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太子》(曜光王朝之二) 作者:慕容雪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楔子 萨亲王府 四月天是赏樱的好时节,而萨亲王府里正好种植了一整片的樱花树,每年到四月便樱花纷飞,美不胜收。 “果然这个时候来赏樱,正是最好的时机。”一名身穿着银色华贵服饰的俊美少年,唇边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容,边啜着上等的名酒,边看着眼前樱花纷飞的漂亮美景。 他真是神算呀,每年都算得刚刚好,才能看到樱花盛开绽放得最美丽的时刻。 一旁穿着藏青色华服的俊挺少年萨恩,他和同样十七岁的银衣少年面容有几分相似,但此刻,他一脸怒容,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美景而化去,反而怒火更炽地吼道:“你这个混帐,每年赏花一定要一大清早就挖我起床吗?” 萨天这个天杀的混蛋,明知道他最讨厌早起,却每年都不辞辛劳的特地把他从床上挖起来赏花,害他每年都要吐血几次。 每年只要到了赏花的季节,便是萨恩的恶梦,因为他家无论是樱花、梅花、荷花、菊花,通通都有,导致眼前这个死小子每次都要找他赏花,搞得他一肚子火,简直是欠扁至极。 “不只是『你』,是『我们』。”另一名倒霉鬼罗焱也出声了,他脸色苍白地抚着额角,唉声叹息。 他也是刚被萨天从被窝里硬生生抓过来赏樱的倒霉鬼之一,早在来这里的路上,他就已经被萨天气个半死,现在完全没有力气再骂人了。 每年老是被萨天这样折腾,让他很想私下动手宰了萨天,要不是因为萨天贵为皇子,他肯定早就跟萨恩联手痛扁他一顿! “萨”这姓氏在曜光王朝里可不是一般的姓氏,而是尊贵不可一世的皇族姓氏,而萨天便是当今的大皇子。 不只萨天,萨恩和罗焱也都大来有头。 萨恩的父亲萨亲王,是当今皇上唯一的胞弟,萨恩是萨天的堂弟,也是未来的王爷。而罗焱的爷爷和父亲都是曜光王朝的镇国大将军,正所谓虎父无犬子,如今他也是堂堂的大将军。 由于上一代本就友好,往来频繁,因此萨、罗两家的孩子自幼就玩在一起,萨天、萨恩还有罗焱这三个人,从小就是莫逆之交。 正因为他们熟到不能再熟,所以向来有话直说,从不会顾虑萨天的皇子身分。 外型俊美的萨天从腰间拿出一把抢眼的银色扇子,唰地一声,利落地打开,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两位好友的怒火,无辜地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赏花没有好友相陪,怎么能叫做赏花呢?” 瞧他多么够义气,每次赏花都会尽心尽力的把他们都叫醒呢。 萨恩和罗焱异口同声的朝萨天怒吼—— “不必!要赏你自己赏就够了,不必拖我们下水。” 萨天讶异地挑眉,俊眼打量着两位好友苍白的脸色,执扇失笑道:“你们一早脾气就这么差,真该好好修身养性,免得吓坏旁人。” 他一向相信早睡早起身体好,才不像他们老是贪睡虚度光阴,他们八成是因为太贪睡,才会气色这么差。 萨恩和罗焱互望一眼,差点被萨天的话气到吐血。 一大清早就被人强挖起床,他们的脾气会这么差,还不是萨天这个罪魁祸首害的?他居然还有脸损他们?! 跟萨天生气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因为他的绝招,就是顶着一张牲畜无害的俊脸到处骗人,而被卖的人还会帮他数银子呢。 两人在心底咒骂他几十遍后,深吸几口气,这才没有愤怒地动手做掉尊贵的大皇子。 萨天赏樱赏够了,才想起今天来找他们的目的。 “对了,昨天我听到一项消息。” “是好的还是坏的?”萨恩懒洋洋的支着下颚问。 “是好也是坏。”萨天耸肩一笑。 罗焱打个呵欠,拿起酒杯啜了一大口,应付地道:“是什么消息?”要不是因为有一半是坏消息,挑起他一点点的兴趣,否则他根本是连听都懒得听。 萨天好无辜地笑道:“好消息是我即将成为太子。” 萨恩吓得手肘滑了一下,额头差点敲上石桌。 罗焱则是惊愕得把酒喷出来,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你……要成为太子?!” 萨恩跟罗焱这才猛然想起,和他们同一年出生的萨天,下个月即将庆祝十七岁生辰了。 在曜光王朝里,十七岁即为成年,不论男女的成年礼都是个大日子,可嫁娶、赐官职,王朝立太子的时间也是在皇子成年之日。 不过萨天是准太子……这哪是什么好消息?这根本是坏消息才对! 太子可是未来的圣上,萨天现在已经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人惹得起,再让他当上太子那还得了?绝对是王朝里最恐怖的恶势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除了萨天之外,其它两名皇子倒也没有当太子的本事,所以皇上会册立萨天当太子也不算太意外。 萨恩被这个消息炸到头昏,不太抱希望地问:“那坏消息是什么?”好消息就已经这么可怕了,不知道坏消息又是什么呢? 萨天收起扇子,唉声叹气道:“当然是我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登基那一天呀!要我当太子已经够委屈了,一想到还会因此增加被人暗杀的可能,我就担心我的性命恐怕不保呀。” 既然父皇指名要他当太子,等于皇位有一半入了他的口袋,但他不想当并不代表别人不想当,所以他很怕会因此被其它人暗杀啊! 他还得要有命活到登基那天,否则他这个太子当了也是白当。 萨恩和罗焱都觉得自己被萨天的话给骗了!此时萨天的双眼灿亮有神,而且唇角还是上扬的,分明是一脸期待地等着有人来宰了他,这跟他刚才所说的话完全不搭嘛。 这个死小子,要装可怜也装得像一点。 “放心,我想你命很长的。”罗焱受不了地翻翻白眼。 萨天本来就是妖孽级的九命怪猫,杀得掉才有鬼。 “是呀。”萨恩冷哼附和道。 俗话说“祸害遗千年”,所以要萨天被人做掉,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萨天好无辜地对他们眨眨眼。“不不不,你们知道我一向身体虚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娇贵到不行,所以以后就要劳驾你们二位来保护我了。” 保护他?!萨恩和罗焱同时瞪了萨天一眼。 他还真有脸说出口!萨天身体虚弱是八百年前的事,皇宫珍贵药材这么多,如今的他能虚到哪里去? “保护你个鬼啦!就算你一点武功都不会,凭你的机智也不需要我来保护。”萨恩不客气地丢下话。 “我觉得我应该比你更需要有人来保护我。”罗焱嘴角抽搐。他脾气差且个性直,得罪的人可不少,他的仇家应该比未来的准太子更多吧! 萨天抚着胸口佯装心痛,指控道:“呜~~你们会不会太狠心了,居然要让我自生自灭?” 这两个酒肉朋友,居然心肠这么狠,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要是有人能做掉你,我才会感到意外。”萨恩哈哈大笑。 罗焱认真地看着萨天。“没错,到时候我会颁个匾额送他,让他留名青史。” 要是有这么厉害的高手,他应该给点奖励,并留下对方的大名,让世人膜拜,终于除去这个妖孽……不,是太子。 “……” 第一章 “面粉十袋。” “嗯。” “米十六袋。” “嗯。” 易文静在一名身强力壮的仆人协助下,左手捧着册子,右手拿着笔,逐一清点易家堡仓库的库存。 易家堡位于京城近郊的一处山腰上,地理位置正好可以俯瞰京城全景,以经商闻名的易家,在京城里拥有客栈、当铺、玉器等商行,不过易家人行事却非常的低调。 这一代易家堡的堡主易夙,拥有二子一女。两个儿子易文史和易文华早已接管三家商行,而女儿易文静则是负责掌管易家堡的金库和账房,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就会抽空盘点堡里的仓库。 近日她正好比较空闲,于是今儿个一早就带着仆人到仓库里盘点,忙了大半天,一张白净秀丽的小脸都沁出汗了。 她掏出手绢拭去汗珠后,又继续工作。 易文静的五官像极了娴静温顺的母亲,但她的性子却跟温柔似水的母亲截然不同,一旦下了决定的事,她就会做到好且执行到底。 半晌,当她划下最后一笔,盘点工作总算大功告成。 一样东西都不差,她满意地漾起一抹浅笑。 易文静朝着做苦力搬运货物的仆人道:“总算盘点完成,今日辛苦你了,谢谢你的帮忙。”虽然身为主子,但她对待家中的仆役却从不因他们身分卑微而无礼傲慢。 身材高大健壮的仆人,一见到小姐的笑颜立刻脸红,紧张地摇手道:“不、不辛苦,很高兴可以帮上小姐的忙。”幸好仓库里有点昏暗,看不清他这个大个子红了脸皮。 要不是今天被点名来帮忙搬货,他哪可能这样近距离地接近小姐呢。 易文静合上登记的册子。“这边已经没事了,你可以先去休息,我有吩咐厨娘做了些点心,记得去灶房一趟。” “谢谢小姐。”他劳动了一天,肚子的确饿坏了,开心地道谢离去。 被小姐点名当助手很好命哪,难怪大伙儿都巴不得被小姐叫到呢!小姐人虽好,就是性子冷了点、固执了些,但她不会乱发大小姐脾气,还很尊重下人,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主子。 易文静抱着册子刚步出仓库,就听见一阵规律的声响,循声抬头望去,看见阿牛在仓库不远处的林地砍柴,而他的身旁已经有几捆砍好的木柴了。 正当她抽回视线,准备回房时,看到她的贴身丫鬟小艾远远地跑了过来。 小艾一见到易文静,立刻双眼一亮地大声嚷嚷:“小姐,我正好要去找你。” 易文静见小艾匆匆忙忙跑向自己,挑起漂亮的柳眉。“小艾,别急,你慢慢来。”小艾人挺好的,就是性子急,所以她担心小艾会不小心踩到裙摆而绊倒。 小艾心急地边跑边说:“小姐小姐,我跟你说,堡主他……” 离她们不远处的阿牛继续勤奋地砍柴,正砍着比较粗大的树干,他像平常一样高举斧头用力砍下,再将斧头拔出,不料这次斧刃却深深卡在树干里,动弹不得。 搞什么!阿牛恼怒地一脚踩在树干上,好使力拔起斧头,这回斧头果然松动了,他再奋力一拔——正当他心喜于斧头总算拔起时,却感到一丝古怪,因为斧头的重量居然变轻了?!他仰头一看,这才发现手中斧头的刀刃居然不见了…… 天啊!斧头柄与刀刃分离,那刀刃飞到哪里去了? 他扭头一看,看到斧头刀刃直直向小艾飞去,黯黑的脸上露出惊恐,紧急的大声嘶吼:“快闪开!” 小艾听见身后传来惊恐的吼叫声,直觉地回过头,却意外瞧见亮晃晃的刀刃直朝她飞来,吓得放声尖叫。 “啊~~” “小艾!”易文静看见这一幕,拿着册子的手一松,飞快地纵身跃至小艾身旁,用力拉了她一把。 同时小艾只觉得一阵利风刮过自己身边,吓得全身僵硬,紧接着就听到身后传来斧头刀刃斜插在地上所发出的沉重声响。 易文静看着脸色惨白的小艾,轻按着她的肩。“小艾,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刀锋应该没有划伤小艾吧? 小艾呆愣了一会儿,有些恍神的僵硬地转头看向小姐,这下子才终于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已经逃过一劫,顿时全身发抖、红了眼眶。“呜,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死定了,幸亏小姐救了我……” 太可怕了,今日突然飞来横祸,让她差点成为刀下的亡魂。 “你没事就好。”易文静心知小艾被吓到了,安抚地拍拍她的肩。 小艾含泪点头,全身发颤地检查自己的袖子,当她看到衣摆被划破了,额角猛冒冷汗。 呜……好可怕,刚才若不是小姐惊险地拉了她一把,她早就被斧头砍成两半了吧? 另一头的阿牛急忙跑向她们,脸色发白地道:“小艾,你有受伤吗?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才斧头卡在树干里,我只是要把斧头拔起来,没想到斧头柄跟刀刃却突然分离,还差点误伤了你。” 原来他就是放斧头杀人的“元凶”! 原本泪眼汪汪的小艾,一听见是阿牛惹的祸,气得跺脚骂道:“喂,阿牛,我跟你有仇吗?你为什么要『借斧杀人』?” 全都是阿牛的错,害她的胆子都快被吓得飞出来了,心脏也差点吓停了。 “小艾,冤枉呀,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斧头刀刃会飞出去呀!”阿牛心急又委屈地解释。 ,若非他不会轻功,否则他一定会飞过去救小艾的。 ,“臭阿牛!什么叫你不知道。”小艾狠狠地踢了阿牛一脚出气。 ,“好痛!”阿牛立刻抱着腿大叫。 ,“痛算什么?我刚才吓得差点丢了半条命,还以为自己要被砍死了呢。”小艾气呼呼地道。 死阿牛、臭阿牛,改天她要把他这头笨牛做成牛肉汤。 “啊……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阿牛一想到刚才差点砍到小艾身上,他不敢再叫痛,缩着脖子,乖乖道歉。 虽然他真的没有要蓄意杀人,但斧头自他手中飞出去却是不争的事实。 唉~~他的运气怎么那么差?这里那么大,斧头却突然分成两段,刀刃部分飞出去也就算了,但那锐利的斧头哪里不飞,偏偏朝着小艾飞过去,还差点害他成为杀人凶手,连他自己都快要吓破胆了。 一旁的易文静看着阿牛可怜兮兮的模样,帮忙缓颊道:“小艾,应该只是斧头太老旧才会发生这种事吧,他那么真诚地跟你道歉,你就别再责怪他了。”她相信阿牛并非蓄意要砍伤小艾的。 小艾撇撇唇,冷冷瞥了眼一脸愧疚的阿牛。“好啦,看在小姐替你说话的分上,暂且饶过你,否则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谢谢小艾原谅我,也谢谢小姐肯相信我。”阿牛感激地看向易文静。 小姐真是个好人,不但没责怪他,还帮他说话呢! 易文静严萧地看着阿牛,吩咐道:“为了预防万一,你等一下就先把堡里的斧头全都检查一遍,免得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是的,小姐,我马上照办。”阿牛立刻领命离开。 易文静仔细地检查小艾全身,露出笑容道:“幸亏没伤到,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是托小姐的福,我才会没事呢!小姐轻功好厉害,咻一下就飞到我身旁。”小艾对小姐的轻功好生羡慕。 小姐平日看起来就是个娴静的大家闺秀,没想到她的轻功会那么好呢! 易文静浅浅一笑,把先前丢在地上的册子捡起来,轻轻拍去泥土,忽然想起之前小艾有事找她,抬头问道:“对了,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事?” 小艾惨叫一声,拍了自己的额头嚷叫道:“哎呀,瞧我吓得都快忘了正事。小姐,堡主急着找你到书房议事呢!”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易文静点头后立刻转往父亲的书房。 * 在书房内的三名男人,因为意见不同而起了争执。 易家堡堡主易夙身着藏青色长袍,头发里夹杂着几许银丝,身形高大,刚毅而严肃的面孔有着不怒而威的气势。 长子易文史遗传父亲的高大身材,长相也有几分相似,再过个十年五年,肯定是易夙的翻版;而次子易文华长得比较像过世的娘亲,面相偏俊美。 在曜光王朝里有几个不为人知的秘辛,易家堡便是其中之一。 一般人以为易家堡只是一般的商行,但易家堡真正的身分其实是闇影门。 有光亮的地方必定也有影子,闇影门几百年来一直默默守护着曜光王朝的皇室血脉,也只听命于皇帝一人,就连皇宫里武功最好的近身侍卫也全都出自闇影门。 闇影门誓死保护皇帝,世世代代从未间断,当然也包括皇位的继承人——太子。 皇上和太子的身旁,至少有四名武功高强的侍卫和宫女随侍在侧,暗地里还安排了两名暗卫在远方保护他们,而昨天出事的江晴正是太子身旁的两名近侍宫女之一。 昨日江晴陪太子萨天出去狩猎时,意外遇上了老虎突然攻击太子,江晴为了救太子,被老虎咬成重伤。虽然老虎随后被侍卫们杀死,但江晴的伤势必得休养数个月不可,因此他们得立刻找人顶替她的位置,而现在他们就是为了这个顶替人选起了争执—— 因为易夙所提出的人选竟然是易文静。 易文华对大哥易文史咆哮道:“我坚持反对到底!大哥,你怎么可以同意爹的话,让文静接手江晴的任务?你明知道担任太子的近侍宫女有多危险!” 易文史抿着唇,缓缓叹了口气。“她是我妹妹,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但江晴挺身救太子被老虎咬伤,而我们现在除了文静,并没有其它人选可以立刻接手她的任务。” 易文史身为长子,年长二弟几岁,虽然他也很不乐意由小妹去顶替江晴的位置,但目前真的没有人手可以帮忙。 以前他们是有另外两名候补人选,但前阵子先后被三堂哥和大表哥拐去当老婆了,而且最惨的是,就算他们想把脑筋动到她们身上也不行,毕竟她们两人目前都怀有身孕,总不能派孕妇去出这种危险的任务吧?因此现在他们是真的别无选择。 易文华怒吼:“不,一定还有别的人选,不一定要派文静去接手这个任务。” 易文史冷静地分析:“你以为我没有试着考虑找其它人吗?要是找得到人手,自然就无须派文静过去了。” 易文华脸色瞬间苍白,因为他确实也想不出还有谁可以接手这项任务。 要他找个武功一流的男侍卫不成问题,闇影门的人手可是多到不行,但要他找个武功高强的女侍卫,而且这个人选还得既可靠又肯卖命,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万一他们找错人选,太子的命很可能会被他们不小心给玩掉,因此凡是安排在皇上或太子身旁的人,他们绝对只找自己人。 只是三堂哥和大表哥那两只老狐狸实在太奸诈了,同样身为闇影门的人,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要训练出一个能用的近侍宫女得花多久时间,他们八成早就打定主意让他们的老婆早早受孕,只要怀上了胎,脑筋自然就动不到她们身上了。 拐走他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近侍宫女也就算了,竟然连一点后路也不留,真是够狠的! 易文史见二弟眉头深锁,沈思不语,就知道他也想不出其它人选。他轻声叹息道:“若不派文静过去,那叫谁去保护太子呢?是你还是我?” 易文华突然双眼一亮,拍手道:“好主意!那就你去。你武功一流,保护太子绝对没有问题。” 易文史脸色一黑,咬牙切齿问:“我穿女装能看吗?”他一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扮女人不伦不类,谁会相信? “这可难说了,搞不好你很适合穿女装呢!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喽。”易文华上下打量大哥奸笑道。 易文华分明是找死! 易文史嘴角抽动,寒声道:“我看你那张偏女相的脸蛋,绝对比我更适合扮成女人,那就由你去顶替吧。” “易文史,谁像女人了?我明明就是个男的!”易文华恼怒地跳起来,扯着大哥的领口,一副要跟他拚命的模样。 站在书房外的易文静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禁掩嘴失笑。大哥和二哥真的很爱吵,居然吵到男扮女装上头来了?! 易文静脑中闪过大哥穿着女人衣服的画面,唇角忍不住缓缓上扬。 大哥若是穿上女装,应该挺吓人的,但二哥长相俊美,穿女装倒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二哥最痛恨有人说他长得像女人,要他穿女装、扮女人,打死他也不可能照做。 “哼,你自己都不愿意,还叫我穿女装?你有什么资格吼我?”易文史不客气地睨了二弟一眼。 二弟穿女装至少还有几分像女人,要是换成他穿起女装,那肯定是不男不女、不伦不类!二弟分明不安好心眼,绝对是等着看他的笑话。 易文华胡扯道:“你是有担当又爱护妹妹的长兄啊,为了妹妹牺牲一下小我,你就不用太计较了。” “你怎么不牺牲小我?你不是比我更适合打扮成女人?”易文史冷冷嘲讽。 易文华一恼,用力拍桌。“你死定了——” 门外的易文静才想出声劝阻,在书房内的易夙已先声夺人,蹙眉扫向两个儿子。“你们吵够了吗?” “够了。”易文史和易文华一见到父亲的冷脸,立刻噤声,彼此互瞪一眼后,乖乖摸着鼻子各自坐下。 这时,易文静伸手轻敲了书房的门。“爹,我来了。” 易夙唤易文静进来,他当然知道她早就到了,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刚才也听见他们的对话了吧?” 易文史和易文华听了父亲的话,两人汗颜地互瞥一眼,刚刚他们顾着吵架,完全没留意小妹早就到了。 易文静点头,淡笑道:“嗯,我刚才听了一会儿,大概知道现在的状况了,正好最近帐务的工作比较闲,我离开一阵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那就由我进宫吧。” “文静,你不准去!”易文华蹙眉吼道。 笨小妹,他刚才可是努力想办法帮她解套,她干么还自己去送死呢? 易文静看着二哥,眼中带着些许的笑意问:“那不然是二哥要去吗?” 若是二哥愿意“牺牲小我”的话,她也乐得轻松,因为她也很好奇二哥扮成女人是何等模样呢?或许比她这个道地道地的姑娘还要出色唷! “呃?!”易文华闻言,脸色瞬间僵掉。 他是很想帮忙小妹,但叫他男扮女装去顶替,他实在无法允诺呀! 在一旁的易文史掩嘴失笑,含笑拍着二弟的肩膀。“二弟,我也赞成你去,你的武功比文静还要好,而且穿起女装应该没人会发现,要是你这个上好的人选愿意出马,我可是放了一万个心。” 快去快去,他可是很期待二弟穿女装的模样呀!就算不是绝世的大美人,肯定也是个小美女。 “要我穿女装,还不如杀了我算了。”易文华咬牙切齿道。 头可断,血可流,唯有扮女人的事,打死他都不干! 易夙冷冷扫过他们一眼,直接下了结论:“既然你不肯去,那这件任务就由文静接下,而账房总管的工作暂时由文史和文华接手。” 作为一个父亲,他自然舍不得女儿去接这份任务,而且已过世的妻子为了保护女儿,一直不愿意女儿接触跟闇影门有关的事情,只肯让她习武防身。 只是论身手,女儿可说是目前的最佳人选,而且他怀疑太子突然受到老虎攻击是有心人所为,身为闇影门门主,为了大局考虑,他也只能对女儿的身手有信心,希望她能平安无事的完成任务。 易文华蠕动了下唇,最后只能摆着臭脸生闷气,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他们。 易文史则温柔地看向小妹。“让你入宫是不得已的事,凡事自己当心,一切小心为上,我会另外派人暗中保护你的。” 既然决定要派小妹进宫,那他能做的就是另外派人保护她的安危,降低她受伤的机会。 “谢谢大哥。”易文静微微一笑。 原来大哥已经帮她留了后路呢! 易文华见她入宫已成了定局,忍不住交代道:“文静,你既然只是顶替的人选,也不用那么认真,不需要真的誓死护主,知道吗?”虽然身为闇影门人,但他还是有私心,并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受到任何伤害。 易文静虽然不太了解闇影门的人员组织跟规定,但好歹也知道近侍宫女是闇影门的暗棋,必要时得以死护主。身为闇影门人的二哥居然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她忍不住扬唇轻笑。 易文史立刻伸手敲了二弟的头,低声骂道:“你这个呆子!这种事不要讲出来。”万一被人知道易文华交代小妹要护主不力,那易文华就死定了。 易文华脸色一白,暗叫不妙,他忘了这种话不能说出来,万一隔墙有耳就惨了!于是他立刻板着脸改口道:“没有,你们听错了,我刚才是提醒她要记得誓死护主。”所以到时候千万不要说是他教坏小妹喔。 易夙对二儿子摇头蹙眉,而易文史则是受不了地翻白眼。 二弟改口得太假了,但易文史仍不得不配合地道:“是,就是这样。” 易文静对这两个哥哥真的很没辙,对着他们浅笑道:“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第二章 “什么!怎么会是派你来?!”负责掌管宫内大小事的大内总管庞兴平,向来是出了名的冷静稳重,但他今日一见到来人,立刻脸色大变,拉高嗓音怒瞪着此时站在眼前的人儿。 天啊,谁都可以来,就是易文静不行! “因为临时找不到人手,所以我就被派来了。”温婉典雅易文静,黑白明的眸子无辜地回望庞兴平。 她好久不曾见过大舅了,没想到大舅一见到她,反应会如此激动。 “怎么可能没人手?就算再没人手,也不该是你来呀!”庞兴平的手抖呀抖地指着外甥女易文静。 一般人以为近侍宫女只是比普通宫女更亲近主子,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工作,唯有知晓曜光王朝秘辛的人才会知道,这些安插在皇上和太子身旁的近侍宫女,真正身分是保护主子的暗棋——平时绝不主动出手,但在紧要关头时就算舍弃性命,也会誓死保护主子的安危。 早逝的妹妹当年生下易文静时,差点难产,所以一直很保护这个小女儿,不肯让她加入闇影门,就是不希望她将来得去保护皇家之人,如今她却被妹婿易夙派来保护太子,妹妹若地下有知,不晓得会有多担心呢。 “有信件为证。”易文静拿出闇影门独特的信函递给大舅。 庞兴平瞪了信函一眼,生气地拆开蜡封的黑色信函,确认信函是易夙亲笔所写,信末盖有一个独特的印鉴,正确无误。 他抿紧唇,咬牙切齿道:“这居然是真的!” 他忿怒地烧了信件,嘀咕道:“下次见面,我要宰了易夙!那个没人性的家伙,居然让自己的女儿过来送死?!他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我妹妹?” 庞兴平无奈地望向易文静,如今她进宫已是既定事实,他也只能接受。 他深吸口气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跟你说明宫内的规矩,再带你去见太子。” “是。” 庞兴平开门见山地说:“首先,在宫内严禁攀亲带故,谨记你的身分,要谦卑和善,不可无礼放肆。” “是。”易文静立刻明白大舅的暗示,他是在提醒她不能喊他大舅,必须把他当一般人,而且行事要低调,避免暴露闇影门的秘密。 这一点她自是晓得的,况且在她进宫之前,大哥和二哥跟她说了许多事,所以她现在对于闇影门多少已有些了解。 庞兴平轻咳一声。“看你是新人的分上,就给你一个衷心的建议——服侍太子,没有别的诀窍,就是他说什么,你做什么,不要忤逆他就对了。”他都讲得那么白,易文静最好都听进去,才不会有事。 “是,我知道了。”易文静眨眨眼,微微一笑,收下了大舅好心的忠告。 庞兴平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带她前往太子的寝宫。 “宫里很大,你必须在一天内把太子的宫殿位置和其他宫殿住着什么人都记住,可不要在宫内迷路了,否则若是走错宫殿,可能连我都保不了你。”庞兴平意味深长地瞥了外甥女一眼。 等她到了太子身边,他就帮不上她的忙了……唉,她人都进宫来了,所有他能暗示或提醒的话,刚刚也都讲了,只希望易文静能平安无事地完成任务。 “谢谢庞总管,我会小心注意,不要迷路了。”易文静自然知晓大舅的忧心,皇宫不是好待的地方,太子又是仅次于皇上、身分尊贵无比的人,自是得罪不起,难怪大舅会担心她的安危。 走进太子寝宫,庞兴平向一旁的宫女问到太子在哪儿之后,便不再开口了。 他们才踏入花园,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优美的琴声,易文静远远地就看到一大片美丽的樱花树海。 樱花树旁有一名姑娘正坐着弹琴,身后站着两名高大的黑衣男子,那两名黑衣男子回头看了她和大舅一眼,随即便抽回视线。 循着他们的目光望去,易文静这才发现原来树下有人。 一抹高大的银色身影,手执抢眼的银色扇子,随着琴音翩然飞舞着,一头乌亮的长发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衬着片片像雪般降落的粉红色花瓣,形成一幅绝妙的美景。 易文静不由得被他吸引住了,不自觉地往前走,心中对那人的舞姿赞叹不已。 当两人走到黑衣男子身旁时,曲子也接近尾声。 在最后一声琴音响起时,舞扇巧妙掩去了那人半张脸庞,仅仅露出一双迷人出色又细长的黑眸,令人惊艳。 易文静忍不住在心中赞叹,好一双漂亮迷人的眼! 当扇子放下时,露出一张极俊美的脸孔,看得易文静一时间恍神了。 她两个哥哥相貌都生得极好,但她没想到居然还有长得比二哥更俊美的美男子呢! 当易文静回过神,视线意外对上银衣男子那双温柔似水又带着兴味的黑眸,她才突然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呃……慢着,她怎么会突然对上他的视线呢? 易文静僵直身体,偷偷瞥了银衣男子一眼,果然看到他一脸莞尔地回看着自己。她立刻羞红了脸,恨不得立刻消失不见。 好羞人,她竟然被他逮个正着呢! 她真的不是故意盯着他直瞧,但他真的是她见过最俊美无俦的漂亮男子,因此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不过以他这般长相,任谁都会回头多看几眼吧,实在不能怪她会如此失态。 萨天那双灿亮无比的黑眸,饶富兴味地看了易文静漂亮精致的瓜子脸好一会儿,才缓缓走向他们,他神态从容不迫,摇扇轻笑道:“不要客气。尽管看没关系,不收银两的。” 他向来被人注视习惯了,并不介意被看,更何况她眉宇间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令他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真是古怪,他记忆力一向很好,但他还真记不起曾在哪里见过她。 嗯,这下子他对她更感兴趣了。 易文静闻言,小脸更红了。 呃……这叫她怎么回话嘛?她总不能谢谢他这般大器,好心让她看个够……天啊,他不会以为她是个大色女吧? 呜,太丢人现眼了,瞧瞧她做了什么丢脸的事,她现在真想找地洞把自己埋起来。 她撇过脸不敢看他,想要力挽狂澜,紧张地解释道:“我真的不是故意看你的。” 萨天看见她撇过头的动作,执扇的手一僵,他倒退两步,一脸打击地抚着胸口。 “你……不敢看我的脸?!莫非你是嫌弃我的长相?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其实很丑?”他还以为自己长得不差,莫非大家都欺骗他,所以她才有这种反应? 易文静闻言一愣,猛地回头,见他一脸难过,立刻猛摇头。“当然不是!我绝对没有嫌弃你的长相。” 他那张俊美的皮相怎么可能跟丑字沾上边嘛!她只是觉得之前太失态了,才不敢继续看着他的脸,免得自己再次出糗。 “真的吗?你该不会是安慰我吧?”萨天眨着一双无辜的清澈黑眸看着她,仿佛她若真是嫌弃他的长相,他就会咬着手绢哭泣似的。 “我没有,我向来是实话实说。”善良正直的易文静一见到他可怜的模样,立刻就上当了。 咦?她突然嗅到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淡雅香气,应该是从他身上传来的吧?但她没看见他身上挂着香囊,莫非香味是薰染在衣服上的? 不知道那是什么香味,可真好闻呢! 萨天迟疑地以扇柄支着下颚,偏着头问:“我真的没有长得太丑,不能入眼?” “不会。”易文静认真地保证道。“相信我,你长得俊美无俦,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 不知道是他那俊美无害的脸庞令人感到安心,还是他身上散发的淡雅香气令人觉得自在,她对他这个陌生人并没有任何防备之心。 萨天这时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我这阵子偷懒没有读书写字,变得面目可憎,把你吓着了呢!” “没有的事,你没吓着我,是我自己的问题。”易文静一脸歉疚地说道。 萨天轻勾起唇,扬着无害的笑容问道:“对了,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 “我叫易文静,今天刚入宫,是太子的近侍宫女。”易文静一见到他童叟无欺的笑容,便老实招认道。 “喔,原来如此,那以后我们会常碰面的,幸会了。”萨天低笑道。 原来易文静就是要取代江晴的姑娘,虽然仍想不起曾在哪里见过她,但他倒是记起了她的身分——易家堡堡主易夙的独生女。听说她知书达礼,是个大家闺秀。 易家堡很保护易文静,所以他能得知的消息有限,只是没想到易夙会派自己的爱女进宫,他真该感到非常的荣幸。 易文静礼貌地回覆道:“幸会。对了,请问你是哪位?” 他这么亲切又善良,不知道在宫里担任什么职?以后若能和这般俊美的男子共事,总令人心情愉快。 “我刚才没说吗?我的名字叫萨天。”萨天摇扇一笑。 “萨天你好——”易文静才讲完,就听见一旁有人倒抽口气,她纳闷地回头,只见大舅庞兴平脸色苍白,一脸快昏倒的样子,而原先身旁的一女两男也都一脸古怪地瞪着自己。 其实这一女两男便是太子的近侍宫女和两名贴身护卫,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敢直呼太子的名讳,也难怪他们会一脸错愕了。 奇怪,她刚才说错了什么吗?易文静想了一会儿,并不觉得自己先前有何失礼之处呀! 她纳闷的把视线移回萨天的俊脸上,不知为何,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对劲,一定什么地方有问题。 既然问题不是出在她身上,莫非是萨天有什么问题吗? 咦……慢着,他刚才说他的名字叫萨天耶! 虽然她很少出易家堡,但她还是知道“萨”是曜光王朝皇族的姓氏,而且她猛地想起当今太子的名字好像就叫“萨天”…… 轰!易文静猛然瞠眼瞪着眼前的俊美男子,错愕地喊道:“你就是太子?!” “是呀。”萨天看着她下巴快掉下来的模样,很配合地缓缓点头。 天啊,她的反应还真是不可思议地慢耶,居然到现在才发现他是太子! 易文静闻言,真想直接昏倒算了。 惨了,原来他就是那个身分尊贵到不行,身子却也虚到不知道能不能撑到继承皇位那天的药罐子太子萨天! 呜,她不会第一天进宫就得罪了太子吧?还有啊,她还跟太子说幸会,又对他没大没小……她会不会因此人头落地呀! 大内总管庞兴平见状,双膝砰地一声跪下道:“太子殿下饶命,易文静刚进宫尚不懂事,不知道您就是太子殿下,才会如此无礼,奴才回去后定会好好管教一番。而她今天所犯的过错,都怪奴才管教不严,还请殿下降罪。” 打从易文静猛盯着太子瞧开始,他就吓得冷汗直流,却又不方便插嘴,偏偏她又一直没注意到他在旁边挤眉弄眼,深怕外甥女性命不保的他,只好自动请罪,免得太子责罚于她。 萨天挑眉,瞟了庞兴平一眼,纳闷地问:“咦?奇怪了,大总管你干么跪我?我刚才又没有生气,只是跟她闲谈几句而已,你不用吓成这样吧?” 他可是立志要当曜光王朝中最良善又没有架子的太子,怎么今日会有人自动跟他请罪呢? 庞兴平迟疑了下。“但她对您无礼,又直呼您的名讳……”就算太子不对易文静的无礼生气,但她直呼太子的名字自是大不敬。 易文静一愣,这才明白大舅想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她当然不能害大舅受自己连累,立刻跟着跪下,一脸认真道:“太子殿下,先前是我失礼,若是有得罪殿下之处,文静甘愿受罚。” 萨天见易文静也跪了,哭笑不得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喊我的名字又不会有罪,再说至今喊过我名字的人也不少,也没人受罚呀!” 若是喊他的名字或对他无礼就要砍头,那萨恩、罗焱他们不知道死了几百次了。 庞兴平与其他人一愣。 呃……好像的确没有人因为喊了太子的名字而掉脑袋,但在宫里只有皇家之人或太子的朋友才会如此称呼太子,他们这些非“皇亲国戚”的下人,哪里敢不要命地直呼太子名讳? 虽然太子平日为人随和风趣,但今天还是第一次有“外人”喊太子的名字,再加上她又对太子没大没小在先,庞兴平深怕雪上加霜,才会如此紧张。 萨天见他们仍不打算起身,默默地移到他们身旁。“还有呀,我还想长命百岁,你们千万别随便跪我,我怕会折寿呀!” 莫名其妙被折寿可就太亏本了,他萨天什么事都做,唯一不做的就是赔本生意。 “好好好,奴才不跪了,不会折您的寿的。”庞兴平听太子这么一说,连忙拉着易文静站起来。太子向来身子骨欠佳,万一不小心折到他的寿,他可就罪该万死了。 萨天笑容可掬的睇了庞兴平一眼。“大总管,你今日太紧张了,你这样会吓到我新来的近侍宫女,她八成以为我是凶又坏脾气的黑心太子呢!” 庞兴平立刻接口道:“绝对不会的,她只会觉得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又好亲近。” 萨天看着庞兴平正直的脸笑道:“大总管,你果真是个尽责又好心的大总管呢!人你送到了,剩下的就交给我,我就不耽搁你宝贵的时间了。” “是的,奴才告退。”庞兴平瞥了太子和易文静一眼后,默默退下。 萨天让庞总管先行离开后,执着扇子指向易文静轻声道:“易文静,今天是你第一天进宫,我告诉你几句话,你要牢牢记住。” “是的,我定会牢牢记住太子殿下的话。”易文静点头。 萨天微笑道:“好,仔细听了,太子守则第一条:‘我立志要当曜光王朝最良善又没有架子的太子,所以会凶人、会处罚人的都是庞大总管,肯定不会是我。’你可要记好了。”他似乎忘了庞大总管前脚才刚离开,就努力地陷害庞兴平,把坏事全推到他头上。 才走没几步的庞兴平因为担心易文静,所以今日走得特别的慢,不料却听到太子努力陷害自己的名声,害他差点不小心跌倒。 呜,太子冤枉呀,他哪有常常凶人、处罚人?他的职务就是掌管宫内大小事,让一切正常运作呀!幸好易文静是自己人,否则他的一世清名就被太子给毁了。 “啊?”易文静愣住,傻傻地看着萨天。 太子在开玩笑吧?他真的要她记住刚才那几句话吗? 萨天想了一会儿,耸肩道:“还有一百六十八条守则,太多条了,我怕你一时记不住,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易文静又愣住了,下巴差点掉下来。 还有一百六八条守则?这是真的还假的?会不会太多规矩了? 服侍太子若是要遵守那么多规矩,她想要不踩到他的地雷恐怕很难吧? 原来担任近侍宫女并没有她想像中那么容易,她的宫女之路,怎么好像有点令人提心吊胆呢?不过现在后悔好像也来不及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三章 “我是另一名近侍宫女,莫橙。”莫橙边走边笑地看着易文静。 因为今日是易文静第一次进宫,所以她奉太子之命,带着易文静熟悉太子寝宫,免得她第一天就迷路了。 “你好,我对宫女的职务不太熟悉,以后恐怕得麻烦你了。”易文静老实地跟她招了。 莫橙微微一笑。“没问题,你不用担心,说起来,我也是你的远亲呢!” 经莫橙这么一提,易文静才想起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暗影门里有很多人都是出自家族或姻亲,所以他们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 若不是母亲在病逝之前一直保护她,不然她应该早就加入暗影门了。 “你好像对我们的事不太清楚吧?”莫橙知道这次若不是江晴突然受重伤,没人手可接替,门主也不会让他唯一的爱女担负起这个任务。 “我母亲不赞成我涉入太多,所以我只是大概了解你们在做什么而己。”昨天大哥他们怕她进宫会出什么差错,还临时帮她恶补了一下,她才对暗影门有了初步的认识。 “没关系,我能了解,我母亲也是如此。”莫橙心知为人父母大多不愿意自己的儿女出生入死,所以她对于易母想守护易文静的心情自然很能理解。 易文静深深看了莫橙一眼。 原来她的母亲也反对她加入暗影门,看来天底下的母亲都一样,都想守护自己的孩子。 莫橙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放在唇上,小声地道:“小心隔墙有耳,在宫内尽量不要提私事。” “我知道了。”易文静点头。大哥他们有交代她在宫内要小心谨慎,有关暗影门的事更是不能提。“对了,太子刚才说他还有一百六十八条守则,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莫橙轻笑一声,恢复正常声量道:“太子跟你说笑的,你不用提心。” “吓我一跳。”易文静顿时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真的有这么多规矩,否则她的项上人头真的要不保了。 莫橙瞧着她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道:“说起太子殿下,他可是宫内最好相处的人,虽然偶尔贪玩了点,但他仍是个大好人,这一点你倒是不用担心。” “贪玩了点?”易文静一脸不解。 莫橙也不好跟她说明太子的性子,避重就轻道:“反正以后你就知道了。虽然太子人很好,但是坦白讲,刚才你直呼太子的名讳时,我也吓了一大跳,我进宫也好几年了,还没听过有‘皇亲国戚’以外的外人喊过太子的名字呢!” 即便太子向来和善,大家对他还是相当敬畏的,从没哪个奴才胆大包天到敢直呼他的名讳呢! “我想也是。”易文静苦着小脸。 莫橙慎重的交代道:“是啊,幸亏你是太子这边的人,才会平安无事,但你以后要格外小心,换作是到了皇上或其他皇子、后妃那边,恐怕下场会很惨的。” “是,我以后会牢记每个人的人名,不会再犯这种错了。”易文静认真说道。她今晚要挑灯夜战,把宫内那些“重要人名”背到滚瓜烂熟,免得再犯错。 “嗯,总之在宫内务必凡事小心,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问我。” “好的。”易文静很高兴莫橙是个好相处的人,还肯帮忙自己,心情才安稳了点。 莫橙带着易文静走进太子的寝宫。“这里就是太子的寝宫。这一区是太子的衣柜,太子的衣服很讲究,平日只穿白、银、红的衣服,各种衣服都要分门别类,我会讲一遍给你听,再教你怎么穿衣更衣,你要牢牢记住步骤……” “是。” *** 春暖花开,暖风徐徐,萨天坐在樱花树旁的凉亭里,一边赏樱,一边啜着上等香茗,而一旁的桌面上摆着精致的茶点。 半晌,莫橙发现桌上的茶水变凉了,易文静今日才刚进宫,很多事不懂,于是她吩咐易文静留下来陪伴太子,便去换茶水了。 易文静才当上宫女没多久,就发现近侍宫女最常做的事就是“罚站”,这点倒是挺像一般府里的丫鬟,只不过她此刻站的地方可是御花园,光是这里就大到不行,而这片樱花树海还只是御花园的一角呢! 她从未见过生长得如此茂盛的樱花树,立刻喜欢上眼前这片美景。 萨天仍记不起在哪里见过易文静,所以他的视线偶尔会落在她的脸上,当他抬头瞥向易文静时,意外捕捉到她唇边微扬的笑颜,他执扇站起,笑问:“你喜欢樱花吗?” 易文静回过神,敛眉低头答道:“嗯,喜欢。”她闻到萨天身上的独特清香。 之前她听莫橙说过,太子的衣服都会薰染几中稀有的香料,所以他无须佩带香囊,身上也会有一股淡淡的宜人香味,而她一直很喜欢他身上那股香气。 萨天又问:“那你喜欢糕点吗?” “咦?”易文静突然愣住,她的脑袋有点跟不上他的问题。 樱花跟糕点有什么关联吗? 萨天一脸无辜地问:“这是很难的问题吗?”她发愣的反应真是有趣,令他很想再捉弄她。 “不是,我也喜欢糕点。”易文静一时摸不着头绪,老实地回道。 萨天笑吟吟地以扇指着桌面上的茶点。“太好了,赏樱必定要边吃些东西,你喜欢什么茶点就自己拿吧。” 易文静又是一愣。“不用了,我不饿,谢谢殿下的好意。”他是在说笑吧?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哪敢真的跟太子抢食呢! 萨天好像很闲耶,不然怎么一直找她聊天呢? 萨天古怪地瞥她一眼。“那不是正好吗?茶点本来就吃不饱,只能垫垫胃呀!放心吧,茶点都没下毒,吃了不会有事的。你想吃什么就自己拿吧。” “不是这样的,我只是个宫女……”易文静对于他的热情招待有点吃不消,偏偏莫橙又不在身旁,让她没有可以求救。 “宫女又怎么样?”萨天偏头睇着她。 她的性子真好玩,认真又尽责,跟他完全相反呢!也正因为如此,让他更有捉弄她的兴趣。 “我吃你的东西,御厨会生气吧?”易文静正色道。 萨天恍然大悟,执扇一笑。“你多心了,御厨才不会生气呢!但我要是吃不完,他会觉得我嫌弃他今日的厨艺,所以你快点帮我把它们全吃光光吧。”他根本不饿,只好找个人帮他吃茶点,免得御厨伤心难过。 易文静瞪着萨天,一脸不知所措。 今儿个是她第一天当宫女,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太子突如其来的问题,就算她再无知,也知道下人不能跟主子共食,何况她的主子还是一名太子呢! 莫橙怎么还不回来呢?她已经快招架不住了。 萨天以为她不好意思动手,直接伸手挑了一个小点心,笑道:“文静,不用不好意思,来,张嘴。” “呃……不用吧?”易文静被他的举动吓一跳,退了几步,脸蛋绯红。 堂堂的太子要喂她吃东西?若是被旁人看到还得了! 刚才他靠她好近,近到她理所当然地又闻到他身上的淡雅薰香,令她有些恍神。 他是太子,也是她要保护的人,但他那么专注地盯着她又靠她这么近,她就莫名的全身不对劲,脸好像还微微发烫…… 应该是他那张俊脸惹的祸,才会让她产生这么奇怪的反应。 不过应该很少人能对萨天这张俊美的脸孔无动于衷,她可能还要再多看一阵子才会习惯吧?没错,就是这样。 “乖,快过来……”萨天朝她笑吟吟地勾勾手。 哈,她果然是有趣极了,居然被他的举动吓到,还脸红了?不过说起来他也有几分恶意,谁叫她那么正经呢! “太、太子殿下,你别闹了。”易文静红着脸,焦急地喊道。 她想推开他的手,但又想到他是尊贵的太子,不可以对他动手,只能尴尬的闪躲。 萨天忙着捉弄新宫女,而距离萨天十步之遥的两名侍卫——黄金、万两听到脚步声,眼神中多了一抹警戒,直到看见来人是谁后,脸色又恢复平静。 一道男性嗓音懒洋洋地响起。“奇怪了,我听说你日前不是差点被老虎吞下腹,怎么你现在还有心情可以调戏女人?” 萨天停下了动作,循声望去,看到好友罗焱似笑非笑的表情,一脸无辜地道:“我哪里调戏女人了?她可是我的宫女呢!” 易文静听到那人的话,吓得杏眼圆瞪。 调戏?!太子哪有调戏她?倒是比较像在捉弄她吧……不对,这个陌生男子是谁,怎么可以擅自闯入太子的宫殿呢? 易文静一脸防卫地看向罗焱。 罗焱缓缓走进凉亭,瞥了易文静一眼,改口道:“那太子调戏宫女,没罪吗?” “喂,你可别乱冠罪名给我,我只是想请她吃东西,哪里是调戏了?”萨天抗议道。 罗焱讲得活像他是个登徒子,但他连她的衣角都没沾到,罗焱栽一个调戏罪名给自己也太过了。 “但我左看右看都是调戏呢!你瞧,她都被你吓着了。”罗焱看见易文静紧盯着自己,反而莞尔一笑。 他知道萨天身旁的近侍宫女都是要保护他的,而这个面生的宫女防卫心可真重,不过倒是挺尽责的,有她在萨天身旁,萨天应该比较安全吧! “我看她是被你吓着了。”萨天没好气地把手上的点心塞进罗焱的嘴巴,省得他在那里乱说话,转头微笑地问易文静:“文静,我刚才吓到你了吗?” “没、没有。”她连忙摇头。 虽然她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男子是谁,但是在一旁的两名侍卫都没有任何动作,而且他跟太子的交谈内容也十分熟络,看来两人似乎交情匪浅,她这才稍稍放松戒备。 萨天得意洋洋道:“你瞧,她说没有。” “你这么问,她哪敢说有。”罗焱睨他一眼,转头对易文静露出一抹笑容。“来,你老实讲,他是不是在调戏、非礼你呢?有我当靠山,你不用怕,我敢担保你说出实情仍可毫发无伤,不会有事的。” 罗焱的笑容有点古怪,令易文静搞不清楚状况,但她仍立刻摇头道:“没有,太子殿下只是好心想请我吃东西,并没有恶意。” “不要威胁我新来的宫女,你会吓坏她的。”萨天立刻把拉回自己身旁保护,免得罗焱把他的新宫女吓跑怎么办?还不忘安抚怀中的易文静。“别怕,我会保护你。” 他低头扫过易文静染红的脸颊,俊目一挑,颇为玩味的睇着她增添几分娇羞的微红娇颜,竟舍不得移开目光。 易文静莫名其妙地被太子拥在怀中,而她被萨天握住的手腕则隐隐发烫。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呀?怎么突然就把她拥在身侧,又说要保护她?害她听了脸红心跳,直想捧着脸躲起来。 他这个太子未免太会说些令人脸红的话了吧?她一时实在无法习惯。 “我吓坏她?你才少乱吃她豆腐呢。”罗焱冷冷地睨了萨天一眼。 明明就是萨天调戏她、吓坏她,关他什么事? 萨天没有理会罗焱的话,迳自对易文静认真交代道:“罗焱可是京里有名的登徒子,你以后要离他远一点,免得被他这个色魔给染指了。” 她这么可爱又单纯的人,他可要好好地保护呢! 易文静眨眨眼。 原来这个人就是萨天的好友罗焱,也难怪刚才罗焱敢对太子这般无礼。 她对罗焱是不是登徙子没有兴趣,她在意的是萨天似乎忘了他还抓着她的手……虽说她并不讨厌他的碰触,但这是不合宜的,偏偏他们没人注意到这件事,令她好生尴尬。 她轻轻地想挣脱萨天的手,没想到萨天却不肯松手,令她的脸又是一红。 萨天刚才只是一时兴起拉着她的手,但纤细柔滑的触感竟令他有点不想松手,所以当他知道她想抽回手,他就偏偏不放,这还是他第一次对一个姑娘有这种占有欲。 “你不要乱教人家,破坏我名声。”罗焱不客气地伸手打了萨天的肩膀。 易文静知道罗焱和萨恩都是萨天的好友,而罗焱是个大将军,据说他脾气不太好,传言果然是真的,但他居然敢动手打太子,也真是够大胆的。 萨天吃痛低呼一声,可怜兮兮道:“我倒忘了你不只是采花郎,还是个暴力狂、大恶人……”下手真重呀!没关系,他虽然打不死罗焱,但他可以出一张嘴损罗焱。 “你想死就说一声,我很乐意成全你的。”罗焱冷笑一声,眼中露出杀意,他并不介意当着宫女和侍卫的面宰了这个坏心的太子。 “你不可以对太子动手。”易文静立刻大声地阻止他。 虽然她知道罗焱说笑的成份居多,但听到有人要杀太子,她立刻挺身挡在萨天身前。 罗焱倒是有趣地看了她一眼。“我要是动手,你想怎么样?” “你得先杀了我。”她正色地直视他。 罗焱看着萨天似笑非笑道:“你这个新来的宫女倒是挺忠心的嘛。” 这个忠心耿耿的宫女,八成被萨天无辜的外表给骗了吧。 “是呀,果然是我的好文静。”萨天笑得可乐了。 看见易文静这么保护自己,萨天自是说不出来的感动,她真不愧是他的人呀!他的人……嗯,他喜欢这个说法。 “放心,以后她会变节地想砍了你。”罗焱凉凉地对萨天落井下石。 萨天这小子最爱装无辜骗人,新来的宫女都会被他骗得团团转,最后才会发现萨天的本性根本不像表面那么善良无辜,他相信不久之后易文静也会改变想法。 易文静蹙眉道:“不可能,我是绝对不可能伤害太子的。” 她虽然不知道罗焱为什么会这么说,但她绝对不可能伤害萨天,因为她是来保护他的,不只是因为她的身分,她知道今日就算她不是萨天的宫女,她也想保护他,只因为她不想让他受伤……好奇怪,这个想法很自然地就在她的脑海里。 “话别说得太早。”罗焱深深的一笑。 “你少说我的坏话,带坏我的人。”萨天警告地白了罗焱一眼。 罗焱懒得拆他的台,反正易文静也不会相信他,就任由他玩吧。 他的视线从易文静回到萨天身上,扯回正题道:“对了,听说你前几日差点被老虎咬死,你没事吧?” 他知道是萨天的一个宫女推开了他,他才能从虎口下逃生,但萨天似乎也受了点伤,只是他刚才打量了半天,却看不出他哪里受伤了。 “不碍事,只是手臂轻微划伤,真正受伤的人是江晴,并不是我。”萨天这时才正经了点。 他的手臂被虎爪划伤,并不碍事。这回多亏了江晴舍身相救,否则今天躺在床上休养的人就是他了。 “你没事就好。”罗焱点头道:“我才刚回京,既然你没事,我要回家补眠了,有事再找我。” 他这次从边关休假返京,甫进京城就听说萨天日前差点命丧虎口,才特别进宫看他,既然萨天没事,他也打算回家休息了。 “嗯”萨天点头。 在一旁的易文静听了罗焱的话,才知道原来罗焱这么担心太子受伤的事,他们果然是好友呀!看来他虽然脾气火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但还满重义气的嘛。 第四章 刚用完午膳,萨天坐在樱花树旁的凉亭里,单手支着桌面。就在他快被微风吹到睡着时,一阵脚步声惊醒了他。 莫橙匆匆捧着一个药碗过来。“太子殿下,药来了。” 萨天的动作没变,但脸色却微微变了。他光是闻到那个味道,就全身提不起劲,直接闭上眼。“我等一下再喝。” 他早就忘记要喝药的事,没想到今日得分神教导易文静规矩的莫橙,居然还记得去御医云风那儿端药回来。 站在一旁的易文静眨眨眼,她若是没看错的话,萨天这个反应是怕喝药吧?她差点掩嘴失笑。 莫橙见太子又在耍赖,苦着脸道:“云御医有交代,要趁热喝才能发挥药效。” 太子最讨厌的事就是喝药,偏偏御医每天都会替太子补身子,因此对莫橙而言,每回劝哄太子喝药几乎是一场苦难。 “御医欺骗你的,药嘛早喝晚喝药效都是一样的。”萨天一看到那黑色的药汁就反胃,他只不过受到小小的轻伤,云风却煞有介事地开药,药还愈来愈苦,实在是令他倒尽胃口。 莫橙早就料到太子能拖就拖的心态,继续劝道:“殿下,这药早喝晚喝总是要喝的,您还是趁热喝吧。” 这次莫橙说错了,因为萨天有办法可以不喝,这当然得使点小计。只要莫橙不在这里就好办了,毕竟易文静才刚入宫,应该很好拐骗,待会儿他再另外找个借口把她支走,就可以偷偷把药倒了。 萨天笑吟吟地看着莫橙。“莫橙,我忽然好想看前天早上看到一半的那本书,你去我书房找找。” 莫橙不想离开,但易文静刚进宫,不如自己熟悉太子书房,找书一事自是无法让她去找,于是她只好转身交代易文静。“我去书房一趟,一会儿就回来,你的职责就是得让太子在药变凉前把药喝完。” “是的。”易文静认真地点头。 萨天发觉自己的近待宫女愈来愈精明了,莫橙居然知道自己的意图,还不忘交代易文静盯着他喝药呢! 等莫橙一走,萨天很自然地把药晾在一旁,完全视若无睹。 他啜了口茶,就放下茶杯,轻笑道:“茶的味道都变了,你重新泡一壶吧!” “是。”易文静古怪地瞥了萨天一眼。 茶才刚泡好不久,怎么可能会变味呢?但萨天是太子,他说了算。 萨天内心得意洋洋,没想到三两下就可以把她打发掉了,但他等了一会儿,却发现易文静仍站在一旁动也不动。 萨天纳闷的看向她。“你不是要重泡一壶茶过来吗?”怎么还站在这里发愣? “莫橙说过,我们两个人不能同时离开你身边,所以我等她回来再去泡茶。”易文静正色道。 宫女之中,唯有近侍宫女能近太子的身,她们除了服侍太子之外,更重要的是要守护在太子身旁,所以她们至少都会有一个人留在他身旁。 之前是因为她第一次进宫,莫橙需要亲自教她一些事情,所以她们才会两人都暂时离开太子身旁。 萨天轻笑一声,无所谓地挥挥手道:“我并不介意你们都不在,你就快去吧!”你留下来我就不能做坏事了。 “不行,而且你还没喝药,我不能离开。”易文静眼神坚决地看着他。 萨天挑起了俊眉。 天啊,她也太听莫橙的命令吧?以前他都把近侍宫女耍得团团转,除了他那张无害的脸很有说服力外,另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他是太子,没人敢不听他的话,自然都会照着他的话去做。 萨天唇角一勾,露出俊美的笑容,轻柔地道:“文静,莫橙应该有说过,你要听从我的任何吩咐吧?” “是。”易文静没有迟疑的应声。 他抚着扇子又问:“那么,我和莫橙相比,是哪个人的身分地位高呢?” “当然是太子殿下的身分地位高。”她老实地回答萨天。 “所以喽,我说的话比莫橙更有分量,你要把我的命令摆在莫橙的命令前面,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懂了吗?”萨天微笑着给她洗脑,要她记住——他说的话才是最至高无上的。 “懂了。”她缓缓点头。 萨天见她很受教,心情大好地道:“所以你现在就去泡茶吧。” 她看着萨天,虽然知道萨天的命令比较重要,但莫橙的话也不能不理。她一脸为难地开口:“莫橙要我让你喝药,所以我不能走,不然你先把药喝完,我再去泡茶。” 萨天发现这个新来的近侍宫女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固执呢! 他心思一转,一脸无辜道:“我喝药很慢的,所以你先去泡茶,泡完茶后我正好把药喝完。” 易文静微笑应道:“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慢慢喝完。” 他就不相信不能让她离开! 萨天轻叹一声。“文静,药好苦呢!那庸医……我是说御医,年纪大了,老得记不清了,总是把药下得太重太苦,真是令我难以下咽呐。要不,你去御厨那里拿一些甜点给我。”其实云风的年纪才大他几岁,分明是萨天硬把云风说老了。 易文静眨眨眼,眼中蓦地闪过一抹笑意,她眼神含笑地看着萨天:“我忽然想到我的二哥。” “咦?”萨天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愣了下,一脸困惑。 牛头不对马嘴,她二哥又关他什么事? 易文静缓缓解释道:“我二哥不想喝药时,会把身旁的人都支开,再偷偷把药倒掉,等他们回来后就骗说他把药喝完了。后来,被我爹发现这件事,把我二哥骂了一顿,他也只好乖乖喝药了。” 萨天一副惊讶地挑眉。“原来还有这一招,不过你二哥可真顽皮呢!” 原来他被看穿了吗?真是不妙呀!不过他可是萨天呢,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打着她二哥一模一样的主意。 易文静笑吟吟地说:“是呀,我想堂堂的太子殿下应该不会跟我二哥做一样的事。”既然萨天不承认,她也不点破他的计谋。 “当然。”会,不会才怪呢!萨天悄悄在心底补充,他做过的事绝对比她二哥更顽劣。 易文静一脸无辜地笑道:“所以我去泡茶时,你会等我回来再喝药对吧?” 他原以为骗过她了,原来她并没有相信他的话呢!她这么问,不是逼迫他亲口允诺不把药偷偷倒掉吗?他真是输给她的固执了。 “是呀,我保证。”萨天低笑道。 易文静满意地点头。“莫橙这次大概忘了把甜食一并送上来,没关系,以后我会提醒她的。那我现在马上去泡茶,顺便拿甜点回来。” “嗯。”萨天看着她离开,对着眼前的药碗忍不住笑了,他这回可真的栽在她的手上了。 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他既然亲口允诺了,现在也只能等她送甜点过来再乖乖喝药了。最惨的是,他以后大概没有机会把药偷偷倒掉了,因为她日后定会记得将甜点和药一并送上来。 原来易文静没那么好拐,她甚至比莫橙和江晴还要难缠呢!或许因为她本身就是易家堡的大小姐,以至于她不像莫橙她们还会对他这个太子敬畏几分。 一个固执又聪明的姑娘呀,他一向喜欢聪明的人,而她令他印象深刻。 易文静,我愈来愈喜欢你了。 *** 翌日午后,萨天兴致一来,让她们拿了毛毯铺在樱花树下,而他便躺在毯子上小睡一会儿。 萨天一向喜欢各种花香,樱花也是他喜爱的花之一,于是他不小心就放松了,睡得很沈。 淡淡的樱花香气令他忆起了儿时的事—— 那天也是春暖花开,樱花盛开的季节,当时才九岁的他,脸色苍白得像将死之人一样,每天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 他一生下来身子就很差,一度没了气,好几次在鬼门关前徘徊,要不是因为生在帝王之家,御医用了一堆珍贵的药材来救他,他根本活不下来,只能说他投了好胎,否则他这种身子骨若是出生在贫苦人家,恐怕早就夭折了。 虽然他活了下来,却是个药罐子。 当萨天的身子愈来愈虚弱,几乎快撑不下去时,他被两名父皇身旁最忠心的侍卫紧急送出宫养病。 当他隐入昏睡前,只记得父皇说待他身子康复了,便可以回宫。结果等萨天醒来时,他已经被送出宫,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旁还有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老爷爷蹙眉看着他半晌,最后只开口对他说:“放心吧,你不会死。” 萨天并没有相信他的话,因为连御医都治不好他的病。 从那天起,老爷爷每天要他吃三次苦死人的药,害他开始怀疑父皇八成把他送错地方了,这个老爷爷可能是个庸医,因为他身材又瘦又小,老到眼睛都快张不开,肯定连嗅觉都没了,才会开比黄连还可怕的药给他喝。 虽然父皇说过不会让他死去,但如果每天都要喝三次如此可怕的药,他比较想躺在床上安祥地离开人世。 不过在老爷爷家里,他想死都死不了,因为就算他不肯喝药,老爷爷还是会硬灌他喝下,不让他死掉。 有一天他受够了,趁着外头吵杂,没人注意到他,就偷偷逃走了。 从一出生就天天喝药,他受够了,于是他用尽力气逃走。 他不知道方向,只知道往林子里跑,跑没多久,他的心口就喘到不行,疼得他几乎昏了过去而摔跌在地上。 这次,他恐怕真的要死掉了吧?就死以荒山野地里。 好吧,这一天总算要来了,他并不害怕,只觉得可惜,可惜他还没玩够看够就要升天了。这辈子来不及游山玩水,他希望下辈子自己有一副健壮的身体,壮到都不用再喝药了…… 就在这时,一道娇嫩的嗓音惊异地问:“咦,你怎么了?你死掉了吗?” 有人?一张娇小的脸蛋,突然出现在萨天的面前,将他散乱的神智拉了回来。 他重重咳了几声,吃力的抚着胸口,抬眸看了她一眼,无力地道:“还没,不过我快死了……” 他一定是要死了,心口才会这么疼,身子几乎没有力气,虚弱到不行。 “为什么?你受伤了吗?”偷溜出来玩的小女娃儿,好奇地瞪着躺在地上挡住她去路的男孩。 “不是……” “那为什么你快死了?”小女娃偏着脸,不解地看着他,她不懂为什么他没受伤,却会死掉。 萨天以为他要死了,因为胸口疼到不行,整个人浑身都不舒服,但他听了她的童言童语,不由得一笑。 她看起来约莫六、七岁,似乎很不解他为什么会死,毕竟她还小,不知道人会生老病死呢! 他吃力地爬起来,靠在身后的树干坐着,喘息道:“人会生老病死,时候到了就会死掉。” “你看起来只大我一点点,又不是老爷爷,为什么会死掉呢?”小女娃很有求知欲地追问。 “我不是因为老了才死,我是因为生病了,才快死了。”萨天喜欢她纯洁又认真的水眸,让人看了很舒服。 今天不会就是他的忌日吧?父皇母后得知他的死讯后,应该会很难过吧?可惜他无法善尽为人子女的孝道,还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小女娃打量他一会儿,认真地道:“但我看不出来你生病了,只不过你的脸白白的,比我还白呢!” “那是因为我一直卧病在床。”萨天苦笑一声。 “生病很可怜,要吃苦苦的药,我哥哥都是边哭边喝,好可怜呢!”小女娃闻言,觉得这个大哥哥好可怜,居然一直在生病。 “对呀,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甜的药。”萨天感同身受,只不过他才不会像她哥哥一样边哭边喝,那太丢脸了。 小女娃轻拍他的头安慰道:“没关系,你生病了就吃药,吃完药身体就会好起来,所以你不会死掉的。” 萨天对于她的童言童语又是一笑。“很多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但我好像活不过十岁了……” 小女娃认真地摸摸他的脸。“不会的,你只是脸白白的,但会活老老的,老到变成老爷爷。” 萨天很喜欢她的天真和直率。 “有这么一天吗?”那是他作梦都不敢想的事,连御医都救不了他,还有谁能救活他呢? “当然。”小女娃用力点点头,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领口下的一条项链道:“我跟你说喔,这是我的守护符,我娘说戴着它的主人都不会生病喔,小时候我生病时,我戴着它就好了,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再生过病呢!” “还真是神奇的玉。”萨天打量着套在她颈子上的白玉,那似乎是一块不错的上等玉,但他觉得是她娘骗她的成分居多,要是真有会保佑人不生病的玉,那他应该会戴上十条八条才对,所以他也没当面拆穿她娘善意的谎话。 小女娃突然拿下白玉,认真地道:“大哥哥,我把我的守护符给你,你就不会再生病了,不过你不可以告诉别人是我给你的,不然我会挨骂的。” “不用了,那是你重要的东西……”萨天咳了几声,他知道她的好意,却不想让她挨骂。 “我现在身体很健康,不需要它了,你生病了,你比我更需要它,所以给你戴着,让它保佑你。”小女娃很固执地把它挂在他的身上,她拍拍他的肩,笑道:“好了,从今天起,你就不会生病了。” 萨天看着她天真无邪的小脸,再看看挂在自己身上的白玉,他眼眶一热。“你把玉给了我,会挨骂的。” 小女娃摇头道:“没关系,我不怕挨骂,大哥哥能活下来最重要。” “你……”萨天因为她的话,心头好暖好暖。 他能活下来最重要吗?他们明明是陌生人呢,而她竟不顾一切地想要救活他?!她真的很可爱,本来他已经不想活了,但她却让他有了想活下去的勇气。 他深深地看着她,认真地对她说:“谢谢。” “不客气。”小女娃很有礼貌地回道,忽地偏着头,盯着林子后方一动也不动。 “怎么了?”萨天对她的反应感到奇怪。 小女娃吐吐舌头,因为她离开太久了,被人发现她不见了,她连忙跳起来。“哎呀,好像是来找我的,我要走了。大哥哥,你要活得好好的喔,我会帮你祈祷的。” 小女娃朝他一挥手,转身就跑了。 别走!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萨天直觉的伸出手想抓住她,却只抓到空气。 他心急地想起身追上她问个清楚,没想到一动却又虚弱得猛咳了几声,咳得他头昏眼花,只能倚靠着树干。 这一耽搁,等他再抬眸时,小女娃儿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萨天叹息道:“别走呀……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她走了,而他最想问的话却没来得及说出口。 他还想告诉她,如果他能活下来,他会去找她的,但她已经走了,而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萨天揪着胸口,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残破身体。 如果他身子够好,他一定可以追上她,就可以问清楚她的名字…… 萨天拿起她送给她的白玉,白玉在他的手心中隐隐发烫。 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变得坚决。 曾经他放弃了活下去的念头,但此时此刻,他第一次产生想要好好活下去的期望。 他想活下去,他想做很多的事,他想走遍大江南北,还想问到她的名字…… 他抓紧白玉,硬撑着身体往回走,不久就听到仆人的惊呼声,而他也因为体力透支而昏了过去。 醒来后,他被老爷爷臭骂了一顿,还躺了一个多月才可以下床。 他问过仆人,但没人知道什么小女娃,在这偏僻的山头,附近也没住家,还说他八成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但萨天不相信,因为他的胸前真的有一块白玉,那是她留给他的唯一连系之物…… 他想再见她一面,只要一面就好了,她一定要活得好好的等他去找她。 第五章 一阵轻细的声响惊醒了萨天,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那张漂亮清丽的小脸,瞬间竟跟那个可爱的小女娃重叠了—— 萨天不敢置信地抱住她。“我终于找到你了!” “太、太子殿下?”易文静突然被萨天抱住,小脸爆红地趴在他胸前,小手轻抵着他的胸口,一颗心也紧张得几乎要跳出来了。 他到底是梦到了什么?她只不过是想替他把毛毯拉好,没想到还是吵醒他,而且他一睁眼就说终于找到她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萨天被她的话惊醒。 太子?那个小女孩不可能知道他是太子呀! 他蓦地清醒,黑眸紧盯着怀里的人儿。 原来是易文静呀!他的心情突然有点落寞,因为刚才他竟然误以为自己已经找到那个小女娃了。 易文静见萨天盯着自己却沉默不语,她的心跳得更急更快。 她的定力真的是太弱了,被他这么一盯,就忍不住脸红。 他又不是第一天看到她,他到底在看什么?她的脸跟平日不同吗? “我……抱歉,我睡迷糊,认错了人。”萨天立刻松开手。 他难得会犯这种错误呢!应该是他太想念那个小女娃,又刚睡醒,才会产生错觉,误把她当成小女娃。 “没关系。”易文静脸蛋红咚咚地离开他温暖的胸膛。 原来是认错人了,难怪会突然抱住她,害她吓了一大跳,但她居然会觉得有点失落……哎呀,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她刚才被萨天盯得害羞极了,不知道他究竟以为自己看到谁了?居然会伸手抱住她?!易文静心底莫名地在意起他把自己认成了哪个人。 萨天缓缓半坐起身,伸手扒了扒头,苦笑一声。 易文静忍不住开口问:“你在找人吗?” 萨天看了她一会儿,才悠悠笑道:“是呀,找我的救命恩人。”一想到她,他眼中多了一抹温柔。 经过这么多年,那个小女娃应该已经长得跟易文静差不多大了吧?他真的如她所说的活了下来,而且他一直很想再见到她,亲口跟那个不怕挨骂、一心想救活他的可爱小女娃道谢。 “咦?你不知道你的救命恩人在哪里吗?”听到那个人是萨天的救命恩人,易文静莫名地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感到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有太子找不到的人。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萨天觉得最可惜的就是没问出她的名字,令他无从找起,只能默默期待着有一天可以再遇见她。 易文静察觉他似乎心情不太好,歉疚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问的……” 萨天耸肩一笑。“没事。” 他也很意外自己居然会把这件事说出口,或许是她清澈的双眼跟小女娃有点像,令他倍感熟悉,才会对她坦白心里的秘密。 易文静转移话题道:“刚才是不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我睡饱了自然就醒了。”萨天懒洋洋的笑了。 萨天刚睡醒时那副无邪又慵懒的模样,令她再次忍不住脸红心跳。 他身上的衣服微乱,还沾有几片花瓣,虽然不像一名太子,却很赏心悦目,而且意外地魅惑人。 跟他相处愈久,她似乎愈容易被他给吸引呢…… 蓦地,易文静回神看向前方。“有人来了。” 萨天半坐起身,循着她的视线望去不久,果然看到有人来了,而来人正是他的两名皇弟,二皇子萨佑和三皇子萨祈。 刚睡醒的萨天慵懒地站起来,迎向两位皇弟。“贵客光临,欢迎欢迎。” “大皇兄,是我们吵醒你了吗?”萨祈歉疚地看着似乎刚睡醒的萨天。 “没有。你们来之前我已经醒过来了。”萨天淡淡笑道:“到凉亭坐再谈吧!” 刚刚帮两名皇子带路的莫橙,怕刚入宫不久的易文静不清楚两位皇子的性子,而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便低声交代易文静去拿几样点心和茶水过来。 易文静牢记莫橙交代的点心后,轻应了声转身离去。 萨佑利眸淡淡瞥了一眼易文静,但也没放在心上。 萨祈等了好几天才看到萨天,立刻问萨天:“大皇兄,你的伤势如何了?可严重吗?”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萨天温和笑道。 其实他只有手臂被老虎爪子轻轻划破,并无大碍,但他总还是要装一下,否则被“阴谋者”知道他一点伤都没有,未免太让对方难堪了吧?所以他不介意演一下病患。 “太好了,我听说大皇兄近日都足不出户,还以为你的伤口是不是变严重了呢!”萨祈原本一直很担心他的伤势,幸好已经快痊愈了,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萨天心情愉悦地望着萨祈,主动解释道:“让你担心了,是云御医怕我的伤口恶化,所以才要我多静养几日。” 萨祈点头,开心的笑容突然一僵,怯怯地瞥了二皇兄萨佑一眼,硬是压下唇边的笑意。 他从以前就知道母亲和二皇兄都不喜欢大皇兄,所以他不敢在大皇兄刚受伤时过来探望他,一直拖到今日才来,偏偏他在途中巧遇二皇兄,二皇兄得知自己要来看大皇兄,便自动跟了过来,害他心中直叫苦。 萨佑品着茶,挑眉打量着萨天。“看你气色倒是不差,看来是云御医太多心了。” 那个云御医是父皇特地帮萨天找来的厉害大夫,年纪轻轻,据说医术了得,才会被找进宫,但他性子古怪又冷漠,宫里没人跟他交好。 萨佑是不知道云御医的医术是有多好,因为云御医自入宫后就只负责医治萨天一人,其他人是不理会的,只不过云御医入宫后,萨天仍是每日喝药,看样子他的医术也不怎么样。 “云御医也是好心,只不过要能不喝药就更好了。”萨天耸肩一笑。 萨祈闻言,轻轻笑道:“大皇兄长年喝药,自然对药是敬谢不敏,但念在云御医也是为了你好的分上,大皇兄还是乖乖喝药吧。” “是呀。”萨天一想到喝药,就想起自己栽在易文静手上,如今每日都得乖乖喝药,唇边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 她才进宫没几日,就已经占据了他的心思呢! 萨天才刚想到易文静,她就正好端着几样萨佑萨祈爱吃的点心回来了。 易文静没打扰他们的谈话,默默的把点心摆在桌面上,然后便回到萨天身后站定。 二皇子萨佑精明的视线略过莫橙,落在陌生的易文静脸上,好一会儿才转头问萨天:“她是新来的宫女?” “是呀。”萨天漫不经心的回答。 他没多看易文静一眼,仿佛她是再平常不过的宫女,为的就是不让萨佑太注意到她。假如让萨佑知道他对易文静有兴趣,可能会害她惹上危险。 萨佑又瞟了易文静一眼,当然也注意到她的姿色并不差。 哼!在太子身旁的宫女都长得挺美的,就不知道是不是也顺便替太子暖床呢? 今天是易文静第一次看到另外两位皇子,却被萨佑的冷眼看得有点不舒服。 她不记得自己哪里招惹到他,才会让他以这种高傲又不屑的眼神看着。 倒是三皇子萨祈的目光就温柔许多,眼中毫无心机,实在很难让人想到萨佑和萨祈是同母所生的亲兄弟,就她看来,萨祈反而跟萨天比较像亲兄弟。 萨佑得知了萨天的伤势状况,已经没兴趣再留下来,他放下杯子道:“既然太子没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休养了。” “呃……二皇兄,我……”萨祈难得可以来太子寝宫一趟,他并不想这么早回去。 萨佑冷着脸看向三皇弟。“太傅今日要你背诵的诗词,你还没背完吧?” “……是。”萨祈被二皇兄逮个正着,心虚地低下头。 “那你还有时间待在这里吗?”萨佑轻斥他一声。 萨祈一向怕死了二皇兄,此时他就算再不想离开,也得乖乖站起来。 他心情沮丧的垂着头道:“那大皇兄,我们先走了,你好好的养伤。”呜,今天运气太背了,才会在半路上遇到二皇兄啦! “好的,谢谢你们来看我。”萨天看着善良老实的三皇弟,眼神有一抹宠溺,然后目送萨祈委屈地跟萨佑离开。 他们离开后,萨天一边啜着茶,一边慵懒地支着手,静静仰望着天空。 萨天其实挺喜欢这个跟他仅有一半血缘的萨祈,他的个性跟萨佑截然不同,只不过生性太善良的人,在仪妃那边会过得很辛苦。 他有心帮忙却无能为力,因为仪妃和萨佑绝对不会容许他这个“外人”插手萨祈的事,甚至会以为他是有心拉拢萨祈。 他当上太子就够他们眼红了,他们绝对不会容许他对萨祈有太多的照顾,所以他只能在一旁看着萨祈。 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萨祈永远像现在这个模样,不要被萨佑他们给影响了。 易文静原本是因为不想被萨佑盯着看,才会垂下眼避开他的打量,双眼直视地上,直到萨佑他们走了,她才抬起头,却意外瞥见萨天的侧脸,顿时微愣住。 平日他总是挂着和熙的笑容,但这一瞬间她觉得萨天的笑容跟平常不同,多了一抹无奈和苦涩…… 易文静很想知道,究竟是萨佑还是萨祈让他出现这种表情呢? 不过她一想到那个讨厌的萨佑,就立刻蹙眉,他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她以后可得多小心他一点。 早年曾有皇子们为了夺位而互相残杀,因此后来曜光王朝的皇帝大多只娶一个皇后,除非皇后无法生出皇子或皇子体弱多病,才会考虑再娶其他的妃子。 皇帝都遵照这个遗命,很少再发生皇子内斗之事。 当今皇后先后生了萨天和萨芯,让她原本就单薄的身子骨更加虚弱,御医强烈建议皇后最好不要再受孕,偏偏大皇子萨天一出生就大小病不断,因此皇帝萨楠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另娶仪妃,以免后继无人。 后来仪妃产下两名皇子,也就是现今的二皇子萨佑和三皇子萨祈。 *** 此刻雍容华贵的仪妃坐在美轮美奂的宫殿里,全身上下都配戴着华丽的首饰,她玉手一扬,身旁的宫女们便全退到外面守候,不敢靠近。 年轻气盛的萨佑刚从萨天那边回来,英俊的五官因怒意而扭曲,忿忿不平地坐下。“他的命真大,竟能从虎口下逃出生天!” 萨天身上向来有股独一无二的香味,于是他们训练老虎闻那个香味,想让他葬身虎口,没想到精心策划那么久,却让一个宫女坏了事。 原本他还期望着萨天至少有被咬伤,那么以他那副破身子,很可能会伤重难治,因此病逝,但他刚才去看过萨天,却发现他根本没受什么伤,也难怪他会气个半死了。 “可不是吗?真是可惜了,明明是身体不好的人,命却很硬呀!”姿色美艳又聪明冷静的仪妃,看着大儿子萨佑,心知他指的是之前暗杀太子萨天一事,眼中也有同样的不甘心。 要不是那名宫女突然推开萨天,否则他就算没死,也会去掉半条命!他们差那么一步就可以成功,真是太可惜了。 皇家人向来长得极为出色,仪妃又是个标准的美人,萨佑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英俊的脸庞带着一抹阴沈,他紧握着拳头,忿忿咒道:“我一定要他死!” 虽然萨佑从以前就很讨厌萨天的无所事事和漫不经心,但不至于讨厌到想除掉他,因为萨天自小就体弱多病,而他打从一出生,人人都说太子之位日后定是属于他的,母亲也对他未来当上太子一事寄予厚望,所以他认真努力地学习一切。 但他万万没想到,等他长大之后,父皇却独排众议,把太子一位给了体弱多病的萨天。 这可让萨佑恨死萨天了。 毕竟打从萨天出生后,每个御医都断定他活不了多久,偏偏萨天那个破身子硬是一年拖过一年,至今仍活得好好的,还抢走了太子的位置! 太子一位应该是属于他的,因为每日勤奋苦学如何当太子的人是他,而不是萨天。宫里没有人对萨天有任何期待,也没有人要求萨天学任何事,因为他是个药罐子,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上苍保佑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父皇有多么重视萨天,不论他多么努力上进,在父皇眼中永远都是看重萨天胜过自己,父皇甚至还拚了命地想办法帮萨天续命,不惜打破宫里的规矩,让身为皇子的萨天住在宫外养病一年才返回宫里,他绝对不能接受父皇宠溺萨天到连皇位都可以给萨天。 他不服气!他明明比萨天更适合当太子呀!萨天凭什么毫无作为就得到了皇位?他不配! “会的,我的佑儿,我定会让你当上太子,稳稳地坐上皇位。”仪妃眼神坚定地道。 她很早就爱上了皇帝萨楠,能当上他的妃子,就算不是皇后,她也开心不已。 但萨楠却不爱她,他的眼中永远只有皇后,就算她替他生了两个皇子,仍得不到他的心,因为他所有的爱早就全给了皇后。 本来仪妃已经认命了,虽然没得到皇上的爱,但至少未来太子定是出自她的两个皇子之一,偏偏皇上却把太子一位给了萨天,令她更加憎恨皇后了。 为何皇后可以得到皇上所有的爱,就连太子之位都让她的儿子萨天给抢走? 既然皇后最在乎的就是她那个体弱多病的儿子萨天,她决定把对皇后的恨意全移嫁到萨天身上,非得杀死萨天不可!而她的娘家也全力支持,因为只要萨佑当上太子,将会光耀门楣,让家族掌握更多权势。 谁也不能阻挡萨佑当上太子,凡是阻挡在前面的人,就是她的敌人,注定该死! *** 萨天支着下颚,慵懒地看着窗外,晴空万里的好天气,令他昏昏欲睡。 因为御医嘱咐要他安分地养伤七天,害他养病养到都快闷死了。 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晃晃,似乎对不起自己。 萨天蓦地双眼一亮,精神全都来了。他唇角一扬,朝着易文静浅笑道:“文静,你进宫这么久了,应该感到无聊吧?” “我——”易文静才想说没有,就被萨天打断。 萨天打断她的话道:“没关系,我知道的,你一个姑娘家不好意思说,所以我替你说了。” “呃?”易文静一脸错愕。 她哪有这么说呀?她明明觉得自己以前太忙了,这阵子当宫女正好可以“休息”一下,结果根本还来不及开口,就被他打断。 萨天摇扇,眉开眼笑地下了决定。“所以我们一起出宫玩吧!” “什么!出宫?!”易文静杏眼圆瞪,下巴差点掉下来。 “不就是出宫而已,你干么这么吃惊?”出宫在萨天嘴里,就像是在说我们去逛御花园一样,而站在一旁的莫橙和黄金、万两,脸色都黑了。 唉,完了,太子又想出宫玩了,惨的是这一次易文静也在,这下子她就知道太子会偷溜出宫的秘密了。 照理说,他们是不能让太子偷溜出宫,但太子偏偏就爱往宫外跑,他们也拿他没辙,而他们也怀疑闇影门的人早就知道太子长年以来的“最大恶习”,只是大家都没点破罢了。 易文静蹙眉问:“太子可以随便出宫吗?” “当然是……不行。”萨天无辜地摇扇一笑。 易文静横他一眼。“那你刚才怎么说要出宫呢?”是她听错了吗? 萨天唰一声,收了扇子,用扇子指着易文静道:“因为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呀!” “什么意思?”她一脸困惑地看向萨天。 “不能光明正大地出宫,那就偷溜出宫呀!”萨天咧嘴一笑。 易文静没好气地瞪着萨天,双手抱胸,板着脸道:“不行!你绝对不可以偷溜出宫。” 他是太子怎能随便出宫?那太危险了!据大哥他们说,一直有人要暗杀萨天,为了他的性命着想,她当然不会同意他这个鬼主意,他待在宫里绝对比宫外安全。 “为何不行?”萨天好无辜地看着她。 易文静冷声道:“你本来就不可以偷溜出宫,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怎么办,所以你要留在宫里。” 萨天眼珠子一转,可怜兮兮地撇唇道:“但我快闷死了。萨恩不在,而罗焱又自己去玩乐,都不进宫来陪我。” “一样不行。”易文静态度坚决。 “真的不行吗?”萨天眨眨眼,好可怜地瞅着她。 他太奸诈了,怎么拿这种无辜又可怜的表情望着她?害她差点就心软地同意了。 平时她就对他的俊脸没什么抵抗力,如今她的内心更是摇摆不定……不行,就算觉得他很可怜,但她仍不得不狠下心来拒绝他 “……对。”易文静用力点头。 她知道她之所以拒绝,并不只是因为被派来保护萨天,而是她也想守护他,以她自己的方式守护他! 出宫之后的变数太多了,让他待在宫里才是最安全的,就算他会因此生她的气,她仍会坚持己见。 萨天叹了一口气。“噢,那就没办法了。” 易文静以为他死心了,没想到他却突然伸手碰了她一下,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动弹。 “咦?!”她错愕不已地看着他。 不可能!他不是不会武功吗?那他是怎么封住她的穴道呢? 萨天看着手指,可怜兮兮地道:“唔,太用力了,手会痛耶。” 易文静惊讶地喊道:“你会点穴?!” 萨天这时才将注意力从自己的手指转移到她身上,好奇地凑近她的脸问;“今天还是我第一次点人穴道呢!不知道有没有按对位置呀?你可以动吗?” “你是第一次……”易文静杏眼圆瞠,无言地瞪着他。 萨天是在跟她说笑的吧? 萨天看她一动也不动,只能怒瞪着自己,看样子是真的动弹不得呀! 他唇角缓缓上扬。“你不可以动对不对?哇,看起来我真的成功了!原来我挺有点穴的天分呢!这是我很久以前学的,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记得,我真的太佩服我自己的记性了。” 他很多年前学……易文静听完后很想昏倒,因为她知道他不会武功,所以并没有防备他对自己出手,而她居然就这么栽在他的手上。 她气急败坏地吼道:“为什么你会点穴?” 萨天摇扇笑道:“当然是为了防身呀!不过我还真的没想到点穴这么好用耶,早知道就多学几招了。” 易文静真的是哑口无言。 他是不是碰巧蒙到穴位呀?而她居然被第一次点穴的人给制伏,实在太丢脸了。 易文静无奈地看向萨天。“你点我的穴做什么?还不快点替我解穴。” “解穴?噢,抱歉,我没学耶。”萨天一脸无辜地摊着手。 易文静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萨天。 他的师父是怎么教徒弟的?怎么只教了点穴,却没学解穴?!那被萨天点到穴的人岂不是很倒楣,而她此时正是那个无辜的倒楣鬼。 幸好身旁还有莫橙和两个侍卫,否则她就惨了。 易文静无奈地叹息一声,看向莫橙道:“莫橙,你帮我解穴。” “呃……”莫橙一脸为难地看向萨天,无奈地摇头。 易文静不敢置信,水眸再看向两名侍卫,心急地喊道:“黄金、万两,你们快帮我解穴呀!” 黄金和万两被点到名,还来不及拒绝,萨天已经忍不住笑道:“好久没听到人叫你们‘黄金万两’了呢。” 萨天还记得当年他们来他身边当侍卫时,才刚报上名字,他就笑翻了。 一个叫黄金,一个叫万两,一起喊他们就变成“黄金万两”,让他每次一喊他们的名字,都要笑一遍,直到喊到腻了他才停止。 事隔多年,听到别人喊他们“黄金万两”,又让他忍不住发笑。 黄金和万两互瞥一眼,同时苦笑一声。 都该怪他们的爹取了这种名字,让他们从小被笑到大,原本两人分开来还没那么好笑,但一起喊他们的名字就很古怪啦。 易文静本来没发现两个侍卫大哥的名字刚好可以凑成“黄金万两”,直到萨天说完话后,她才注意到古怪之处。 她硬生生改口道:“我说万两、黄金……”,好像还是不对劲呀,“黄金万两”和“万两黄金”念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差耶。 “‘万两黄金’?”萨天双眼一亮。“原来你们的名字可以这么喊,那以后我也这么喊好了。” “太子殿下,你还是别喊了……”黄金和万两连忙求饶。 太子上回喊他们“黄金万两”足足喊了一个月,直到他喊腻了才停,而那时每个人看到他们也整整笑了一个月。现在太子若是再喊他们“万两黄金”喊上一个月,那他们不就又要被笑一个月了? “是她先喊的,不是我喔!”萨天无辜地指着易文静。 “我又不是故意的。”易文静哭笑不得,她索性不喊他们的名字。“两位侍卫大哥,麻烦你们帮我解穴。” 黄金和万两很想帮忙,但萨天伸手阻止黄金和万两。 他朝易文静摇摇手指道:“文静,这可不行喔!我辛辛苦苦点你的穴,就是要制伏你、带你出宫呢!所以这个穴不能解。” 易文静再次无言,还有他点她的穴究竟哪里辛苦来着? 她扫向莫橙和黄金、万两,眯起眼道:“你们别听他的话,快给我解穴。” 他们闻言,全都一脸为难地看着易文静,然后又看向好整以暇的萨天,心虚地撇开脸。 因为他们只听命于太子,所以无法帮易文静解穴。 易文静错愕地瞪大眼睛。“你们……他胡闹就算了,你们怎么可以也跟着他一起胡闹?”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哎呀,哑穴我没学呢!”萨天看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易文静,实在不知道该从哪下手,最后只好看向两名侍卫。“黄金、万两,你们快把她的哑穴点住。”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萨天的话,惹得易文静狠狠瞪了他一眼。 “不可以!”但易文静才娇斥一声,就发不出声音了,这下子她连哑穴都被点住了。 易文静气得瞪了黄金、万两和莫橙一眼,顿时明白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了……天啊!原来太子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安分待在宫里,而是会偷溜出宫。 可恶!真是太没有天理了,他居然真的打算私下出宫?他怎么可以这么做,他不知道如果出宫会很危险吗?真是太乱来了。 最后,她只能气呼呼地瞪着萨天的俊脸。 萨天莞尔地看着易文静。 她居然在瞪他耶,只因为他要擅自出宫。 本来他要带易文静出宫只是一时兴起,更是想拖她这个易家大小姐下水,没想到她真的很有意思,居然因此瞪他这个太子呢! 他被瞪得一点都不心虚,反倒是黄金、万两和莫橙都心虚的看着地上。 萨天笑得很欠扁的看着易文静,愉悦地道:“好了,我们出宫吧!” 怎么办,他真的真的好喜欢欺负她,她的认真和固执令他感到兴趣,要不是一旁还有莫橙他们在,萨天挺想摸摸她的脸,抱抱她、亲亲她呢! 第六章 在太子寝宫外围不远处,易文华就站在闇影门两名暗卫身旁,他是因为妹妹易文静进宫保护太子,自愿当妹妹的护卫才会跟了过来,所以现在太子的暗卫等于变成三名了。 这是易文华第一次当暗卫,他才知道原来当暗卫那么无聊,这几天他守太子守到频频打瞌睡,今日突然被暗卫摇醒,以为有杀手出现,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没想到却从暗卫口中听到令人错愕的消息—— “太子准备要偷溜出宫?”易文华掏掏耳朵,惊讶地重复一遍。 他以前不曾见过太子,只知道太子身子虚得很,小时候还差点死掉,因此曾经特地出宫调养了好一阵子才返回宫里,所以他从来都不知道这个身体虚到不行的太子居然还会偷溜出宫呢! “是的,二少主,而且小姐也被带出宫了。”两名暗卫心虚地点头。正确的说词是,黄金和万两使轻功带着太子和易文静出宫了。 易文华一脸的不可思议,没想到太子偷溜出宫,还不忘带着宫女出去游玩?这位太子脑子好像不太正常吧? 暗卫们以为易文华必定会把他们骂一顿,没想到易文华抱着双臂,认真地点头下了结论:“太子真的是吃饱饭没事做。” 暗卫们面面相觑。 易文华动动身子道:“我在这里也待烦了,跟上去吧。” “是。”暗卫们松了口气,看来二少主并没有生气,否则他们和黄金、万两大概就要倒大楣了。 易文华看着华丽的太子寝宫,美虽美,却像个美丽的牢笼,难怪有人要偷溜,换作是他,他也会偷溜的,而且外头应该比较刺激,搞不好会有让他认真动手的时候,总比窝在树上有趣多了。 当暗卫藏得好辛苦,但当太子的侍卫也同样无趣,要不是为了妹妹,易文华才不来做那么无聊的工作呢! 直到此时他才明白当侍卫和暗卫的辛苦,以后他绝对会对他们非常的尊敬。 *** 萨天心情愉快的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丝毫没有被坐在对面、正在生气的人儿影响。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在一间客栈前,萨天从容不迫地下了车,一行人进入三楼的豪华包厢。 萨天慢慢地点完菜,才注意到对面的人儿还是动弹不得,他弹指道:“把她的穴都解了。” 万两这才敢伸手帮易文静解穴。 她一能说话,立刻生气地拍着桌子对萨天吼道:“你太胡闹了!马上就回去。” 易文静原本以为萨天点她穴道是为了把她留在宫里,没想到他却是留下莫橙在宫里打点。她是不知道莫橙要怎么打点,才可以掩盖他不在宫里的事实,她现在最气的是他擅自出宫,还连她都“绑架”出来。 他是太子,未来的皇上,他怎么可以这般胆大妄为?他是不想要命了吗? “我说要带你出来玩,当然要玩一阵子再走。”萨天难得出来一趟,他才不会这么快就打道回宫呢。 “我一点都不想要出来玩。”易文静很想扯着萨天的领口吼他,但她只能握紧自己的手,免得她狠狠摇晃他一顿。 他难道不知道出宫很危险吗?不然他怎么一点都不怕被人暗杀呢?她都快担心死了,他却一脸从容不迫,打定主意不回宫?! 萨天老神在在,优雅从容地说:“没关系,我想呀!你就不用客气,放松地享受吧!”她太紧张兮兮了,好像他一出来就会被杀死,他哪有这么好杀?不然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几遍了。 “太……呃,公子,我没在跟你客气,你太胡闹了!你不可以出……嗯,出外,我们必须回去,立刻马上。”易文静怕隔墙有耳,讲话很小心,所以几句话讲得七零八落,还差点咬到舌头。 他知不知道她很担心他的安危?万一他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她并不想要他出事呀!她又急又气地瞪着他。 “要回去?没问题。你想回去就先回去好了,无须担心我们。”萨天在宫外一向如鱼得水,悠游自在。 易文静要是可以不担心他才怪!她百般无奈地道:“你……不回去,会有人担心的,而且你擅自外出,就不怕东窗事发吗?” “放心,我留莫橙下来就是为了替我掩护,她会负责处理接下来的事。”萨天已经出宫成精了,莫橙很清楚该怎么掩盖他不在宫里的事。 易文静气呼呼地道:“并不是处不处理的问题,而是你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根本没有一点悔意,居然还想赶她回宫?!到底是谁会被暗杀呀!他怎么可以这般地轻松自在呢? “反正你都出来了,放松一点吧。”萨天仍是笑脸以对,令易文静气得头都疼了。 她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萨天看起来随兴好说话,实际上却是比谁都固执霸道,想做的事一点都不会让步。 易文静说服不了萨天回宫,忍不住把怒火扫向一旁“助纣为虐”的黄金和万两。“你们怎么可以听他的话!” 黄金一脸无辜地道:“他比我们大嘛,且我们本来就是奉命听他的话。” “他那种话不需要服从。”易文静没好气地道。 万两补充道:“最重要的原因是,我们要是不照他的话做,他会丢下我们偷溜。”这才是他们两人被迫妥协的主因,那才会让他们吓死,他们就是曾经被太子吓过一次后,只好妥协了,毕竟他们跟着太子一起出来,总比放太子一个人在宫外乱逛没人保护来得好。 “没有你们的帮忙,他要怎么偷溜出来?”易文静瞪着他们,刚才明明是他们用轻功把他们带出宫的。 黄金和万两苦笑一声。“这就说来话长了,以后再解释。”在外头解释太不安全,再说也要花一番工夫才能解释清楚。 易文静蹙眉,看黄金和万两全都一脸无奈的样子,他们说的话应该是真的。 这几天相处下来,萨天的确是平易近人,只不过他看似好说话、漫不经心,但她除了让他乖乖喝药外,很少从他的谈话中占到什么便宜。 萨天是个不会武功的人,真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让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屈服,而同意让他溜出宫呢? 自从见过二皇子萨佑后,她不禁好奇皇上为什么会立萨天为太子? 萨天跟精明又健康的二皇子萨佑相比,他太没有威胁性,且显然弱势许多,然而太子之位却不是落在萨佑身上。 她曾听过一个传闻,听说皇上一直很宠溺萨天,才会连太子之位都给了他,但皇帝再怎么宠皇子,会昏庸到连太子之位都送上吗?何况曜光王朝的皇帝萨楠是以明君闻名于天下,怎么可能会如此做呢? 易文静若有所思地打量此刻正半倚在窗边,一派悠闲地看着街上的萨天。 萨天出宫前换过衣服,所以此时他身上是一套材质上等却很低调的墨色服饰,跟他平日穿着的华丽衣服截然不同,就连他手上的扇子也换成了黑色,而不是原本抢眼的银扇。 在宫内萨天只穿白银红三色,衣服绣工华丽而抢眼,但他出宫后却穿得很低调朴素,虽然深色衣服穿在他身上一样好看,还增添了几分俊挺和邪魅。 明明是同一个人,但此时他给人的感觉却是完全不同。 他改变穿着是因为他知道出宫要低调,免得招来麻烦吗?那他倒是有先见之明,因为他的脸就够引人注目了,如果他再穿得那么华丽,的确很容易招来麻烦。 萨天唇角微扬,见他们没有声音了,回头问:“你们商议好了吗?” 易文静轻叹一声,认真地看着萨天。“你不准多管闲事、惹是生非,我们一个时辰后就回去。”既然他们人都出来了,萨天又不愿意回宫,而她不可能离开他,只好也一并留下来了。 萨天耸肩一笑,并没有答腔。 易文静以为他默许了,顿时松了口气。 忽然一阵脚步声,店小二敲了门,喊道:“客倌久等了,上菜了。” 萨天微笑地坐回位子,他瞥了易文静一眼,唇角缓缓上扬。 易文静以后就会学到一个教训——他只要没有答腔就是他没同意。 事实上,他只要没说出“保证”的话,他通通可以不做到,因为他是太子嘛!有谁敢抗议呢?他亲爹是皇上,也是曜光王朝最大的一个靠山,所以他萨天绝对是曜光王朝之中最有恶势力的太子。 萨天笑着招呼他们道:“出门在外,就不用拘泥什么身分,大家一起用膳吧!” “你不可以吃,外头的食物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呢!”易文静蹙眉,立刻伸手阻止萨天动筷子。 平日萨天在用膳前,她们得用银针一一检查是否有毒,到了宫外,他更不可以乱吃,万一有人在食物里下毒就糟了。 “你想太多了。”萨天挑眉失笑。 易文静瞪他一眼。“不行,至少让我先验过食物,确定没有问题后,你才可以吃。” 萨天好笑地挑眉。“你又没有银针怎么验?不用那么麻烦……” “怎么会没有?”易文静立刻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令萨天愣住。 她身上会带银针是因为一天要验毒好几次,而银针也不大,携带倒也不会太麻烦。 萨天原本心想他根本没让她有时间准备,就把她“绑架”出宫,她身上不可能有什么银针才对,没想到她竟然随身携带银针。 “我甘拜下风了。”他忍不住大笑,只好任由她验毒了。 他可是很少服输的,但她真的很令他惊讶呀! 萨天忍不住好奇地问易文静:“你身上除了藏银针,还藏有什么东西吗?”就算她身上变出了什么刀子,他都不会意外了。 “没什么特殊的东西。”易文静淡淡地道。 萨天兴味盎然地问:“那你随身携带银针,是想当武器吗?” “我倒没想到这一点,只是因为常用到,所以我才把银针带在身上。”易文静老实地道。一会儿,她验完了,才准萨天用膳。“没有问题,请用膳。” 萨天这时才拿起筷子,莞尔笑问:“你有没有觉得你太小心翼翼了?” 他是喜欢她认真固执,但她不会觉得太有责任感,很辛苦吗?他可没有要虐待她呀,在他身边可是宫里最轻松的差事呢! “没有,但这是我的职责。”易文静只是谨慎行事而已。 “那我今天放你假。”萨天倒不希望她那么尽责,人嘛活得快乐就好了。 “不需要。”易文静白他一眼,坐在他的对面。 俊美无俦的萨天觉得真是太有趣了,她居然赏他这个尊贵的太子白眼,他应该叫她罚写“不准对太子抗命”才对。 他摇头失笑,伸手指着她的脸道:“你到底有没有把我的身分放在眼里呢?” 易文静认真地看着他。“有。要是没有,我刚才就先扁你一拳。”她的确很想扁他这个太子,因为他居然不要命地溜出宫,还连她一起“绑架”,一点都没有身为太子的自觉。 萨天闻言惊讶地挑眉,随后爽朗地大笑。 “我说,你不是应该要对我的话百依百顺吗?”他是真的喜欢她,因为她不仅不怕他,还很能讨他欢心。 “我的职责主要是保护你,而不是对你百依百顺。”易文静的职责是被派来保护他,若是会危及他的安危,她绝不会同意。 萨天摇摇手指。“不对,你的职责是对我百般顺从、不得违逆,保护我是次要的。”说起来,他真的挺爱欺负她呢,谁叫她这么认真呢! “我听到的才不是这样。”易文静狠狠瞪他一眼。 他分明颠倒是非,强词夺理。 萨天执着扇子,一副理所当然地道:“那是你听错,所以当然是以我的话为主了。”闇影门门主再大,也大不过他这个尊贵的太子。 “……”易文静无言以对。 她之前真的太看轻了他,萨天根本是歪理一大堆、一点都不怕死、又率性而为的人。 “你呀太严肃了,应该要放松一点才对。”萨天边吃边对易文静选脑,免得她中毒太深,一点都不懂得要放松地享乐。 她说出不话的气恼模样,再次取悦了他。 在一旁的黄金和万两有志一同地默默用膳,因为他们帮谁都不对,聪明地决定装死,不介入他们两人交谈,免得不小心成了炮灰。 不过他们都很意外太子似乎很爱招惹易文静就是了,以前太子偶尔会逗逗近侍宫女,但都不曾这么接近她们呢!没想到太子却跟易文静处得这么好…… *** 用膳完毕,萨天看着窗外,突然街上一阵吵杂。 “逮到你了!你想逃去哪儿?”邪气的男子金克川,身后跟着四、五个高大的保镖,堵住一名黄衣姑娘的去路。 “你……你走开!”黄衣姑娘脸色苍白地退了几步。 金克川大摇大摆地邪笑一声。“怎么可能?我找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呢!你们快给我拿下她。” “是的,少爷。”保镖立刻抓住少爷想要的姑娘。 黄衣姑娘慌张地嚷嚷:“你们……不准碰我!放开我。” “我早已拿出银两买下你,你早就是我的人,我爱怎么碰就怎么碰。”金克川说完,大手还故意拍拍她的脸。 “你下流!”黄衣姑娘气得全身发颤,眼中含泪,她受不了地喊道:“你到底还要怎么样?之前你到我家硬丢下银两,就说要强娶我当你第六个小妾,我爹不认,你就使出下流手段,逼迫我们家的店倒闭,又给我爹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让官府打了我爹一顿,害得我爹因此病倒了。为了躲你,我不得不逃,如今已是无家可归,你还不放过我……” 她怕再连累老父,有家不敢回,没想到他还是纠缠不休。 金克川下巴抬得高高的。“谁叫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大爷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以后跟着我吃香喝辣,也不用再去糕点店做苦活了,谁知你们全家非但不感激,竟然还敢拒绝我?那你就只能当我府里丫头了。” 在客栈二楼的萨天,一脸佩服地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霸吧?果然嚣张。”他强抢民女的行径,竟然比他这个东宫太子还要盛气凌人。 易文静走到窗边,垂眼看着身穿华衣又带着保镖的金克川,就知道他是仗着家里有钱的富家公子,但路过的行人竟没有人要伸出援手,令她直蹙眉头。 若是平常,她一定会出手制止他,但她现在的职责是保护太子,实在不应该插手旁人的事,但她又看不下去那恶人这么欺负人。 眼看那个恶人的保镖就要把那个黄衣姑娘带走,她掏出怀中的碎银,准备出手给那些保镖教训时,萨天摇扇轻声开口:“救人。” 站在他身后的黄金立刻领命,从窗子纵身而出,一眨眼间,惨叫声响起,几个保镖全被打飞倒地。 金克川眨眨眼,错愕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 好可怕,这个人是怎么出手的?他竟然什么都还没看到,他的保镖就全被打倒了。 “喂,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是朝廷四品官员,你敢插手管我金府的事,你想死是不是?” 黄金才前进一步,金克川就吓得退了几步,害怕地喊道:“你、你不准过来,不准打我,不然我……我会要你死得很难看……” 他才一讲完,就见像阎罗般的黑衣人往自己的方向走过来,金克川不会武,吓得把手上的扇子当武器丢向对方就跑了。 他吓个半死,待跑远了,回头见黑衣人没追过来,这才撂话道:“你给我记着,我一定会找你算帐,你有胆就别跑!” “果然是恶霸,逃跑之余,不会忘了放狠话。”在客栈窗边的萨天,看见金克川跑得老远才敢放话的行径,忍不住大笑。 恶霸还真是胆小又怕死呢!他爹才四品官员就这嚣张,他也不用花心思对付他,以后肯定会有人好好教训他。 易文静虽然庆幸黄衣姑娘获救,但她却一脸怒容地瞪着萨天。“你明明答应我不惹事的。” “不不不,我很爱好和平、不爱惹事的,动手的人是黄金,不是我。”萨天依然一脸无辜。 他一向崇尚动口不动手,顺理成章地把责任推到侍卫身上。 “明明就是你的错。”易文静没好气地道:“若不是你开口,他怎么会救人?” “呃?我有开口吗?我只是在喃喃自语,你们干么要偷听我讲话。”萨天摇扇耍赖地看着他们。 “……”恶人先告状,易文静无言地瞪着萨天。 她真笨,才会相信萨天不会惹是生非,他本身就是个大麻烦。 不一会儿,黄金回来了,萨天便离开窗边。“好了,戏看完了,走吧。” 易文静跟在他身后,迫不及待地问:“那我们可以回去了吗?” “不可以,时间还早。”萨天回她一笑,走出包厢。 “那你还要去哪里?”易文静无奈地扯扯唇。 “随便走走喽。”萨天执着黑扇,慢慢闲晃出客栈。 易文静叹息一声跟上他。 她就知道萨天不会这么早回宫,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打昏,直接把他带回皇宫,省得担忧他的安危。 他一定是史上最难缠又最怕死的东宫太子! 第七章 萨天悠闲地逛大街,刚从玉石店出来,便熟门熟路地指着不远处的另一间店家。“我记得那间店有在卖扇子,我们也去逛一下吧。”他随身都带着扇子,自然不会放过卖扇子的店。 易文静看黄金和万两面无表情地跟着萨天,想必他们已经习惯萨天的举动,但她却很不习惯呀!萨天几乎是从街头逛到街尾了,她原本以为只有姑娘家才爱逛街,原来男人也很爱逛呢。 她苦笑一声,只好认命地跟上去,但下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到一股杀气! 易文静猛地回头,同时黄金和万两的手也立刻放在剑柄上。 “杀了他们!”一群黑衣人从墙上跳下,执着刀剑杀向他们。 黄金和万两立刻挺身反击,而易文静则是护在萨天身前。 她一边注意着前方的状况,一边留意后方不远处的厮杀声。 本来有两组人马要杀他们,不过另一组的人马应该是被闇影门的暗卫给挡住了。暗卫本是在暗中保护萨天,行踪并不像他们曝露在外,所以可以将对方杀个措手不及。 易文静猜的果然没错,另一组杀手正被易文华和两个暗卫挡下来。 易文华当了几天的暗卫,已经无聊到快闷死,他很乐意修理主动送上门的杀手。 萨天看见黄金和万两迎敌,俊脸好奇地凑向易文静的耳旁问:“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站在这等着被杀可以吗?” 他太受杀手的欢迎了,每回出门必遇杀手,真是令他“受宠若惊”。 他的气息吹拂在易文静的耳朵上,令她耳根子一热。 男女有别,萨天太靠近她了,让她不由得脸红心跳,但她要保护他,又不能离他太远,于是她只好悄悄退了一点。“安全状况,所以我们不用逃跑。” 她不敢看他,努力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杀手身上,免得太在意他的存在。 这次的杀手虽然多,武功不差,但黄金和万两武功高强,足以应付,而远方的厮杀声也愈来愈小,所以她并不担心暗卫那边的状况。 “噢!”萨天突然回头看向后方,伸手一指。“咦,那边好像有打斗声……” 咻咻咻—— 易文静才回头,蓦地听到一道声响破空而来,她头一抬,就见力道强劲的三枝箭矢快速地射过来,目标正是萨天。 她本能地想持剑挡下箭时,手摸到腰际,才想起来她身上并没有任何武器。 因为要佯装成不会武功的宫女,因此并不像侍卫们身上佩有刀剑。 “危险!”易文静的手迅速转个方向,使轻功拉了萨天离开所站之处,而简矢直直落在萨天刚才的位置。 萨天垂眼看着易文静握住自己的手,再看向她的侧脸,唇角缓缓上扬。 其实他并不喜欢跟人太接近,但他的身体却不排斥,甚至喜欢她的主动亲近,于是他任由她握住自己的手而没抽回。 易文静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受伤,她居然松了一口气。 她从来没那么紧张过,此时她才知道自己原来那么地担心他会不会受伤,她似乎已经喜欢上他了…… 萨天认真看着自己差点被射穿的右手。“太可怕了,我的手差点被射穿。幸亏你的轻功够快,及时拉了我一把,否则我一定中箭了。” “不客气。”易文静这时才恢复平静。 黄金和万两摆平了众多杀手后,回到萨天身旁急切问道:“你们有受伤吗?” “没有。”萨天摇头。 “那就好。”他们这时才松口气。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三箭,把他们两个人吓了一跳,却因分身乏术,一时无法赶到他们身旁,害他们紧张个半死,以为太子和大小姐受伤了,幸亏两个人都没事。 黄金和万两确定后方的打斗也结束后,对着萨天道:“我们不能再留下来,必须马上回去。” 现在的杀手武功愈来愈高,万一对方还有更多的援手,他们的情况就不妙了。 “这……好吧。”萨天看着他们身上带着轻微的伤势,点头同意了。 两人立刻护送萨天和易文静回宫,而易文华和另两名暗卫见太子离开,也尾随他们回去。 *** 丞相府资深总管孟贵,收到刚传回的消息,立刻到书房向丞相报告。 “这次的任务又失败了。” 丞相左广定老脸一沉,怒道:“可恶!他身旁那些侍卫未免也太强了吧?” 丞相口中的“他”,就是曜光王朝那个尊贵的太子萨天。 明明萨天只是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怎么老是杀不死?他前前后后派这么多人去杀他,都老是无功而返,他已经愈来愈没有耐性了。 之前仪妃娘娘——也是他的亲侄女曾私下召见他,再三强调务必要他砸重金找杀手除掉太子。 他又何尝不想呢?但太子身旁那两个侍卫太厉害了,甚至还有其他人在暗中保护他,即使他派再多的高手,仍动不了太子一根寒毛,真是令人生气。 “这件事确实挺古怪的,毕竟二皇子和三皇子身边也有武功高强的侍卫,却没一个能比得上他的侍卫,恐怕他的侍卫大有来头。”孟贵约莫五十来岁,一直是丞相最得力的下属,见过的世面也多,他也认为太子身旁的侍卫们武功高强到不合常理。 丞相沉吟了一会儿。“太子身旁的侍卫都是由皇上那边指派过去的,看样子是皇上真的是用尽心思在保护他,才会特地找来江湖中一流高手,在太子身旁充当侍卫。既然如此,我们也要找一流的江湖高手来执行任务才行。” 孟贵想到一个办法,提议道:“爷,我日前听说有一个厉害的杀人组织,据说索取的价码很高,但要杀的对象必定到手,你觉得呢?” “钱不是问题,但他们真的有这么厉害吗?”丞相府有的是钱,只要他们真的能杀掉太子,左广定不在乎花光左家家产,毕竟只要等到二皇子登上太子之位,他就会比现在更有钱。 “他们低调行事,从无失手过,但鲜少有人知道这个组织,我也是无意间得知的。”孟贵点头。 “我喜欢可靠又内行的人,如果他们真的那么行,务必想办法联系上,不计任何代价。”左广定目露凶光。 忠心的孟贵正色拱手。“是的,爷,我一定会派人找到他们。” 左广定的老脸露出丑陋又狰狞的笑容。希望那个杀手组织够厉害,能彻底除掉萨天,解决他的心腹大患。 不用仪妃娘娘特别交代,他也想送二皇子萨佑当上太子,萨佑当上太子,他们也少不了飞黄腾达。 他不想只是当个丞相而已,他需要更多的权势,他要飞黄腾达,让左氏成为曜光王朝最有势力的家族,而萨天正是挡住他去路的大石头,希望这次可以顺利除掉萨天,那么以后曜光王朝的皇帝就可以由他操控了。 *** 萨天他们一回到太子寝宫的花园,就看见一名青衣男子坐在凉亭里品茶。 那人看见他们一行人,开口就问:“出去好玩吗?”看样子他们玩得挺开心的嘛,两个侍卫才会又带伤回来。 站在青衣男子身旁的莫橙,看见他们全都回来后,顿时松了口气。 太好了,太子看起来没事,只有黄金和万两受了轻伤,她总算可以安心了。 萨天见到御医云风,神色自若地嘻笑道:“还不差,你下回一道来吧!包你惊喜不断。” 云风挑眉,冷笑一声。“我看不是惊喜,而是杀手不断吧?” 萨天摇摇手指。“哪有,那只是巧合。我人缘那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想要杀我呢?” “你就是人缘太差了,才会常常有人想做掉你,明明老是被人给‘追杀’回来,还净爱往外跑,啧!”云风吐嘈萨天。 萨天根本不怕被杀,还乐此不疲,简直没药救了。 “我们哪有被追杀回来?是被扫了兴才回来的。”萨天认真地纠正他。 在一旁的易文静惊讶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这可是她第一次听到云御医讲这么多话,还那么犀利,让她开了眼界。 之前虽然见过云御医几次,但他从不多话,总是让她拿了药就走,所以她对他的了解并不深,只是很意外他竟是这般的年轻。 以前她总认为能当上御医的人,必定有点岁数了,可偏偏云风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约莫只比萨天大上几岁,就已经担任太子的专属御医,如今看来,两人的私交似乎也不差,难怪萨天在出宫前会交代莫橙找云御医过来,就是为了掩护他出宫。 云风翻翻白眼。“你下次别再突然叫我过来掩护你出宫,你以为我很闲呀!” 萨天摇扇笑道:“你是很闲呀,身为我的专属御医,你平常就只照顾我一个人,我怕你闲得发慌,才找点事给你做。” 云风眯起眼,冷声道:“你才闲咧,我很忙的,才不像你有空出宫。”他要看医书,没事还要采药、种药、配药和熬药,哪像萨天这个太子闲到老爱出去送死。 “你一定很妒忌我可以出宫,没关系,我下回出门再带你一起去。”萨天大方笑道。 “你要死自己去死就好,别想拖我下水。”云风才没兴趣陪萨天去送死。 萨天抚着胸口道:“云风,你居然诅咒我?该判哪条死罪呢?” “你得先把你自己判死罪,老是虐待侍卫。”云风瞟了眼受了伤却还一旁忠心守护、笨到不会去搽药的两名侍卫,从怀中掏出药瓶丢给他们一人一瓶。“看了真碍眼,你们快去搽药吧。” “谢谢。”黄金和万两接过药瓶,跟云风道谢却仍坚守岗位,没去上药。 萨天看了他们一眼。“你们去吧,我也该去更衣了。” 两人见萨天开口了,才轮流去上药。 易文静听着他们的对话,愈听脸色愈凝重。因为从他们的交谈内容,她发现云御医对于侍卫受伤的事似乎习以为常,一点都不紧张,显然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受伤,但萨天却仍爱往外跑,真是很令人担忧。 云风拿起茶杯啜饮一口最顶级的茶,冷睨了萨天一眼。 “你不是要去更衣?” “云风,你给侍卫伤药,怎么没给我呢?”萨天一脸认真地道。 云风扫视着他看起来安然无恙的身子。“你看起来又没受伤。” 萨天伸出擦破的手指。“有呀,我下马车时,手不小心撞到,手指头都流血了,好痛。” 云风瞪着萨天那个根本不叫做伤口的伤痕。“那么小的伤自己会好,不用伤药。”他好歹也是神医的传人,为何得要进宫看萨天这点小伤小病?害他闷死了。 “云风,近日来,你愈来愈凶了,难怪开给我的药,也愈来愈苦了。”萨天顺便抱怨他这个“庸医”。 “苦味有多重,你就知道我的怨气有多重。”云风的确是挟怨报复萨天。 说起云风是萨天的专属御医,倒不如说他是奉他爷爷之命进宫,来照顾太子萨天,因为当初就是他爷爷救了萨天的命。 他本来就是个爱云游四海的人,却为了萨天被绑在宫里,而且萨天出宫时他还得帮他掩饰,真是不得安宁,他的怨气不重才怪。 萨天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悄然大悟道:“原来云风你……思春,所以欲求不满啊?要不要我帮你许个婚呀?” 云风火大的很想掐死萨天。“你才思春,我怨气重的原因,当然是你这个罪魁祸首,每次跟你讲话就要内伤一次。”气死人!要不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他早就下手毒死萨天这个欠扁的家伙。 听到萨天讲的话,原本一脸担忧的易文静,也忍不住偷偷笑了。 萨天抚着胸口,倒退三步道:“你怎么跟萨恩和罗焱讲一样的话?诚实是美德,实话实说有何不对?” 云风语气阴狠道:“从你口说出的话就是不对,所以我们都很想宰了你。如果你再不去更衣,从我面前消失,我以后开的药里会放更多黄连,让你‘叫苦连天’。” 萨天一听到他要加黄连,立刻乖乖地领命道:“是,云大御医。” 云风太狠心了,他刚才不过随口说说,云风就当真,还想放黄连苦死他?!实在是太黑心了。 看在云风是他的专属御医分上,他暂且让他几分,否则哪天真把云风惹毛了,他下的恐怕不是黄连,而是直接下毒喂他呢! 莫橙闻言在一旁掩嘴失笑,而易文静则是啼笑皆非地看着萨天,想不到萨天也有克星,而且怕的居然是黄连哩。 易文静跟着萨天回到寝室,拿出一套新衣服,准备协助他更衣时,忍不住好奇问:“你外出时,常常遇到有人要杀你吗?” 萨天耸肩一笑。“对呀,真是奇怪呢。” “你明知道,那你还净往宫外跑?”易文静不可思议地瞪着他。该说他笨,还是胆子太大?居然不怕被杀。 萨天一脸无辜的表情。“他们也没说要杀我,搞不好他们只是杀错人了。” “怎么可能,你以后不准再擅自外出了。”易文静蹙眉要求道。 万一下次来的人武功比黄金跟万两高,那萨天可就性命堪虞了,所以她坚决反对萨天擅自出宫。 “不行,我还想去买新扇子呢!”因为杀手的出现,今日尚未逛到那间卖扇子的店铺,当然得改日再去一趟。 “我帮你买。”易文静自告奋勇。 “不行,你又不知道我的喜好,我当然得自己去挑才行。”萨天立刻摇头拒绝。 易文静挑眉道:“你想都不用想,要就我帮你买,否则你什么都得不到,更不准出宫。” 萨天挑高眉毛。“文静,你太严厉了啦,我出去那么多次都没事呀!”她这么生气,是在担心他吗?他看着她气呼呼的模样,感到心中一暖。 “有事就来不及了,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所以你不能再任性妄为了。”易文静决定要杜绝他再出宫的念头,今天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了。 萨天撇撇唇,可怜兮兮道:“文静——” “你不用再说了,我会命令黄金和万两不准再让你出宫。”萨天少了他们的帮忙,应该就很难溜出宫去。 “小静静——” 易文静杏眼圆瞪,没好气地应:“我不叫小静静。” “不叫你小静静可以,那你要答应让我再出宫才行。”萨天提出交换条件。 “门都没有。”易文静要他打消这个念头。 萨天心思一转,朝她笑道:“小静静还挺适合你的,那以后我就叫你小静静吧!” 好可耻的叫法!从来没有人这么叫过她…… “不管你怎么叫,都不能改变我的决定。”易文静推开他的脸,才想起自己气到都忘记要帮他更衣了,恼怒地命令道:“你给我站着别动,我要脱衣服了。” 萨天看着她怒气冲冲地准备扒掉他的衣服,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待宰的小羔羊,即将被野狼狠狠的扒光吞吃入腹。 他立刻拉着领口,一脸害怕地道:“慢着,小静静,你的怒气好可怕,我觉得你好像要扒光我的衣服,扑上来了呢!” 他在胡说什么?她怎么可能会扒光他衣服,再扑上他啊? 易文静瞠圆了杏眼,小脸爆红,虽然帮他更衣是她的工作,不过此刻她却不敢直视衣衫不整的他。 平时为了避免想起自己是在脱一个大男人的衣服,她都是用最快的速度帮他更衣,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但现在萨天眼神无辜,又只穿着一件单衣,带有几分撩人又无助的暧昧姿态,还真容易令人想入非非…… 萨天看着她娇俏的羞涩模样,一脸兴昧地捉弄她,“喔~~原来你帮我更衣时,真的很想扑倒我呀!” “我才没有那么想呢。”易文静看见他愈来愈接近自己,脸红心跳地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着衣柜,无路可退了,才吓得伸手抵在他的胸口。“你、你干么一直靠近我?” 萨天似笑非笑地凝望着她的娇颜。“好让你可以下手呀。”瞧他这个受害者多么地配合,还送上门让她好下手蹂躏他。 近侍宫女虽是最近他身的人,但除非必要的接触,他也不会主动亲近她们,但他却一点都不在乎易文静的触碰,看来他比想像中更喜欢她,更有兴趣捉弄她。 易文静小脸嫣红,又羞又气地瞅着他。“你……我才没有想对你……”他讲的话像她是个饥渴的大色女,整天只想扑倒他……真是羞死人了! “不要客气嘛,我不会反抗的。” 易文静听了差点没晕倒。 他在胡说什么?这些话要是被别人听到,她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她的清白不就被他毁了? “你乱讲,我才没有……啊,你不准再过来!”易文静气呼呼地抱怨,而他的脸却更逼近她,她吓得哇哇大叫。 萨天垂眼,伸手贴上衣柜,把她困在他和衣柜之间,对着她嫣红的小脸道:“你在怕什么?” “我、我哪有?我才不怕你,是你太靠近我了。”她又羞又气地推着他,却又因这亲密的碰触而害羞着,她的武功在他面前顿时无用武之地。 萨天唇角缓缓上扬,迷人又愉悦地低笑道:“那太好了,我可不希望你怕我。”他喜欢她,自然不希望把她吓跑了。 易文静看着他俊美的笑容,脑子都快变成一团浆糊了,但她还记得他刚才的问题。“为什么你不希望我怕你?” “你认为呢?”萨天垂眼,黑眸牢牢锁住她的视线,把她困在自己的怀里。 “我……不知道……”易文静被他专注的炽热目光,看得好不自在又好别扭,她双颊比刚才更红了。 他这算是在调戏她吧?但他第一次对她流露如此认真又深情的眼神,令她不知所措地心跳加快。 萨天目光锁在她的唇瓣,轻喃道:“就是这个原因……”他低头,在她惊愕的目光下,覆上了她的朱唇。 易文静才想开口说话,她的唇就被萨天迅速地封住,她轻呼一声,声音却全没入他的嘴里。 唇上的热度和属于他的气息,令她胀红了脸。 她原以为他只是在捉弄自己,没想到他竟会对她做出这么孟浪的事。 从他的唇上传来炽热的气息和温度,让她觉得脸颊好热好烫,心跳好快好快,水眸因为不敢看他而闭上。 他的吮吻,让她的小手因为紧张而不由自主的揪住他的衣领,此刻她的脑中只知道,他正霸道又温柔地亲着自己…… 第八章 当湿热的唇瓣离开她的小嘴后,易文静缓缓睁开水眸,就见萨天唇边扬起一抹知足又魅惑人的笑容。 她捂住双唇,结结巴巴道:“你……怎么可以……欺负人……” 他太孟浪了!她又不是他的妻子,他们甚至没有婚约,他怎么可以亲她呢?虽然知道他不该亲自己,但她心里竟然有着一丝欣喜…… “是呀!”萨天这个登徒子很有自知之明地承认了。 反倒是她还愣了下,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地承认了。 虽然易文静对他很有好感,但心中却明白他们不可以这么做,她只是来保护他的宫女,怎么可以跟他谈情说爱? 于是她红着脸,硬着头皮道:“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做了,你若是再亲我,我就……就打死你。” 萨天惊愕地挑眉。“你想谋杀亲夫?”亲了她之后,他更加确定自己喜欢她的心意,也喜欢她这又气又羞的娇羞姿态。 “你才不是我的夫婿呢!”易文静又羞又急地抗议。 他胡说,她尚未嫁人,哪来的亲夫? “亲都亲了,你还想赖帐,想嫁别人?”萨天似笑非笑地逗着她,果然她的脸又更红了。 “你颠倒是非,明明是你亲我的。还有,我才没有要嫁给你呢。”易文静跺脚抗议。 她是个尽责的人,本来想跟他划清界线,免得公私不分,没想到却愈讲愈离题,甚至讲到婚事去了。 “都是我的人了,你还不嫁我?不行喔,这我可不准。”萨天挑眉失笑。 “你胡说!”易文静又急又气地抗议。她只是唇被他轻薄去,哪里成为他的人了?她板着脸道:“你是太子耶,话可不能乱讲,再说我们的身分根本不合,我怎么可能嫁给你?” 堂堂太子的婚事怎么可能他自己说了就算?他就算要娶,也该娶大官之女,不可能真的娶她的。 “身分不合又怎样?我喜欢你就好。”萨天俊眉挑起,觉得她太大惊小怪了。 他至今尚未娶妻,是因为他没遇到真心喜爱的人,但现在他却不排斥跟易文静共度一生。 “你别说这种话,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我……高攀不起。”易文静虽然也喜欢上他,却从来不敢有非分之想,因为他是尊贵无比的太子,未来曜光王朝的皇帝,他不可以也不应该喜欢上她。 萨天早知道她有多顽固,但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妥协。“你若是因为我的身分拒绝我,那我可不同意。除非你讨厌我、不喜欢我,我才会接受。” 易文静愣了下,心口一揪。 她并不讨厌他,也不是不喜欢他,但他们真的不适合。倘若他要听到这种绝情的话才能接受,那她也只好狠下心了。 易文静困难的开口道:“我……讨厌你……” 萨天深深地看她一眼。“好,你如果真的讨厌我,那你就砍掉我一只手好了,惩罚我轻薄了你。” 易文静错愕地瞪着他。“你干么这样?我又没要你的手……”就算他轻薄了她,也不至于受到这么重的惩罚吧!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我就赔你一只手。你要是下不了手,没关系,我叫黄金和万两帮你砍。”萨天转身就要喊他们进来。“黄——” “不要!”易文静立刻生气地捂住他的嘴,急喊道:“不准喊他们进来,我又没讨厌你,不准砍,你听到了没?” 萨天缓缓点头,她才松开手,而此时萨天脸上净是喜悦和得意洋洋,抱住她笑道:“文静,你明明很心疼我嘛!”他早就知道她舍不得让他受伤,他刚才也只是作戏,为的就是逼出她真正的心意。 她一向顽固又认真,他要是不下重药,她还真的会因为固执而拒绝他呢! 易文静看到他的笑脸后,才知道自己被他戏弄了。 她脸蛋一红,负气地拍掉他的手。“我才不是心疼你,,我只是觉得砍手太严重了,最多我揍你几下就好。”他老爱欺负人,她之前怎么会以为他无害又好说话呢? 萨天玩味地问:“揍我?你可舍得?”他早知道她的口是心非,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话。 易文静故作严肃的握起拳头。“你再对我不规矩,我就连本带利的揍你一顿!” “喔?”萨天挑眉一笑。 易文静见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她眯起眼,一脸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喔!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动手,我一定会打得你剩半条命。” “我们试试吧。”萨天在她放话威胁后,很不要命地一笑,然后捧着她的脸又亲了她一下。 易文静惊愕地被他吻了一记,然后萨天抬脸,唇角上扬道:“你揍吧,我不会动,也不会还手。” 易文静回过神,又羞又恼地瞪着他,右手一扬。“你——” 可恶,他刚才分明是故意吻她的。 萨天摊着手,大大方方地等着让她揍。“不用客气,你想揍我几拳都没关系,只不过以你的力道,你揍我一拳,我可能就要去掉半条命,你揍我两拳,我大概就直接去投胎,所以你最好想清楚要给我一拳还是两拳。” 易文静闻言,她的拳头迟迟挥不下去,因为他的话不无道理,她要是真的出拳,他一定会受伤的。 但他这般挑衅,分明是吃定她嘛!她心有不甘气恼的挥拳。“你……可恶!” 砰的一声,易文静真的打了他的胸膛一拳,而萨天却是唇角缓缓上扬。因为她这拳落到他胸口时,力道几乎都收起来了,所以她虽然出手教训了他,但他却不至于受伤。 “你还笑得出来?你就不怕我打死你?”易文静恼怒地瞪着他。 “你不会。”萨天微笑看着她更为火大的脸色,硬是把她带进怀中。 她果然会心疼他,根本不可能对他出手。 易文静靠在他怀中,为难地开口:“这是不对的,我们一点都不合适,我应该真的揍你才对……” 她好气自己下不了手,被他吃得死死的。她应该拒绝他,不让他碰才对,但她却做不到,因为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 “你才舍不得呢,因为你喜欢我。”萨天早就知道她喜欢上自己了,所以才敢亲她。 易文静嘴硬地说:“才没有!那是因为我……不能打死太子。” “是,你说的都对。”萨天点头附和,双肩抖动得很厉害。知道她尽责又害臊,也就不逼她承认了,反正他知道她的心意就好。 易文静横他一眼后,又重重叹息一声。 她本来只打算偷偷地喜欢他,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结果他却打乱了一切。 乱了,一切都乱了。 萨天捧起她的脸。“你不要太钻牛角尖,想太多,你只要看着我,了解我这个人就好。” 易文静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萨天自信满满地点头道:“你已经上了贼船,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因为我绝对不准你离开我!”他看似随兴,但骨子里其实是个很霸道的男人。 “你土匪呀!”易文静忍不住噗哧一声,又好笑又好气地捶了他一拳。 “不,土匪是在陆地上,你上的是贼船,所以我是海盗头子。”萨天更正。 他这个太子似乎乐于当个海盗呢! “不正经!”易文静白他一眼。 萨天转移话题,凑近她问:“那我们来谈正经的事吧!你喜欢我很久了?” 易文静脸蛋一红。“没有,我才没有喜欢你。” “对喔,我忘了你是喜欢我的身子,没关系,那你回答我,你想扑倒我多久也行。”萨天咧嘴一笑。 “哼,我不理你了。”易文静又羞又气地转身离开,却立刻被萨天搂回怀中。 她生气地捶了他一拳以示惩罚,接着她的唇就被他给吻住,争执声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易文静和莫橙打点好一切后,萨天便开口对她们吩咐道:“以后我用膳时,只要文静留下来服侍就行了。” 易文静和莫橙听完皆是一愣。 平日萨天用膳时,她们只需要留一个人服侍萨天就行了,所以她们都是轮流伺候萨天用膳,而另一个人先去用膳。 但莫橙早就察觉太子对易文静特别好,所以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微笑应道:“是的,殿下。” “慢着,为什么以后都要由我服侍你用膳?”易文静立刻出声抗议,双颊微微泛红。 不久前她帮他更衣时,就被他又亲又抱了,现在回想起来就好害羞,她哪敢再单独跟他待在一个房间内? 萨天朝莫橙跟黄金、万两挥挥手,他们就立即退到房外。 等到两人独处时,萨天才缓缓开口:“以前你跟莫橙是轮流去用膳对吧?” “是呀。”易文静点头。 萨天笑容可掬地解释道:“其实我留你下来,并不是要你服侍我,而是想让你跟我一起用膳,这样你和莫橙也都可以省下更多的时间。” 易文静闻言,惊讶得杏眼圆睁。原来他是要她跟他一块吃饭?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敢跟他这个太子一起用膳嘛!那也太奇怪了。 “这怎么可以,你是太子,而我是宫女,我怎么可以跟你同桌共食?绝对不行。”她立刻回绝道。 萨天俊眉一挑,伸手搂住她的腰,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你、你在做什么?快放手啦!”易文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因为两人太过亲匿,脸蛋瞬间胀红。 他怎么动不动就抱人呢?她还是个云英未嫁的黄花大姑娘呀,真是羞死人了! 萨天眯起眼。“你到现在还把我当太子看待,真是一点都没有当我女人的自觉。”他以为下午已经有了共识,可她现在却还想撇清关系,真是欠教训。 “我才不是你的女……唔……”易文静立刻出声抗议,却被他吻住。 萨天再抬头时,咧嘴笑道:“这是处罚,你最好别再说这种话。” 他早已认定她是他的了,他既然亲了她,就表示不把她当成宫女看待,而她休想反悔不认帐。 易文静双颊染红,又气又羞地说:“你不可以老是这个样子,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虽然她很喜欢萨天,但对于他动不动就亲她的举动,她还是很不自在。 萨天俊眼一挑,睇着她道:“不放,被人看到了又如何?谁敢说话?” 易文静别扭地说:“不可以啦!我现在是宫女,你不可以对我随便拉拉扯扯,我不喜欢别人说闲话,何况要是被莫橙他们看到了,我的立场会很尴尬。”他不在乎名声,她还要呢! 萨天根本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再者以他的身分宠一个宫女,想必也没人敢说话,但她想到有人一直试图要暗杀他,让他现在的处境有点危险,若是被对方得知他喜欢易文静,那可能会给她招来危险。 顾虑到她的安危,他只好妥协道:“好吧,有人在时,我不会让你难做人,就当个宫女吧!但没旁人时,你可就没话说了。” “那你还不快点放开我。” “现在又没有外人,所以我不用放呀。”萨天挑眉一笑。 易文静白他一眼。“怎么会没人?侍卫大哥他们都还在门外呢!”他们刚才虽然都退出房外,除了去用膳的莫橙,黄金跟万两应该会守在房外而没有离开,所以他们并不是真的单独相处。 萨天理所当然地开口:“他们两个不能算数,因为他们一直都在我的身旁,照你的算法,我永远也没有落单的时候。”那他不就永远都不能碰她了?他才不会同意呢。 “为什么不能算数?他们就算待在门外,应该也听得到——”易文静后知后觉地瞪向门外,脸色发白。 对喔,她怎么忘了黄金和万两虽然待在门外,但她跟萨天并没有压低声量,以他们的武功底子,肯定把她跟萨天刚才讲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了。 她呻吟一声,低呼道:“天啊,他们早就听光光了!” “怎么可能瞒过他们。”萨天倒是老神在在,因为他早就想过这件事了。 易文静懊恼地揪着他的领子吼道:“你刚才怎么不提醒我?”害她好想找个地洞躲起来。 “你又没问我。”萨天好无辜地看着她。 “你……都是你害的!”易文静生气地捶他几下发泄。 萨天失笑地任由她捶,反正她的力道很轻。 “他们迟早都会知道的,只是早晚而已,你不用大惊小怪。”萨天安抚地拍拍她的脸。“你现在刻意压低音量,实在是没有必要,早就来不及挽救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却不小心捶到一个硬物。 奇怪,他身上莫非还藏了什么“暗器”不成?她拉出他系在颈上的项炼,却因此吓了一跳。“咦?这不是我的白玉吗?它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 当年她明明送给了一个生病的大哥哥,怎么会突然跑到萨天的身上? 萨天闻言,又惊又喜,激动地抓着她的手。“这块白玉真的是你的?”莫非易文静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娃? 易文静看了他一眼,又看看他胸前的那块白玉。“是呀,这个白玉可是很稀有的羊脂白玉,而它的形状也非常罕见,上面还雕有一只飞鹰,我不可能会认错的。当年我送给了一位大哥哥,是为了保佑他身体健康呢!”羊脂白玉的产量极少,每块形状都不同,所以她很确定这块是她的白玉没错。 萨天一听就知道她是当年那名善心的小女娃了,因为全曜光王朝应该也只有她会认为佩带白玉可以救人。 “真的是你!我总算找到你了。”他欣喜地抱住易文静。 有一回他在樱花树下睡醒时,一度把她误认成小女娃,原来当时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因为她正是白玉的主人。 他终于找到她了!没想到在他不抱任何希望之后,他还是遇到她了,而且她竟然就是他心爱的女人…… 易文静被他这么一抱,脸又红了。他怎么愈来愈爱“动手动脚”了? 不过,他说找到她是什么意思?他们之前认识吗?慢着,白玉在他身上,而萨天从小就是个药罐子,难道他就是当年那位大哥哥吗? 她错愕地看着萨天,惊讶嚷道:“莫非你是那个大哥哥?不过这怎么可能?你当年怎么有办法偷跑出宫呢?” “是我没错,但我并不是偷跑出宫,而是被父皇送出宫养病的。”萨天微笑解释道. “真的是你吗?太令人意外了!”易文静仍然有些不敢置信。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没想到当年她遇见的人,居然是大皇子萨天呢! 萨天放开她,认真地看着她。“对,但我真的没想到有凭着白玉找到人的一天。”他很高兴当年的小女娃就是易文静,而这一次还是自己送上门来到他身边,可见他们真的很有缘呢。 “对了,那你的身体都好了吗?”他戴了白玉这么多年,病应该都养好了吧? “托你的福,我的身体好多了。”萨天温柔地看着她。 “我就说戴上它的人都不会生病,我说的一点都没错吧。”易文静骄傲地道。 她好高兴自己当年把白玉给了他,因此救了他一命,让他活了下来。 “是,你说的都对,现在白玉也该物归原主了。”萨天愉悦地笑了,伸手准备解下项炼还给她。 他戴着白玉不离身,就是为了再见到她,当面把白玉还给她。 易文静摇头拒绝。“不用了,我又没有生病,而你的身子不是不好吗?等你完全康复后再还我也不迟。” 幸好她把白玉给他后,也没有再生病,所以娘一直不知道她把白玉送人了。 不过他身子好像并没有完全康复,说来奇怪,戴上白玉的人,不是应该身子就会变得好很好吗?怎么她还这么虚弱呀? 萨天手一顿,好笑地问:“那万一我一辈子都好不了,那可怎么办?” “那就给你戴一辈子喽。”易文静直觉地回道。 萨天心中又是一暖。 她的性子至今仍然没变,还是这么地善良,这下子,他更不想放开她了。 易文静看着萨天灿烂迷人的笑容,心跳加快,清清喉咙道:“不过你放心,你都戴了这么久,一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白玉会保佑你的。” “嗯,你相信你的话。”萨天温柔地微笑。 他的病其实并不是靠白玉的关系才痊愈,而是靠着那个医术高超的老爷爷救活了他,但白玉会让他想起那个小女娃,因为有白玉在,给了他支撑下去的力量,让他活了下来。 事实上,他的病早就已经痊愈了,但为了让人误以为他不具威胁性,所以他只能继续装病,而这些他暂时无法告诉她,等一切风平浪静后,他会跟她坦承一切的。 易文静神色复杂地看着萨天的俊脸。 原来萨天的身子以前真的那么差,还差点死掉,幸好他活下来了,否则她现在就遇不到他了呢。只可惜他虽然活下来了,但一直有人想要他的命! 一想到有人想暗杀他,而他却老想着溜出宫去,她忍不住一脸严肃地看着萨天。“当年我救了你一命,我应该可以要求一个愿望吧?” “没问题。”萨天爽快地允诺她。 易文静神色认真地开口:“那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准再擅自出宫了。” 萨天没想到她开口要求的居然是这件事,她其实可以要求任何东西或奖赏,但她居然的把难得可以得到他亲口允诺的事,用在他身上…… 他感动不已,因为那代表着她真的很关心他的安危。 萨天眼中满是柔情地看着她,乖乖举手投降。“好,我答应你。”既然他已经找到她,放下心中大石,也就没必要老是往外跑,试图寻找她了。 “太好了。”听到他的允诺,易文静终于可以放宽心。 “不过你的愿望还真小。”她也太容易知足了,萨天不由得失笑道。 “谁叫你老是不安分地想要溜出宫外,让人担心。”易文静瞪他一眼,而萨天笑意更深,她俏脸一红,连忙站起身转移话题道:“时间好晚了,菜都凉了,你快点用膳。” 萨天拉住她的手。“你要陪我,不然我不吃。” “饿死你算了。”萨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堂堂曜光王朝的太子,专长居然是耍无赖?!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吧? “那我就饿死吧!”萨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是呆子呀,他身子已经够不好了,他还想饿死? 易文静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只好乖乖陪他用膳,而萨天当然笑得更乐了。 她太心软,又太在意他,她是不可能斗得过他的。 易文静眯起眼,瞪了他一眼。“你笑够了没?” 萨天咧嘴笑道:“够了。对了,文静,我发现你害羞时,就会特别凶……” 易文静脸蛋泛红。“你闭嘴!” 第九章 自从萨天吩咐易文静“陪”他用膳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伺候萨天沐浴和更衣等事,也全都落到她的身上,因此莫橙准备好沐浴的用品后,就微笑地离开了,害她尴尬不已。 虽然莫橙没有多说什么,但易文静隐约觉得除了黄金和万两之外,莫橙好像也知道她跟萨天“交情匪浅”,害她都快无地自容了。 虽然萨天有答应她,当外人在场时,他不会对她不规矩,但他偶尔还是会趁没人注意时拉着她的手,朝她抛个媚眼或做些小动作,令她又好笑又好气。 等到他们单独相处时,萨天就更得寸进尺了,老是对她动手动脚,搂搂又抱抱,一点也不知道节制,直到她认真地抗议,他才会稍微收敛一点。 易文静真的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但谁叫她一开始就喜欢上他,一颗心都放在他身上,最后连人都被他拐了…… 不过他真的很宠她,舍不得她晚用膳,才会要求她陪他吃饭,在两人私下相处时,她也不需要“罚站”,不但跟他平起平坐,甚至反倒变成他在服侍她,而他的点心几乎都进了她的肚子。 虽然萨天有不少优点,但下次他要是再对她不规矩,她一定要揍他一拳,免得他都以为她舍不得下手…… 皇后看着前来请安的儿子,拉着他直瞧。“天儿,你休息了一阵子,身子都康复了吧?” 自萨天从虎口下逃过一劫后,便一直待在太子寝宫里休养,直到今日才能过来向她请安。 “是的,母后。”萨天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昨日你又急召云御医去看你,但我觉得你今天的气色倒是挺好的嘛。”皇后眼中闪过一抹精明。 萨天咧嘴一笑。“母后,昨日我胸口突然不适,所以宫女才会急着找云御医来看诊,经过御医的妙手回春,我已经没有大碍了。” 站在萨天后方不远处的易文静,总算见识到萨天睁眼说瞎话的功力了,难怪他每次溜出宫都要找云御医来做掩护。 他也真是胆大包天,都不怕皇后会担心。 皇后的美眸扫过爱子,带着一抹宠溺地抚着萨天的脸。“你呀,怎么身子骨这么差呀?看来是御医开得药太轻,才养不好你的身子。” 萨天可怜兮兮道:“母后,不是云御医药开太轻,是我药喝太多伤了身,身子才老养不好,只要不再让我喝药,我马上可以健步如飞,一飞登天。” 皇后轻拍萨天的脸颊,温柔笑道:“天儿,你不要作梦了,我看你就是不乖乖喝药,身子才会不见起色。” 萨天被母后拍得脸颊微疼,委屈地道:“冤枉呀,母后,我都有很乖地喝药呢!因为我新来的近侍宫女跟母后一样尽责,都会盯着我喝药。” “喔?”皇后美眸望向萨天身后的陌生姑娘,招她过来自己身边。“你就是顶替江晴进来的新宫女吧?叫什么名字?” “奴婢易文静见过皇后娘娘。”易文静紧张地行礼。 她见到皇后有点紧张,因为皇后可是萨天的母亲,让她总觉得有种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 “好名字,人又长得美,相得益彰。”皇后满意地颔首,心中却暗算猜测易文静是否为易家堡的人。 “谢谢皇后娘娘的夸奖,奴婢不敢当。”易文静突然被皇后娘娘赞美,心跳虽然欢喜,却也明白皇后应该只是在说客套话。 萨天笑道:“母后,你别看文静柔弱,平日她对我可严厉了,不准我做这个,又不准我做那个。” “你是太子,我哪敢凶你?”易文静立刻出声抗议。 他居然当皇后的面说她坏话?!万一皇后误会她很凶怎么办? 萨天似笑非笑地睇了易文静一眼。在皇宫里,最敢凶他的人就是她了,当然这也是出自于他的默许。 “天儿,你会这么听话吗?”皇后倒是被挑起好奇心了。 萨天一边摇扇,一边无辜应道:“母后,我一直都很听话呀。” 唉,母后说得好像他很顽劣似的。 他会听话?去骗鬼吧!皇后睨了萨天一眼,差点很不合礼仪地翻了个白眼。 知子莫若母,适合用在萨天身上的夸奖词中,就缺“听话”这两个字。 易文静也忍不住挑眉道:“要不是让你发誓保证,你有这么听话吗?” 唉,说起来真令人沮丧,萨天到目前为止只向她保证了两件事:一是喝药,二是不再偷溜出宫。其他的根本是看他心情,高兴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拿他有办法。 皇后闻言,多看了易文静一眼。“你让他发誓保证了?” 萨天叹息道:“唉,母后,你不知道她有多厉害,她一进宫就让我不得不答应喝药呀!就知道我被她欺压得有多惨了。” “易文静,你做得太好了,有赏!”皇后眉开眼笑地看着易文静。 总算有人治得了萨天,而不是被他吃定,真是个好现象。 “谢谢皇后娘娘。”易文静规规矩矩地敛裙行礼。 “母后,孩儿吃苦当吃补,你赏赐的对象应该是我才对吧。”萨天执扇指着自己的脸。他这么安分地喝着云御医那苦死人的补品,真的很辛苦,都没有人奖励他,他也太苦命了吧? 皇后拍拍儿子的头笑道:“好,看你这么乖地喝药,当然也有赏。” 没问题,宫中的东西多得很,要赏绝对有。 “这还差不多嘛。”萨天猛点头。 “那宫里刚送来的几条千年人参,和滋补养身的上等补品,就通通都赏给你了。”皇后优雅地笑着说。 “又是补品啊?”萨天差点昏倒。“母后,我不要,我吃的补品已经够多了啦!” 母后的赏赐分明是让他受罪嘛!他身子早就调养好了,再补下去,血气会太旺啦。 “补品不嫌多,你就慢慢吃吧。”皇后微笑地拍儿子的脸。 易文静闻言,忍不住掩嘴失笑。想不到皇后娘娘看起来温柔娴静,眼光却聪慧又锐利无比呢! 萨天凑近易文静的脸,执扇轻敲她的额头,抱怨道:“你是在偷笑吗?你有没有良心呀?” 易文静噗哧一笑。“对不起,不小心就笑出来了。” 皇后看着萨天跟易文静的互动,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他居然会主动亲近宫女?!她知道儿子从小就不爱主动亲近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姑娘呢。 “文静,你太伤我的心了,亏我平日对你这么好,你却跟母后联手欺负我。”萨天立刻抚着胸口,抖着手哭诉,但他眼中一滴泪都没有。 “我没有,你别乱说。”易文静掩嘴笑道。 萨天真是不正经,她都快被他笑死了。 皇后静静看着萨天和易文静斗嘴,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看来天儿对易文静很不一样呢! 她试探地问:“对了,天儿,你年纪不小了,也该娶妻了,太子妃的位置空了很久呢!” 易文静愣了下,没想到皇后会突然提起萨天娶妻一事。 萨天微笑道:“母后,孩儿对婚事还不急呢,慢慢来吧。”现在还不是公布他喜欢易文静的时候,日后他会再对母后提的。 皇后又道:“你现在也该想想自己的婚事了,我记得南公主和不少王公贵族之女不都喜欢你吗?还是改天办个百花宴,邀请她们过来?” “母后,你饶了我,我自己会找的……” 萨天努力劝母后打消主意,然后找了个借口,赶紧带着易文静离开。 一踏出宫殿,他就看见易文静的脸色不太好,连忙说道:“我母后随便说说的,你别当真。” “邻国的南公主和不少女子都喜欢你?我倒是一点也不知情呢。”易文静当然是有一点吃味了。 “冤枉啊,那是母后夸大其词,南公主哪有喜欢我?只是见过一面罢了,至于其他女人,我可是见都没见过呢!”萨天开始怀疑自己被母后陷害了,母后该不会已经看出他喜欢易文静吧? “是吗?”易文静不太相信地瞟了他一眼。 萨天一脸认真。“你知道,我喜欢的只有你。” “在外头,你别乱说话。”易文静吓得瞪着他。她听见了虽然高兴,但很怕被宫里的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吧?”萨天很高兴她会吃味,因为那表示她在乎。 “没有啦……”易文静别扭地道。只是小小的生气而已。 “但你的脸很臭呢!”萨天眉开眼笑道。 “我才没有呢。”易文静率先走开,萨天跟在她身后,笑容不减。 她真的是在吃味嘛!没关系,回宫之后,他一定会说服她,不让她怀疑他会喜欢别的姑娘,而他一向很喜欢说服她的有趣过程。 *** “太子殿下,我刚收到消息,有人收买了一个杀手组织要来杀你。”萨天的侍卫黄金一收到暗影门派人传来的消息,立刻禀告萨天。 “什么?!”在一旁的易文静、莫橙和万两都吓了一跳。 “哦?他们以前是买杀手,现在是买整个杀手组织,他们倒是愈玩愈大嘛。”萨天一点都不紧张,反倒是一脸佩服。 看样子这次他们是狠下心要杀死他了,竟然收买一个杀手组织要杀当今太子,这的确是个好方法。 易文静不可思议地瞪了萨天一眼。“你居然还有心情佩服他们?”她听到有杀手要杀他,都替他担忧不已,他却一点都不紧张。 “我是实话实说。”萨天回她一个笑容。 一群杀手或一个杀手组织对他而言,都是一样的,只是后者更具威胁性,但他早就从鬼门关前走过一回,所以并不怕死,反而把被暗杀的事件当成乐趣,免得当太子当得太无趣了。 “有人来了。”易文静忽然扭头看向门外。 侍卫万两先听出了来人的脚步声。“是小王爷和罗将军。” 萨恩身为皇族之人,又和太子亲如兄弟,所以他可以自由地入宫。 萨天看见萨恩他们一脸凝重地进门,笑道:“萨恩,你总算回来了。”他这个堂兄这阵子真忙,老是跑得不见踪影。 “嗯,我刚回京。”萨恩一脸风尘仆仆,他瞥了眼陌生的易文静,看她一身宫女打扮,便转头对萨天道:“萨天,我们有事要跟你说,是私事。” 萨天毫不在意地挥挥手。“没关系,他们都是自己人,不用回避。” 萨恩和罗焱坐下后,萨恩率先开口:“有人下定决心要除掉你,已经收买了一个杀手组织。”他就是因为得知这件事,才匆忙赶回宫。 “萨恩你的消息真灵通,我刚刚才得知这件事呢!”萨天笑了。 萨恩一脸佩服地看着黄金和万两。“不愧是暗影门,消息还是快了我一步。”身为御史,查消息对他而言不是难事,更何况他在很多地方设有暗棋,但他没想到暗影门消息竟然比他更灵通,果真不简单。 萨天含笑问:“好吧,那现在你们有何打算?” 黄金想起自己尚未转达门主的命令,于是率先开口:“门主派人指示我们,希望太子殿下在我们破了这个杀手组织前,不要出宫,而我们会加派人手守护太子寝宫,绝对不会让人越雷池一步。” “我赞同。”易文静第一个附和。 萨天突然摇摇手指笑道:“不对,我就算不出宫也没用,因为杀手可以进宫杀我,而且我已经知道他们打算在哪一天杀我了。” “什么?”众人均是一愣。 萨恩和罗焱脸色一沉,萨恩叹息道:“这就是我们担心的事,因为再过四天便是仪妃的寿宴,到时候祝贺的人不少,更有不少表演的人都会进宫,如果有人帮忙的话,正是杀手组织混进来的大好机会。” “没错。”萨天指的就是那天。天时地利人和,他们一定会把握那天的机会,动手杀了他。 “那怎么办?我们不能等他们真的出手呀!”易文静着急道。 他们以为萨天待在宫里是最安全的,却没想到有人可以混进宫来,但仪妃娘娘的寿宴不可能临时中止,那该怎么办才好?总不能不准外人入宫吧? “既然他们要杀,就让他们来,正好一劳永逸,新仇旧恨一起算!”萨天眼神带了一抹坚决。 他现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易文静可能会遭受波及,而易文静是他想守护一辈子的女人,他情愿自己受伤,也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况且对方竟然找了杀手组织来杀他这个太子,若是再姑息下去,日后将会是王朝的一大隐忧,所以他已下定决心不再放纵他们了。 罗焱挑眉笑道:“你终于下定决心要办他们了?” “是啊,这次就一并解决了吧。”萨天意味深长地看了罗焱和萨恩一眼。 他并不是不知道幕后主使者是谁,也不是没有证据,只是他不想办他们罢了,现在既然他们的野心大到非得杀了他不可,那么他们就该承受他的反扑。 以前他不在意丞相他们想杀他,是因为他们伤害不了他,而且他若是真的要对付丞相和仪妃,认真查办下去,恐怕二皇弟萨佑也脱离不了关系。 可现在他们做得太绝了,而他必须保护易文静不受牵连,因此杀手组织要来,丞相也绝不能再留,这次他绝对不会再纵容他们了。 他们点头道:“知道了。对方把柄不少,要办并不难。”他们早就握有大量证据,只是因为萨天的阻止才没办下去,况且丞相也是个人才【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只是野心太大了,真是可惜了。 易文静吃惊地挑眉,从他们的交谈中,他们显然一直都知道是谁要杀萨天,而萨天只是不肯办,不是不能办。 “莫非你一直知道谁要暗杀你?”她进宫时,大哥他们只告诉她有人要暗杀萨天,却没说对方是谁。 “是呀。”萨天耸肩一笑。 易文静深深看了萨天一眼,轻叹一声。 太子死了,谁能得利?若要她回答,肯定是跟萨佑有关的人,只是她以为二皇子不可能狠到想杀自己的皇兄,就算不是同母所出,他们至少也有一半的血缘。 她既是难过又是心疼,萨天知道自己的皇弟要杀他,感触必定很深,亏他能忍受他们那么久。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们会全力支援。”萨恩看着萨天道。 黄金和万两也开口:“我们也会誓死保护太子。” 讨论完毕后,他们相继离开,只剩下易文静和萨天待在书房。 萨天看见易文静眉头深锁,他轻点她的额头,笑道:“干么垮着脸?” 易文静心情实在好不起来,她抱着他轻声说:“我好担心又好不安。”他可不能有事,否则她该怎么办?白玉会保佑他的对不对? 萨天见她把自己抱得好紧,温柔地笑了,捧起她的脸。“对我有信心一点,好歹我也会点穴呀!” 本来惶惶不安的易文静,听到他的点穴功夫,忍不住笑开了。 萨天见她总算不再一脸担心,满意道:“这样好多了,你就别想太多了。”他喜欢看到她的笑颜,而不是担忧的模样。 易文静眼神坚决地看着他。“嗯,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我有很多人保护了,你保护你自己就好,别让我担心你。”萨天摇摇头拒绝。 “不,我要自己保护你,我也不会让你担心的,你放心。”易文静固执道。 她一定会拼命保护他,绝不让他受伤。 萨天笑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知她的担忧,也知道她不可能被他说服,只好由她去了。 “你笑什么笑!是笑我保护不了你吗?”易文静气呼呼地瞪着他。 “没,我相信你一定可以保护我。”萨天眼中闪过一抹光芒,心中自有盘算。他并不是不相信她,而是他根本不想让她涉险。 “这还差不多。”易文静满意地点头。 他要是敢怀疑她的能力,他就惨了! 萨天那天一定会没事,他一定会没事的…… 第十章 三天后—— 易文静待在萨天的寝宫里,看着窗外的天空,仿佛像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萨天,明天不会有事吧?”她眉头深蹙地回头看着他。 “那么多人保护我,我不会有事的。”萨天把她搂在怀中安抚道。 易文静紧紧地回抱他。“有人要进宫杀你,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们得到最新的消息,据说那个杀手组织当中,有两个武功极高的杀手,和一般的杀手不同,所以她感到很不安。 萨天打趣道:“我常被追杀,到现在都没死,你应该要相信我福大命大。” “这次不同,那两个杀手的武功不知道有多强……”易文静满脸忧愁。虽然闇影门和萨恩都已经加派人手进宫,但她仍然好不安,或许这跟她昨夜作的恶梦有关吧!她梦到萨天出事,他被杀了,还流了好多血…… “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萨天用力搂紧她。 “你绝对不能有事,不然我……”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完全不敢想像他若出了事,她要怎么办。 她喜欢他,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很害怕失去他。 那个梦太不吉祥了,他倒卧在血海中的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文静,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萨天认真地看着她,他的手指爱恋地抚过她苍白的脸蛋,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阴影,显然她这几天都没有睡好。 明天等一切的事都解决后,他再也不会让她担心受怕了。 易文静也想相信他的承诺,硬是挤出一抹笑容。“嗯。” 萨天见眉宇间难掩担心,于是低下头吻着令他眷恋的红唇,而她苍白的脸蛋立刻染上淡淡红晕。 易文静心思全被转移到他的吻上。 因为他们日日独处,萨天总是会找机会吻她,所以她早就已经习惯萨天的索吻,而且还愈来愈喜欢。 萨天加深吮吻,让易文静觉得自己全身都热了起来,小手紧紧揪着他的领口。 她的脑海中,满满都是他霸气又温柔的热吻 ,教她脸红又害羞。 萨天见她柔顺地贴着自己,唇舌更是深入她的唇中,逗弄嬉戏着她的舌头,直到得到她的回应,与他纠缠在一起。 “萨天……”易文静双颊嫣红,无意识地低唤着他的名字。 他喜欢认真的她、固执的她、脸红的她、口是心非的她……只要是她,他全部都喜欢。 看着她双颊红润娇艳,双眼迷蒙的样子,仿佛在诱惑着他,让他情难自禁 ,现在就想让她成为他的女人—— 萨天眼神炽热,沙哑地道:“文静,你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易文静听见他带有暗示的话语,凝望着他充满欲望的双眸,全身不自主地轻颤,她想,明天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她现在只想跟他在一起,珍惜与他相处的每一刻!于是她大胆地圈住他的脖子,红着脸道:“我不走。” 她不想走,她想要成为他的女人。 萨天眼神更热,他抱起她,易文静羞得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任由他大步地把她抱上床。 萨天将她压入床铺,飞快地褪去两人身上的衣服,让彼此的身子紧紧交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今晚,太子寝宫里浓情密意,春意正浓。 *** 今天是初六,正是仪妃娘娘的寿诞,宫里热闹非凡,而太子寝宫这边,里里外外都安排了闇影门和萨恩的人马,全部的人都严阵以待。 萨天临时身体不适为由,只派人送礼过去,并没有亲自前去祝贺仪妃,就是怕途中遇袭,因此决定守株待兔。 此时,萨天他们一行人全待在大厅里,易文静站在萨天身旁,神色紧绷,而且身上佩着剑。 众人都不发一语,静静地等待着。 突然间,外头传来异响,萨恩冷笑道:“果然来了。” 紧接着,杀气袭来,侍卫们朝萨天和萨恩喊道:“太子快走!” 萨恩和萨天同时点头,两人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的朝内殿跑去。 今天萨恩故意换上萨天平日的装扮,只要他们认不出谁才是真正的太子,那么这两个厉害的杀手为了避免误杀,一定会分开对付两人,这样一来,他们也会比较有胜算。 八名杀手率先闯进大厅,他们刚好看见两个身穿红色华服又手持银扇的男人跑掉了,而且这两人还长得挺像的,他们只看过画像,又没见过真正的太子,完全搞不清楚哪个才是真的。 外号“猛虎”的白皙男子率先开口:“两个太子,那是要追杀哪一边?”虽然他们事前看过画像,也知道太子的特征,但此刻却无法分辨哪个人才是真正的太子。 别名“毒蛇”的邪气男人,则是挑眉笑道:“为了以防万一,把两个都杀了吧。” “好。”猛虎尖笑一声,教人浑身都不舒服。 毒蛇和猛虎话才讲完,就立刻行动,留下其他杀手和大厅的侍卫们对打,两人则使出轻功分头去追太子。 他们两人才刚追上去,就各自遭遇攻击。 毒蛇反应迅速。并没有被突然杀出的三个人砍中,他动作灵敏地挥剑避开。 易文华和黄金以及闇影门派来支援的蔡庆,三个人联手对付毒蛇,没想到只能勉强挡住毒蛇的攻势,看来此人果然不简单! “让开!”杀意染红了毒蛇的双眼,他下手更狂更快也更狠毒,招招致命。 易文华他们还第一次看到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真不愧是专门杀人的顶尖杀手,他们全都小心翼翼地应敌。 刀光剑影中,黄金刺了毒蛇一剑,毒蛇也反手砍了黄金一刀,同时易文华和蔡庆突然脸色发青,重心不稳。 “有毒!”对方是什么时候出手下毒的?他们怎么都不知道?而且他们为了防身。明明事前已经吃了解毒丸,没想到竟然无效。 “这是魅毒,你们应该感到很荣幸才对。”毒蛇冷笑道。 魅毒是当今最厉害的五种毒药之一,是由邻国一个专门研究毒物成精又性子古怪的邪老头,所研制出来最厉害的独门毒药,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听到自己中了魅毒,易文华他们脸都绿了。 “乖乖受死吧!”毒蛇随即杀向易文华。 易文华奋力挡了一刀,却因中毒而大感吃力,他心知自己无力再避开第二刀了。 正当他以为自己死期已到,原本带着萨天躲在寝室的易文静,见二哥性命垂危,立刻使出绝妙轻功,迅速挥剑杀向毒蛇,替二哥挡下致命的一剑。 毒蛇一惊,转而攻向她。“哼,武功不差嘛。” 易文华气急败坏地朝妹妹吼道:“你干么管我们!”她是负责贴身保护太子的人,怎么可以草率离开太子的身边呢? “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易文静从容不迫地跟毒蛇交手,虽然她不该离开萨天身旁,但情况危急,况且早晚她都得对上这个杀手,还不如现在先出手。 本来躲在寝室内的萨天也来到门口,因为他很担心易文静,便在一旁观看他们的战局。 毒蛇眼角余光瞥到那抹红色身影,突然剑锋一转,刺向易文华,易文静连忙阻止,不料毒蛇却忽然变换方向,疾飞向后方,手中长剑直直刺向萨天。 当易文静发现自己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连忙急使轻功追过去,心急地大喊:“不——” 她被骗了,毒蛇刚才只是佯装要杀二哥,其实他真正的目标是萨天。 毒蛇杀向萨天,萨天惊讶地退了一步,他身上完全没有任何武器,毒蛇狰狞笑道:“你受死吧!”管他是真太子还是假太子,他都该死。 毒蛇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刺向萨天的胸口,却见萨天松天手中的银扇,双手同时朝他拍来—— 砰地一声,毒蛇胸口受到重击,喷出一大口血,而紧跟在后的易文静朝毒蛇的背后送上一剑。 毒蛇嘴角流下鲜红的血,低头看着从心口穿出的剑。 “我上当了……” 刚才他的剑居然刺不进红衣男子的胸口?!就在他迟疑那一瞬间,让红衣男子有机可乘……失算,他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招。不管这人是不是太子,他都太聪明了,完全看不出武功底子,看似毫无防守能力,就是要引他上当。 毒蛇虽不甘心,却已失去所有气力,重重地摔在地上。 易文静确定毒蛇已无气息后,立刻含泪地奔向胸口满是鲜血的萨天。“萨天,别死,你不可以死……”是她的错,她刚才不该离开萨天,否则她至少可以替他挡下这一剑。 萨天安抚道:“我没事,你不要哭,不然我会心疼的。” 易文静听了更难过,泪水直掉个不停。“你别说话,我马上叫御医来,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一早她在他温暖的怀中醒来时,感觉到自己好幸福,没想到他现在就快死了,她完全无法接受。 他不可以死!他不可以丢下她一个人! 萨天见她转身要走,惊讶地拉住她。“等等,我还没说完……” 易文静怕晚了会来不及,只想赶快去找御医过来,她吻了下他的脸哄道:“萨天,我好爱你,你听我的话,乖乖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萨天闻言,咧嘴一笑。“听到你说爱我,我死而无憾了。”以前她总是死不承认自己的心意,今日总算肯对他坦白了。 易文静心急地掉下眼泪。“你不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你不能死,御医一定会救活你的。” “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不用御医。”萨天只想跟易文静谈情说爱,而不是云风。 易文静听了很感动,但她又好怕失去他,呜咽地说:“你不可以丢下我,你说过要娶我的,你要对我负责。”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这辈子她都跟定他了。 “好,我娶你,你不可以反悔。”萨天开心地用力抱住她。 易文静被他的力道吓了一大跳,这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她心疼道:“好,我绝不反悔。你快坐下来休息,我去叫御医……” 一道嗓音不客气地插话道:“我来了,但我说易文静啊,你确定萨天有受伤吗?”云风刚到不久,他已经先检查过一旁的易文华和蔡庆,从他们口中得知他们中的是魅毒。 幸好他之前在宫中很无聊,曾经针对世上的特殊毒药做研究,因此他先帮他们施针止住毒性,等会儿再用他特制的独门解药来帮他们彻底解毒。 易文静泪眼汪汪地转头看向云风。“云御医,你快来救他,他胸口中剑,快死掉了。” 云风走上前,上下打量着萨天,语气怀疑地道:“我看不出他有流血,而且他一点都不像快死掉的样子。” 萨天气色很好,讲话正常,满脸红光,哪里有半点病人样? “有,他有,就在心口处。”易文静指着萨天染红的胸前。 云风淡淡地扫了萨天一眼,没好气地说:“那不是他的血。”易文静未免太心急了吧?根本没看清楚就误以为是萨天受伤了。 “我刚才明明看到他挨了一剑,他怎么可能没受伤?” 萨天缓缓抬起手。“文静,我没受伤,我之前就告诉你,我不需要御医了。”但她不相信他的话,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没受伤?这怎么可能?”易文静摸上他的胸前,顿时一愣,因为他胸口被剑刺破衣服的地方,真的没有在流血。 “因为我身上穿着刀枪不入的护身软甲,至于我身上的血迹,是被那个杀手喷到的。”萨天看着自己的双掌,蹙眉抱怨道:“不过打人还真的挺痛的,平常没有在练习,果然很不顺手。” “你身上有护身软甲,你还出掌打他……咦?慢着,你会武功?!”易文静惊讶地大叫。 “我不会武功,只不过我内力还满强的。”萨天耸肩道。 为了以防万一,今早萨恩拿了一件护身软甲给他穿在衣服里面,没想到真的派上用场了。 易文静错愕地瞪着他。“你有内力?”他看起来那么虚,竟然拥有高强的内力?这是真的吗? “当年救我一命的老爷爷很爱炼丹药,所以他给我吃了不少增进内力的东西,说是可以让我防身。”萨天简单说明道。 内力是拿来防身的? 易文静生气地眯起眼。“你都没说清楚,害我以为你被刺中了!”他这个混帐,害她担心得要命。 萨天无辜地看着她。“这不是我的错,我刚才一直要跟你解释,但是你不听呀。” 易文静生气地瞪着萨天。“我刚才对你说的话,通通不算数。”气死人了,害她刚才那么丢脸,还说了很多羞死人的话。 “那可不行,我还有人证呢!所以你嫁我嫁定了。”萨天奸诈地笑道,瞥向坐在一旁休息的未来二舅子易文华。 易文静脸蛋迅速胀红。“我才不嫁呢!” 萨天不理会她的抗议,直接把羞红了脸的她抓到身边。 一会儿后,萨恩他们也过来会合了,他们虽然带伤又一身狼狈,却也顺利地解决了其他杀手们。 *** 金碧辉煌的皇宫里,今日热闹非凡,宴席上满是美酒佳肴,载歌载舞。 皇帝萨楠坐在主位,身旁分别坐着皇后和仪妃,前方两侧侧是二皇子萨佑、三皇子萨祈,还有丞相左广定等大官依官阶入坐。 仪妃脸上笑容可掬,因为今日不只是她的寿辰,同时也是除掉太子之日,她当然开心啦。 忽然间,一名御前侍卫走了进来,悄悄在皇上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然后退到他身后。 萨楠放下杯子,沉稳开口道:“仪妃、丞相、萨佑和萨祈,我有要事跟你们详淡,你们先到御书房等我。” 仪妃他们四人一脸惊讶,但仍恭敬领旨。“是的,皇上。” 萨楠在离开前,看了皇后一眼,给她一个要她安心的眼神后,才起身走向御书房。 仪妃一行人先进到御书房坐好,不一会儿,萨楠也缓缓步入。 他们一见到皇上,立刻起身想行礼,萨楠却扬手阻止道:“不用多礼,都坐下。” 此时,仪妃、萨佑和左广定突然瞪大双眼,因为他们看见皇上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那个人竟然是萨天! 他们互觑一眼,神色慌张。 萨天不是早该被杀死了?但他怎么没死,还跟着皇上一起进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萨楠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刚才,萨天遭到杀手组织的暗杀。事实上,这并不是萨天第一次遭逢暗杀。” 仪妃、萨佑和左广定同时脸色发白,担心皇帝究竟知道了多少? 三皇子萨祈则是不敢置信地惊讶问道:“太皇兄被暗杀?怎么会呢?” 萨天悠悠地开口:“而且暗杀我的主谋者现在就在这里。” 他一讲完,仪妃、萨佑和左广定同时吓得面无血色。 仪妃立刻抢话道:“皇上英明,我们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丞相也跟着说:“皇上您一定要相信我们,不可单信太子的片面之词。” 萨祈吓得跳了起来。“父皇,您一定是误会了!” 大皇兄说主谋者就在这里,那不就是指母妃他们吗?他知道母妃一直很讨厌大皇兄,但应不至于找杀手来暗杀大皇兄呀。 萨佑故作镇定道:“是呀,父皇,这一定是弄错了。” 萨楠直接对着站在门口戒备的侍卫喊道:“带上人证。” “是的,皇上。”黄金和万两等人,立刻把杀的组织的几个杀手,以及日前跟丞相碰面的那个老头子都带进来。 左广定的老脸立刻刷白,仪妃和萨佑也是脸色一僵。 “人证若是不够,还有物证。”萨天让黄金万两再送上一叠物证,上头全是丞相府历年来买凶杀人的记录。 萨楠轻叹一声。“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你们三个人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皇上饶命……”左广定、仪妃和萨佑立刻下跪求饶。 “母妃你们……”萨祈看到他们的反应,整个人都傻住了。 原来大皇兄说的是真的,母妃他们真的要置大皇兄于死地?! 萨楠看着他们,语气沉重地道:“你们一错再错,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若不是萨天和我一再对你们手下留情,这件事会拖到今天才东窗事发?我对你们真是失望透了。” 仪妃他们三人这时才知道原来皇上和萨天早就知情了,而他们竟然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皇上……”仪妃因皇上一句“失望透了”而落泪,这句话比什么都教她伤心。 萨佑被父皇责骂,也是愧疚不已。 萨楠严厉地扫视他们,冷声道:“谋杀太子是死罪。” 一旁的左广定立刻开口哀求:“皇上,我们知错了,请皇上饶命!” 仪妃也开口求皇上。“皇上,佑儿是清白的,是我害了他,你可以治我的罪,但求你铙过佑儿……我求你了皇上……” “母妃……”萨佑看到母亲不顾一切地想求自己,眼眶也红了。 萨祈咚地一声也跟着跪下。“父皇、大皇兄,祈儿也求你们了,虽然母妃他们做错了事,但可不可以不要杀他们?” 萨天看向皇上。“父皇,丞相昔日有功于朝廷,仪妃又是两位皇子的生母,萨佑是您的亲生儿子,请父皇手下留情。” 仪妃他们没想到萨天居然会为他们求情,内心惭愧不已。 萨楠本来打算严惩他们,但萨天都开口帮忙求情了,他只好轻叹道:“好吧,但你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丞相贬为庶民,仪妃打入冷宫,萨佑则是在宫内禁足反省三个月,并保证从此再无二心,你们若是再有犯意,休怪我无情。” “谢皇上恩典。”仪妃他们立刻叩谢皇上开恩,免他们死罪。 “父皇的嘱咐,儿臣会谨记在心。”萨佑是真心忏悔,也很感谢大皇兄的救命之恩。 从小到大,他一直对大皇兄心怀恨意,希望他能早点死掉,没想到大皇兄仍是将自己当成手足,甚至在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事之后,还出面帮他求情……争名斗利了这么久,他现在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皇选的太子是萨天而不是自己了,他真的释然了,也决心要效忠大皇兄,从此不再觊觎皇位。 萨楠点头肯定道:“如此甚好,你总算长大懂事了。” *** “文静,你还在生气吗?”萨天处理完仪妃他们的事,将杀手们交给萨恩处理发落后,便急急返回太子寝宫,没想到他刚踏进寝宫,就看见易文静正在捶枕头出气。 萨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上前关心问道:“怎么啦,你在生谁的气?” 易文静又气又羞地拍掉他的手。“都是二哥啦,居然一直取笑我 ……哼,我要宰了他!”臭二哥在听到她对萨天示爱后,不顾身上的毒伤,对她嘲笑个半死,真是气死人了。 “好,我会帮你宰了他。”萨天全力配合她的要求,愿意帮忙宰了未来的二舅子。 “我第一个要宰的就是你,都是你害我丢尽颜面,以后我还有什么脸回易家堡?”易文静气呼呼道。 她想,以闇影门消息灵通的程度,现在易家堡上下,应该都知道她当众对太子示爱了,还跟太子有“奸情”。 “你不回易家堡也没关系,反正你就要嫁给我了。”萨天无所谓地耸肩。 正在气头上的易文静故意唱反调。“我、不、嫁!”哼,等她气消了再说。 “那真是不幸,父皇决定明日就要帮我们赐婚了呢。”萨天咧嘴笑道。他刚才去见父皇时,已经禀明他跟易文静的事,所以她想跑都跑不掉了。 “你……我又没同意!我不要。”易文静脸色大变。 哪有这种事?这分明就是逼婚嘛! 萨天看见她要逃跑,他一个使力,把她压制在床上。“我发现我愈来愈爱我的内力了。”让她逃都逃不掉。 “你使诈!”易文静忿忿不平地吼他。 他全身上下徐了内力外,根本不会一招半式,而她居然会输给他?!她实在太不甘心了。 “兵不厌诈。”萨天低笑一声。 易文静在他身下挣扎,巴不得把萨天踢下床,但是她却没有成功,反倒跟萨天更亲密地叠着。 “你……你滚开啦!”她注意到两人暧昧的姿态,不由得想起昨夜的恩爱过程,小脸立刻胀红。 “不行。”萨天的眼神变得灼热,看得易文静全身都发热了起来。 “萨天,你不可以再碰我……”易文静知道萨天那个眼神的意思,因为昨夜他就是以想吃掉她的眼神看着她。 呜,要是她继续留在他的寝宫,她真的会没脸见人啦! “你是我的,全身都是我的。”萨天倾身吻着她,大手熟稔地探入她的领口,引得她轻轻娇柔吟。 不论她怎么躲避他和攻势,始终摆脱不了他。他一再地进攻,易文静也一再地节节败退,不知何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不翼而飞了。 易文静呻吟一声,才想抗议,他的爱抚却令她忍不住咬着唇瓣,免得发出销魂的声音。 萨天一边不规矩地对她使坏,一边继续说服道:“文静,嫁给我,当我的太子妃吧!” “不……”易文静困难地开口。 萨天爱死她抵抗的妩媚模样,对她的唇瓣又吻又舔。“真的不吗?” 易文静抵死拒绝他的“逼供”,只是撑不了多久,她就臣服在他的诱惑下,脸红心跳的乖乖改了“口供”,答应嫁他了…… ——全书完—— 编注: ☆关于萨恩的爱情故事,请看【曜光王朝】系列之一——花蝶1370《不良王爷》 ☆关于罗焱的爱情故事,敬请期待【曜光王朝】系列之三——花蝶近期《罗刹将军》。 后记 丫雪 《腹黑太子》登场啦! 丫雪当初想写《腹黑太子》时,就是希望写一皮皮又爱捉弄人又欠扁的黑心肝太子,而他的身上却藏着一些秘密,最爱的就是欺负女主角,所以丫雪真的很喜欢这个有点腹黑的太子。 其中丫雪最爱写男主角和好友的情节,不过丫雪似乎写太多这部分了(汗),但丫雪真的是写得很高兴呀! 丫雪已经写完了这个【曜光王朝】系列的前两本,所以只剩下最后一本《罗刹将军》了,不过因为丫雪太喜欢小腹黑的太子,所以写下一本书时,太子一定会再登场的。(笑)下本书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