命的挣钱,要给自己攒下家底,生怕哪天夜游神的公子不乐意,又变回一文不名。 “小二...”小凡寂寞,蹲在二楼的栏杆处,喃喃的呼唤,小二居然真的就出现了。 “怎么了?”小二看着小凡,摇头叹息:“现在你爸爸妈妈也不吵架了,能给你买好吃的,不好么?” “他们没有时间陪我,小二,我都见不到他们了。”小凡的眼泪落了下来,小二看到,叹口气:“人心不足,既然这样,让你家稍微穷一些吧,让他们明白明白。” 小凡连连点头,小二笑着说:“你快去睡觉吧,第二天醒来就不一样了。” 第二天,小凡被几声惨叫惊醒,一睁眼,看到自己躺在一间小一些的卧室里,蓝色的墙上画着黄色的星星,木头小床,一切比之前更加温馨,小凡跳下床推开门,看到外面也不一样了,家不再是别墅,而是一个高层单位,父母穿着睡衣在客厅里嚎叫:“我的钱~” “爸爸妈妈。”小凡看见,吓了一跳,怯怯的喊了一声。 “乖儿子,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夫妻俩奔上来,他二人早晨醒来发现一切变了样子,赶忙查账户,之前自己攒下的家底全都白费,顿时精神有些崩溃。 小凡被吓住,不敢说话,门铃声响起,夫妻俩面面相觑,小心翼翼的去开了门。 “二位早晨好,我代替我家少爷来看看您二位。”老者站在门口,看看里面,冲小凡一笑:“我家少爷让问小少爷好。”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夫妻俩不敢纠缠老者,只能半哀怨,半绝望的问,老者冷冷的看着二人一眼:“我之前提醒过二位,要小心做人,有了豪宅香车,为何不好好经营家庭,既然那豪宅你们没时间住,还不如住在这里,省的浪费,这是我家少爷给你们的警告,好自为之。”老者离开,夫妻俩瘫坐在沙发里,半天说不出话。 “阿莎来问你要龙血是么?”龙焐炁看着唐胭,随意的问出口,唐胭一愣:“你知道了?” “阿莎恐怕自有办法,你真不如答应了她,然后给我一刀。”龙焐炁苦笑,唐胭听了,神色有些黯然:“我护着你,你还来埋怨我么?” “我不是,我知道你不忍心,只是事情会麻烦起来。”龙焐炁连忙解释,唐胭苦笑,事情早就麻烦的一塌糊涂,还差这点麻烦么? “小脂,你看,这个是我给你买的,好不好看?你带上试试?”龙汣泽拿出一副手套,兔毛的,很绵软,唐脂看见,无奈道:“呆子啊,天就要热起来了,我带手套干嘛?” “这个好看么。”龙汣泽展示着花纹,是一对小狐狸,唐脂无奈,接过去:“谢谢你啊,明年我就带上。” “嘿嘿。”听了这话,龙汣泽很是兴奋,罗宾汉今天被抱去药店,闻闻龙汣泽,疑惑的仰头看着,龙汣泽看见罗宾汉,心里兴奋直接将它报了起来:“罗宾汉,你看,我和你主人是不是天生一对?” 罗宾汉不喜欢外人抱着,汪汪汪的吠叫起来,狗叫加上龙汣泽的笑声,唐脂真想一掌将一龙一狗拍出门外。 “龙九真是殷勤。”唐胭低声笑说,龙焐炁听到了隔壁的动静,笑了笑,面容微微出现了些苦涩,唐胭看了,先是想要询问可是很快便明白龙焐炁的苦涩从何处而来,闭了嘴安静的看着龙焐炁,以眼神表示安慰。大家都明白,一旦四方神兽都出现,凤凰便可以被释放,凤凰一出,想要开启神族的封印,便要让狐女怀上凤凰的孩子才行,而唐胭和唐脂谁来怀孕?这便是龙焐炁和龙汣泽心里的一块心病,都舍不得自己的爱人,都不敢提出这个话题,唐胭心里早有决定,唐脂身体不好,决不能耽误了唐脂的幸福,可是,唐胭心里也明白,唐脂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夫妻俩呆坐了半日,才缓过神,看看房子,并不差,商业地段,房子足有一百多平,夫妻俩安慰道:“这样比以前也好多了。”小凡看父母好多了,才松了口气,扑过去:“爸爸妈妈可以陪我玩了吧?” “乖儿子,爸爸妈妈要出去工作,下班再陪你,你好好上学哦。”夫妻俩起身收拾去了,小凡略有些寂寞,可是考虑到父母的工作,还是懂事的离开。 吕昊面容渐渐憔悴,双眼布满了血丝,满身都是汗津津的,五羊鼎中紫色的火焰保持着一定的高度,金块仍旧是微微发红,张诗涵站的远了些,现在鼎周围的热气更盛,张诗涵也不得不退后多些。 “你又跟你的小狐狸精联系了是不是?人家都给我打电话了,让我让位子,别耽误你的幸福,好啊,原来我耽误你的幸福了!”妈妈边哭边骂,爸爸无言以对,沉默坐在一边。 “前一阵有钱,你还老实,现在不是那么有钱了,你怎么反而不老实了呢?”妈妈询问着,小凡在自己的卧室里,面对着蓝色的墙,忽然觉得很冷。 “你原谅我吧,我,一时糊涂。”男人开口求饶,连歉意都带着丝丝的借口。 “糊涂?孩子这么大了,你还敢糊涂?这个家你是要还是不要了?”妈妈控诉着。 “爸爸妈妈,我难受。”小凡推开门,淡淡的说了一句,夫妻俩没有反应,依旧争执着。 咕咚,小凡栽倒在地上,夫妻俩才反应过来,奔过去抱起小凡,掐人中,量体温,小凡始终闭紧眼睛没有任何反应,夫妻俩吓坏了,连忙抱着小凡跑出门外。 “你来找我?”媚娘看着眼前独臂的女子,人形下掩盖不住她的本相,獠牙尖角,夜叉一族。 “我可以帮你,我也要打开封印,释放神族。”阿莎看着媚娘,狐气弥漫在她周围,银白色中带着血色。 “至少开启封印这一点上,我们有合作的可能,可是,你们一族从来不跟人合作的。”媚娘笑着:“夜叉。” “我需要龙血,你也需要对不对?青龙血,我去取,分你一半。”阿莎看着媚娘:“狐狸。” “哈哈,好,你去开启九州封印,我协助你好么?”媚娘笑着,阿莎摇摇头:“不必了,你做好你的事情就行了。”阿莎伸出左手,媚娘笑着,伸出自己的左手:“击掌为誓,我倒是很少用左手。” 阿莎趁击掌,一把抓住了媚娘的手,迅速的划下一个符咒,媚娘笑着,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阿莎画完符咒:“好了,这个符咒保证,你如果不遵守我们之间的誓言,便会遭遇灾难。” “很好,你也是。”媚娘笑着,却并未说出任何符咒,只要媚娘有这句话,阿莎就不敢违背誓言。 “那么,我们说定了。我回来时,会带来你要的东西,不过,开启封印时,我才会给你。”阿莎起身离开,临走出门口,看到了站在二楼看着自己笑的媛媛,阿莎看出媛媛有些不妥,皱眉愣了一下,媛媛微微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黑色的气息在媛媛开口的同时弥漫出来,阿莎顿时了悟媛媛的不妥在于何处,哼了一声开门离开。 大夫推开急诊的门走出来,夫妻俩顿时拥上去:“大夫,孩子怎么样了?” “查不出什么问题,可是孩子的心肺功能和脑部功能都在衰减,我们暂时不能确定病因,先处理了,你们不要焦急,给我们一些时间。”大夫急匆匆的走了,去召唤专家们来会诊。 一天,两天.... 始终毫无头绪,病来的这么凶险,医生们会诊,却看不出究竟,医院吓坏了,催促夫妻俩给小凡办转院,费用全免了,夫妻俩生怕小凡因转院而恶化,苦苦哀求,医院却始终不能确诊,走一步试一步的诊治着,病情没有丝毫变化。 “儿子,儿子...”妈妈在病床边呻吟着,已经流不出眼泪。 病房门开了,夫妻俩以为是大夫,哪知道竟是那个老者,依旧是一身气派的衣服,拎着水果补品站在门外:“少爷让我来看看令公子。” 说着便走了进来,夫妻俩才想起来那少爷是小凡的妖怪朋友,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扑到在老者脚边:“求求您,求求您家少爷,救救我儿子,救救我儿子。” “快起来快起来。”小二忽然在老者的肩头出现,站在肩头催促着:“快把二位搀扶起来。”说着,自己跳上了病床,站在小凡的枕头边探视。 夫妻俩看到了小二,心里稍稍有了些希望,勉强站起来,哀哀道:“少爷,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他得病其实是命中注定,注定他早夭,如今寿数已经到了,可惜他活着的时候,你们没有好好照顾他,如今他要死了,你们如何让他瞑目,你们自己如何能安心,唉。”小二摇头,坐在小凡脸边,夫妻俩听了这个话,哪里肯放弃,相视一眼,全都扑倒在小二面前哭号着:“少爷,救救小凡吧,救救小凡吧。” 小二听了,连忙又吩咐老者将夫妻俩搀扶起来:“起来吧起来吧,延续他的寿命呢,也不是不能,可是延续他的,就要有人短寿了,谁愿意把自己的寿命给他呢?” “我愿意,我愿意。”夫妻俩争着要把自己的寿命给孩子,小二摆摆手:“别啊,你们把寿命给了小凡,小凡不是单亲了么,将来病好了,多可怜?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看可好?” “你说!”夫妻俩异口同声。 “这位先生,您在外面不是有个纠缠不清的相好么,把她的寿命给了小凡可好?”小二笑着,翘起了二郎腿。 爸爸沉默了,妈妈怒视着爸爸:“你这个没良心的,救儿子的时候,你就不利索了,你难道看那个小狐狸精比儿子还重要么?” “她也是别人家的孩子,还小呢,大好的青春,咱们就这么判了人家死刑么?你别再闹了,我早就对她死了心了,只是,我也不能害人。”爸爸坚定地摇摇头,看着妈妈,一脸的郑重:“你别怪我,还是拿走我的寿命吧,你再找个好男人。” “呸!”妈妈啐了爸爸一口,两眼含泪,心里感动,嘴里却依旧刻薄:“我的儿子,命哪里用得着别人来救,你舍得你的狐狸精,我还嫌弃她的命脏呢!” “妖怪少爷,用我的寿命,用我的寿命。”夫妻俩争执起来,小二挠挠头说:“这样吧,你们一人取一部分出来可好?” “好。”夫妻俩对视一眼,想了想,每人分担一些,至少孩子还能有个完整的家。 “你二人一个寿数82,一个寿数79,这样,你俩夫妻,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给你们个同年同月同日死吧,你捐出23年,你捐出20年,你俩都在59岁那年死去可好?”小二笑着说,夫妻俩面面相觑,略略算了一下,才43年,儿子死得时候才54岁,太年轻了些。 “再多捐几年吧,我俩50岁死了就行了。”爸爸开口,妈妈连连点头。 “别,50岁死掉,很多事情都没看到呢,55岁吧,别争执了。”小二笑着开口,夫妻俩想想,儿子死得时候,62岁,还好,不算太年轻。 夫妻俩答应了,小二笑着说:“可是之前给你们的富贵,要收回来了。” “只要小凡活着,没钱也愿意了。”夫妻俩又是异口同声。 “好了,安心吧,不出一个月,小凡就可以回家了。”小二一招手,老者上前将小二放在肩头,冲夫妻二人一点头:“您二位还是听我的一句话,好自为之,千万别再糟蹋了眼前的幸福。”说完,转身离开了。 吕昊看着金砖,已经变成了碧色,里面有一股血脉似的东西蠢蠢欲动,开口喊着:“快准备水池,白虎要出现了。” 张诗涵早就准备好了,在五羊鼎边挖了一个游泳池大小的水池,灌满了水,听了吕昊的话,连忙吩咐打开了冷藏车,倒入了冰块。 金砖渐渐的开始膨胀,吕昊慢慢后退,张大口喷出紫色的火焰,再不间断,同时一步步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终于,金砖中传来了脉搏的声音,越来越大,几乎震动四周的物体。瞬间,脉搏安静下来,吕昊瞬间闭了嘴,趴在地面上,金砖爆炸开,金水四溅,吕昊只觉得背上疼痛,却不敢动弹丝毫。 伴随着爆炸,金砖中一道白色身影出现,落入了冰水池子里,水池中传来强烈的淬火声,白茫茫的水雾弥漫四周,水池边热的好似桑拿房一样。 吕昊忍着疼痛,爬起来,媚娘赶忙递上冰镇半天的毯子,让吕昊裹在身上,再看池子里,一个身影渐渐出现,穿过白雾,走了出来,而池子里的冰和水早就消失不见。 “啊~”身影走出了池子,仰头长啸,神情有些癫狂:“啊,哈哈哈,我出来了,我出来了,我出来了!”说完,化身成一道光芒飞上了天,只听漫天霹雳声响,媚娘看着天上,笑了笑:“这个疯丫头。” 唐胭和唐脂站在楼顶,听着小凡家里的声音,老者站在她俩身后,肩膀上站着小二:“小胭脂,你俩看,这是我做的好事,不错吧。” “嗯,还不错,有点夜游神的感觉。”唐胭笑着,听着家里和乐融融的声音,幸福的感觉几乎透过楼顶。 客厅里,张诗涵焦急的走来走去,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看看媚娘和疲惫不堪的吕昊:“她万一不来怎么办?” “不会的,你耐心些吧。” “天都这么晚了。” “安心!” 敲门声响起,张诗涵精神一振,飞奔出去,开门瞬间,张诗涵几乎吃了一惊,虽然恐怖的场面看过很多,可是眼前一幕还是让毫无防备的张诗涵心头一寒,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看年纪最多只有十八岁,大大的眼睛几乎占据了半张脸,衣衫,嘴角,手脚上的血液滴答滴答落在递上,女孩子低低的笑着,阴气渗人:“好吃,好吃,饿了这么久,呵呵呵。”说着,便进了门,看看媚娘和吕昊,笑着抬起一只血淋淋的手:“媚娘,小吕,好久不见了。” “这么晚回来还弄得这么脏,快去洗洗。”媚娘笑着,抬手一指楼上,媛媛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那个新来的女子,心头充满了恐惧,女子看着媛媛,尖叫一声冲了上去,一把抓住媛媛,闻了一下瞬间扔开:“臭肉,不能吃。” “白琳,快去洗澡。”媚娘叫喊着,白琳才走向了卧室。媛媛吓得说不出话,看着媚娘走了上来,指着白琳的方向:“她,是什么东西?” “她是白虎,脑子有点不太好用,疯丫头一个而已。”媚娘笑着,看着媛媛害怕的样子,缓缓的走进卧室帮白琳洗澡。 核桃(一) “好害怕。” 林薇在梦里惊醒,只因耳边忽然响起了这句话,这句话好像是夺魂的魔音,出现在梦里之后,顿时便让林薇顿感恐慌,惊醒了,才发现额头出了一层汗,汗毛都竖立起来,林薇摸摸脑门,看看电子表,叹口气闭上眼睛,下意识的摸摸手腕上那一串碧玉核桃,老妈买给她的时候告诉她:“这是辟邪核桃,带着。”林薇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就带上了,总觉得做恶梦时摸摸这一串核桃,便会安心许多。 唐胭看着台历,若有所思,手指轻轻点着台历,抬起眼睛看着门外,咬住了嘴唇,台历上的日期明确的显示着,龙焐炁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出现了,如果说他最近比较忙碌,龙汣泽也没有出现,唐胭早就发现这哥俩突然消失,想要打个电话问问,却有些抹不开面子,此时盯着台历,望着门口发呆。 唐脂看着手中小称的星准,秤盘里的当归已经在秤盘上摇晃了好一会,若是当归有知,一定会询问:“到底煮不煮我?” 姐妹俩同时叹了口气,没有发现彼此都在思索同一件事情。 “哎,就是这家店,我上次在这里见到一个壶,可好看了。”门开了,两个欢乐的女孩子跑进来,叽叽喳喳的开始翻动架子上的货物,一脸的欣喜,唐胭无心招呼,强打精神微笑了一下,一摆手示意二人自便。 “林薇,你看,就是这个,我看上的就是这个。”一个女孩子拿起一把锡壶给林薇看,林薇接过去,笑着看看:“挺漂亮。” “老板,多少钱啊?”女孩子拿起锡壶摇晃着,唐胭瞄了一眼:“六百八。” “便宜点不好么?”林薇开口帮忙砍价,唐胭本没有心情,开口报的便是低价,听到林薇的话,随意的看了林薇一眼:“这是最低价,小姐。”说完话,唐胭愣住了,林薇的面相,给了唐胭一种震慑,面相显示,林薇注定一生邪魅侵扰,注定寿数短暂,多灾多难,可是却有一线生机,看来林薇有异物护体。 “老板,你就便宜点吧,六百好不好?”女孩子拿了钱包出来,直接将锡壶装进了自己的背包里,打算强买强卖,唐胭无奈摇头:“最便宜,六百八,小姐,这是最低价格,今天我身体不舒服,因为不想麻烦才报的低价。” 看到唐胭的坚持的淡漠,女孩无奈,套了七百块出来,抱怨着:“买东西哪有不还价的,你这人也太不会做生意了。” “对啊。”林薇看柜台上摆了漂亮的塑料袋,伸手抽过一个递给身边的朋友:“装起来吧。”这一伸手,唐胭看到了那一串核桃,碧绿的色泽,幽幽的光亮,包浆的颜色显示这串核桃很有历史。 “小姐的手串很好看。”唐胭盯住了那串核桃,林薇笑着:“祖传的。” “好好戴着,千万别丢了,这么好的东西。”唐胭了然,看看林薇的脸,笑着说:“小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病了么?” “我看起来像是病了么?”林薇听了这句话,顿时如临大敌,一边的朋友装好了锡壶,拉着林薇嗔怪:“你呀,别一天到晚听风就是雨好不好,你不说昨晚没睡好么,没睡好当然脸色不好啊。” 朋友并未在意,林薇却始终有些放心不下的样子,唐胭一看,便知道她定是个生活过于小心的人,苦笑一下连忙道歉:“别因为我一句话就让你担心,我不过是没话找话说,你看起来很好,要是睡眠不好,我这里有安眠枕,效果很好,你要不要看看?”唐胭伸手指指一边架子上的木枕,木枕是黄杨木的,小巧的枕头上雕刻了睡莲,寓意连夜安眠。 “真的有用么?”林薇听了这句话,便想要试试,朋友看了唐胭一眼:“肯定很贵啊,她又不讲价。” “六十。”唐胭咬紧牙关说了一个仅仅比进货价格贵五元的价格,这个价格甚至没有赚回唐胭这里的成本。 “这么便宜?”林薇一把抓了起来,拿在手里仔细的看着:“不是古董对吧,赝品。”说完,冲唐胭笑着,唐胭点点头,心里暗骂:“要是古董看着你病死我也不会管你。” “五十,我就要了。” “不要拉倒。”唐胭含笑,说出口,林薇的表情有些难看,可是拿着枕头在手,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安然,舍不得松手,狠狠的看着唐胭,拿出了自己的钱包掏了一百元:“找钱吧,我看你这店开不了多久了。” “借你吉言。”唐胭找完钱,递上一个塑料袋,林薇拿着枕头,挽着朋友走了出去。 “大老板,咱们那个枕头你不是说要卖六千块的么?”郭永清探头出来,那个枕头是唐胭在别家古董店里看到的,虽然是赝品价格便宜,但是却有着令人安眠的奇妙能力。 “卖给需要它的人,至少让它有些价值。”唐胭低头,叹口气关上了收音机。 “龙五,让开!”阿莎单手执剑,另一只袖筒飘动着,让她的肃杀之气中带着悲壮,龙焐炁挡住了发怒的龙汣泽:“阿莎,你打不过我们的,走吧。” “龙五,我告诉你,再来几个龙族,我也不会失败。”阿莎残忍的笑笑,将剑横在面前,念动咒语,那空荡荡的袖管中渐渐有了东西,龙焐炁眯起眼睛看着,龙汣泽也不由自主的收起了自己身侧弥漫的水汽。 那袖管中好像穿衣服一样,一样东西缓缓的伸了出来,一声鸟鸣响起,龙焐炁愣了一下,连忙一把抓住了龙汣泽,念动咒语在身前筑起结界。 袖管中伸出了金色的鸟头,袖子被撑裂开,露出鸟的翅膀,展开,几乎有两米大,阿莎不得不躲避着,免得被自己身体长出的鸟儿抽打到脸。 “你居然附身金翅鸟?”龙焐炁看着鸟儿身上冲天的金光,大吃一惊,拱起后背准备迎敌。 “龙五,我舍不得伤害你,你最好领着龙九快走,我的金翅鸟,我可是还不善控制。”阿莎笑着,表情有些痛苦。 “你疯了,你怎么可能控制的了,你会死的。”龙汣泽脱口而出,阿莎惨烈一笑:“死,也要完成宿命。” 金翅鸟感觉到了龙的气息,尖叫起来,闪动翅膀,那种已经令人不可直视的光芒更加强烈,几乎如同刀剑一样带着攻击性,要不是阿莎死死站在原地,金翅鸟早就飞过去攻击龙焐炁和龙汣泽二人。 “如此一来,我二人也是要与你死战一场了。”龙焐炁的心瞬间痛苦了起来,面对金翅鸟,就代表今天龙焐炁和龙汣泽二人迎战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双双赴死:“唐胭,别了。”龙焐炁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遗言,化出了原形,一条赤红色的龙,生双角,有双翅在背后,腾飞起来。 龙汣泽连忙也跟着化身,一条蓝色的龙,有龙角却没有双翅,站在地面张大口口中渐渐出现一个蓝色光球。 “龙五,龙九,朋友一场,我对不起你们了,黄泉路上,你且等等,我会跟上的。”阿莎心里凄惨的想了一句话,苦笑一声,松懈了力气,金翅鸟失去了阿莎的牵制,闪电一般攻击向龙焐炁龙汣泽二人,三条身影装在一起,只能看到一道金色,一道红色,一道蓝色的光芒纠缠在一起,吼叫和厮打的声音令人动容。 “变天了?”唐胭感受到了肃杀的气息,看着外面朗朗晴天,唐胭心头一跳,迅速的拿起手机拨打了龙焐炁的电话:“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不好了。”唐胭这句话硬生生的咬住了没有出口,生怕自己一旦说出口,隔壁的唐脂便会焦心,不用想,也知道龙焐炁的手机不在服务区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回去龙宫里了,龙宫里除了来了外敌需要防范以外,没什么事情需要龙焐炁回去,而外敌,唐胭只能想到阿莎,前一阵来讨要龙血的阿莎。 “她去了龙宫?”唐脂的声音在唐胭的耳边响起,唐胭知道,唐脂一定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不得不无奈的走到了隔壁:“应该是的。” “但愿她不会太糊涂,龙五应该能挡住她。”唐胭安慰着唐脂,感觉像是在安慰自己。 吕昊抱着秦怡,温柔的亲吻停顿了一下,秦怡依旧回应着,闭着眼睛,却感觉到了吕昊身体的僵硬,秦怡睁开眼推开了吕昊:“怎么了?” “哦,胸口突然疼了一下。”自从解开白虎封印回来,吕昊知道自己必须找个借口解释自己脸色的难看,于是就对秦怡说自己出差期间加班频繁,得了肾结石,心肺功能也有些损伤,秦怡看着吕昊的脸色,不得不信,百般心疼的给吕昊好好调养。 “啊,那今天算了吧。”秦怡连忙想要抽身离开,吕昊却一把将秦怡拽回了怀里:“不要,抱着我。”说着,吕昊将头埋进了秦怡长发里,嗅着秦怡的味道:“我要你。” 秦怡迟疑着,渐渐被亲吻沉醉,吕昊的心却真正的疼痛了起来,大战即将开始,自己会不会在这场战争中失败?想到失败两个字,吕昊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手:我不能输,秦怡,我好不容易才又能和你相拥在一起,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再让你生生世世的苦苦等待,你是我的,我一定会留在你身边。 “吕昊,我的手。”秦怡轻轻的抱怨着,吕昊笑了笑,松开了手:“不好意思。” 白琳看着晴天,张开了嘴,笑了笑,眼中发出金色的光芒:“龙和鸟打起来了。” “看来阿莎确实厉害,我倒是小瞧她了,但愿她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媚娘听到了白琳的话,皱起了眉头。张诗涵哼了一声,攥紧了拳头,眼神掩饰不住心头的激动,媛媛感觉到了张诗涵激动的颤抖:“爸爸,你怎么了,高兴么?” “恩,高兴。”张诗涵心不在焉的回答。 “爸爸,高兴就给我讲个故事吧。”媛媛笑着,递上一本故事书。 “自己玩去啊,找白琳给你讲故事。”张诗涵拿起书,扔给了白琳,敷衍着推开了媛媛,盘算着心里的计划,白琳抓住了书,看看,冲着媛媛鬼气森森的笑笑:“臭肉,过来,跟我玩。”媛媛皱眉,看着张诗涵,看看白琳,赌气扭头跑上楼去,白琳却笑着追了上去,媛媛奋力的关门,白琳却一脚踹开了:“跟我玩啊,跟我玩啊!” 作者有话要说:休假很久,不务正业,先给不离不弃的朋友们道谢了。 回来工作就一堆破事,烦心的想要骂人,无奈不得不忍耐,只能将一腔怒火发泄在写文里。 核桃(二) 龙焐炁感觉到来自身体的疼痛,一开始像是一丝丝的痒,然后才变化为疼痛,这些感觉越来越强烈,这说明伤口越来越多,龙焐炁无暇看一眼龙汣泽,三个人纠缠在一起,龙汣泽的喘息就在龙焐炁的耳边,可是两个人却根本不能看对方一下,因为必须盯紧了阿莎手上的金翅鸟,那种攻击快速的好像暴风雨,铺天盖地袭来,让龙家兄弟二人几乎不能抵挡。 龙焐炁很清楚,伴随伤口越来越多,最终失败的会是自己,胜利者一定是阿莎。心头一点绝望,让龙焐炁的攻击几乎都有些倦怠,稍稍疏忽,立刻多了两条伤口。 “龙五,龙九,现在退开,我还控制得住它。”阿莎的声音响起,中气十足,听的龙焐炁和龙汣泽心头一阵悲哀,看来自己的攻击并没有给阿莎带来什么影响。 “小子们,退下了,莫要在这里伤筋动骨,回头再战不迟。”一个声音响起,一道银灰色的光芒冲开了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阿莎借这个机会冲进了龙宫中,龙焐炁虽重伤,却仍要冲进去拦阻,却被那道银灰色的光芒拦住:“别追了,咱们不是对手,强行逞强,白白伤了咱们的力量。”光芒落定,一个鬓角已经苍白的男子站在龙宫门口,看看里面,再看看已经倒在地上的龙汣泽,张着一张血盆大口不住吐血,摇摇头叹口气挥手让他恢复了人形,对同样伤重的龙焐炁说:“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疗伤去吧,这段时间不必回来,等大战开始。”说完,转身化为一道银光飞走了。 龙汣泽蜷缩在那里,已经昏死过去,龙焐炁知道自己也支撑不了多久,勉强化为人形,抱住了龙汣泽,回头望了龙宫里一眼,飞身而去。 林薇一觉醒来,顿时觉得这一夜真正好眠,竟是一夜无梦。林薇看看自己的枕头,微笑坐起来:“看来还真好用。” 在浴室对着镜子,林薇对自己今天的脸色也非常的好看,眼圈没了,眼袋也不大,看来睡眠好确实是调养皮肤的关键,林薇看着镜子,自恋的念叨着:“都说睡美人睡美人,确实美了很多。” 唐胭看着在客厅地铺上躺着的龙家兄弟,皱皱眉头,没开口,今天一大早,自己打开门准备去买油条,就看到这两个满身伤痕的男子在自己门前晕过去,也不知已经昏死多久了。唐胭吓坏了,赶忙抬进门,准备了地铺让他俩躺在一起,方便唐脂诊脉,唐脂更是吓坏了,脸都白了,先奔去药店抓了两副补血益气的药熬制上,才来给二人诊脉。 “怎么样?”唐胭看唐脂已经缩回了手,应该是诊断完毕,便急急的问。 “还好,伤口都不深,他们自己就能够愈合了,只是需要调养很长时间,因为伤了元气。”唐脂诊完脉,才稍稍送了口气,宽慰了唐胭一下,便去药店抓调理筋骨的药。 唐脂的表情发生变化,唐胭也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看到唐脂有了松一口气的样子,唐胭便知道这两个人真的没有大碍,顿时放下心,赶忙去厨房里煮猪血粥给他俩准备。 媚娘坐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感觉到了战争结束,微微笑了:“龙沧海,好久不见了。”话说完,张诗涵才感觉到头顶的气息,看来有龙族人从天空飞过。 “好久不见了,来日,我们会好好聊聊的。”一个声音传进了房子,声音并不大,却让张诗涵感觉到了气势,看来这个声音的主人,便是龙沧海,龙族中一个分支的族长。 “玄冥,陪我下棋。”白琳的声音响起,突兀的很,吓了专心听风声的张诗涵一跳,张诗涵的表现让媚娘皱皱眉头:“你在害怕什么?” “龙行天上,我自然有些难过。”张诗涵尴尬的笑笑,坐在沙发里陷入了沉思,自己对魔君的背叛,早就应该传到魔族,可是魔族迟迟没有阻止自己的行动,会不会自己被魔君算计了呢?这个念头最近一直萦绕在张诗涵的脑海里,让他总有些后怕。 媚娘笑着,轻蔑的看了张诗涵一眼,心中想着:竖子无能。起身走上楼,进入了玄冥的房间。玄冥冷冷的看了媚娘一眼,低头陪着白琳下棋。所有人中,能让玄冥拿出一点耐心来的,只有白琳,同为四方神兽,白琳从原本的青春活泼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玄冥十分心疼,每每面对白琳,眼神总要更加柔和一些。 “白琳,好玩么?”媚娘坐在白琳身边,摸摸白琳的头顶,白琳笑着,露出白森森的虎牙:“好玩,玄冥陪我最好玩。” “青龙不会来,对不对?”玄冥轻轻开口,媚娘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龙宫的地牢,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抢他出来。” “我想到了。”玄冥笑了一下,这个笑容是对着白琳,为了给白琳看。 “我不是那么残忍的人,如果能够让他全身而出,我一定会的。”媚娘辩解了一句:“你知道的。”这一句幽幽的补充,让玄冥的面容多了一层冰霜。 “别这样跟我说话,让我想杀人。”玄冥的口气,稍稍多了些不自在,白琳毫不在意,依旧专心的放棋子。 媚娘苦笑一下:“她跟你这样说,你就不会想杀人,对吧。”媚娘直视玄冥,玄冥警觉的看了媚娘一眼,低头继续下棋,却不再回答。 “哎,林薇,您最近看起来睡眠好了很多了,怎么回事啊,吃什么药?”同事询问,林薇笑着:“买了个枕头,帮助睡眠的。” “啊,不会吧,快快快,你看看这个新闻。”同事如临大敌,递上一份当日报纸。 “近日我市出现一批伪劣药枕,商家打出帮助睡眠的广告,其实在枕头中添加了有害物质,消费者买回去使用后,一开始睡眠的确出现改善,可是试用一段时间后,便会出现精神短少,贪眠不振的症状,专家指出,枕头中的有害物质有麻痹神经的作用,长期使用可能造成中风症状....” “你买的不会是这一种吧?”同事询问,报纸没有给出图片或者品牌或者购买地,看的人虽害怕却无从查找,林薇顿时心头起了一阵恶心的感觉,恐惧油然而生:“不是不是,我是在古董店买的,呵呵,古董枕头。” “哦,那就应该不是了。”同事走开,林薇的心却始终不能平静,全身都有些酥麻的感觉,林薇伸手摸着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自己的脸到底有没有麻痹,因为手指已经因为恐惧有些麻痹了,可是这种麻痹,却将林薇吓了一大跳,以为是颈椎出了问题。 这一天的工作,林薇如坐针毡,左思右想自己已经睡那个枕头超过半个月了,不知道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林薇在心里悲愤的想着,回去就扔掉枕头,然后周末去医院做个全身体检,好好查验一下。想到体检,林薇打开抽屉,上一次自己请假出去体检,病例还留在抽屉里,那一次,已经是林薇半年来第三次全身体检,每一次都是因为林薇恐惧某种报端媒体新出来的所谓有害物质,总是让林薇虚惊一场。 这一夜,林薇彻底换了床单,被褥,扔掉了枕头,换了自己以前的太空枕,可是躺下去,依旧心中毛毛的很难受,辗转半天仍不能入睡,睡一会就自己摸摸脸,一直闹到后半夜了,林薇已经困得不行了,可是手依然在脸上持续的抚摸着。 梦里,一个声音隐隐在响,四下阴森恐怖,到处影影重重,好像随时会伸出抓走自己的鬼手,林薇几乎要哭出来,在坚持着试探着向前走,侧耳想要倾听那个隐隐响动的声音,终于挺清楚的时候,那声音细声细气的说着:“好可怕,好可怕。” “啊。”林薇惊醒,看看闹钟,还有五分钟就要响了。林薇躺下,汗出了一身,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确认没有面瘫,再伸手摸摸手腕上的辟邪核桃,渐渐平静下来。 “唐胭,明天吃栗子粥行么?”龙焐炁吞下一勺猪血粥,皱眉询问,猪血粥本该鲜香,可是被唐胭煮的充满了腥气。 “不行,乖乖吃,这个补血。”唐胭夹起一片熏鱼,也是唐胭自己做的,唐脂忙着熬药针灸,没空做饭,龙家兄弟只能忍耐着吃下唐胭准备的恶心要命的病号饭。 “这个熏鱼太咸了。”龙焐炁表示不满。 “没事儿,喝口粥。”唐胭递上一勺粥,因为熏鱼实在是咸的令人难以忍耐,龙焐炁只能吞下去,又是一阵腥味,幸亏龙家兄弟长在龙宫,否则很难忍受这么重的腥气。 “小脂,明天让唐胭熬药吧,你去做饭好不好?”龙汣泽小声的询问,喝这种粥,对他来说实在生不如死。 “你就不怕她熬出的药不但难吃,更不治病?”唐脂无奈的摇头,这粥,就算是好端端的人吃了,也会难受。 “小脂。”龙汣泽无奈,只能吃一口,含着一口粥,努力一扬脖子,才能吞下去,活似吞金自杀时的决绝。 “辟邪,来,喂你一口。”唐胭盛了一勺粥倒进辟邪的碗里,辟邪走近闻了一下,然后摇头走开,用前爪不断巴拉着地面企图将这腥气冲天的粥埋起来。 众人顿时尴尬,尤其是含着一嘴粥的龙焐炁,几乎喷出来,要不是唐胭那只玻璃眼犀利的发出一道光芒,龙焐炁一定能喷一墙的猪血粥。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工作很麻烦,更新不及时,太对不起各位了,还请海涵,这种情况一定很快过去,还请各位不要抛弃我。 核桃(三) “哎,林薇,最近睡眠又不好哦,我听人家说用茉莉花泡水能安神,给你拿了点,你试试。”同事递上一小包茉莉花,林薇接过去便闻到了茉莉的香味,的确很清新,微笑着伸手有意无意碰了碰自己肿大的眼袋:“多谢你了。” “哎呀,谢什么啊,这点花你喝着,喝好了下次我买你就跟我拼。”同事笑笑,拿起林薇桌子上的报纸摇摇,林薇连连点头:“那去看吧,我还要收拾收拾桌子。” 同事笑着拿走了报纸在一边翻看,林薇将几朵茉莉泡进水杯里,原本干巴巴的花朵被热水浸透,变得湿润起来,香气弥漫出来,林薇闻着都觉得很安心。 “哎呀,最近治安不好哦。”同事喃喃自语,林薇好奇:“怎么了?” “你看看,人民东路最近多起抢劫呢,抢劫下班的女性,你看这个女的拽着包不让抢匪拿走,被捅了一刀呢,啧啧,现在的人,真是坏死了。”同事感慨着,林薇却觉得心里有些不爽,人民东路,不正是自己下班会经过的地方么?万一被自己赶上怎么办? 想到这些事情,林薇开始有些心烦,坐在电脑前看着满屏幕的数据,心神不定起来。 龙焐炁满身的伤口已经愈合,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个台一个台接连换着,龙汣泽靠在一边,眼睛盯着不断变换的屏幕,其实也没有在注意。 “电视总是这样弄会坏掉的。”唐脂端着药进门,看到了,淡淡的开口,龙焐炁放下了遥控器,电视定格在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国外的天气。 “最近有风声么?”龙焐炁喝着药,询问,唐脂正在给龙汣泽喂药,听到了,眨了一下眼睛,淡淡的说:“很难打听到任何风声,最近有些异动,却无法确定。” “小脂,苦。”龙汣泽好不容易喝完了一碗,皱眉,唐脂给他塞进一颗话梅,他褶皱的眉头才算是松开:“小脂,别太辛苦了。” “我明白。”唐脂不动声色将龙汣泽的手推开,拿起药碗又出门去了。 “你在想什么?”唐胭听到唐脂回到隔壁的药店,听到唐脂的叹息,唐胭并没有感觉到悲哀,反而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唐脂淡淡的回答,坐在柜台后面,抱着罗宾汉,用一个骨头形状的狗饼干逗罗宾汉。 “别做傻事,就是真的要做,也要让我去。”唐胭感觉到,唐脂心里暗暗下了什么决心,只是唐胭猜不到,只好嘱咐一句。 “嗯。”唐脂随口应承。 张诗涵在等待中越发焦急起来,终于无法忍耐,领着媛媛出门去了,媚娘看着车子开出去,微微冷笑,对一边的玄冥说:“他比起他老子,差的太多了。” “一旦打开封印,我要入地狱。”玄冥凭空说了一句话,媚娘听了,笑容有些僵硬,但很快恢复:“我知道,你舍不得她,我会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玄冥听到了,点点头,再没有下一句话。 车子又开到了雅雅的酒吧,张诗涵牵着媛媛的手走进去,并没有跟媛媛打招呼便松开手,自己径直走进雅雅的办公室里去了。媛媛冷冷的看着张诗涵走远,四下环顾在酒吧里虚耗度日的妖魔鬼怪,哼了一声,走到一个空的座位坐下,酒保连忙过去询问:“张小姐,您要点什么?” “给我一杯酒,随便什么酒都行。”媛媛冷冷的看着酒保,酒保点点头,赶忙离开。 “雅雅,是不是魔君早有安排?”张诗涵盯住雅雅的面容,雅雅轻蔑一笑:“既然有那个狗胆大逆不道,却还是这样瞻前顾后?你不如跟着我干,我带领你。” “我不是瞻前顾后,我是奇怪,事情已经这么大了,为什么魔君还没有动作。”张诗涵有些焦急,搓着手,雅雅翻了张诗涵一眼:“魔君为何要有动作?” “你的意思?”张诗涵心头有了一点清明。 “你要是死在开启封印的过程中,魔君刚好剩了杀你的麻烦,你要是真的开启了封印,魔君刚好可以趁那时杀了你,再与神族签订契约,用你的计策,一统人魔两界,不好么?”雅雅笑着,张诗涵的汗珠却流了下来:“他就吃定我能为他做嫁衣?” “哈哈,你还真是狗胆,死便死,难道还怕拼一场?万一是你成功了,你便是天下无敌了。”雅雅的眼珠幽蓝起来,张诗涵渐渐安静下来,咬着牙关:“哼,老头子瞧不起我,我绝不能随了他的心愿。” “这就对了,别瞻前顾后的,至少你开启封印之前,老头子不会找你的麻烦。”雅雅笑了笑。 媛媛看着雅雅的办公室大门,咬紧了嘴唇,心中有些奇妙的感觉,像是心痛,却更像是火焰,那种让人想要撕开胸膛喷涌而出的火焰。 酒吧大门开了,打断了媛媛的思绪,媛媛随意的看了一眼,却有些惊讶,进门的正是唐脂。“她怎么会来?”媛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酒,酒保给媛媛点了金酒,烈酒的辣味,苦味涌进媛媛的嘴里,让媛媛几乎流下眼泪来。 唐脂四下环顾,径直走向黑暗中的沙发座椅:“我找你,想你帮我一个忙。”座椅中的人已经紧张的满身大汗,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站了两次才站起来,做一个请坐的手势,却在唐脂落座后才说出“请坐”两个字。 “侯臣,帮我查一件事情。”唐脂开口,侯臣才坐下来。面对别人,侯臣尚可保持着他的风范,面对唐脂,侯臣紧张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哦,好,好,好。”接连回答好几声好,侯臣几乎想要赶快逃离这里。 “我要知道,媚娘离开启封印,还有多远,我还剩下多久的时间?”唐脂坚定的看着侯臣,侯臣躲避着唐脂的目光,听完了唐脂的话,侯臣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很清楚,开启封印需要凤凰与狐女所生孩子的血液,难道唐脂要怀上凤凰的孩子? “我不会让你受苦的。”幻想到唐脂怀上凤凰的孩子,侯臣脱口而出,唐脂听了,顿时脸红了:“你在胡说什么。”听到唐脂的口气有些不好,侯臣连忙道歉:“哦,不好意思,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的,我会帮你查的,放心。” “多谢你。”唐脂有些尴尬,起身要离开。 “我送你,这一带,额,不太,平静。”侯臣起身,才觉得自己的脸有些辣辣的。 “谢谢。”唐脂转身朝外走,侯臣赶忙跟在后面,黑暗中响起啧啧的笑声,是嘲笑也是诡计的声音。 外面还是白天,侯臣感觉到了阳光,略有些不自在。唐脂看着他满头的白发,回想起当日自己救他的场景:“你跟我走的太近,对你有危险么?” “哦,不会,不会,他们不敢。”侯臣笑了一下,极力保持自己镇定,手在口袋里抓紧了口袋衬布。 “我不是要你为我战斗,你只要打听就好。”走了一段,唐脂又开口,侯臣连忙回答:“为了你,死也愿意的。” “我不愿意,也不需要。”唐脂冷淡的一句,侯臣才明白自己这句话很唐突,连忙又道歉。 “到这里就好了,我从这打车。”唐脂站在街口,不再继续前进,侯臣看看唐脂,张张嘴,没说出心里的话,干笑了一下:“好,那你路上小心。”唐脂拦下出租车走了,侯臣看着唐脂的出租车走远,才喃喃的开口:“我想送你回去。” 林薇下班走在人民东路,单肩的背包被她用双手紧紧的抓着,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只要听到自己身后有脚步声,马上便回头查看,一路上活像是被追杀的间谍,经过平时买小吃的摊位,也不敢再停留,急匆匆的走回家,直到大门关闭,林薇才松了口气:“终于到家了。” 调整了呼吸,林薇将大门反锁,把白天开着透气的窗户关上,扣死窗户,拉紧窗帘,然后才坐在客厅里,略略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安全感。打开电视,偏偏新闻报道入室抢劫,林薇赶忙又关掉了,再次确定大门已经锁上,又有些担心,拖过一个小沙发,挡在了大门前。 再次打开电视,入室抢劫的新闻已经过去,却是火灾致使六人丧生的新闻,林薇看看自己锁死的门窗,担忧起来,要是半夜火灾,自己睡着了,听警报听完了,门窗又锁死,不能及时逃出去,该怎么办?想到这里,林薇起身将挡着门的小沙发挪开,迟疑着坐回电视机前,是不是回头看看大门,总觉得下一秒便会有持枪的歹徒破门而入,楼道里的响动便会让林薇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这样过了整整三个小时,林薇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疲力尽,握着水果刀,蜷缩在沙发里,看着播报物价上涨的新闻,眼泪慢慢的流了下来,心里有一句话疯狂的重复着:“好可怕,好可怕....”林薇着了魔似得,无法停止这句话在脑子里持续,甚至跟随自己的脑子,喃喃的重复起来:“好可怕,好可怕....” 核桃(四) “你考虑过给我收拾房间么?”唐胭叉着腰看着两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龙”,很无奈。满地都是花生壳,糖纸,水果核一类的东西,龙焐炁长大了眼睛,看看自己满身的食物渣滓,再看看地上,突然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我突然觉得自己是个人类。” “弄得这么脏,你连猪都快算不上了。”唐胭摇头,絮絮叨叨的骂着,挥动笤帚扫地:“男人那,都是一个样,就知道吃喝玩乐,从来想不起来收拾房间,总是恬着脸‘你去洗衣服,你去扫地,你去给我做饭’,搞得好像女人天生就是干这些似的....”听着唐脂尖声怪气的骂人,龙焐炁莫名有些难受,虽然微笑着,眼眶却发热了,龙汣泽老大的不好意思,假惺惺的客气一句:“唐胭,我来吧。” “坐着吧,养着吧,跟大爷似的,我哪敢,唐脂不得吃了我!”唐胭更加找到了借题发挥的理由:“假惺惺的,还‘我来吧’,要是真想来,干嘛不直接拿着笤帚干活,非得等我回来正收拾着才问?” 龙焐炁失笑,揉揉眼睛:“你都快成了大妈了。” “在这么被你俩折磨几天,我就成了怨妇了。”唐胭瞪了龙焐炁一眼,这一眼瞪完,唐胭却笑了起来:“看来你俩恢复的不错了。” “恩,这些天,麻烦你了。”龙焐炁笑着,看着唐胭:“你干嘛不用法术?” “收拾房子而已,而且用法术,怎么骂你俩。”唐胭笑了笑,直起腰看看四下脏乱的一团,无奈的摇摇头,继续打扫:“阿莎最近还是找不到踪影,我的人在张诗涵家附近,也没有看到阿莎回去。” “我想,她在疗伤。”龙焐炁沉吟片刻,皱眉:“估计,最近她就会去找张诗涵了。” 窗台上传来响动,唐胭抬头去看,辟邪跳上窗台,探头看着八卦镜,镜中传来一声犀利的叫喊:“把这个东西给我拿走!” 唐胭慢吞吞的走过去抱着辟邪,拿起八卦镜,小米在镜中一脸怒色:“破玩意真讨厌,我迟早有一天杀了他。” “小米,眼看就四个月过去了,我的房子装修好了没?”唐胭笑着,逗弄辟邪,辟邪瞪着眼伸爪入镜中去掏弄:“啊~~!”小米的惨叫传来,唐胭抱开辟邪,小米跳的老远:“装修好了,这是钥匙,车子晚上送到你那里。”镜中扔出一串钥匙,小米的影像瞬间消失。 “我有房子住了。”唐胭笑着,看看龙焐炁:“养伤差不多了,该准备帮我搬家了吧?”龙焐炁瞪大了眼睛看着唐胭:“我们俩动了元气,不能干重体力活。” “那你俩只能吃我做的一日三餐。”唐胭刻意强调一日三餐,龙焐炁在听了以后,立刻嘴里泛了酸水,龙汣泽忙不迭的答应:“唐脂,你搬家,我万死不辞。” “恩恩,我这就打电话让唐脂准备晚饭的材料,不过午饭,你俩还是得吃我做的。”唐胭笑着,捏着下巴,将辟邪放进龙焐炁怀里,继续打扫。辟邪进入龙焐炁的怀中,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温暖,呼噜呼噜起来,脑袋在龙焐炁胸前蹭蹭,然后便蜷缩着卧了下去。 “你做午饭?太辛苦了,又打扫又做饭,咱们叫外卖吧。”龙家哥俩异口同声,唐胭银牙暗咬:“不累,伺候你俩,不敢说累。” 龙家哥俩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叹息,龙汣泽看看辟邪,怜悯的说:“你也要吃唐胭做的饭了。”辟邪忽的睁开眼睛,等着龙汣泽,龙汣泽无奈的一摊手:“猫粮前天就吃完了。”辟邪在眨眨眼之后,发出一声悲鸣。 媚娘喝着杯中的香槟,微笑:“确实很有滋味,蜜桃的香气,花朵的芬芳,入口甘甜爽利,好东西。”玄冥喝一口,并不说话,媚娘微笑着看着张诗涵:“你说对么?” “今天您怎么想喝香槟了?”张诗涵笑着闻了一下杯中酒,喝一口,微笑,媛媛喝一口,确实比前一阵在酒吧喝的金酒好喝不少,当果汁似地咕咚咕咚喝完了,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白琳看媛媛这样,也赶忙喝完,将杯子递给媛媛,示意给自己倒酒。 “今天,会有好事庆祝。”媚娘笑着,看着大门。 敲门声响起,媚娘笑了:“好事来了。”张诗涵跳起来去开了门,门外站着阿莎,张诗涵看到阿莎的瞬间,心情顿时爽朗起来,按耐不住的笑出声:“你终于来了。” “我带来了你要的东西。”阿莎举起一个瓶子,看不透里面装了什么,但是一股清气在瓶子周围萦绕,似乎能够伤人,因为阿莎拿着瓶子的那只手变得有些青紫。 张诗涵连忙拿了一个托盘来,让阿莎将瓶子放在托盘上。阿莎放下了瓶子,并不跨进门,反而后退了一步:“我会盯着的。”说完,闪身离去。 “青龙血到手,万事俱备,我们可以开始了。”媚娘看着萦绕着清气的瓶子,笑了出来,张诗涵激动的几乎端不住托盘。玄冥看了看瓶子,叹口气站起来拉着白琳的手:“咱们上楼。” “阿莎去过了。”消息传来,唐脂几乎有些崩溃,凤凰就要来了。 唐胭叹口气,看着店门外:“一切随缘吧。” “老板。”几乎是门开的同时,一个颤抖的女声响起,唐胭吃了一惊,是已经变得不成人形的林薇:“老板,那种能帮助入眠的枕头还有么,再给我。”看来,她已经许久不能安眠了。 “我只有那一个。”唐胭爱莫能助。 “我该怎么办?”失望让林薇有些支撑不住,几乎瘫软在地上,郭永清奔过去搀扶着林薇,黄翠翠赶忙给林薇倒了一杯水,林薇捧着水,却不喝,直勾勾的看着地面,半天,痛苦的闭上眼睛。 “小姐,其实你应该放宽心,人不能活的太仔细,该随意洒脱一些,别总是担惊受怕,就能睡好了。”唐胭看透了她的内心,心魔大炽的一种,她太过恐惧,以至于心中所有对恐惧的幻想,都变成了她无法安眠的干扰,幻听,幻视,也许将来在她的生活里,幻象会变成真实。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林薇不以为然,起身:“谢谢你。” “小姐,真的,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可怕,你不用害怕的,只要你不害怕,你就能好过了。”林薇没回头,没停下脚步,唐胭几乎是追着说的,唐胭看着林薇越走越远,知道自己的话不一定能够起到效果:“你也只能随缘了。” 林薇回到家里,锁紧了门,坐在沙发上,用一条毛毯将自己裹起来,耳边全是脚步声,摩擦东西的声音,笑声,林薇发着抖,沿着眼泪,却执拗的不肯再闭上眼睛。她盯着茶几上的东西,看到刀子渐渐的转动,朝向了自己,吓得尖叫了一声,再看时,刀子明明还在原地,没有任何变化。 “天哪,我怎么办?”林薇终于崩溃,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我能帮你。”一个声音响起,林薇吓了一跳,一把抓起水果刀,窜到沙发后面,看清两个人影在自己眼前,一个是头发,胡须都有些花白的男人,一个是美女,很眼熟的美女。 “你们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林薇红着眼睛,随时准备将刀子刺进他俩的身体。 “我是车奀,你应该在电视上见过我。”车奀笑着甩甩头发,林薇忽然想起来,这就是前一阵突然在媒体面前高调蹿红的演员车奀。 “你,你,你,怎么,会,这个....”看到明星,林薇有些不知所措。 “我能帮你,因为我,额,不是人。”车奀笑着,幻象出自己的本相,鸟的样子让林薇吓得几乎把水果刀扔过去。 “呵呵,我的本相是鬼车,用你能理解的话,我是魔鬼。”车奀笑着,看看自己身后的崔雅宇。崔雅宇宠溺的拍了拍车奀的脑袋。 “魔鬼。”林薇有些吓傻了。 “我知道,你一直害怕很多事情,确切的说,你害怕所有的事情,以至于你不能睡觉,不能生活,对么?”车奀笑着,甩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林薇点点头:“是的。” “那是因为你是弱者,弱者会被伤害,遭遇不幸,你才会这么害怕。”车奀放慢的语速,一脸的同情,林薇听着,不住的点头,暗自神伤。 “我是鬼车,掌管灾难不幸的魔鬼,我了解你。”车奀的语调更加同情。 “那你帮我就是不会让任何不幸降临到我的身上是么?”林薇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车奀否定,林薇瞬间黯然。 “我知道,你会遭遇不幸,但是我非常的可怜你,因此我想要帮你,你愿意接受我的帮助么?”车奀真诚的看着林薇。 “你说,怎么办?”林薇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真的愿意么?”车奀吊起了林薇的胃口。 “恩,我愿意,我愿意。” “那么,请相信我,先取下你手上的核桃好么,它阻碍了你的生活。车奀鄙视的看着林薇手上的核桃,林薇一愣:“可是我家人说,这是辟邪的核桃,能保护我。” “怎么可能,把你像核桃仁一样的包裹起来,让你停滞不前,便是保护你么?”车奀冷笑,林薇听了,不假思索便取了下来。 “现在呢?”林薇焦急的看着车奀。 “现在,吞下这个护身的珍珠,它才是真正能够保护你的。”车奀递上一个盒子,林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莹润透亮的珍珠,惹人喜爱,约有一颗话梅大小,一看便是价值连城之物。林薇连忙抓起来吞了下去,珍珠不算小,吞下去噎的林薇直咳嗽。 “这样,就好了么?”林薇看着车奀,车奀笑了出来:“是的,放心吧,这样就好了。”崔雅宇笑着,搂住了车奀,坐在沙发上:“坐在我们身边,咱们稍微休息一会,然后一起出去。” “出去,去哪儿?”林薇坐下,觉得自己的意识渐渐的模糊了,仿佛沉入了冰冷的湖底,被永久的封冻起来,不能说话,不能动,甚至不能呼吸,朦胧中,潜意识看到了一个女人从自己面前滑过:“谢谢你,解放了我,放心吧,你的身体会和我一起永垂不朽。” “不要,我不要被关起来,放开我。”林薇想要叫喊,却不能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将自己永久的包围起来。 “啊,这一觉睡了好久呢。”“林薇”睁开眼睛,双眼精光四射,看着车奀:“小车,好久不见了。” “呵呵,安腾,你终于醒来了,咱们该招募兵马了,梼杌和猰貐还有我已经在一起了,再加上你,我们便能招募自己的兵马,在这一次的神魔之战中,得到自己的封地。”车奀笑着,抓紧了安腾的手。 “自己的?自由自在的么?呵呵,小车,你说的我热血沸腾了。”安腾笑了,站起来,脱掉所有的衣服,走向了浴室:“我需要水,很久不跟水在一起了,你等等我。”说着,浴室门关上,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崔雅宇看看车奀,车奀笑了笑:“这个丫头,还是一样没个人样。” 三日之内(一) 安腾踩着十厘米高跟鞋走上街头享受行人瞩目的同时,嗤笑起来:“过了几千年,男人还是一个样子。” 车奀笑的更加娇媚,四下仰慕的眼神,车奀摆出标准的微笑,牵着安腾的手,在众人的簇拥下坐进车里,关上车窗:“只是如今,生存的方式更加多姿多彩而已,本质,没有任何变化。” 车子开到了崔雅宇的经纪公司,崔雅宇早就等候在会议室里,安腾走进去的同时,崔雅宇微笑站起来给了安腾一个拥抱:“你变化的好慢。” 安腾笑着被崔雅宇拥抱:“小车,他干嘛当着你的面抱我?” 车奀笑着:“你将来就会明白。”说完,崔雅宇放开了安腾,车奀笑着说:“安腾还没有恢复,变化比较缓慢,现在看上去,已经于以前有八分相像了,在过一两天,估计就能恢复以前的容貌。” 崔雅宇笑着,看看安腾,故作市侩状:“恩,这个脸蛋,能卖个好价钱。” 新来的艺校学生们在走廊里等待着,看着会议室里三个人说笑的样子,站的腰酸背疼的她们终于发出了埋怨的声音:“裙带关系。” “哎,社会不公平啊。” “切,不过是个妖精,我们才是科班出身。”一个女孩子说出声,翻了里面的车奀和安腾一眼。 安腾听到了,车奀也听到了,车奀拍拍安腾的手:“别理她们,她们哪里知道我们的身份。” 安腾性格野性十足,根本按捺不住,起身开门看着那个女孩子,女孩子们吓了一跳,看见安腾凶恶的眼神,都不敢再直视安腾,唯有那个女孩硬挺着直勾勾的瞪着安腾。 “你觉得自己比我强?”安腾缓缓走近,女孩抬起头:“我是艺校的学生,我钢琴十级,舞蹈十级,会三国外语,你会什么?” “我会一件事就够了。”安腾笑了出来,走近了女孩子,凑在她耳边:“三日之后,你的就是我的。” “疯子。”女孩儿被吓了一跳,退开一步,却觉得突然耳鸣了一下,连忙伸手揉揉耳朵,再听,没有别的感觉了,瞪了安腾一眼。 媚娘敲敲门,门开了,包着头巾的唐胭看着媚娘,两个人面对面半天,媚娘笑着举举手上的盒子:“我祝贺你乔迁之喜,不欢迎么?” “欢迎,请进。”唐胭让开一步,别墅就是别墅,唐胭唐脂的家当不多,摆在客厅里一点也不显占地方。 “装修的很好。”媚娘走进去,将盒子放下,打开盒盖,看着客厅里沉默的众人:“我做的燕窝糕,大家尝尝。”众人依旧沉默着,看向了唐胭,唐胭笑了笑,摘下自己的头巾:“大家累了吧。” 黄翠翠率先摘下手套捏了一块:“我,饿了。”说着咬了一口,连声大赞,其余人却一动不动,冷冷的看着媚娘。 “你们是不是想问我来干什么,有什么企图?”媚娘看着众人的眼光,笑了笑:“放心,我还不想把你们毒死。”黄翠翠听了这句话,差点噎死。 “我们上楼谈吧。”唐胭让媚娘上楼,冲唐脂招手,唐脂跟上一同进入了书房,关紧门。 “你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唐胭看着媚娘,语气虽不算生冷,意思却很明显。 “四方神兽我已经凑齐了玄冥,白虎,青龙,等释放了凤凰,便四方均到,届时,中州大门就会重现人间,我已经势不可挡,我来,是来告诉你们,我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我只要钥匙,我可以答应你们,不涂炭生灵,只求你们不要干涉。”媚娘说的严肃,唐脂和唐胭冷着脸没了表情。 “神族囚禁千年,一朝释放,怒火非同小可,生灵涂炭已成必然,你如何保证?”唐脂开口,似乎是在讨价还价,唐胭看了她一眼,皱皱眉头。 “我并不释放神族,千年怒火,我没有法术平息,我只是与他们重订契约,分天下,神族带着自己的封地回去封印之中,依旧乐得逍遥自在,依旧统领山川河岳,我们妖精鬼怪拥有自己的封地,与人共处,至于魔族,新仇旧恨,我要好好地算一算。”媚娘说到魔族时,咬牙切齿起来。 “你做不到的,我们不会帮你。”唐脂开口,唐胭连忙同时说:“你这些想法,不切实际。” “小胭脂,别与我做对,这天下,只有你们是我最疼爱的。”媚娘有些痛心的表情,似乎已经将唐胭唐脂看做被她伤害的人。 “你与魔君的新仇旧恨,我劝你,还是自己处理,不要拉上三界中所有的人给你陪葬。”唐脂冷冷的说,媚娘听了,看了唐脂一眼:“你没有爱过,不懂我的心。” “你爱过他太多次,你们的爱早就变味了,就算是一杯醇酒,也早就发酸腐败了,别再跟我说你爱过。”唐脂依旧是冷漠的说着,唐胭有些惊讶,唐脂很少这样戳一个人的伤痛之处。 “唐脂,你不懂,只有拆不开的才是爱人。”媚娘冷笑:“我与他,从他做人的时候,就纠缠一生一世,带他做了鬼,又纠缠三生三世,等他成了魔,更是没完没了,我本以为,我们这样纠缠下去,生生世世都会精彩无比的度过,谁知道他竟然突然背弃了我。”媚娘的双眼渐渐泛起血色,唐胭拉住了想要讽刺媚娘的唐脂,自己开口:“你的私愤,变成一场战争。” “我的私愤,早就开启了无数场战争。”媚娘的血色收敛了起来,看了看唐胭,转身说:“我说过,不要妨碍我,钥匙就算是杀了你俩,我也会拿到,还是给自己留一条命比较划算。”说完,媚娘便拧开了门,两条人影摔进门,后面还站着三个人。 唐胭看着地上趴着黄翠翠和郭永清,再看看外面面色冷峻的龙家哥俩和李季林,不由得摇摇头:“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干嘛偷听。” “你休想伤害小脂,我不会饶了你。”龙汣泽握紧拳头,媚娘昂着头走过龙汣泽的身边,淡淡的一笑:“龙九,有些事情,你来亲自跟我商量商量,也许有转机,毕竟。”媚娘回头看着唐胭唐脂二人,别有用心的又看了龙焐炁一眼:“有两个人我可以选择,总有一个不会受到伤害,对不对?”说完,媚娘仰天笑着离开。 吕昊看着青龙之血的瓶子,点点头:“够了,那么,召唤大门的时刻,到了。” 张诗涵激动的搓着手:“我已经准备好了地方,城郊有一片山谷,那里很少有人去,我买下了开发权,派了人在那里钉下地界,没有人会去打扰我们。” 吕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看着身后的媚娘:“完事之后,我要带着秦怡离开,再不参与你们的事情。” “你放心,事成之后,我们不会挽留你。”媚娘点点头,微笑着:“你们可以纵情山水去。” 雅雅的酒吧里,依旧是灯红酒绿,醉生梦死,舞台上唱着妖娆的歌曲,雅雅在办公室里点燃一根雪茄,深深吸了一口,仰头靠在座椅上。 “你很会享受,像你的母亲。”一个声音响起,雅雅吓了一跳,抬头看时,一个老者穿着西装,拿着手杖坐在自己对面。 “魔君。”雅雅连忙起身,魔君苦笑摆摆手:“孩子这种东西,还是小时候有趣,见到我就缠着我要我抱着,要这个好东西,那个好东西,长大了以后就冷冰冰的,爸爸也不叫了,全都改叫魔君,真无趣。” “魔君,您怎么到这里了?”雅雅听了这番话,没有一点反应,依旧十分恭敬。 “我来看看你,顺便提醒你一句,离你的好哥哥远一点,老老实实留在这个酒吧里享受你的生活,否则不但你自己的命保不住,你的母亲一样会受到牵连。”魔君一脸的严肃,雅雅听到后面,知道魔君说的都是实话,出了一头汗,镇定一下回答:“是的魔君我知道了。” “犼王,你该跟我回去了,我的宝贝儿子串通了媚娘来对付我,真不知道我怎么会生出这么笨的孩子们,没有一个有脑子的。”魔君轻轻开口,门开了,犼王进门,恭敬的说:“魔君,孩子们还没有经验,总会长大的。” “呵呵,你真会安慰人,我有那么多没脑子的女人,自然就有那么多没脑子的孩子,不奇怪,不奇怪。”说道最后一个“不奇怪”,魔君若有所思的沉默了,犼王并没有动,也没有接口,只是站在那里,等待魔君自己想明白。 “犼王,她还好么?”魔君沉默半天,终于开口,犼王点点头:“和千年前同样迷人。” “她不会老的,为了杀我,也不会舍得老的,呵呵,我的女人里,只有她最聪明,聪明啊。”魔君站起来,看看雅雅:“你好好照顾自己。”说完,起身出门,犼王毕恭毕敬跟在他身后,消失在黑暗里。 三日之内(二) 女孩们从公司开完会,崔雅宇看看惹恼了安腾的女孩,微微摇头:“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明天开始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期间不许迟到早退,不许请假,违反任何一项规定就立刻终止合同,没有特殊情况,听到了么?” “听到了。”女孩子们同声回答,每个人都咬了咬牙,做好了坚持三个月的准备。 “哎,金秀,你刚刚得罪那个女的,会不会将来找你麻烦啊,你看,人家一样是新来的,培训都不用,明天就拍广告了。”女孩子们八卦着,心里不见得同情金秀,嘴上却关切十分。 “切,我才不怕,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刚刚踏足社会的孩子,总是格外自信,格外大胆。 众人四散,金秀一个人背着背包往租住的房子走,这个城市已经进入夜晚,华灯初上,看看四处的霓虹,到处的灯火,金秀微微叹口气,心头想起了一句话:这样多的灯,没有一盏是为我点亮。想到这句话,金秀紧紧攥紧了拳头:“金秀,别怕,别怕,咬咬牙,坚持过去就好了。” 给自己鼓足勇气,金秀买了一些简单的晚饭,走进住宅的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金秀忽然听到一段隐隐约约的话语:“猜忌,疑心,多虚假,少实信,忧思缠绕,隐瞒不真....” “谁?”金秀吃一惊,电梯里明明没有人,这话语怎么感觉这么近。 电梯在9层停了下来,门开,金秀警觉的看着门外,一个和尚合掌进门,电梯门关上,金秀惊魂未定,双手握拳几乎准备好攻击人。 “施主。”和尚突然开口,吓得金秀几乎叫喊。 “干什么?”金秀口气有些差。 “贫僧看施主面相不善,恐三日之内有灾祸,贫僧有破解之法,不知施主愿不愿接受?”和尚并不看金秀一眼,只是冷冰冰的说着,金秀听了“三日”,不由得想起来安腾今天的话,心里有些别扭,但是总不相信妖怪之类的事情:“不必了。” “施主,世间缘法生成幻灭都在一瞬间,今日错过贫僧,来日想要破解,只怕后悔莫及,还请施主好好考虑。”和尚依旧冷冰冰的说,金秀有些心动,可是怀疑多余信任,依旧摆摆手:“多谢你了。” “不勉强施主。”和尚再不言语,在17层下了电梯,金秀长长出口气,在21层下电梯回家。 打开热水,金秀站在水龙头下,感觉到了放松:“啊,让那些郁闷的事情都洗掉好了。” “牵扯不清,纠缠不断,丑陋诡异,狠毒超凡.....” “谁?”金秀又听到那种像是贴近耳朵说出的话,汗毛竖起,扯开帘子看看外面,空无一人。 金秀颤抖着不敢再拉上帘子,站在热水下,渐渐放松着自己的身体:“破房子,隔音真差。” “啊!”突然而来的疼痛让金秀跳出了淋浴,满地的水让她滑到在地,重重的摔了一下,鼻子开始出血,金秀甚至觉得牙齿都松动了,脚踝的疼痛让她不能站起来看脸上的伤口,后背和头顶的疼痛让她连忙伸手去摸。 摸了一把回来看,满手都是血,后背和头顶的皮肤上布满了小伤口,金秀大吃一惊,再看淋浴区,莲蓬头冲下来的水变得好像是高压切割水枪一样,将地下的瓷砖都喷出了小口子。 “呀!”金秀惨叫着,连滚带爬跑出浴室报警。 安腾漂浮在窗外,舔着嘴唇:“呵呵呵呵呵。” “腾蛇,你出现了。”和尚站在楼顶,冷冷的说。 “哦,如今这个时代,你们这些人还没有被饿死?”安腾听到了声音,漂浮上楼顶,悬浮在和尚面前,长发在空中飞舞着,笑着看看和尚:“你是谁的传人?” “我是宝树禅师的传人,祖师有训,再见腾蛇时,将一件信物交给你。”和尚冷冷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皮子包袱,递给安腾。 听到宝树禅师的名字,安腾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去,打开了包袱,里面是已经变黑的老银子发钗,简单廉价的样子,看上去是以前小户人家才会用的样式,一个莲蓬在顶端,再没有别的装饰。安腾颤抖着手,轻轻抚摸上发钗的莲蓬:“他果然买到了,呵呵,虚情假意。”虽然笑出了声,安腾还是流下了眼泪。 “祖师留下遗训,我派弟子如再见腾蛇杀生作孽,杀无赦。”和尚冷冷的说,腾蛇哈哈大笑起来,眼泪含在眼角。 “杀无赦?宝树杀不了我,你们就更不能,你们这些假道学臭和尚,想杀我?你就和宝树一样,乖乖看我大开杀戒吧。”安腾一闪身,化为生双翅的大蛇飞天而去,和尚站在原地,皱紧眉头。 “准备好了么?”媚娘站在结界边缘,看着站在位置上的玄冥,白琳,站在正中心的吕昊。 “准备好了。”玄冥开口,白琳只是傻笑,吕昊闭着眼打坐并不开口。 “那么开始吧。”媚娘退开,白琳忽然双目变得清明起来,和吕昊一样打坐,渐渐闭上了眼睛,玄冥也是一样,青龙之血的瓶子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结界中的阵法渐渐显露出来,神力交融时带出流光溢彩,伴随四人念动咒语,光华渐渐强烈,将四人的身影笼罩起来,站在结界外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了。 “他们会有事么?”媛媛若有所思的开口。 “不会。”媚娘看看媛媛,随口回答。 唐胭感觉到了气息的变化,郭永清突然从库房跑了出来:“老板,你快来看一下。” 唐脂也从隔壁冲了过来:“是不是有变化?” 三个人跑进库房,只见一面巨大的铜镜中放出了光芒,里面渐渐传来了声音:“凤凰三日之内现身,我等该汇聚起来了。” “该汇聚起来了。” “该汇聚起来了。”.... 各种不同的声音响应者,唐胭和唐脂感觉到了一种肃穆的气息,这是各种精怪妖异在联络,准备联手应对变化。在魔族,神兽之外的精怪妖异,虽然拥有法力,可是并不是任何魔族任何神兽的对手,平日每个种族都小心翼翼的化身为人隐藏起来,极力低调保护自己,终于在此时被魔族和神兽逼迫到了不得不联手。 那句“该汇聚起来了。”每重复一遍,便是一族得到了消息,这句话不断的重复着,不同的声音,语气却是一样的悲壮,每个种族都明白,这一次的战争,结局很可能是灭亡,可是没有人选择妥协。 唐胭和唐脂握紧了彼此的手,眼眶几乎有些发热。 “大老板,是不是最后的时刻就要到来了。”李季林听到了狸猫一族的语调,心头一阵。 “恩,快了。” “额,那个,我想问个问题。”黄翠翠有些不明所以,忍不住开口。 没有人回应,黄翠翠直接说:“这个战争跟人类,有关系么?” “人,从千百年前,就已经站在魔的身后,成为魔族一员。”唐胭冷冷的回答,唐脂并没有任何表情,李季林有些歉意的看着黄翠翠,这个答案让黄翠翠很惊讶:“为什么?” “人,选择向欲望妥协,魔给出了更好的条件。”唐胭依旧冷冷的回答着,唐胭冰冷的语调伴随着镜子里不断重复的那句话,黄翠翠顿时有些羞愧:“不是所有的人都那么,额,坏。” 唐胭回头看看黄翠翠,知道自己的回答让她有些恐惧了,面容缓和下来,露出了歉意的表情:“千百年前,某些掌握着权利的人代表所有的人做出了这个决定,当然,站在对立面的人类也不在少数。” “请问?”店门外传来声音,唐胭皱眉,感觉到了不同的气息。 唐胭走出去,其余的人跟在唐胭身后,大家看到店里站着一个和尚,面容冷峻,眼神死板。 “你可是大老板?”和尚问。 “你可是拿着信物的人?”唐胭感觉到他身上梵天正气。 “祖师让我在腾蛇再现人间时,拿着信物找大老板。”和尚从怀里拿出一个绢包,唐胭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枚包银的狐狸牙。 “的确是当年的信物。”唐胭捏着牙,便知道这颗牙是自己的。 “请大老板将祖师留下的东西交给贫僧。”和尚鞠了一躬。 唐胭闭目念咒,包银的狐狸牙瞬间消失,唐胭睁开眼,伸手摸摸脸颊:“呵呵,多少年了,终于回来了。你等着。”唐胭转身走进库房,一阵翻箱倒柜/奇/的声音/书/传来,半天,唐胭才走出来,手上托着一个长长的藤条盒子。 “这是宝树禅师留下的,你看看。”唐胭将盒子递过去,和尚念一句佛,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降魔杵,一个发黄的卷轴,还有半根禅杖。 “的确如同祖师遗训,就是这三样东西。”和尚拿出一根绳子将盒子捆在背后,合掌鞠躬:“小僧大明,叩谢大老板多年遵守约定,守护祖师遗物,以后如有差遣,不敢推诿。” “师傅客气了,不知师傅是否为了开启神族封印一事前来,可否为了备战?”唐胭询问。 “大战在即,我等不敢懈怠。”大明微微流露一些担忧的表情,毕竟千年过去,降魔驱鬼的人群已经少了很多,再次聚集,人数也比不上千百年前。 “生死有命,师傅不必太担忧,世事总有缘法定数。”唐脂开口,语气悲凉,大明明了唐脂的意思,点点头:“多谢二老板开导,贫僧先告辞了,不日再来打扰。” “不送了。”唐胭看大明走远,叹口气。 龙焐炁坐在别墅窗前,手里捏着抹布,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变化,担忧的心思更重了。 “五哥,是不是凤凰就要重现人间了?”龙汣泽抬起头。 “嗯,就快了。”龙焐炁闭上眼睛。 龙汣泽咬紧了牙齿,心里想着:小脂,别怕,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小五,小九,该回家了。”一个浑厚的嗓音响起,在半空中像是一声雷,那是龙沧海的声音,龙焐炁听到,眉毛抬了一下,转身看看龙汣泽,龙汣泽突然开口:“叔父,我要留下守护唐胭唐脂,她们是钥匙,很重要。” 半空中沉默许久:“那么,小九,你小心行事,小五,跟我回去,我们要联手精怪妖异族群,备战开始了。” 龙焐炁看看龙汣泽:“不要做傻事!”拍拍龙汣泽的肩膀,飞天化龙腾云而去。龙汣泽咬紧了嘴唇。 “唐胭,我回去备战,你好好照顾自己,龙九留下保护你们。我回去请示族长后也会回来,等我。”唐胭正准备关店门,听到耳边响起这句话,再看四下,便知道龙焐炁刚刚从自己头顶飞过,想到他即将离开一段时间,心里失落起来:“你要小心,别担心我。” “我会的,等我。”声音小了,唐胭叹口气,咬了咬嘴唇。 三日之内(三) 张诗涵守在结界之外,催动咒语,布雷的兵马出现,乌黑的云团笼罩住结界,任何有命的东西都无法接近,而黑云之中,流光溢彩的结界闪动着,媚娘看看结界之内,伸伸筋骨,走出去透口气。 “好久不见了,夫人。”媚娘刚刚走出黑云边缘,便看到一个老者站在自己面前,黑云稍稍翻滚一下,便退后躲避着那个老者。 “犼王,很久不见了?”媚娘笑了起来:“我们明明在雅雅的酒吧见过面,不是么?” “夫人,魔君很惦念您。”犼王笑了笑,没有回答媚娘的问题。 “是么,他该知道,我也很惦念他。”媚娘淡淡的笑了一下,叹了口气,伸手抚摸自己的脸:“年华如刀,我已经风尘仆仆,只怕他仍旧魅力无穷吧。” “夫人说笑了,您仍旧如当年一样。”犼王淡淡的回答。 “和当年?和他封印我那时一样是么?犼王,你说谎了,他那销魂蚀骨的封印几乎将我魂飞魄散,我怎么可能仍旧如当年一样?”媚娘的笑容突然越来越大,仿佛说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 “夫人,您与魔君千年纠葛,都只为您太过任性,魔君才会痛下杀手,可是封印您着许多年,他也十分后悔,得知您安然无恙,魔君十分欣喜。” “是么,那我该早点去拜访他才对。”媚娘冷笑。 “还是我来拜访你吧。”魔君从犼王身后现身,媚娘愣住,看着魔君斑白的头发,拄着手杖的样子,眼角有了些许湿润。 “你居然老了。” “你居然没老。”魔君微微笑了一下:“你的女儿,尚不能有你一半的动人。” “多谢你的夸奖了。”媚娘笑了出来:“千年销魂蚀骨,我几乎不能再见你。” “可是我知道,你会再见到我。”魔君的眼角也有了一些湿润。 “对啊,再见到你,我还会让你看见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给别人生儿育女,绝不是给你。”媚娘忽然咬牙切齿起来。 “当年,是我逼你如此,可你也太刁蛮,只为一时斗气,居然甘心让我看到你与别人,你,哎。”魔君叹口气,微微摇头:“你我纠葛千年,居然没有一世能够相亲相爱在一处,真是孽缘。” “是啊,孽缘。”媚娘仰头叹息。 “你真的要杀了我么?”魔君收敛自己的情绪,微笑着问。 “就如同你当年一样,咱们来比比谁的命比较硬好不好?”媚娘也收敛起来,笑了出来。 “你还是那么聪明,这一次,我但愿你我能如千年前一样。”魔君哈哈笑了出声,媚娘也笑了出来,媚娘转身走了回去,消失在黑云的包围中。 “魔君,咱们不进去看看么?”犼王看着媚娘消失,轻声问。 “不必了,再等等,时机未到。”魔君转身,二人一同消失。 金秀带着一身的伤痕回公司参加培训,崔雅宇看着,在意料之中,因此连询问都没有,其余的人看了,好奇的关切几句,听了金秀的话,连连咋舌:“这么恐怖,金秀,你赶紧换个公寓吧。” “暂时还没找到,先不洗澡了,臭着吧。”金秀故作坚强,心里别扭的要命。 晚上金秀回到家里,上厕所都心有余悸,淋浴再也不敢了,只求赶快换了公寓让自己放松一下。看了一会电视,金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一口马上吐了出来,吐出半杯血水。 “啊!”金秀跑进厕所对着镜子,看到口腔里布满了细密的小伤口,潺潺流血。 “这,这是?”金秀恐怖的看着茶几上的半杯血水。 “兴风作浪,少见多怪,惊慌不定,坐立难安.....”声音再次响起,更加清晰,甚至带着嘲讽的口气,金秀捂紧耳朵,却仍旧不能将声音挡在脑子之外:“谁,到底是谁?”金秀喊着,嘴角不断流着血,承受不了打开门准备冲出去,却撞到门外的人影:“你是?” 金秀看到是那个要救自己的和尚:“师傅,你说能救我,对不对,对不对?” 大明看着金秀满身伤痕的样子,合掌念句佛:“出家人不打诳语。” “师傅,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金秀跪倒在大明面前,歇斯底里的哭了起来。 “施主,快起来,贫僧进去做法。”大明几步走了进去,关上门从背后抽出半根禅杖:“腾蛇,一千七百年前,此物被你吞下半根,你可记得?” 瞬间,金秀感觉到四下安静了,那种声音消失了。金秀傻傻的坐在地上看着大明举着那半根禅杖。 “腾蛇,宝树禅师留下了事情经过,有许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是哪样?”一个声音响起,金秀恐怖的看向窗外,安腾飘在窗前,金秀吓得尖叫起来:“她,她,她是鬼!” “她是腾蛇,上古神兽。”大明制止了金秀的叫喊,举着半根禅杖走进窗户:“当年宝树禅师为你动了凡心,心中自觉愧对佛祖,本意自承佛祖责罚,跳出空门,与你成夫妻,可是到相约之地时,却看到你杀死村民,心中顿生绝望之意,他本想教化你,却不想纵容你杀生作孽,才愤而将你封印,背弃你二人之间的誓约,他将事情经过写下,便置办好身后事,自尽向佛祖谢罪,这半根禅杖是他初次见你与你交手时被你咬断,他保留下来,只求你念及旧情,莫再造下杀孽。” “杀生?作孽?放屁!”安腾怒气让她红了双眼:“若非那无知莽夫窥见我沐浴河中生了不良歹意,我怎可能杀他?我杀恶人,他也来怪罪我?他才是冥顽不灵,不可教化!”安腾伸手打碎了玻璃一把抓过半根禅杖,捏在手里:“半根禅杖来给这个贱人要条命么?旧情?休想!她还剩下一天的命,让她好好过最后一天吧。”安腾忽然化为原形,将半根禅杖吞了下去,飞身而去。 “啊!”听到自己只剩下一天的命,金秀终于惨叫了出来:“你帮不了我,你撒谎!” “贫僧明日一定陪伴你左右,与她一决生死,拼死也会保护你。”大明皱眉,安腾若是不念旧情,为何离去?若是念旧情,又为何要吞下禅杖?回想宝树禅师留下卷轴的记载,大明百思不得其解,皱眉听着金秀的哭号,艰难的思索。 安腾回到崔雅宇的家里,从口中吐出两个半根的禅杖,拼在一起,合二为一,变回了原本的禅杖模样。 “他居然自杀了,这个蠢货,冥顽不灵。”安腾摸摸口袋里的那个莲蓬发钗,眼泪滑落,将发钗拿了出来,对着镜子绾上了头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绪飞回了千年前那些日子。 “安腾,你怎么了?”车奀看到安腾挽起头发,怀抱着一根禅杖哭泣,便知道她想起过去,出声询问,却不见安腾有反应,崔雅宇拉着车奀摇摇头:“让她安静一下。” “既然愧疚,为何非要背弃我?佛祖懂什么?你我之间,为何非要对得起佛祖,为何非要对得起世人?”安腾看着禅杖,眼泪滴落在禅杖上:“你根本就是虚情假意,若是真心,怎么就不能一狠心跟我死在一起?你根本就是逃避我,你让我活着,自己却死了,跳脱情债之外?你休想,你等着,若轮回,我一定抓到你,若不轮回,等我去地狱抓你回来。”安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搂紧了禅杖,脸颊摩擦着:“虚情假意.....” 流光溢彩的结界渐渐变成了金黄色,媚娘退开一步:“凤凰要来了。” 说话间,一声鸟鸣响起,结界的流动瞬间停止,媚娘连忙念咒保护好自己,张诗涵一把拉过媛媛念动咒语,结界在安静片刻后瞬间爆炸,将原本守护在周围的黑云炸碎,布雷的妖孽们惨叫着退去,又是受到了重创。 结界中待了三天的人们精疲力尽的瘫软在地上,四方神兽原本缺失的位置上,多了一个俊美的少年,闭目躺在那里,身体散发出金黄的光芒,令人难以转开眼神。 “他就是凤凰?”媛媛几乎也要为这个男孩子心动。 “他就是凤凰。”媚娘看着那个男孩子,走上前拖起他的头,男孩子缓缓睁开眼睛,瞳仁都是散发着金黄的光芒。 “凤晖,你该醒来了。” “月狐?怎么一睁眼,就会看到你?”凤晖皱眉,一开口,便有着君主的调子。 “凤晖,该打开中州的大门,让神族透透气了。”媚娘残忍的一笑,一把捂住凤晖的双眼,念动咒语,凤晖刚刚苏醒,体力没有恢复,几乎没有反抗,很快便瘫软下来,媚娘抬起手,凤晖的眸子像是被某种东西遮挡了一样,失去了光彩。 “能管用么?”张诗涵有些担心,一旦凤凰恢复体力,媚娘必定拦阻不住。 “我能蒙蔽他七天,足够了。”媚娘缩回的手颤抖着,缓缓的流淌下鲜血,凤晖那无力的反抗,依旧给她造成了伤害。 “我走了。”强撑起身体,吕昊跌跌撞撞的离开,媚娘冷冷的看看他的背影:“到大战之时,你不来帮我么?” “我说过,我只负责到此,我要和秦怡离开。”吕昊冷冷的回答,并没有停下脚步。 “不帮我,以后休想我帮你。”媚娘甩下一句话。 “我只求再不见你。”吕昊还是没有回头,张诗涵看看他的背影,给媚娘做个眼神,媚娘摇摇头冷笑:“他会回来求我的。” 三日之内(四) 张诗涵站在媚娘的门外,透过门缝看里面面孔虚白的媚娘,嘴角微微上扬起来,这对张诗涵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媚娘对他的失望在张诗涵的眼中就是一种威胁。媛媛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张诗涵微微翘起的嘴唇,低低的笑了一声,原本因嫉妒而疼痛的内心,因张诗涵此时淡淡的喜悦而得到了慰藉。 凤晖张着嘴坐在窗边看着外面,口水沿着嘴角滴落下来,媚娘用自己的法术封住了凤晖的神志,凤晖此时的反应只能如同一只刚刚出生的小狗,不仅仅听不懂看不明白,甚至不能自理生活,但是让张诗涵惊讶的是,他企图逼出凤晖的灵珠时却被凤晖的法力阵开很远。 媚娘静静的看着凤晖,嘴角翘起来,带着一种憧憬的表情,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金秀站在培训教室的门前,不敢推门进去,其实教室里的人已经透过透明玻璃的墙壁看到了金秀,大家都不敢把头转向金秀,因为短短两天里,金秀已经变得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安腾感觉到了金秀的气息,猛的皱起眉头站起来,车奀一把拉住了安腾:“别闹,要闹回去也来得及。” 安腾深呼吸一下,坐回了车奀身边。金秀站在培训教室门前很久,最终还是转身,走向了车奀专属的办公室,她知道,安腾一定在那里,想到安腾,她就觉得无比的恐惧,可是安腾留给自己的时间还有一天,自己不能浪费了这一天,一定还能争取一下! 金秀这样想着,推开了车奀的门,安腾斜着眼看着刚进门的金秀,没等开口,车奀已经先开口:“不知道敲门么?” “安小姐,我有事找你,能谈一下么?”面对车奀,金秀想要保持一下自己的自尊,特意没有理会车奀的话,毕竟她目前已经落魄到了极点。 “谈什么?”安腾看着金秀,很想笑,金秀明明就很害怕,手指尖都泛白了。 “关上门,在这里谈吧。”车奀站了起来,瞪了金秀一眼,然后关上门插上了插销,金秀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车奀:“车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好好谈谈,不是么?”车奀笑着,推了金秀一把,将她推倒在沙发里,然后坐在她面前,翘起二郎腿。 “我和安腾,是一样的。”车奀笑着,特意加重了“一样的”三个字,金秀顿时明白车奀指的是什么一样,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球颤抖着,来回看着车奀和安腾,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想的是马上逃走,可是情况看来已经没有可能了。 “我求求你们,饶了我好么,我不懂事,可是我可以给你们提供帮助,我可以跟着你们,伺候你们,你们给我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好么?”现实的残酷终于打碎了金秀最后一丝自尊,她跪下了,哭泣了,颤抖了,哀求了。 安腾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金秀伤痕累累的样子,安腾也翘起了腿,模仿着车奀的动作,微笑起来:“你真的想要求我?那就多说几句,让我知道你能做到什么。” 一句话,仿佛给了金秀一根救命稻草,金秀苦苦的哀求起来,金秀的脑子几乎沸腾了,全然不经思考,话语从嘴里出来,让金秀都觉得颜面扫地,可是她还是滔滔不绝的说着,仿佛多说几句话,就能多延长自己的寿命一样。 车奀一开始皱着眉头听着,转头看到了安腾嘴角的笑容和残忍的眼神,自己了然安腾的想法,也带出了微笑。 “好了好了,既然这样,你证明给我看吧。”安腾微笑着,摆手打断了金秀的话。 “你说!”金秀的双眼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我这里有个好东西,你拿着,到那间教室里叫一个人到无人的地方,偷偷插在她的后背。”安腾笑着,拿出了一柄小小的铁剑,铁剑上有一道碧绿的痕迹。 “我不杀人。”金秀向后瑟缩了一下,手却伸了一下,表示她其实想要答应。 “插在哪里,插多深都随你,只要在背后就行了,哪怕是在肩膀上也行。”安腾扔下了铁剑笑笑:“只要你做到,我就保证你当上大明星!” 金秀颤抖着手捡起了地上的铁剑,铁剑很小,还不到一个手掌的宽度,金秀急促的呼吸着,攥紧了铁剑,冲了出去。 女孩子们惊讶的看着金秀突然冲进了教室,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我,受伤了,有些不方便,你们有人能帮帮我换衣服么?”金秀紧张的盯着人群,众人沉默了很久,终于有个女孩子走了出来:“我帮你吧。” 金秀将女孩领进了洗手间,女孩抱着臂看着金秀:“你的衣服呢?” “你叫什么名字?”金秀小心的看着女孩。 “碧霄。”女孩皱眉回答一句:“你的衣服呢?” “我会永远感谢你的,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这句话金秀几乎是喊出来的,因为金秀一边喊一边冲上去抱住了碧霄。 “你干什么?”碧霄来不及躲避,已经被金秀抱住,紧接着肩膀上一疼,碧霄猛的推开了金秀,伸手抓后背疼痛的地方,感觉有个东西,可是却无力拔下来:“来人啊,救命啊!” 碧霄大喊,打开门要跑出去,却被车奀一脚踢回了洗手间里。 “冷静一会,很快就好了。”车奀用脚踩住了痛苦不堪的碧霄,金秀吓傻了一样站在那里,看着碧霄的身体渐渐的发绿,脖颈处渐渐隆起了许多条静脉状的纹路,安腾不知何时凑近了金秀:“知道她怎么了么?” “啊!”被安腾的声音吓了一跳,金秀猛的转身想要逃避眼前的场景,却不防背后是个镜子,转身后安腾和鬼车的面目反而更加清晰。 “她比你幸运,她被我们选中了,她将被九婴附身,享受长久的生命和无上的权利,你就很惨了,你将活着,留在我们身边,享受被我们奴役的生活,呵呵呵呵。”安腾的笑仿佛带着回声,在金秀的耳边回荡着,金秀愣住了,缓缓的转过身看着碧霄,看着她的脖子肿大已经比头都粗了,腰身正在慢慢的变化,个子仿佛高了一些,身材也好了很多,手部的皮肤褪去了刚才的碧绿色,变得白皙无比吹弹可破。 “不要,我不要!”金秀猛的扑上去,车奀没有想到金秀会不顾碧霄此时恐怖的样子扑上来,不及防备,碧霄背后的小剑被金秀拔下,安腾却微笑的看着,金秀一咬牙,猛的将小剑插在了自己的后背上:“我不要被你们奴役,就算是变成妖怪也好,我豁出去了。” “啊,哈哈哈哈。”安腾放声大笑起来,车奀愣住,看着安腾:“她破坏了九婴的变化....” “这样,九婴就是两个人了,两个人合起来便是水火凶兽,威力迅猛,分开就更加难对付,只要一个活着,另一个就永生。”安腾笑着,车奀苦笑:“你倒是该跟我说一声才好,害得我害怕半天。” 金秀的全身变成了橙色,脖子上暴起的经脉让她疼痛难忍,呼吸逐渐困难,金秀从肿胀的眼睛中看出去,自己的身体也正在慢慢变化着,而身后,一个美人轻轻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面带微笑看着自己:“金秀,加油。” 大明在金秀的门前,气得攥紧了拳头,自己稍稍离开一下,这个死丫头居然跑出去了,大明知道自己无法找到金秀,索性坐在金秀门前,打坐等待。 下午,阳光渐渐变得弱的时候,大明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缓缓的靠近了自己,大明起身,拿出背后背着的那对降魔杵,拱起后背准备战斗。电梯门打开,金秀和碧霄走了出来,大明吃了一惊,这两个女孩子长的真像,活像是一对双胞胎,可是其中一个分明有着金秀的气息。大明稍稍一愣,便明白,金秀被妖物侵占了。 “何方妖物,大胆!”大明念动大悲咒,挥舞着降魔杵冲了上去,金秀哼了一声,一挥手一股火光冲向了大明,大明躲闪间 ,却看到金秀痛苦的弯曲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嘶哑着嗓子喊:“小师傅,快走,快走,我不想杀你。” 碧霄愣了一下,看着金秀,自己似乎回忆起来一些事情,眼神慌乱起来,感觉到了恐惧,大明催动梵天正气,举起降魔杵冲了上去:“施主别怕,我来帮你驱魔。” “你还是给我退下!”一声鸟鸣后,车奀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紧接着冲出了安腾:“小师傅,看在你是宝树的传人,我饶你不死识相的就快走。” 大明看到车奀和安腾,就知道自己今天占不到便宜,但是不忍放弃金秀,站在那里皱眉看着四人,车奀笑了笑,身形闪动间显出原形给大明看了一眼:“小师傅,自古想要杀我的人多得很,我看你道行还不足那些死在我手上的,还是走吧。” 大明看到车奀的本相,无奈摇头,退后一步恨恨离去。 清晨,唐胭起床梳洗结束,吃着唐脂给自己做好的早饭,正想笑着说两句话,却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小脂,为什么我觉得今天这么平静?” “没事儿发生,本来就平静啊。”唐脂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古怪,可是却强撑着说了一句安慰的话。 “不是,四周一点气息波动都没有,太平静了,好像....”唐胭的话没有说完,瞬间,窗外黑了下来,仿佛是暴雨的天气一样,唐胭大吃一惊,挑起来祭出了手中的宝剑,看着窗外漆黑的色泽。 龙汣泽猛的从客厅冲进餐厅,一把将唐脂搂在怀里,警惕的看着四下,唐胭看龙汣泽保护着唐脂,放下了一些心,却暗暗叹口气:“龙五,龙五,你也该来了吧。” 决定(一) 黑暗压抑下来,人们走出街头仰头看着,还有人拿出了摄像设备给着难得一见的乌云天气拍照。乌云随着风的运动翻滚着,街头的人指指点点:“你看你看,像不像上面有龙在飞?” 郭永清被阴郁的气息压的直不起腰,蜷缩在沙发上,看着唐胭都出了双手剑,郭永清暗暗心惊,很少见到大老板将双手的兵器都显露出来。唐脂摸到柜子边,取出了鼠族拿来作为礼物的一对金莲手镯,自己戴上一个,然后飞快的跑去唐胭身边,替唐胭扣上:“这一对金莲手镯是神器,不知道有什么功用,不过咱们戴上应该不会有害处。” 唐脂说完,也抖出了双手兵器,龙汣泽呆呆的站在唐脂身后,咬紧了嘴唇,手中闪动着水波一样的蓝色光芒,心脏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唐胭和唐脂都感觉到了,唐脂回头看看龙汣泽,冲他微微一笑,以示安抚。 八卦镜亮了,里面的光芒不似从前那样清亮,而是一种银灰色的光芒,流转着,传来各个族群的声音,族群们已经统一在一起。 “中州大门是否打开?” “不能开,当年我们没有阻止人族和魔族封印神族,神族会视我们为叛逆。” “打开吧,我们与夜叉一族联手,会得到神族的庇佑。” “不能开...” “要打开...” 各族部署着队伍,也不断争论商讨着最后的决定,唐胭和唐脂站在那里,冷冷的听着八卦镜里传来的声音,她们知道,镜中最后的决定将会让她二人的命运发生根本的改变。 “小脂,我有话想说。”龙汣泽舔舔嘴唇,紧张的情绪已经让他口干舌燥,他鼓了半天的勇气,才勉强开口。 “什么?”唐脂听了龙汣泽这句话,只当他心里没有底气,打算留几句遗言,很无奈也很宠溺的回头看着他。 “嫁给我,好么?”龙汣泽终于开口,唐脂愣住了,猛的回头:“别胡说,什么时候了?” “嫁给我,小脂,我早就想说了,也许现在不合适,可是小脂,我爱你。”龙汣泽收了手上的光芒,一把搂住了唐脂,唐胭有些尴尬,装作没听到,看着四下防备着,李季林此时才从二楼翻滚下来,滚在唐胭的脚边,唐胭低头时差点吐血,李季林将唐胭收藏的一套古董铠甲穿在身上,叮叮咣咣的好像是贩卖灶具的小贩。 “这套铠甲价值三十万美元你知不知道?弄花了你要赔一辈子。”唐胭踹了李季林一脚,李季林挣扎着站起来,祭出手中的一把朴刀,然后尴尬的说:“大老板,现在是非常时期。” “等过去再找你算账。”唐胭略一失神,然后淡淡的笑了一下,自己习惯了扮演一个锱铢必较的女人,哪怕到这种时刻也是难以改过来。 媚娘拉着凤晖的手:“凤晖,看,天黑了,咱们该出去走走了。”说完,站起来,凤晖便跟着站起来,面无表情跟着媚娘缓缓走了出去。张诗涵站在门口,看媚娘挽着凤晖走出来,打量着媚娘苍白的脸,隐藏起自己的微笑:“都准备好了。” “那么,让你的军队,跟在我的后面,咱们该去迎接钥匙了。”媚娘淡淡的笑了一下,她看到了张诗涵的笑容,心里泛起轻蔑的情绪。玄冥拉着白琳的手,跟在媚娘和凤晖的身后,冷冷的瞟了张诗涵一眼,白琳念念不忘媛媛还在陪自己玩耍,不时回头冲跟在自己身后,抱着泰迪熊的媛媛扮鬼脸:“臭肉,跟紧我,咱们还要玩呢。” 媛媛拉着张诗涵的手,冷冷的看着白琳,低低的笑着,心里想:你等着,等那个死狐狸耗尽了力气,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张诗涵的身后,似乎有一道屏障,屏障之内,空气凝滞着,压抑着众人,屏障之外,乌云不断的翻涌而出,仿佛一台制造乌云的机器跟随在张诗涵的身后。 车奀挽着崔雅宇的手站在楼顶,乌云压迫在她们头顶,却似乎躲避着他们的气息,安腾眯起眼睛看着乌云,冷哼一声,陶武笑了笑,双手插在口袋里:“时间就要到了,咱们也该跟上了。”碧霄和金秀二人挽着手站在陶武身后,皱着眉头,似乎觉得有些不妥,眼神不断的变换着,时而痛苦,时而疯狂。 雅雅站在酒吧的外面,身后跟着那些一直在酒吧里混迹的妖魔鬼怪,侯臣也在其中,雅雅仰头皱眉,众人在雅雅身后躁动不安:“雅雅,我们要不要跟上?” 雅雅咬着嘴唇,衡量着前几日魔君来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深呼吸了许久,听着自己身后躁动的声音,一咬牙挥手,众人安静下来,雅雅回头,一脸妖媚的笑容:“咱们跟上,拼了!”众人的激情被雅雅煽动起来,怪叫着化为一道道烟云想着乌云的源头飞去,侯臣站在原地皱眉,雅雅看了看侯臣,冷笑:“你要跟着谁?你的族人?我?还是那些不成材的翎毛走兽?” 侯臣低下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雅雅冷笑飞身而去:“你自己想清楚吧。” 四下寂静着,侯臣看着天,深呼吸叹口气,笑了笑化为一道白光,朝着唐胭唐脂的别墅飞去。 大明站在一群人中,这群人看上去像很奇怪,有些光鲜亮丽,有些衣衫褴褛,有些则看起来像是精神病人,聚集在一起,让人不由得想起一句话:“风马牛不相及。”大明在人群中看着为首的两个人,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将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童架在肩膀上,女童面目清秀,看起来不会超过十岁,众人都仰视着女童,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各位。”女童开口,众人都安静下来。 “千百年前,你们的祖先与我们一族定下了契约,废除三界有别的世界,让这个世界只留下人界和魔界,削弱那些依附着神族欺压人族的异类,让人族过上更舒适安逸的生活,如今,有人要打破这个契约,神族被封印千百年,怒火足以颠覆一切,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守护人界的安稳。”女童平静的说着,众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女童微笑起来:“我们走吧,去中州大门即将打开的地方,阻止那些人!” 众人拥护着吼了起来,女童保持着菩萨般的微笑,众人跟在女童的身后,朝着乌云的源头走去。不远的地方,犼王站在魔君的身后,轻轻的说:“小公主能够胜任么?” “我们跟在这群人身后,为他们保驾护航,他们一定会跟在玥儿的身边,他们可不是笨蛋,他们知道,我们的队伍一定会跟他们在同一条战线上。”魔君沉吟着,犼王不再开口,冷冷的看着人群簇拥着玥儿远去。 “大老板,大门到底会不会打开?”八卦镜中的争论还在继续,唐胭的窗外已经聚集了各族的战士,在各族没有商议出统一的决定之前,他们都要以保护唐胭唐脂为首要任务。 “不知道。”唐胭没底,听着八卦镜里的声音,争论两派势均力敌,决定不知道会突然偏向哪一边,唐胭暗暗咬牙切齿:“死龙五,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 “小胭脂,我到了,你们的夫君我带来了,要不要出来看看?”媚娘的嗓音响起,活像是魔音一般,四处都是她的声音,守护在唐胭唐脂门外的各族战士戒备起来,发出了怒吼,唐胭和唐脂不由自主的弓起了身体,准备战斗着。 “小胭脂。”八卦镜中响起了狐族长老胡胥的声音。 “长老。”唐胭唐脂愣了一下,齐声回答。 “我们决定了。”胡胥的声音很沉闷。 决定(二) “我们决定了。” 唐胭和唐脂紧紧的握起了手,龙汣泽却咬紧了牙齿。 “大门必须打开。”胡胥的声音带来一阵波动,龙汣泽听完,整个人紧张的双眼都泛起了血丝,唐胭唐脂二人更是吃惊,唐胭连忙说:“老祖宗,神族出来的话,会血流成河...” “不会迁怒我们。”镜子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无奈的冰冷,郭永清听到这句话,想要争辩,却因为气息太弱而不能开口。 “人怎么办?”唐胭不死心的加问一句。 “就算是一命抵一命,这些年人对我们的杀戮,也该回报他们一下了。”镜子里的声音颤抖了起来,说完,镜面的光芒褪去,显然胡胥已经不打算再和唐胭唐脂争辩些什么了。 房间里的人都沉默着,李季林看了看郭永清,郭永清艰难的眼神让李季林有些不忍,可是还是微微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 别墅外的战士们已经聚集满了,高矮胖瘦,牛鬼蛇神一应俱全,大家都背对着别墅,看着已经渐渐迫近的乌云。 媚娘一行人越走近别墅,乌云中的呼啸就越大,云中已经开始了战斗,不见血,不见刀光剑影,只能听到惨烈的呼喊,从乌云的色泽可以判断,乌云更胜一筹。雅雅一行人先行到达了别墅外,站在对面的别墅顶上,雅雅微笑着看着妖族的战士们将唐胭的别墅几乎掩盖起来:“打算打架么?别浪费力气比较好。” 媚娘微笑着牵着凤晖的手走近,看看被人山人海掩盖的别墅:“你们为何要拦着我呢?你们的长老决定打开大门,而我就是来取钥匙的。”媚娘笑着将凤晖推了一把,众人看了看,一个站在头里的开口:“把人留下,你们退开。” 媚娘笑着抱臂站立,轻蔑道:“你们能带走他再说。”说完,自己后退了一步,众人看媚娘似乎没有出手攻击的架势,排出一人上前:“请跟我走。” 凤晖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黑乎乎的天空,口水沿着嘴角流淌下来,对别人的问话毫无反应。那人下意识的上前一步碰了碰凤晖:“请...”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那人已经飞越了别墅,落在很远的地方,是否活着就不得而知了,众人刷拉拉的抓紧了兵器,可是依旧只看到留着口水站在那里望天的凤晖。 媚娘笑着:“你们以为,谁都能轻易碰触凤凰的么?” 众人看着凤晖,心里都有些活动了,可是没有得到长老们的命令,依旧不能后退一步,都严阵以待盯着凤晖。 “要打进去么?”雅雅站在对面的楼顶微笑着问了下面一声,伴随雅雅的一句话,雅雅身后的人怪叫起来,媚娘哼了一声,张诗涵摆摆手:“不用,咱们且等等看。” “开门。”半空中一阵霹雳落下,龙沧海出现在凤晖的面前,媚娘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臂,微笑看着龙沧海:“老朋友,别来无恙?” “无恙,只是人老了,心也冷了,没以前那么容易受到伤害了。”龙沧海冷冷的看着媚娘,看了看神智丧失的凤晖,皱皱眉头,嘴唇动了两下,想说的话却咽了下去,冷冰冰的说出一句:“让开一条路,让她领着凤凰进去。” 站在龙沧海身后的人们小声议论着,缓缓的挪开了一个缝,媚娘看了看龙沧海,挽起凤晖的手,缓缓行过龙沧海的身侧,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你还关心我。” 龙沧海哼了一声,一挥手,人群伴随着媚娘的行进,又缓缓的将那一个缝封死了,张诗涵冷着脸看着媚娘走进去,终于忍耐不住:“你打算自己开门么?” 人群里媚娘冷笑着,开口:“等着我吧,等不及的话,就冲进来好了。” 人群听到了媚娘那句“冲进来”,都紧张了起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响起,甚至已经有战士亮了原型龇牙咧嘴的嘶吼起来。张诗涵很无奈,媚娘不听他的调遣,若说贸然冲进去倒也不是不能成功,只不过在这里就折损大半自己的手下,待会大门打开,人手不够用时自己便会一筹莫展。张诗涵看了看站在楼顶的雅雅,雅雅冷笑耸了耸肩膀:“要冲进去么?想要折损我的人?待会魔君的人马到了,你一个人顶得住?” 雅雅的话,让张诗涵原本皱紧的眉头皱得更紧,他不由自主的看了看身后的玄冥和白琳,玄冥冷冷的站在那里,丝毫不为所动,看到张诗涵的表情,甚至冷笑了一下:“我们两个废人,帮不了你什么。” 媚娘牵着凤晖,走进了房间,李季林和龙汣泽同时冲到了唐胭唐脂的面前:“别过来!” 媚娘笑着看看龙汣泽:“龙九,我上一次跟你说过,她们有两个人,而我只需要一把钥匙,你有的选择。” 龙汣泽攥着拳头,蓝色的水波光芒将整间房间都照亮了,李季林挥舞着自己手里的朴刀:“别过来,大老板二老板不会受你摆布的。” “小畜生,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多嘴。”媚娘并未看他一眼,打个响指,李季林飞到了墙边,轰隆一声撞晕过去。 唐胭将唐脂巴拉到自己身后:“既然族长决定了,那么我来吧。”唐胭要上前走一步,却被唐脂死死抓住:“我来,你身体好,如有战事,你还能支撑。” “你给我滚开。”唐胭一把将唐脂推开:“龙九,把她按住,你本来也是舍不得她去涉险的对不对?” 龙九听到了这句话,颤抖一下,看了看唐脂,想要奔过去,却被唐脂怨恨的目光阻挡住:“你敢拦着我,休想再靠近我一步!” 媚娘含笑,挽着凤晖的手,看着眼前唐胭唐脂二人的争端,看着焦灼的龙汣泽,镇定的站在那里。屋里姐妹俩争成了一团,屋外忽然响起了霹雳之声,这一声很大,让争论不休的唐胭唐脂两人都安静了片刻。 “打起来了?再不开门,枉死城就要住不下了。”媚娘假作惊讶的看了看黝黑的窗外,唐胭愣了一下,挥手准备拍晕唐脂,姐妹二人心意相通很多年,那里是唐胭这么容易就能得手?唐脂祭出了兵器,挥开唐胭的手,跳到了两步开外,架起兵器在自己的脖子上:“不让我来,我就死。” 唐胭愣住,唐脂平日话少,性子冷淡,因此是个极为倔强难以劝服的人,此时说了这么几个字出来,代表她心意已决,如果真的不让她来,她真的会一剑滑下去。唐胭连忙喝止:“不要胡闹!”心里焦急的思考着该怎么出其不意上前制服唐脂。 龙汣泽也瞬间慌乱了下来:“小脂,不要这样,你别胡闹。” “没用的东西。”一声大吼响起,只听别墅外风声呼啸起来,唐脂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人抓住,向后飞了起来,手里的兵器也离开了脖子。龙汣泽看到唐脂身后的墙壁轰然碎裂,一个白衣白发的男子冲了过来搂住了唐脂,大吃一惊冲了上去。 唐胭看到侯臣出现,松了口气,看到侯臣抱紧唐脂将唐脂手中剑拍掉,顿时安心下来,侯臣将唐脂抓在怀里,一掌拍下将唐脂拍晕了过去,飞身迅速逃离,龙汣泽追了出去,远远地侯臣大吼了一声:“唐胭,对不起了。” 别墅外已经是乌云夹杂着血雾,张诗涵冷着脸看着乌云与血雾交织在自己眼前,看到一个白色的怪兽从别墅中冲了出来飞天而去,后面还跟着一条青色的龙,但是媚娘却没有动静,便知道事情没有异常,因此没有特别命人去追。 屋里只剩下动弹不得的郭永清,晕过去的李季林,还有一个唐胭面对媚娘和凤晖。 “只剩下你了,可以开始了吧。”媚娘微笑,牵起凤晖的手,走上前将唐胭的手抓住,牢牢按在凤晖的手上:“神交之后,你就会怀孕,到时候就能打开大门了。” 凤晖双眸第一次有了一丝丝光彩,媚娘解开了咒语,凤晖双眸中的七彩光芒冒出,缠绕在唐胭和他自己的身上,那光芒让唐胭觉得心头悸动起来,心中却还是苦闷的,艰难的说了一句:“你何苦非要害我。” “别怪我。”媚娘的神色有了些许的凄然。 玥儿带领着人族已经赶到,看到那片别墅区已经成了一片血海,厮杀其实刚刚开始。玥儿看到了站在屋顶的雅雅:“姐姐,帮我还是帮他。” “玥儿?”雅雅看到了玥儿,吃了一惊,顿时明白魔君已经在附近了,冷汗出了一后背,却不想被玥儿看出,自己咬了牙:“我为何帮你,我也犯不上帮他。” “姐姐,此时认错,我还能给你一条活路。”玥儿冷笑,这句话出口,意在逼迫雅雅帮助张诗涵,果然,说完这句话,雅雅哼了一声,狠了心:“给我上。” 玥儿微笑,轻轻张口:“我们该战斗了,你们看到了么,快去帮助那些妖族吧。” 雅雅身后的神兽怪叫着显出了原型,加入了乌云的行列,跟在玥儿身后的人们纷纷催动了自己的法器,人群缓缓的朝向乌云的笼罩中行进。雅雅冷冷的看着玥儿,玥儿却再不看她一眼,闭目念念有词,从玥儿的指尖,长出了一根青藤,青藤迅速的生长着,长出荷叶,荷花,莲蓬,青藤如同爬墙虎一样落地生根,雅雅冷眼看着,青藤很快便将整个战场围了起来,并逐渐层叠起来,花和叶子密密麻麻的组成了围墙,筑起了一道屏障,屏障内乌烟瘴气血流成河,屏障外却渐渐恢复了青天白日。 伴随着厮打惨嚎的声音,唐胭和凤晖的神交逐渐结束,神光回到了凤晖的眼中,媚娘的咒语彻底打破,凤晖惊讶的看着眼前神情黯淡的唐胭,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怒视媚娘:“畜生你敢害我?” “省省力气,凤晖,你的孩子在她的肚子里。”媚娘单手刀架在了唐胭的脖子上,将唐胭搂在自己身前,挡住了凤晖杀人的目光,凤晖看看唐胭,虽陌生、无奈,但是却舍不得下手:“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的,我会救你,别怕。”凤晖将唐胭眼中的黯淡当作了恐惧和绝望。 “还不来人么?”媚娘叫了一声,大门破裂,玄冥挽着白琳进门,之后跟随者夜叉一族,为首便是将金翅鸟附身在自己身上的阿莎。 “凭你们。”凤晖毕竟是凤凰,王族的气派让他根本就没有将进门的人看在眼里,阿莎祭出手臂上的金翅鸟冲了上去,凤晖大吃一惊,连忙躲避,阿莎为了阻挡凤晖,拼力与凤晖缠斗,玄冥拉着白琳也冲了上去,合力将凤晖逼出了别墅之外。 “你的目的达到了,该停止外面的战斗了。”唐胭冷冷的开口。 “会停止的。”媚娘看看外面浓稠的血雾,伸手猛的搂住了唐胭:“对不起,我等不及。”唐胭只觉得腹中冰凉,自己吃了一惊,低头一看,媚娘手里的一把刀已经捅进了自己的小腹,这把刀上有个血槽,正在导出唐胭小腹中的血液,那狐族与凤凰一族后人的血液,夜叉一族中的一人拿着一个白玉碗蹲在唐胭身下接血。 唐胭张张嘴,想要喊一句,却已经失去了力气,喘息着,软了下去,昏迷前她看着门外乌黑一片的空气,心里狠狠的骂了一句话:“龙焐炁,你死到哪里去了。” 决定(三) 白玉碗渐渐的满了,媚娘拔出了匕首,念咒封住了唐胭的伤口:“你好好休息吧。”便将唐胭放置在地上。 夜叉一族迅速的摆起符咒,准备启动钥匙,开启大门,媚娘站开,冷冷的看着忙碌的夜叉一族,咬紧了嘴唇。屋内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屋外却混乱的厮杀着,玥儿闭目,被指尖的青藤牢牢缠绕在青藤围墙之中,围墙上开出的莲花洁白无瑕,可是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些莲花的花瓣泛着蓝幽幽的光,显然带有剧毒,花瓣锋利如同刀剑,不慎被割伤的话便会中毒。不少战士不慎贴近围墙,便受伤中毒,道行浅薄的立刻毙命,略深的勉强支撑而已。 雅雅紧张的看着下面的战事,汗水沿着面颊滴落下来,里面的情况不容乐观,雅雅要紧嘴唇,皱眉半天,终于一跺脚哼了一声,打坐下来闭目催动咒语。只见雅雅身后开启了一道黝黑的洞口,从里面渐渐传来了嗡嗡之声,很快,从洞口里飞出了一大群的蜜蜂,每只蜜蜂都有水壶大小,飞动声音巨大,十分吓人。 “玄蜂,去。”雅雅睁开眼,猛的一指下面,玄蜂如同受过训练的军人一样,铺天盖地的冲了下去。 “厮杀成了这样,待会咱们就能悠闲了,对不对?”不远处,安腾眯起眼睛看着青藤围墙,淡淡的开口。 “咱们且休息,坐等渔人之利好了。”崔雅宇有些紧张,皱眉听着从青藤围墙里发出的犀利惨叫,搂紧了车奀,车奀摸摸崔雅宇的脸以示安慰:“别怕,咱们会得到那块地方的。” 郭永清艰难的蠕动着,满脸都是泪水,作为一个鬼,他的能力在外面铺天盖地的神兽妖异面前太过虚弱,蠕动了半天他才终于靠近唐胭,看着面如金纸,不知死活的唐胭,郭永清焦急而艰难的动手碰触唐胭的脸:“大老板,大老板,快醒醒,快醒醒。” 唐胭却毫无反应。 侯臣抓住了唐脂,朝向远处飞去,满心想着只要逃离够远就行了,随听到身后龙汣泽的嘶吼,仍不以为意。龙汣泽想要用法术劈前面白色的怪兽,可是生怕误伤唐脂,只能奋力飞翔追逐着,无奈侯臣是御风而生的神兽,飞于天便是龙族不能匹敌的,追了这么久仍是没能追上。 侯臣正焦心的四下寻找藏身之处,不防身下传来一声破空之响,不及躲避,觉得脏腑剧痛无比,嘶吼著仰面从空中掉落下去,侯臣生怕伤到唐脂,将唐脂放在自己的胸前,双掌牢牢守护着唐脂的身躯。 龙汣泽发现侯臣受伤坠落,大吃一惊,连忙纵身飞下,只见侯臣巨大的白色身躯落在一大片平房至上,压垮了很多民房,龙汣泽担心唐脂,连忙飞身过去:“小脂,小脂,你还好么?” 唐脂受到了冲击,被惊醒,发现自己满身都是鲜血,再看自己躺在一大片白茫茫毛茸茸之中,大惊,连忙爬起来飞至半空,看到侯臣不知是生死昏倒在那里,龙汣泽看到唐脂无恙,才算松了口气,连忙冲上去:“小脂,你没事就好,我们快走。” “他会死的。”唐脂一把甩开龙汣泽,飞至侯臣耳边:“侯臣,侯臣,快醒醒,你怎么受伤了。” “他死不了。”一个声音响起,苍老但是十分沉重,带着一种阴郁。龙汣泽化出原形怒吼:“谁在附近?” “小娃娃,你很有勇气么。”一个老人从远处迅速的靠近了唐脂身边,龙汣泽几乎没有发现老人的身影,看老人靠近唐脂,大惊,掌中蓝光喷涌过去,老人单手便将那龙光挡住,冷冷的看着唐脂:“你是另一把钥匙?” “你是谁?”唐脂双手冰刃亮出,刚要举在胸前格挡,就脱手飞了出去,唐脂大惊后悔一步,看着老者。 “我是魔君禺耗。” 这句话出口的通知,老者挥掌,龙汣泽猛的化成人形,口喷鲜血仰面躺在地上。犼王出现在龙汣泽身边:“小娃娃,别动。”见到犼王,龙汣泽知道自己绝无胜算,心中一痛,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你要做什么?”唐脂倒吸一口冷气。 “我想跟你谈谈,你不觉得自己逃出来,亏欠你姐姐的么?”禺耗微笑,唐脂心头一痛,自己昏迷不知多久,此时的唐胭,恐怕已经... “你想谈什么?” “我想教你,怎么回报你姐姐救你性命的大恩大德。”禺耗笑着,哼了一声,唐脂眼神里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夜叉一族催动了咒语,媚娘猛的一凛,她的面前出现了一道光柱,光柱伴随夜叉一族喃喃的咒语逐渐的扩大,加长,冲出了别墅。 外面厮杀混战的众人猛的停了下来,大家看着这道光柱,都愣住了,半天,有一个人喊了一句:“大门要开了,快,不能让他们打开大门。”厮杀才再次开始。 崔雅宇猛的站了起来,看着那道金光闪闪的光柱:“门开了。” 安腾起身,微笑:“咱们该去凑凑热闹了。” 车奀闭目,打坐,催动了咒语,只见车奀头顶的天空上,渐渐出现了一个光环,从四面八方纷纷有光像这个光环飞来,崔雅宇在下面大喊:“去那里,杀吧。” 青藤围墙中的众人感觉到了异样,大群的怪兽突然出现,并无派系之分的厮杀他们遇到的人或兽,这些种类繁杂的怪兽似乎就是来杀生的,众人慌乱了,雅雅也突然蒙了,里面的怪兽虽与自己带来的有些相似,可是却并不是自己的人。 “先把这群怪物杀了,再战不迟。”妖族战士大吼着,人族互相看了看,却猛地举起了兵器冲向了妖族:“兵分三路,杀妖,除魔,灭怪。”妖族无奈,只能举起兵刃迎战。 金秀和碧霄二人飞升合体,化为一个九头蛇身,口喷水火,大可遮天的九婴冲向了青藤围墙,崔雅宇挽起车奀的手,带着安腾缓缓的走向青藤围墙。 门越来越大,渐渐出现了一个钥匙孔的形状,夜叉一族拿起白玉碗,催动了咒语,血液沸腾起来,白烟从血液中冒出,一整碗血渐渐变黑,减少,最终消失了,白玉碗里留下了一枚黑魆魆的钥匙。 “开门了。”媚娘放下了手,双手的兵器出现,严阵以待,张诗涵感觉到了气息,原本被乌云层层保护的他猛的飞身,窜入了混战的人群,伴随一阵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冲到了大门之前。 九婴口中的火引燃了青藤围墙,原本闭目的玥儿猛地睁开眼睛,瞬间,青藤围墙的花朵凋谢了,玥儿迅速的飞身逃离。雅雅看到九婴飞到了自己上空,大吃一惊,赶忙飞身逃开。九婴喷着水火,让原本就惨烈战乱更加混乱。 与凤晖厮杀一团的阿莎感觉到大门要开了,猛地收回了手臂上的金翅鸟,不管玄冥和白琳二人还在协助自己,飞身奔向大门,玄冥也感觉到了大门即将打开的讯息,大吼一声,地面隆起一座小山,撞上了凤晖,让凤晖的攻击暂时停顿,趁着这个空,玄冥拉起白琳也飞向了大门。 吕昊紧紧的抱着秦怡:“今天天气不好,咱们不要出门了,别起床了,就这么赖着好不好?” “哎呀,人家要去厕所。”秦怡笑着,轻轻拍了拍吕昊的面颊,挣扎出吕昊的怀抱,奔向洗手间,吕昊紧张的看着窗外,心里暗暗盘算:“他们都在战斗,应该不会有空来找我的麻烦。” “是么?”伴随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吕昊猛的跳了起来,手中霹雳显露,警惕的看着门口出现的老者身影,老者身后的一个老人扛着一个昏迷的女人,老者冷笑:“你想要安宁?我可以给你,不过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你是谁?” “老夫禺耗。”禺耗摆摆手,犼王将唐脂扔在地上,吕昊看到唐脂,皱眉:“你要干什么?” “想要见到你的女人,就先帮老夫,在三个小时之后,带着这个女人去大门开启的地方,否则,就跟这个女人共度余生吧。”话说完,禺耗消失了,吕昊连忙跑向洗手间,洗手间里洗手盆的龙头还开着,哗哗流水,却空无一人。 吕昊只觉得胸前好像被重击了一样,保住了头蹲了下来:“不要,不要,秦怡,不要再让我失去了。” 夜叉一族拿着钥匙,缓缓走向大门,慢慢的将钥匙□大门里,轻轻转动,听到咔哒一声,大门缓缓开了一个缝,缝里透出蓝色的光芒,带出了一声仿佛叹息一样的声音,这个声音响起的同时,混乱的战场安静了。 媚娘回头,看到大家都停了手,面面相觑,连张牙舞爪的九婴都安静了下来,在空中飘着。媚娘吃惊,看着大门里,想要开口询问夜叉一族是不是已经完全打开了,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大门里的一声叹息,让外面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这种能力,让媚娘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决定(四) 整个世界安静的让人恐慌,无论兵器碰撞,呼号,火焰,都没有任何的声音,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被屏蔽的干干净净。当整个空间全然安静下来的时候,每个原本都杀红了眼睛的人都瞬间消失了杀意。 门缝好像是被一阵幽幽的风吹拂,忽而开的大一丝丝,忽而又关小一丝丝,就这样轻轻的摇晃着,却给人一种异样的恐惧感。战斗群中,已经有人悄悄的后退,转身,甚至逃离。凤晖化为凤凰,飘在九婴的对面,安静的看着下面,眼神冰冷中带着一种嘲讽。 悄然的,安腾化为腾蛇飞了起来,震动肉翅,在空中警惕的看着大门,车奀化身为九头鸟,口中含着火光,十八只眼睛转动着,紧张的看着门里白茫茫的一片。 无声无息之中,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开到了人群中,人们再被撞击的同时才能躲避那辆轿车,车子撞到了很多人,才开到了大门的前面,车门开了,禺耗下车,拿着手杖,平静的看着手中握着兵器的媚娘,犼王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安静的走到禺耗身后站立着,大家都一动不动盯紧了大门,似乎都在等待着什么。 “咳咳。”禺耗故意咳嗽了两声,居然发出了声音,所有的人都吃惊了,大家尝试发声,却仍旧不能发出一丝声响。 “老夫魔君禺耗。”禺耗微笑着环视众人,拄着手杖向前走了几步,手杖敲击地面发出笃笃的声音,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老夫想要告诉你们,大门开启后,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说得上话的。”禺耗冷笑看四下发不出声音的众人,回头看看有些瑟缩的张诗涵:“臭小子,有没有本事开口说句话,老夫就把位子传给你。” 张诗涵的汗珠大颗大颗滴落,他从未想过自己再开启大门后会面对这种窘迫的处境,看着禺耗一点点的靠近,不由自主的想要躲避在媚娘身后,媚娘看着张诗涵缓缓挪到自己身后,长出一口气,微笑一下,缓缓迎着禺耗走了上去,一转身挽住了禺耗的胳膊,冷笑着看着张诗涵。 张诗涵大吃一惊,张大了嘴看着媚娘,手指抬起来不住的颤抖,却骂不出一句话。 “嗳。”大门内又传出一声叹息,一瞬间,火焰之声,衣衫摩擦的声音,全都出现了,世界一瞬间又恢复了喧闹,飞在空中的腾蛇,九头鸟,凤凰,九婴,都发出了风火之声,。 “为何要打开门?你后悔了?”大门里传来一声慵懒的埋怨,像是个好睡的男孩儿嗔怪着谁。 “孩子们不懂事,人族的臭毛病你又不是不知道,什么秘密都生怕别人知道,藏着掖着最后连子孙都不知道当年的事情了,接过胡闹成了今天的局面。”禺耗无奈的摇摇头,张诗涵终于能够出声,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你骗我!” 这句话当然是喊给媚娘听的,媚娘挽着禺耗的胳膊,微笑看着张诗涵:“你在魔界这么多年,魔君的那些女人们,被称为什么,你应该记得。” 禺耗看看媚娘,轻轻拍拍媚娘的手,看看张诗涵:“魔界这么多年来,魔君只有夫人,没有魔后,不是因为魔君不肯分散权力,而是魔后的位置,只能给一个人。”张诗涵听了禺耗的话,瘫坐在地上,看着禺耗,不住的摇头。 “当年我曾经说过,你若肯归顺我身边,魔后的位置永远是你的,若不肯,我情愿杀了你。”媚娘看着禺耗,听着这番话,眼神里满是爱意,苦笑着摇头:“咱们可真的是闹了许多年,最终,还是你技高一筹。” 禺耗听到这番话,略有些得意的神色,更多的一种满足感。 夜叉一族整整齐齐的跪在门外,为首的一人朗声说:“各位神君,你们被困多年了,我们夜叉一族终于能够将你们救出来...”话没有说话,那个人突然住口,跪在他身后的人都有些诧异,赶快抬头,却发现那人的头缓缓的掉落下来,脖腔里的血喷出来像是一盆兰花。 “有人偷袭!”阿莎大叫一声,夜叉一族马上操起兵器,严阵以待,用凶狠的目光看着外围的众人。 大门里传来哼哼的冷笑:“蠢材,下等血统就是下等血统,千年过去,却还是这么愚钝。”这句话像是一个顽童说出来的,语调滑稽,夜叉一族全部调转兵器对准大门之内,疑惑的看着门里:“谁在里面?” 凤晖在半空中看到这一幕,冷笑一声,振翅远远飞走了。 车奀收了本相落地单膝点地低头说:“君上,我等在这世俗之地待的太久了,我等恳求,让我等过去,跟随君上好么?”伴随车奀跪倒,金秀,碧霄,安腾,崔雅宇,陶武等人都收了本相跪在车奀身后,人群中的大部分神兽都化成人形跟随在车奀的身后,包括被雅雅带来的。 “当年,你们不是喜爱人间灯红酒绿才留下的么?”门里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车奀低头:“君上,我等逗留人间千年,荣华富贵,七情六欲尝遍,已经厌倦了。” “呵呵,好吧,没有你们,我们也很无聊,过来吧。”门缝里白光弥漫而出,恍如照相机的闪光灯一样让所有的人眼前一花,等再回神过来,所有跟随车奀跪下的神兽都消失了,在场的众人都有些慌乱,尤其是人族,更是不明就里,叫嚷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被魔族骗了么?这是什么门,里面是什么?” 一声巨吼从半空传来,大有雷霆万钧之势,一条赤色巨龙落下,化身为龙焐炁,跌跌撞撞,连滚带爬的奔向了倒在地上多时无人问津的唐胭:“唐胭,唐胭!” 人群被惊,却很快恢复了对大门的质疑中,没有人关心此时此刻的小儿女情怀。龙焐炁奔过去,郭永清已经被汗水浸透,奋力拍了半天唐胭的面颊,好容易唐胭的睫毛动了动,看见龙焐炁来了,郭永清微微放了一点心,却大怒,自己喘不上气,断断续续的骂:“你这,混蛋,大老,板,还,没死,你干,嘛,来,怎么,怎么不等,她死了,你,你,你,再,来。” 龙焐炁搂起唐胭,将唐胭的头放在自己怀里,拿出一枚碧绿的丸药塞进唐胭口中,低头对口给唐胭吹了下去,自己的眼泪滑落:“唐胭,我错了,原谅我。” 龙沧海快步走了上来,一把拎起龙焐炁的领口,一耳光抽在龙焐炁的脸上,怒视大吼:“龙五,我说过很多次了,不准对这个狐族女子留情,狐族女子都是寡情薄幸,淫邪狠毒之人,你想要和我一样,被伤害无数次,犯下大错才知道自己做错了么?” 这句话,既是说给龙焐炁,也是说给媚娘听的,媚娘听了龙沧海的训斥,皱皱眉头,眼神有了几分难堪。龙焐炁却丝毫不为所动,低头搂紧唐胭,冷冷的回答一句话:“她伤我,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你!”龙沧海在余光中看到媚娘若无其事的样子,再听到了龙焐炁的这番话,心头火盛,狠狠落下一句话:“待等此事了结,我再收拾你,快点放开那个狐狸,准备迎战。” “唐胭不在,再战无意。”龙焐炁一动不动,并没有丝毫的波澜,龙沧海只能一跺脚又回到了妖族之中。 人群中早就叫嚷的人声鼎沸,禺耗缓缓回头,冷笑看着在下面叫嚷的人族和妖族,哼一声一顿手上的手杖,那一声竟如同一声炸雷,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禺耗看看众人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犼王上前几步,看看众人说:“千年前...” 犼王开口,所有的人都安静的听着。 “千年前的那一场封印,与你们世代相传的故事,有很多不同之处,你们一直认为,千年前,魔族与人族为避免三界战乱合力封印神族,从此天下太平,可惜,这个故事不是真的。”这句话说完,如同扔了一个石子,激起人群的千层波浪,所有的人都吃惊的互相对视,大声的互相询问。 “我们怎么会相信你一个魔鬼。”一个小妖怪开口。 犼王并没有丝毫的变色:“真正的故事,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亲,小五在这里鞠躬了,整篇文是小五多年来一直幻想的故事,小五一直幻想自己是里面的某个主人公(*^__^*) 嘻嘻…… 故事在下一卷就要大结局了,小五知道自己并不是写玄幻的成手,写的很生涩,很多地方都不如意,但是谢谢各位一直在这里没有抛弃我,谢谢。 写完这篇文,小五可能要出国一个月,出国回来后,将会开新坑,届时,还请各位亲赏脸,新坑的地址会在旧坑里链接,各位亲赏脸再来捧场,小五感激不尽,还请此坑完结后暂时不要抛弃,小五一定会勤恳开下一个新坑的!小五本着绝不弃坑的誓言,再次感谢各位一直陪伴在小五身边,谢谢(落泪中,请稍后.....) 另一洞天(一) “三界自上古便定型,自有三界,便有纷争,千年前,神族厌倦不断的征战,于是与魔君密会,暗中定下一个约定,将世间破分为双层,一层为神空,一层为世空,神族居于神空安享平静,魔族和人族共居于世空,免于三界间纠缠不清的战乱。”犼王的话说到这里,人族战士们已经按捺不住心底的愤怒,千年守候,千年的担惊受怕,千年的内疚自责,竟然是一场欺骗! “胡说,谁信你的鬼话。”下面的人喊着,其实心底是一片冰凉。妖族吃了一惊,千年前的事情他们也并不知情,但是也兢兢业业的守护神族钥匙这么多年,生怕真的开了门之后血流成河,哪知道这道门的背后不过是一个神族安居乐业的桃园乡。 龙焐炁冷笑,搂着唐胭:“苦了你,白白守护这场骗局千年,不能跟我在一起。” “你怎么不早死过来。”唐胭幽幽开口,用力咬了龙焐炁的手,龙焐炁吃痛,却不肯甩开,柔声的哄着:“咬死了我,待会谁抱你回家。” “因此,千年前,魔族与人族合力,封印了到达神空的大门,这才是很正的故事。”犼王看着下面,人和妖的抗议声几乎超过了他的声音,他还是毫不受干扰的说完,然后退回了禺耗的身后。 “既然不过是一场闹剧,我们走吧。”唐胭虚弱的说了一句,面无表情,龙焐炁也苦笑一下,抱着唐胭起身,准备离开。禺耗甩手,一道紫色光芒将二人冲倒:“孩子,还是稍等一下。” 二人倒地之后,只能转动头颈,丝毫不能动弹,似乎被冰冻了一样,龙焐炁咳嗽几声怒道:“钥匙也取走了,事情也说开了,难道我不想留下还不行么?” “大门要打开,总还是要关上的,那边是清明神空,不是凡人污秽该去的地方。”禺耗微笑,看看四下,此时,人族闭了嘴,面面相觑。 唐胭虚弱,微微的说:“还想不明白么?自作孽,不可活。” 人们终于产生了一丝懊悔的情绪,而更多的是对大门后面养尊处优的神族的怨怼,这种情绪产生的瞬间,妖族战士们缓缓的退开了,站在尽量远离人族又能尽快拯救同类的有利位置。场面转变得很奇怪,原本厮杀混乱,毫无敌我之分,如今人魔两族站在了清晰的对立面上,人族渐渐聚拢在一起,操起兵器,缓缓的朝向禺耗靠近,犼王看到了这一幕,侧身将禺耗挡在身后,冷眼看着下面面目狰狞的人们。 “魔君,让开,让我们过去。”一个身上沾满了血迹,打扮像是个道是的男人开口,操着一把宝剑。 “你们,注定与我们共同桎梏在这里,与我们为伴,别妄想了。”禺耗冷冷的说,说完后,四周响起了声音,人们猛的回头四下张望,都吓了一跳,四下已经被种种怪兽围住,有土蝼,媪,傲因等,都是低级的怪兽,却都是以人为食的凶残之辈,成群结队重重将人族包围在内,妖族被远远逼迫开。 “你们敢动,他们就会攻上,你们都活不下来,你们这些掌握着除妖伏魔手段的人都死绝了,这个人间,就更好治理了。”禺耗淡淡的看着逼近自己的众人,众人看看身后,再看看禺耗身后的那扇发出白光的大门,所有的人心里都涌起一个念头:那扇门背后,就是传说中的神仙仙境,过去,就能成仙。 禺耗看到了人们的表情,便瞬间读懂了他们的心,冷笑着推了推媚娘:“媚娘,先到一边休息。” “你小心。”媚娘深深的看了禺耗一眼,走开站在一边,抱臂观察的四周。 人们操起了兵器,他们身后的怪兽呲牙叫喊着,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小和尚喊了一声:“大家快看门里,光变了。” 所有的人注目大门,看到那里原本洁净的光变成了血红色,给人一种妖异的感觉,让人感到那扇门的背后似乎正在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件。 媚娘的眼睛亮了,微笑起来,门里的一切正在按照她的设想开始。 禺耗回头,看到大门里的色泽,暗道一句不好,看来刚刚进去的神兽们在里面开始与神族争夺地盘了,修养生息千年的神族不知道能否敌得过那些有备而来的神兽。 “是否叫援兵?”犼王轻轻附耳,禺耗点点头,皱眉看着门里,哼了一声。 听到了犼王低声的询问,原本在远处作壁上观的玄冥双眼一亮,拉紧了白琳的手:“白琳,咱们该活动活动了。” “要吃人了?”白琳双眼一亮,看着下面的人露出自己锋利的虎牙。 “呵呵,饿了么?稍等,咱们先去个地方。”玄冥盯紧了犼王,抓紧了白琳的手。 “去哪儿啊?” “去我们的老朋友住的地方。” “他们不是都死了么?”白琳听到这句话,双眼泛起血丝。 “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地方住,咱们去找他们。”玄冥轻轻的呼出一口气,安抚自己跳动不停的心脏:“我的爱人,我来了,等我。” 犼王捏一个指决,念动咒语,在犼王的身后,开启了一道黑色的洞口,玄冥看到时机到了,抓紧白琳踱步到了洞口前,洞口中窜出了许多黑僵,冒着死气守护在禺耗身后,有些则干脆冲到了人族的面前,露出墨绿色的牙齿喷着黑魆魆的气。 玄冥看了媚娘一眼,媚娘微笑一下,歪了歪脑袋,玄冥面无表情的转开了自己的目光,冲了进去,陷入了黑暗之中。 原本安安静静停在那里的车微微震动起来,人族有被惊动的,以为车里有什么东西,回头举起一柄铁斧劈了一下,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将车劈成了两半,一个男子从这里落了出来,挣扎着,不能开口不能动,只有眼珠在不住的转动。龙焐炁看到那是龙汣泽,大急:“龙九,快,谁来救救他,他是龙族。” 人族没有挪动地方的,龙焐炁越发着急:“你们,我们龙族守护你们多年了,快,救救他。” “你们妖族已经退了,再说,你刚才还要抱着女人离开呢,我们为什么救他。” “对啊,他在魔君的车里,谁知道是不是魔君同党。”人们冷冷的发出几句话,依旧没有人动弹一下。龙焐炁红了眼:“你们,你们离开我们能活么?” “没有你们,我们一样活的自在。”人群中有个人怪声怪气的说。 龙焐炁听了这话,拼命挣扎,却不能挪动半分,不由自主破口大骂起来,唐胭无奈的感慨:“人就是这样,天下都是他们的,所居之地,容不得其余生灵,多少生灵被他们赶尽杀绝,难道这么多年你没有见过么?” 媚娘听到了这些话,看看人,再看看龙汣泽,苦笑伸手一指,释放开了龙汣泽的嘴,龙汣泽被憋了半天,终于能说话,破口大骂禺耗,直骂的嘴角出了白沫,唐胭无奈,暗地感慨:“这样小孩子气,小脂要是跟着他,真不知道.....”想到这里,唐胭猛的警醒:“龙九,给我把你的嘴夹住,小脂呢?” “小脂被他劫走了。”龙汣泽红了眼。 “你劫持小脂干什么,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别为难小脂。”唐胭连忙大声呵斥,禺耗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唐胭,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大门里红光渐渐越来越大,门缝开的越来越大,那红光像是倾倒下一大通血浆一样,将禺耗的身后映照出一片血色,让禺耗原本就可怖的神情越发恐怖。 “快放开我,谁来放开我,我要去救人。”龙汣泽高声喊着,几乎带出了哭腔。 满身是血的大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蹲身念动咒语,手指谣空一指,点在龙汣泽额头,一道白光之后,龙汣泽坐了起来:“多谢。” “等等,他既然劫持了唐脂,应该还会把她带到这里来,咱们上天查看。”大明拽住了着急飞身离开的龙汣泽,龙汣泽听了大明的话,看看那些着急要冲进大门里享受神仙仙境的人:“你不想成仙?” “我欠唐家两位老板的,不还,就不成人了。”大明看看身后想要成仙几乎都红了眼的人们,摇头叹息。 “我们上天。”龙汣泽要飞身,龙焐炁大喝一句:“臭小子,我死了么?” “哦。”龙汣泽这才想起来龙焐炁和唐胭还被困着,上前施法,不想法术到了二人身上,却很快被弹了回来,几乎打伤了龙汣泽自己。 “这法术你们解不开的,还是上天去看看吧。”媚娘摇摇头,随口一说。龙焐炁无奈,只能摇头:“滚滚滚,快去天上看看小脂有没有被带来,连自己女人都看不住的,我能指望你什么。” 龙汣泽惭愧低头,飞身上天,大明冲唐胭一点头,一跺脚跟在龙汣泽身后飞身空中四下查看。 天边远远看到一个青碧色的身影,缓缓飞了过来,龙汣泽眼力好,看到是一只青鸾鸟,哼一声挥一道霹雳迎头劈过去,青鸾鸟闪身躲过,趴在青鸾鸟背上的一个身影闪动一下,龙汣泽连忙停止攻击:“小脂,你还好么?” “龙九,让开,我要救秦怡。” “放下小脂。”龙汣泽张牙舞爪,大明赶了上来,悬于空中对青鸾鸟一点头:“这位仁兄,为何不可放过唐二老板?” “我妻子被禺耗抓走,我如果不能把唐脂送到大门门口,我妻子就会有危险,别拦着我,否则我就杀了她。”吕昊大吼,大明一愣,看看龙汣泽,大声说:“龙九少爷,我看还是先让他把唐二老板送去大门口吧,这样既能让他救他妻子,咱们也能把大老板,二老板,龙五少爷一块救出来。” “不行,必须把小脂给我。”龙汣泽那里能想的过来,大吼着不肯让路,趴在吕昊背后虚弱的唐脂奋力喊了一句:“白痴,让开,你不管我姐姐死活,我还要管呢,你敢拦着,我就自杀。” 唐脂一说自杀,龙汣泽软了下来,让开道路,却紧紧跟随在吕昊身后。 另一洞天(二) 禺耗看到天上青鸾鸟到了,微微出了口气,看看逼近自己的人群,冷笑一声:“关门的钥匙回来了,你们休想过去。” 人群回头看到了青鸾鸟,互相看了看彼此,转过脸来咬紧牙关举起兵器,其中一人嘶吼:“我们冲过去。” 伴随这一声嘶吼,四周的怪兽黑僵都一拥而上,人群中法器飞舞着,各种神光突显,各种不同的吼叫和惨叫再次响起,虽没有刚才混战那样激烈,但也让人动容,禺耗缓缓后退两步,对站在一边的媚娘说:“媚娘,去迎接唐脂下来,咱们要把门关上了。” 媚娘点点头,对禺耗说:“也该解开唐胭的束缚了吧。” 禺耗看看唐胭,哼了一声:“很快。”媚娘不再说话,飞身上天从吕昊的背上将唐脂架了起来,龙汣泽的龙爪之中含着一个光球,对准了媚娘:“不准伤害小脂。” “你怕我伤害她么?我教给你一个办法,你愿不愿意做?”媚娘低低的说,带着一抹妖异的微笑。 “你说什么?”龙汣泽看着媚娘,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看出媚娘心怀不轨,可是却没想明白。 “你只要记住我说的话,我保证你和小脂两个人都能平平安安。”媚娘低声迅速说完话,架着唐脂飞身回到禺耗的身边,龙汣泽听完了媚娘说的话,愣在半空中,反复琢磨着,心里动,却总觉得后怕,总觉得有些不妥。 吕昊已经冲了过去,尖声叫着:“秦怡在哪里?”口中一道闪电劈向了禺耗。禺耗挥手,一道黑光击中了吕昊的肩头,吕昊化为人身重重的落在地上。但是他很快就爬了起来,捂着受伤的肩膀跌跌撞撞想要冲开混战的人群冲到禺耗身边,可是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吕昊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已经变成墨绿色,看来是中了毒。 “秦怡在哪里?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吕昊顾不得自己,大声嘶吼。 夜叉一族在大门的附近商议了许久,突然冲进了混战的人群中大喊:“人族,我们和你们一起冲过去。”夜叉加入了战斗,人族这边的力量猛然增长了很多,禺耗冷眼看着,转头看看犼王:“该召唤魔族的军人来了。” 犼王点点头,转身冲着那黑洞念念有词,禺耗转头沉默着看着混战中被打伤的怪兽和僵尸,皱眉思考着。犼王缓缓的转过脸,冷冷的看着禺耗,又看了看抱臂站在一边的媚娘,两人的眼神撞在一处,媚娘眨眨眼,便扭了头。 媚娘蹲下,冷笑着残忍的对瘫坐在那里的张诗涵说:“等死呢?” “啊!”张诗涵像是被吓了一大跳,看看媚娘,连连摇头:“我怎么办?我不想死,你不要害我。” “现在,你父亲在下风,你把他推进那扇门里,我们再把门封印上,他就永远都回不来了。”媚娘残忍的笑着,说完,站了起来,若无其事的抱臂看着混战。 张诗涵攥紧了拳头,额头的汗水滴落。 黑洞里传来了怪异的声音,仿佛是无数的虫子在朝向这边爬行,禺耗笑着看看混战中的人族和夜叉:“我的魔人军队就要来了,你们抵挡不住的,快快放弃吧。” 人群中响起了悲鸣,大家都想过去,可是都知道,能够活着过去的人始终是少数。 黑洞里出现了烟雾,烟雾弥漫中,恍惚可见穿着铠甲,起着黑马的军队,一出黑洞,便朝着混战的方向厮杀过去。禺耗嘿嘿的笑着,转身抓起唐脂的手:“唐脂,咱们该把门关上了。” 这句话说完,张诗涵猛的喊了一声,一股浓浓的乌云从张诗涵的手中喷涌而出,奔向了禺耗,禺耗吃紧,旋即怒道:“你也配!” 犼王大喊一声:“魔君。”便冲进了乌云之中,之间乌云之中闪出无数道光,乌云被光伤害到,却已经拼命地包围着禺耗和犼王。唐胭躺在那里焦急的喊:“小脂,小脂。” 龙汣泽终于不能再等,冲了过去,人群中响起喊声:“他们窝里斗了,咱们冲啊。”混战的人群渐渐靠近了堵在门口的那一团乌云,乌云扩大,将整个混战的群体都包含在内,外面的妖族缓缓的靠近过来,大家只能看到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在大门口蠕动着,大门里血红的光将场面映衬的很惨烈。 吕昊看准媚娘抱臂站在一边,冲了过去:“秦怡呢。” 媚娘冷冷的看了吕昊一眼,扭头淡淡的说:“你耐心等着吧,很快就会见到了。” 乌云蠕动到了门口,忽然扭转了一下,大股的乌云冲进了大门里,那是人族和夜叉一族摸到了大门便冲进去放弃战斗。混战的人群缩小了,张诗涵站了起来,紧紧盯着大门,媚娘看了看他一眼,低低的说:“要么你自己冲过去,要么你把你的父亲推过去,都能活命。” 这句话像是一句魔音,张诗涵拔腿便冲进了乌云之中,伴随张诗涵自己冲进了大门,乌云全部跟随张诗涵冲了进去,场面一下有清楚起来,大队的魔人军队只面对一两个被挡住的人族,很快便完事儿了。可是犼王的手却紧紧抓在禺耗的脖子上:“你造反!”禺耗嘶吼着,手□了犼王的胸前。 媚娘皱眉看着,犼王低低吼了一句:“上。”魔人军队逼近了禺耗,兵器都对准禺耗,在禺耗身后便是唐脂,被龙汣泽紧紧搂在怀里,从龙汣泽身上的伤痕来看,为了保护唐脂,他受了重伤。 “龙九,快过来,快出来。”唐胭大急,她看不清楚,勉强抬起脖子只能看到模糊的龙汣泽的身影,龙汣泽刚想要动,唐脂却低声说道:“不关门,我们永远不能得到安宁,听我的,不要动。” 唐脂的话当然是更为好用,龙汣泽紧紧搂着唐脂,一动不动,任凭唐胭和龙焐炁二人喊得几乎要扯破了嗓子。 “把他推过去。”媚娘大喊一声,军队竟十分听话,尖利的兵器刺在禺耗身上,禺耗与犼王对峙,不能分手挥开,半张口口中含着一道光,猛的一咳嗽,只听几声惨叫,几个靠近禺耗的魔人倒了下来。 “媚娘?”禺耗有些不可思议。 “我跟你说过,这次,就看咱俩谁的命比较硬。”媚娘死死盯着禺耗,猛的冲站在一边的吕昊喊:“推他过去,你就能见到秦怡。” 这句话,像是一针鸡血,吕昊猛的化身青鸾鸟扑了过去,口中的闪电竟像是下雨一样不停的击打在禺耗的身上。 龙汣泽仿佛得到了一声令下,猛的化身为龙,飞起来将唐脂驮在背上,双爪泛起蓝光,与吕昊协同攻击者禺耗,逼迫他一步一步缓缓走向门里。 另一洞天(三) 禺耗的脚后跟探进了大门里,便在瞬间感觉到被人扯住了脚,无法拔出。面前有人逼迫自己进门,门里有人拽着自己,禺耗渐渐力不从心,而且自从被门里不知是谁紧紧拽住,就莫名有一种想要放弃抵抗,顺从这股力量退进门里。可是当禺耗抬起头,看到媚娘冷冷的笑容,便怎么也不能甘心,心里悲壮起来:“老夫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你们得逞。” 媚娘看大门里已经有一只雪白的手抓住了禺耗的腿,微笑,猛的闪身冲了上去,身形变化,不再是妖艳的美人,而是白衣飘飘,宽袍大袖仙子模样,赤手空拳飞身上去,双掌中两道七彩的光芒宛如两柄利剑直刺禺耗,禺耗嗯一声,闭目奋力抵抗着四面八方的攻击,身体渐渐空出几个破绽,受了伤潺潺流血。 “拉他进去,我永世封闭此门,尔等安享桃源仙境。”媚娘冷笑开口,声音清朗,大有志在必得的气势,门里听到这个承诺,多出了几只手抓住了禺耗另一条腿。禺耗哼一声,并不睁眼,牙齿咬的几乎要碎裂,周身渐渐显露出一层血色光芒,那层光芒似乎有伤人的作用,原本抓着禺耗双腿的手都开始出现伤口并流血,原本已经刺在禺耗身体上的兵器纷纷断裂。 媚娘冷了脸,大声喊道:“外面的听着,推魔君入封印,我担保魔族与妖族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各安天命。” 这句话对一直站在外围旁观的妖族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逐渐有人靠近,终于,龙沧海等几个妖族的首领先跳了出来,显了原形飞身上去,这一下妖族众人都飞身欺上,这一下,禺耗又落于下风,向后又退了一步,有几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腰。 “龙五,你也该有点用处了。”媚娘撤回一只手,一道光劈过去,龙焐炁和唐胭都恢复了自由,能够转动手脚。龙焐炁顾不得手脚麻痹,扑在唐胭身上,搂住唐胭,确认唐胭身体无恙后,抱起唐胭,挣扎着起身扭身便走。 “龙五,你过来帮忙。”媚娘冷冷的喊了一句,像是一句命令。 龙焐炁头也不回:“不必客气了。” “唐胭,你若肯让龙五帮我,我可以给唐脂一颗灵珠。”媚娘冷冷的开口,唐胭的手猛地抓在了龙焐炁的手臂上,龙焐炁低头,对上唐胭一双乞求的眼睛,叹口气:“狐狸精就是狐狸精,总知道手该抓在哪里。”说着,轻轻的将唐胭放平在地上,飞身化成赤红火龙冲了过去。 唐胭勉强支撑起来,看着一片混乱的背影,头有些晕,身体总觉得没有力气,想来是被刺了一刀,底气不足。 这时,一个身影出现在唐胭的眼睛里,一个穿着铠甲,摇摇晃晃的身影,举着一把朴刀也跟在大群进攻的人身后拼杀,唐胭看着,哭笑不得,看来李季林受的那一下撞击不轻,竟然直到现在才醒来。 “唐脂,唐脂。”唐胭尽量提气,微弱的喊着,骑在龙背上的唐脂丝毫没有反应,唐胭深深提气,却也很不出太大的声音。 唐胭想叫唐脂过来不要再人群里厮杀,免得受伤,可是唐脂却一点听到的样子都没有。唐胭有些疑惑,心里总觉得不安,提气叫了几声李季林,李季林也丝毫没有反应,唐胭才认为是自己气息太弱导致,无奈总不放心,挣扎着一点一点朝着厮杀的人群挪动。 龙焐炁加入了战斗,禺耗又向后退了两步,他感觉到一阵绝望,眼睛的余光已经能看到大门里血色的光芒,一只冰凉的手轻轻的抚摸上了禺耗的脖颈,一个幽幽的声音在禺耗耳边响起:“你为何不回头看看我是谁?”听到这个声音,禺耗颤抖了一下,大吃一惊看着朝着自己进攻的媚娘:“怎么会?怎么会?” “所谓旧情,不过是你自以为。”媚娘笑了,笑容凄凉起来,冲着在自己身边的龙汣泽喊道:“就是现在。” 龙汣泽呼啸着冲了上去,唐胭在远处尖声叫了起来:“龙五,拦住他,他俩想要冲过去。”这一声太凄厉,唐胭腹部的伤口再次破裂起来,唐胭捂住自己腹部潺潺流血的伤口,喊道:“媚娘,你骗我,你说要给小脂灵珠我才答应你的。” “我说到做到。”媚娘冷笑,忽然转向,抵挡住企图拦阻龙汣泽的龙焐炁,叫喊一句:“吕昊,秦怡来了。” 青鸾鸟瞬间停止了攻击,化为人形,落地打了几个滚,只见吕昊的面目都已经变成墨绿色,中毒已深了。 “救救我。”一个微弱的人声在不远处响起,吕昊拼死冲了过去,唐胭看着吕昊经过自己的身体,忽然明白媚娘所指,不由得一阵寒意上了心头。 “吕昊,别碰秦怡....”唐胭想到了原因,却来不及阻止,吕昊已经将倒在地上的秦怡拥进了怀里:“秦怡,对不起,我没好好保护你,秦怡....” 吕昊忽然松开了手,秦怡在吕昊的怀里挣扎了两下,僵硬的停止了,整个人渐渐变成了墨绿色,然后一点一点化为飞灰,吕昊吃惊的叫不出来,看着秦怡在自己的手里渐渐消失,吕昊猛的低头,拼命的要将秦怡化成的飞灰吃进肚子里,张口乱咬,甚至咬断了自己的手指。 剧毒的飞灰弥漫在吕昊的周边,又被吕昊吃下去很多,唐胭看着吕昊渐渐变成了黑色,知道已经无可解救,自己捂着腹部,将头低下不忍再看。吕昊缓缓的抬起头,看着天,僵硬的面部牵扯了一下嘴角,漆黑的眼泪滑落的同时,吕昊喃喃的说了一句话:“我不信,天凭什么注定我的命?秦怡,我去找你,下一世,我们都是人....” 吕昊化为一阵黑魆魆的飞灰,盘旋腾空小散了,只剩下一个蓝幽幽的灵珠漂浮在半空,媚娘伸手凭空一抓,灵珠到了媚娘手里,媚娘抛掷给唐脂:“吞下去,赶快照我说的做。” 唐脂吞下了灵珠,附着其上的吕昊所中的毒刺激了唐脂的心口,唐脂猛的捂住,呻吟一声,龙汣泽急了:“灵珠有毒,你要害小脂。” “我没有,你们冲过去,在那边便可百毒不侵,快冲过去,否则就来不及了。”媚娘冷笑,她看着禺耗,笑了出来,自己的计划环环相扣,到了这一步,在没有人能阻拦自己了。 龙焐炁听了媚娘的话,看着微微发绿的唐脂的脸,也不敢阻拦,只能让开,龙汣泽迟疑着问唐脂:“小脂,咱们真的要冲过去么?” “你留下,我自己过去就好了,扔我过去。”唐脂强撑着,开口。 “小脂,你不在这边,我活着不如死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你要是抛下我,我就不活了。”龙汣泽的鼻子突然有些酸,唐脂的口气在龙汣泽听来,分明是对自己的怒气未消。 “有没有出息了,快,冲过去。”唐脂无奈的摇头笑笑,轻轻回头看看唐脂,张了张口,却暗暗的说了一句:“唐胭,你保护我千年了,该换我一次。” “唐脂,我愿意保护你,我情愿永远保护你。”唐胭艰难的说了这句话,含着泪看着龙汣泽泛起一阵蓝色电光,冲过了大门,撞击在禺耗的胸口,将禺耗撞进了大门里。 “关门,封印!”媚娘尖叫着,众人合力拼死去关上大门,龙焐炁反身回来,抱起唐胭,施法为她止血。 大门关闭,门缝里的光芒消失了,媚娘单掌放在门上,闭目念动咒语,大门之上流光闪烁起来,渐渐浮现两个花纹,左侧是一条龙张牙舞爪,右侧却不是凤凰,而是一只狐狸,娇媚可爱。大门渐渐缩小,最后,化为媚娘掌中的一点光芒,媚娘收掌,掌中只剩下了一个万花筒,万花筒外面的花纹是龙和狐狸,铜质外壳,颇具古意。 “神空永禁!”媚娘举起手,魔族朝着媚娘叩拜下去:“恭迎魔后。”犼王受了重伤,不过因他是僵尸化身,哪怕魔君撕开了他的身体,也不会伤了他的性命,因此他只是艰难的给媚娘鞠了一躬。 “今日有妖族协助我登位,我魔后媚娘在此起誓,魔族与妖族,从此各安天命,互不干涉,相敬如宾,共居世空。” 媚娘庄严的说完,龙沧海等妖族首领都一抱拳:“多谢了。” “这个万花筒,将是从今往后,世空与神空唯一的沟通之所,我交由唐胭保管,并恳求唐胭为这封印的守护之人,今后如有人敢打扰唐胭生活,如同欺我。”媚娘将万花筒塞进了唐胭的手中,歉意的闪动了一下眼睛。 “魔,魔后,我怎么办?”张诗涵畏畏缩缩的走了上来,媚娘笑着上前协气张诗涵的手:“你?留在人世,安享平安可好?”说着,媚娘折断了张诗涵的手,张诗涵惨叫着倒在地上滚动,媚娘却将张诗涵断掌中的针取了出来:“各位,魔君禺耗治理魔界多年,十二魔神四散远走,今日我媚娘接手,立誓要追回这些元老。” “魔后圣明。”伴随魔人将士的歌功颂德,媚娘带领众人进入黑洞,返回魔界去了。 唐胭搂着万花筒,眼泪缓缓的落了下来,闭目趴在龙焐炁的怀里,抽噎起来,龙焐炁抱着唐胭,紧紧的搂着她的肩膀:“哭吧。” 李季林搀扶起虚弱的郭永清走近嚎啕的唐胭,沉默不语,妖族们心里还是很高兴地,礼貌性的跟龙焐炁打个招呼便离开了。龙沧海走近龙焐炁,有些尴尬冷冷的说:“以后,你不再是家族中人。” “我不会再回去了。”龙焐炁淡淡的说。 “很好。”龙沧海冷着脸,带着龙族离开。 一阵风吹过,只看到满目疮痍,龙焐炁抱紧嚎啕的唐胭,心里轻轻的重复着一句话:“嫁给我,好么?” 另一洞天(四)【大结局】 “哎哎,这里,对,点点,点,点,点啊你倒是!”黄翠翠一巴掌拍在了龙焐炁的头顶,恨铁不成钢的指着IPAD的屏幕:“这里要点,不点小人就跳不起来,你看,死了吧!” 龙焐炁仰天做郁闷状:“太难了。” “你那是手么?辟邪都比你玩得好。”黄翠翠抢过IPAD,抱着辟邪用它厚厚的肉垫操纵游戏,果然很快超过了龙焐炁的积分:“看到没,辟邪都比你分高。” 辟邪紧张的盯着屏幕上奔跑的小人,十分有兴趣的样子,发出了呜呜的声音,罗宾汉乐颠颠的蹲在黄翠翠膝盖边,激动地坐立不安,发出娇气的嗓音。 “你俩,适当的干点活行不行,尤其是你。”郭永清拖着一只藤条箱子进入库房,伸手敲了敲黄翠翠的头:“人家龙五爷是大老板的内人,就算被开除还能吃吃软饭,你呢?只能回家吃自己了吧。” “哎呀,讨厌。”黄翠翠扔下辟邪,抬头不屑的看了郭永清一眼:“我给你讲,等我考上了表演专业,我就当明星了,谁稀罕挣这点钱?” “永清哥,大老板让你把瓷器搬出去。”李季林探个头进来,冲着库房里众人竖起食指让众人低声,几人连忙住了嘴,只剩下喵呜的辟邪竖起爪子准备偷袭罗宾汉。 “唐老板,怎么把隔壁兑出去了?”苏太太拿起一只彩绘骨瓷公鸡,仔细的查看。 “生意不景气。”唐胭淡淡的一笑:“这个是维多利亚风格的,不算旧货,不过是真的正品英国骨瓷。” “恩,唐老板,这一套是多少头?”苏太太满意的将公鸡紧紧攥在手心里,摆出砍价的模样。 “这一套是六十头,缺一个托盘,便宜点算你两万六。”唐胭笑了,郭永清和李季林二人已经费劲的将刚刚拖进库房的藤条箱子又抬了出来,苏太太看见藤条箱子,微笑着掏出了信用卡:“两万,我马上刷卡。” “呵呵,苏太太开玩笑了,刷卡要两万七。”唐胭掩口而笑,郭永清二人将藤条箱子小心的放在苏太太脚边,打开箱子盖,里面整整齐齐的用埃及棉布包裹着的瓷器静静的躺在箱子里,苏太太伸手扯开一角,看看唐胭:“真的不能便宜了?”表情做惋惜状。 唐胭伸手假作要接过苏太太手里的公鸡:“实在抱歉,这个价格是最低的。” “我要了,唐老板,你太不厚道。”苏太太不忍撒手,最终还是递上了自己的信用卡。 送走客人,唐胭拿起万花筒,眯起眼睛对着大门外的阳光转动着:“哎,你俩在干吗?” 万花筒的另一端,唐脂被龙汣泽架在脖子上,摘取高处的花朵:“这是文玉花,我只听说过,从没见过,你看你看!”唐脂摘下一朵,拿在手里对着自己手中的万花筒轻轻摇晃,花瓣互相碰撞发出叮咚之声:“这花跟玉石一样。” “啊,羡慕你啊,到处都是仙草玉树。”唐胭看着稀奇,咂舌到:“要是弄来,能卖多少钱?我说,你最好尽快造好八卦镜,这样咱俩就能传递东西了。” “额,知道了。”唐脂无奈的摇摇头,收好文玉花,推推龙汣泽:“我要下去。” “我驮你飞的再高一点吧,上面云层里好像有护门草,听说像小狗一样会咬人叫唤的,咱们采了种在自己门前好不好?”龙汣泽舍不得放下,叠叠说着,唐脂听的好奇:“走走,快去看看。” 唐胭看唐脂气色红润,身轻如燕,知道吕昊的灵珠必定好用,放了大半的心,故意大声的叹气:“哎呀,人家住在仙境,早就玩的乐不思蜀,哪里还能记得我。” “别假惺惺了,做你的生意挣你的钱,我先玩去了,稍后联系你。”唐脂合上了万花筒,和唐胭那只一模一样的万花筒,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拍着龙汣泽的肩膀:“快,上去看看。” 唐胭合上万花筒,低头笑笑,幸亏当日大战之前姐妹二人带上了金莲手镯,否则相隔两处,如何能相通呢?鼠族拥有金莲手镯千年都没有参透其中奥妙,就是因为千年来,鼠族都不舍得将金莲手镯分开两地。两个分别的千里的人,都戴着金莲手镯,便能心意相通,心语相传。 大门打开,铃铛响了三声,唐胭回过神来抬头,看着进门的人,有些吃惊:“凤凰?凤晖是么?” 凤晖走进来,衣着比大战时唐胭见他更为潇洒,进门冲着唐胭点头尴尬的一笑,走近了,低低的问了一句:“你还好么?” 唐胭被这一句问的有些怪异,尴尬的点头:“额 ,还好,你,呢?” “我很好。”凤晖低头,片刻抬起头,用一双朦胧的眼睛对着唐胭,将唐胭的一身鸡皮疙瘩都看了出来:“你关心我?” “哈,额,恩。”唐胭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就知道。”凤晖微笑,柔情的伸手抓住了唐胭的手,轻轻“抚摸”着:“咱们毕竟有一段过去,我知道,你很辛苦,我不是不负责任的人,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没了,我们还能再生.....” 唐胭只觉得自己满头都是汗珠,凤晖自顾自的说着,唐胭抽回手尴尬笑着从柜台后走了出来:“那个,额,凤晖,我想你误会了。” “哎!”凤晖大吃一惊,向后跳了一步:“你你你,你怎么能还有孩子?难道你坏了我的双胞胎?” “噗!”在库房偷听的几人差点将血吐出来,本来听着凤晖那样表白,只当凤晖智商有些问题,现在看来,问题很严重。 “凤晖,已经过去一年了,就算有孩子,这也该是怀第二个了。”郭永清忍着笑提醒,龙焐炁有些恼,走近了唐胭,一把搂住,向凤晖展示自己的身份。 “啊,第二个?我们有过这么多的过去?”凤晖表情有些艰难:“你不要怪我,我不想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的,我会负责的,你放心,你也放心。”凤晖拍拍龙焐炁的手,表示自己很能体会龙焐炁保护唐胭的举动:“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她的,你放心交给我吧。” 龙焐炁听了这句话,只想一巴掌拍死自己。 “我回去休息了,你们跟他说清楚。”唐胭只觉得面对智障型,自己总是那样的没有耐心。 “小心,来,我扶着你。”龙焐炁赶忙搀扶着,唐胭冷冷的说:“别以为你不干活我就不会罚你,今天库房打扫好了么?为什么我还是能闻到一股猫屎的味道?打扫不好你晚上不用回家了。”唐胭喋喋不休的吩咐着,龙焐炁不住点头哈腰,小心伺候唐胭上楼,凤晖在后面看着,若有所思。郭永清搭上凤晖的肩膀:“其实吧,这事儿说来也挺简单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亲,故事结束了。 后面还有几章番外,讲讲那些情侣们的故事,敬请期待。 感谢各位一路陪伴鼓励,谢谢。 番外 媚娘 眼泪,是一个女人最有效果的武器,只要知道何时流,怎么流,就能击溃一个男人的防线。 这一点,媚娘本来是不会的。教会她的人,是那个娇媚无边的女人,美到了极点,媚到了极点。媚娘第一次趴在房梁上看她洗澡的时候,恨不得扑下去咬死她,可是媚娘还是静静的趴在房梁上,耐心的看她慢慢的清理自己的身体,慢慢的穿上衣服,慢慢的走出去,然后娇滴滴的惊呼一声:“啊,大王。” 媚娘知道,那女人早就看到站在帘幕外的人影,可还是那样千娇百媚的表演一番,才假作惊讶,看到这里,媚娘舔舔嘴唇,将这一幕牢牢记在心里:女人,一定要有耐心,忍得住,才能吃定别人。 “妲己,孤吓到你了么?”纣王拥住那娇滴滴的美人,二人缠绵着,男人的征服很快变成了一种膜拜,一种祈求,女人的谄媚转变为了控制。媚娘笑了起来,露出自己的虎牙。 吃掉妲己的那天,媚娘很坦然,这个女人应该是这样的味道,吃在嘴里都缠绵的有些粘牙,妲己凄惨的眼神和哀求的声音让媚娘有些尴尬:“是你的夫君,纣王命令我吃掉你的,他厌倦你了。”媚娘撒了一个谎,果然,妲己的双眼露出绝望的表情。化身成为妲己的那一天,媚娘也在浴池里洗澡,帘幕外也有那个身影,媚娘却根本没有起身的意思,优雅的洗着,然后闭上眼睛,享受热水带来的眩晕感,然后缓缓的沉入水中。 “妲己!”纣王冲了进来,跳进浴池捞出了她,媚娘惊诧的尖叫,扑进纣王湿漉漉的怀里哭了起来:“大王,吓死我了。” “妲己,怎么这么不小心,不能在热水里泡这么久,会晕过去的。”纣王心痛的搂进了“妲己”。 “臣妾,臣妾,想要逗逗大王,让大王等的心急,臣妾不是故意的。”媚娘哭着,心里却在暗暗地好笑。 “傻姑娘。”纣王却尤为感动,抱紧了“妲己”。 媚娘滚在纣王的怀里,享受着,微笑的暗暗想:有时候,“坦白”,是一种最具效果的武器。 大火烧尽了那座华丽的城池,媚娘骑着一匹白马,在滚滚浓烟和四面八方的欢呼中离开了那座城,城楼上自焚的纣王看着远处缓缓行进白马苦笑,你为何非要走? 媚娘找了一处青山,安然的居住下来,世道不好,乱世可享受的东西太少了,只有盛世才适合纸醉金迷,媚娘一个人安静的居住着,等待着下一个盛世。 经历了一个有一个盛世,一场又一场富贵,一个有一个甘愿千金买一笑的男人,妲己有些无聊。为何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用同样的方法都能征服,情爱渐渐变成无趣的东西。 又是一个盛世,花团锦簇的盛世。媚娘骑着白马缓缓走在路上,道路两边的歌舞声令人沉醉,酒香飘扬出来,熏得媚娘忍不住打喷嚏。 “呜呜。”一行被押解的女人行过媚娘的身边,媚娘闻到了宫里特有的香味。 “她们是什么人?” “先皇帝的妃子,要去为他守灵。”路人摇头叹息,媚娘却闻到了特殊的气息,眷恋的味道。 媚娘静静的坐在寺庙大佛的头顶,看着下面膜拜的尼姑们,剃去了头发,很多人都散发着一股绝望的味道,可是那个女人,那个不算太年轻的女人却散发着一股眷恋的味道,不知是她在眷恋别人,还是别人在眷恋她。 帝王的味道出现,媚娘狡猾的动了动眼珠,看来,那个女人的春天要到了。 “我不能见他,我会害了他的,我是他父亲的妃子,又是这清净寺庙里的尼姑,我不能。”那女人说着违心的话,咬牙流泪劈开前来请她出去面见帝王的太监的手,扭头决绝的说:“我不能,请陛下离开吧,忘了我吧。” 媚娘哼了一声,静悄悄的飘下,太监已经摇头叹息的离开,准备回去复命。 “既然你不要,那我来吧。”媚娘笑着,张口,这个女人,带着一种强烈的香气,吃下去仿佛吃掉了金华火腿炖肘子,让媚娘觉得胃口里前所未有的饱胀。 “公公,留步。”媚娘整理了一下表情,冲了出去。 “哎,武才人,你怎么?”公公很惊讶。 “我要去见陛下。”媚娘笑着,公公眨眨眼睛,旋即了然:“对么,这么苦着自己,能有什么好处?” “是啊。”媚娘笑着,跟在公公的身后,走到了陛下的身边。 “你们都退下。”一个嗓音传来,媚娘抬起头,摆出自己准备好的娇弱表情,却愣住了。 “纣王?”那张脸,从哪里看都不是纣王,可是那双眼,分明是他。 “我终于等到你了。我死,你就离开,为了再见到你,我入魔道,妲己,为什么?为什么要抛弃我?”纣王抓紧媚娘的臂膀,媚娘愣住,这是什么?人的爱情?原来真的可以这样疯狂,连死亡都抵挡不了。 “陛下,那是臣妾不懂爱情。”媚娘靠在了纣王的怀里,剃去头发的头皮有些发痒,就像是心底的欲望,再见到这个狂热的男人,媚娘起了另一种欲望:我要试试做一回男人的事情。 君临天下的宝座之后,纣王安静的抱膝而坐,周围的人根本看不到他,因为皇帝陛下已经死去多年了。 “媚娘,你高兴了么?”纣王从媚娘身后探头,看着自己早就看习惯的朝拜。 “这滋味,果然不同,令人上瘾。”媚娘笑着。 “这不过是人间,烦人俗物而已,媚娘,跟我走吧,我拥有整个魔界,你跟我走,我给你魔界魔后的位置。”纣王乞求着。 “魔界?”媚娘的眼睛亮了。 当媚娘的手刀扎入魔君的身体时,魔君终于绝望了:“媚娘,为何总是不能满足?” “我只是好奇,到底成为了你以后,滋味如何?”媚娘更为绝望,她伤不了他。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光华之后,媚娘陷入了沉静。 “媚娘,你想通了么?”每隔一段时间,魔君就会来询问。 “我想要成为你。”媚娘淡淡的回答。 “媚娘,你就是你自己,为何非要和别人学,非要成为别人?以前那个妲己去哪儿里了?是谁把你教坏了,妲己?”魔君语无伦次,媚娘轻轻地哼了一声,不再回答。 直到大门关闭的一刻,媚娘坐在魔人们的面前,享受膜拜的瞬间,翘起嘴唇:“原来,成为你,也不过如此。” 番外 青鸾 第一世 黑夜降临的时候,四周却并非漆黑,半个月亮给地面蒙上淡淡一层白光,总能让人隐隐约约看见些什么。都城的宫墙外是护城河,护城河外便是大片的官员宅邸,月光下,黑压压的一大片,整整齐齐摆在那里,活像是百官上朝的时候列队的样子。 一个小小的身影趴在房顶,四下观察着,然后飘落在院子里,声音如同一叶落地。首辅宅院的佛堂,供奉了一尊从天竺请来的佛像,听闻里面有佛骨舍利,小小的身影推开了佛堂的门,日夜不停地香烟飘渺出来,佛前的两个莲花灯碗摇曳着昏黄的光,正中的佛像很精巧,不大,却是真金包身,镶嵌各色珠宝,佛左右各摆放了首辅专门为这尊佛像搭配的阿弥陀佛和药师佛,均是白玉的。 虽蒙着面,可那小小的脸上却还是露出诡异的笑容,一个箭步窜上去,飞快的用黑绸包裹了正中的佛像,背在后背,箭一样窜出佛堂,飞上屋顶。这动作一气呵成,竟无一丝声音。 待上了屋顶,小小的身影并不急着跑掉,而是静静的趴在那里观察,看四下确实没有人,才长身纵跃,脱兔一般在屋顶跳跃飞驰。 “施主,还是莫要亵渎佛像的好。”一声佛号宣来,小小的身影颤抖一下,停顿立在屋脊上,转身,身后站着四个僧人,为首一人伸出手:“施主,快将佛像留下,这尊佛像并未外界传言那般,凡人拿去,有害无益。” “是么,那等我出事儿了,大师来救我就好了。”小小的身影一紧,又转身跃了出去,四个僧人早预备她会这样,立时纵身飞上,四双拳头便架了起来,朝着她的后背落下:“得罪了。” 饶是那小小的身影轻功超群,可是仍没能跳出更远,到底有一拳落在肩头,包袱也被拽开,佛像从半空落下。她吃痛,向前踉跄两步,却发了狠,一双峨嵋刺出手,直刺像那只抓向佛像的手。 “贼婆娘亮兵器了。”佛家弟子出口却不客气,从僧袍下掏铁戒尺出来,五个人都落地,佛像扔在地上,就在她的脚边。 “施主,还是不要任性妄为的好。”僧人上前一步,举起戒尺,四人分占四个方位,一起攻了上来,到底留着出家人的慈悲心,都打算吓唬她躲避好让她放弃佛像。她却狠狠的一笑,飞身一跃,盘旋中腰带向四面飞出许多牛毛针,四人吃惊,挥戒尺护住头面,朝后跃出。 “还是交给我吧。”她轻飘飘的落下,冷笑着捡起佛像。 “施主,我们一再相让,施主为何还是一意孤行。”为首的僧人怒了,挥起戒尺攻了上去,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打了上来,她吃惊,连忙扔了佛像,峨嵋刺挥上抵挡迎头一击,可是气力上如何抵挡的住,兵器相交时,火星四溅,虎口瞬间裂开,峨嵋刺便脱手了。 “啊。”她叫了一声,捂着右手退了两步,马上伸手入怀里抓了一把,各色飞镖暗器如雨飞出,僧人冷哼一声,侧身挥舞着他僧袍的宽大袖子,轻巧挡了这一着。她一咬牙,摸了一个霹雳弹扔出去,一阵浓烟,僧人闻到刺鼻的气味,怒吼着扔出了戒尺,直直打在她的胸口,只听骨骼断裂的声音,她吐血飞出老远,可是那五个僧人也倒地不起,口吐白沫。 她挣扎着爬行靠近佛像,却意识到很难将佛像抱走,咬牙掏出一柄小刀,用力的撬着佛像上的宝石。 “你偷这个佛像,就为这几块石头?”一个青涩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吃惊,抬头,看到一个俊朗的少年一脸茫然蹲在房顶看着她。 “走开!”她狠狠的说。 少年不再说话,她撬下宝石,挥刀要劈开佛像。 “哎,毁佛像会遭天谴的。”少年忍不住开口。 “闭嘴。”她不懂,这个少年看起来不像是道中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可是当务之急,最好趁他不攻击自己,赶快把佛像里的佛骨舍利拿出来。 “哎。”少年看见佛像被砍开,摇了摇头:“你完了。”她当做听不见,掏出其中的佛骨舍利,张口要吞。 “你疯了!”少年飞了下来,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能吃,会死人的。” “退后。”她手中的小刀已经点在他的眼角,再靠近一点点,他的眼睛就要被挖出来了。 “为什么?我是要救你。”他很不理解,面对利刃,他并不怕,只是不明白为何这女人会想要毁掉自己。 “滚开,否则我就弄死你。”她的刀刃已经刺伤了他的面皮,佛骨舍利就在口边,她的手仍被他牢牢按住,吃不进嘴里。 “这是魔骨,不是佛骨,吃下去,你会生生世世,不得好死的。”少年很认真的说。 “胡说,蘑菇我吃得多了。”她几乎想笑。 “吃的多了?我没看出来,你一点魔族的气味都没有。”少年却仍未能理解,但是双眼却发出了光芒,一种青碧色,如同玉石一样的光芒。 “你,妖怪?”她吓了一跳,猛的将刀刃向前更递进了一下,他吃惊,手松了一下,却不防她虽吃惊,仍没忘了将舍利吃进嘴里。 “哎呀,你,你,你完了。”少年摇头叹息。她本想逃走,却一动也动不了,只觉得从脏腑里蔓延出浓烈的痛苦,活像吞了一块火炭进去,她捂着肚子倒地不起,少年不忍,伸手抱住了她,她勉强开口:“救救我。” “总听神君说,人是最不可教化之物,果然果然,我苦口婆心不让你吃,你非要吃,吃了又求我救你,哎,怎么救你?”少年将她抱着,闭目:“你别怕,我试试,虽有些疼,可能伤不到你。” 她已经疼都不行了,面色发白,看着少年伸手放在自己腹部,一阵剧痛活像脏腑被撕裂,她吃惊,低头看,发现他的手透过了自己的肚皮,正在自己肚子里摸索。 “啊!”一阵悠长的惨叫,少年将舍利掏出来,可惜,已经消化一半。 “你完了,已经消化一半了,你至少要不得好死几生几世。”少年一脸怜悯,她的脸白了:“你是妖怪,还是神仙?” “我?我是神仙身边的青鸾鸟。”少年有些不好意思。 “你保护我,别让我不得好死,求求你,你是神仙身边的,那你就是神仙,你要慈悲。”她吓坏了。 “我,你说我是神仙?”少年乐了,第一次,有人管他叫神仙而不是傻小子。 “是,你是神仙,你救救我,也是功德。”她抓住了他,看到了希望。 “功德?”听到这个词,他想到,这正是他下凡的原因所在。 “是啊,几生几世,治病救人的功德,对不对,对不对?”她更加坚信,自己会得到庇佑。 “啊,好好好。”少年乐坏了:“我叫吕昊。” “我叫妮子。”她终于松了口气。 “天快亮了,咱们先走吧。”吕昊将她搀扶起来,将剩下的舍利装进自己的口袋里,搀扶着她。 “吕昊,你帮我把那个佛像抱着吧,也许能卖点钱。”妮子开口,吕昊松开手让她自己站好,弯腰捡佛像。 “臭婆娘!”倒地半天的僧人撑着自己中毒的身体,将铁戒尺深深插入了妮子的后背:“毁坏佛像,私放魔神,死不足惜。”僧人又晕了过去,妮子长大了嘴,看着从胸前透出的戒尺,想要喊,却没喊出来,伸手想要抓着吕昊,却看着吕昊长大了嘴惊讶的看着自己,然后倒了下去。 第四世 “你为何总是跟着我?”青瑶转身,看着跟在自己身后面容有些落魄的青年人,下这么大的雨,他却不打伞,傻痴痴的跟在自己身后。 “没什么,你很像我一位故人。”青年淡淡一笑。 “这句话,我听得多了。”青瑶淡淡的回答,转身离开。永安寺外的石板路上,青瑶缓缓的走,再没听到背后的脚步声。 雨夜,万花楼外的明瓦灯笼摇曳着红色的火焰,青瑶低头弹着一曲又一曲曼妙的曲子,宴席中的人顾着自己的喧闹,却根本无人听。青年单独坐在一桌,静静的喝酒,看着台上弹琴的青瑶:“这一世,你怎么会这么美。” “公子啊,你就这么看着我们青瑶一夜了,舍不得银子陪青瑶说说话么?”老鸨扭过来,谄媚的笑着,吕昊看看她,拿出一袋银子:“让她陪我说说话吧。” “是你。”青瑶推开门,看到吕昊,并不惊讶:“我就知道。” “我只想说话。”吕昊略有些尴尬,前三世,自己都没能成功,他很愧疚。 “说吧。”青瑶坐下,冷漠的看着烛光。 “我想保护你,你愿意跟我走么?”吕昊开口,青瑶冷笑着看他:“为何想要保护我?” “三世前,我答应要守护你几生几世,直到你脱离厄运。”吕昊开口,等着青瑶惊讶的表情,等来的仍旧是冷漠的脸:“这个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到。” “可是前三世,我都失败了,这一世,我想如果我带你去仙界,也许你就能更好的远离厄运,我就能好好保护你了。” “然后呢?”青瑶淡淡的问。 “然后?然后等你的厄运过去,你就能安详生生世世平安康泰了。”吕昊的看着青瑶的眼睛,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惊喜。 “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只想问你,你若是守护我几生几世度过厄运,可愿意生生世世与我在一起,留在我身边,不离不弃?”青瑶的表情,多了几分落寞。 “我帮助了你,就功德圆满,会成仙离去。”吕昊说完,突然有了一种罪恶感。 “所以,哪怕你陪我过了几生几世,仍旧是不肯留在我身边不是么?既然这样,你有为何要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为何不让我懵懂生活,至少每一生我都会遇到不同的人,过不同的生活,哪怕不得好死,仍旧不会只跟你困在一起,那样无聊。”青瑶起身,准备离去。 吕昊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却舍不得她离开。 “你走吧,我不用你保护我。”青瑶走了。 吕昊低头,沉思着青瑶的话,心头一点点的有些奇妙:难道这是所谓情爱? 外面传来凄惨的叫喊,吕昊吃惊冲了出去,却看到青瑶的脖子上插着半个瓷碗,一个醉汉还在用脚踩着青瑶的身体:“贱货,敢跟我装清高。” 第六世 “相公,你怎么又买了首饰给我,我有的用,别总破费。”素娘回头,依偎在吕昊的怀里,吕昊轻轻伸手揽着素娘的肩膀:“你戴着好看,我就给你买。” “咳咳,相公,你会惯坏我的。”素娘对着镜子看,看到自己病态的脸,略一失神。 吕昊也看到了,他很无奈,这一世,她偏偏命数短暂,他好不容易能够与她结为连理,他不能允许她就这么短暂的跟自己相处。 吕昊咬牙,轻轻的拍拍素娘的肩膀:“我要出去一趟,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 “相公又去办货么?”素娘有些舍不得,毕竟她这样虚弱,她总是怕,自己突然病发离去,而吕昊不在自己身边。 “恩,你乖乖等着我回来带你去山里住几天。”吕昊笑着吻上素娘的面颊。 “相公,你可要快点回来,你不陪我,我害怕。”素娘淡淡的笑了。 “你放心,生生世世,我一定陪你。”吕昊笑着离开。 “青鸾,你可知道,偷窃长生草是大忌,你会被处死的。”神君痛心的看着青鸾,青鸾叼着长生草,奋力的逃离:“神君,等我救了她,再来领罪。” “你还是冥顽不灵。”神君劈掌,青鸾闷哼一声,一头冲向了地面,一阵房屋轰塌之声,吕昊拿着长生草,呆呆的立在废墟前。废墟的烟雾里,赫然有素娘的一只焦黄的手。 “啊!”吕昊仰天大叫:“你,你不救她,却要害她!” “是她自己选择了不得好死的命运。”神君并不动容。 “好啊,那我也来吧!”吕昊拿出另外半个舍利:“我以半神之身入魔道,看你如何治理人间!”吞下半块舍利的同时,神君一掌击下:“你还是好好反思的所作所为吧,且冷眼看她几生几世没有你,仍能快活度日。” 第八十一世 “哈哈。”女孩儿在前面跑着,后面跟着年轻的男孩,不防被沙滩上的贝壳划破了脚,男孩蹲下:“哎呀,讨厌。” “怎么了?”女孩儿又跑回来:“吕昊,你怎么了?” “没事儿,抓住了!”吕昊一把抓住了女孩子:“菲菲,你这回跑不掉了。” “啊,你使诈。”一阵笑闹之后,两人安静的拥抱在一起,看着海浪扑到脚边,再慢慢的退回去。 “菲菲,咱们结婚吧。”吕昊看着脚上干掉的血迹,心里有种满足感,虽然失去灵珠,转世成人,可是至少,能够安享和她在一起的时光。 “真的?”菲菲站了起来,十分激动。 “真的。”吕昊笑着,看着菲菲在夕阳下欢呼雀跃。 一个月后,报纸的B13页: 日前,一对青年男女在海边不慎被贝类划伤,因未及时对伤口进行处理,导致破伤风感染,这已经是我市一月来第三起破伤风致死事件,医院提醒广大市民,在野外受伤后,应及时到医务室处理伤口,有关于破伤风的注意事项,参见本版十四页..... 吕昊站在奈何桥上,听着另一端菲菲的痛哭,苦笑了出来:“你的厄运已经结束,我缺没想到,我的,才刚刚开始。” 番外 最后的故事 “火鼠?真的烧不死?”唐胭拎起吱吱乱叫的红色小老鼠,在龙焐炁的面前摇晃两下:“把它点着。” “哦。”龙焐炁吹一口气,小老鼠在火焰中吱吱叫了起来,但是叫声却明显爽了很多。 “哈哈,是真的。”灭了火,小老鼠的皮毛看起来更加油亮,唐胭顺手扔给了辟邪:“拿去玩。” “哎,唐胭,那个老鼠烧不死,不代表咬不死.......”唐脂刚刚开口制止,就已经看到大口咀嚼的辟邪一脸无辜的凑近镜子看里面。 “额.......”唐胭看着一脸期待的辟邪,无奈的摇摇头:“你再弄一只给我好了。” 唐脂一巴掌拍在自己头顶,真想伸手过去掐死唐胭。 “妈妈,妈妈,妈妈,镜子。”一只小手凑近了镜子,紧接着出现一张小脸,盯着镜子里的辟邪看,唐胭一把巴拉开辟邪:“哎,唐脂,你有孩子了?” “哦,我忘了告诉你了。”唐脂看到女儿,连忙说:“乖囡囡,叫姨娘。” “你忘了告诉我?十月怀胎,全忘了?你跟龙汣泽云雨风流,也全忘了?你俩亲亲我我...”唐胭大怒,根本就顾不上跟囡囡打招呼。 唐脂连忙捂住女儿的耳朵,免得她这么早听到这些话:“忘了就是忘了,别废话。” “我什么都告诉你了!”唐胭委屈的说。 “我又没问你,都是你主动炫耀的。”唐脂坏坏的一笑,龙汣泽凑近了笑着说:“五哥,你看到没,我的女儿,漂亮吧。” 龙焐炁点点头,招招手:“儿子,过来,让你九叔好好看看你。” “五哥,我看过很多次了,你不能因为你有个儿子就这么自豪。”龙汣泽含笑,低头亲了唐脂一下:“小脂,什么时候我们也要个儿子,免得五哥总是炫耀。” “哎,我是儿子,你是女儿,不是可以结亲家。”唐胭忽然冒了一句,所有的人都觉得头顶充满了汗珠。 “唐胭,我和五哥同父同母。”龙汣泽尴尬的笑笑,摆摆手。 “啊,扫兴。”唐胭做失望装。 “唐胭,我和你也同父同母。”唐脂忍不住出言提醒。 “哦,对哦,啊,那咱们怎么能结婚呢?”唐胭猛的吃惊,然后迅速的反应过来:“哦,对对对,咱俩的爸妈不是同一个,别害怕别害怕。”唐胭拍着龙焐炁的胸口,安慰着龙焐炁,龙焐炁只觉得满脸黑线。 “龙五,你把唐胭的脑子藏哪儿去了?”唐脂几乎没有力气再跟唐胭讨论血缘的话题。 “听说孕妇的大脑会有点萎缩。”龙焐炁含笑解释一下,搂着已经羞得满脸通红的唐胭。 “哎,她又怀孕了?”龙汣泽大吃一惊。 “恩,又怀孕了,哈哈哈。”龙焐炁十分开怀。 “哎哎哎,飞起来了,真飞起来了。”黄翠翠在库房里飘在半空中,郭永清和李季林二人无奈的看着黄翠翠:“你胆子也太大了吧,偷吃老板的云车草,老板知道你会飞了肯定把你吃了安胎。” “不会不会,她现在跟二老板聊的开心呢,顾不到我。”黄翠翠享受着在空中漂浮的感觉,伸出双手旋转着:“啊,飞了,飞了!” 哗啦。 “惨了。”郭永清看着倒下的货架,摔碎的瓷器,滚出老远的一面铜镜,淡淡的看了飘在半空的黄翠翠一眼,将云车草的解药收了起来:“你飘在那,等大老板过来吧,季林,咱们躲躲去。” “翠翠,我会想你的。”李季林严肃的说完,沉痛的拉着郭永清的手穿墙而过。 “哎,别啊,把解药留给我。”黄翠翠叫喊着,感觉凭空多了几分杀气。 黄翠翠缓缓的回头,僵硬的笑着:“大老板,那个....” “妈,吃了她!”唐胭低头,看看一脸气愤的儿子,拍拍儿子的头说:“宝贝儿,前两天你爸教你的晴空霹雳练的怎么样了?” 郭永清和李季林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电压有点不稳,电视时不时出现雪花,一声声的电击声和惨叫恰好迎合着电视的闪动,李季林咬着手指:“公子很凶。” “嗯,我们以后要小心。” “嗯嗯,早知道跟二老板冲过去了。”李季林怀念起那天。 “是啊,可惜...”郭永清把手垫在脖子后面,拿起一罐啤酒,喝了一大口,看着闪动的屏幕,眯起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此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