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撞桥头自然沉》全集 作者:落跑的娘子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苏夏是被杜子腾大清早的骚扰电话吵醒的。 很多女孩看到这个在屏幕上闪动的名字,都会疯狂,淡定无能,立刻掏出镜子补妆,像接待领导一样,正襟危坐地清清嗓子,用自己最动听最悦耳的声音来接听这通电话。 但苏夏已经对这位神一般存在的青梅竹马免疫了。大清早被吵醒,任他是天王老子,苏夏的态度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喂!” “丸子头,你准备好了没?” “什么?”犹在睡梦中的苏夏反应不过来。 电话那边静默几秒后,杜子腾猛然有失身份地叫嚷一句:“你忘了?你居然把接本少这种大事给忘得一干二净?” 苏夏像被惊雷炸到,整个人都呆住了。“不……不行啊!” “什么不行?” “我……”苏夏咽了咽口水,这下祸闯大了,“我今天有正事要办。” “有什么事比接我还重要?”杜子腾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欺压指使苏夏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上头安排的,我搞砸了就会丢饭碗,然后露宿街头。” 杜子腾很顺口很自然就接上去:“怕什么,我养你就好了。” 换是别人,听到这样的话,肯定激动得不得了,几欲以身相许。 可惜苏夏已经看透了这个万恶的资本家,一肚子坏水,吃人不吐骨。“你放过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喔,可惜了。这么说,那套绝版的漫画你也不要了吧?” “啊?” “我可是跑遍整个东京才找到最后一套的啊。” 她当时在QQ上轰炸他,又哭又闹,低声下气,他都没开口答应。现在却忽然提起这个,苏夏变得又惊又疑,不由问了一句:“真的假的?” “我跑得腿都软了,你要负责。” “……” “你想始乱终弃?” “……” “我要向岳母大人哭诉!” 喂,越来越过分了啊。 苏夏忍无可忍,大吼一句:“你家沈然死到哪里去了?你找他去!总之我今天要完成任务!”“啪”的一声,苏夏干脆利索地挂掉电话。 一番简单的梳洗后,苏夏直奔头头指定的地点。推开玻璃门,苏夏看到靠窗的第三个茶座上,有一个穿着浅灰色短袖,黑色修身西裤的男人。窗外下着密密麻麻的中雨,雨水拍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四周充斥着嬉笑声、谈论声以及小孩子的哭闹声。在这种很容易让人情绪莫名失控的环境下,他却不为所动,丝毫不受半点影响。 他和传闻里所说的一模一样。 昨天临下班前接到这个任务后,策划部的同事们纷纷投以同情的目光。据上头解释,因为他和苏夏是老乡,都是土生土长的麦城人。老乡和老乡谈买卖,也许难度系数会意外地只减不增。 看着笑里藏刀的boss,苏夏自认倒霉。 苏夏深吸一口气,带着职业女性特有的微笑,走了过去,坐在他对面。 “你好,我是韵禾文化公司策划部的编辑苏夏。”苏夏自我介绍后,抬头打量对方。 冰山美男,这是苏夏对谢嘉楠的第一印象。 就算用“颜如宋玉,貌比潘安”来形容他,也不会觉得夸张,他的粉丝们反而认为这只是较为准确的描述罢了。他削瘦的脸上,五官很精致,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恰到好处。微卷的头发有点湿,指甲剪得很干净。和他对视的时候,苏夏稍稍一楞。他黑白分明的眼瞳,幽黑深邃,和他孤傲的外表相得益彰。 谢嘉楠和住在高山里那些清冷的道仙一样,脱俗,高贵,难以接近。 “……”谢嘉楠看了看苏夏,和她预料的不差,一句话也不说。 气氛有些尴尬,根本不适合商业洽谈。可是一想到boss那张阴恻恻的脸……苏夏宁愿选择和眼前这个冰山男谈一桩十有八九会吹掉的拉拢生意。“谢先生对于这次的合作企划书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boss说企划书在一个星期前就发给他了。对方在回信里言简意赅地说了“已阅”两个字。 答复都能这么简洁利落,估计待会的拒绝也会很简单明了吧。 “……”谢嘉楠还是不说话。 “谢先生?” 谢嘉楠抿着薄唇,还是一句话也不说。苏夏急了,正准备偷偷逃出手机拨120时,对方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柔,很舒服,让人听着很享受。——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令苏夏无法平静下来。 “苏夏……你还记得我么……” 苏夏讪笑,说:“你是谢嘉楠,那么优秀的摄影师,当然记得。” 谢嘉楠摇了摇头后,又沉默了。在冷气十足的餐厅里,他的脸上竟然会流出一点细薄的汗。他瞄了苏夏一眼,察觉她要看过来,迅速别开脸,望向窗外,整张脸都陷入沉思中。“我和你,杜子腾,还有桑禾,沈然……都是同一个楼院里长大的。” “啊?” “你忘了吗?小学、初中、高中,我们五个人都上了同一所学校啊。” “……”轮到苏夏默不做声了。 “苏夏,怎么了?” “啊……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苏夏站了起来,匆匆忙忙地朝厕所方向走去。她严重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一个闻名又抢手的黄金单身汉突然对自己说,我是你的青梅竹马,而自己的记忆又在这个时候当机完全衔接不上,随便一个普通人听到了都会接受无能吧…… 苏夏大步踏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低下头洗手。身后传来一阵惊叫声:“啊,流氓,非礼啊!”苏夏闻声转头,一个眉清目秀的小白脸双手捂胸,裤链都没有拉上就一脸恐慌地看着她。 “啊,这里是男厕所啊?” 对方点了点头,随即警惕地瞪着她。 “哦……”苏夏镇定地拧上水龙头,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孩子,你捂错地方了。”然后她在小男孩娇羞又失措的神色下,缓慢地移步离开男用洗手间。 回到座位后,谢嘉楠已经恢复到初见时的淡漠表情。他垂下眼眉,盯着自己并放在桌上的双手,例行公事地说:“我同意。” “嗯?”苏夏虽慢了一拍,神智仍然保持高度清醒,“谢先生同意的话,麻烦在合同上签个字。”说着,苏夏从包里拿出一叠文件。 谢嘉楠接了过去,随意地扫了几眼便签上自己的名字。字体龙飞凤舞,过于随性,倒和他冷淡的性格有些出入。 “谢先生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谢嘉楠“嗯”了一声,说:“我希望苏小姐可以亲自带领我。毕竟签了一家有名的文化公司,刚结束掉自由身,还有很多地方不适应,也有很多规矩不懂。” 字字句句都很在理,苏夏如果婉拒的话,实在说不过去。不过这件事不归她管,她无法自作主张地满口答应。“谢……嘉楠啊,你明天到公司报到的时候,可以和boss提一下。” 谢嘉楠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欢迎你加入韵禾。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会为自己选择了韵禾而感到自豪与满足。明天早上八点四十分要准时跟boss报到喔。”完成了这项不可能成功的任务,安稳地保住了饭碗,苏夏松了一口气。 她和谢嘉楠同时站了起来。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混夹着湿漉漉的水汽。保险起见,苏夏还是撑开伞。她抬头看了一下谢嘉楠,不替他遮挡一下好像显得有些别扭。于是苏夏把手举得老高,和谢嘉楠并肩走了一段路后,谢嘉楠主动握上伞柄,不冷不淡地说:“我来吧。” 苏夏点了点头。 又并肩走了一段路,来到马路边上。有一辆黑色的BMW停在一旁。车窗被摇下,露出了杜子腾那张熟悉的面孔。 杜子腾还是一如既往的迷人,痞里痞气的帅气中,又捎上几分优雅。他形如桃花瓣、大有勾魂摄魄之力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上车。”杜子腾伸手推开后车门。 “咦,你怎么在这里?” “我问了桑禾。”杜子腾的目光飞快地掠过谢嘉楠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容,而后集中在苏夏秀气的脸蛋上,又说,“快上车,我给你带了漫画和一碗皮蛋瘦肉粥。” “啊?” “你早上肯定忘了吃早餐。”见苏夏木讷地点头,杜子腾弓起手指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敲,“吃点东西,免得你低血糖又犯了。” “哦。” 谢嘉楠斜着伞,等苏夏钻进车里,再收起伞还给她。 苏夏说了一声“谢谢”后,谢嘉楠十分绅士地帮她关上车门。 “拿着。”杜子腾递来一碗腾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 苏夏面无表情地双手接来,一声不吭。 这让杜子腾备受打击。他趴在车椅上,伸手捏了一捏苏夏的鼻子,可怜巴巴地说:“你就这样对待你未来的老公啊?” “去你的。”苏夏白了他一眼。如果不是手上托着一碗热粥,她早就一巴掌挥过去。 “呜呜呜,老婆你好冷血好无情好伤我心啊!”杜子腾抱着车椅,夸张地哇哇叫。 “……”苏夏索性不理他了。 以前少女怀春的时候,杜子腾曾一度每天送给她一块巧克力。就在她感动得一塌糊涂,想入非非时,忽而发现他给班上和他玩得好的女生,也是每天每人一块同一牌子的巧克力。从那一刻起,当时就震惊了的苏夏,对这个花心大少完全绝缘。 “哎,你就算不理我,也该理一下你朝思暮想的漫画吧?” “拿来。”苏夏伸出手。 “放你家了。” “喂,你刚才明明说放在车上的!” 杜子腾耸了耸肩膀,“不这么说你会乖乖上车吗?” “……”苏夏决定继续当死尸。她扭过头不理睬杜子腾,看到窗外谢嘉楠的背影模糊成一个点。苏夏忍不住回头问杜子腾:“你认识谢嘉楠吗?”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 这其实就是一个由一瓶酱油引发的一段JQ…… 三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混在一起,比比谁更别扭一点哇 >_< 外加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来充当丘比特。 可爱的小丘比特,你的箭可别射偏哟~ Part 2 “谢佳楠?这是我的第几任啊?我完全没印象耶!” “……”苏夏无语了。 杜子腾有模有样地掰着手指头数数,没几下就放弃了。他摊手,侧过脸说:“丸子头,你相信我,自从和你呆在一起,我就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谢嘉楠是男的。”看着杜子腾一脸自我欣赏的样子,苏夏有意煞风景地中断他无边无际的陶醉。 杜子腾一惊,把苏夏当成谢嘉楠,张皇地往后挪了一寸,摆摆手说:“那绝对不是我的情人!” “……=__=我当然知道。”用不用提醒一下这个自恋狂,他唯一的如假包换的正牌女友是沈然。长着一张男女通吃的脸,还要双向发展,苏夏一定会代表人民群众消灭杜子腾这等社会败类。 “夏夏,我这人没什么特别的优点。我最实在的长处就是我这人对伴侣很忠贞。”杜子腾戏瘾一来,立刻握住苏夏的手,深情款款地说。 苏夏甩掉他的手,没好气地说:“跟沈然说啊!他最喜欢听你的情话。” “我知道。” “那你还对着我讲?” “提前找个人演练一遍不行咩?” “……=______=我要收钱的!” “乖,大庭广众之下不要和哥哥谈钱。”杜子腾像哄弄小狗一样地摸了摸苏夏的头,随即调整坐姿,开车送她回家。 回到家后,杜子腾兴致勃勃地像展示战利品,从行李包内一样接着一样地拿出礼物,然后将它们排成一行地摆在苏夏面前。 苏夏受宠若惊。虽然知道这家伙出手阔绰,可他这次去了一趟日本休假,不但把最重要的漫画带回来,还买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名牌货。从鞋子到衣服,到化妆品,再到……“这是什么?”苏夏拎起两、三件蕾丝边文胸,目瞪口呆地望向杜子腾。 “咦,难道你不知道这东西最好三个月换一次的吗?” “……=_______=这不是重点!” “那什么是重点?” “你居然还给我买这个!”苏夏有气无力地揪出几条内裤,而且还很性感……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穿那些幼稚的小熊小兔小鸡之流的内裤?” “……这不关你事!” “我们好歹从小玩到大,怎么不关我事呢?” 苏夏抓起枕头用力扔过去。“你变态啊!” 杜子腾身手敏捷地躲了过去。枕头没有打到他,掉落在他的斜后方。杜子腾见状,顺便俯下身捡起来,刚抬起头,就被一堆迎面飞来的衣服套住。 杜子腾把衣服扯了下来,甩在地上。他看了看嘴里兀自喋喋不休的苏夏,嘴梢勾起一抹坏笑,一声招呼也不打,就扑上去把苏夏压在床上。 苏夏微微挣扎,陡然看到他的下巴上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胡子渣,嫌弃地别过脸。“……你又没刮胡子!” 其实杜子腾刮过了,不过没有刮干净,还留了点点的渣在上面。苏夏以前被他的胡子扎疼了,对他不干净的下巴尤其敏感抗拒。 杜子腾突然把下巴贴到她脸侧蹭了几噌,而后低头看着苏夏,得意地问:“嘿,有没有苏伯伯的胡子硬?” “……”完全没有可比性。苏夏“哼”了一声,没有理他。 杜子腾这时放开苏夏的手,将她拉了起来。然后自己双腿跪在地上,单手环着苏夏的腰,把头埋在她的杜子上,学着电视里慈父的模样,煞有介事地说:“我跟我儿子说说话哈。” 苏夏扳掉他的手,一脚踹开他。“……滚,叫沈然那大男人给你生一个狗娃去!” 提起沈然,杜子腾顿时回过神来。“我等会要和沈然吃饭,要不要捎点吃的给你?” “不要、不要!我今天要补眠,没事别来烦我!” 苏夏明摆着下了一道逐客令。 杜子腾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一手提起一下子轻了很多的行李包,一手拨弄自己的头发。他有一头美观的海带头,这为他独特的妖孽魅力增色不少。 “喂,下次不要买那么贵的礼物。特别是化妆品,都没什么效果。”关门之前,苏夏探出头。 杜子腾转身笑了一笑,翘着嘴角说:“不管有没有效,你还年轻,应该趁早用好一点的东西。” “可是……” “别计较那么多啦,我不会向你收取一分钱的。”说完,杜子腾抛来一枚飞吻。见苏夏恶心到了,他不由哼着胜利的小曲儿锁上门。 苏夏面对一排昂贵的礼物,耸了耸肩,认命地蹲下来分类收拾。看到那一套完整的漫画,苏夏黑线的脸总算舒展开眉头。她曾在高二的时候收藏了一套,后来在搬家途中丢失了。她为此哭了好几天。那套漫画是苏夏攒了一学期的零用钱才买下来的。她把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说起来,漫画丢失的几天里,最后还是杜子腾哄得她破涕为笑。其实这份友情能维持十八年之久,也不容易了……可惜这么多年了,杜子腾的性格还是没有变,一样那么臭屁、自以为是,真讨厌。 比如高一某天他翘课了,早上快放学的时候,他又忽然出现在窗外。身为同桌的苏夏瞄了一下专心写板书的老师,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怕你担心我呗。”杜子腾自我感觉良好地冲她笑笑,随后一个漂亮的翻身,安全无误地回到座位上。 当时上的是生物课,老师刚好讲到分组实验要遵循等量分配的原则。 苏夏在一旁认真地抄写着笔记。杜子腾右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她,冷不丁来了一句:“如果多出一个怎么办?” “什么?”苏夏呆了。 “万一多出一个胚芽鞘呢?” “哦,不知道啊,老师没有说。” “真笨!”杜子腾扯了一下她的脸颊,伸了一个懒腰后,悠悠地说,“你负责把多余的吃掉就好了。” “……=________=”他纯粹是来找碴儿的吧…… 那段时间和杜子腾同桌了好几个月,印象最深的,是某个混蛋总会趁人不注意就对她动手动脚。起先还好,摸头发捏鼻子什么的,可是后来……他竟然恶劣地偷亲她,事后还能若无其事地打电话找人聊天。 苏夏气得牙痒痒的,好几次对他拳打脚踢,反被同学八卦地戏谑为这事夫妻情深的表现啊…… 第二天苏夏准时上班,经过三楼走廊,看到一群女生围着谢嘉楠拉东扯西。她们在他面瘫脸的威慑下,大义凛然地从他最基本的身高体重三围,进一步到生日星座爱好兴趣,最后直击婚恋,实施了完美的三步计划论,结果还是套不出半点答案。 苏夏笑着摇了摇头,走过去想替他解围。这时谢嘉楠抬头,不经意地望了过来。眼神意外地交汇了,苏夏点头笑,算是问好。 “快回去工作,不然我报告桑禾Sama,你们全部都要扣奖金喔!” 话音刚落,围观的花痴女自觉退散。 苏夏满意地动了动嘴角。 “我和桑禾见过面了。”谢嘉楠站在一旁,开口说话。 “哦。” “她说……她还记得我。”谢嘉楠偏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苏夏看。 “那很好啊。” “那么你呢?” 苏夏一愣,讪笑着扯开话题:“我得去找桑禾,有空再聊哈。”随便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苏夏抽身溜回办公室。 傍晚下班后,苏夏电话才收线不久,抬头就看到谢嘉楠双手插兜地倚门站立着。 “有事吗?”苏夏奇怪地问。 “我和你顺路,一起回家吧。” “……好。”这个借口真俗烂。苏夏低下头整理皮包,头也不抬地补上一句,“等一等,我很快就弄好。” 谢嘉楠“嗯”了一声,倏然问她:“介意我抽烟吗?” “呃……还好。” 谢嘉楠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探出小半个身体,对着窗外吸烟。 这个季节在半夏半秋的节骨眼上,气温降了好几度。苏夏不由打了个哆嗦,摸搓着自己的手臂取暖。随即听到窗户关上的声音。她看了过去,谢嘉楠果决而内疚地摁灭烟头。 他走过来,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苏夏打了一个喷嚏,不好意思地朝他抿嘴笑。谢嘉楠却板起脸,一把抓住她的手,捂在怀里,问:“这样会不会暖一些?” “谢……谢……”苏夏抽回手,赧色地压下头。 “对不起。”谢嘉楠赶紧为自己冒犯的举止道歉。 “啊?没事……我们走吧。”苏夏笑得很不自在。 一路上相对无言。谢嘉楠不知道在想什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在和苏夏告别之前,他仿佛鼓足勇气,一字一句地苏夏说:“以后要吃早餐,不然会胃痛的。” “呃……好。”原来中午一个人呆在办公室被胃病缠身,痛得死去活来的窘态被他看见了。 谢嘉楠好像还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最后他摆了摆手,和苏夏分手。 苏夏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翻找以前的相册本。 下午和桑禾聊天的时候,对方极力暗示苏夏可以在高考后班级组织的那次旅游中拍下的一些照片里找到蛛丝马迹。 苏夏翻箱倒柜,忙得一头大汗,总算找到了。 那次旅游回来,大家都折腾得累了,一上车就随便找个位子靠着闭目养神。她旁边坐着的,正好是白衬衫黑长裤一脸冷漠的谢嘉楠。后来两人不知不觉就头靠着头睡着了。这时,窗外的余晖洒了进来,照在他们身上,同时也照亮了、照暖了整个车厢。 有没睡的同学趁机抓拍,把这一刻的宁静和美好留了下来。 苏夏望着照片发呆,目光聚焦在那张万年冰山的面孔上。 她好像对谢嘉楠有了一点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 这其实就是一个由一瓶酱油引发的一段JQ…… 三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混在一起,比比谁更别扭一点哇 >_< 外加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来充当丘比特。 可爱的小丘比特,你的箭可别射偏哟~ Part 3 大约是在初二吧,四个班合在一起上本学期第一节电脑课。 苏夏去晚了。本来座位就不多,恰逢十几台老式电脑闹脾气瘫痪。她一推开后门,后面黑压压的一片,好几个人凑在一起坐在同一台电脑前摸索。桑禾被挤到角落,和三班的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而杜子腾那个早熟的家伙,早就乐呵呵地坐在四班几个美女旁边。同座的沈然被晾在一旁,显得既尴尬又无助。 现场有些失控,大家各玩各的,或者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完全冷落了讲台上那个经验不足又容易害羞脸红的年轻老师。 苏夏也被忽略了,她呆呆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这时坐在窗户边的一个男生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他走到前门搬了一张椅子,搬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后,侧着身体看向苏夏。苏夏还没走过去,杜子腾就发出一声怪叫:“咦,那不是苏夏吗?丸子头配冰山王子哟!”他一说完,全班一百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苏夏的脸上。苏夏的脸顿时变得跟站在最前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擦汗的老师的脸一样红。 那个时候韩文化刚登陆,临海的麦城首先掀起一阵疯狂的韩流热潮。书店里最畅销的是情节单一万年不变的灰姑娘贵王子组合的韩国爱情小说,电视上成天轮番播放引进的韩国爱情电视剧,在大街上被靓丽少女讨论最多的,一定是某某某韩国小说或某某某韩国电视剧。在这种大环境下,一向走在潮流前端的D中女生,有模有样地依着小说投选出D中的美型又才气还要贵族的王子。 比如杜子腾,痞气中带一点漫不经心的成熟,妖孽又不失优雅,实在是她们心目中的王子。 又比如谢嘉楠,虽然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冰山脸,可丝毫没有削减他的人气,反而使他成为焦点。 现在谢嘉楠就站在身边。不管四周的人怎么起哄,他依然冷着脸,根本不被左右。“坐吧,不用管他们。”谢嘉楠见苏夏干站着,又把椅子挪了过去,好让苏夏再往前一步,就能直接坐到椅子上。 苏夏点了点头,乖乖地坐在他旁边。 谢嘉楠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很好闻,让苏夏整个人都沉静下来。她中规中矩地坐着,并腿,双手搭在大腿上,安如泰山。 谢嘉楠从头到尾,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苏夏没有碰过电脑,什么也不懂,呆坐在一边看着他熟练地操作,心里暗暗赞叹不已。他打开一个程序后,双手在键盘上游走,灵巧又娴熟“噼噼啪啪”地打字。 苏夏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还有那十根修长而干净的手指。 谢嘉楠学过钢琴,精通绘画。他那双漂亮的手简直会变魔术,非常神奇。只要拂过钢琴键,就会流出动听顺畅的乐曲;随便轻笔几勾,宣纸上会绽出一朵栩栩如生的寒梅。 苏夏在那节课上足足发呆了四十分钟。她一直在思考同意一个问题:为什么谢嘉楠会有那样好看的手。不像她的,又小又瘦又短,难看得很,还被可恶的杜子腾笑称为“小萝卜头”。 直到下课,谢嘉楠递给来一本笔记本,苏夏才缓过神。 “呃……这是什么?” “笔记。” “啊?” “电脑课的要点,期末考会考到的。” 苏夏接了过来,又问:“你怎么知道?” “老师在黑板上写了。” 苏夏“哦”了一声,下意识地瞄向黑板。 黑板上一个字也没有。 “被老师擦掉了。”谢嘉楠解释完,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苏夏傻傻地点了点头,随即拼命摇头。 不对,黑板干净得好像几百年没有用过。 优等生耍了她一把。 苏夏赶紧追上去,一边追,一边叫他的名字:“谢嘉楠,谢嘉楠!” 他的影子被阳光拉得斜长,随形一直往前。而她自后跟上,和他始终相隔十几米的距离。他的背影一直出现她的面前,她奋力跟上,扯着嗓子叫他,他就是不回头也不停下来,似乎有意忽视她。苏夏从七楼一路追到二楼,声音落下楼梯间,回荡在走廊上。 好像后来没有追上,苏夏垂头丧气地回到教室。桑禾看到她,递给她一罐冰镇可乐,问:“怎么没精打采的?” “唉,我想把笔记本还给谢嘉楠啊。”苏夏扬着手中蓝色封皮的笔记本。 “你放学送到他家门口就好啦。”桑禾说得很轻松。 “他家在哪啊?” 桑禾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苏夏,说“不会吧,阿夏,他就住在你楼上啊。” “啊?”这次轮到苏夏大吃一惊。 “他和我们是同一个楼院的呀,小学也和我们同班啊。”桑禾哭笑不得,“阿夏,你怎么把大人物给忘得这么彻底啊!” 对呀,十一年以后的再次重逢,她还是把他遗忘个纯粹。假如他不说,桑禾也不提示,她也许永远都记不起当年的谢嘉楠,以及当时的自己。 就好像她尘封住的记忆,习惯淡忘某个人以后,久而久之,就会格式化掉关于他的一切。 幸好留下了那张照片。 苏夏举着照片,躺在床上反反复复地看。 谢嘉楠好像一直就那个样子。十一年过去了,还是生疏又熟悉的面孔,跟时常逆生长的妖孽杜子腾有一拼。 记忆在垂垂老去,他们两个却越活越年轻。 造物主有时候真是不公平啊。 就在苏夏装老感慨的时候,电话不识时务地想了起来。想都不用想,能在别人怀旧美好时刻跳出来捣乱的,大概也就只有杜子腾那家伙了。 “喂,丸子头,今晚有个聚会,你来不来?” “不去。”苏夏一口否决。肯定又把她拉去挡酒,还可恶地美其名曰为锻炼她的酒量。 “给点面子啦。” “滚。”低声下气这一招对她而言,已经完全失效了。 “那你总得给沈然一点面子吧。” “啊?” 把老好人沈然扯出来,这算是他新创的花招吗? “哦,还有桑禾,还有……” 苏夏毫不客气地打断杜子腾的话,抱怨一句:“你不早说这是我们几个人的聚会,害我以为又要被你哄出去当你的酒桶。” “你没早问啊。”杜子腾从容不迫地找了一个万能反驳句堵住苏夏的嘴。 “……=__=”难怪先哲有训,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苏夏马上放下电话,换上另一套衣服,洗掉脸上的妆,素面朝天地冲出门拦车赶往常去的餐厅。 一走进指定的包间,苏夏就傻掉了。 有没有人可以告诉她,为什么谢嘉楠也在呀。 谢嘉楠坐在桑禾左边,看见苏夏走了进来,向她微微点头。然后他低下头,半端起茶杯,放到嘴边,一端稍稍向上一挺,旁若无人地品起茶来。 美男就是美男,连端茶浅酌这种普通的动作,也能做出一番别致的美态来。 苏夏走到桑禾的右边坐下,无视正对面冲自己挤眉弄眼的杜子腾。“他为什么会在呀?”苏夏凑近桑禾的耳朵,小声地问。 “他也是我们的一份子啊。”桑禾失笑,低声回应她。 “哦。”苏夏耷拉下脑袋,无所事事地搅着自己杯里的茶水。 “丸子头,这是你喜欢的辣子鸡。”杜子腾顺手推了一下餐桌上的转盘。一碟辣子鸡正好转到苏夏面前。 苏夏“嗯”了一声,动筷子夹起一块。 谢嘉楠这时抬起头看向苏夏。苏夏的余光瞥到了,也望过去。 谢嘉楠嚅动嘴巴,好像说了什么。 桑禾微倾斜身体,靠向苏夏,说:“他说你有胃病,不能吃辣的。” “啊?”苏夏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握着竹筷的手僵在半空中。 桑禾趁机夹走她的辣子鸡,一口塞进嘴里。 “……T____T你太奸诈了!”苏夏反应过来,指着桑禾,又气又急。 桑禾掩嘴一笑,学着苏夏平日里小人得志的语气对她说:“不要记仇哟,不然桑禾Sama扣你奖金喔。” “……=___=”苏夏欲哭无泪,咬着筷子不知道夹什么菜好。 杜子腾见状,站了起来,伸长上身,自作主张地往苏夏的碗里添菜,边夹边说:“丸子头,出来吃喝玩乐得尽欢尽兴啊,不然以后叫你出来就没意思了。” 似乎说得挺对的。苏夏点了点头,手里的筷子再次伸向辣子鸡。 还是桑禾截住她的去路。 苏夏瞪了她一眼。 桑禾笑了笑,用唇语说了一句话。 苏夏即刻狗腿地缩回筷子,同时把自己的碗和桑禾的碗对调。 杜子腾忽然把筷子一扔,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去一下厕所。”而后推门出去了。 苏夏心虚地看了看沈然,见他冲自己摊手,一脸无奈状,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杜子腾站在公用洗手池前。他一手撑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一手夹着一根香烟,正皱着眉头吸烟。 “喂,不要生气啊。”苏夏走到他身边,像大姐姐拍了拍他的肩头。 杜子腾别扭地拧过头,不理她。 “……=___=这么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啊。”苏夏嘴角都抽搐了。可是杜子腾生气也是合情合理的,好心帮她夹菜反而被不领情,还收到一张好人卡,做惯了大少爷的杜子腾自然不爽。 苏夏惨兮兮地瞅着杜子腾,委屈地拉扯他的衣角,讨好地说:“不要生气啦,下次不会了。” 杜子腾猛地转过头盯着她,揪着她的错误不放:“还有下次,嗯?” “不是啦……下不为例,绝对!”苏夏竖起并在一起的食指和中指作发誓状。 杜子腾赏了她一记爆栗,不留情面地唾弃她:“笨死了!” “啊?” “你简直笨到外婆家了。”杜子腾嫌恶地扫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我外婆三年前就去世了。” “……=___=算你狠。” 杜子腾最喜欢看苏夏摆出来的受气小媳妇表情。他心满意足地翘起嘴梢,说:“我们回去吧。” “好。”苏夏松了一口气,点点头,和他并肩走出厕所大门。 结果一转角就碰到匆匆走过来面若冰霜的谢嘉楠。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 ^^ 这其实就是一个由一瓶酱油引发的一段JQ…… 三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混在一起,比比谁更别扭一点哇 >_< 外加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来充当丘比特。 可爱的小丘比特,你的箭可别射偏哟~ Part 4 苏夏看到谢嘉楠用探问的目光打量着她和杜子腾,忽然觉得自己全身被审视的眼神剥成两半,像极等待判刑的犯人,这种突如其来又莫明其妙的感觉扰得她心烦。 于是苏夏甩开杜子腾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正想和谢嘉楠解释时,他却别开脸,和她擦肩而过。 回头看着谢嘉楠瘦薄的身影,苏夏颇觉过意不去。 这时杜子腾质询的眼光也撇了过来,苏夏一偏头,就听到杜子腾一声轻哼。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那你干嘛推开我的手?” “大庭广众之下,男女勾肩搭背的,很容易被人误会呀!”苏夏还是第一次见杜子腾面露八卦的表情。 “请问你是女的吗?” “……=__=我怎么就不是女的?”苏夏挺起胸膛,“哼”了一声。 “挺什么挺,再怎么挺都是A罩杯!”杜子腾的视线斜扫过苏夏的胸部。 此乃苏夏毕生的耻辱。 苏夏握了握拳头,很快又松开了。杜子腾这家伙嘴贱,跟他吵架容易伤身。苏夏索性不说话,沿着原路自己一个人走回去。 杜子腾赶紧追上去,不忘哄她:“乖,哥哥给你买糖吃好不好?”说着,左手又搭上苏夏的肩膀。 苏夏头也不回地推掉他的手,口气有些急冲地说:“滚,我才不稀罕你那几颗破糖。你还是留着派发给公司里那些笨蛋花痴下属吧!” 杜子腾三步并作两步向前一跨,再伸手一横,拦住苏夏。苏夏抬起头,却见杜子腾笑眯眯地地看着自己,表情有些揶揄,又有些惊喜地说:“夏夏,你吃醋了?” “……=___=我为什么要吃醋啊?”杜子腾什么思维逻辑呀,这简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谬论啊! 杜子腾不说话,依然低头哂笑,还伸手揉了揉苏夏的头发。 “你家沈然会误会的。”苏夏果断地后退一步。 “不会的,他才不会,你放心好了。”杜子腾一脸无所谓。 眼看爪子又要伸过来了,苏夏忍无可忍,跳起来打掉他的手。“啪”的一声,杜子腾的手背上红了一大片。 杜子腾看了看苏夏,带点小委屈地嘟起嘴巴说:“夏夏,你怎么这么狠心啊。” 苏夏冲他做了个鬼脸,得逞后眉飞色舞地继续往前走几步,然后推门走进包间。 门外不远处,站着的是面夹浅笑的杜子腾。而杜子腾身后三米远处,则是沉默不语的谢嘉楠。 苏夏回到座位上,立马找沈然投诉:“沈然,有空管管你家老公行不?他老在外面公然调戏我!” 沈然哑然失笑,而后说得轻巧又应付:“好,我下回替你揍他,给你解气。” “……他可是你老公啊!”苏夏有一种深刻的挫败感。连沉着稳重的沈然都分不清主次关系了,这个世界怕是快要乱套了吧。 沈然看着又气又急的苏夏,只笑笑,不再作任何回答。 这时门被推开了,先后走进来的是杜子腾和谢嘉楠。 苏夏故意避开惹祸精杜子腾发春一般令人作呕的目光,转过身找桑禾聊天:“桑桑,那套漫画终于和我阔别重峰了哦。” 桑禾对此并不感到意外。杜子腾对苏夏,有哪一次不是有求必应。她夹起一块香酥鸡肉,露出“我早就猜到”的淡定神情,说:“哦,恭喜啊。” 苏夏不满意地撅起嘴,语气很是哀怨:“桑桑,你很冷淡唉!” 桑禾凑近她,神秘地笑了笑,说:“我这里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喔。” “啊?” 桑禾特意压低声音,说:“阿腾这次旅游回来,因为你那套漫画超载了,被罚了不少钱哟!” 苏夏一愣,急急地顺了一句话出来:“他怎么一个字都没跟我提呀?” 桑禾松了松肩,反问她:“阿夏,请问你是第一天认识他么?” 当然不是。 杜子腾所有女性朋友里,苏夏是认识他最久的一个。 杜子腾在金钱方面从来不会操心。这大概和他富裕的家境有关。杜伯父是麦城市政府某行政组成部门的高官,杜伯母是麦城C大法学院院长,他的堂哥杜尔又是洛城凯盛企业的董事长,而杜子腾本人,年纪轻轻就是鸿翔企业销售总监。 杜子腾一向出手阔绰。学生时代他们几个人每次举行小型聚会,经费都由杜子腾一手包办。如果朋友开口向他借钱,他机会一口答应,也从不过问那笔钱最终的去向以及是否完璧归赵。 反正几家人来来往往,很少在孩子面前谈及钱财问题。甚至杜子腾家的装饰摆设什么的,还不如经商的苏夏家。他家的比较清简朴素,不会在墙上挂一幅价值连城的画以显摆显赫的家世,家具电器之类的,不选高档而择实用。 据说杜家教训第三条就是“低调做人,低调行事。” 不久之后,苏爸爸的公司运转不济,每况愈下,几近要不得已以破产宣告结束。所幸有杜家的帮助,走出窘境,东山再起。这一度成为商业界的神话。 苏夏那时才知道几家人当中,杜子腾这一家是深藏不露的。 “哎,为什么你家那么有钱,我却一点也不知道啊?”在某天和杜子腾一同放学回家的路上,苏夏问他。 杜子腾傻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夏:“为什么你非要知道不可啊?” “咱俩那么熟!” “杜家家训第三条要求我必须低调做人做事,这个懂不懂?” 苏夏嗤之以鼻,说:“你哪里低调了哦?你在学校还当选了什么狗屁王子咧!” 杜子腾倏然板起面孔,学着每天早上站在门口检查进出校门的学生衣着问题的纪检部部长,瞪圆了双眼,模仿着他的语气,指着苏夏说:“丸子头同学,你说粗话了,这是不对的!” “我哪里有说粗话啊?”苏夏不解地仰起头看他。 杜子腾笑得很诡异,他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说:“你刚刚说了‘狗屁’二字,这可是粗话喔!” 苏夏白了他一眼,忽而想起要赶回家和桑禾一起写作业,不由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杜子腾也快步跟上,一边追,一边叫道:“丸子头,不要跑!”他很快就赶上苏夏,并调皮地抓住她的手,嘻嘻笑地说:“我看你这回往哪跑!” 苏夏的脸即刻红了。她挣脱不开,只好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 那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照得路面也一片黄灿灿,他们两个人拖着纠缠在一起的的影子,在人烟稀少的小路上,并肩缓步回家。 苏夏一直到现在都还记得,杜子腾那天穿着暗红色格子的衬衫,晚风轻轻地吹起他的衣角,宛若一只展翅飞翔的雄鸟,在斜阳下像一幅流动的画面,非常惊艳,让人忘不掉。 “啧啧,那家伙又在喝酒。”坐在身边的桑禾突然来了一句。 回过神的苏夏顺着桑禾手指指向望去,果然看到杜子腾正兴致勃勃的一杯接着一杯地牛饮。 “这个笨蛋,他明明就不能喝酒呀!”苏夏立刻站了起来。 桑禾却拦住她,说:“他开心就由着他呗,你看沈然不也没说什么呢。” 沈然不但没有说什么,反而为他倒酒助兴。 “天啊,他怎么不制止一下啊?杜子腾酒量很差的耶,三杯白酒下肚就能醉得东倒西歪。”苏夏掩嘴惊呼。 一旁的桑禾扬眉,笑而不语。她已经摆出看好戏的姿态。 苏夏瞪了她一眼,撇开座位跑到杜子腾身边。她夺走他手中的酒杯,换上一杯热水给他。然后对着他吼一句:“给我喝!” 杜子腾此时喝得有点醉。他眯起眼睛,视线很难聚焦到苏夏脸上。他揉揉眼,还是迷迷糊糊的,看不真切。不过只有苏夏那个白痴才会喜欢把头发拧起来盘成丸子状。杜子腾很确定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女人就是苏夏。他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夏夏,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啊,我会误会的喔!” 苏夏顿时暴走。“你误会个屁啊!你喝多了好不好?明明酒量烂到不行,还学人家谢嘉楠喝酒。杜子腾,你也太丢人吧。” 谢嘉楠听到自己的名字,放下酒杯,一言不发地望向苏夏。 苏夏也正好侧过脸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随即各自微笑。 然后一个继续忙着帮人醒酒,一个继续忙着埋头喝闷酒。 杜子腾这时猛然捉住苏夏的手,硬塞给她满满一杯高浓度的白酒,说:“你有能耐你喝呀!” 苏夏不愿意。 少爷脾气一来的杜子腾特执拗,指名道姓地非要她喝。 “吱呀”一声,谢嘉楠的椅子向后移开,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谢嘉楠疾步走到苏夏身边,迅捷地握住杯子,说:“我代她喝。” 不知道杜子腾小声嘀咕了什么,最后那杯酒还是由谢嘉楠代喝。 没过多久就散场了。 沈然和桑禾负责把烂醉如泥的杜子腾送回家。 苏夏则和顺路的谢嘉楠做伴。 上了公交车后,酒力不胜的谢嘉楠终于撑不下去了,好几次晕乎乎地将头不由自控地枕在苏夏肩上。随后惊醒,扶额,赧然地看了看苏夏。 苏夏笑了笑,挪了过去,紧挨着他,并大方地让出肩膀,说:“你睡吧,没有关系的,到站了我会叫你。” 谢嘉楠点了点头,头一歪便沉沉入睡。 后来苏夏伸手关车窗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冰山美男不仅脸红扑扑的,就连耳朵也红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更新嫩草 周二考试 周一晚不更新 周三和嫩草一起更~ ^^ Part 5 苏夏第二天又起晚了。 早餐是来不及吃的。 自从公司实行打卡制度后,苏夏就没正儿八经地享受过早餐。有时候为了赶车,不得不牺牲掉用餐时间,久而久之,养成习惯,惹上胃病。 后来有一天早上杜子腾依照杜妈妈的指示,给苏夏送来杜妈妈外出旅游时挑上眼的礼物。结果意外地发现苏夏因低血糖而晕倒在地上。 从那以后,杜子腾有事没事就督促苏夏吃早餐。可惜最近工作太忙,他完全抽不出时间来监督。 苏夏走下楼,一推开大门,一道冷风凉飕飕扑面吹来。她不由裹紧身上的大衣。前几天日气预报说近来天气多变,忽冷忽热,预计最近几天内将会有强冷空气南下。 苏夏半合着手,靠近嘴巴,哈了一口热气后,搓着手取暖。然后继续往车站的方向走。 快到必经的分岔路口,苏夏不期然地看见了谢嘉楠。 他站在一根路灯下,一身浅褐色修身西装,面无表情地朝苏夏这边望过来。这种情形,像极了参天古树下一身琉璃白的隐士,手中握了一把半开着的纸扇,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然的,不悲不喜,似是漠不关心,实则心怀天下。 又好像回到许多年前的一个下雪天,杜、夏两家人结伴到北方某小镇旅游的一个早上,苏夏被嘴馋的苏妈妈大清早遣出门去买大饼。一走出店门,就看到杜子腾笑眯眯地站在对面正等着自己。 飘飘洒洒地雪花落在他身上。还在长个子的杜子腾露出稚气未退尚且青涩的笑容,一边冲苏夏招手,一边单手做半喇叭状对她喊道:“丸子头,快点过来呀,我们一起去买大饼!” 整条小街响晃着他清脆悠扬的少年的声音。 当时那个长的犹如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唇红齿白,举手投足间捎了一点漫不经心的儒雅的少年,衬着漫天飞扬的白雪,看得她心里没有来地一阵悸动。 偏偏他是一个自恋狂外加花心大萝卜。 更悲摧的还在后头,他其实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gay。 临近大二上学期期末的时候,杜子腾找到苏夏。“如果被我爸妈发现了我和沈然之间不寻常的□,我会天打雷劈五马分尸身首异处断子绝孙惨绝人寰!”杜子腾一口气说完,而后眼巴巴地哀求苏夏。 苏夏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水,问道:“你怎么突然会这么多成语啊?”要知道这家伙高考的语文成绩刚好踩着及格线。 “查成语字典啊。” “你就为这去查字典啊?”苏夏吃了一惊。 如果当年他拿这心思去拼语文,也不至于后来落得个和她一起考上S大的下场啊。以杜子腾的能力,明明可以稳稳当当甚至绰绰有余地考进T大。事后他却轻描淡写一句“不小心失手了”,终结了所有任课老师的期望。 杜子腾摊手,理直气壮地说:“说得不够吓人,你是不会答应的。” “……=__=”这是什么逻辑啊。 苏夏瞪了难得实话坦白的好孩子,打算循循善诱之:“同性恋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呀!杜姨不挺喜欢沈然的吗?” “她更喜欢你。”杜子腾回瞪她。这笨女人脑子进水了吧?难道就没看出他妈妈每次都用皮条客瞄上猎物时不纯洁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招呼吗? 脑子被水刷过的苏夏一心想成就一段与众不同的爱情,然后创造一个幸福的爱情神话。“杜姨很好说话的呢。” 杜子腾这时候不说话了,中场休息。他看了看苏夏,当苏夏瞅了过来,他立刻移转目光,装模作样地吹口哨。但是没过多久,他又贼眉鼠眼,双眼溜溜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苏夏不耐烦了,正要问他,杜子腾就煞风景地杀出一句话:“可我已经和我妈说了你是我的女朋友的这件事情了。” 他扬着头,一脸天真无邪。 然而苏夏在这张使人忍不住想亲近的面孔之前吐血发飙了。 “你干嘛要拉我下水啊?桑禾不更适合你吗!” 杜子腾双手抱胸,有些嫌弃地撇撇嘴,说:“因为你比较好骗。” 苏夏轰然倒地。 有时候真相就跟别人满口草泥马的问候一样让人讨厌。 “苏夏。”谢嘉楠瞧见了苏夏,嘴角稍稍动了一动。 幅度过于细微,苏夏没看到,仍当他是传说中的面瘫男。“咦,你怎么会在这里?” 谢嘉楠一看就是安分守己的优良公民。据其粉丝赞称,谢嘉楠是一个对工作时间特别敏感的工作狂人,他对时间的把握度精准细致得令人咋舌。 谢嘉楠微微侧开视线,赧颜地摸了摸头后,腼腆地笑笑,说:“睡过头了。” 居然可以有人能把这个可耻的迟到理由说得这么轻松,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压根就没必要为全勤奖金而烦恼。 苏夏震惊了。 可是boss那个冷血动物绝不会因为他是美男而轻饶他啊。 “你……你就不怕被boss召见进小黑屋喝茶聊天吗?” 谢嘉楠摇头,面露茫然之色,看起来就像第一次听说韵禾公司还有这等免费茶水提供的待遇。 苏夏不信,又问了一遍:“boss没跟你提过迟到就要扣光全勤奖金这件事情吗?” 谢嘉还是摇了摇头。 苏夏崩溃了。 不待这样的,太欺负人了!哪能随随便便贪图人家美色就放美男一条生路的! 这种愤懑的情绪一直影响着苏夏,扰得她一见到威武的boss就恨不得抱其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斥boss以貌取人的劣性。 结果话一到嘴边,就变成了:“桑禾sama,你说我也去韩国整容一回好不好?” 桑禾却看也不看她一眼,低头盯着今天的报纸头条,一动也不动。许久,才吐出两个字:“没戏。” “啊?” “我说你没戏。” Boss淡定地回了一句足以摧毁苏夏誓要整容的信念的话。 杀伤力堪称一绝。 苏夏又倒下了。 久在江湖上飘的X哥X姐也无法原地复活之。 果然应了一句古话,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boss斗,此乃傻逼也! 苏夏像游魂从办公室里走出来,下了两段楼梯转个角后,懵头懵脑地撞进一个人的怀里。 刚要道歉,苏夏忽然闻到了,年少时经常能从一个人身上飘来的,沁人心腑的皂香味。 苏夏抬起头一看,还真是今天早上特意准备好早餐守株待兔地傻等她一起上班的谢嘉楠。 当看到谢嘉楠从怀里摸出一个装有一袋豆浆和两块馒头的塑料袋,并红着脸递给她,说:“你以后要吃早餐,不然胃病又犯了怎么办……我怕它会冷掉,就一直揣在怀里。” 苏夏接过食物的手,很不争气地在微风中发抖了。 现在撞见谢嘉楠,又会溜神地想起早上那一幕。 瞬间击中心脏的感动攒在心头蠢蠢欲动。 可惜小秧苗很快就被路过的同事活生生地掐没了。 “哎,夏姐、嘉楠哥,快去四楼会议室,十分钟后要开会咧。” “谢谢。”也就只有谢嘉楠能把这两个简单的字说得得体又动听。 同事花痴地羞走。 苏夏又郁闷了。 刚才从boss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她还一脸天下太平悠哉游哉的样子。不过短短几分钟之内,她就唯恐天下不乱地整出点麻烦事来。 在变卦这一方面,还有谁能比boss更无敌呢。 苏夏和谢嘉楠赶到会议室,推门,十来人围着会议桌按职位高低顺序依次坐下。 和苏夏正对的,是鲜少面带和蔼笑容的桑禾。 扫视了一下四周,与会人员到齐,桑禾满意地点点头,直奔主题:“下一期《男色》的主题要选一组钻石王老五来进行对比进行大篇幅的详细报道。” 苏夏猛地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经过这几天的深思熟虑,以及根据网上排名情况来看,敲定了以下四个人。” 苏夏的目光在这适合桑禾交汇了。 随即桑禾勾唇,笑不露齿,说:“江止言,沈然,杜子腾,还有谢嘉楠。” 话音刚落,苏夏就歪头看向谢嘉楠。 谢嘉楠听到自己的名字,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相反,他镇定得很,仿佛事先料到了。 不过这确实无庸质疑。 韵禾文化官网上的新贵投票了,这四个人的票数是不相上下的。本来鸿翔企业的二太子爷叶子矜也入选了,可他今年年初就结婚了,彻底脱离了王老五的队伍。 “这四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行业领域。江止言是文化圈里的气质美男,沈然是律师界里的后起之秀,杜子腾毕业没多久就是鸿翔企业的销售总监,至于嘉楠么,摄影师中的一朵奇葩。”桑禾翻了翻手边的资料,抬头随意这么环视,就看到了发怔的的苏夏。 她敲了敲桌沿,直接点名:“苏夏。” 苏夏很快就“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你负责杜子腾。”桑禾翘起嘴角望着她。 苏夏呆愣住了。 Boss是故意这么安排的吧…… 她的手机恰巧在这时震动。苏夏偷偷地掏出来一看,咬牙切齿。 杀千刀的杜子腾! 作者有话要说:69圣战,大神威武,黑红CP万岁~~~!\(≥▽≤)/ 文风时而正常时而抽风时而猥琐时而伪文艺……╮( ̄▽ ̄)╭ 我对此深表无力。 明天不更新,周五更新。^^ Part 6 苏夏抬起头,朝桑禾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桑禾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示意她出去接电话。苏夏这才站了起来,环着四周笑了一圈后,往会议室外走。 她把门缓缓带上,脸上的浅笑登时崩塌,粗声粗气地问:“喂,找我干什么?” 杜子腾颇为惊讶地反问她:“丸子头,你大姨妈来了吗?”掐指算了一算,又说,“不对吧,还没到时间吧。” “……你才大姨妈来了!”还有什么比连一个大男人都这么清楚自己例假动向更为羞耻呢。 杜子腾在电话那边笑了一下,说:“那你心情干吗那么恶劣啊?” “还不是因为你!”一时间没来得及刹住嘴巴,苏夏冲动地脱口而出。 但愿上帝保佑杜大少不会生气。 结果杜大少万分惊喜,自恋地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夏夏,没想到我对你的影响力这么啊,都能直接导致你内分泌失调,大姨妈一个月走访两遭。” “……T___T”一个张嘴闭嘴都是“大姨妈”的男人最猥琐了。可气人的是,话筒那端的男人长得一点也不猥亵,反而还很讨人喜欢,几乎达到了男女通吃的境界。 如果再不切入正题,这个无聊到没有脸面可言的家伙一定会呆在电话那头没完没了地YY。为求耳根清净,苏夏赶紧问杜子腾:“你找我什么事啊?” “我妈叫你今天和我一块儿回去吃饭,我后天要去C市出差。”杜子腾也想起了打此通电话的原始目的是传达母亲大人的最高指示。 “……=___=”苏夏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倒不是杜姨对她不好,相反从小杜姨就把她看待成自家的女儿。这还不算,自打杜子腾这个折磨死人不偿命的混世魔王为了自保而向杜姨谎称她是杜家未来儿媳妇后,彪悍的杜姨直接无视“未来”儿子,将她推入准媳妇一行。 只要有什么功效大赞的滋补品,或者价值不菲又赶潮流的衣服,杜姨就会毫不犹豫地刷卡。最夸张的一次,杜姨派杜子腾捎来……苏夏啼笑皆非地看着那盒据说有保胎之效的药补品,以及一套布料质地结尾上品的孕妇装,差点眼前一黑向后一仰。“这是什么?”苏夏的声音非常虚弱。 “哦,我妈前天听我说你最近没什么胃口,老是吃什么即吐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我那是急性肠胃炎啊!”苏夏把牙齿咬得格格响。 杜子腾摇了摇头,摆出鄙视的表情,不屑地说:“喂,丸子头,老人家经不起吓的,我怎么忍心告诉她你生病住院就差没被牛头马面拉下去呢。” “那你又忍心说我没没胃口吃了……”苏夏幡然醒悟。 这个王八蛋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想让抱孙子心切的杜姨误会! 苏夏当即扑上去,对着杜子腾拳打脚踢。“你太过分了!” “夏夏。”杜子腾整张脸忽然温柔起来,含情脉脉地反手握上苏夏搭在自己左肩头上的手,“你帮我在配偶栏上签个名呗。” 苏夏抽手,一巴掌盖上去,一点情面也不想给他。“想都别想,有本事叫沈然。” “难道要沈然说,杜姨你好,我是阿腾的女朋友?” “……其实这个主意也挺不错的啊。” “我妈会杀了我的。夏夏,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如果我死了,会有很多美女跳出来谴责你的冷酷无情!”杜子腾抓起苏夏的手就往自己的胸口上按去,然后眼巴巴装可怜哀声说:“夏夏,你就帮帮忙咩。” 苏夏的嘴角抖了抖,眉毛也抖了抖,嫌弃地挣出手,推开杜子腾。 凭什么非要指定她来演这个倒霉的角色。 苏夏可是很有骨气的新时代女性,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杜子腾一脸受伤地瞅着苏夏,像旧社会被丢出家门的弃妇哭诉惨痛遭遇地说:“夏夏,咱俩那么熟,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你就忍心见死不救吗?” 然后双手双脚缠上去,把苏夏压在床上。 杜子腾慢慢地靠下去,一张捎有一抹坏笑的脸,在苏夏的瞳孔里放大,放大,再放大……“好吧,我答应。”苏夏认输了。 笑话,这么暧昧的动作,万一有人冲进来看到了,这误会可就扯大了! “噢卖糕的,夏夏,原来你好这口!”卧室门口站着苏夏以前的室友,她听说苏夏病了,特意跑回来探望病人,没想到一进门就能看到如此香艳火爆的场面。 “……T___T”苏夏欲哭无泪。 这就是传说中跳进黄河也洗不掉冤情的无处逢生百口莫辩进退两难的绝境局面吧…… 于是就这样,最后苏夏只能选择和杜子腾站在同一艘破船上。 现在一想起来苏夏还是一肚子火。 “那中午下班我去接你,你跟桑禾请两天假吧。” 说的这么轻松……一句请假就可以一笔勾销她全部全勤奖金啊! 苏夏宁死不屈,一票否决:“我才不要哩!我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答应,不要自作主张!” “噢?听说江止言出新书了,后天有签售会,仅有10本限量版,里面有他的亲笔签名以及独家照片。” 只要一提起“江止言”这个名字,苏夏就会变成失控的追星一族。 她兴奋得口齿不清,尾音儿都有点打颤:“我……给我!我要!” 如果桑禾没安排她负责杜子腾,十有八九,她会请缨负责江止言。 江止言是文学圈里的气质美男,不用PS,纯天然的美男。他只要往人群那么一站,不用说话,不需要摆出任何取众的动作,花痴的目光就会如影随形地围着他转。 他微微一笑时,满山遍野的鲜花都要在这一刻竞相怒放。 苏夏看到江止言的第一眼,“温润如玉”这四个字就立刻跳了出来。 她对这类型的男人一向没有抵抗力。 “我有办法托人帮我弄来一本限量版。” “我知道了……你二十分钟后来我公司楼下接我吧!” 只要能拿到美男的私家照片,全勤奖金什么的,一点都不重要。 散会后,苏夏即刻冲到桑禾面前请假。桑禾“嗯”了一声,点头恩准了。 苏夏豪爽地大手一挥表示报告,一溜烟地奔回办公室收拾皮包,然后一口气跑到楼下。 杜子腾早就等在那里了。 他看到苏夏,推开车门。 苏夏尊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说:“走吧,回麦城!” 杜子腾笑了笑,不急不慢地启动引擎,问她:“你们公司旗下的《男色》杂志不是要采访我么。” “咦,你怎么知道。”苏夏大惊。 杜子腾耸了耸肩,说:“桑禾刚在电话里和我说了。”而后杜子腾挑眉,顺手捉起苏夏的手举刀嘴边用力一咬。 “你干什么呀你!”苏夏眼泪汪汪地缩手。手背上有一排不深不浅的牙印,不凑近看的话倒也不是很明显。 杜子腾满意地伸手扯了一扯她的脸颊,很是感动地说:“夏夏,我没想到你那么喜欢我,这么大工程量的话你也乐意接受。” “谁……”苏夏正想瞪他,杜子腾就悠然地抛来一枚“敢驳我者无限量版”的眼神。 她只好撅起嘴。没好气地飙出一句:“我说你知道什么是自知之明嘛?” 杜子腾点头,说:“知道,那不就是你最缺的那个么。” “……T___T”反被将了一军。 苏夏郁闷地往车椅上一靠,闭目养神。 车开得很快,三个半小时后抵达麦城南部旧城区西北角方位的三、四幢连在一起的,大约有十层楼高的,楼下还带有一个大院的楼院外。 岁月的痕迹留印在老墙上。 苏夏摸着青苔痕斑驳的骨墙,感慨一句:“以前你和沈然就站在这个位置等我和桑禾呢,那个事后你才那么高。” 苏夏比划了一下,不到杜子腾的胸口。 杜子腾握住她的手,柔声一笑,也陷入回忆里。“是啊,那时还有个笨蛋喜欢蹲在这下方背化学方程式。中考那会,还不是我给你划重点,你才能考上Z中。” 苏夏嗤之以鼻,屁点儿大的陈年旧事都喜欢拿出来炫耀。 不过也确实是因为杜子腾,她才得以和大家一起考进升学率极高的Z中。 中考考化学前一晚,杜子腾登门亲自给苏夏划重点,还陪着她复习,硬逼着苏夏啃下两本书的化学方程式和那张令人发狂的元素周期表。 第二天领到试卷后,苏夏紧张不安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很多题目都被杜子腾猜到了。苏夏做得得心应手,没有卡在任何一道考题上。 考完试苏夏走出考场,杜子腾和桑禾他们站在走廊对面,倚墙而立。 他一手揣兜,一手提着书包。 见苏夏望了过来,杜子腾笑着走到她身边,低下头凑近苏夏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回去之后帮我收拾一下房间吧,算是报酬。”随后书包往肩上一搭,扬长而去。 “你还好意思说,你就知道欺负我!”苏夏跺脚。 杜子腾似笑非笑地勾起苏夏的下巴。他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撑在墙壁上,把苏夏半围在怀里。 杜子腾眼睛里闪烁着调皮的笑。 他笑眯眯地盯着苏夏,动了动嘴角。 “我不也对你好过么。嗯?”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一起来看世界杯吧~~~~ 顺便大家一起来落跑好了=w= ————>>>>>落跑步骤如下: 先加入催更、八卦、调戏于一身的群:95586751(暗号:作者不是受!!!) 然后。。。。和群主一起欢脱地落跑吧 >_< Part 7 苏夏嘴一歪,一脸黑线地看着眼前莫明其妙发春的杜子腾。她伸出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奇怪,不是没有发烧么。“你这不没发烧么,怎么又发狂了?” 杜子腾的脸又靠近了些许,以一种外人看来好像是小情侣当中热吻的姿态凑到她耳边,轻轻地咬着她的耳朵说:“丸子头你太笨了,这里人来人往的,我不想被人看出破绽。”随即杜子腾捧起苏夏的脸,情深脉脉地说:“夏夏,只要你愿意,我们立刻去民政局。” “……=___=你会不会演的太过啊。”苏夏腾出一只手扶额。他是不是受到什么刺激了…… 苏夏的疑惑很快被解开了。 身后传来杜妈妈欣喜若狂的声音:“呀,夏丫头你就答应阿腾吧。” 苏夏赶紧回过身,靠在杜子腾身边。不知道对待男友突如其来的求婚时,害羞的女孩该有什么反应。苏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扯出既意外又忸怩的笑容。“杜姨……” 话还没有说到重点,杜妈妈就笑得春风满面:“还叫什么‘杜姨’啊,都快是我准媳妇了。”杜妈妈走过来,牵走苏夏,边走边问,俨然把她当成已过门的儿媳妇。“在那里住得还习惯吗?阿腾欺负你了你就打电话告诉我,我把你收拾那混小子……” 苏夏傻眼,下一句“我需要考虑考虑”硬是给咽了下去。 被晾在身后的杜子腾这时眯起眼睛笑。他举起手摸摸苏夏碰过的额头后,又是一笑,一言不发地跟上去,还饶有兴趣地凑上一脚:“夏夏,你等等我啊。我不是说过你要等我陪你一起跑的吗!” 苏夏猛地停下脚步,几秒后,在杜妈妈询问的目光下讪讪一笑,继续跟着她走。 他居然还记得那么久远的事情。 杜子腾看起来明明就是那种玩世不恭、什么都不会放在心上只会瞎折腾的大少爷。 “我不也对你好过么。嗯?”他刚才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些晃神了。 中考有体育考试,体育无能者苏夏最头痛这个。初三上学期开始,体育老师就像赶鸭子一样初三的学生赶到操场上,围着操场跑四圈。一圈下来苏夏就虚脱了,剩下那三圈她基本上是缓慢走完的。后来苏夏见不少混在人群中的同学选择投机取巧地开溜,便也有模有样地跟风一把。 可惜有一次被请假的杜子腾发现了。 杜子腾拦住她,坏笑地问她:“丸子头,你怎么这么快就跑完了?” “……不要明知故问了好不好。”苏夏东张西望,发现没有老师跟过来的迹象,不由松了一口气。 杜子腾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怕什么,反正我又不会告诉老师。如果老师发现了,我就说我拉你陪我去复诊呗。” 说起这个苏夏才想起来杜子腾前天大半夜的闹急性肠胃炎。那个时候她还躺窝着被子里举着手电筒看小说,隐约听到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父母走动的声音,吓得她赶紧把头捂上,佯装睡觉。 第二天起床吃早餐的时候,母亲偶然提了一下,“阿腾昨晚生病了,你今天上学的时候帮他请一下病假。” 苏夏咬着一块面包,含糊不清地说:“他咋麽便了(他怎么病了)?” “可能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母亲说话间,已经帮她准备好午餐,“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去人民医院看看他吧。” “嗯。”苏夏点了点头,拎起母亲递来的袋子就出门了。 结果她放学后正打算去医院看杜子腾的时候,那家伙早就出现在校门口,推着平日里骑的自行车等她。 他除了看上去好像瘦了一圈,脸色失去点血色外,也就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么。 “……你今天不是都生龙活虎地去调戏别班的女孩了吗?”依着他这种速战速决的程度,哪里还需要什么复诊。 “咦,哪来的醋味。” “……=____=”他用不用自恋到这种地步啊。 苏夏不说话,默默跟在他身边。 杜子腾歪头看了她好几次,最后一次终于忍不住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丸子头,你在担心八百米啊?” 提到这个苏夏就没精打采。“是啊,我现在好烦,都不知道为什么中考还要考这个。” 杜子腾想了想,献上一条妙计:“不如这样咩,你考试的时候就当作我在你前面看着我的背影跑好了。” “……=___=我又不是那群花痴,这招对我不受用的好不好!”苏夏崩溃了,大少爷总是无时不刻不在强调自己的魅力。 “拜托,有压力才有动力,我八百米3分钟不到就跑完,你咧?”杜子腾抛去一枚嫌弃的眼神。 这让苏夏很受挫。“我一辈子都追不上你啊……而且和我一起跑的,还有比我漂亮的女生,你肯定拉着她们的手跑了,我到时候还追啥呀…” 杜子腾摇了摇头,将手一横,搭在苏夏的书包上。“笨蛋啊,我会走到你身边,跟着你一起跑,然后超过她们。” 苏夏还来得及感动,就被杜子腾接下来的话气到抓狂。“不过丸子头,我看你笨手笨脚的,跑起来像一头乱撞的母猪,你只要能跑完全程就不错,别指望超过别人。” “……=____=”你嘴巴还可以再狠一点啊! 但是杜子腾没有食言,接下来每次集训他都陪着她一起跑。不管多累多苦,他都不允许她临阵脱逃。本来学校的训练就属于魔鬼式,杜子腾这么一折腾,她完全就是压在最底下的小羊羔,受苦受难都不能有怨言。 还好体育考试那天,苏夏史无前例地跑了四分钟,总算能高枕无忧地参加几天后的笔试了。 回到楼上后,杜妈妈把苏夏按在沙发上,热情地摆出各种类的零食招呼她。闲扯几句家常后,余光瞟到杜子腾在一旁不耐烦的样子,杜妈妈识趣地找个借口去厨房准备晚餐。 杜子腾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拿起苏夏用过的杯子喝了几口水,说:“我明天早上去C市,你也跟来吧。” “我明天就回去了啊,我就请了两天假而已耶。”虽然她很早之前就想去C市旅游顺便看望一下父母,但时间上总是有冲突,一直被耽搁下来。 杜子腾一边解开领带,一边不在意地说:“不用了,我帮你向桑禾请了一周的假。” 苏夏大惊,跳了起来。“你……你干吗自作主张啊!” “咦,你不是要采访我么?要做我的专题,就要跟着我,盯准我,不然我不合作。”杜子腾说完调皮地扬起头得意地笑。 苏夏真想一脚踹死他。脸皮厚到这个程度,真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接下来这一顿家常饭苏夏自然吃得很不是滋味。 期间杜妈妈拉东扯西的,几次涉及到二人婚事问题时,杜子腾都巧妙地转开话题。和苏夏对视的时候,见她闷闷不乐的,杜子腾饭后把她拖出去四处溜达。 “你干吗不开心啊?” 苏夏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仍是一句话都不说,把坏心情亮在脸上。 杜子腾奇怪地看着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又问:“夏夏,怎么了?” “杜子腾,”苏夏叫他,叹了一口气后,说,“你以后不要自作主张好不好?我又不是什么都不能处理的小孩子。” 杜子腾笑了笑,轻揉她的头发,用安慰人的语气说:“夏夏,在我眼里,你就是长不大的小屁孩咩。” ……这算是哪门子的安慰。 苏夏认栽了。 不要跟杜大少讲理,他的无理就是最好最霸道的理。 “你这次出差要那么久啊?”沉默了很久,苏夏有点不习惯。 杜子腾摇头,笑说:“怎么可能,三天就好了。” “那干嘛要请假一周!”苏夏又一次跳了起来。 杜子腾握起她的手,揉捏一会儿,柔声说:“既然去了,就带你到处玩一下,顺便去看一下苏伯父和苏伯母啊。” “啊?”苏夏吃惊,他打的是这个主意。可惜她却误会了,以为他又想变着法子折磨她。 “哇,你干吗用这么爱慕的目光看着我,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杜子腾扶额,摇头表示无奈,“像我这么帅气的好男人,难怪连兔子也想吃窝边草。丸子头你去韩国整容一下,我可能会考虑考虑的……” 杜子腾还在喋喋不休。苏夏忍无可忍了,跳起来对着他的下颌一巴掌挥了过来,气呼呼地说:“你有完没完啊!我眼睛又没瞎,怎么可能看上你!” 然后苏夏又后悔了。 有点冲动过度了,杜大少还是第一次被女孩子当街甩耳光的。 “呃……那个……” 杜子腾却笑得风轻云淡,反过来安抚她:“你干吗那么紧张,我又不会饥不择食地打算吃掉你。” “……=_____=”最好找一天把这个混蛋的嘴巴给缝上。 逛了一圈苏夏想回去洗澡睡觉。提议没多久,雨水就“哗啦啦”地泼下,风势也开始疾起来。苏夏一连打了几喷嚏。出门的时候太赶了,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一件长袖秋衣。杜子腾把外套裹在她身上,横出手抱着她的肩膀。 “我们现在这里避雨吧。”杜子腾说完,拉着苏夏躲进路旁的一个屋檐下。 雨一直下,势头越下越大,斜斜地往一旁泼落。 苏夏这时又打了一个喷嚏。 杜子腾看了看苏夏,又望着檐外的雨。沉思半晌后,把苏夏护在怀里,背对着外面,由着雨水打湿他全身。 作者有话要说:^^隔日更 明天更新嫩草。 Part 8 幸好只是一阵过云雨,来得疾,去得也急,势头很快就压了下去。乌云一散开,雨即停下来了。 “好像停雨了。”杜子腾转过身,背对着苏夏。他伸出手探了一下,发现没有雨水滴下来,便毫无顾虑地向后牵起苏夏的手,又说,“我们回去吧。” 苏夏的手有点冷,杜子腾用力攥紧,略微侧过头说:“你的手怎么……” 苏夏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这他的背部,衣服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可以清楚地看到杜子腾后背的皮肤,穿着湿衣服很容易感冒的…… 杜子腾这才反应过来,三下两下脱掉上身衬衫,挽在手臂上,索性让苏夏看个够。 “……喂,你这个样子更容易感冒啊!”苏夏赶紧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杜子腾。 杜子腾没有接过来,往她身上推去,说:“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可是……” 明天早上杜子腾就要开车去C市,万一着凉感冒耽误了一向以工作为重的他的工作进程,苏夏会内疚死的。 杜子腾干脆自己动手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搂着她沿来时的路走回去。 “要不我们拦车回去吧?”苏夏还是不放心。 杜子腾失声笑,拉过苏夏正对着自己,弓起食指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说:“丸子头,别婆婆妈妈的,我不会有事的。” 苏夏还想多说几句,杜子腾这时伸手轻抚着自己的鬓角,半是无奈半是自恋地说:“夏夏,你不觉得能够免费欣赏我线条流畅优美的上身,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么。” 他的肌肉很结实,也很匀称,没有多余的赘肉,摸上去的手感一定很舒服。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吧…… “你要不要脸啊?”苏夏火大了,哪有人这么不关心自己的。 杜子腾毫不在意地捏了一下她的脸,笑眯眯地说:“丸子头,我好像还没有光着膀子和你一起散步回家吧?不妨就挑今晚么。” “你变态……”苏夏挪开他的手。 “你真的不想试一下吗?”杜子腾仍不死心,贱兮兮地凑过去。 “……杜子腾,今晚你必须听我的!”苏夏忍无可忍,拽起他的手拖到路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下就回去了。 回到家以后,杜子腾被苏夏一脚踹进浴室里。 “你快洗洗睡吧。” 还没走出去,杜子腾一把拉住她,低声问:“等等,你今晚睡哪里?” “咦,不是睡书房吗?” 杜子腾赏了她一顿暴栗,恨铁不成钢地说:“拜托,咱俩都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你还跑到书房去睡?” 苏夏捂着脑袋,撅着嘴巴委屈地问:“不然咧?” “去我房间睡啊。” 杜大少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无所谓,好像苏夏和他同床共枕是迟早的事,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哇,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杜子腾又恶质地伸手扯苏夏的脸颊,见她气鼓鼓的,笑了笑,说,“你放心啦,A罩杯的我没兴趣。” “……=____=凸”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夏“哼”了一声,走去客厅看电视。半个小时后,杜子腾一身清爽地走来出,提醒她:“你可以去洗了,我收拾一下行李包。哦,我帮你带了换洗衣服,放在床上。” 苏夏点了点头,回房间取了衣服便走进浴室洗澡。二十分钟出来以后,苏夏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朝杜子腾的房间走去。杜妈妈平时到了这个时间段都会呆在房间里备课,杜爸爸则外出应酬了,家里变得静悄悄的,苏夏有点不适应。 她推开门,杜子腾已经把行李包收拾好了。杜子腾站了起来,看到苏夏,咧嘴笑了笑,说:“丸子头,你睡这儿吧,我帮你铺好凉席了。” 话音一落,苏夏就震住了。 杜大少,你太没良心了! 苏夏握起拳头在杜子腾面前挥了几下,逼问他:“上次你们公司的小黄跟你一起来麦城出差,他也来你家了,难道你也让他睡地板?” 杜子腾轻声笑笑,挡住苏夏的拳头,说:“没呀,他睡床,我睡地板。” “那怎么轮到我就变成我睡地板,你睡床,你也不跟我客气一下,一点都不把我当成你的朋友!”苏夏愤怒了。 杜子腾又笑了笑,揉着苏夏的头发说:“乖,我从不把你当朋友,一直把你当自己人。” 苏夏又一瞬间失神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灯光打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脸部线条,还有嘴稍上狡黠的笑,看得她鼻血狂喷。 虽然和杜子腾青梅竹马十余年,他的脸她早看腻了,就连他的美男计她也看破了,总之对杜子腾这个人,她的抵抗力是一流的。可是就在刚才,苏夏突然意识到,其实杜子腾真的很吸引人啊……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些花痴会这么迷恋这个老是长不大的小屁孩。 “好吧,夏夏,既然你用这么仰慕又色迷迷的眼神看我,我准你上床睡。” ……拜托,大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你流露出迫不及待的饥渴目光啊! 苏夏白了他一眼,把毛巾往他脸上一扔,坐在床上,说:“本来就该女生睡床上,像你这种贱男就得乖乖睡在地板上!”杜子腾这时走了过来,苏夏不解气,踹了他一脚。 杜子腾没有防备,吃痛地往后退了几步。 苏夏见状,笑嘻嘻地躺上床,捂上被子呼呼入睡。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杜子腾倚在窗边打电话。一束晨曦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他整张脸。苏夏坐了起来,歪着头望过去。 他脸上带着自信干练的笑容,睫毛微卷,眼睛清澈。他修长的手指翻过记事本,眉头稍稍蹙起,“嗯”一声后,说出一连串的数字。杜子腾穿着干净大方的方格衬衣,笔直的休闲长裤,衬托出他挺拔均称的身材。 苏夏盯着他专注的面孔,一下子缓不过神来。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杜子腾简直诱惑到她了。 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帅也可以这么具体的。 杜子腾和谢嘉楠不同,他无论是严肃地板起脸,还是调皮乱笑,或者阴郁寡欢,都有各自不同的特色。不像谢嘉楠,悲喜忧恼,给人的感觉都是一成不变的,就是冷冰冰的格调。 一个是百花齐放,一个是一枝独秀,难怪谢嘉楠从小到大,人气一直超越不了杜子腾。 无论是外貌,性格,还是成绩。 说起这个,杜子腾还真是一个怪人咧。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每次考试成绩一出来,除了谢嘉楠万年第一没有可比性外,这个家伙总能轻而易举随便考一下就排第二。每晚都复习到凌晨的苏夏对此倍觉不公。 他就住在自己隔壁,她清楚得很,这家伙到了晚上作业写完之后,就坐在电脑前,一呆就是大半夜。然后到了早上上课的时候,杜子腾就拿本书挡在面前,趴在书桌上睡觉补眠。 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提出“上帝是公平的”这一愚弄人的观点的? 不过……看在杜子腾长年帮助自己解决数学上相关疑难杂症的份上,苏夏貌似从来就不打算追究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除了在高一某次大考之前,苏夏曾经发出过疑问。 当时做题卡在倒数第二道大题上,她绞尽脑汁咬着铅笔头愣是没法解出来。最后苏夏放弃了,跑到阳台探出半个身体对着隔壁喊:“杜子腾,杜子腾,杜子腾!” 过了很久,杜子腾从房间里走出来。他一边揉着头发,一边问:“大清早把人吵醒干什么啊?” “我有一道数学题不会做。”求人的时候,苏夏同学总是特别狗腿。 “哪一道啊?” 杜子腾扯出一副“我就知道”又拽又丑的表情。 “……=___=”不就问你一道数学题而已,有必要摆这么难看的脸色吗……苏夏摸了摸后脑勺,傻笑着说,“就是那个讨论函数平均值那一道啊。” “那道题不是上次考试才做过吗?” “咦,有吗?”她完全没印象了。 杜子腾叹了一口气,早就习以为常了,这个笨蛋哪次思维不脱线。“你先回去翻一下书本,第97页上有一道相类似的习题。我要刷牙洗脸,你十分钟之后打电话给我。” 苏夏“哦”了一声,溜回房间。 十分钟一到,苏夏立刻拨电话过去。响了没几下,杜子腾慵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来阳台拿答案。” 苏夏又“哦”了一声,跑到阳台。 杜子腾的手一直举在半空,他的手里扬着一张草稿纸。 苏夏走过去伸手取下,展开一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把每一个步骤以及每一个做法的原因列在纸上。 十分钟之内他连这些不可能做到的都完满搞定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啊…… 苏夏不由郁闷地皱着眉头问:“杜子腾,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那要看跟谁比啊。”杜子腾探出头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总觉得接下来从他口中是听不出任何好话的。 杜子腾耸肩,无情地打击她:“意思就是,笨蛋就是笨蛋,跟我比没什么好果子吃。” “……=__=凸”好歹是朋友一场,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苏夏哼一哼,心情不爽地拿着答案会房间继续做作业。 杜子腾绝对是这个世界上嘴巴最毒最没人情味的臭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别问我小谢和小杜谁是炮灰……事实上我到现在都不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 =w=~那不如小谢和小杜凑一对好了~~ 隔日更。 Part 9 从麦城一路向东,行四五个钟头左右的车程后,终于到达C市。 C市是一座沿海小城市。城市不算很大,由几条纵横交错的大马路划分成几个街区,搭观光巴士一天就可以把C市每一个角落走一遍。C市的街道很干净,连落叶都不常见,城市马路两边栽种的是四季常青的香樟树,这是C市最大的两个特点。 城市小,近海,绿化水平名列全国前五,无怪乎近年来C市越来越吸引老人搬过来养老。 当然,C市最吸引人的,不仅在于它适合养老安居,更重要的是,在权威的大学排行榜上连年第一的T大就位于C市南部。 苏夏对T大再熟悉不过。 高三那阵子,杜子腾每天在她耳边唠叨着“丸子头,我们一起考T大吧”,还特意找来T大的简介、照片、就业前景之类的资料给她看,惹得她心痒痒的。 可惜她最后只能有气无力地望着数学试卷和地理练习题发呆,皱缩着脸唉声叹气说:“拜托!我能进S大就不错了,还T大……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选了文科,但是苏夏地理怎么也学不好,每次考试一出来,除了数学偶尔抽风拖她后腿,地理是雷打不动地拖分科目。 她恨死地理了。 高考一结束她就把所有地理书、相关的地理参考书练习册试卷通通烧掉。 对待敌军就要在自己占上风的关头,不择手段动用一切办法排斥它打压它甚至搞垮它。 不过后来等杜子腾把十二年订发下来的课本练习册试卷全部卖掉的那一瞬间,苏夏突然意识到自己用错了方法…… 手法不高明就算整垮了敌军,对方也会找个角落暗地里讥笑你。 这些倒也不算什么大事,真正轰动的在后头。当听说十有八九稳进T大的杜子腾失手了,一个不小心考少了六十分,只能稳扎稳打地进S大时,所有人都大跌眼镜,怀疑四月一日愚人节跟阴晴不定的大姨妈一样也会耍脾气延后。 直到现在,苏夏都不相信杜子腾只是简简单单因为“那天状态不好”就考失手了。 杜子腾不管在不在状态上,任何考试对他来说,想取个好成绩,都易如反掌。除非他不高兴,不乐意,故意考差。 “杜子腾,你当年怎么就不小心失手了?”苏夏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杜子腾。一进C市他就提醒她,他会将她先送回家。苏夏的父母在苏夏考上S大后没多久,就搬迁来C市养老。 杜子腾耸了耸,说:“那天状态不好。” 答案和多年前一样,无论苏夏什么时候问他,他就是死咬着这个答案不松口。 “怎么可能,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啊!” 他们好歹青梅竹马整整十八年,她比任何人都了解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苏夏想了想,又问:“不会是因为沈然吧?因为沈然报了S大,所以你就有意考砸?”这样还算解释得通……苏夏顿时捂住嘴巴,睁大眼睛惊呼,“杜子腾,你不会从小就觊觎沈然了吧?” 沈然长得白白净净,为人又随和近人,很快就能和周围的人打成一片。 杜子腾“啧”了一声,横过手弓起食指在苏夏的额头上用力一敲,随口说了一句:“你很笨啊!” 苏夏痛得嘴巴都撅起来。她一边轻揉发红的额头,一边抱怨:“是你自己不愿意说真话啊,关我什么事……你这个人神神秘秘又怪里怪气,我哪里能猜到你在想什么?” 杜子腾这时把车停在路边。他直起上身,侧对着苏夏,缓缓地压近她。同时他的双手撑在苏夏脑袋左右。 杜子腾漂亮的脸蛋逐渐凑近苏夏。 苏夏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美色当前,任他是弯男、朋友之夫,她都没法不心动。 “如果我说……我是为了你呢?”杜子腾盯着苏夏,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呼出的气息包围着苏夏。 他身上散发着纪梵希海洋香榭香水特有的清爽气味,再混着淡淡的烟草味,有一种优雅又成熟的调调。 眼看他嘴唇就要亲下来了,苏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杜子腾在这暧昧又紧张的气氛下,倏尔“扑哧”笑了出声。 然后他的脸,他的手都远离了苏夏。 他坐正身体,目视前方,翘着嘴角悠悠地说:“开玩笑而已,看把你吓得面如土色的,真好玩!” “……=____=凸”召唤奥特曼消灭你! 苏夏心里的大石头平安地着地,与此同时,她竟然会有一种惆怅的失落感在心头攒动。 不过苏夏很快就释然了。 杜子腾这人虽然说话朦朦胧胧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动作偶尔也猥琐轻浮,但他绝对专一钟情。跟在他身后这么多年,就没见他和哪个女生发生过什么桃色事件。他唯一主动承认的女朋友就是沈然,而且他们从大二到现在一直都在一起。 再转一个路口便来到苏夏家楼下。 因为来之前杜子腾和苏妈妈打了招呼,所以他们一进门就能享用苏妈妈的拿手好菜,以此犒劳一下奔波疲劳了五个钟头的自己。 家里只有苏妈妈一个人。苏夏的父亲在三年前因急性心肌梗塞病发,抢救无效,当场死亡。苏夏怕苏妈妈一个人呆在那里寂寞又难过,多次向她提及搬去洛城和她一起住的想法。苏妈妈每次都摇头婉拒,说:“你爸爸喜欢这里,他现在不在了,我就代替他,陪着他的照片,一起住在这里。” 在杜子腾和苏夏狼吞虎咽吃饭的时候,苏妈妈帮他们把行李包里头的东西分类摆出来。她看到袋子里装了一件厚实保暖适合老人穿的羊毛大衣和一些保健品,心头一暖,笑容出来了,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不少。心里很受用,但嘴上却不诚实地责备苏夏:“这个傻孩子,买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 “啊?妈你说什么?”苏夏正好过来扯几张纸巾擦嘴。 苏妈妈站了起来,笑眯眯拍着她的肩膀说:“你这傻孩子,妈这里什么都不缺,你别乱花钱。” “呃……”提起这个苏夏就无地自容。这次出来得太急,有没料到会被杜子腾骗来C市,她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好两手空空就跟过来了。苏夏摸了摸头,特别不好意思地对苏妈妈说,“妈……其实我……” 这时杜子腾走到苏夏身边,一手搭着她肩膀,一手夺走苏夏手里的纸巾,说:“苏姨,夏夏这不担心你吗?入秋了天气开始变冷,你也要注意一下自己的风湿病。” “好好好。”苏妈妈欣慰得很,女儿很孝顺也很能干每个月都寄钱寄衣服寄药品过来,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快二十五岁了还没结婚生子。 “我……”苏夏扭过头,看到杜子腾冲自己挤眉弄眼,及时锁住口。 还好有杜子腾在,他一声不吭地替自己打点好一切。 苏夏忽然觉得有杜子腾这样的朋友,她是何其幸运啊!也不知道当年投胎的时踩了什么狗屎运,在佛前跪了几亿年,才换来今生铁打的交情。 杜子腾吃完饭洗了个澡后又打算出门。 苏夏送他到门口,问他:“你就不坐会休息一下啊?” 杜子腾摇摇头,说:“不行,我等会就要去见一个大客户,不能让别人等。” “那你晚上回来吃饭吗?” 杜子腾仍是摇头,说:“今晚要和几个朋友吃饭。” 苏夏“哦”了一声,想起什么,赶紧提醒他:“喂,不能喝酒就别喝,醉醺醺一身酒气冲天的休想进门!” 杜子腾一听,扬起眉毛,喜出望外地说:“夏夏,你就这么担心我啊?” “……= =”如果不是因为他刚才让自己稍稍感动一下,她才懒得理他死活。苏夏点头违背自己的本心,摇头又会伤到杜子腾。前思后想,她索性不说话。 杜子腾只当她是害羞,摸了摸她的头发转身就走了。 苏夏回到客厅,瘫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 苏妈妈洗好碗筷走出来,看到苏夏,便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你和子腾什么时候结婚啊?” 正在喝水的苏夏一口喷了出来。 “妈,我在喝水耶,你想谋杀我啊?” “你这孩子……我问问也不行吗?”苏妈妈和杜妈妈一样,都急着抱孙子。 苏夏当然明白老人家的心思。可惜她爱莫能助,这事根本不可能实现。 杜子腾是gay,她目前又单身无主,结婚生孩子这些事情,遥遥无期。 见苏夏沉默不语,苏妈妈急了,“你这孩子啊,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子腾那孩子对你多好啊!” 好是好,可问题是……他是gay,他们不是情侣,她只是在配合他演戏而已! 可惜这些话只能烂在肚子里,免得说出来会吓着苏妈妈。 苏夏只好不情愿地揽罪说:“妈,现在还早呢!等杜……阿腾他事业稳定下来,我那边也有所小成后,再谈这个也不迟嘛!再说,现在房价物价什么都贵,我们还要攒钱买房买车啊!” “唉,别累着自己,钱再多也比不上感情。”既然女儿明确表态没有结婚意向,苏妈妈也不好多说什么。 苏夏心不在焉地点头,顺便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妈妈比较好哄…… “子腾这孩子真是不错啊,他从小就对你好得不得了……”苏妈妈兀自在一旁感慨。 “……=____=”苏夏纳闷了,妈妈究竟哪一点看出来杜子腾从小就对她好得不得了?用不用她提示一下妈妈,是谁小时候最喜欢趁她站在小矮凳上洗手就凑过去挤她直到她摔到地上然后火速撤离凶案现场?是谁上学期间喜欢坐在她后面狠狠地扯她头发甚至顽劣地带一瓶胶水把她的头发和凳子粘在一起?是谁在她打扫卫生时调皮地把一个大麻袋套在她头上害得她失去方向感像无头苍蝇乱撞结果撞在柱子上? 她可从来没觉得杜子腾打小就对自己好得不得了! 苏夏摇了摇头,无奈地端起杯子喝水。 这时苏妈妈又问她:“对了,你还记得嘉楠那孩子吗?” 苏夏再次一口水喷了出来。 “妈!” 她下次出门应该翻黄历! “哎?就是谢嘉楠啊,以前在麦城住我们家楼上那个小孩。”苏妈妈以为女儿不记得了,即刻给她补充记忆,“就是那个高高瘦瘦,好看得不得了的男孩,我当时还以为你和其他女孩一样,也会喜欢他来着……” 苏夏哭笑不得,急忙打断妈妈的话:“我知道,谢嘉楠嘛!” 知道归知道,就是不熟,也不太了解。 但这实在不能怪她。 她回想了好久,和他小学根本就没有交集。初中仅有的交集除了那次上电脑课外,就是一次被班主任点名留下来清理考场。那天刚好下着小雨,苏夏提着垃圾袋想直接冒雨冲到对面扔垃圾。她刚踏出一步,谢嘉楠就走过来拽住她的手,说:“这样很容易感冒的。” “啊?”苏夏压根就没料到这个冷面男会过来,她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下去。 谢嘉楠撑开伞,又说:“一起去吧。” “哦……”难得对方亲自邀请,她总不能因为他冷冰冰就拒绝吧…… 一路上他们两个一句话也没讲,就默默地并肩而行。 苏夏那时慌张得要命,本来平时就跟他没什么话讲,又因着他成天一副“生人勿扰”的淡漠表情,她更不敢主动搭讪。现在这么突兀地,她就和他共撑一把伞,她就和他走得这么近,苏夏当时很怕自己一个慌乱走错路会踩到他,那可就糗大了! 好在什么事情也没发生,顺利地走过去丢完垃圾,再平顺地走回来,苏夏就背起书包,先行告退了。 接下来的整个初中,他们再也没有交点。 苏妈妈猛然提到这个名字,苏夏对此感到奇怪,便问她:“他怎么了?” “他啊……”苏妈妈整个面部表情都温柔起来,声音也是暖和和的,“他当时考来T大,偶尔会来看望一下我和你爸爸。你爸爸过世的时候,他刚好大学毕业呆在C市找工作。他听说我一个人住,就经常往家里跑。后来又听我说我有风湿病,他就买了好几瓶仙壹药酒给我,还亲自咨询医生找配方给我熬了满满一锅类风湿康复汤,甚至还自己掏钱给我买专门烤脚驱寒的电暖气。这孩子啊,外表冷冷的,看不出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苏夏惊呆了,傻坐在那里。 她居然一直都不知道这些事情! 她也不知道谢嘉楠会是这样的人。 他那个时候大学刚毕业,手里应该没多少钱才对…… 苏夏不由想起他前几次帮自己解围喝酒,还有来之前专程等她,然后给送她早餐…… “妈,你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吗?”苏夏看着说得眉飞色舞的苏妈妈,忍不住开口问她。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偏心……过了这章小谢的出场次数就会和肚子疼持平~\(≧▽≦)/~ 快到考试了。。我应该能保持隔日更或者恶劣一点两日一更的好习惯 = =! ^^ Part 10 苏妈妈“哦”了一下,好奇地反问她:“你跟他不熟吗?” 苏夏摇了摇头,岂止不熟,压根就不记得有这个人。 苏妈妈“哎”了一声,似是自言自语:“不会吧,这孩子跟我聊起你来的时候,熟得就像你男朋友,对你了如指掌啊!” 苏夏傻眼……现在是什么状况? 大冰山谢嘉楠对她了如指掌? 了如指掌! 不会吧…… 苏夏挠头,非常肯定地否决掉苏妈妈的话:“怎么可能,我都怎么不认识他。我初中就跟他有两次的交集,高中……唔,他是我们班的没错,但我印象里,我跟他一句话都没说过。”除了那次毕业旅游,可那是一个意外。 谢嘉楠老是绷紧那张冷冰冰的脸,就算给她吃雄心豹子胆,她也不敢接近他。 更何况他们之间应该是没有共同话题的。 在有限的记忆里,每次五个人一起回家,都是杜子腾在口若悬河地活跃气氛,沈然和桑禾时不时应和几句,她和谢嘉楠都是聆听者。而且谢嘉楠是唯一一个比她更优秀更沉默的听众。他走在四个人后面,低着头推自行车,什么话也不说。起码苏夏听到好笑的段子会咧嘴没形象地傻笑,可他什么都不会,表情冷淡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侧耳倾听,还是走神走到外婆桥去了。 这样的场景从小学一直持续到高中。 这个家伙自己选择走上一条极其容易被人忽视的路线,也着实怪不得她会完全记不起有他这号人。 苏妈妈在苏夏神游回想期间,翻查了一下电话本,很快就找到了谢嘉楠的手机号码。“137XXXXXXXX。” 苏夏输入号码,拨打过去,没有人接听,大概对方有事在忙吧。 苏夏盖上手机,打算过一、两个小时再打过去碰碰运气。 她刚把手机放下,电话就回拨过来。 “苏夏……”谢嘉楠居然知道是她打过去的。 “啊……”苏夏又呆住了。他和杜子腾一样有超能力啊…… 谢嘉楠再一次发挥超能力知道苏夏此刻在想什么,不由解释说:“我保存了公司全部员工的联系方式。” 苏夏理解地点了点头。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彼此沉默了十来分钟,就在苏夏几乎要抓狂丢掉手机的时候,谢嘉楠终于开口了。 苏夏松了一口气,总算能切入正题了。“我是来谢谢你的……” 谢大神这么神通广大,就算她不直接点明,他应该也能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谢嘉楠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他笑了笑,说:“没什么……这是应该的……” 啥?应该的……夏家和谢家应该不常来往的吧……他以什么身份做这些?要说孝敬她父母,杜子腾这个所谓的准女婿,才更应该更有必要吧…… 谢嘉楠这回没猜对苏夏的心思,以为她生气了或者怀疑自己意图不轨,赶紧说明自己的用意:“我只是单纯地关心夏伯父和夏伯母,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你别生气我的自作主张,也别怀疑我的意思……” “哈?”现在胡思乱想的人是他才对。苏夏有些无奈,本来只是想感谢他那几年来默不做声的付出,结果现在演变成这个样子,真让人无语。她就说吧,她跟面瘫男之间绝对有代沟。 不过……念在他对自己父母有恩,这个朋友还是得做下去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来向你表示感谢的,谢谢你对我父母的照顾,尤其是我妈……”说到这里,苏夏又想起母亲说的“这孩子啊,外表冷冷的,看不出是一个热心肠的人……”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谢嘉楠跟杜子腾一样,也是实打实的口是心非的家伙啊。 接下来和谢嘉楠闲扯几句,到了实在没法圆场的地步后,苏夏委婉地挂了电话。 和谢嘉楠做朋友,难! 不拿出一点定力耐力和毅力,绝对会很轻易就半途而废。 晚上苏夏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杜子腾的电话很及时地打了进来,扯着嗓子大喊:“夏夏,我爱你!” “……=_____=”大少爷又怎么了? 苏夏还没反应过来,杜子腾下一句又爆了出来:“你如果错过了我,就再也没有人像我这样爱你了!” “……=_____=”谁能告诉她现在是怎么回事? “夏夏,你是风儿我是沙,你是皮鞋我是刷,你是哈密我是瓜,你不爱我我自杀……嗝——!”好好的一首打油情诗被杜子腾的酒嗝破坏了整体气氛。 苏夏顿悟了,这家伙喝醉了! 明明出门前提醒他不要喝酒,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酒量差,还老喜欢逞强,跟小孩子似的。 苏夏叹了口气,按下挂机键,很有经验地披上一件外套匆匆下楼。 杜子腾每次喝醉酒都喜欢跑来找她,简直把她家当成收容所…… 一推开门,就看到杜子腾像不倒翁,滑稽地东倒西歪。他手里捏着一片叶子,见到苏夏朝自己走过来,就扬着那片树叶,冲她又蹦又跳又叫:“夏夏我爱你,这是送给你的,你是鲜花我是绿叶。” 苏夏哭笑不得,拉起他的收扛在肩上,哄小孩一般,语气软软的,非常温柔好听:“来,别闹了,我们回家。” 这句话很有魔力,镇住了醉酒闹事的杜子腾。他一下子就安静了,乖乖地高度配合苏夏,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回到楼上。 可惜一进到苏夏的房间,这个家伙又耍酒疯,把苏夏压在床上。 苏夏挣扎不开,他浓烈的酒气在身边绕啊绕,她闻着特别反感。推他一把,他却动也不动,早就成一滩烂泥黏在她身上。 杜子腾睡得很沉,苏夏推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他推醒。 她被压在他身下,无计可施,只好保持这个姿势合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醒来,苏夏发现自己躺在床中央,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 杜子腾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连忙下床。一走出房间,便看见杜子腾架着二郎腿看电视。 他看起来起色好多了,还能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儿。 苏夏快步走过去,质问他:“你昨晚是不是又喝多了?” 杜子腾立刻放下腿并合拢,正襟危坐地对手指,一副受害人的表情:“我也是被逼的……” “啧,你每次喝醉了回来都是这句话,一点新意都没有!”苏夏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 杜子腾继续委屈地对手指,说:“真的,他们忒坏,我都说了不要夏夏不准我喝酒,他们不听偏硬逼我……” 看他说得好像真有其事……苏夏“哼”了一声,不仅不为所动,还盖了他一巴掌以示警告:“下次再喝得这么醉乎乎的,我不给你进门!” 这情景活像受气妻子对酒鬼丈夫下达最后的通令。 杜子腾不在意地笑了笑,点点头,而后提议说:“夏夏,我们去看看苏伯父吧……” 苏夏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不是不愿意去,是怕触景生情。 墓园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丝生机。隔着生死两茫茫的界线,又带着无比沉重的心情前来,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苏夏愈发无精打采。 黑白照里的老人笑得和蔼可亲,就连他的目光,也是温柔的。 苏夏和杜子腾一起跪下拜了几拜后,杜子腾送上刚买的花束。然后他站在一旁,看着苏夏双手合十,一脸崇敬地望向墓碑上的照片,喃喃低语几句,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杜子腾这时走到苏夏身边,双腿跪下,异常虔诚地对着苏爸爸的照片说:“伯父,你放心,苏夏交给我很安全也很幸福。” “……=______=”他非要在这个时候也要演戏秀恩爱吗!苏夏嘴角抽搐地扭头撇了他一眼,等她再回过头的时候,伤感却削弱了不少。 是的,她现在有建在的母亲,有杜子腾这样一呼就到的好哥们,还有桑禾、沈然等从小玩到大的的好朋友,她还有什么好惆怅的。 她要和母亲一起活得更轻松更潇洒更精彩,让九泉之下的父亲能够安心,这才她应该做的。 苏夏这么一想,揩掉眼泪,莞尔一笑,顺便在心里对杜子腾说一句“谢谢”。 随后几天里杜子腾带着苏夏游遍C市的每一个景点,苏夏玩得乐不思蜀,恨不得常驻C市不走了。 时间飞快地走到周末,苏夏和杜子腾带苏妈妈外出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杜子腾开车送她回去。 到达洛城已是傍晚时分,苏夏在楼下和杜子腾告别后,一身轻蹦蹦跳跳地开门上楼梯。 楼梯间摆了许多纸箱,估计有新的邻居搬了过来。 苏夏上到四楼,瞥见对门的房间外也摆了不少纸箱,再歪头看向通往五楼的楼梯,上面没有箱子,那么就是说……空了三个月的对门房屋终于租出去了。 这样即使苏夏深夜加班回来,也不用背对着冷冰冰的空房子孤伶伶又胆战心惊地解锁开门了。 苏夏很开心,她决定去拜访一下新邻居。 对方的房门半掩着,可能顾着收拾房间粗心大意地忘了关门。 苏夏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探出半个头往里头扫了一眼,愣住了。 邻居坐在靠向阳台那一侧的沙发的扶手上,正仔细地叠衬衣,他眉眼专注又认真,一点也不像上大学时那些大大咧咧的男生。他很细心,衬衣叠得有棱有角,很整齐。 除了这点外,最令苏夏震惊的是,她的新邻居,竟然是谢嘉楠! 作者有话要说:对前面部分章节小小修改了一下。左裕这孩子暂时不出现,修改了他的身份,他如果出现了……那会很喜感的 =vv= 暂时不剧透。 下一章大部分都是谢嘉楠和苏夏的对手戏……我是公平公正的妈~ 周三考完试更新^^ Part 11 这时谢嘉楠仰起脸,刚好和苏夏的目光撞上,不由面露意外的欣喜之情。 他放下手头上叠好的衬衣,快步走到苏夏面前。见苏夏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谢嘉楠微微侧开脸躲开她疑问的眼光。 “咦,你租了这房子?” 谢嘉楠“嗯”了一声,把苏夏请进家里后,走去厨房给她倒杯水。 苏夏趁这点时间环视了一圈,更加震惊。 谢嘉楠的房间太干净太整洁了,井然有序的,看得出来他用心布置了一番。这完全不像那些单身男人,房间里邋邋遢遢的,好像几百年没打扫过卫生,脏衣服臭袜子丢得到处都是,鱼缸里的水都发臭了,也没有打扫的自觉性。她有一次心血来潮,不打招呼就跑到杜子腾的公寓去看看他,结果这个家伙一点都不害臊地光穿着一件褐色大裤衩在一旁指示她干家务。尽管事后杜子腾良心发现地请她吃一顿几百块钱的晚餐,但苏夏打心里发誓,从那以后她绝对不会再傻乎乎地自投罗网了。 不过像苏夏这种打小就贴上“老好人乖小孩”标签的人,大凡杜子腾在电话里有那么一点点小暗示,她就会倒贴过去任劳任怨地帮他收拾房间打扫卫生。 为什么老黄牛一辈子翻不了身任人宰割被人卖了还要热泪盈眶地感谢天感谢地,看苏夏这德行就能明白个七八分了。 杯子送到苏夏的面前,苏夏点了点头,双手接过,礼貌性地喝了一口后,问他:“哇,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把房间布置得这么好看这么舒心啊?” 一踏进谢嘉楠的房子,给苏夏的第一感觉,就是书香门第。 电视机旁设了一个六层高的书柜,上面整整齐齐地摆了满满三排与摄影有关的专业书。第一层放的是书页泛黄的古书,而且是现在市场上很少见的那种。最后两层是谢嘉楠的摄影簿,各种风格不同时期的都收录了。 沙发前有一张暗红色的木制茶几,阳台门边的空地上还有一张竹藤编织而成的摇椅。头顶上是灯光发出昏黄幽暗的光亮,在这种古色古香的环境下,这多有拍民国戏的氛围。 谢嘉楠的脸有点红,他低下头想了想才说:“以前……以前我……” 然后就卡在那里,没有下文了。 他似乎不乐意说下去。 苏夏也不为难他,迅速转移话题,问他:“对了,你怎么搬过来了?” 谢嘉楠一抬头就看到苏夏闪亮亮的眼睛,一瞬间接不上话来,呆站在那里。 当年高中英语老师一提起苏夏,就会弯着眉毛笑眯眯地高度表扬她,称她是难得的英语奇才。有一段时间英语老师生病住院了,她担心学生的学习进程,特意打电话到苏夏家,希望苏夏能代替她赶在期末考之前把最后一个单元的课讲完。 苏夏不好推辞,只得顶着莫大的压力熬夜备课赶出课件。 第二天她上讲台讲课的时候,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扎着丸子头,睁着有神的大眼睛,很有老师范儿地站在台前,一边从容不迫地展示课件,一边大方又镇定地给同学们讲解要点。 那个时候,谢嘉楠坐在最后一排。窗户开了小半口。他靠着窗,风在耳边流动,把苏夏婉转动听且不具催眠功力的声音送了过来。 他那节课根本没有听进任何一个单词,单是望着苏夏那双像星星一闪一闪很有神韵的眼睛发呆,就花了他整整四十分钟的时间。 “谢嘉楠?”谢嘉楠老半天没回应她,苏夏忍不住低声提醒他。 谢嘉楠楞了一下,随即报以赧然的笑,解释说:“呃,以前住的地方……室友谈恋爱了……” “哦。”苏夏点头表示明白。 她再明白不过了。 当初室友小霞突然提出搬走的时候,一脸苦瓜相地瞅着她,特别委屈地说:“夏夏,我都呆不下去了!” “为什么呀?”她真的不明白,前几天不还在一起说说笑笑地谈理想谈哲学谈人生的吗?怎么今天就大变脸地连行李都打包好随时准备走人了。 “我不适合呆在这里了。” 苏夏也委屈,小霞要是走了,她晚上加班回来害怕了怎么办。“你再考虑一下啊!我哪里做得不对你提出来啊!” “这不关你事……”小霞反过来安慰她。 还没等苏夏问下一句,小霞就摇着头说:“好像跟你有那么点关系诶……” “……= =”那到底有没有关系啊! 见苏夏急了,小霞只好如实坦白:“你那个男朋友啊,天天往这里跑就算了,偏被我撞上你们好几次的不纯洁行为,我不想长针眼,特怕哪天你们活塞的时候我突然一兴奋叫了一声然后他从此就一蹶不振了……”小霞这时害羞双手地捂脸,扭着屁股又说,“夏夏,为了你下半生的幸福着想,这家我必须得搬。” 然后也不等苏夏解释,拖着行李箱昂首挺胸,风风火火地推门离开。 “……=______=”能不能给她一点洗清冤情的时间…… 苏夏欲哭无泪。 这很明显都怪杜子腾。 那家伙老是在她耳边唠叨说:“丸子头,有时候我奉我妈之命往你家里塞东西,你不在的话,我又要折回家等几个小时再送过去,这多耽误时间啊!” 苏夏一想,也对,索性给他配一把钥匙好了。 于是…… 她这等于是变相地引狼入室吧? 杜子腾拿到钥匙后,成天有事没事就往她家跑。这还不算,好几次和她打打闹闹地把她压在床上都被小霞看到并误会了…… 任何事只要跟杜子腾这个千年王八沾上一点关系,倒霉地受苦受难的人总是她…… “你饿了吗?”谢嘉楠忽然开口问。 苏夏讪讪笑,在帅哥面前承认自己确实饿了真有点不好意思。 谢嘉楠倒不以为然,温和地提议说:“饿的话,我们一块儿去吃个饭吧。” 既然帅哥诚意邀请,她如果拒绝就说不过去了。 苏夏爽快地答应了。 谢嘉楠带她到附近的小餐馆吃饭。 上来的都是清淡素雅的菜。 苏夏提起筷子夹了一口,味道刚刚好。 “你常来这里吃的吗?” 谢嘉楠沉吟,“也不算吧……这里离得比较近……” 原来是这个原因。 苏夏“嗯”了一声,的确很近,就在马路对面。 谢嘉楠这时望向窗外。 大风刮得光秃秃的树枝排山倒海式地往一旁斜斜下压。 “天!又有冷空气南下吗?”苏夏也顺着他视线的方向看去,而后惊呼。 谢嘉楠点点头,说:“嗯,今天早上天气预报说了……” 苏夏豁然开朗。 她知道谢嘉楠为什么会挑这么近的地方了。 刚才下楼一阵冷风“嗖嗖嗖”掠过,她不禁缩了缩身体,打了一个喷嚏。谢嘉楠见状,不声不响地脱下身上的长袖外套披在她身上,然后继续默默地往前走。 其实他是担心自己着凉,不愿意让自己走远路吹冷风,索性就随意选一个离得最近的小餐馆算了。 苏夏感动中带了一点无奈地笑笑。她晃了晃头,托着下巴直视谢嘉楠。 对方又红脸,而且这次连耳根都红了。 苏夏“扑哧”一声,乐呵呵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饭。 一向稳重沉着的大冰山居然在她直勾勾的眼神下刹那间面红耳赤,真是不可思议。 “你开始采访了吗?”过了一会儿,谢嘉楠问她。 苏夏摇头,她可没把握确保杜子腾不会在采访期间遇到苛刻的问题不会耍一把大少爷脾气,总之形势是非常不容乐观的。 “有困难吗?” “有一点吧……” 谢嘉楠莞尔笑,“你和子腾不是很熟吗?他对你也很好啊。” 怎么每个人都有选择性失明啊!苏夏愤愤不平。 他们究竟哪只眼睛一清二楚地看到杜子腾对她很好? 他哪天不欺压她不榨干她的劳动力,她就谢天谢地高呼社会主义万岁了。 “哪有,他几时对我好过了?”苏夏把筷子狠狠直插饭碗里,碰到碗底部的时候还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她俨然把这声响当成杜子腾被踩在她脚下时发出苦苦哀求的声音,还很是享受地咧嘴笑了笑。 谢嘉楠往椅子背上一靠,说:“怎么会,子腾一直把你当成宝来哄。” 苏夏撇撇嘴,不屑一顾。“真把我当宝就不会欺负我!” 他纯粹就是当大少爷当习惯了,不找个人逗弄剥削一下心里闹得慌罢了。 谢嘉楠哂笑,不再为杜子腾说好话。 服务台两侧的音箱在这时扬起绵长优雅的钢琴声。 苏夏看着谢嘉楠闭上双眼,双手搁在桌沿边,像弹钢琴一般,十根手指在桌面上巧灵有节奏地跳动。 “卡农。”谢嘉楠猛地睁开眼睛,笑着对她说。 “啊?” 谢嘉楠微微一笑,补充说:“是这个曲子的名字。” “哦……”原谅她没有任何艺术细胞吧……她就单纯地觉得这音乐听得很欢喜,像暴风雨过后的晴空,悠远澄静。 “你还记得吗,高一在艺术楼顶层的教室里?” 那天她和一个女生打闹着闯进那间教室,有说有笑地互相追着跑。他当时就坐在钢琴后面,眼梢带笑地观看着她们。然后灵感一来,谢嘉楠的十指熟练地按下键盘。教室里响起一阵行云流水的钢琴声。苏夏和同学停了下来。她稍稍怔了一怔,转过身,就着顺势打在她脸上的阳光一起望了过来,耀晕了谢嘉楠。 苏夏反应不过来,只顾着傻笑不摇头。 她肯定记不得…… 谢嘉楠望着她慌张笨拙得来不及掩饰尴尬的样子,翘起了嘴角。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更新。 有一个。。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番外我会写一个BL。。。=_____= 参与人员我就不剧透了 >_< Part 12 苏夏本来打算通过这顿晚饭好好了解一下谢嘉楠这个人,填补十几年来空缺掉的那一段感情。青梅竹马的两个人可以走到不尴不尬的这一步,实在找不到更好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他们两个。 可惜她失策了。 她忘了谢嘉楠冰山的本质。 所谓冰山男,除了整天板着那张出众的脸,投过来的眼神永远没有聚焦点,一举一动里又有那么一点疏离感这三个基本点以外,最重要的是,和他交谈需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和他没讲上几分钟就冷场! 苏夏从来没有这么挫败过。 造物主给他那么完美无缺的外表,那么聪明发达的脑袋,那么无限光明的前途,为什么偏偏就不给他伶俐善言的口才! 果然上帝是公平的,不信看看谢嘉楠。 就连在门口说一句普普通通的“再见晚安”,他都能犹豫老半天,还欲言又止,最后逼得苏夏不得不主动先开口道别。 关上门后,苏夏连连唉声叹气。 她忽然很缺德地觉得,活该谢嘉楠从小到大都没什么朋友,跟他做朋友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多顽强的生命力呀。 还是和杜子腾做朋友来得痛快。 刚想到这个名字,名字的主人就很适时地打电话过来。 “喂?” “丸子头,我后天要去D市,要不要给你捎点什么特产?”杜子腾最近越来越忙,他除了没空抽出时间来监督苏夏早餐问题外,也不能像以前那样成天勤劳又欢快地往苏夏家里跑。 可是尽管他有时候被工作折腾得不像人样,杜子腾都会扬起他生气勃勃面孔,还有嘴边那一抹介于绅士和痞子之间的笑。 他真的很像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苏夏不熟悉D市,对于一个地理考试分数长期徘徊在及格线之外的人来说,只要她能熟悉自幼就在那里生活成长的麦城的每一个角落就很不错了。 “那个……D市在哪里啊?” 她猜杜子腾在电话那边肯定整张脸都黑线了,要不然怎么过了十分钟才爆出一句话:“你小学没毕业吧?” “……=_____=凸”没这么严重吧,她只是不知道D市的具体方位而已啊…… 杜子腾叹了口气,语气绝望得宛如医生在面对一个无药可救的病患,内心正苦苦挣扎着该怎么告诉对方这个晴天霹雳的噩耗:“你确定你当年真的没靠作弊而凭真材实料高分进Z中?”没等苏夏反驳,下一句又飙了出来,“丸子头啊,你还是改天和我一起去医院看看吧,我们去全国最权威的医院看最权威的脑科医生!如果治不了,没关系,残点就残点吧,我很乐意收养你这个烫手的芋头。” “……=_______=”亏她刚才还在心里暗自表扬他,他就这样对待恩人啊?苏夏警觉地认为自己再不说话,等这家戏瘾一来想阻止他漫无边境的YY都难。“喂,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就是损我吗?D市嘛……我还是知道一点的……它有什么特产你就给我带什么特产吧,就这样了啊,我很困,我先睡了。” 她光速地把电话挂上,洗澡睡觉然后又是新的一天。 接下来的几天平淡无奇,杜子腾这一走就去了大半个月。 苏夏和谢嘉楠除了那次晚饭后,邻里之间的互动仅限于一起上班和回家。 有一个不爱说话的人陪在身边,归程的路途和时间总是显得那么漫长。T__T她收回她当初看到新邻居时兴奋的想法,宁愿加完班大晚上的一个人面对黑漆漆又阴森森的楼梯以及冷冰冰的门锁。 连可怕的楼梯和门锁都比谢嘉楠更有吸引力! 苏夏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还好月底的庆功会让她彻底活了过来。 新一期的《男色》出来了,而且火爆脱销,甚至还要加印。 原因很简单。 这一期的封面是谢嘉楠。 而他的专访又占了《男色》大半页。 网路上关于他的资料,无论你怎么谷歌,所能搜到的就是那一点,而且是几百年都无法更新的八卦消息。无非就是他的姓名、性别、血型、星座、学历,以前在哪里住在哪里上学什么时候进入摄影圈。至于他有没有女朋友,什么时候初恋,三围多少,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类型的,根本找不到答案。 作为谢嘉楠的粉丝,压力一定很大,因为她们连自己偶像的爱好也不太能说清楚…… 是该说谢嘉楠这人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还是该说……他的戒备心自我防御力太强?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Boss这次连本带利地大赚一笔,向来吝啬惜金的她,乐得合不拢口,豪爽到史无前例,直接大手一挥,痛快地批了下级呈报上来的庆功会的请示。 “苏夏姐,嘉楠哥好帅啊!你看你看,这忧郁的眼神,这忧郁的表情,这忧郁的动作……噢,忧郁小王子,迷死人不偿命哟!” 这是今天第n+1个在她面前花痴的同事。 苏夏嘴角抽搐。 这些女孩子真是没救了! 一个个都把刚加印出来的杂志抱在怀里,还双眼发绿光不矜持地对着一本杂志亲来亲去…… 有这个必要吗……不就一个帅哥而已啊…… 做女人就应该像她一样淡定,就算帅哥脱光光站在她面前,十余年被杜子腾锤炼过的她也照样能面不改色,跟泰山一样的岿然不动。 不过……前提是那帅哥的身材悲剧地走样了…… “来来来,给我看看,我都没看过。”苏夏仗着自己岁数上占优势,不经同事小妹点头同意就夺了过来。 心脏好像被什么钝物撞了一下,瞬间漏跳了几拍。 什么叫做俊秀无俦,什么叫做气宇不凡,什么叫做极品帅哥。 看看谢嘉楠就知道了。 封面上的谢嘉楠一身深褐色暗沉色调的西服,略微偏头,腾出一只手弯着五指成半拳状地撑起下巴,露出那一低头的温柔,再加上PS调出来的柔光效果。 无怪乎各个都像打了鸡血。 功力深厚的苏夏也忍不住沦陷。 “苏夏姐,看一下采访啊,大爆料啊!”身边的同事小妹继续处于亢奋期地提醒她。 苏夏翻到采访专题那几页,举到眼前细细读了起来。 这次采访除了关心谢嘉楠的工作,更多地涉及他的私生活。 不知道boss给了他什么好处,反正谢嘉楠这一次大出血地全面详细地公开了自己部分隐私。 比如: “——不知道谢先生有没有兴趣谈一下自己的感情问题,比如初恋? ——我一直单身。” 再比如: “——谢先生有喜欢的人吗?或者说,谢先生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这也是你的粉丝们一直很关注的话题呢! ——很小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孩子,长发,秀气,很活泼开朗。 ——那么现在呢? ——我在等她发现我。 ——谢先生的意思是,你一直都喜欢那个女孩? ——是的。 ——可以再透露一些吗?说不定这个女孩会买这一期的《男色》。 ——…… ——好吧,我们来说下一个问题……” 原来他是这么……内敛长情的人。 苏夏合起杂志转手递给同事小妹,若有所思地走开了。 孤僻,冷淡,绅士,温和,缺乏幽默感。 这是苏夏对谢嘉楠的看法。 而她现在……好像因为那句“我在等她发现我”有了一点点改观。 准确来说,他孤僻冷淡,矛盾的绅士又温和,缺乏幽默感的同时,还很深沉。 这是什么生物体? 据说他是摩羯座的,也许她该去谷歌一下摩羯男的特性。 不过没等她开始动手实施,boss就忽然善心大发地提前下班并且带领一群俊男靓女随便奔往一个酒店开庆功会。 酒店服务周全,包间集吃饭和娱乐于一体。一帮人吃完饭后,或者轰轰闹闹地抓起麦克风点歌,或者几个人围在一起喝酒、打牌,完全没有上班族的样子,在boss面前纵情地疯狂一把。 苏夏饮料喝多了内急,上了一趟厕所出来,凑巧地看到谢嘉楠站在洗手台前发呆。 “咦,你也出来了?”苏夏走了过去,一边低头洗手,一边问。 谢嘉楠“嗯”了一声,脸颊红红的,说:“酒喝得太多了。” 苏夏“呵呵呵”地笑了笑,说:“没办法,你是今天的主角,他们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的。” “你今天玩得很开心?”她刚才还被推上去高歌一曲,淡淡的没有任何感情的歌声仍在他耳边回荡。 苏夏点了点头,说:“难得大家聚会一次,当然开心。” 说着,她把手龙头拧上,甩甩手。 谢嘉楠这时掏出纸巾,抓过她的手,拿纸巾认真地帮她擦手。擦干水滴后,谢嘉楠慢慢地松开手,笑着说:“最近天气冷,洗完手就用纸巾擦干吧,免得手冷。” 苏夏呆呆地点头,明明比谢嘉楠伶牙俐齿,可这个时候她却一句话也挤不出来,只会傻乎乎地笑。 换是杜子腾立马就嫌弃她这副蠢模样。但谢嘉楠没有,他还是笑了笑,说:“我们回去吧。”随即带着苏夏回到包间。 一推开门就被早有准备的同事围了上来,将这两个人逼到沙发上做到一块儿。然后递给他们一个骰子,嚷着要他们掷色子比大小,输了的罚喝酒。 “这样……不好吧?”谢嘉楠看了苏夏一眼,站起来摇头拒绝。 “嘉楠哥别担心苏夏姐,她比你还能喝。我们大家在打赌,赌你们两个今晚谁运气背喝酒喝最多。”一旁的同事把他按了下去。 谢嘉楠颇无奈地望向苏夏,见她耸了耸肩也表示无可奈何。 于是两人只好顺从民意比酒量。 结果谢嘉楠老是输,输得一塌糊涂,手气差到人神共愤。他不停地被罚酒,灌了一杯又一杯。 眼看他脸越来越红,苏夏即刻决绝地退出比赛。 连一向好脾气的苏夏姐都动怒了,众同事很自觉地一哄而散。 苏夏有点心疼地看着摇摇晃晃的谢嘉楠,递给他一杯水醒酒,并问他:“你怎么输这么多?” 谢嘉楠伸手握上苏夏的手,眼神柔柔地盯着她,微微笑,说:“这样你就可以少喝点。”而后向前一倾,靠在苏夏的肩膀上,沉沉地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虽然每次都说X日更新,实际上都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准时更。 = =。。。我觉得我越来越适合夜生活了。。。 最近压力很大,还要忙着复习备考。T^^^^^^^T哭死算了。 27号据说全校停电。28号我要应付考试,所以更新的时间……29号凌晨三点。 = =|||||| ^^不要弃坑,考完试回来我的更新速度就提上来了~ 也祝大家考个好成绩。^^ Part 13 苏夏不敢乱动,她怕随便这么一个轻微的挪动,谢嘉楠就会醒过来。 除了帮自己擦干手上的水珠,故意猜拳猜输替自己喝酒,今天早上上班的时候,苏夏忘了带雨伞,还是谢嘉楠主动提出共用一把雨伞。准时赶到公司后,苏夏不经意地发现,谢嘉楠那一头肩膀的衣服全湿了。 谢嘉楠感受到苏夏的内疚的目光,也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什么也没有说,用他沉默的方式靠近她,与她做朋友。 这让苏夏觉得惭愧。 她明明对他不冷不热,有时候还会在心里妄自揣度一番,或者故意疏远。 当谢嘉楠说“这样你就可以少喝点”的那一刻,苏夏油然而生的愧疚感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像几十米高的浪潮一下子把她打淹没。 为了报答谢嘉楠,苏夏决定化身为木头人,雷打不动地让他枕着自己肩头睡觉。 直到散场,桑禾召来两个牛高马大的男同事,半扛半扶地把谢嘉楠送回家。然后找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留下苏夏。 “小安家里出了点事情请假半个月,沈然本来由她采访的,现在她现在抽不出时间,你顶上吧。” 亏她刚还幻想会是什么好差事……YY的翅膀还没长硬,就被这个噩耗软化了。 “T____T不要啦……”苏夏赶紧抱桑禾Sama大腿,眼睛泪汪汪泫然欲滴地瞅着对方看。 不过想要打动桑禾的铁石心肠,苏夏同学你的功力明显还不够么…… 桑禾扭头,瞧不都瞧她,就甩下一句:“完成它,你这一年的全勤奖金就有着落了。”话音刚落,苏夏立刻粲然地眯着眼睛笑,一个劲儿地点头讨好桑禾:“桑桑,你真是好人!我这一辈子为你做牛做马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桑禾嘴角一抽,眉毛一抽,脸部一抽,最后全身微微一抽。 她更加嫌弃地丢开苏夏,先行离开一步。 一听到全勤奖金被保住了,苏夏开心得整个人都要飘飘然飞起来。她在天空上梦幻地飞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仍然处于激奋状态,逢人就笑。尤其是面对桑禾的时候,笑容猥琐又诡异,逼得桑禾好几次想开口撤回昨晚胡诌的话…… 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什么是玩笑开不得,访问一下桑禾就有心得了。 虽然极有冲动用凌厉的眼神秒杀某个傻笑兮兮掉了全公司员工身价的笨女人,但是念在苏夏是一个很称职很有采访天赋能为自己滚金的好下属,桑禾破天荒在中午下班的时候,走进策划部主管办公室,面带微笑地提醒她:“今天下午两点半约了沈然在XX见面,别迟到了哦。” 面瘫女王第一次屈尊下员工楼层就是为了给她提个醒。苏夏顿时惊讶和喜悦在心头交加,很是感慨地说:“哦,桑桑你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搞砸的。”随后还学着动物园里长臂黑毛大猩猩的样子,喜感十足地挥着双臂捶胸。 “……=_______=”不就全勤奖金稳妥了,你至于这么丢人现眼吗……桑禾摇了摇头,叹口气,受挫地摔门离去。 苏夏赶时间,当即冲出公司拦下一辆出租车飙速回家。 和小安搭档的摄影师是谢嘉楠。 她必须回家通知他这件事情。 一口气跑上楼,谢嘉楠的房门又是半掩着。 门口堆放了几袋扎口的垃圾袋,屋主大概刚打扫了一边房子吧。 苏夏也顾不上礼貌什么的,喘着粗气推开门,见到谢嘉楠躺在那张竹藤摇椅上,手里捧着一卷古书,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线条流畅的侧脸,在中午阳光投落进屋的光线的照衬下,显得异常幽静又儒雅,大有古书里那些翩翩如玉的书生公子的味道。 苏夏望得两眼发愣,都快忘记自己来这里的正事了。 最后还是手机因为意外打进来的电话在皮包里一阵震动唤回苏夏的走散了的魂魄。 谢嘉楠读书过于投入,完全没有听到门口的动静。 要不是苏夏走过去叫他,他估计会维持这个姿势大半天。 “你好点了吗?”桑禾特意恩准谢嘉楠今天上午不用到公司上班。 谢嘉楠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给苏夏倒水。 苏夏连忙挡住他的去路,摆手说:“不用麻烦了,我们一起出去吃吧!” 谢嘉楠一愣,许是没有料到苏夏会发出邀请,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夏以为他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外带解释:“你今天不是要和小安一起去采访沈然吗?小安家里出了点事,这任务就转交我手。我们两点半要到XX采访沈然,那就省事点,直接到外面吃算了。” 谢嘉楠“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的。 他不提什么意见,苏夏只当他默许了,招呼着他到附近的小饭店解决午餐问题。 谢嘉楠吃饭的时候,特别斯文。他并拢着双腿,相机摆在腿上。然后默不做声的,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饭。 他的吃相简直比苏夏还淑女! 苏夏瞠目结舌,彻底石化了。 谢、谢、谢……谢嘉楠,你该不会传说中有伪娘潜质的美男吧…… 苏夏被打击到了,她胃口全无地喝着茶。 “你吃饱了?”不知情的谢嘉楠见状,搁住筷子,停下来问她。 “……=_____=”总不能说被你击垮了吧……苏夏摸着脑袋,笑容尴尬勉强地说,“对啊……下班之前吃了一块巧克力,有点饱……” 谢嘉楠点头表示理解,而后直摇头说:“这样不好……” “啊?” “正餐不多吃一点你的胃病会犯的。”谢嘉楠说着,提起筷子往苏夏碗里夹菜,说,“怎么也要吃一点。” “呃……” 谢嘉楠见苏夏迟迟不动手,误以为她埋怨自己的自作主张,马上道歉说:“不好意思……” “咦?” 苏夏同学丰富的语气词让谢嘉楠坐立不安。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他指了指苏夏碗里刚才他添进去的菜。 苏夏忍俊不禁,这点破事都能使他张皇失措。为了缓解谢嘉楠的压力,苏夏立即舞起筷子吃菜,还一脸满意地笑着说,“哪有这回事。呵呵呵……这菜很好吃。你说得很对,怎么着也得吃一点。” 谢嘉楠总算松了一口气。 结账后,二人搭车前往目的地。 在约定的时间之前来到桑禾指定的地点。 上次和谢嘉楠签署公司合同的时候,也是在这家西餐厅。 这里的环境很好,非节假日时餐厅很安静,非常适合进行商业洽谈以及工作采访。 苏夏叫了两杯热饮,转过头问谢嘉楠:“对了,其实当初啊,你为什么会这么爽快就答应签约韵禾?” “……”谢嘉楠没有回答她。 苏夏越发好奇,又问了一遍。 谢嘉楠却只是看着她弯弯嘴角,什么话也不说。 苏夏忍不住皱巴着脸嘀咕一句:“哎,怎么连你也学着杜子腾走起神秘路线啊!” 谢嘉楠“嗯”了一声,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热饮,反问苏夏:“子腾一向都这样?” “是啊,他这人很讨厌的,有时候什么话都不乐意告诉你,可是又透露半点小道消息吊你胃口,挠得你心里痒痒的。”苏夏咬着吸管说。 谢嘉楠笑了笑,没再说话。 三分钟后,一身西装革履的沈然走了进来。 他看到苏夏那显著的丸子头特征,不用多想,朝着角落那张桌子走去。 迫近一看,果真是苏夏。 沈然伸出手弓起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引起苏夏的注意。然后他在苏夏和谢嘉楠的注视下,悠悠笑地坐在他们对面。 先是例行公事地照几张照片以示采访的真实性。 谢嘉楠熟练地选取最佳角度按下快门键,把沈然自然成熟又魅力随和的气质浮现在照片里。 沈然没有为难苏夏,由始至终地带着笑脸高度配合苏夏的每一个提问。 采访青梅竹马的好处就在于这一点。 不用灰头灰脸地黯然收场,双方都怡然自得地愉快合作。 采访很快就到了结尾。 苏夏和沈然握手,相视一笑。 就在这个气氛和谐的紧要关头,突然冲过来一个一脸青涩稚气未退的学生。他穿着洛城I中蓝白相间校服,满头大汗又急巴巴地看着沈然。他还没说话,沈然的脸色就变了。 原本镇定的沈然在他出现的这一秒面色大变。 “你来干什么?”素来温声温气不太轻易动怒的沈然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冷淡的一面。 苏夏又是一惊。 最近世界有点不太平啊……看来2012不是一个传说啊…… 男孩眉清目秀的,长得很惹人疼爱,像邻家弟弟。他望着拉下脸的沈然,委屈地撅起嘴巴,哀怨地说:“学长……” “闭嘴,我不是你的学长!”沈然投去恶狠狠的目光。 “沈然……”男孩咬着嘴唇,声音弱了不少,又叫了他一声,“沈然……” “闭嘴!”沈然没好气地站了起来,向苏夏打了个抱歉的手势,有意避开男孩匆匆离开。 男孩瞄了一眼苏夏,心有所思地摇了摇头后,也转身追了上去。 这事有蹊跷。 难得沈然会板起面孔发火,而且还当着众人。 有一个很黄很暴力的念头掠过脑层。 八卦脑细胞活跃的苏夏不顾形象地喷水了。 她很不厚道地联想到杜子腾家门不幸,沈然上演一折红杏出墙记,杜子腾要戴绿帽了…… 作者有话要说:^^周五考试,最近忙着复习。 周五晚上考完试就更文。:) 猜猜沈然是不是爬墙了~~啦啦啦~~ 唔,下章小杜回来了~ Part 14 这事苏夏还没来得及找个人八卦分享一下她恶趣味的想法,杜子腾当晚就一通电话炸得她措手不及。 “喂,丸子头?今晚有空就出来吧。” 听杜子腾的语气似乎有点疲倦……沈然和高中生的JQ才曝光没多久,而且当时在场的人不多,消息怎么这么疾速地传到杜子腾耳边。 苏夏不由担心起来,杜子腾从来没有遇过这种事情,他现在肯定很难过…… 于是她放缓声调,语气柔柔得像好听的吴侬软语。“呃……你先别慌张也别想七想八的,这事情可能我们都想错了……” 杜子腾那边死寂了,老半天没出声。 苏夏一下子慌了起来,说话也不流利清晰:“这个……那个……杜子腾……T_____T”你好歹也说一句话吧!这样一声不吭的,着实把她吓个半死。 大概足足等了十分钟,杜子腾才爆出一句话。 “你在说什么?什么事情?丸子头你瞒着我偷人了?我对你不好吗?我满足不了你吗?你太无情太残忍太无理取闹了吧!你……” 苏夏傻眼,整个人握着手机像一尊石像干站在那里。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她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呢?我这次不过就离开的时间久了一点而已啊!我在D市安分守己的,都没随随便便调戏美女,你却在洛城给我捅出什么乱子来,你叫我情何以堪啊!!!”杜子腾特意在最后一句话上加重语气,此等情形一瞬间让苏夏联想到某个掐着脖子皱缩着脸歇斯底里大吼“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的傻X。 杜子腾还在那边自我陶醉的没有章法地胡乱吹嘘。 苏夏这边已然神游了。 她才不信最爱闹欢的杜子腾会安分守己。 以前他从外地出差回来,总喜欢把他艳遇的照片丢给她看。不是靠在很男人的美女肩膀上歪着头眯眼笑,就是穿着西装一脸严谨地美女客户并肩站着,再或者……左右两边都坐着美女眼神如饥似渴地望着他…… 反正他没个正经,又有前科,谁会相信他收敛学乖了? 再说…… 像他这浮夸的样子,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沈然十有八九会爬墙! 苏夏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非常能理解沈然的想法。 ——不对! 苏夏清醒回来。 现在不是支持沈然的时候,杜子腾这厮可能被戴上一顶油油的绿帽还蒙在鼓里! “喂……”苏夏的劝慰才刚开个头,就没有接下去的乐趣…… 对方简直把她当成空气,仍旧在自娱自乐说个不停:“丸子头你好歹都是我孩子他妈了,长这么大了,你就不能守一点妇道吗?你这让我做老公的脸面往哪搁啊?我们怎么说都是夫妻一场,又是青梅竹马的,你忍心吗?……” “……”苏夏扶额,叹气,人不可以自恋到这种地步的啊!苏夏赶紧插话,“杜子腾啊,你找我什么事啊?” “哦,其实就想说,桑禾说今晚九点在老地方聚个会欢迎我的归来。”杜子腾眨眼间又做出庄重的样子。 “你……你回来了?” “我刚到。” 苏夏“哦”了一声,感觉有点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还好杜子腾点醒了她:“我一过检查站就给你打电话,是不是很感动哇?” ——对!就是这里不对劲!苏夏终于反应过来,跳起来数落他:“你你你!你怎么不先打个电话给沈然?” 就他这态度,换是她,估计也会学沈然弃暗投明。 “哦,我昨晚就跟他说了。”杜子腾感到很是奇怪,仿佛不认识苏夏地问了一句,“你是苏夏吧?” “……是的……”苏夏也觉得自己这次有点神经质了,讪笑着打哈哈掩饰过去,“没什么啦,可能太久没见到你有点不习惯……” 话一冲出口苏夏就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活埋算了。 T___T她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一时脑抽不知所措才说出这样的话啊…… 果然杜子腾听了很受用,又开始YY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觊觎我很久了!” “……=_________=”谁能扔她一把刀给她一个痛快……苏夏为了耳根清净,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苏夏抬头看了一下时钟,现在赶过去还来得及。她化了点淡妆,抓上皮包往门外走。锁门转身后看了看对门,苏夏犹豫了半晌,还是上前敲门。 过了很久,谢嘉楠才打开门。他靠在门边,脸色有些苍白清淡,嘴唇没有任何血色,整张脸凄凄惨惨的。他微微嚅动嘴巴,苏夏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你还好吧?”苏夏走上前,经验十足地伸手试探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苏夏一惊,缩手,问他:“你这是……”看着谢嘉楠毫不在意地挤出一丝笑容,她咽了咽口水,更加难过。 也许是昨天上班淋雨惹上的病根。 他今天下午跟随她工作的时候大概已经就很不舒服了,偏还硬撑着不说。 而且更恶劣的是,她这个马大哈出门又忘了拿伞,结果沈然离开后的二十分钟左右,天公不作美闹脾气,转眼间乌云密布,下一秒雨滴就地泼打下来。苏夏停下脚步,看了一眼谢嘉楠,颇为羞愧地说:“呃……我又忘了带伞……” 谢嘉楠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没关系,我带了就好。” 风太大了,呼呼直刮着,雨伞始终斜斜地偏向苏夏那边。 谢嘉楠最后又一身湿地回到公寓。 苏夏过意不去,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谢嘉楠那张温柔的面孔,却又一句话也扯不出来。 谢嘉楠朝她摆了摆手,便关门了。 苏夏见状,也就放心地进屋了。 结果就演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苏夏主动承担责任,大步跨进他的房间。她绕着客厅转了一圈,没有发现感冒药,侧过身问谢嘉楠:“你没买药吗?” 谢嘉楠走了进来,他摇了摇头。 苏夏轻轻叹了口气,说:“以后要记得买药,家里备点药不是坏事。”说完,她又迅速折回家抱来一盒药箱。 谢嘉楠像小孩子一样被苏夏按在沙发上,困惫地抬眼看着她跑来跑去,又是装水又是搅药的。 他的头昏沉沉的,眼皮往下耷拉。 苏夏把药端了过来,见他快要睡过去,连忙推了他一把,说:“谢嘉楠,醒醒,吃完药上床再睡。” 谢嘉楠配合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苏夏把杯子和药丸递给他。 谢嘉楠接过以后,苏夏又转身“啪啪啪”地跑进他的卧室。随后她捧着他的一件外套出来,盖在他身上,拉起他的手,问他:“可以走动吗?不能的话就躺在沙发上睡一下好了。” 谢嘉楠不摇头也不点头,他抿着嘴望着苏夏,眼神有些涣散。 苏夏摸了摸他的额头,又说:“好吧,那你躺在沙发上睡一下,我给你抱被子出来。”她奔回去抱来一席厚重棉被,严严实实地裹在他身上,势要给他捂出一身汗。 谢嘉楠困意一上眉梢,头一歪就枕着沙发扶手睡着了。 这时苏夏搬来一张凳子,随手翻过茶几上的相册看了起来。 翻了十几页,苏夏忽然看到了杜子腾的脸。 背景是麦城的某个角落。 杜子腾痞里痞气的脸在一身成熟的黑色正装下反而衬出几分稳重来。他面无表情地将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镜头前。照片上的他在这一刻显得有些陌生,苏夏还是第一次触到他这样冷漠的神情。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印象里杜子腾和谢嘉楠的交情不深,属于平时见了面会礼貌性地打个招呼只要没事就不可能凑到一起谈话的那种。不过这不能怪杜子腾,谢嘉楠从小到大独来独往,就连和他们一块儿回家,还是沈然好脾气地劝了一连几天他才点头答应的。杜子腾会忽略谢嘉楠,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大少爷打小就习惯了被人围着,众星捧月般,猛地杀出一个冷冰冰又旗鼓相当的对手,要让他主动搭理谢嘉楠……除非他疯了,或者……除非他……对谢嘉楠的感情犹如对沈然那样…… 想到这里,苏夏立刻横过手盯着手表认真看了一下时间,顿时魂飞魄散。 她迟到了! 她完全忘记了那件事情! 苏夏急忙掏出手机,上面显示了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杜子腾。 苏夏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电话回拨过去响了没两下,杜子腾的声音就轰了过来:“丸子头,你快点开门,我在你门外!” “啊?” “还啊什么啊,快点给我开门,再不开门我就掏钥匙了!” 苏夏飞快地奔到门前,推开门探出头,果不其然,杜子腾正掏出钥匙开锁…… “你怎么来了?”苏夏走到杜子腾身后,惊奇地问他。 杜子腾听到苏夏的声音,即刻回身一把紧紧地抱住她。“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呃……”苏夏被他搂得几欲呼吸无能,又动弹不得,欲哭无泪。 “不要吓我。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头顶突然响起杜子腾说的这句话。 “啊?”苏夏思维混乱了,谁能告诉她现在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如果什么时候想不开就告诉我,我也好提前从你身上撤资另寻潜力股。” “……=_________________=” 苏夏哭笑不得,她刚才究竟还在期待什么…… 杜子腾放开手,揉了揉苏夏的头,正想问她怎么不参加聚会,余光瞟到谢嘉楠从对面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脸色稍稍沉了几许。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新又晚了。T_________T抱歉,给压。 剩下最后的三科,有两科是开卷考,咔咔~ 不出意外的话可以保证隔日更。^^ 不要弃坑,偶的速度会慢慢提上来的~~ Part 15 杜子腾的目光在谢嘉楠的脸上飞速地扫过,随后收回。他旁似无人地捏了一下苏夏的右颊,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问:“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新邻居了?” “呃,来不及说啊。”她倒也挺想说的。对门的房子没租出去之前杜子腾经常在苏夏身边晃,游说她搬过去和他一起住。杜子腾认为苏夏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安全,尤其那阵子还发生了好几起单身女郎被抢劫案件。 他甚至一度想卖掉那边的房子搬过来和苏夏做邻居。可惜三个月下来他忙得焦头烂额的,腾不出时间处理搬家这件事情。本来打算最近抽空办妥它,没想到谢嘉楠捷足先登了。 杜子腾翘着嘴角又笑了笑,然后绷着脸变得很肃峻地说:“夏夏,不许背着我偷人给我戴一顶绿帽子啊!” “啊?” 杜子腾轻轻地刮了刮苏夏的鼻子,笑眯眯地说:“你是我老婆啊。” “……去死!”苏夏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在谢嘉楠面前提起这个,他也不害臊?依着谢嘉楠的聪明,估计他早就看出来杜子腾是gay这一事实了。结果杜大少这回缺根筋忘了这档事,现在还在明眼人眼前演戏,她这个被他拉下水的搭档都替他脸红。 苏夏赶紧转过头看向谢嘉楠。 谢嘉楠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见苏夏望过来,抿嘴笑笑,沉默不语。他看起来很累,仿佛随时都能倒下。 刚才开门的时候发出了一点声响,兴许不小心吵醒了谢嘉楠。苏夏颇有愧色地走过去,对他说:“你还是病人啊,赶快回去睡觉,别着凉了。” 谢嘉楠点了点头,却纹丝不动。 帅哥这会耍病人脾气,执拗得很,又像不懂事的小屁孩儿,竹竿似的立在门边,在等大人领他回家。 生病了的谢嘉楠简直跟闹腾少爷气的杜大少有一拼! 苏夏见怪不怪,拉起他的手。谢嘉楠的手很瘦,没有肉感,还很冷,不如杜子腾的手那般宽厚温柔。 苏夏抬起头,对上谢嘉楠柔和如丝的目光,不由一怔。他的眼睛里有什么情愫在流动,她好像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眼神。可是她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压根想不起来。 苏夏和谢嘉楠面对面的站着,谁也没有主动迈出一步。 身后的杜子腾这时走了过来,走到苏夏身边,轻声笑了一下。 苏夏听到笑声,朝杜子腾方向看去。 杜子腾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怎么突然间像根粗柱子挡着我的道。是不是有句话叫‘好狗不挡路’来着?” “……=________=”永远不要指望能从杜子腾嘴里听到什么沁心悦耳的话语。 杜子腾抓起苏夏握住谢嘉楠的手,看着谢嘉楠说:“她照顾你一晚上,也够累了。” 谢嘉楠“嗯”了一声,没说话。 “如果你很难受,我代劳。” 杜子腾话音刚落,苏夏瞬间联想到沈然……他……他……他该不会知道沈然爬墙的事情,气不过就打算找谢嘉楠,一报还一报吧? 苏夏瞪圆双眼,一脸恐悚地盯着杜子腾。 杜子腾偏过头看了看苏夏,动一动嘴角,明知故问:“哇,丸子头,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你想干吗?” “没干嘛啊,就是帮你照顾一下他嘛。你明天要上班,而我接下来这几天休假,正好有时间嘛!”杜子腾眼光无比纯洁地歪着头解释说。 他用这种异常CJ的目光衬托出苏夏内心强大的猥琐。 苏夏投降了。她才不跟杜大少一般见识。 但是把谢嘉楠交给他……万一杜子腾一时兽心大发把他强行压倒怎么办……谢嘉楠尚处病困中,肯定吃不消…… 苏夏正义十足地替谢嘉楠拒绝杜子腾:“不用了,我还能照顾他。” “别傻了,乖,去睡觉。” 杜子腾不给苏夏任何说辞机会,直接抓住她的手,掉头拖进屋里。十分钟后,杜子腾打开门,意料之中地发现谢嘉楠已经回屋,并把门关上了。 杜子腾微微一笑,也锁上门。 他回到苏夏的床前。 她已经睡着了,还睡得很熟。 苏夏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黑晕。 桑禾说她这几天晚上又在忙着写新的策划书。 杜子腾俯下身,伸出右手食指,指腹沿着苏夏的侧脸轮廓慢慢地划了下去。划到苏夏嘴稍的时候,杜子腾像着了魔地移开手,单腿跪在床前,蜻蜓点水般吻了下去。 第二天苏夏醒来,听见厨房有“哗啦啦”的水声。 不会是遇贼了吧? 苏夏立马掀开被子跳下床,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看到杜子腾在刷洗碗筷,苏夏下巴都跌地了。“你、你、你……” “咦,你醒了?”杜子腾往衣服上擦手,双手端起案板旁放着的瓷碗,递给苏夏。 是热腾腾的虾米粥。 杜子腾舀了一勺,吹了几口气后,喂到苏夏嘴巴边。 苏夏楞了一下,随即张开嘴喝了进去。 味道不咸也不淡,还有让人想喝第二口的冲动。 苏夏的眉毛高高飞起,惊讶地望着杜子腾发呆,半天才吹出一句话:“杜子腾,我怎么不知道你会做饭啊?” 这家伙可是一有空就来她家蹭饭吃的啊。 既然他会做饭,那还死皮赖脸地往她家里跑! 苏夏撅着嘴,皱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杜子腾那张心悦的脸蛋。 “不好吃吗?”杜子腾尝了一口,摇了摇头,说,“这不挺不错的吗?” “很不错呀。”苏夏点点头。 “那你干吗皱眉?” 说到这个苏夏就来气! 她举起一根手指戳他胸口,咬牙切齿。“你自己不是很会做饭吗!为什么还要来我家白吃白喝?” “我喜欢你啊!” “啊?” 没料想杜子腾会说出这五个字。 苏夏觉得一屋子都静了下来,而且静得有些可怕。 “要不然我干嘛老来找你?”杜子腾又爆出一句。 苏夏这下都不敢呼吸了,生怕吸气和吐气声过大,会搅乱局面。 她耷拉着脑袋,视线不知道朝哪搁。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杜子腾会对自己有那一方面的想法。 她以为杜子腾和自己一样,纯粹习惯了对方的存在而已。 苏夏捏着衣角,大冷天的,手心竟然出汗了。 杜子腾忽然笑了起来,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还夸张得前俯后仰。 “……=_______=”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丸子头,你笨死了,你别告诉我你当真了!” “……” “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可是gay啊!” “……” 她刚才一定是神游了,才忘了杜子腾是gay他不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这一点,这是他们相处十八年都没有擦出火花的重要原因之一。 杜子腾又扯了一下她的脸颊,笑着说:“好啦好啦,其实我也挺喜欢你的,就像我喜欢那些跑来跑去的小狗。” “……=_________=凸”他最后那句话根本就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等苏夏喝完粥后,杜子腾送她去公司。 苏夏一打开门,想起谢嘉楠,不知道他现在好了点没。 她走过去叩响门,几分钟过去了,都没有人来开门。 该不会是病倒了吧? 苏夏慌了,连忙拿出手机拨打谢嘉楠的电话。 没有人接。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 “都是你的错!”苏夏瞪了杜子腾一眼,拳头如雨滴砸向他。 如果他昨晚肯让她留下来照顾谢嘉楠,谢嘉楠现在就不会病倒在屋里不省人事! 苏夏越想越气,提起手一巴掌盖在杜子腾脸上。 好一个大红的五个手指印。 这一巴掌顿时拍响了苏夏。她即刻抬起头看着杜子腾似笑非笑的脸,还有颊上那一个红彤彤的手指印…… “对不起……” “丸子头。”杜子腾叫她,语气和平常无异。 “嗯?” “谢嘉楠是你的什么人?” “啊?” 杜子腾捂着脸,挑眉,又问了一遍。 苏夏失声笑,说:“同事和邻居啊,不然呢?” “那就好。”杜子腾听到这个答案,满意地笑了笑。他像摸小狗一样摸着苏夏的后脑勺,哄她说,“桑禾昨晚在聚会上说了,谢嘉楠今天早上会外出取景。” “可是他病还没好啊!”苏夏脱口。 杜子腾眼睛里噙着笑,又说:“但他现在绝对不在房间里。” “你怎么知道?” 杜子腾摸出手机,调出时间,而后摆在苏夏面前。 苏夏似受到惊吓,以逃荒的窜速一口气跑窜到楼下。 杜子腾则在后面悠游自在地跟上。 门口停着一辆苏夏只在网上见过的黑色轿车。 玛莎拉蒂总裁精英版。 当时看着照片,苏夏流着哈喇子对身边漠不关心的杜子腾兴奋地说:“我一定要攒够钱买它!这车幽雅奢华,绝对能充分提升我的个人魅力与风格!” 它独特的意大利气质,尊贵舒适之余,又不失运动感。 苏夏一直幻想着能坐上它,在大街上拉风地兜一圈高调一回。 “你买新车了?”苏夏回过头。 杜子腾双手插兜地站在门前,莞尔笑。 苏夏围着车转了几圈看了好几遍,疯狂地扑上杜子腾,笑得合不拢嘴。“杜子腾,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杜子腾淡淡地笑了,反手抱住苏夏,凑到她耳边柔声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苏夏想说话,一偏头,意外地碰到了杜子腾的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啊。。现在是六号凌晨了,下次更新时间应该是九号凌晨。= =|||||||||||| 最近在追剧,《青春密语》,突然就很有写未婚先孕倔强女主VS人渣男主的故事。。。。。。。。。。 不知道啥时会动手呢。。。=___________=还是先把目前这个坑填完好了。 ^^不要弃坑,我一定会提速的!!!!! Part 16 苏夏愣了几秒钟,反应过来,想也不想,嫌弃地推开杜子腾。她一边用力抹嘴,一边恶狠狠地瞪着杜子腾,眼睛里满是凶煞的杀气。 杜子腾伸出手,想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却被苏夏打掉。 “丸子头,你在别扭什么啊?” “恶心死了!” 苏夏继续擦嘴,好像没擦干净就会得什么要人命的怪病。 杜子腾倒是挺不在乎。“咦,你的初吻不是早就给我了吗?” “闭嘴!”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但说起来还真是自己不争气,同样的失误十年后再次发生。 初三某天晚自习后,苏夏和杜子腾留下来打扫卫生。苏夏正在擦黑板时,毫无预警地断电了,刚还灯火辉明的教室一下子陷入一片黑暗里。苏夏胆子小,不能迅速适应黑漆漆的环境,她丢下手中的抹布,盲人摸象一般,四处胡乱摸索。 “杜子腾,杜子腾!”苏夏叫了两声,试图引起在外头扔垃圾的杜子腾的注意。 可惜隔得太远,声音又不够响亮,送不到杜子腾耳边。 周围死气沉沉的,教室的门在一阵阵风的吹刮下摇摇摆摆。借着筛落进来的微弱的月光,教室门阴森森的影子斜斜地投到地上,拉长至苏夏的脚下。苏夏控制不了自己的想象,眼前游现出不少可怕的景象,吓得她腿软,快撑不住了。 “杜子腾——,杜子腾——!……”苏夏放开喉咙又叫了几声,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了。 是谁说有困难的时候扯着嗓子喊“杜子腾”三个字,他就有如盖世英雄那样神采飞扬地出现在她面前,让她不必害怕慌张?到头来还不是故意唬她,白开心一场。苏夏撇撇嘴,就知道这个家伙说的话不该当真! 愤怨间,她隐约听到有熟悉的脚步声迫近。听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苏夏感到自己解脱了,欢畅地朝门口奔去。讲台后的地面高出教室地板一小截,苏夏冲下去的那一瞬间,没留神地一脚踏空,脚一歪,整个人向前一扑。 杜子腾这时刚好走进来,正面迎向苏夏。眼前忽而扯出一道黑影,他还没来得及做出闪躲,就被对方压在地上。 除了对方柔软的胸部抵在他胸膛上这一点让他颇为舒服外,她还附加主动献上嘴唇。杜子腾正津津享受,蓦地想到一点……这个时候还呆在教室里的,不就只有苏夏那个笨丫头么…… 杜子腾赶紧一个翻身,把苏夏反压在身下,同时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 依旧是凭借衰微的月色,苏夏看到杜子腾眉目如裁的脸孔。他就像古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美少年,有着雕像般的轮廓,还捎了那么一点阴柔的贵族气息。 “丸子头。”他叫她。 “干嘛?你、你、你快起来!”苏夏的声音带着哭腔,举起手推了他一把。 杜子腾勾唇,桃花眼凑近苏夏,眨了眨,随后轻声一笑,说:“你刚才吻了我,你要负责。” “那是意外!”苏夏举起双手推开杜子腾。 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让杜子腾更加顽皮地靠近她。 苏夏的心脏跳得飞快,完全没了平时的节拍。这一刻她的耳朵失聪了,只能听到胸腔里“咚咚咚”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声。 眼看杜子腾越来越贴近,苏夏咽了咽口水,全身神经绷得紧紧的。 “9694482664。”杜子腾突然吹出一串数字,而后身子微侧,坐了起来。 “这是什么?”苏夏拉住杜子腾递过来的手也直起上身,和杜子腾面对面的相坐着。 杜子腾笑了笑,耸肩说:“你猜吧。” 苏夏嘟着嘴巴冥思苦想了十来分钟,什么头绪都想不出。她苦着脸,半是哀求半是威胁地说:“你给我答案吧!” 后来杜子腾站了起来,伸出手拉起她,不说话,只是微微笑,遂丢下苏夏在走廊上,独自走进教室取书包。 想起这个苏夏就面红耳赤,她不由跺脚,在杜子腾揶揄的目光下,结结巴巴地拽来一个话题:“哎……那个我……不对……你啊、你原来那车呢?” “转手卖了,给小王。”杜子腾说完这句话后,不再调笑苏夏,推她进车。动作再不利索点,这个笨蛋就要迟到了。她一向很看重年终全勤奖金,他可不想因为讨论初吻这档不新鲜的破事而浪费掉她不必要的时间。 最后苏夏踏着点准时到达公司,一上楼梯恰巧碰到下楼的boss。苏夏照例打个招呼,boss却叫住她:“阿夏,这一期采访稿整理一下,等会交到办公室来。顺便着手准备下一期吧,下一期定为阿腾的专题采访。” 机会来了,苏夏趁此请辞任务。“桑桑,我觉得你还是换个人来采访那家伙吧……你不觉得我不适合采访他吗?我个人认为我十分适合采访江止言。” “……”桑禾睥睨,嘴角微微抽搐。应该揪个人提醒一下这笨女人,她的意图动机太明显了。一脸老人痴呆相外加溢出来的唾液,明摆着就是觊觎气质作家的美色,想趁机摸大腿求勾搭什么的,真是一点职业道德也没有! “哎?桑桑,我真的不胜任哇,你又不是不了解杜子腾那家伙啊!” “你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了解他对不?”桑禾双手抱胸,扬着下巴没好气地问。 苏夏点了点头。 桑禾摊手,无可奈何地说:“那就对了,这事就只能派你去了。”见苏夏欲开口讨价还价,boss立刻拿出杀手锏堵住她的嘴巴,“这样吧,完成了这项任务,年终奖金加成。” 苏夏双眼绿光一放,顿时傻姑上身,傻呵呵地咧嘴笑直点头,然后乐癫乐癫地上策划部办公室整理采访稿。 半个小时后,苏夏拿着一叠文件出现在boss办公室。 桑禾翻了几页,惬意地点头“嗯”了一声。她放下文件,看了看苏夏,漫不经心地说:“阿腾那辆新车花了不少钱。” “啊……我知道。”她记得当时在网上随便一搜,价位都在200到300间浮动。 “两百二十五万。”桑禾吐出一个惊人的确切数字。 “啊?”苏夏倒吸一口气,这、这、这……太贵了吧…… 她当时也就随口瞎说,而且他那个时候明明表现出一副“我没兴趣”的样子啊! 桑禾牵动嘴梢,饶有意思地爆出杜子腾的月薪:“算了吧,你也别内疚,那家伙月薪轻松过两万五,这点钱他还是不缺的。” “哦……”桑禾这么一说,苏夏的愧疚感倒也削减了不少。 “阿腾对你还是很不错的……”桑禾往转椅椅背靠,阖上眼感慨地说。 苏夏快吐血身亡了。“他哪里对我好了?” 不等桑禾回答,苏夏就自顾自地说下去:“杜子腾总像长不大的小屁孩,一点也不省心。你知道吗?大学那阵子,他死命拉我去旁听英语。那天我特困,就睡着了。偏偏那么巧,老师指着我让我翻译一道题。杜子腾当下叫醒我啊,我就昏头昏脑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老师问了什么。然后杜子腾就偷偷告诉我,选A,选A!我当时也忒好骗,想也不想,直接顺着杜子腾的答案说选A。我真是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个结果啊!全班安静了数秒后,哄堂大笑!老师的表情怪怪地,瞪了我一眼,叹气摆手示意我坐下。杜子腾那个罪魁祸首就坐在一旁笑得前后晃动,腰都快直不起来。你说都大学生了,他还没个定性,老是玩玩闹闹的,讨厌得要命!” 桑禾哑然失笑,默不出声,任由苏夏在面前口若悬河地数落杜子腾的罪状。 只有这个局中人没能明白,杜子腾向来,只对她“还没个定性,老是玩玩闹闹的,讨厌得要命”。 需不需要点醒她,是谁某次放学下大雨,她没有带雨衣,他二话不说就把他的雨衣给她,帮她把雨帽戴好,系上绳结,才放她走。结果某个傻瓜淋雨发烧了,请了两天的假。 又是谁高二特意下楼找她玩,拉她到走廊闲聊。他警觉地闻到一丝异味,即刻捂住尚在身边唠唠叨叨的她的嘴巴。她一脸茫然,被他牵到架空连廊。她不知道,那一次走廊上的灭火器泄气了,那个她口中“长不大”的小屁孩怕她嗅到气味会不舒服,连忙拉走她。 很多时候,都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屁孩守在她身旁,默默地照顾她。 苏夏,究竟谁比较让人不省心? 桑禾睁开眼,望了她一眼,无声地笑了笑。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上一期火爆脱销再三加印的杂志封面上,谢嘉楠温柔的面容在眼前晃了几晃。桑禾收回目光,瞥了瞥苏夏,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封面上引起一阵轰动的主人公目前在洛城近郊拍摄秋景。 他力求每一张照片出来,都要有最明艳最有活力的秋天色彩。 从细节放大到全局,再从整体缩小到局部,谢嘉楠精准而不含糊。 收工后谢嘉楠提着相机到附近的小餐馆解决午餐问题。 推门的时候和从里头出来的人撞了一下,谢嘉楠“对不起”三个字未冲出口,瞳孔骤然一缩,整个人钉着不动。 意外地看到他这辈子都不想看见的人的那一刻,今天清晨出门前杜子腾说过的话眨眼间响彻耳廓。 ——“你认为你能填补这十几年来的空白吗?” ——“我爱她,我不认为我爱得不如你深沉。” ——“如果苏夏知道当初苏伯父公司垮台倒闭是因为你父亲,她会怎么看你?” ——“无论怎么样,我绝对不放弃她。” 作者有话要说:o(≥ω≤)o不要弃坑啊不要弃坑啊!!!!我真的有在很努力地提速。。。。。=_____= 14号考完最后一科我滴速度就真的会提上来!!!! 14号之前……我没法给出精确的时间。。╮( ̄▽ ̄)╭ 呃。。。这两男人之间的明争暗斗终于拉开序幕了,所有谜团慢慢浮出水面,谜底也慢慢揭晓。。。 (/≥▽≤)/其实也不是很复杂的。。。 = = 我争取14号之前更一章。^^ Part 17 谢嘉楠不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见对方看了过来,垂下眉,只希望对方能识趣地离开。他拎着相机包的手颤抖的幅度细微得连他自己都自认为,他能镇定地面对谢家人。 尤其眼前站着的还是和他相伴十几年的妹妹。 “哥,你怎么在这里?”谢沐知晓谢嘉楠这人性格内向,你若不先开口打招呼,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找你聊天的。 谢嘉楠抬起头,厌恶的情绪来不及收梢,露出一张冷漠的脸面,这使谢沐感到颇为惊讶。和谢嘉楠相处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哥哥会对自己摆出这样的表情。她以为这种漠漠然万事万物都与己无关的面容只是谢嘉楠对外的保护色。 谢沐短暂的沉默给谢嘉楠迅速调整心情的时机。眉毛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谢嘉楠扯出半撇笑容,一张脸立即温柔起来。“我来这里为杂志摄取秋景。”谢嘉楠顿了一顿,看着谢沐,问,“倒是你,你不用上课吗?” 谢沐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大三都没有什么课,我早就考完了,呆在学校没事干就溜出来玩呗。” “就你一个人?”谢嘉楠双眉稍稍皱缩在一起。 谢沐摇了摇头,指了指谢嘉楠身后马路对面说:“我和我朋友一起来,她在对面买东西。” 谢嘉楠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哥,你很久没有回去了,爸妈怪想念你的。” 谢嘉楠一瞬间得了失语症,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眼底的笑意慢慢地淡去,嘴角弥留的那一丝微笑显得异常僵硬。谢嘉楠愣了几分钟,有些不自在地“嗯”了一声,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说:“我很忙。” 谢沐不以为然,她撅起嘴,替母亲抱怨一句:“再忙也得抽出时间回家看看啊,老妈成天在我耳边叨念你的名字,‘嘉楠’长‘嘉楠’短的,俨然把我当成你了。” “到时再说吧。” “你要记得回去才好。” 谢嘉楠点点头,抬起左手看了一下时间,草草结束这段毫无意义的对话:“我进去吃点东西,下午还得工作,你玩尽兴了就回学校吧。”他看了看谢沐,笑笑,然后从她身边擦过,缓步走进小餐馆。 他脸上最后一抹笑,也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谢嘉楠随便点了一份快餐,糟透了的心绪严重影响他的味觉,吃什么都味同嚼蜡,甚至还有点苦涩,实在难以咽下。 他索性撤下筷子,心神不宁地搅着茶水。 谢嘉楠的眼神是呆滞的,神情是呆滞的,动作是呆滞的,整个人都是板滞的。 谢沐最后一句“你要记得回去才好”犹在耳畔响起。 谢嘉楠停止搅拌,低头看着茶杯。茶水形成小漩涡在打转,勉强晃映出他没有生气没有表情的脸。 他收回目光,投向窗外。谢沐的身影早已融入川流不息的人群里,他分辨不出那堆花裙绿衣中,究竟哪一个是她。谢嘉楠转过头,自嘲地笑了笑。 他这个做哥哥的,一向都是不合格的。 或者说,他有什么资格做一个合格的哥哥。 谢嘉楠往后一靠,双手搭在眉框上,痛苦地闭上眼睛。 直到脑海里慢慢地牵出苏夏那张充满生机活力的面孔,他才微微感到有些宽慰,有点解脱的意味。 不知道苏夏此刻在做什么,她一离开他的视线,他就担忧她。 半秒后,谢嘉楠苦笑一声,算是自我嘲弄。 不用多想,苏夏现在肯定和杜子腾在一起。他们黏在一起十八年,打从一开始,就没有缝隙能容他身。 谢嘉楠的猜测非常准确。 苏夏确实和杜子腾在一起。 她呆在办公室整理了一个上午的采访资料,伸了个懒腰准备到处走动扫荡一包方便面回来。这时,放在桌角上的手机猛然振动。 苏夏拿起来一看,还真是杜子腾。她果断地按下接听键,问:“干吗?” “下来吃饭,我在楼下等你。” “啊?”他的行程又松闲下来了吗?居然自立为主地管她午餐问题。 杜子腾很是肯定地说:“啊什么,你绝对又偷懒地决定抢别人一包方便面以此解决民生大计。” “……=__________=”没想到杜子腾竟然是她肚子里的一条虫…… 听到电话里的一阵缄默,杜子腾不由为自己正确的推测得意,而后他想起自己打这番电话的初衷,赶紧催促苏夏:“快点,别背着我搞什么小动作,你那点小破心思我要是看不透我还怎么当你老公啊!” 苏夏嘴巴一歪,恨不得把手机扔掉。杜子腾急缺教育,尤其是思想深度上的教育,做人真真不能自恋到如此境界,不然会遭雷劈的! 苏夏合上手机,捡起丢到一旁的皮包,健步如飞地赶到大门口。 一看见门口停着的那辆拉风有型引爆回头率的靓车,苏夏就心花怒放,姑且不嫌弃车主的脑残。 “去那里吃?”苏夏关上车门,扭过头问。 杜子腾启动引擎后,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横在苏夏的椅背上。他看过来,耸肩笑了笑,反问她:“你想去哪里吃?” 难得由她做主一回,苏夏兴致勃勃地拍腿说:“去‘宜记’吃香喝辣的!” 宜记是一间川菜馆,苏夏最喜欢里头的水煮鱼。 杜子腾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不行,你有胃病,换一个。”杜子腾想了想,不等苏夏给出答复,便说,“那这样吧,我们去‘一品香’,那里的菜都很清淡很滋补。”说完,杜子腾的眼光略微下移到苏夏的胸部上。 苏夏领悟过来,立刻一巴掌盖在他下颌上。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骂了一句:“死流氓!” 她这个决策者没有地位就算了,竟然还要被猥琐地调戏一顿,简直没有天理可言! 杜子腾又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刚才那一巴掌。他抽回右手,滑下来,自然而顺势地牵起苏夏的手。 “你干嘛?”哪有人一手开车一手握着坐在副驾驶座上人的手,万一出人命怎么办?苏夏胆战心惊地试图缩手,杜子腾便越发攥紧,让她没有挣脱的余地。 苏夏瞥了他一眼,杜子腾却侧过头,温柔地弯了弯嘴稍。 “……”苏夏一怔,语塞。这家伙的美男计素来杀伤力极高,她没有办法抵抗。 很快就开到“一品香”门外。 杜子腾找了一个停车位泊下,拉着苏夏推门朝餐厅里厢走。 他选了转角处的一个包间,正对门的落地窗折射的光线使房间变得宽敞明亮起来。 苏夏上厕所期间,杜子腾翻着菜单点好了菜,然后悠游地喝着茶等苏夏。 苏夏从厕所里出来,走到洗手池前,刚按下洗手液,倏然从镜子里捕捉到某个熟悉的身影。苏夏连忙追出去,探出头望了一望,那个穿着白衬衫一脸清秀的少年不就是上次在西餐厅突兀冲进来纠缠沈然的高中生么? 少年敏感地察觉到有两道八卦的目光在身上游走,他凭感觉顺着方向看过去,对上苏夏的眼睛后,落荒而逃。 “咦?”苏夏傻眼,她有那么可怕吗…… 苏夏重新回到镜子前,低下头认真搓手清洗。 该不该告诉杜子腾这件事情呢? 如果说出来,杜子腾受到打击怎么办? 苏夏可是很少看过杜子腾因突如其来的挫折而垂头丧气的模样。 记忆里好像除了高二夏天,那场年级组织的足球比赛。 苏夏前几晚就接到杜子腾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强烈要求她当天必须出席,否则不帮她补习数学。面对这道没有选择余地的题目,苏夏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答应…… “不过你们比赛的时候,我们还在上课,我大概能看下半场。” “没问题,你能来就行了。” “……你叫我去到底看什么啊?”她不喜欢看足球比赛,她想破脑袋也明白十几个男人抢一个破球有什么意思…… 杜子腾嗤笑之,“当然是叫你来看我胜利的雄姿!” “……=____=”这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时时刻刻显摆自己的魅力?苏夏没好气地挂掉电话,继续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可惜当天下午生物老师拖堂了,延时了整整三十分钟。 等苏夏赶过去的时候,比赛已经结束了。 一路上听到不少人谈论这场出乎意料的比赛。 杜子腾那队输了。 他胜利的雄姿她看不到了。 苏夏靠近球场,高二四班的队员们正报成一团。 她瞧见正中央的杜子腾蹙起眉头,平日里嬉闹的表情全然不现,只有因为输掉一场球赛的失落。 夕阳从杜子腾身后落下,巨大的暗影罩住他,将他的轮廓纳入阴影中。 苏夏看得两眼发直。 杜子腾手间的发带,脸上的汗水,眼中的落寞,在这一刻像潮水一般漫过她全身。她心里的某一个角落,好像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异然响动。 看惯了杜子腾无忧无虑的样子,苏夏见不得这孩子忧郁的眉眼,她很容易就母爱泛滥。 所以……不如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算了。 可是……杜子腾对她不差,她不忍心看着这孩子顶着一个绿帽还四处招摇拈花惹草…… 就在苏夏还没在犹豫不定时,杜子腾已经等得不耐烦出来找她了。 他一出门就看见干立在厕所门口,又好气又好笑。他走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问:“你怎么了?” 这声音一响起,苏夏立时魄消魂散。 “咦,丸子头,你怎么了?”杜子腾拼命摇她。 “……”不声不响地戴着绿帽子跑出来吓人,他难道还能要求她淡定无比吗! “苏夏?”杜子腾在她眼前上下晃手,叫她。 苏夏“呃”了一声,抬头看了看杜子腾,咽了咽口水,继而又偏下头。被杜子腾握住的手渐渐渗出冷汗,苏夏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连额头都冒汗了。 作者有话要说:^^很快就考完试啦~~~14号考完试当晚更新一章 ^_^ 苏逸然的故事偶在冥思苦想中,因为想尝试点新的写法……于是开头章写了五次删了五次……T______T表示鸭梨好大…… 遛下去睡觉,呼吁大家早睡!!!!不要学偶。。。 Part 18 “那个……”苏夏依旧踌躇着,内心天人交战几回合后,她藏掖不住话地问他,“你和沈然没怎么样吧?” 杜子腾浑身一僵,握着苏夏的手略略松了几松,继而又抓紧。等苏夏好奇地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镇定下来了。“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杜子腾说完这句话,松开苏夏的手,随后想了想,他又牵起苏夏的手,说,“我们回去吧,估计饭菜已经上来了。” 话音刚落,杜子腾拉着她即朝包间方向走去。 然而苏夏没有迈出一步,她站在原地不动。 杜子腾转过身看着她时,苏夏不放心地追问他:“真的没什么吗?最近有没有吵架之类的?你是不是冷落他或者和别人扯出绯闻?” 杜子腾哭笑不得,恨不得跪下来抱她大腿求她走。“你别胡思乱想,我跟沈然好着呢。” 苏夏还想说话,但见杜子腾有点不耐烦,只好委婉地暗示他:“你还是多留心点比较好。” 杜子腾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显是敷衍的“嗯”了一声后,再度拽着她走回包厢。 苏夏跟在杜子腾身后,慢吞吞地走着。好几次话到嘴边,绕了一绕,最后还是绕了下去。如果沈然和那个高中生没什么关系,她在这里嚼舌头搬弄是非便极为不厚道了。 虽然心里还是暗暗为杜子腾捏一把汗。 苏夏太了解杜子腾了。他对自己太自信了,有时甚至会过头。可也难怪,毕竟他早就习惯了被身边的人看待成星星一般闪闪亮的生物体,所以就算沈然真的和高中生学弟有什么瓜葛,他也不认为沈然会背叛他。 回到餐桌上,点的菜已经上的七七八八了。 杜子腾吃了几口菜后,发现坐在一旁的苏夏一句话也不说,只知道闷头苦吃。杜子腾看不下去,忍不住凑过去问她:“你怎么愁眉苦脸的?我点的菜可都是你最喜欢的啊!”停了一停,杜子腾恍然大悟,叫了一声,“丸子头,我跟沈然真的没什么大事发生啊!我们明天还约好一起去爬山呢。”提起这个,杜子腾又问她,“你要不要也跟来?洛城最高的凤凰山哦。” 苏夏摇了摇头,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说:“不啦,今天下午公司放假,明天我还要回公司把今天落下的工作赶完呢。” 见杜子腾疑惑的目光落了下来,苏夏赶紧低下头喝茶掩盖过去。 既然沈然和他在一起,她就没有这个必要做电灯泡啦,让他们两有一个好好培养感情的机会也很不错啊。 不过归根结底,她对凤凰山是一点好感也没有。这山高是高,但是沿途的风景单调,还有点萧条荒凉,据说那地方还时常发生抢劫案件,稍微有点姿色的女孩去了,指不准还会被劫色。 在苏夏心里,凤凰山还不如在麦城念小学时附近的山有趣。 小学六年级毕业的时候,班主任组织全班同学到后山卒业郊游。那天苏夏背着一个里头装满了零食的大书包,好不容气喘吁吁地赶上大部队,气还没踹上几口,又以蜗牛爬行的龟速前行。后来不知道杜子腾是什么时候从前方溜了下来。他踩在她面前的一块大石头上,略弯下腰,伸出手,微微笑,说:“要我拉你吗?” 苏夏累得说不出话来,只是“哦”了一声。 她仰起头看向杜子腾,不禁呆住了。 他当时背对着太阳,强烈的光线罩在他身上,衬上嘴角上那一抹纯挚的笑,简直像古希腊神话里的神。 不过……这个神一般存在的美少年,自恋就自恋吧,gay就gay吧,这些她都认了。可是他至少也要有那么一点自觉性,稍稍收敛一下,少拈花惹草惹是生非,多和女朋友加强交流促进感情,让她这个一向扮演知心大妈的青梅竹马少操点心,皆大欢喜,不是更好的吗? 莫非这个在鸿翔企业混得如鱼得水的销售总监,自幼在女孩爱慕的眼光里长大的神级帅哥,在感情方面是一窍也开不通? 苏夏犹在腹诽,杜子腾却在这时叫她:“丸子头!” 吓得苏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他、他、他、他、他、他……难道察觉到什么了? 杜子腾摇晃着脑袋,无奈地横过手。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面巾纸。 苏夏被吓得神志不清,反应的速度提不上来,完全没意识到下一步该做什么。 杜子腾叹了口气,抬起手。 下一秒,纸巾直接覆在苏夏的嘴唇上。 杜子腾沿着苏夏嘴唇的弧度,轻轻地拭了拭,顺便擦掉嘴角边的水滴。 “等会得带你去医院神经科检查一下。” “……=______=”天地可鉴她为谁忧虑为谁烦。 接下来苏夏在杜子腾揶揄的眼神下很不是滋味地扒饭。结完帐后,杜子腾送苏夏回家。“你回去就睡觉,别想东想西的。”杜子腾用力扯了一下苏夏的脸颊,在她痛得哇哇叫的时候,潇洒而优雅地撤离凶案现场。 苏夏很乖很顺从地睡了一个下午。醒来摸手机一看六点多了,洗把脸换套衣服出门买菜。刚关上门,谢嘉楠凑巧从房里走出来。 他看到苏夏,怔了怔,而后笑了一笑,问她:“你要出门吗?” 苏夏“嗯”了一声,在帅哥面前坦露自己睡了一整个下午显得很猥琐,她不好意思地挠头,说:“对啊,买菜哈。” “来我家吃吧。” “啊?”苏夏又吓了一跳。 谢嘉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主动的……在这之前他可是和她说句话都要思量老半天的啊! 谢嘉楠好像看出了苏夏的困惑,他笑着解释说:“邻里之间应该互相帮助的。” “呃,对……”苏夏点头。 “我做好饭菜了,你进来就能吃。” “好……”苏夏尾随他,随即补上一句,“谢谢。” 谢嘉楠轻声笑了出声,并不说话。 苏夏随着谢嘉楠来到餐桌上,看着桌面上香气扑鼻的清淡素雅的三菜一汤,苏夏吞了吞口水,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谢嘉楠拉开桌边的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邀请苏夏入座。 苏夏一坐下,谢嘉楠便大步踏进厨房添一双碗筷。 “我都不知道你会做菜啊……”而且光是随意看一眼就食指大动。 谢嘉楠一边给苏夏夹菜,一边说:“常年一个人在外,总得学会煮饭做菜打扫房间这些基本家务。” 苏夏很是赞同,不忘抱怨一句:“如果杜子腾能有你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谢嘉楠的手一滞,短短几秒钟后,自若如常地表示惊讶:“子腾……应该也会吧。” “他才不会,他都抓我去当无偿保姆。”苏夏撇撇嘴,还想埋怨,忽而发觉这样很失礼,便迅速转移话题说,“对了,快年底了,你回家吗?” 谢嘉楠摇了摇头,垂下眉。“我大概抽不出时间……” “怎么会?公司会放两个星期的假哇。” “……我想到处走走,开开眼界,多拍点照片。” 果然是传说中的工作狂……苏夏在心里叹了一句。“那不如你来C市啊?C市很适合拍照咩,而且我妈也很想见你啊。”其实最后那一句才是苏夏的重点。按着以前的惯例,过年的时候,苏夏会配合杜子腾,分别回去两家小住几日,在双方家长面前默契十足地互相应和掩饰。 不过意外的是,今年苏妈妈提出希望见见谢嘉楠,感谢这孩子前几年来的照顾。而桑禾刚好又有号召大家一块儿回麦城一聚的想法。 ——看来今年的春节,注定要五人行了。 谢嘉楠喜出望外,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可以么……会不会不方便?” 苏夏笑了,摆手说:“不会啦,今年桑禾、沈然也和我们一起啊。” 谢嘉楠的眼眸瞬间黯淡下去。 苏夏没有瞧见,她侧过头继续夹菜吃。 谢嘉楠看着苏夏满足的样子,眉间的笑意又舒展开。 吃完饭后,苏夏帮谢嘉楠一起收拾碗筷。谢嘉楠擦干净饭桌回到厨房,见到苏夏低下头仔细地对着水笼头下方刷洗碗筷。有几缕头发垂下来,正好遮住她的侧脸,露出她白净的颈和耳朵。 谢嘉楠看得心里一动,不由自主地走过去,伸手撩起她的头发挽到耳后。 苏夏偏头,望着他,莞尔一笑,说:“快洗好了,你到客厅坐会吧。” 谢嘉楠点了点头,走出厨房。他坐在沙发上,盯着苏夏站立的方向,牵动嘴角。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就像这样,每天晚饭后,苏夏呆在厨房洗碗,他则准备好水果等她过来。 几分钟后,苏夏走了出来,坐在靠近阳台的沙发上。 谢嘉楠递苹果过来,苏夏接的同时,好奇地拿起堆放在茶几上摆在第一本的画册簿。翻了几页,赞赏不已,“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画啊?” “不记得了……”谢嘉楠沉默了半晌,回答她。 “画得很棒啊。不像我,这辈子都没有艺术细胞。”苏夏由衷感慨。她就是出了名的“把人头歪成土豆,把土豆掰成人头”的画画无能者…… 谢嘉楠抿嘴笑,不说话,给她一个安静的氛围看画。 当苏夏抽出压在最下面的那本画册簿时,谢嘉楠脸色大变。他猛地按住苏夏的手,脱口说:“这个不能看!” 苏夏一愣,抬起头,看到谢嘉楠的脸都涨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石头童鞋的长评。^^送你兔兔牌香吻一个~ 这两天要收拾行李啊整理床位之类的,17号坐车回家~更新的时间是17号晚上。^^ Part 19 谢嘉楠迅速夺过画册簿,抱在胸前,红扑扑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这、这个……这是我的私人画册……” “不会是你画的裸/照集吧?” “……”原本还想张嘴补充几句的谢嘉楠即刻低下头,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苏夏的本意是想趁机打趣调侃下好调节一会尴尬的气氛,结果比先前还要沉闷窘迫…… 她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太丢脸了……“放心放心,我不会看的。”苏夏摸着脑袋,讪讪笑。 谢嘉楠老半天才“嗯”了一声。他站起来把相册摆回原处。看着他单腿跪在书柜前,低头拨弄着画册簿,苏夏默默地笑了笑。 那本画册簿在谢嘉楠心里,应该是最宝贵最看重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紧张。 等谢嘉楠再次站起来,转过身回到座位上时,他脸上的神色已然平淡了不少,以至于苏夏还以为刚才罕见的红脸只是她的错觉。 “呃……实在很抱歉。”谢嘉楠看了苏夏一眼,又赧然地别过脸。 苏夏理解地点了点头,说:“啊,你别放在心上,没什么的。”顿了一顿,苏夏抬头扫了一下时间,站起来和谢嘉楠道别,折回自己家里去。 关上门,苏夏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 谢嘉楠和杜子腾真是完全两类人啊,她不能企图用和杜子腾的相处之道与谢嘉楠打交道,这样用不了多久她会抓狂直接吐血而亡的。 苏夏叹了口气,而后突发奇想地翻找自己以前无聊时画下来的不能称之为作品的“作品”。 可惜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专属于她的画册集。 该不会在那次搬家的时候被杜子腾拿走了吧?那次搬家杜子腾不经她同意就取走了一套漫画,她气得在后面追了他几条街,最后还是被他溜走了。 其实苏夏心疼的倒不是那套漫画,反正那套漫画是小学那个戴眼镜磨磨唧唧的班长送来讨好她的,而最令她担心的是……那套漫画中间某个的夹层里,有班长写给她的第一封情书! 害得她好长一段时间里都不敢和杜子腾对视,生怕他知晓些什么。 不过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杜子腾到底有没有看过那封情书。她隐约记得后来某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向杜子腾索回那套漫画,结果大少爷瞥了她一眼,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掉头走人了。接下来的几天,杜子腾都没有理睬她。 那好像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的冷战吧。 苏夏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向杜子腾确认一下,刚按下前几个数字,她倏然想起,她好像以前每次心血来潮画画时,都直接拽过杜子腾的胳膊,在上面潦草地涂涂画画,有时还会写一些毫无章法的诗句。身为同桌的杜子腾总是扯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由着她乱涂乱写,偶尔会取笑她没水平,但事后却从未见他洗掉胳膊上难看的图案。他完好无缺地保留在胳膊上,直到颜色自己慢慢淡去。 她居然还能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小学里打打闹闹的日子,她忘得七七八八,如今忽然想起这一桩,心里一阵感动。 电话最后没有拨出去,苏夏放下手机,找出相册本,一页一页地翻过,在每一张和杜子腾的合照上落下暖暖的笑容。 第二天上班苏夏一路上又在一群花痴的目光下惊悚地回到办公室。 “她们怎么了?”她逮到一个策划部下属员工问。 女员工两眼冒桃心,整个人处于魂游状地说:“苏夏姐,沈然这一期又火爆脱销了,嘉楠哥给采访配的图都好帅啊!” “……”苏夏扶额,淡定地坐下来继续处理昨天未完成的工作。 中午吃完饭回到办公室,看到同事都在打扫卫生,苏夏以为自己走错了,正准备退出来,看到熟悉的面孔后,走过去打个招呼顺便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嘉楠看了看手里的抹布,解释说:“桑禾提前一周放假了,现在大家都在收拾东西。” “啊?提前一周?”她宁愿按原来的时间放假也不愿意提前啊,这不等于变相地缩减春节的假期吗…… 谢嘉楠笑笑,补充说:“假期延长了一周。” “……”苏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资本家桑禾脑子进水了吗?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慷慨啊。苏夏斗志冲上心头,立即挽起衣袖冲进自己的办公室。看着一桌子乱糟糟的文件夹和资料,她笑得有些勉强…… 还好谢嘉楠走了进来,他不动声色地站在苏夏身后,毫不犹豫地开口说:“我帮你吧。” “啊?”苏夏吓了一跳,偏过身看是谢嘉楠,倒不好意思了,“这样不太好吧……” 谢嘉楠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没关系,我刚好有空。” 对方的盛情难以却辞,苏夏“嗯”了一声,应许了。 结果从头到尾都是谢嘉楠在收拾,他把办公间打扫了一遍还来来回回拖了两次,办公桌上堆成小山似的文件资料他分类整齐地摆在书架上,就连门口旁茶几上作为摆设的小鱼缸,他也换了一趟水,顺便给里头的小金鱼喂食。 苏夏站在一旁目瞪口呆,羞愧得想夺门而出。早知道打一开始就随便找个借口溜出去算了,呆在这里也只是看着谢嘉楠忙碌,她什么活也帮不上。 谢嘉楠忙完后,特有成就感地看着被他整理一遍的办公室,笑眯眯地看着苏夏,说:“好了。” “……”苏夏简直说不出话来了。 这真真是居家好男人啊!出得厅堂,入得厨房。 这个在孩提时代被大人像神一般捧上天的人,在青涩时期没有过多交集,幸好因为工作的关系,她才得以了解他。 虽然谢嘉楠看起来冷冰冰的不好相处,没料到他其实很容易害羞脸红,而且还有着一副热心肠。 苏夏对上谢嘉楠弯弯的眉眼,也咧嘴一笑,半天才丢出一句迟来的“谢谢”二字。 后来谢嘉楠说了什么,苏夏听得不真切,只记得他嘴角上那一抹温柔的笑容。 下午下班后boss带领一大批人到上次举行庆功会的餐厅吃饭。这次选在四楼的某一个大包间,大概五六张圆桌,围了一大帮人。有一些新的面孔苏夏不认识,敬酒的时候她笑嘻嘻的,来者不拒,不管新人还是旧人,都豪爽地一干而尽。 中途苏夏走出房间去了一趟厕所,同时出来的还有谢嘉楠。谢嘉楠今晚也喝了不少酒,花痴女一个又一个上前敬酒,他没有拒绝,面捎微笑地一杯接着一杯牛饮。 苏夏歪着头,看到谢嘉楠脸上捎了淡淡的酒晕,指着他笑,说:“你不能喝怎么还不拒绝啊?” 谢嘉楠低下头,把门轻轻带上。“……办不到。” “……”难怪他这么好说话。 苏夏和谢嘉楠一同走进厕所。 等她出来时,谢嘉楠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等下还能喝吗?”苏夏一边低头洗手,一边问。 谢嘉楠含糊地“嗯”了一声,不作正面答复。 苏夏也没太在意,当他还能撑一段时间,便捂着头说:“我喝不下去了,待会回去估计要被她们灌醉。一到这种聚会这些人都特能闹腾。”谢嘉楠还没插话,苏夏就笑了笑,自言自语地又说,“以前和杜子腾参加他们公司的庆功会,更可怕,还没坐到位子上去,一堆人围上来敬酒。杜子腾这家伙不能喝酒,我都替他挡啦。” 并肩行走的谢嘉楠骤然不说话了,索性沉默地跟在一旁,听苏夏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下去。 “其实他们公司的庆功会还是挺热闹的,那次还上来一个大蛋糕。我喝高了,坐在角落里休息,结果杜子腾端着一块蛋糕走过,叫了我一声,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塞了我一勺奶油……”她本能地吃掉,但留了一点黏在嘴边。杜子腾见状,笑了笑,随手从桌上扯来一张纸巾帮她擦干净嘴巴,然后继续喂她把蛋糕吃完。 苏夏原想继续说下去,可谢嘉楠推开房门了,她只得把剩下的话压下去。 一进门又有员工上来敬酒,苏夏刚伸出手,谢嘉楠就抢过酒杯,彬彬有礼打了个抱歉的手势,说:“她喝不下了,我来代她喝。” 苏夏傻住了。 她仰头看着谢嘉楠替自己干杯喝酒。 他清瘦的弧形在橘黄暗灯的勾勒下,每一寸都细致入微地逼进她眼里,还有那端着酒杯时毅然决然的样子,在她面前不断地摇晃。苏夏的头在这时有点晕,好像有什么感觉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在她心里哗啦啦地响个不停。 后来散会了,谢嘉楠走在前面,苏夏在后头,她走得很慢,下楼梯的时候扶着扶手缓缓走下去。在前面的谢嘉楠豁然意识到这一点,赶紧回过身向苏夏伸出手,也不等苏夏的回应,他干脆拉着她,带着她下楼梯。 二人经过桑禾身边时,桑禾小声地提醒苏夏:“我刚才打了个电话叫阿腾过来接你。他好像也在外头吃饭,喝了点酒,不知道有没有醉。” 苏夏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桑禾也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听见,还想重复一遍的时候,却见谢嘉楠领着她下到三楼的转角处了。 桑禾不打算追上去,只管眯着眼笑。 苏夏在谢嘉楠的带领下,成功地下到一楼大厅。她走出餐厅,撇过头跟谢嘉楠说:“我们打车回去吧?” 谢嘉楠迟疑地点了点头。 苏夏来到马路边,正要招手拦车,一辆黑色玛莎拉蒂停在身边。 车窗徐徐摇下,杜子腾探出头,看到苏夏不由笑了笑。他刚要开口,目光落在苏夏和谢嘉楠没有松开的手上,整张脸都黑了。 他推开车门,将苏夏拉到身边,对谢嘉楠说:“谢了,剩下的那段路我送她就好了。”话刚说完,杜子腾就自作主张地把苏夏拽进车里,“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杜子腾,你这样很没礼貌……”苏夏摔进车座上的那一瞬间,清醒了不少,抱怨的话溜出来没多久,杜子腾炽热的嘴唇就贴了上来。 苏夏条件反射地惊呼一声,想推开他,没推动。杜子腾却长驱直入地撬开她的嘴唇,舌头巧妙地滑进她的嘴巴里。苏夏恐慌地向后退缩,杜子腾的手臂早已抢先一步地揽着她的纤腰,强迫她贴着自己。 苏夏差点就哭了出来,她好不容易挣脱才出来推开杜子腾,举起手一巴掌还没盖下去,瞥见杜子腾一脸闷闷的,顿时心软了不少。 她敏锐地闻到杜子腾身上的酒气,刚才他失控吻她的时候,口腔里也是一股浓浓的酒味。 他大概喝醉了,才做出这些举动吧。 苏夏收回手,推了一把还懒在自己身上的杜子腾,问他:“你怎么了?是不是喝酒了?” 杜子腾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苏夏,苦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喑哑。“我大概醉了吧……”他又笑了出声,自嘲地说,“我一直就没清醒过……” “什么意思?”苏夏在他面前上上下下地晃手,这孩子喝醉了吗? “9694482664。”杜子腾猛地捉着苏夏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苏夏的心脏在这一刻突然停住了跳动,她仿佛被下了什么咒语,禁锢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看着杜子腾越来越迫近的面孔。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卡文写不出来的时候我就听《那年的情书》……于是今天我听了不下十次《那年的情书》……其实这首歌还是很好听的~~也很意味深长~~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一句“回不去的那段相知相许美好” ^^每次听这首歌整个人都陷进回忆里 >< 这一章过后……嗯……会很精彩 =w= 比如下一章会爆出谢嘉楠为毛喜欢苏夏~~ 新坑8月一号浮出水面^^ Part 20 眼看杜子腾一张脸就要压下来,苏夏蓦地收回神,举起空闲的另一只手抵在杜子腾的胸口上,然后略微侧过脑袋望着被杜子腾拉上的深褐色车窗帘。苏夏叹了一口气,转过去盯着杜子腾,眨眨眼,鼓起勇气问他:“你不会是和沈然吵架了吧?” “……”杜子腾的眉毛都拧成一团,他轻哼一声,而后松开苏夏的手,凑上去咬了苏夏的右颊一口。听到苏夏“哎哟”一声痛叫,他才算解气地回到自己的座椅上。 苏夏摸着有牙印的脸颊,气巴巴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你干吗咬我?” “那你干吗诅咒我和沈然?”杜子腾回瞪她。 “不然呢?”苏夏伸出左手,握上杜子腾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杜子腾下移的目光锁住苏夏的手。他调暗了车里的灯光后,枕在椅背上。杜子腾微低下头,食指漫不经心地按着一定的节拍轻敲着方向盘。 苏夏看过去的时候,微醺的光线打在杜子腾的脸上,她看不清杜子腾脸上的表情。苏夏没有感受过这样压抑的气氛,忍不住叫他:“杜子腾?” 约莫三分钟后,杜子腾才懒懒地回应一句:“嗯?” “你……你这个样子很奇怪啊……” 她习惯了不拘小节随心所欲的杜子腾,暂时不能急速适应现在这样怏怏闷闷的他。 在她的印象里,杜子腾始终是那个白净优雅的,嘴角噙着一抹笑的阳光少年。他在她蓊蓊郁郁的少女时代,惊艳了那一段时光。直到现在,偶尔她闭起眼睛,脑海里都可以跳出那样一个画面:杜子腾穿着白衬衫,配上一条修身的黑色长裤,手里推着一辆自行车。他站在不远的大树下,脸上挂着生机勃勃的笑容,看上去很清爽很有夏天的感觉。阳光透过层层树叶的间隙纰散下来,形成斑驳的阴影。当苏夏走过去的时候,她觉得炎热的天气,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格外清凉。 这时杜子腾抬起头,牵动了嘴角,但没有笑意。 苏夏在幽暗的灯光下,看着杜子腾的眼睛一明一暗地闪烁。他陷在昏黄的环境里,整个人的线条起伏就像蜿蜒的山脉,绵长又流畅。她看得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杜子腾有心事。 “你和……沈然到底怎么了?”苏夏憋坏了,欲言又止作态了好几回,最后还是蹦了出来。 杜子腾没有说话,他今晚沉闷了不少,丝毫没有平日的活力。 苏夏吓傻了,该不会真被自己一语成谶吧……她赶紧推了杜子腾一把,又问了一遍:“你和他到底怎么了啊?有什么事情大家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 杜子腾还是缄默不语。 苏夏没辙了,也有点慌乱,毕竟这事跟她的乌鸦嘴脱离不了干系。她不由懊恼起来,都怪自己没事瞎凑合,净想些有的没的。现在可好,给她言中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杜子腾了。 苏夏想了想,看见杜子腾惆怅的面容,顿时母性大发,张开双手把杜子腾抱住,柔声安慰他:“杜子腾,没事的,你找一天和沈然聊一下,指不准你俩又和好了。” “……”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成天在YY些什么东西? 苏夏低头沉思,随即又添上一句:“其实……你也不用这么难过,这事挺普通的……在街上随便抓几个可能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杜子腾猛然一阵剧咳,伏在苏夏肩膀上的脑袋晃动了几秒钟。而后杜子腾掰开苏夏的手,坐直上身,斜眼鄙视苏夏,没好气地叱她:“白痴。” “……=___=”她好意的安慰怎么就换来这样简单又伤人的两个字啊……苏夏只好郁闷地默念一些乐段子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 而此时杜子腾弓起食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敲,复又嫌弃她:“你真的很笨啊。” “……我好歹也是关心你呀,不让你今天干吗闷声闷气的?”除了沈然,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让杜子腾乱了方寸啊…… 杜子腾瞥了她一眼,他不想再和这个女人没完没了又毫无意义地争论下去,索性合上嘴巴,开车送她回家。 第二天下午苏夏接到桑禾电话通知。 “阿腾留下来送我和沈然,你今天下午和阿楠先回C市,然后周四去老地方和我们汇合,到时候叫阿腾接伯母来麦城过年。” 苏夏小声嘀咕说:“呃……现在客运站挤满人啊……” 桑禾笑出声,严重蔑视某人不流通的八卦消息:“阿楠也有车啊,只不过借给他堂弟了。他今天上午刚取回车呢。” “哦……”原来谢嘉楠早就列入有车一族了。苏夏真羡慕这帮人,买房子买车子一点问题都没有,估计日后娶媳妇的速度也会很惊人吧…… 电话刚挂断,谢嘉楠就来敲门。 苏夏打开门,见是他,笑了笑,还没开口问话,谢嘉楠就问她:“你行礼都收拾好了吗?” “啊?”她才刚接到电话啊,又不能抽一个分/身出来整理行李,这也太难为人了。 谢嘉楠也笑了笑,说:“需要我帮你收拾吗?” “不要!”苏夏不假思索地拒绝了。要是给他看到她那些可爱的小内裤以后她在他面前还怎么做人啊…… 谢嘉楠微微垂下眼眸,嘴角边的微笑尚在,却不如先前明显。 二人在门口默然地站了好几分钟,苏夏幡然醒悟,谢嘉楠可能误会了。她连忙赔笑解释说:“这个……有些物品很私人……” 谢嘉楠“嗯”了一声,理解地点了点头,说:“那我在门口等你。” 苏夏“哦”了一声,赶紧奔回房间手忙脚乱地捡衣服塞进行李包里。十五分钟左右,苏夏和谢嘉楠并肩走到楼下。 路边停着一辆很新的乌木黑颜色的车。苏夏瞅了好几眼,认不出是什么牌子,只觉得很有王者风范,庄重沉稳还很大气。车子倒是不错,可和谢嘉楠温和的性子有些格格不入。 在调开车内冷气的时候,他琢磨了几分钟,才摸到冷气键。苏夏惊奇地瞧了瞧谢嘉楠,或许是因为很久没有碰车的缘故,他显得有些生疏,看起来像新手。 不过谢嘉楠驾驶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新手,六个小时不到就安全地开到苏妈妈住的小区里。 苏夏没让谢嘉楠帮忙拎自己的行李包,她一想到可以尝到苏妈妈炒的菜,当下健步如飞地冲上楼。 一进门,看到满桌子的饭菜,果然赶上吃饭的好时机。 苏妈妈一看好久不见的谢嘉楠来了,积极热忱地招待他,将夏晾在一边,简直当她是空气。 苏夏撇撇嘴,到厕所洗手洗脸出来后,绷着脸坐在饭桌前,一言不发地埋头吃饭。为了抗议苏妈妈的偏心,苏夏把苏妈妈特意为她做的辣子鸡一股脑地全夹进自己碗里。 等苏妈妈乐呵呵地挽着谢嘉楠回到餐桌前,她脸都青了……苏夏这死丫头长这么光长岁数不长脑! 苏妈妈一声不吭地坐了下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继续拉着谢嘉楠有说有笑地唠叨家常话。等苏夏碗里的辣子鸡吃完了,苏妈妈眼明手快,往她碗里堆了青椒,然后仍旧谈笑自若地闲聊。 “……=__=” 苏夏欲哭无泪地对着山坡状的青椒,用不用这样惩罚她啊……她咬着筷子,可怜兮兮地瞄向苏妈妈。 苏妈妈淡定地忽略她哀求的目光,同时再夹几块。 苏夏撅嘴,正打算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啃掉难吃的青椒时,谢嘉楠如救世主般开口解救于水深火热中的她:“苏夏不是不喜欢吃青椒的吗?” “咦?”苏夏放下筷子,直愣愣地看着谢嘉楠,他怎么知道? 苏妈妈也奇怪,问他:“你怎么知道这孩子不吃青椒?” 谢嘉楠莞尔一笑,望着苏夏说:“初中的时候苏夏带饭盒到学校当午餐,我很少在她饭盒里看见过青椒……”谢嘉楠停了一停,看了看苏妈妈,快到嘴边的话迅速改成,“我当时就猜,她大概不喜欢吃青椒吧。” 苏夏吓得冷汗直流。 还好谢嘉楠没有说实话。 有一阵子苏妈妈刻意培养苏夏吃青椒的习惯,一连几天都是青椒炒肉片。苏夏揭开饭盒盖瞧着青椒就反胃,不过好在她聪明,把青椒挑出来搁在一边只吃肉,吃完后把多出来的青椒倒进教室外的垃圾桶。这样既给母亲一个交代,又给自己一个交代,双方都不误。 苏妈妈点头,说:“苏夏不喜欢吃青椒,我以前专门炒了青椒放进她饭盒里,一连两周,都没法养成她吃青椒的习惯。” “既然苏夏不喜欢,那就让我吃吧……”见苏妈妈不反对,谢嘉楠把苏夏碗里的青椒全挑给自己。 苏夏松了一口气,趁苏妈妈不注意时,朝谢嘉楠比了个V的手势。 谢嘉楠但笑不语。 第二天苏夏收到桑禾的短信,提醒她下午到麦城和他们汇合。 苏夏拿着手机到客房找谢嘉楠,意外地发现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的胳膊下压着一本很熟悉的画册,苏夏歪着头打量了好久,才认出那是谢嘉楠那天紧张宝贝的私人画册。 现在他睡着了,这算不算代表她有机会可以偷偷翻几页来看一看? 苏夏搓了搓手,按捺不住好奇心,可手刚摸上画册簿露出来的一角,谢嘉楠就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千万不要为了等我更文特意等到三点。。我现在每次更文基本都是三点左右。 = =好吧,自我鄙视一下。跑题了,继续扯回来,第二天会小修一下,捉捉错别字,换个词语使小说读起来流畅点,至于删减情节什么的,我会提前通知滴~~~^^ 哦,那个谢嘉楠啥时喜欢苏夏要推到下一章,今天更文的时候恰好想到了青椒这一情节,其实偷偷倒掉自己不喜欢吃的食物……我小时候常干 >_< 哈哈~ 新坑还在酝酿~嘿嘿~~^^ Part 21 谢嘉楠抬头看了看苏夏后,眉梢缓缓低下。他的目光一落到苏夏搭在画册簿上的手,苏夏就触电般缩手。而谢嘉楠再仰起头来时,苏夏已经搔着头略带羞愧地哂笑,怕谢嘉楠生气,还佯装从容镇定地解释说:“我看你趴在那睡肘子会咯得慌,想帮你挪开而已……” 谢嘉楠不傻,当然知道苏夏的原意是什么,但他不愿揭穿她,让她难堪,就点头顺着她的意思,并感激地说:“谢谢。” “……”苏夏这回倒接不下去了,本来就是自己猥琐,在八卦心理的怂恿下想趁其不备偷看一下,却没想到被逮个正着。如果谢嘉楠正色严肃地说她几句,她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感到莫名的难受了。 谢嘉楠收起画册簿,有意解围,又问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啊……”苏夏顿悟,掏出手机翻到桑禾发来的那条短信递给谢嘉楠,说,“桑禾说下午到老城区跟他们汇合。” 自从建了新城区后,苏夏以前居住和念书的地方都被麦城市政府划入老城区范围。现在一提起麦城的老城区,人们首先想到的,自然是那一个个被一道道院墙隔开但又相连的高楼楼院。楼层的墙上的老粉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来白黄黄的一片土砖色。而楼下大院的砖墙业已褪色得差不多,在十几年里风吹雨打下,它原先的颜色已很难辨出。 每个大院里都设有一张小石桌,桌子周围紧围着四张小石凳。如今桌子和石凳不是缺角就是爬满青苔,虽然有煞风景,但看久了却觉得和身旁恍如隔世景物相得益彰。除了一桌四凳外,还有几棵上了年纪的树。当年炎炎盛夏,苏夏和杜子腾,还有桑禾、沈然,四个人就聚在石桌旁,乘着树荫埋头商量着合作完成作业题。 那个时候,谢嘉楠又在干什么呢…… 苏夏不禁偏头看着他的背影。他今天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昨天又开了六个小时的车,一定很累了,不然背影看上去也不会显得那么疲倦单薄。 谢嘉楠站在对面的大树下,那里曾经摆了一张摇椅,是住在二楼的张老爷的。他喜欢挑黄昏时分,摇着一把有一定历史的羽扇,坐在椅子上,一晃一晃地,看着对边写作业的孩子们。偶尔张老爷还会叫孩子们过来听他讲老掉牙可很有趣的故事。 现在摇椅早就不在了,而张老爷也在他们初中毕业那年去世了。 谢嘉楠曾坐过那张摇椅。大约是小学刚转过来念书的那一年吧,他人生地不熟的,什么朋友也没有。有时候找不到事情可做,大院里又没什么人的时候,他就半躺在摇椅上,枕着双手,阖上眼,心里默念着唐诗三百首。有一次刚背到李白的《长相思》,就听到一阵清脆的女声在朗读着早上学过的英语单词。他睁开眼,扭头望了过去,原来是住在楼下的那个小女孩。她似乎叫“苏夏”吧……印象中,她总是扎着丸子头,穿着宽松的短裤,跟在杜子腾身后。 可她现在穿着过膝的白裙,并膝坐在大树下,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上的课本背单词。苏夏的声音脆脆的,把声嘶力竭又扰人心乱的蝉声给比了下去。他听着就很欢喜,甚至觉得耳畔边就只能听到她盖过知了的声音。 谢嘉楠凝望了苏夏好一会儿,直到对方也抬起头看过来的时候,他刹那间像做贼被抓一样惊慌失措地收回目光。谢嘉楠拿起诗词本,挡着自己红透了的脸,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等他放下书再望过去的时,苏夏已然不在了。 惟有不知劳苦的知了伏在树上叫个不停。 谢嘉楠有些烦躁,刚才背的《长相思》忘得七七八八了,只好重新读一遍。读到“美人如花隔云端”这一句,苏夏坐在树下背单词的模样不受控地跳了出来。谢嘉楠一愣,转过头仰视三楼某一间房,想起她平日里的一举一动,再合着单调的蝉声,更加心烦意乱了。 “谢嘉楠?”苏夏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见他发呆,不由叫他。 谢嘉楠“嗯”了一声,回忆戛然而止。他侧过脸,看见苏夏垂在额前的碎发有点乱,他不自觉地举起手。但看到前脚刚踏进来的杜子腾在苏夏身后盯着自己,谢嘉楠的手僵硬在半空中,随后放了下来,冲苏夏笑了笑,说:“你的头发有点乱……” 他话音刚落,杜子腾就开口叫苏夏:“丸子头。” 苏夏一边捋顺自己的头发,一边拧身换一个角度。杜子腾身后跟进来的是大包小包提在手的沈然,以及戴着墨镜的桑禾。 就在桑禾取下墨镜的那一瞬间,谢嘉楠看了过来,准确无误地和她对上眼睛。桑禾弯着眉毛,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谢嘉楠微微别开脸,柔柔的目光洒在那棵老树下,依稀还能在眼前勾勒出盘成丸子头的小女孩那日聚精会神的眉目。 苏夏走到杜子腾面前,看他双手空空一副清闲出来游山玩水的样子,再瞧一眼在他身后的沈然,霎时傻眼了。这、这、这……这就是他惩罚沈然爬墙的方法吗…… = = “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大概是开了三个小时左右的车身心疲惫了,杜子腾的神色不太好,语气也恶劣得好像随时都可能爆发大少爷脾气。 苏夏立刻摆手,说:“没有啊,沈然累不累啊?要不要我帮忙?” 沈然瞟了一瞟杜子腾,既而哑声笑着摇头,反过来要苏夏扶杜子腾上楼休息。“阿腾累了,你先扶他上去吧。” 苏夏点了点头,刚抓住杜子腾的手臂,一直默不出声的桑禾叫她:“阿夏,我们来的时候忘了买点礼物什么的,就这样空手上去不好喔,要不让阿楠扶他上去,我和你到外头买点东西?” “呃……”苏夏犹豫了下,为难地瞅瞅等着自己的杜子腾,又望了望桑禾。她一时拿不定主意,尴尬地站在中间,不知所措。毕竟桑禾说得也对……虽说在杜伯母眼里她是未过门的准媳妇,可是……这点礼数还是得做到份上的,不然被妈妈知道了,肯定又在她耳边唠叨个不停。 这时杜子腾挪开苏夏的手,懒洋洋地丢下一句:“我自己还可以走,你跟她去吧。”不等苏夏反应过来,杜子腾就先行离开了。 苏夏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桑禾一把拽走。桑禾拖着她走了老远,才放缓步伐,扬着头负手欣赏附近的景色。 “我们买点什么啊?” 桑禾不急着回答,答非所问:“这里的天空和洛城就是不一样,看着就神清气爽。” “……不要忽略我的问题啊。” 桑禾这才重视起来,说:“随便吧。” “……=____=”你答了等于没答啊。 “据说这里打算拆了重建,老城区新开发,建成旅游区或者住宅区吧。” 苏夏吓得噤语,如果这里要拆掉的话……苏夏回头,不知不觉地搁下脚步。“那杜阿姨他们怎么办啊?”除了苏家搬到C市,杜家留在老城区外,其余三家早在前几年搬去新城区了。 桑禾耸肩,说:“你不知道吗?阿腾上个月出差经过麦城,就顺便帮杜叔杜姨在新城区买了一套两房两厅的房子,可能新年一过就搬过去吧。” 苏夏听了更伤感,这下子他们五个人,和这个充满回忆的楼院就再也没有联系了。“都拆了……那些老树也要砍吗?” 桑禾“嗯”了一声,点头说:“对啊,都要砍掉,市政府想开发这一区很久了。” “连树都要砍掉……我还想着以后可以回来看看那些老树,毕竟以前还在树下一起写作业玩游戏……真怀念小时候的那段日子。”苏夏由衷地感慨。 二人并行一段路,来到十字路口,再朝前走几步路,就有一家卖水果的铺子。 苏夏问桑禾,“我们买水果吧?” 桑禾站在路中央,过了很久才羞赧地说:“我忘了沈然一大早就准备好礼品买好水果这档事了……” “……”桑禾Sama你忘得很是时候啊…… 苏夏没来得及抱怨几句,又被桑禾拉到别处转悠。磨蹭到傍晚快快要吃饭了,桑禾才悠游自得地带着苏夏回去。 开门的是谢嘉楠,谢嘉楠看到桑禾,楞了一下,而后让道。接着进来的是苏夏,谢嘉楠见她灰头灰脸的,便问她:“怎么了?” 苏夏叹了口气,低低地说:“这里要拆了重建。” 谢嘉楠“哦”了一声,波澜不惊,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不觉得很可惜吗?”苏夏问。 谢嘉楠又是一愣,垂下头,不让苏夏看到他的表情,不冷不淡地说:“有点吧。”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厨房帮杜妈妈打杂。 苏夏感到不妥,可又说不出具体的哪一点。她迷惘地换上鞋子,来到客厅,没看见杜子腾,走到沈然身边问他:“杜子腾呢?” 沈然在换台,他一心扑在不断切换的屏幕上,没有听到苏夏的问题。 苏夏自讨无趣,溜进杜子腾的房间一看,里头没人,只好折回客厅,坐在沈然身边。呆坐了几分钟后,苏夏伸了伸懒腰,站起来走到阳台,往下扫视。 在老树下的某个石凳上,坐着一个有一头漂亮的海带头的男人,他正翘着腿闷头抽烟。黄昏的余晖打在他脸上,染得像老电影里的人物。 苏夏别开视线,对面的大树下空荡荡的,以前似乎设有一张摇椅吧。那张椅子是二楼张大爷的,他最喜欢跟他们讲抗战时期的故事……苏夏的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张大爷爬满皱纹的脸,她闭上眼睛,想起张大爷那时坐在摇椅上和蔼可亲的模样。记忆里好像还有一个小男孩也曾经半躺在那张摇椅上背古诗词,他模糊的身影一度令她着迷。在过去一段时间里,她特意跑到老树下背单词,希望能引起那个小男孩的注意。有一次小男孩终于发现她了,可惜她又忘了带眼镜,终究还是没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然而从那以后,小男孩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于是苏夏又恢复原来的样子,穿着宽松的小短裤,跟在杜子腾身后嬉戏玩乐。 这算是她心里的一个小秘密吧,她从未跟任何人提过,就连杜子腾也不知道。 苏夏翘起嘴角微微笑,然后睁开眼。待她再扫回去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杜子腾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更新^^ 鉴于大家对小谢如此有爱……身为他妈,为了表示对儿子的爱,在玩明星志愿的时候。。。嗯,我猥琐地给主角取名为“谢嘉楠”,然后每次有人“嘉楠”、“嘉楠”的叫,我就特自豪,挖哈哈 = = 更自豪的是……嗯,玩过明3的都知道,这里有一条BL感情线可以发展,于是……我猥锁地把对方当成杜子腾了。。。><嘿嘿嘿,儿子们,妈妈可是一点都不偏心哦~~~ 明天更新之前会小修一下,不影响剧情。^^ Part 22 苏夏以为自己看错眼,揉了揉眼睛再看一遍,石凳上坐着的人确实不在了。起先苏夏感到有那么一点失落,然很快想起杜子腾惯用的伎俩,她便站在原地。她知道杜子腾肯定会像小时候那样,蹑手蹑脚地出现在她身后,猛地横出双手捂住她的眼睛,故意夸张的粗声粗气地问她:“我——是——谁——啊?” 而她总是笑着掰掉他的手,并捉住他的手向两侧推开,转过身俨然一副小老师的架势指着他说:“杜子腾,又玩那么无聊的把戏啊?” 杜子腾也不生气,弯着眼睛笑,然后拖着她到石桌上一块儿写作业。 记忆里那个长不大的小少年没过多久,个子就蹿得老高,看上去很成熟很像大孩子,可时常黏在她身旁,无论做什么事都巴不得拉上她。她就一直任劳任怨地陪着他,当他的铁哥们,当他的好保姆,当他的挡箭牌。 这十八年来,从六岁搬进这个院子里,到二十四岁和他一同在洛城为生活忙碌打拼。杜子腾总是无时不刻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不管是在她最快乐无忧的那一年,还是最痛苦低迷的那段时日,他都会及时走到她身边,和她并肩站在一起。 似乎桑禾曾经打趣过他们俩,八卦地问她:“如果没有沈然,如果杜子腾不是gay,你们两个会不会就这样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啊?”苏夏当时白了她一眼,正想反驳,桑禾一下子就堵住她的口,“你们看起来就像老夫老妻啊……” 后来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她已经记不大清了。“朋友妻不可欺”这一道理苏夏还是深知深记着的,再说……那家伙假若不是gay,依着他那爱折腾的性子,那绝对会发展成花花公子吧…… 反正他不是同性恋,就是发电厂,而她充其量就是那个悲摧的跑龙套…… “喂。”杜子腾的声音在背后突然响起,委实吓到她了。 苏夏回过身,有点小郁闷地瞅着他,心里正嘀咕着大少爷怎么不故技重施,就被杜子腾下一句话震住了。 “你刚才站在阳台一脸花痴的,真丢人!” “……=____=”有吗有吗有吗……她只是偶然地回想往事而已啊…… 杜子腾伸出手弹了一下苏夏的额头,撇嘴嫌怨她:“丸子头,对着块空地都能流口水,你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啊?” “……=_____=”反正没装你也没装不健康的东西就对了。 见苏夏一张呆滞不配合的面容,杜子腾耸耸肩,抓起她的手往外走。 “干嘛?” “吃饭啊,到点吃饭了。” 二人走进餐厅,除了杜爸爸有应酬外,大家都围着餐桌坐下。谢嘉楠帮杜妈妈将盛好的饭碗配上勺筷,一一递到每个人手边。杜妈妈坐回位子上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高度表扬谢嘉楠,赞不绝口地说:“嘉楠这孩子不错,以后谁嫁给他就算有她福气。”杜妈妈说完,瞄向夹菜的桑禾,热心地拉红线说:“桑禾,你不是单身吗?不如考虑一下嘉楠?” 桑禾差点就手一抖把筷子扔了出去。她嘴角扯出尴尬的笑容,赶忙摆手说:“我不急,我不急……” 拉线失败的杜妈妈“唉”了一声,摇摇头,说:“你们这群孩子啊,怎么各个都这么拖拖拉拉?夏丫头,你什么时候嫁给阿腾啊?” 被杜妈妈指名点姓的苏夏立即成为全场的焦点,其余几位知情人士心照不宣地替她捏一把汗。苏夏放下筷子,低下头不敢和杜妈妈对视。她暂时想不到好的借口,额头都渗出冷汗了。 她偷偷瞟了一下抹黑她的那个混蛋,不由目瞪口呆。杜子腾那个王八蛋居然见死不救,坐在那里挂起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自得其乐地吃饭。 苏夏没辙了,这回杜妈妈铁了心要向未来媳妇讨个答案,她不给回应是错,给了回应还是错,真是左右为难。 还好谢嘉楠出声成功转移了杜妈妈的注意力:“杜姨逼紧了,苏夏会怕的。还是让他们两个……”谢嘉楠盯着苏夏,声音变得越来越小,到最后谁也没听见他说的是什么。 杜妈妈本就没让苏夏难堪的本意,她“呵呵呵”地笑,安慰苏夏说:“夏丫头你别有压力,反正你注定是我们杜家的媳妇,呵呵呵……” “呵……呵……”苏夏抬起头看到杜妈妈笃定的笑脸,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跟着她傻笑。 然后大家都埋头一声不吭地吃饭。 这一顿团聚饭并没有预期中的融洽,尽管后阶段沈然和杜子腾竭力耍宝,气氛也不过稍稍回了点温。 晚饭后大家聚在一起打牌,尽兴地玩到两、三点才散场。第二天中午被杜妈妈叫醒,众人简单地吃了一顿饭后,桑禾提议回一趟Z中。 D中在一个月前被拆了,迁去新城区重建。X小学按照惯例放假以后不对外开门。如此一来,也就只能去Z中了。 Z中还是老样子,一排共有七十二级台阶的楼梯斜斜向上,连接了校内和校外。沿着楼梯往上走,慢慢靠近大门口的同时,挂在主教学楼上的大钟也一点一点地露出脸来。上去以后,苏夏发现校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道路两旁的大树光秃秃着枝头,凋落下来的树叶被清洁工扫掉了。走了一段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他们经过了独立出来的高三教学楼。苏夏抬起头看着刷新了一遍的教学楼,油然而生出不少感慨来。 当年就在这座新建的教学楼里奋战了三百六十五天,每天早起晚归,过着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 比较庆幸的是,在这种枯燥的日子里,还有杜子腾的存在。 虽然他给自己带来的,更多的是不必要的麻烦…… 她记忆犹新的就是高三刚开学那阵子,隔壁班有个男生追她追得可勤了,情书鲜花巧克力三个基本点一个都没落下,整整一个月!苏夏都不忍心拒绝他,勉强答应做个朋友。结果也不晓得是哪个大嘴巴乱散播不靠普绯闻,当天中午“苏夏和王七谈恋爱”的消息不胫而走。传到杜子腾耳边时,他正在写语文作文,钢笔恰好断水。他看了看手表,丢下笔走去饭堂。跟打饭的阿姨要了一小瓶酸醋后,杜子腾找到苏夏,拧开盖子,把瓶子里的醋全倒进苏夏的餐盘里,然后一脸坏笑地站在一旁装无辜。 “……你还让不让我吃饭啊?”苏夏特无奈,这家伙又发什么疯? 杜子腾双手抱胸,下巴扬出一个嚣张的弧度。“叫王七请你吃啊,你们不是在交往么。” 苏夏更加苦恼了,“我才没跟他交往,我就答应跟他做朋友而已,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瞎说。” “你确定?” 苏夏委屈得很,“拜托,我是受害者好不好!” 杜子腾一把拽起她,说:“走。” “……去哪啊?” 杜子腾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带你去吃饭啊,你不是没饭吃么。” “……=_____=凸”到底是谁害她没饭吃的!不过……不吃白不吃,苏夏最后乐颠乐颠地跟杜子腾到校外的餐厅点菜吃一顿丰盛大餐来弥补自己的损失。 在苏夏感慨的期间,桑禾撇下大家独自登上高三期间常去的天台,沈然则和杜子腾溜达到操场和补课的学生踢几个球,只留下谢嘉楠站在她身后。 谢嘉楠也仰着脑袋望着这幢不陌生的楼。他的目光在这幢七层高的楼间游走,而后视线偏下,直至一楼的大礼堂。 在那一层宽敞的礼堂里,苏夏曾经参加了高三唯一一次娱乐比赛。校学生会想为即将到来的元旦晚会物色两名新的主持人,特意举办了一次主持人选拔比赛,要求每个班至少派出一个选手。苏夏她们班没什么人乐意花耗自己有限的私人时间来参与这种与学习无关的活动,作为班上的文娱委员,别人不出力她就只好自己硬着头皮上了。 参加选拔那天,她穿了一条长尾拖地的碎花连衣洋群,加上桑禾给她化的淡淡的妆,温婉安静的淑女气质征服了他。 谢嘉楠向来不愿当观看比赛的炮灰性质的观众,那次还是被谢沐硬拉去的。他们一进门,灯光刚好打起,黑暗中亮起两束光,罩在苏夏身上。谢嘉楠顺着观众的呼声朝舞台上望去,瞬间呆住了。 原来这个跟在杜子腾身后跑来跑去的小丫头,也有这样娴雅庄重的一面。 苏夏的表演有些生涩,到底还是有些局促,没有彻底放开。她最后没有获得什么名次,在舞台上昙花一现,便匆匆下场了。 谢嘉楠见苏夏离开舞台朝外走去,也跟了出去。 礼堂外的小树丛旁,月色稀落在一个挺拔的身影上。 谢嘉楠登时自觉地停了下来。 杜子腾早就在外等着苏夏,他看到苏夏从侧门出来,立马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要不要等分数出来再走?”他问她。 苏夏犹豫了一会,很是矛盾,既想知道成绩又不想受打击。 “那我们走吧。”杜子腾催她。 苏夏“嗯”了一声,刚迈开步子,麦克风的声音从礼堂飘出来,“下面公布X号选手苏夏的最后得分……”成绩就快报出来的那一刻,杜子腾急忙举起手捂住苏夏的耳朵。 成绩确实不好,几乎排在倒尾上。 谢嘉楠看着杜子腾带苏夏离开。苏夏长长的裙裾拖走了凄凄投落的月光,她一走开,谢嘉楠的四周就完全暗了下来。 现在杜子腾不在她身边,他成为了她的守护者。 有些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话几乎要跳出嗓,谢嘉楠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说出来时,苏夏忽然侧了身。她惊讶地发觉周围只有自己和谢嘉楠,便叫道:“谢嘉楠!” 谢嘉楠愣了一愣,迟了几拍才扭开头。 苏夏对上谢嘉楠的眼睛后,也怔住了。 他温柔如丝的眼光,她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唔……接下来一章是小谢温柔的大爆发…… ~\(≧▽≦)/~小杜和小谢都是男主角,真的……我是不偏心的妈……最后谁是炮灰的选择权在苏夏手里……>_< 唔……问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霸王的孩子们都浮出来回答一下~ 你们是愿意看网络版结局,还是愿意等小说出版后我贴书版结局? 这个问题很重要的哦~请大家配合一下^^ Part 23 高三毕业庆典晚会上,谢嘉楠作为班里唯一一个有极高艺术细胞的男生,被彪悍的女生群体推上去表演。 舞台上没有摆着他最拿手的钢琴,只有身后一张暗蓝色的布景陪着他。学校有两架钢琴供晚会使用,然而不凑巧的是,那天两架钢琴都被高一年级的团委文娱部借走了。轮到高三年级的团委文娱部来申请音乐器材的时候,只剩下笛子、二胡等冷门乐器。 谢嘉楠那天穿着Z中校学生会特意为这一届学生订制的毕业礼服。男生的毕业礼服是燕尾服,有两种颜色,一套黑色,一套藏青色。谢嘉楠选了黑色那套,里头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衬衫,再配上一套剪裁合体的燕尾礼服,相辅相成的同时,将一向冷漠疏离的他愈发衬出了一种稳重庄严之慨。 此时谢嘉楠站在舞台中央,面无表情地望着台下等着看戏的观众。主持人走到他身边询问他是否需要表演器材,他“嗯”了一声,要了一支笛子。随后主持人取来一支青绿色的曲笛,谢嘉楠接过的那一刻,坐在前排的几个花痴女立即聚成一团窃窃私语地讨论起来。 苏夏虽然和谢嘉楠不熟,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谢嘉楠的过人之处,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谢嘉楠除了会弹钢琴绘画技术以外,还会吹笛。“他居然还会吹笛子。”苏夏当下发出赞叹。 她身边坐着的桑禾合上会前随便借来的一本书,枕着座椅闭目养神。听到苏夏这句话,桑禾睁开眼瞄向舞台上处之泰然的谢嘉楠,笑了一下,抱着观望的态度说:“据说有一种人能在厄境中爆发潜能,也许谢嘉楠就是这类人。” 苏夏耸肩,还是一脸不可思议,说:“但这也太夸张了吧……怎么想都觉得是不可能完成事件啊!” “你无能不代表别人低能啊。”桑禾闭上眼睛,慢悠悠地迸出一句破打击苏夏的话。 有些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很好相处,但一说起话来却又一点情面也不讲直接把你打入地狱十八层,桑禾就是其中一个,而苏夏很不幸地沦为她习惯性打压的对象。 苏夏努唇胀嘴,既而正襟危坐,期待谢嘉楠惊人的演出。 谢嘉楠果然没让她失望。 从笛子里吹出第一个音调开始,弱起渐强,而后如流水般顺畅。整个曲子悠扬委婉,韵味深长,仿佛在曲子里走了一遭江南小镇,从青石板路登上楼阁舞榭,再绕着流水小桥走古色古香的园林,然后迷失在丹青水墨画一般的景色里。 谢嘉楠快收尾的时候,班里的同学提议让苏夏上台献花。提议一出,四周的人都应和。苏夏不好婉拒,只好点头接来她们准备好的一束花,顶着全场的焦点冲了上去。她走到谢嘉楠面前,还没递过去,就被他缓缓扫来的目光迷住了。他的眼睛好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盯着人看的时候很有距离感,可拒人千里之余又很吸引人。那一瞬间,苏夏觉得整个礼堂就剩下他优美亲切的笛声和那双墨黑色的眼瞳,她傻傻地站在原地,等她好不容易回过神意识到要献花时,谢嘉楠已经收起笛子了。 台下有不少人在起哄,苏夏低下头,脸“唰”的一声变得通红。她赶紧把花束举到谢嘉楠面前。谢嘉楠没有刁难她,一声不吭地拿了过去。苏夏很感激他,抬头想说声“谢谢”,结果对上了他温柔似水的眼神。 于是苏夏再一次失神。 最后谢嘉楠小声点醒了她,苏夏反应过来,迅速羞走。 他当时的目光就像现在这样,看得她怦然心动。 那种氛围很微妙,在双方默默对视的时候,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定有一些关于谢嘉楠的,不可复制也无法替代的记忆,被她搁浅。 苏夏非常想知道究竟是哪一段往事给自己遗漏了。她厚着脸皮,像极了以前经常找谢嘉楠搭讪的猥琐女,开场白老土地问谢嘉楠:“我们是不是在很早之前就认识啊?” “……”显然谢嘉楠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苏夏呲牙笑,解释说:“我的意思就是……我隐约记得你大概是在小学六年级的时候转过来上学的吧?”见谢嘉楠点头,苏夏又说,“对啊,我和你真正说上话还是在初中。所以我就想知道,在这之前,我们真的就一句话也没说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照面也没打过吗?” 谢嘉楠听了这话,笑了笑,不做声。 苏夏以为他不乐意回答,只得默默替自己找个台阶下,窘迫地说:“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和你竟然也算是青梅竹马……” 这种一见面就沉默,交集甚少,话不投机半句多的,真的能称得上是“青梅竹马”吗…… “见过面,”谢嘉楠微微笑,看着苏夏说,“刚开学的前两个星期里,我们见过面。” “啊……真的吗?”苏夏呆了。 谢嘉楠点了点头,说:“你在树下背单词,我在张爷爷的摇椅上背诗。”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耳边顺时响起那一声声朗朗的诵读声。 当年那个半躺在摇椅上背古诗词的小男孩,那个她曾经想认识的模糊身影,原来就是他啊! 眼前谢嘉楠俊秀入画的面庞,和当时那个看不真切的小男孩的脸,朦朦胧胧地重叠在一起。 苏夏望着谢嘉楠微笑的脸,半天才扯出一句:“原来是你啊!” 谢嘉楠却能镇定自若地点头。 苏夏犹在惊诧中无法自拔,——无论如何,她都不曾想过,谢嘉楠就是那个小男孩,就是那个曾让她特意穿好看的娃娃裙破天荒躲在树下勤奋背单词的小男孩。谢嘉楠看起来好像早就认出她了,可她却迟到了十余年。“我们……我们这对青梅竹马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苏夏想了好一会儿,瞅着谢嘉楠下结论。 谢嘉楠也很赞同她的观点,笑着说,“是啊,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会忍不住质疑,我和你们真的是青梅竹马的玩伴么……” 苏夏看他说这话时有些落寞,正要开口安慰他几句,杜子腾等人回来了。 杜子腾鬼速窜到苏夏身边,讨宝地说:“夏夏,我们仨刚商量了一下,打算到西城园玩玩,你来吗?” 苏夏爽快地答应了,随后掉过头问谢嘉楠:“你也来吧?” 谢嘉楠怔了一下,开眉展眼地点头答应了。 “那我们出……咦,杜子腾你等等我啊……”苏夏一回头,杜子腾已经携着沈然走远了。她没追上两步,停下来不解地问桑禾,“桑禾,你觉不觉得杜子腾这两天有点怪啊?他心情就一直没好转过啊?” 桑禾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说:“你这慢拍子的迟钝症得治了吧。” “……=__=”不待你这样回答的…… 苏夏带着疑惑上车,到了目的地后,还是一知半解。 她想找个地方慢慢思考这个耐人寻味的问题,然眼睛一扫过西城园大门口附近的广告牌,两眼一瞪,指着广告牌兴奋地说:“杜子腾快看啊,这里有J市的桂花糕卖哇!” 杜子腾闻声跟上,随意看了一眼,阴阳怪气地“哼”一声,又折回沈然身边,不理她。 苏夏饶头,百思不得其解。杜子腾他究竟在别扭什么啊?难道他们之间又要冷战了吗?可是冷战总得有个理由吧…… 苏夏郁闷,不得不再度望向桑禾求救。桑禾假装没看见,侧过身欣赏周身的景物。 西城园是麦城近几年新建的旅游景点。它分为东、西二区。东区是旅游区,园林式的结构,长廊如云卧波,楼阁错落有致,依山傍水,又缀以花木。这一路走来的湖光树影,奇山怪石,秀廊美阁,分外赏心悦目。 在东区某个台阁的入口处,立了一块石牌,上面刻了一首小诗,形象而具体地概括了整个西城园:“东西南北桥相望,画桥三百映江城。春城三百七十桥,两岸朱楼夹柳条。 绿浪东西南北水,红栏三百九十桥。” 至于西区,则是休闲区,主要是娱乐设施和餐饮中心,半个月前还开放了度假村。 西城园尚未开发十余处的景点将在近几年陆续建成。 杜子腾和沈然不知道在耳语些什么,几分钟后,他回到苏夏身前。“丸子头,我和沈然想去那些未开发的地段,你要不要一起?” 还以为他是来回请罪希望得到她原谅的。苏夏泄气地摇头,根本不能指望这孩子的思想觉悟能在短时间内上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你们两个去吧……那些没有安全保障的地方就忽略我吧……”她可不是冒险主义家,也没有冒险精神。 杜子腾轻声笑了笑,忽然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把她垂下来快要遮住眼睛的头发挽到耳后,说:“那你和桑禾在休闲区的餐饮中心等我们。” “好……”摸不清杜子腾脾气仍处在云里雾里的苏夏呆呆地点头。 然后杜子腾下一个动作让苏夏彻底疑惑,而且震惊了!他、他、他、他居然当着沈然的面,俯下身,凑到她脸前,在她的右颊上轻轻一啄。 片刻后杜子腾满意地往后退了一步,但见苏夏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身后看,视线压根不集中在他身上,不禁跳上去咬了她一口,沉声地问:“你在看什么?” “那个……那个学弟……”苏夏的余光瞥见原本满脸笑意的沈然顷刻间脸色拉黑,赶紧刹住口。 刚才就在杜子腾亲她的那一秒,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中小学弟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呃……双结局貌似有敷衍的感觉……>_< 那不如在你们等结局的过程中,我把BL番外写出来,然后再番外里多多少少透露一点结局剧情,这样子可行不? 接下来,嗯……做好心理准备,我打算开虐了~ Part 24 不过看得不算很仔细,只是身高比例大致有些眼熟,指不定是自己看错了吧。I中是出了名的补课狂校,没到除夕夜前一天,学校是不会放人的。现在距离除夕还有两天,想来也不可能是那个高中生。一番自我安慰后,苏夏挥着小手跟杜子腾说:“玩得开心哈,我会呆在餐饮中心乖乖等你们的。” 显然苏夏这种乖巧小媳妇的态度很迎合杜子腾的心意,杜子腾眼眸里舒心的笑意亮晃晃的,一扫他之前沉郁的状态,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精神。他把苏夏看成圈养在家里的小宠物一样,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又捏一捏她的鼻子,笑眯眯地说:“这样就对了丸子头,我回来给你买……” 可惜还没说完就被苏夏接下来这句破坏气氛的话气得牙痒痒。 只见苏夏一脸谄媚相地贴上来,一手竖起食指轻敲他的胸口,一手揪着他的耳朵。她踮起脚尖,凑上去说:“要跟沈然好好培养感情哈!”说完便煞有介事地拍着他的肩膀,投去期许的目光。 “……哼。”杜子腾非但没有不领情,还黑着脸捏着她的手腕推到一旁后,接着头也不回地往沈然那边走。杜子腾搭上沈然的肩膀,和他低眉耳语几句后,扬长而去。 苏夏对杜子腾惊人的变脸速度感到诧异外,颇为迷茫。这样无理取闹的杜子腾,着实让她觉得分外陌生,还引得她有一阵轻微的不耐烦。他不应该摆出这种讨人嫌的举动,动不动就闹小别扭玩冷战,这一点也不像她认识了十八年的杜子腾。 苏夏心绪烦乱地望着杜子腾淡化的背影,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找桑禾一起去西区的餐饮中心。 西城园的西区正中心有一条文化小食街,由一条长长的连接了西区正入口和正在建设的温泉村。小食街的人行道是由将近一万块的青石板铺就,道路两边是统一的红砖瓦、白粉墙的一层楼房屋。每一幢小房屋代表了一个地方的美食风味,也代表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餐饮文化。步行街道上没有来来往往的汽车,没有喧嚣的汽笛声,只有各店老板不同口音的吆喝声,以及行人的讨价声。这种别开生面的饮食商业,也算是西城园名声大噪的最大原因之一吧。 可苏夏一回身,桑禾却不在原地了。“咦,桑禾呢?”苏夏跑过去问放假也不忘举着相机四处取景的谢嘉楠。 谢嘉楠放下相机,想了一想,照实说:“桑禾说她也要跟着去探险。” “……她什么时候也喜欢凑热闹?”桑禾明明是最挑静的家伙,她以前只要一处闹市中心,脾气就会变得异常暴躁不安。 谢嘉楠笑了笑,似是一语双关地说:“人总会变的。” 苏夏“哦”了一声,她没听懂谢嘉楠的话中话,只好转移话题:“那我们去小食街好不好?听说又开了几个新的店铺,我们去尝尝鲜哈。” 谢嘉楠在她意料之中地点头。他将相机收好,便跟着苏夏朝东区方向走。 东区入口凭票而进,谢嘉楠让苏夏在一旁等着,他自己去排队买票。 苏夏坐在太阳伞下的位子上,拖着下巴发呆等谢嘉楠。买票的队伍有些长,对面位子上坐着的人已经换了好几个了,都还没轮到谢嘉楠。苏夏侧过头想看看还差几个,结果发现谢嘉楠把位置让给了身后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爷爷。 苏夏咋舌,立马联想到谢嘉楠为什么这么久都没买上票。敢情他当好好先生当惯了,刚才肯定让了不少人。苏夏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摊上这种绅士出身的朋友,她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现在跑过去暴打他一顿扯着他领带质问他为什么让位为什么不优先考虑自己吧……他的答案肯定又是“办不到”。 因为这三个字,谢嘉楠在公司里从来不拒绝任何人的请求,不管有理无理,不管是否超出他的能力范围,除了涉及个人隐私外的要求,他都欣然接受。 这简直不是地球人啊!他是打哪个小行星来的外星人啊? 苏夏扶额叹了口气,刚站起来,眼睛这么随意一扫,竟然真的看到了那个青涩的高中生! 少年和她面对面的站着,他们之间隔了一道马路。 苏夏木头般楞着,她微微翕张了嘴,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走了一步,心里构思好的话一混上嘴就蹦不出来。对面的少年不知道苏夏在干什么,直觉她想找自己谈话,可这时他的同伴在叫他,他不得不随行离开。 苏夏当即为自己错失了一个机会而懊恼不已。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杜子腾这几天的情绪失常,十有八九和这个高中生挂钩。 “苏夏。”谢嘉楠从她身后走上来,递给她一张入场券。 苏夏抬起头,谢嘉楠的脸上一点想八卦的意思也没有,嘴角边就只有一抹风轻云淡的笑。 “我们可以进去了。”谢嘉楠提醒她。 苏夏点了点头,和谢嘉楠一同走进东区,直奔小食街。 小食街的名声果然不是盖的,人潮熙攘,像一条涌动的河流,看不见源头,也瞧不到尽尾。苏夏和谢嘉楠被挤到一个角落。谢嘉楠伸出手护在苏夏身前,手腕稍稍向内弯,不敢逾越半寸地横在苏夏的腰旁。 拥挤人群当前,他首先考虑的不是他价值不菲的相机,反而是她…… 苏夏心头猛然被不明物器撞击了一下,意外地发觉热闹的步行街给清冷的天气带来一丝暖意。 “别吃那么急,这盒桂花糕都是你的。”面前蓦地闪过一个妈妈耐心的声音。苏夏循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一个年轻的妈妈正拉着一个六岁大左右的小孩童。小孩子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包装的桂花糕,咬了一笑口后,眉毛弯起来,本来被妈妈说了一下就皱缩在一起的五官慢慢舒展开,像极了一朵突然绽放的小花朵儿。 苏夏见小孩童笑得那么灿烂,也心痒地想买一盒来尝尝。“谢嘉楠,我们到小食街出口的那档店铺看看好不好?”刚才经过那里,那个店铺似乎是专门卖桂花糕的。 谢嘉楠瞧她一脸嘴馋的样子,忍俊不禁。他抿嘴笑了一笑,点点头。而后一惊,苏夏在他点头的同时,拉起他的手往外挤。她脑勺正中盘成丸子状的头发对着他,初冬温温淡淡的阳光从其中的孔缝中穿过,从发丝间散了些许出来,洒在他面庞上,暖酥酥的。 苏夏好不容易才挤到店门口,兴奋地叫嚷着:“老板,给我两盒桂花糕!” 店主是一位年长的中年男人,他不急不缓地问苏夏:“你要哪里的?N市,J市,还是Y市?不同地方的做法不同,口味也不同。” 没记错的话,杜子腾应该和她一样喜欢吃J市的桂花糕。前年国庆和他去了一趟J市旅游,大街小巷满是桂花树。恰逢十月桂花枝头闹,一整个城市都浸在桂花香泽里。游街赏花之余,杜子腾带她到J市最大一家桂花糕的专卖店。J市的桂花糕款式多样漂亮,又软又酥,咬一口唇齿间还弥留着特别的清香,现在想起来就恨不得立刻尝上几块。 “J市的!嗯……要最常见的那种包装的……”生怕老板不清楚哪一种,苏夏举起手来比划,“一个大盒子里装好几小块包装的那种哇……” 店主哑然失笑,既而递给苏夏两盒她指定包装的桂花糕。苏夏双手接过抱在怀里,正想腾出另一只手掏钱,谢嘉楠早已付钱了。 苏夏倍觉过意不去,低着头说:“呃,我等会把钱还给你吧。” “不用了。”谢嘉楠摇了摇头,见苏夏犹是迟疑,他笑着补上,“就当作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好了。” “这样啊……”苏夏勉强能接受这个理由,她点了点头,说,“那我替杜子腾谢谢你哈!” “……嗯。”谢嘉楠唇边的笑容来不及黯然收梢,苏夏就仰起脸看着他。谢嘉楠稍微移开脸,尽量不和苏夏对视。 苏夏没有觉察倒谢嘉楠脸色的微妙变化,乐呵呵地掏出一小包扯开包装口,津津有味地享受起来。直到她走出小食街,靠近餐饮中心门口时,她才想起来……她好像只顾着自己享乐,忘了分一点给谢嘉楠…… 苏夏赶紧转过身,举起一小包在谢嘉楠眼前撕开。结果施力过猛,桂花糕受到震动,碎出了一小点粉末,飞溅到谢嘉楠的衣领上。 虽然那一点也不明显,或许要拿一个放大镜才会看清……本来这钱是谢嘉楠付的,加上她又马大哈忘了和他分享,苏夏这下更内疚了。她上前一步,脚尖踮得老高,才能和谢嘉楠平视。苏夏伸手弹走他衣领上的粉渍后,脚跟缓缓放下。 “谢谢。”头顶传来谢嘉楠温柔的嗓音,苏夏松了一口气,抬头想冲他一笑。而后迎上他逆着光的脸庞,还有他身后浮出云面的冬日,蓝天白云,阳光晴好,这一刻仿佛全世界都静止了。她看着谢嘉楠绯红的双颊,衬着这样安宁美好的背景,微微笑了。 苏夏和谢嘉楠就这样站在餐厅门口,忽略掉旁人投望而来的或暧昧或好奇的眼光。 那么,她也一定没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袋子的杜子腾,垂下眼眉,扭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接下来一章,呃……好像没啥好剧透的,大概就是……谢嘉楠的家世啥的会有个大概的小揭秘吧…… 更新不定期,请谅解我,我必须放缓更新速度。如果没有榜单任务,基本一周二到三更。不过这周有榜单任务,更新还是挺勤快滴~^_^ 猛然发现我今天更新的时间提前了!!!!哇哈哈哈!!!! Part 25 桑禾坐在太阳伞下,和沈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她大老远看到杜子腾拎着一个装了五、六盒J市桂花糕的袋子,垂头丧气地朝这边走过来。他一手揣兜,一手提袋,神情有些抑郁,兴许是受到什么打击了。她略微探出头看了一下,果然,杜子腾身后没有跟来一个苏夏。 桑禾微微牵动嘴角,然后坐正上身,若无其事地继续和沈然聊天。 杜子腾没多久就回到桌子前,将手上的袋子“啪”一声甩在桌上后,一声不吭地坐在沈然旁边。沈然“咦”了一声,没看到苏夏和谢嘉楠,便问他:“苏夏和嘉楠没跟过来吗?” 杜子腾的面色本来就不咋地,两撇俊眉似锁非锁的,只要一个不留神说错话,这家伙即时像吃了火药爆躁得很。结果这会沈然踩到地雷了,杜子腾“哼”了一声,首先拿他开刀:“不要考验别人的耐性,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小学弟!” “……”沈然摸了摸鼻子,别过脸问桑禾,“他这是吃错药了吧?” 桑禾见杜子腾火光四射的目光噌一声瞄准自己,赶紧申明立场,说:“他说的也没错么……”把一个高三学生逼成那副悲情苦命的样子,本来就不厚道,连她这个压榨员工从来不眨眼的资本家都看不下去了。 沈然沉吟,他手背托着下巴,上半身微向一旁倾着,眼睛往下斜落。杜子腾见他沉默不语,火气往上蹿了好几丈,又爆出一句:“想想他为你付出多少,再想想你自己这几个月来的逃避,我都替左裕感到愤懑不平。” 沈然立刻抬起头,满脸惊慌地看了一看杜子腾后,又马上低下头不说话。 被晾在一边的桑禾听得直想笑,杜子腾听起来字字句句都责备沈然,其实还不是在说自己。杜子腾口是心非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她要是没猜出来那也就枉做他十几年的朋友。不过……她猜对他心思是没用的,苏夏这二愣子没悟出来这才悲剧。 杜子腾训完沈然后,又开始找桑禾问话:“你当初为什么要把谢嘉楠招进来?”这话说得好像桑禾一早就料到谢嘉楠对苏夏存有异样的感情,直接把她打入叛徒阵营。 桑禾扬眉,也学着沈然诈死不说话。 “就算要拉拢他进公司,这事也归人事部管,关苏夏什么事?” 桑禾歪着头,嘴角边勾起笑意,眼珠子转了几转后,摊手说:“我是一个生意人,谁能给我公司带来利益,我就招谁。” 简单一句话就把责任推脱得干干净净。 杜子腾眯起眼,正想说话,桑禾又插来一句:“哎,桂花糕都碎了。”杜子腾一怔,从桑禾手里抓来一包被她自行撕拆开的包装袋一看,确实缺了一小半个角。这就像他的自信,从一开始固执地认为,凭着这份青梅竹马的感情,再加上他对苏夏的了如指掌,最后一定可以顺顺利利地把苏夏娶回家。 可惜半路杀出一个不相上下的谢嘉楠。 而谢嘉楠渐渐靠近苏夏,一步一步地将他的信心瓦解掉。 不曾预期的威胁直逼眉心。 “碎是碎了,不过还能吃,呵呵。”桑禾在沈然再三的眼神示意下,仍不怕死地私自撕开一袋桂花糕尝了起来。 杜子腾陡然站了起来,大步朝停车场方向走去。 沈然完全迷惑了,摸着脑袋问桑禾:“他这是去哪?” “可能去接苏妈妈吧,后天就除夕了么。”桑禾耸了耸肩,又拿起另一袋桂花糕。她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妥,但没多想,顺手丢了一袋给沈然解闷。 过了一会儿,直到桑禾隐约看到苏夏和谢嘉楠的身影时,她才猛然想起来,杜子腾把车开走了,那他们还怎么回去啊…… 于是这四个人狼狈地跑到大约十几米外的公交车站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坐上车回家。回到院子里后,除苏夏留在杜子腾家住以外,其余三人都拖着行李回各自的家。 再一次相聚是在两天后的除夕夜。 几家人围着一张大桌子,一室灯火辉明,大有齐乐融融的氛围。 虽然缺了谢嘉楠这一家,但这一顿团圆饭还是吃得很愉快。 饭席间最值得几家家长关注的,莫过于杜子腾和苏夏的婚事。 沈妈妈是最先挑起八卦的人,在给苏夏添菜的时候,笑得很是暧昧,问她:“夏丫头,你和阿腾的婚期定了没?”瞧见苏夏摇头,沈妈妈拼命摇头,爆料说,“你们还记得以前住在别个大院的那个西丫头不?她现在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你们还不紧张啊?” 苏夏只好装傻,这年头的年饭,低头扒饭是王道。 向来抱子心切的杜妈妈也凑热闹,感慨地说:“对哇对哇,那小胖妞都结婚生孩子了,你们两个也得抓紧了。” “……= =”主角之一的苏夏依旧不出声,低调地埋头吃饭。 一时半会没人搭话,眼看饭场就要冷下来。坐在沈然旁边的杜子腾忽然开口:“嗯,本来想给大家一个惊喜的……我和苏夏打算在明年上半年里挑一个好日子结婚。” 他一说完,气氛火速升温。 几个妈妈叽叽喳喳地讨论起婚礼的布置和婚期的选定,七嘴八舌地给杜子腾献计。爸爸们则商量举行婚礼的地点。总之这个惊爆的消息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 当然,除了那四个知详实情的人。 苏夏听到这个根本不可能实现的谎言时,先是一惊,立刻看向杜子腾。见他得意洋洋地挑一挑眉,她无奈地转头望了望沈然。 没想到沈然却很淡然,还不时笑着插上几脚提建议。 再看桑禾,那就更镇定了,她就顾着夹菜吃,压根不当一回事。 这些人明显都提前收到风声,独独漏掉她。 这肯定是故意的! 苏夏瞪了杜子腾一眼,低声抱怨了几句,一瞬间怨气攻心,饭也吃不下了。她丢下碗筷,随便找了一句“我吃饱了”为借口,抽身回房。 妈妈们也只当苏夏这孩子害羞了,趁她进房,还拿这事调侃了一番。 杜子腾坐在正中央,春风满面地扫视了一周后,心情更加愉悦。他哼了一段小曲儿后,倏尔想起什么,也站了起来,说:“我去看看苏夏。”他迈开长腿,来到苏夏房间的门前滞了几秒后,又掉头走去厨房。 他在厨房忙了大半个小时,将近散席,他才端着一碗生姜红糖水回到苏夏的房间。 苏夏没有锁门,他推开门走了进去。苏夏听到门口传来声响,直起身子瞅了一下,见是杜子腾,撇撇嘴,躺回床上裹紧被子。 杜子腾走近后,她又别扭地翻身,背对着他。 杜子腾不在意地笑了笑,坐在床沿上,轻声问她:“要不要喝红糖水?刚煮的,趁热喝了吧。” 苏夏登时扯下被子,坐了起来,甚是惊奇地看着杜子腾,问:“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 杜子腾把碗递给她,揉了揉她的头发,哭笑不得地说:“拜托,还有谁比我更清楚你的月事?” 苏夏的脸立即涨得通红。她推了杜子腾一把,说:“你别说得那么恶心……” 杜子腾但笑不语,一直用揶揄的眼光笼住她。 她喝完红糖水后,他还是那样盯着她看。 苏夏实在拿他没办法,这毕竟是不争的事实。 还真没人比他更清楚,或者说,他比她还要清楚。 大学某一次和他一起出校吃饭,她心血来潮想喝校门口饮料铺里卖的那种带碎冰的可乐。待她付了钱拿在手上时,杜子腾大手一伸,夺了过去。苏夏跺脚,直挥毫无杀伤力的绣花拳头。 “你不能喝。”杜子腾一脸正经地告诉她。 “为什么?”他想据为己有就直说,干嘛还装出一副很在理的嘴脸。 “你亲戚要来了。” “啊?”苏夏还想细问一句,一看到他眼睛里闪着戏谑的笑,恍然大悟。……他居然记得比她还牢。这可没法做人了,在他面前她还哪能装出一点女孩该有的矜持啊! “可是我还是很想喝……”苏夏眼巴巴地盯着杜子腾手里的可乐杯。 半晌,杜子腾叹了口气,说:“好吧,你等等。”他掀开塑料杯盖,用吸管把杯里的碎冰一一挑了出来后,才递给苏夏。 苏夏接交的时候,碰到了他温暖的手,心里“咯噔”跳了一下。 现在杜子腾贴了过来,出众的五官在她眼里放大,她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咯噔”一跳。这一跳使她底气都弱了不少:“你……你干吗……”苏夏连忙伸手抵住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他只要再稍稍低下头,就可以触到她的鼻尖,如果他顽皮地歪头,还可以覆上她的嘴唇…… 呸、呸、呸! 苏夏真想赏自己几巴掌。 她刚才在想什么! 杜子腾可是沈然的男朋友啊!她怎么可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是气疯了吧? 等等,既然杜子腾是沈然的男朋友……“喂,你刚刚说什么结婚,你疯了吗?”苏夏戳了戳他,顺势控诉自己的不公平遭遇,“凭什么他们两个比我还要早的得知这个凭空捏造出来的消息?” 杜子腾笑了笑,捉起她的手,放到唇边,然后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苏夏即刻缩手,还没来得及打他,杜子腾就站了起来,双手插/着裤兜,挺拔的背影挡在她眼前。 “苏夏,别人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别人不能给你的,我也会给你。这是我从小到大对你许过的承诺。” 苏夏“嗯”了一声,点头说:“我知道啊……”但这不是重点好吗…… “结婚这件事情,我看得很重,也很认真。” “呃……”苏夏接不上话,只能傻乎乎地望着他宽厚的肩膀发愣。 曾经在她最失意无助的时候,她最渴望看到的就是他宽阔又厚实的后背。大概是小时候落下的习惯吧。以前和小伙伴出去玩,要过一条不算深也不算浅的小河。苏夏怯怕,想临阵脱逃,拎着鞋子在河岸边不知所措。这时走来一个小男孩,他咧着嘴笑,问她:“要不我背你过去好了?”也不管她答不答应,走到她面前弯下腰。苏夏犹疑,他便催她,“来吧,不用怕,我认识你,你跟我是一个院子里的。你是苏夏对吧?我是杜子腾。” 后来,苏夏咬咬牙,爬了上去。她提着两对鞋子,趴在他背上。他的头发有点扎眼,她就索性闭上眼。阳光和微风揉在脸上,舒服得让她差点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达到小山坡了。 那算是他们的初识,也算是……她对他长期依赖的伊始吧。 但是…… “那沈然呢?他可是你女朋友啊!” 杜子腾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他侧过脸,没有看向苏夏,声音骤然变得有些喑哑:“你不必时时刻刻都提醒我这个愚蠢的行为。”话音刚落,他走到门前,打开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唐山大地震,心情很低落,暂不更新。 Part 26 苏夏追出去的时候,杜子腾已经和几家家长转到楼下散步去了。家里只剩下桑禾和沈然在收拾残局。桑禾看见苏夏傻愣在门口,扔给她一块抹布,说:“别站着地不动,一块来打扫卫生。” “……”苏夏撇嘴,我可是病人啊…… 见苏夏无动于衷地拿着抹布,一点想帮忙的意思也没有,桑禾直瞪着她看。 苏夏被瞪虚了,这才慢吞吞地走进客厅,帮着擦桌子。 “你跟子腾吵架了吗?”沈然刚开口说话,苏夏的手当下一松,把抹布猛地掉到地上。沈然替她捡起来,塞进她手里,微笑着看她。 苏夏低下头,望着手里攥着的抹布发怔。她自知对不起沈然,他明明才是杜子腾的正牌女友,他明明才是最有资格和杜子腾站在众人面前接受祝福的人,他也明明……才是杜子腾最想结婚厮守的对象。 今天在饭桌上杜子腾没跟她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地胡诌乱扯,虽说最后的确把家长们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开,但是……这谎一说出口,不明摆着伤了沈然的心吗? 沈然无论有多慷慨大方,也不可能在感情上让半步吧。更何况……在很多方面,他已经让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如果连做新娘这一权利也要被剥夺而去的话,他们这一对恋人是有多可悲,杜子腾这个男朋友,做得又是多不合格。 而她,夹在这两个人中间所谓的掩饰者,今后的处境只会更尴尬吧…… 苏夏半天没给答复,沈然颇觉诡异,稍微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苏夏,你和子腾吵架了吗?” “啊?”苏夏立马回神。 “我看你魂不守舍的,你们两个又吵架了?” 苏夏赶紧摆手,傻笑着说:“没这回事……怎么会……我从不跟哥们吵架。”担心沈然不信,苏夏拼命拍胸脯保证,“真的,沈然,我跟杜子腾没什么……” 沈然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我懂。” “呃……”那四个字彻底堵住她的嘴。既然对方已经表态了,苏夏敛口不多说,提起干劲把桌子擦得澄亮,一凑上去简直可以照出个人模鬼样来。 后来大家回来围在一起看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杜子腾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他坐在苏夏旁边,一手搂着苏夏的肩膀,一手拉着她的手。苏夏用力挣扯但没脱手,只好由着杜子腾。 她下意识瞄了瞄沈然,正巧沈然也望了过来。苏夏痴了几秒才冲沈然笑了笑,然后不等沈然给回应,她便迅速别过脸。 今年的春晚她没看多少,目光盯着屏幕,可始终无法集中精神,总会不自觉地神游。 指针刚指向十二点,她手里攥着来收发短信的手机骤响。苏夏看了一下屏幕,竟然是一整晚没发短信给她随便祝福几句的谢嘉楠。苏夏甩开杜子腾搭在肩上的手,站了起来。她要往阳台那边走,杜子腾另一只手却不识时务地拉紧。 苏夏扭头瞪了杜子腾一眼,暗示他别耍小孩子脾气。杜子腾仍是不放手,反而握得更紧,这下苏夏连挣脱的空隙都没了。 手机铃声还在渐响,越来越大的歌声都快盖住电视机里发出来的声音了。 苏夏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进退两难。 “子腾,让苏夏接电话吧。”还好沈然出面解围。 杜子腾总算乖乖放手。 苏夏一脱手,立即奔向阳台,按下接听键。“喂?” “新年快乐。”谢嘉楠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苏夏回了一句“同乐同乐”,再想到他嘴边惯用的微笑,忍俊不住。 她这个突然的笑声倒是把气氛调得活泼了不少,谢嘉楠也因此放松地苏夏闲聊上了十几分钟。直到苏夏实在受不了好奇心的怂恿,开口问他:“对了,为什么今晚的团圆饭你不来呢?” 谢嘉楠那边即刻安静了。 只能听到他似有若无的呼吸声,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的楼下小朋友的嬉戏声。 苏夏马上意识到自己冷场了。 说起来谢家和其余四家任何一家的交情都不深。谢爸爸老是板着那张脸,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永远也猜不到他心里在想什么。谢妈妈则是标准的家庭主妇,并且听说她身体不太好,好像是生孩子那会留下的病根,常年卧在床上。而谢嘉楠的妹妹谢沐,因为小学、初中不在同一所学校念书,很少有交集,基本属于见了面会打声招呼寒暄几句的那种。至于谢嘉楠,若不是工作原因,苏夏早就把这个人抛得九霄云外了。 换而言之,谢嘉楠这种淡漠不合群的性格,极有可能跟家庭环境有关。 苏夏不大喜欢谢家家长,父亲去世那一年,所有邻居都参加了葬礼,唯独谢家缺席。 邻里之间最不能缺的就是互相关爱。如果说当年父亲因操作不当导致公司破产,谢家以公司斥资研发新产品为由拒绝资助,算是情有可原的话。那么八年后,公司高层机密资料泄密,合作方投资的巨额不翼而飞,父亲为还债劳累过度最后因急性心肌梗塞猝发而亡,——这一场葬礼,即便只是出于礼貌,不含感情地出席露个面,那也好啊。 结果苏夏在杜子腾的陪伴下,强颜欢笑地送走最后一户前来参与葬礼的人家后,在门口遇到了谢爸爸公司里的一个陌生的小职员。派遣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小员工来嘘寒问暖,而且这个小职员还出新大意弄错时间迟到了。要不是杜子腾强行制止她,苏夏指不准当场就发火了。 现在想起来,怨恨是淡了,但心里还是有疙瘩,磨也磨不掉。 所以今晚,就算杜妈妈诚心发出了邀请,对方不愿意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么这也就不能怪谢嘉楠今晚不来吃团圆饭了。 苏夏想到这里,主动地替谢嘉楠圆场,笑着说:“哈哈,其实你不来也没什么的。反正我们这几年都是老样子,吃个饭什么的,看完春晚就散场了,来不来也没什么关系的。” 谢嘉楠“嗯”了一声,迟疑地问:“苏夏,你初五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谢嘉楠顿了一顿,又说,“我想带你一起去见一个,对我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苏夏完全没想过谢嘉楠会提出这个要求,而且还是去见一个于他心里可谓重量级的人。她一下慌了起来,踯躅着不说话。 “如果不愿意的话,那也没关系……”算是他自作多情吧,以为他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去见那个人的地步了。 听得出谢嘉楠因为她的犹豫而闷闷低落,苏夏连忙点点头,说:“好,我陪你去。不过初八我要回洛城,准备一下上班后要完成的采访任务。” 谢嘉楠大喜过望,激动得搭不上话来,缓了大概一分钟才说:“嗯,初七我就可以送你回去了。” 这时杜子腾在外头催她洗澡,苏夏应了一声,回过头来跟谢嘉楠说:“那就这样吧,初六早上你来接我。有什么事情的话,你打电话给我就好了。”苏夏说完后,快速按掉电话,回到客厅。 聚会已经结束了,杜子腾在客厅里擦桌扫地。苏妈妈早就抵抗不住困意,在春晚没结束前就回房睡觉了。杜爸爸和杜妈妈则下楼送沈、桑两家。 杜子腾看见苏夏走了出来,执着扫帚站在原地,盯着她看。 苏夏被他盯得浑身不舒服,便问他:“杜子腾,你干嘛死盯着我不放?” “你要出去?”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装了窃听器吧? 杜子腾丢下扫把快步走过来,一把抓起她的手握在胸前,声音沙哑地问:“能不能……不去?” 苏夏摇头,说:“怎么可能?答应了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 杜子腾的眼神暗淡下来,他不死心,握紧她的手又问了一遍:“食言一次不行吗?” 苏夏伸出手测一下他的额头,发现挺正常的。她现在可是愈发搞不懂杜子腾了。 “怎么可以这样!” “因为对方是谢嘉楠吗?”杜子腾接了一句。 苏夏整个人都钉住了,呆若木鸡地站着不动。 杜子腾这算是什么意思?他演戏演上瘾了吗?这口气怎么听起特像丈夫逼问欲要爬墙的妻子,有点咄咄逼人。 “你在瞎说什么……”苏夏赶紧甩手,并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杜子腾迫近一步,张开双臂将苏夏牢牢地按进怀里。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苏夏差点就听不清他的话:“就算是为了我吧……” 苏夏抬起头,挥手刮了杜子腾一巴掌,怒斥他:“你有没有搞错!” 他怎么可以这样! 他究竟把沈然置于何地! 一想起沈然努力装出不介怀的样子,苏夏就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像这种“新郎结婚了,可新娘不是我”的狗血剧情,她一点也不想当那个遭人鄙视的女炮灰! 苏夏扫兴地撇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杜子腾,折身回房洗澡。 这一晚苏夏破天荒给门上了锁。 接下来几天她故意错开时间,不和杜子腾碰上头。 到了初五晚上她收拾好行李,琢磨着杜子腾可能睡觉了,才蹑手蹑脚地走去阳台收换洗衣服。 结果一出门拐个角就看到杜子腾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坐在沙发上。 客厅里没有开灯,他在一片漆黑中,倚着沙发抽烟。 杜子腾一直朝着苏夏的方向看过来。 他的眼神沉默又悲伤,借着昏暗的光亮,穿过客厅,清晰地延伸到苏夏的心上。 作者有话要说:书版杜子腾会改名字~ 名字来源于一首诗,“子城风暖百花初,楼上龟兹引导车。曲罢卿卿理驺驭,细君相望意何如。”嘻嘻,你们猜猜是哪两个字吧~ XD 猜对了压倒作者一次~ ^_^5号晚上更新。 T____T我这回真肚子疼……痛经有什么好法子迅速止住啊……征方法T^T Part 27 苏夏终究没有跨出一步和杜子腾促膝长谈。她站在原地呆了几分钟后,又默默地回到房间里。 她躺在床上,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的全是杜子腾那种透着绝望的目光。苏夏从来不知道原来杜子腾也会为他们之间微不足道的冷战而伤心难过。他的眼神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昔日里有的朝气张扬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这几天,他以往的无牵无挂安然自得的神采都被无精打采郁郁寡欢所取代,猛地没了生气,像一具活死人。 虽然她是挺容易心软,不过这一回,她可是铁了心要让杜子腾接受一次教训。 胡思乱量后,苏夏捂上被子耐心地数着绵羊。数了半个小时,总算把大少爷那种遭人遗弃的惨兮兮的模样从脑海中撤走,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后半夜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声响,脚步声越来越近,都快贴近耳朵了。苏夏以为是自己睡出幻觉了,翻个身背对着门口又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苏夏意外地发现,昨晚她挂在阳台上晾着的想收未收的换些衣服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 她摸着摆在最上面的羊毛衬衫发怔。 这时苏妈妈推门走了进来对她说:“你怎么才起来啊?嘉楠的车都在楼下停了都快一个小时。” 苏夏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啊?他也太早了吧……” “早什么早,都快九点了。”苏妈妈嗔怪她。 苏夏“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爬起来。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她趁苏妈妈转身离开房间之前,赶紧问:“妈……杜子腾出去了吗?” “出去了啊,一大早就和沈然出去了,说是去爬山。”既然女儿开口提到这个名字,作妈妈的忍不住八卦一下,“你和子腾吵架了吗?” 苏夏像被炸雷惊到了,整个人懵住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她赶紧摆手,摇头说:“怎么可能,哈哈……我们不会吵架的,我们感情好着呢!” “对妈妈还要撒谎啊?”苏妈妈撇嘴,极度嫌弃女儿低能的圆谎功力,“你们这小两口有事没事非要挑过新年的时候吵架,这不冷战几天了吧?看得妈妈心里慌乎乎的,多怕你们一冲动婚也不结了、朋友也不谈了,两人的青春都白白浪费了。” “……=____=”其实你怕的多半是抱不到孙子吧…… 苏妈妈哪里猜不到苏夏在想什么,嗔了她一眼,责怪她:“两个年纪也老大不小了,非要学人家小朋友闹什么别扭。有事不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吗!” “……T_______T”不关她事好吗,要怪就怪的杜子腾那个彻头彻尾的大混蛋,一抽风就就把当使唤丫头耍少爷脾气。 “你们吵架是因为嘉楠吗?” 苏夏再一次被炸雷轰到了,结结巴巴地说:“妈、妈你……你、你胡说什么啊!” 苏妈妈倒一脸平安无恙,见怪不怪。“那孩子心眼好,挺爱为别人着想的。从他帮你扯谎说我就知道。你小时候把青椒倒掉这事我可比谁都清楚。”说到这,苏妈妈原本平静的脸忽然拉了下来,轮廓也严肃起来,“但是夏夏啊,这人情债咱要偿还,还可以换个方式不是?你跟那孩子做朋友就好,适可而止,别一不小心和他谈上了,辜负了子腾。” 简直越说越离谱啊! 苏夏啼笑皆非,对母亲万般无奈,“妈,你瞎说什么呐,我就当他是朋友。” 和他做朋友都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革命友谊,要和他谈朋友,那还不要了她的命!再说,谢嘉楠这种长相上出众、性格上内敛、事业上走红的极品男,除非一时冷昏了脑袋才会令人下巴跌地地喜欢上她吧…… 苏妈妈点头,她还是很相信自己的女儿,虽然做事懵懂看上去不够精明,不过感情方面这孩子还是很专一的。“那我就放心了。你快点收拾一下,别让嘉楠等太久。” 苏夏“嗯”了一声,跳下床关上门换好衣服。一番简单的梳洗后,苏夏叼着一块方块面包,提着行李包匆匆赶下楼。 谢嘉楠打了盹,头向前微微一倾,瞬间意识回来了。他清醒地睁开眼,立马看到在窗户外对着自己招手的苏夏。片刻后,谢嘉楠的脸像浸过江南大染缸一样,红晕都蔓延到耳尖上去了。 谢嘉楠给苏夏推开车门后,即刻下车接过她手中不沉的行李包。他看了看苏夏,捕捉到她眼角的笑意,又是一阵脸红耳熟。这种状况下,他根本没法分神和苏夏闲聊,只好低下头拎着行李包上车。 苏夏眉欢眼笑地上了车,仿佛熟知谢嘉楠的心理,她主动挑起话题:“你在楼下等那么久,为什么不上去坐一下呢,也好躺在沙发上闭眼小憩一下。”话一说完,她就恨不得咬舌……果然她是不适合找话题的…… “怕麻烦……” “怎么会麻烦……”苏夏话一冲出口后,楞了一下,讪讪笑着把话给吞了下去。 他究竟是多早来到这里,然后大冷天里傻傻地躲在车里补眠等她? 是早到七点多,还是六点多,所以才不好意思上楼休息? 可是苏夏明白,就算谢嘉楠仅是提前半个小时到,他也绝对不会上楼的。 他不想麻烦别人,把杜子腾或者她,从暖和的被窝里叫起来,只是为了给他开个门。他宁愿呆在车里,睁大眼睛搜寻苏夏的身影,撑不住了才打个盹提神。 母亲说的对,谢嘉楠就是心眼好,替别人想得多,很少为自己聚点利益。 看着谢嘉楠驾驶时专注的侧脸,苏夏蓦地觉得自己无比幸运,上辈子真不知道受过什么深罪酷刑,才修来这辈子的福气。老天是何其垂爱她,让她可以和这个在她印象里学生时代可望不可即的、被划到两个世界的大神成为同事,成为邻居,成为朋友。 “啊……对了,你要我陪你去哪里?”他一直没跟她提过目的地,她始终对这块神秘的地方感到好奇。 “距离麦城一百五十公里左右,一个小城镇。”良久,谢嘉楠才低低地说。 离麦城大约3个小时车程的远度,那大概就只有B镇…… 苏夏和大多数人一样,提到B镇,没来由地心悸。 B镇以小镇中心全国最大的一座精神病院出名,以至于它的另一个名字就叫“疯人镇”。镇子不大,花不到五个小时就能沿着街道大致走完整个小镇。据说在街上很容易就遇到患有轻微精神病的病人,还有脾气暴躁的镇民,逮到看不顺眼的外来客就上前一顿暴打……种种不利的传闻使明明可以借四周山清水秀的环境发展旅游业的B镇渐渐变成一个封闭的小村镇。 一想到关于B镇的一些令人胆战心惊的传言,苏夏就禁不住打几个哆嗦。 也许是空气里的冷气流骤然来势汹汹地包围了她,苏夏又打了一个喷嚏。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苏夏不自觉地双手交叉着摩擦双臂。 摩擦了没几下,谢嘉楠就脱下外套盖在苏夏身上,同时把车里的暖气调大最大。 苏夏感激地看着他,说:“谢谢啊……我只是……” “B镇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谢嘉楠笑了一下,轻声轻地说。 苏夏哑然,不知道怎么接下去。她心里的恐慌呈现到脸上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 “我在那里呆过……那里的人都很质朴……”谢嘉楠又敲着嘴角笑了笑,慢慢地说,“就好像初中学过的那篇课文《桃花源记》吧……不闻世外事,只管镇里的发展。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至少保存了那份最原始最纯粹的善良和淳朴的民俗风情。 苏夏听谢嘉楠这么一形容,倒也有了兴趣。“那你到时候带我四处逛一下好不好?”她也好顺便带一些特产风景照什么的回去。杜子腾一直对世外桃源景致般的原始村落怀着憧憬向往,可惜这几年工作量大,把他的悠闲时间压缩得屈指可数。既然他抽不出时间来赏看风景,她就替他拍下照片留个纪念,那好歹也算把风景看了一遍。 不过……奇怪了,他们尚在冷战中,她凭什么又要体贴地为他做事…… 苏夏轻轻地“哼”了一声,也不管谢嘉楠有没有听到。而后她问了一个让她更兴趣盎然的问题:“对了,你为什么要来B镇?”而且在电话里头,他好像提了一下,这里住了一个对他而言可是举足轻重的人。苏夏免不了八卦地猜测,该不会是他在采访里说的那个打小就暗恋的女孩子吧? 谢嘉楠又是一笑,然后紧闭嘴巴,任苏夏怎么套话,他就是不说。 由此苏夏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谢嘉楠真是好哥们,带她去看他万千粉丝至今揣测不出个所以然来的绯闻女友。 两个小时后,谢嘉楠把车开到B镇偏西靠近农田水堤的一个大院外。 苏夏跟着他走近院子里,一眼就看到院子里东侧大树下摆着的一张竹藤摇椅,和谢嘉楠屋子阳台门边的那张一模一样! 她好像在谢嘉楠的相册里看过,背景是黄昏时分,可能有大风刮过,这张摇椅寂寞地摇晃了几下。谢嘉楠碰巧撞见,迅速地按下了快门键。 画面就停格在那里。 苏夏现在望着它,想象谢嘉楠曾经坐在上面,面容平淡地捧着一卷古书诵读。那个场面霎时和记忆里躺在张大爷摇椅上安适地背唐诗三百首的朦胧的白衣小少年重叠在一起。 苏夏的眼光缓缓地移到谢嘉楠的背后。 当年的小少年眨眼间就长大了。 他有着最精致的面孔,也有着最谦和的性格,他就像旧书卷里所描述的,一笑一倾城,藏居在深山老林,与世隔绝与世无争的隐君子。 同时,他还有着最好听最顺耳的名字,“谢嘉楠”。 苏夏想着想着,不由咧嘴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和编辑确认过了,还可以上传三万字。^_^ 下周开始每周更新两次。 因为交稿之后还有很痛苦的修稿期,而且据说周期可能会很长。。不过我会尽量快点完成任务,尽早让你们看到结局的~ ^O^ Part 28 “苏夏。”谢嘉楠回过头叫她,说,“进来吧,外面冷。” 苏夏点头,快步跟进屋。一进屋,苏夏眼尖,立刻看到一个长相乖巧大有邻家女气质的女孩在和谢嘉楠讲话。苏夏站在门口,一边慢吞吞地换鞋,一边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原来谢嘉楠的女朋友长这个样子啊,小巧的五官凑到一块儿挺有江南水乡温婉姑娘的味道,那头长发还衬出了女人味,横看竖看都是美女一个。 美女能被谢嘉楠这样的极品帅哥宠爱,还真是幸运啊。 “苏夏?”谢嘉楠碰巧看了过来,见苏夏一脸痴呆地盯着身边的女孩,莞尔笑,提醒她,“你进来坐吧,别站在门口。” 苏夏经久才回过神,“哦”了一声。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抬头和女孩投过来好奇的眼神交汇了。兴许是被苏夏呆乎乎的模样给乐到了,随即女孩掩嘴笑。 苏夏腼腆地低下头,对着手指不说话。 不知道女孩和谢嘉楠说了什么,谢嘉楠望了一眼低着头的苏夏,一句话也不说便走进里间。 女孩伫在原地犹豫了半会,装了一杯温水,走过去递给苏夏。 苏夏接过来刚喝一口水,女孩就开口问:“你是嘉楠哥的女朋友吧?” “噗——”苏夏形象大损地喷了一口水。 女孩赶紧地给她纸巾。苏夏胡乱擦了一下,抚了抚胸顺口气后,问她:“你不是他女朋友吗?” “啊?怎么可能……我是嘉楠哥请来照顾老……呃,就是来照看病人的保姆。你一定是嘉楠哥的朋友吧,我是小喜。” “呃,我叫苏夏,是他的同事。”难道住在里间生病卧榻的才是谢嘉楠的女朋友?难怪谢嘉楠这孩子沉默闷郁,看着自己的女友病倒在床上调养,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吧…… 小喜半信半疑,她从未见过谢嘉楠带同事来这里。最重要的是,对方还是一个时尚靓丽的美女。不过小喜也只是在心里猜测,并不说出来。她和苏夏闲扯几句后,出于工作本能地帮苏夏提行李到一间前几天就收拾好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显得有点窄小。不过收拾得很干净很整齐,看着就满意。 “夏姐,这是你睡的房间。对面就是嘉楠哥的房间,要是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以敲门找他。” 苏夏点了点头,口头上答应着说“好”。 大概不需要吧……哪有人大半夜还敲门烦他的…… “对了,夏姐你中午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等会出去买菜呢!” 苏夏摇了摇头,说:“随便……我都能吃……” “嘻嘻,那就吃我拿手的啤酒鸡和酸菜鱼怎么样?” 苏夏没有意见地点点头。 小喜兴冲冲地转了出去,留苏夏一个人在房间里。 苏夏趁这个时候换上一件休闲舒适的便衣。她坐在床沿上发呆,彷徨了几分钟,才摸出手机给杜子腾打电话。 至少得跟他说一声谢谢,今天穿的这套换洗衣服就是他三更半夜收下来偷溜进她房间摆好的。 以前他们吵架冷战的时候,他也是这样默默地暗地里迂回地讨好她、乞求她回心转意。 冷战最久的那一次,是高一那年的体检,多了一项抽血。苏夏对此害怕得很,每次快轮到她的时候,她就猥琐地往后退几个位置。直到没人愿意和她交换位置了,她才无可奈何地坐到凳子上去。而后苏夏瞪着眼睛看着医生抓过她的手,熟练地在腕上涂抹碘酒和酒精。手腕处凉飕飕的,凉得苏夏心里直发慌,大热天逼出一身冷汗。 这时呆在另一行排队的,貌似是隔壁班的文娱委员吧,他向左插了一步,站在苏夏身旁。他伸出手将苏夏的脑袋揽了过去,然后横手捂上她的眼睛。等医生抽完血,他才放开手,退回原来的位置。 苏夏拿起消毒棉签止血,站起来转过身朝对方感谢地笑了笑,正要说话杜子腾却从一边窜了出来,黑着脸拉走她。 苏夏感到莫名其妙,想问杜子腾为什么不让她说话,结果发现杜大少不理她。 他们史无前例地冷战了整整七天。 后来也不晓得桑禾在杜子腾耳边训叨了什么,接下来一个月杜子腾天天给苏夏准备早餐,骑车载苏夏上学校,中午带她出去吃饭,下午放学不去踢足球特意留在教室耐着性子帮苏夏解答数学和地理上的难题。 杜子腾很少对别人这么……低声下气。他是校足球队的,那阵子足球队在组织训练,不久要和别的学校举行联谊赛。他破天荒舍弃掉训练时间来陪她、哄她,苏夏心里一感动,也就很轻易地原谅他了。 只是……到了现在,她也没弄明白,杜子腾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为什么又突然对她好得别的女生眼红得齐齐流露出恨不得杀了她的目光。 对于杜子腾的脾气,她还真就从来没摸透理清过。 苏夏叹了叹气,发了条短信告诉杜子腾她现在在B镇。 等了很久对方都没有回复。 苏夏把手机扔在床上,她似乎听到小喜回来的声音,便走出了房间。 “要我帮你一起做饭吗?” 小喜受宠若惊,摇头说:“不用了,夏姐你去看电视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苏夏只好折回房。 她摸过手机来一看,杜子腾还是没有回短信给她。 他这次一定很生气。 她非但没有应允他,故意躲着不理他,明明看见他难过的样子,还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可苏夏就是不甘心,每次都要面对杜子腾突如其来的少爷脾气,然后还要在他一番多年来如出一辙的伎俩下和他重归于好。她简直就像他手心里的小玩偶,开心的时候捉过来捧在掌心上哄弄一下,气郁的时候就丢到一边爱理不理。 就算是再好性格的青梅竹马,也会受不了吧? 难道杜大少就不能抛弃所谓的少爷脾气,稍稍有那么一点理解她敏感的少女情结吗?她也老大不小了,不再是小时候不懂事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啊转的小丫头了。那种被人护在心头上,当成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公主的小甜蜜日子,她还没享受够,就被杜子腾不按常理出牌地一把推在地上,十二点钟声没敲响她就变回灰姑娘了,——这种慌慌忐忑像浮在半空中随时都有危险掉下来的不安全感,堵在她心里,憋得慌。 她只是嘴上不说,或者,在她心里,还存着一丝小小的期盼,——希望杜子腾至少能把她当成正常的女孩子来看待,而不是那个相处了快二十年的青梅。 就在苏夏烦闷地握着手机发呆的时候,小喜敲了敲房门,说:“夏姐,可以出来吃饭了。” 苏夏应了一声,放下手机,匆匆走了出去。 手机在她带上门的那一刹那,剧烈地振动了,而且震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苏夏一来到饭厅,看到谢嘉楠身边坐着的一位老太太,愣了几秒。 居然是老太太?! 亏她一路净在琢磨跟谢嘉楠女朋友见了面该说些什么家常八卦之类的,她还苦思冥想地谋划出几个比较典型又能闲聊开去的话题,可万万没想到谢嘉楠金屋里藏的是老太太啊! 老太太看上去约莫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刻满皱纹。她气色不大好,病怏怏的,没什么精神,脸色也是昏暗无光。 老太太瞧见了苏夏,也不说话,只耷拉着脑袋吃饭。吃完饭后,谢嘉楠起身扶她入房。老太太倒是在临走的时候,多瞄了苏夏两眼,但还是不说话。 苏夏不由在小喜洗完的时候溜进厨房偷问她:“老太太是不是不喜欢外人来这里啊?” 小喜双手忙着擦碗,嘴巴倒空闲地说:“夏姐你别放在心上,老太太不爱说话,对谁都冷。” “老太太是他的……?” 小喜想了想,也不敢胡乱下定义,只说自己看见的:“这我还真不太清楚,可能是嘉楠哥的恩师吧……反正我瞧着嘉楠哥对老太太好得很。每年春节初五、初六这两天,嘉楠哥都回来看她。这房子也是嘉楠哥特别买下来给老太太养病的。他只要一有空就会回来,每次来还给老太太买新衣买补品。” “那老太太是什么病呢?” “这我也还是不怎么了解哈。据嘉楠哥说,老太太早些年受到打击,记性不大好,以前发生的一些事她也给忘得差不多了。老太太安静倒是挺安静,也没看她发过病啊,就是不爱说话,有点自闭。哦,老太太晚上会梦游。夏姐你半夜起来上厕所多半会看到,你别怕哈,有事可以敲我门,我就睡在你隔壁房。”小喜说着,笑了一下,又说,“其实老太太很好照顾的,嘉楠哥给我的薪水有点多了。我跟他提过不少次减薪,他从来没有答应,反而安慰我说我应得。我还没见过这样的雇主咧,员工主动请求降薪,他不降反升,你说有趣不?” 苏夏应和小喜干笑几声后,走到院子里透气。 冬季在B镇并不明显。 暖阳凄凄惨惨地挂在天上,万里无云,显得有些孤寂。所以落下来的光线很不强烈,还有点冷。 B镇的风也不算大,呼呼直吹,也没能把枝头上的树叶吹落。 苏夏看着这一院子的摆设,与麦城旧城区的出奇相似,这让她容易产生错觉。她好几次恍惚地以为自己回到过去,只要一个转身,就能看到杜子腾那宽厚的能给她带来激励和力量的后背。 “苏夏。”不知道谢嘉楠是什么时候跟出来的。他走到苏夏身边,拿走掉落在她头发上的一片小树叶。 苏夏“啊”的一声,问:“怎么啦?你这是要出去吗?” 谢嘉楠点了点头,说:“嗯,我要到外面给……老、老太太买点药。” “我也跟着去吧。”苏夏无意识地脱口。然后她自己也吃了一惊,可能这里的气氛过于沉闷,她吃不消,想出去走走吧。 这个答案出乎谢嘉楠的意料,他眉梢上都带笑地问:“你真要跟着来?” “嗯,顺便看看田园风光也挺好的。” “好,你……”谢嘉楠看了看她,柔声说,“你最好披上一件外套,外面有点冷……” 苏夏“哦”了一声,转身走进屋里。她取上大衣后,心痒痒的,又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杜子腾。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心情有些烦躁……赶着赶着突然就觉得很累。编编说,你不要把自己逼得太急,放松一下。然后爬上来一看,挖哈哈,没人催更!!!太好了!!!=_=不知别的读者如何催文,我只知道我的读者们都很温柔……咔咔~ 那我慢慢来,不急着贴~ 嗯,这两章都是过渡章,可能有点乏味…… 过几天贴的可能会好一点~ ^_^ 在停更之前貌似很容易就发现苏夏最后选择了谁……应该能看到那点小苗头。。 最后做个小广告~~~ ~\(≥▽≤)/~ 撞船进了悦读纪比赛糖果恋第二期入围投票 顺数第十三个《船撞桥头自然沉》,请投一票~~不求高票,只求不垫底就好了^o^谢谢你们了! Part 29 苏夏没有犹豫不决,直爽地拨了电话过去。电话没响两下,被杜子腾掐掉了。而后杜子腾打电话过来,劈头就问:“丸子头,你在B镇还好吧?” “很好啊……我能出什么事吗?” “咦,你会出什么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难道你的智商已经退化到自我不分了吗?” “……=___=”早知道就不要问这个容易引起分歧的问题……她也早该警醒地觉察,杜子腾哪会有这么好心…… 然而这样的开场白却调动了气氛,她和他之间的冷战顿时消释转暖。 彼此首次沉默了几分钟后,杜子腾又开口说话:“丸子头……”随后又是一阵沉默,电话那端依稀听到他的叹气声。“丸子头,多照顾点自己,还有……早点回来……” 苏夏失笑,她又不是出门远游,他干吗说得好像在面临生离死别这样沉重的事情。“杜子腾,我明天大概早上就坐车返回洛城,你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今晚。” “哦。”苏夏在缄默到来之前,赶紧找了一个问题问他,“你今天去爬山了啊?和沈然有没有新的进展?” 杜子腾那边缓了半分钟,答非所问地转移话题:“今天爬山遇到了高老师,初中班主任,你还记得不?” “当然记得!”这个话题很成功地点燃了苏夏的兴奋点。她走到床靠窗的那一边,背对着门口坐了下去。“高老师温柔又漂亮,我那时最喜欢她了。听说她结婚好久了,连小孩子都有了。不过杜子腾啊……老师她应该对你印象有加吧?” 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到电话那头,杜子腾整张脸都黑了摆出一副想揍人的表情。 高老师初中教了他们三年的语文,期间杜子腾是最令她头疼的一个学生。杜子腾任何学科都学得得心应手,除了语文。 一百二十分的卷子,除非他认真地下了一番苦功夫,否则连及格都成一个问题。 初一某次联考后,安排老师改语文卷子的办公室里流传最广的一则笑话就是杜子腾语文答卷上的古诗默写。高老师当时拿到学生的卷子后,脸一下子就红了,在空调底下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处境非常尴尬。 虽然考前她对杜子腾一再强调,不管会不会写,至少也要把整张试卷填满。可她现在极端地后悔,她宁愿这孩子不懂就不填,也不情愿他乱写乱诌啊! 十分的古诗默写题,杜子腾只拿了一分,这多出来的一分还是批卷老师看在她面子上施给的。 当天下班后,高老师把杜子腾从足球场叫到办公室来。年轻美丽的女老师指着卷子上鲜红的大叉叉,不知道从何训起。互相大眼瞪小眼十来分钟后,高老师忍不住了,愤愤地问他:“考前你就不会多看两眼我划的那些重点诗句吗?” “我看了啊……”杜子腾如实回答,老师脸上的微笑刚浮出来,就被他下一句给打散了,“可是我拿到试卷一紧张,就给忘了……” 高老师脸都僵了,过了很久才从牙缝中逼出一句话:“你不会的话,那也可以空着不填么。” “可是老师……是你叫我把整张试卷都给填得满满的,一个空白都不许有啊!”杜子腾说得底气十足。 高老师都快哭了,“那你也不能乱填啊……你看看你自己写的是什么?” 这时苏夏正好抱着同学们上交来的作业走进办公室,她凑巧听到这句话,仗着和老师的关系,好奇地走过去拿起试卷一看,片刻过后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杜子腾,你写的是什么啊?”什么“蚍蜉撼大树,一动也不动”、“知否?知否?晓得!晓得!”……最绝的是,考前才学了的“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这家伙在横线上居然写“天公对我吼三吼”…… 无怪乎老师的脸色那么难看。 后来高老师总算放人了,杜子腾拖走仍然捂着肚子笑个不停的苏夏。一走出办公室,杜子腾就恶狠狠地瞪着她。结果威胁不成,反而让对方笑得更欢。最后走投无路的杜大少,用一盒巧克力换来了苏夏绝对保密不说出去的誓言。 “咳咳。”杜子腾有意轻咳两声以示他的不满,“高老师还记得你,她说你要有空就回去看看她。” “我们明年春节的时候一起去看她好不好?” 杜子腾在电话那边又滞了几分钟,随后又生龙活虎地语言上调笑她:“好是好……不过我诚意建议你在那之前得去一趟医院,万一高老师发现你的智商几年后不涨反退,她一定会很失望的。” “……=_____=凸”他非得这样损她一把才满意吗…… “丸子头,”杜子腾叫她,语气微微低沉,“你明天回来的时候发条短信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啦……谢嘉楠会送我回去的。” 苏夏第一次拒绝他。 杜子腾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只是……担心你……”他复叹了叹气后,又说了一句,“我在洛城等你。” 苏夏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握着手机在耳侧尴尬地发怔。 既而又陷入相互默然的局面。 过了很久,大概有十分钟左右吧,苏夏才轻轻地开口,问:“杜子腾……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吧?” “嗯。” “那……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冷战了吧?”她问得很小心翼翼。 “嗯。” “那……”苏夏发现自己问不出话了。所有因这次冷战而生的苦恼和憋屈在杜子腾那两声肯定的“嗯”下迅速烟消云散。可是她心里有那么一块地方,还聚着愁闷,她实在没法释怀。虽然电话里杜子腾的声音听起来和以前一样龙腾虎跃,回到了之前无所忧虑的绝佳状态……——但在她和杜子腾之间,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肯定有那么一个地方,一时之间卡住了,纠结着她的情绪,使得她隐约意识到,杜子腾这几个月来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的情况,有点不对劲。 苏夏不再提问,直接挂了电话。 她看了一下通话时间,颇觉内疚,让谢嘉楠在门外白等了二十来分钟。 苏夏抓起大衣往外走,一推门看到小喜,打了个招呼后便朝门口走去。 小喜赶紧叫她,说:“夏姐,你不用出去了。嘉楠哥已经走了。” “啊?”苏夏诧异,这一点都不像绅士的谢嘉楠哇。 小喜点头,并解释说:“嘉楠哥回来拿手机的时候,看到你在打电话。他想你可能会和对方聊很久,就先走了。因为老太太的药急缺,所以……” 苏夏是明白事理的人,她也没生气,反笑着说:“好,我知道了,那我睡午觉好了。” 她回到房里,关上门,睡了一个下午。 下午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夕阳随着窗帘的摇曳透了进来。帘子阴影在苏夏脸上晃动着褶子,一明一暗的交错间,她的睡意也慢慢被打消了。苏夏很快下了床,伸个懒腰,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到一边。霎时扑面而来的是刺眼的光线,将苏夏一头都给照得金光灿灿。 苏夏眯了半会眼,总算适应了四周的环境。 苏夏的房间面朝院子东边的老榕树,有枝叶掩护,从窗户里可以很清楚又很隐秘地看到外头发生的事情。 院子里很安静,什么大事也没发生。 苏夏就看到谢嘉楠举着相机对着昏黄的天空拍照。 他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背对着苏夏。 谢嘉楠的肩膀很宽,和他颀长标准的身型相互衬托出一种稳重踏实的身行。 帅哥果然是帅哥,连背影都有分外的魅力。 苏夏的目光略微向外扫去,缓缓偏向院子西边。经过门口的时候,她愣住了。 她看到老太太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扶着腰,正专注地看着谢嘉楠。 老太太的脸上洋溢着的,像是亲人阔别重逢的那种喜悦和幸福。横布在老太太脸上的皱纹,也在这一刻,与她欢喜的面部表情糅合在一起,这大大削减了老太太原先给苏夏的阴冷、难以接近的印象,为她增色不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嘉楠满足地放下相机,转身瞧见老太太,一怔,连忙走过去。他二话不说地脱下外套披在老太太身上,然后挡在老太太身侧,盖住斜斜落下的余晖。 老太太的嘴巴一翕一张,看着谢嘉楠,眯眼笑。 他们站在门口说了很久的话,也不见有回去的迹象。 后来外头起风了,吹动了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老太太银白的头发。 谢嘉楠见状,笑了笑,而后俯下腰,伸出手给老太太理头发。 风一次又一次地吹乱,谢嘉楠也不嫌麻烦,依旧微微笑着给老太太拨弄头发。 这个场面太协调太温暖了! 苏夏不记得小时候有多少次,见到闷怏怏又一脸病态的谢妈妈板着面孔训斥谢嘉楠。谢妈妈虽身体抱恙,但嗓门却很大。她吼谢嘉楠的时候,几乎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可以听见。 苏夏有一次憋不住问妈妈,为什么谢妈妈老是吼谢嘉楠。 苏妈妈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瓜,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当时谢嘉楠一脸冷漠不以为然的样子,和现在他展颜喜眉笑眼的面孔,形成鲜明强烈的对比。 而老太太眉眼角流露出来的温情,苏夏也很少在谢妈妈脸上捕捉过。 苏夏看着这两个人默契温馨的互动,心里一暖,不由自主地从床头柜抓起手机,对着他们的角度偷偷按下了快门键。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我是勤快的小娘子~~~ 说好一周两更滴哦~~下次更新是下周一,16号。那素……传说中的七夕吗??我一向没什么概念的……=_= 如果是的话……哇咔咔,看我多应景!节日更文!!值得表扬!!! 不过……=_=谈情说爱的节日里。。。偶说准备虐了,会不会被砸死啊……对手指>_< 呃,要澄清一点,到目前为止,我一直都没有暗示说苏夏最后选择了谁啊……谁传谣言的??拖出去暖床给我压倒~~~~ 最后继续拉个广告,不要pia我~ 哦……广告之前要补充说明一下,貌似每天都可以投票(?),大家除了给我投票之外,也不要忘了给其他心爱的作者心水的文投一票哦~~作者写文都不容易滴~~ ^O^ 顺数第十三个的《船撞桥头自然沉》,请投一票~~偶们的口号,——“不求高票,只求不垫底”~~ Part 30 晚饭后苏夏走到厨房帮小喜洗碗。小喜见苏夏走了进来,忙问她:“夏姐,有什么事吗?要不要吃水果?老太太一般到了这个时间都会吃水果,你要不要?”顿了一顿,小喜又指着竹篮子里的水果说,“今几天吃的是苹果和桔子,你要的话,我给你洗一下。” 眼看小喜伸手摸来一个苹果,苏夏赶快摆手,说明自己的来意:“啊不……我就是想过来帮你的……老让你做这做那的,心里头很过意不去啊。” 小喜笑嘻嘻地摇头,说:“没事,拿了老板的钱就得好好伺候老板娘。” 苏夏立刻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澄清她和谢嘉楠的关系:“小喜,我跟谢嘉楠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纯粹就是朋友。” “那好,那我在老板娘前再添‘未来’两个字好了。你可是嘉楠哥第一个带来的女性朋友哦!我知道啦,朋友最后就变成情侣了,哈哈,电视上不都这么演的嘛!”小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设想里。 “可那毕竟是电视啊……”这跟现实起码相差十万八千里好不好……苏夏有点无奈,为了掐断小喜不切实际的假想,她必须得光速撤离厨房。 然而苏夏走出厨房没多久又掉头回来了。她忘了问一件事,只好厚着脸皮在小喜揶揄暧昧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问她:“小喜啊,B镇有什么特产吗?我明天就要回去了,想带点特产回去给朋友。” “可以买香包。B镇的香包做工很精致,图案和样式也比较新,重点是你可以和店家商量设计一下香包的形状款式,走之前取货,成品包你满意。” 苏夏挠头傻笑,告诉小喜:“关键对方是男的……” 送给杜子腾香包?他肯定会嫌弃的。 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一个女孩喜欢他。小姑娘去了一趟江南的一个小古镇,特意给他买了一个香包。然后她满心期待红着脸送到他面前,羞羞答答地说:“杜子腾,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结果杜子腾看也不看,只说一句“谢谢”,但却不见他收下礼物。他低着头看书,翻页声“哗啦啦”直响,显然在生闷气。 小姑娘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着他了,捏着香包窘迫地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后来快上课了,杜子腾抬起头望了一下斜上方空着的位子,瞧见位子的主人还没回来,心里更恼火。他收回目光,不经意掠过小姑娘,而后落在她手里的香包上。“你回去吧。我不喜欢你们女孩子的东西。”杜子腾面无表情地说完以后,继续埋头翻书。 小姑娘咬了咬下唇,眼睛眨了没两下,把眼泪给眨出来了。她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地回到座位。 下午放学杜子腾照例在足球训练后返回教室找苏夏一块回家。一进教室却看到她在安慰今天上午送香包不成的女同学。杜子腾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拍了拍苏夏的肩膀,沉声说:“走吧。” 苏夏没像往常那样点头背起书包,反而推开他的手,严肃地问他:“你怎么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拒收小枚送你的礼物?” 杜子腾不解释,目光沉沉地看了小枚一眼。然后他在小枚吃惊的表情下,一手拎起苏夏的书包,一手拽过她的手直往教室外走。 走出教室后,杜子腾张开双手将兀自为孙小枚打抱不平的苏夏按在墙壁上,眼光灼灼地盯着她,压低声音问:“礼物呢?” “什么?”苏夏装傻。 别人诚心诚意送礼物给他,他不要,现在倒好,反过来向她索要礼物。 “你懂的。”杜子腾挑眉。 见苏夏无动于衷,杜子腾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失望,随即一脸坏笑地腾出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凑到苏夏耳边悄声说:“如果你想被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那我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好了。” 苏夏瞪大眼睛,立马乖乖地说:“放在家里啊,晚上再给你送过去。” 杜子腾得意地松开手,既而又拉起苏夏的手朝着楼梯口方向走。 晚上送礼物的时候,苏夏再一次围着香包问题缠着杜子腾要一个合理的答案。可惜杜大少正摆弄着自己送给他的自制钱罐子,压根不理她。要不到的说法的苏夏自讨没趣,瞪了一眼把她当成空气的杜子腾后,悻悻离去。 因为杜子腾一直没有正面解疑,苏夏索性就按着自己的理解,觉得大概是杜子腾不喜欢香包的缘故。他当时不也说了,“我不喜欢你们女孩子的东西”。 她可不傻,既然知道那家伙不喜欢香包还硬塞给他,绝对会把他气炸毛的。 小喜不认识杜子腾,她吓了一跳,捂着嘴巴恐慌地瞅着苏夏。直到苏夏被她瞧得略显不自在,小喜才慢悠悠地放下手,又慢吞吞地问:“夏姐,原来你有男朋友了啊……”接下来那表情明摆着就是为谢嘉楠默哀。 苏夏低下头,忽略小喜夸张的苦脸,犹疑不定地“呃”了一声,既不确认也不否认。 她跟杜子腾算是什么关系呢……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从青梅竹马发展而来的一对情侣,而他也确实对她很好,尽了男朋友的责任。可是她和他都清楚得很,这只是演戏,单纯为了掩饰他不可告人的秘密。在他们举手投足的默契里,旁人万分感慨的羡慕以及茶余饭后的戏谑背后,隐藏着的,是无关痛痒的联合关系。护在这层关系最上方的,最遭人忌羡的,那将近二十年沉积下来的感情,再风光再妍丽,也不过是他们之间无可诉说的无奈与悲哀。 小喜还在等苏夏的回答,可苏夏却答不上来。 这是一道解不出也没有答案的难题。 她不是出题人,也不是解题人,只是一个不尴不尬的局外人。 幸好谢嘉楠及时出现,给她解围了。“苏夏,我带你出去走一走吧。” 苏夏在心里松一口气,和小喜挥手告别后,她接过谢嘉楠递来的棉大衣,跟在他身后。 谢嘉楠开车领着苏夏围着B镇逛了大半圈。 从院子里出来的那条小路上,道路两旁都是大片大片的田地。田地连着高低起伏的山坡。B镇也算是四面环山的半封闭城镇。谢嘉楠买下来的这个带小院的房子在B镇最北边的一个附属小村落里。 村落位于田园山间,人家甚稀,总共不到二十户。一户与一户中间夹了一块田地,分两边竖着排列。到了夜里出来走动的人不多,一望无垠的空旷里,也多了一份冷清。 出了村前的石拱桥,他们正式进入B镇中心。 B镇到了晚上一点也不热闹。 青石板铺砌的街巷上,一排下去的白粉墙小屋整整齐齐地立在两旁。还有几颗老树错落在粉墙间和街头巷尾。各家各户门前挂着一盏微弱的油灯,代替了在天上交相辉映的七彩斑斓的霓虹灯,透出一股朴素古雅的韵味来。 这和白天的B镇一样,秀气盎然,仙味十足,简直就是一幅浓妆淡抹总相宜的水墨画。 “B镇的特产我今天下午来镇子里买药的时,顺便给你买好了。还照了几张风景照,回到洛城后,我给你处理一下再发给你。”空手回去的时候,谢嘉楠一边开车,一边对苏夏说。 苏夏一惊,她倒是没想过谢嘉楠连这一点也为她提前备好了。惊喜之余,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这也太……”苏夏说不出话来。 他总是给她一系列出其不意的惊喜,让她在措手不及中备受感动。而感动过后,漫天盖地的是无法弥补的愧疚感。 她不知道如何去回报谢嘉楠,面对谢嘉楠毫无顾忌地近亲和帮助,她任何答谢的言语颇显苍白无力。 见苏夏偏头沉默,谢嘉楠笑了笑,接着说:“香包买了几个,你上班以后可以派给公司里的女孩。我还买了几条中国结,专门送给桑禾他们几个的。” 苏夏“嗯”了一声,轻声说:“谢谢你啊。” 除此之外,她实在找不到别的词语来表达她内心五味交集的感受。 谢嘉楠明了苏夏的心事,在车转进院子里停下来的那一秒,他侧过脸,盯着苏夏,微微笑,说:“不必有压力,我们是朋友。” 苏夏没有表态,扭头冲他勉强地笑了笑。 回到屋子里后,苏夏洗了个热水澡便回房收拾行李。躺上床睡觉前忽而想起下午杜子腾说的那句“你明天回来的时候发条短信给我,我去接你”,苏夏伸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飞快地按下几行字,然后手指摸着发送键久久也没有按下去。 杜子腾开夜车回去一定很累,他来不及休息蓄养精力就得准备张罗上班后新一年的工作任务,她不应该占用他不多的私人时间。他这几天既忙着出去应酬又忙着和沈然享受二人世界,还要分出一点精力和她冷战对峙,简直忙坏了,也累垮了。 还是让他呆在家里好好休息调整一下吧。 短信最终没有发出去,被苏夏保存在草稿箱里。 苏夏把手机放回原处,合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突然醒了过来,苏夏摸下床,拉开窗帘一看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苏夏打开灯,看着手机,想到自己未发送出去的短信,顿时睡意全无。 她想起电视机旁有一个小书架,小喜说过,有时候谢嘉楠半夜失眠了,会在那里取一本书回房翻阅。 于是苏夏推开门,打算去拿一本回房培养睡意。 一开门却看到走廊尽头的那间小房间里有昏暗的光亮透了出来。 小喜说走廊尽头的小房间摆放着老太太先生的遗照,老太太每每梦游,都会跪在遗照下,仰着头,一动也不动。 好几次小喜看不过眼,过去拉老太太起来,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拉不动。 “那怎么办?”苏夏好奇地问。 “陪着老太太啊,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呆在那里吧。”小喜还自豪地补充说,“最近老太太的梦游现象已经越来越少发生了,有了明显的好转。” 可惜没料到老太太今晚又梦游了。 小喜说见着老太太梦游,可以去敲她的门。但苏夏不想麻烦她,反正眼下她是睡不着,那不如干脆陪着老太太好了。 然而还没迈出几步,谢嘉楠的房门猛地被打开,露出他平日里少见的惊慌。 “咦……”原来他还没有睡觉啊。苏夏正要说话,却想起老太太还在,只得慢慢地靠过去,站在谢嘉楠身边,小声问他:“谢嘉楠,老太太又梦游了。” 谢嘉楠点了点头,说:“我知道。” “那……” “你先回去睡觉吧,我来处理就好了。” 苏夏不放心,劝他说:“可是你明天早上要开车啊,还是我来吧。” 谢嘉楠笑着摇了摇头,说:“不碍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夏也不好再坚持了,她再三叮嘱谢嘉楠早点休息后,就回房了。 谢嘉楠总算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早上苏夏睁开眼一看,阳光都照了进来,估计不早了。她赶快换上衣服,冲进厕所刷牙洗脸。这时小喜过来招呼她吃早饭,并告诉她谢嘉楠的行踪:“嘉楠哥在院子里等着你呢。” 苏夏“哦”了一声,抓起馒头三下两下吞进口,便回房提行李包出去。 谢嘉楠见到苏夏出来,给她推开车门。 苏夏钻了进来,对他笑了笑,问他:“你昨晚几点睡?” “两点。”谢嘉楠一边启动引擎,一边回答她。 苏夏横过手看了看手表,在心里默算一下,谢嘉楠竟然只睡了六个小时!苏夏转过头,盯着谢嘉楠问:“你……要不我们中午再走?” “我已经和桑禾说了,中午我们就到了。”谢嘉楠摇头。 “可是……”要一个睡眠不足的人开六个小时的车,会不会太为难人了? 谢嘉楠笑了一下,肯定地说:“放心,我可以的。你睡一觉就安全达到洛城了。” 苏夏只好放弃劝说,闭上眼睛靠在车椅上。 谢嘉楠调了一调后视镜,在镜子里看到老太太站在门口朝自己的方向眺望。 他叹了一口气,别过脸看了一下合眼补眠的苏夏,脱下外套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谢嘉楠推醒苏夏的时候,已然是下午一点钟了。 苏夏伸了个懒腰,瞄了一下手表,脸瞬间红透。她真能睡……苏夏讪讪笑,说:“谢嘉楠,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 “嗯,好。”谢嘉楠先是一愣,随即爽快地点头。 “那我等会去买菜。”苏夏推开车门,右腿跨了出去。 谢嘉楠还是点头,笑着说:“。我先找个位置停车,你先回去吧。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苏夏这时已经提着行李包站在车外了。“你放心好了,我做菜的水平可不比你差呢。”她拍了拍胸脯,然后把车门关上。 苏夏一想到今晚可以大展身手,心里乐滋滋的,脚步不由轻快了,嘴巴上哼着的小曲儿也清亮了。 她刚掏出钥匙□门孔里,房门就自动打开了。 苏夏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即被屋里的人给拽了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七夕快乐~~~ ^_^ 没有人陪的就来找我吧 >_< 下一章……虐了。。是虐的开始……虐小杜,小谢算是半解放了。。不过我没打算让他全解放…… 还能上传四章左右,在最后一次贴文我会交代结局滴。 咔咔,我手头上会送出6本样书,想要样书的读者,我这几天想个法子出来哈~~ 呃,下次更新是周四。嗯,先交待这么多。^o^ 接下来还是广告时间,再次说一下,大家记得投其他作者,一次最多可以投三个人。作者写文不容易,需要你们的鼓励哇~~ 顺数第十三个的《船撞桥头自然沉》,谢谢! Part 31 开门的无疑是有钥匙的杜子腾。 苏夏定下神,一看果然是他,倒也有点意外。毕竟自从钥匙给了他,他基本也只是挑她在家的时候才过来的,钥匙很少用上。“咦,你怎么在这里?”苏夏和往常一样,当杜子腾在玩闹,便推开他,声音里透着疲惫地说:“你自己呆在客厅里看电视吧,我得收拾一下,没空陪你玩。” 苏夏拖着行李朝卧室走,将杜子腾甩在后头。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杜子腾的脸色不对劲。他脸上像笼了一层沉压的黑云,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倾盆大雨迫在眉睫。 杜子腾跟在苏夏身后,随她进屋。 苏夏把行李包往床上一放,转过身看到杜子腾,吓了一跳,以为他又想耍什么吓唬人的把戏,忍不住责训他:“杜子腾,你又在玩什么啊?不是叫你到客厅去看电视吗?我现在没空陪你。我等会还要去买菜呢。”苏夏提到这个,便问他,“你今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饭?” 杜子腾不说话,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 苏夏这才注意到杜子腾的表情有些古怪,眼眸里明明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可脸庞又好像被三九天里的冰水渣儿泼过一样,又冷又重。苏夏顿时慌了手脚,走到他身前细细地打量了好几遍,还是一头雾水地问杜子腾:“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吗?” 难道是杜家发生了什么事情? 心跳莫名漏了一个拍子,苏夏不敢想下去。她无法想象骄傲一世的杜子腾从高处失足,崩溃不堪的样子。在她眼里,杜子腾就是光华加身,脸上永远扬着只属于他的自信干练的笑容,那样高高在上的人。 如果杜家真出什么事,她就再也看不到那个调皮时常把她气到半死的杜子腾了吧?她会比任何人都难过的…… “杜子腾,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苏夏扶上杜子腾的肩膀,用力握了一下,有点心疼,他瘦了不少。 杜子腾还是站着不说话,他漂亮的眼睛闪烁着恼怒和愤懑,甚至还有不解。【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杜子腾?”苏夏摇晃着他的手臂,叫了他一声。 杜子腾却伸出另一只手推开苏夏的握着他臂膀的手,同时把苏夏圈在怀里,低下头贴近她的脸蛋,许久才问:“为什么她知道?” “什么?”苏夏不懂,反问他。 “为什么连桑禾都能知道你回来的准确时间,而我却一点也不知道?”他这是在质问,可为什么声音听起来却很悲哀。 苏夏在电话里说不用麻烦他,就真的没发短信麻烦他。这是将近二十年来,她第一次拒绝他,不麻烦他。 他不知道苏夏具体什么时候回来,甚至会不会变卦提前回来,而她也没告诉他。杜子腾只好开车送沈然和桑禾到家以后,马不停蹄地开往苏夏这边,守株待兔一般傻乎乎地坐在沙发上等她的消息。 他等了一个晚上,没有等来她的短信。 只等来桑禾一句“嘉楠打电话告诉我,不出意外的话,十二点左右就能到。” 从来,他和苏夏之间,根本不需要第三方来传到彼此的消息。 而现在……杜子腾再也不敢轻易确定,他还能否像以前那样,牢牢地掌控苏夏这个人,以及她的心。 苏夏一愣,原来他怪她这件事。但她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解释,杜子腾下一个问题又逼了过来:“丸子头,你到底把谢嘉楠当成什么?你不要忘了,你是我女朋友这件事。” 跟女朋友在大春节里吵架冷战,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好兆头。结果女朋友还跟别的男人跑了,杜子腾初六这一天基本在众人复杂的眼神里度过。无论走到哪里,不管是否出于好心还是八卦作祟,总会有人似笑非笑地问他“子腾,还和夏夏闹别扭呢?夏夏跟嘉楠去哪里了?” 他快要疯了。 他就要被苏夏折磨疯了。 “可你也别忘了,我不是你女朋友这件事,沈然才是你的女朋友。”苏夏撇了他一眼,不忘揭穿这个事实。 杜子腾瞬间一僵,随后他发疯似的把苏夏抱紧在怀,不给她挣扎的机会,将她按贴在胸口上。然而他的声音却无比清醒,用冷冰冰的语调说:“你不必每次都提醒我,也不必时刻强调我的愚蠢。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最后悔的就是犯下这个错误。” 苏夏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就凉了,全身流动的热血也顷刻间冷却了。 他这样疯狂的举动,还有刚才那句话,所要表达的意思是,他和沈然彻底散了,然后他又习惯使然地把怒气迁移到她身上来吗? 作为青梅竹马就应该相互关爱相互援助,所以她当年就被迫成为他父母眼中既定的儿媳妇,替他遮掩掉他认为暂时还不能公诸于世的恋爱关系。这还不算,当他和女朋友之间出现分歧裂痕了,她还得不出一句怨言地当他的出气筒。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在他心里,她究竟是朋友成分多一点,还是利用工具占的比重多一些? 她可以绝无抱怨地配合他演戏,但在那份无形的合作合同里,并没有提及,她有责任或者说是义务,来当他的发泄对象。 苏夏受伤了,她讨厌杜子腾这样不明不白地将她看成泄愤机器。苏夏奋力挣脱开粗蛮的杜子腾,毫不迟疑地举起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巨响,震碎了凝固的空气。 “杜子腾,我真是讨厌这样的你!”苏夏前所未有地吼他。 杜子腾看着苏夏,不再迫近,也没有后退,声音低哑地说:“那么……委屈你和我一起十八年了。” 苏夏整个人都滞缓了一分钟。 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向后退了一步,算什么意思? 他为什么要用那样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输了。”杜子腾慢慢地转过身,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他走到门口,站在中央。在他声线疲怠地吐出这三个字后,他高大挺拔的身影霎时间土崩瓦解。 “什么意思?”苏夏迈不开步子,她站在和他不足五米的距离之外,不远,但说话的声音却小得很,轻飘飘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传到杜子腾耳朵里。 杜子腾没有回答她,他带着一身的狼狈愤怒,更多的还有绝望,迅速离开了苏夏的房子。 如果不是因为手臂上因为杜子腾力道过重而留下的隐隐疼痛,苏夏还以为自己只是作了一场荒谬又可怕的梦。 苏夏浑身无力,软绵绵地跌坐在地上。 行李包里还有她未送出去特意选好的同心结。 她连台词的想好了,他们相处十八年,就算不是情侣,也早就心意相通了。做朋友做到这个份上,可着实不容易。 她想用这条同心结鼓励杜子腾,告诉他,从朋友的意义上来说,他们是在一起的,并且始终如一,不离不弃。 她很珍惜他,不想一路走来的日子里,没有他。 然而…… 也许……本来就不该选送他同心结。 ——“杜子腾……我们……这算是和好了吧?” ——“嗯。” ——“那……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冷战了吧?”她问得很小心翼翼。 ——“嗯。” 忽而想起这段不久前才发生的对话,苏夏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跑出卧室。 杜子腾已经不在了,他连那串当时求了好久苏夏才答应给他配的钥匙也没有带走。 他一向重视的钥匙留下了。 所以……他们这算是直击分手的吵架吗? 可是这次吵架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若导火索仅仅是因为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发短信拜托他帮忙…… 苏夏哭笑不得,杜子腾可是连解释的余地都没给她。 而倘若是因为沈然的事情,那么……他所谓的“我输了”,又是指什么? 苏夏的脑袋乱哄哄的,根本没法理清头绪。烦闷的心情搅得她早先想露一手以报答谢嘉楠的心思都没了。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电话拨给谢嘉楠。 电话响了很久谢嘉楠都没有接听。 出了什么事?这不像是谢嘉楠的作为。他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静候差遣,排除占线因素外,电话打过去响一声,他立刻就接听。 这都过去好几分钟了,谢嘉楠依然没有接听。直到电话那边响起急促的“嘟嘟嘟”忙音,苏夏才不甘心地挂掉电话。 这下就算没心情也得按原计划行事。 苏夏把行李包里头的衣服丢进洗衣机,等她洗完澡出来,再把衣服拿到阳台去晾。晾完衣服,苏夏扒了几口泡面,又把家里打扫一遍,这才打起精神出门买菜。 逛了一圈回来,苏夏回到家里,看到话机上显示的未接电话。谢嘉楠在十分钟前回拨了一通电话。 苏夏把买回来的菜放到洗手台边,在水龙头下胡乱搓两下手,便赶回去重新打电话给谢嘉楠。 这回电话响了一下,就接通了。 “苏夏。”谢嘉楠先叫她。 “呃,谢嘉楠,你什么时候过来?”她刚刚下楼没有看到谢嘉楠的车,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去停了。 谢嘉楠在那头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犹豫了很久,才跟苏夏说实情:“我这边出了点事,我脱不开身,刚才和桑禾请了两周半的假,所以今晚……对不起。” 苏夏的心里居然也松了一口气,幸好她不需要勉强自己今晚强颜为笑。 “出了什么事吗?”有什么事得请这么长的假。 谢嘉楠不愿意详说,单纯笑了一笑。 苏夏也不逼他,正想安慰他几句,电话那端突地响起女孩子尖锐的哭声。撕心裂肺的哭声让苏夏难受得不得了,她当下改口问谢嘉楠:“到底怎么了?我怎么听到有人哭了?” 谢嘉楠像用尽全身力气来回答这句话:“我……我妈殁了。” 作者有话要说:虐了虐了…… 唉,对着可爱的小杜,我还是狠不下心啊…… 好像大家都知道结局了。。。>_< 原来我写得那么明显啊……本来想到最后一贴的时候再公布滴。。好吧……在实体书里,夏夏确实是和小杜在一起。 今天在写结局初稿的时候,被小谢虐到心酸……这个可怜的孩子,来妈妈的怀抱吧,这里还有好多姐姐稀罕你。。。=___= 样书的事情……初步设想是读者群里送3本,然后送给3本给冒泡勤奋还有写长评的姑娘们~ ^_^暂时想到这么多,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跟我提一下~~ 一周两更,这周两更做到了哦~ 周一更,23号凌晨一点左右。 Part 32 接下来谢嘉楠还说了些什么,苏夏完全听不清了。她的耳廓里不断回响着谢嘉楠有气无力吹出来的“我妈殁了”这四个字,在她耳边反反复复地响起,而且声音逐渐变大,都快把她的耳膜振痛。 谢妈妈久病在床,每次看到她,就是一副任风吹倒的模样。她单薄的身影很少在大院里出现,更别提那些大大小小的商业活动了。 但是尽管如此,尽管苏夏对她感情不深,可她听到谢妈妈去世的消息时,还是会忍不住感同身受地替谢嘉楠难过。 “喂,谢嘉……”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口,就被“嘟嘟嘟嘟嘟”的声音截住了。苏夏理解地放下电话。当年父亲逝世,她也是这样,不等别人的安慰词脱出口,就任性地挂掉电话,甚至将手机电池拔掉,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 如果当年不是父亲的一个决定,一家三口是不会搬来这座楼院,而她也就不可能结识桑禾她们,尤其是……杜子腾。 在她人生最低潮最无望的阶段,若不是杜子腾的存在,她也许……直到现在也无法走出父亲离开的阴影。 那天杜子腾撬开门,冲了进来,从身后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她。他温暖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将她团团围住。 杜子腾没有说话,他一语不发地守在身后,听她的啜泣声。 那一阵子她总是没完没了地流眼泪,只要回忆一被触动,敏感的泪腺就会受到刺激,眼泪哗哗哗直流。 后来她哭累了,头一沉,靠在杜子腾的胸口上懵懵入睡。 醒来后,杜子腾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他站在那里,整整一个下午。大少爷不喊累,也不嫌她烦,就安安静静地抱着她,给她枕着。 “丸子头。”觉察到她醒过来,杜子腾总算开口了。 苏夏没理他。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情,杜子腾无声地苦笑。他手上使劲,把苏夏拥得更紧。“丸子头,你还有我。” “从今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别人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别人不能给你的,我也会给你。” 杜子腾离开后的第二天,苏夏终于主动推开房门走出房间。 而今,谢嘉楠的母亲…… 她得去安慰他,于情于理,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晚上苏夏拨通桑禾的电话。除了邀请桑禾和自己一道回去,她顺便把上班后的第一个采访任务推掉。现在这个尴尬的僵硬局面,她再采访杜子腾,显然不合适了。 “桑禾,你听谢嘉楠说了吧,谢妈妈她去世了……我们不如明天一起回去吧?” 桑禾“咦”了一声,以为苏夏在开玩笑。“不会吧?我昨晚走之前还和谢妈妈道别,她还是老样子啊,怎么可能说没就没。阿夏,你要是多赖在家几天不想上班就直说,别瞎诅咒别人。” 怎么会这样?难道谢嘉楠没跟桑禾说清楚吗?苏夏最怕别人误会她,急忙澄清说:“我刚打电话给谢嘉楠,他说他跟你请了一周假期,不就是留在麦城处理谢妈妈的后事吗?” “他是跟我请假了,我没问请假原因。但是我能确定一点,谢妈妈好得很,还没走到那一步。” 桑禾理应不会骗她,可谢嘉楠也不会骗她啊……苏夏疑惑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桑禾的好奇心也被激发了,她问苏夏:“你真听到谢嘉楠是这么说的么?” 苏夏点头。“对啊,我还听到电话那端凄厉的哭声呢,听得我都想哭。” 苏夏想了一想,又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回去看一看,这事情可不小啊。” “……你先别急,这事非同小可,等会我回家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再说。”关键时刻,桑禾永远都是最镇定从容的那个。 苏夏听从她的意见,放心地把这件事转手交由桑禾安排。 “你还有什么事吗?”等老半天也不见对方有挂电话的自觉性,桑禾不耐烦了,直截了当问她。 既然boss这么关心她,苏夏也就不拐弯抹角,坦白说:“杜子腾的采访你换一个人吧。” “理由。” “我跟他吵架了。” 桑禾失笑,不以为意。“你们哪一天不吵架喔?”拿吵架当托词,苏夏同学,你还可以再二一点吗? “可是……” 桑禾又笑了,忍不住提醒她:“阿腾生气绝对不会无缘无故,你不妨想想你这几天大喜庆的日子冷落人家不算,还光明正大地跟别的男人跑了。就算你们不是实质性发展的男女朋友,可其他人不知道啊,你试想下,他们会用多八卦的目光看待阿腾呢?” 所以,杜子腾气的是这一点吗? “可是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啊!”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这个女人还能再笨一点吗……杜少爷你是瞎了眼脑子跟着进水了才看上她的吧……桑禾忍住没把秘密说破,继续点醒苏夏,“你真觉得杜子腾仅仅把你当成朋友吗?” “什么意思?”苏夏摸头,他们一直就是朋友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桑禾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她说的话都快触到真相的表层了,苏夏竟然还不明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女人,她直觉再谈下去她的血压会飙升。为了自身的健康着想,桑禾草草了事:“总之这个采访任务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可……” “没有可是,”桑禾咬紧牙齿,决定把烫手山芋抛回杜子腾手上,“你要有什么疑问,为什么不干脆去找当事人问个清楚?”然转念一想,算了,当好人就要当个纯粹。桑禾再给对方一个重大提示:“8294482664。” 桑禾没头没尾地丢来这么几个听得苏夏晕头转向的数字后,迅速挂断电话。等苏夏反应过来,重拨电话想问个清楚时,桑禾已经无情地把电话线拔了…… 母亲殁了? 桑禾扬起眉毛,除了暗恋苏夏十几年,谢嘉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不说? 如果当初她去找他的时候,没有那一阵风,没有被吹开的画册本,而她也没有一个不小心窥破了他的心事,谢嘉楠还能将这份感情深藏在心里憋多久呢? 她还记得,她那时看他不带任何情绪地拒绝,心里一动,想看看这冰山听到某个人的名字会不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于是桑禾一边维持脸上的笑容,一边整理合同,像跟老朋友谈起往事那般随心地说:“那就这样吧,过两天让策划部的苏夏和谢先生再具体谈一谈,或许谢先生会考虑和我们公司合作。” 果然,她刚说完,一直低着头不说话的谢嘉楠立刻就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盯着她。没过多久,他的脸红了一大片。 桑禾佯装没看到,又说:“说起来,谢先生还记得苏夏么?我们曾经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 很好,这下连耳朵都红了。 她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桑禾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神色微慌目光闪躲的谢嘉楠,嘴唇一勾,笑着离开了。 后来的结果和她猜得没差,谢嘉楠的确是因为苏夏才进公司的。 桑禾拿起手机,翻开名片夹,停在“谢嘉楠”三个字上面。 绿色通话键按了下去,响了没两下,就被“嘟嘟嘟”的忙音替代。 桑禾复又挑眉,什么时候他也学会选择拒听来电了。随即桑禾笑了一下,合上手机,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毕竟是员工的私事,她到底还是不方便干涉的。 他有秘密不愿意坦诚相告,而她恰巧又不是苏夏,凡事都喜欢为别人操心,那就由着他。 电话那边,刚按下拒听建的谢嘉楠深吸一口气。他眉头聚在一起,忧虑爬满整张脸。一夜未到,他却弹指间憔悴清减了。 谢嘉楠回过头,望向坐在床边哭得眼睛都肿了的小喜。他的脚步刚迈出一步,就觉得沉重无比,下一步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来。 “嘉楠哥……”小喜转过身,看着他瘦削的身影挡在窗前,一句安慰的话在此时都显得很奢侈。 谢嘉楠抿着嘴倔强地站着。他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一下子单薄了不少。 老太太因服了大量的安眠药,加上发现的又晚,连抢救的可能性也生生断灭了。 小喜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在撑过了最难堪的一段人生低谷后,还会一时想不开选择自杀。她问了好几次,谢嘉楠都摇头不回答。 她最后问的那一次,谢嘉楠连头都不摇了,直接别过脸。 小喜隐约看到他脸颊上有泪水淌落的痕迹。 快到凌晨的时候,她端着饭菜摆在他面前。 他一天没吃饭了,就呆在老太太屋里。 谢嘉楠一抬头,露出两个红彤彤的眼睛。 小喜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不会理解谢嘉楠对老太太的感情,也不会知道,老太太寻死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谢嘉楠。 今天凌晨谢嘉楠看着苏夏回到房间里关上门,七上八下蹿动不安的心终于恢复平静。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后,朝老太太方向走过去。然后学着老太太,跪坐在一旁,仰起头看着桌子上的灵牌位。 黑白照片里人不变的容颜,和老太太垂垂老去的面孔,都是他心里的一道伤疤。 “你为什么……不让那孩子进来。”梦游中的老太太冷不防来了一句。 谢嘉楠赶紧扭过头,而老太太也正好看着他。 她不是梦游吗? 梦游中的人怎么会比醒着的人还要清醒? “我以为……你带那孩子回家,就已经做足准备了……”老太太眼珠子转也不转地盯着他,在近乎黑暗的环境里泛着泪光。“你还在怨我们吧……” 谢嘉楠听到这里,摇了摇头,他的神情看上去有些迷茫。谢嘉楠看了看老太太,既而垂下头,低声说:“我不知道。” 有些事情,总觉得自己会忘记,然后不停催眠自己忘记。 但是等到某一天,因为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牵动了回忆。 他才顿悟,原来那些事情一直都在,刻意忘记反而更难抹掉记忆。 忘不了,就是忘不了。 “可能我的存在对你而言,算是一种负担吧……”老太太叹气,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如果我也不在了,那孩子……” 老太太没说下去,她定定地看着谢嘉楠,期待他否定的答案。 可谢嘉楠的无动于衷,彻底捻断了她护在心头上的最后一丝希望。 老太太站了起来,瞧也不瞧他,绕开他径直回到房里去了。 然而老太太走得太快了,她错过了低着头的谢嘉楠后来吐出那八个字,“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作者有话要说:介个……应该可以多多少少猜到小谢的身世了吧…… 快要停更了,好舍不得大家……T_T 为了在大家等复更的同时,我会开另外一个新坑,是关于小谢的妹妹谢沐的,男主角……如果看过《嫩草降老牛》的话,应该都知道,苏逸然老师~~^_^ 沈然的番外我不是弃坑。本来想着两三万就完结的,突然冒出一个更好更有趣的想法,可能会扩到7万字左右,所以想先停下来认真琢磨一下思路,把零碎的情节拼凑大概完整起来,我再动笔~ 我不会弃坑的~ >_< Part 33 第二天将近中午,苏夏下楼扔垃圾。她提着塑料袋打开门,刚走出一步就被蹲在角落耷拉着脑袋疑似流浪汉的不明生物吓到了。 苏夏马上走过去,弯下腰瞧了老半天,惊呼:“杜子腾?” 蹲坐在角落的怎么会是杜子腾啊…… 苏夏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一看,没错,就是他。苏夏不由又叫了一声:“杜子腾,怎么会是你啊?” 杜子腾赶紧站了起来,像被当场抓到的人赃俱获的小贼,他低下头,眼光向一旁斜斜落去。他左边手臂上一处红印,与他左脸颊上的红印大小吻合,那是他枕着手臂睡久了烙下的。 苏夏一直盯着他手臂上的印子。 杜子腾像是感应到苏夏的想法,慢吞吞地伸过右手盖住它。 “你在这呆了多久?” 杜子腾笑了笑,哑着嗓子说:“也没多久……” 明显没说实话,苏夏也不想刁难他,挥手说:“你先进屋休息吧,我下去丢个垃圾就回来。” 苏夏看着杜子腾走进去屋子里,才放心地关上门下楼。 她一边顺着楼梯下楼,一边闲出心来猜想,他究竟呆在那个角落多长时间呢。他昨晚一定也和自己一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吧。毕竟这是他们有史以来,仅仅因为一个没给解释的误会而爆发的争吵。她待会回去的时候得告诉他,她不发短信的原因。 吵架让苏夏心里特别难受,尤其是他们才刚和好,而且还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昨晚和桑禾聊完电话以后,无尽的懊悔哽在她喉咙里。苏夏第一次有一种强烈的恐惧,是那种害怕失去杜子腾的慌恐。长期以来,她已经对他形成潜意识的依赖了。如果和杜子腾就此一刀两断的话,她恐怕要花上很长的时间来适应没有他扶持的生活,也不排除一种可能,——她也许到最后,不管用了多少精力和时间,也适应不了。 苏夏扔完垃圾回到楼上,刚掏出钥匙,忽然想起什么,整个人都惊呆了。 杜子腾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昨天穿的那套啊! 她记得很清楚,绝对不可能出错。 因为那套衣服是她买给杜子腾作为二十岁生日的礼物。 当时杜子腾还嫌弃了一番,数落她不该买那么贵的衣服。 苏夏嘟起嘴巴,这人有没有搞错啊,她难得跑遍整个洛城,才给他买到这套名贵精致的衣服啊…… “夏夏,”杜子腾看到苏夏一脸不悦,笑了一笑,打趣地说,“你现在就这么喜欢乱花钱,那以后我娶了你我的压力得有多大啊?” 苏夏啐了他一口,没好气地说:“你胡说什么啊,要不是你我才懒得买那么贵的礼物呢!再说……” 杜子腾没容她说下去,直接扑上来把她搂在怀里,欢天喜地说:“夏夏,原来你这么喜欢我啊。” “……=___=”她又做错了什么说错了什么吗,不然这家伙怎么这么亢奋,像捡到宝贝似的。 “来,夏夏,我们来亲一个。”杜子腾抱着苏夏的头,缓缓地凑过去。 眼看他就要亲下来,苏夏一拳打在杜子腾的肚子上。毫无防备的杜子腾“哎哟”一声,往后大退,这给了苏夏逃跑的机会。苏夏溜到门口,对捂着肚子龇牙咧嘴的杜子腾做了个鬼脸,鄙视他说:“你女朋友就在外头,你还没个正经样,活该疼死你!” 等到生日聚会结束的时候,大伙聚在一起合照留影。杜子腾被人笑嘻嘻地推到苏夏旁边,这下好了,记仇的杜子腾私下里横出手,不安分地在苏夏身上游走。苏夏忍无可忍,抬起手肘对着他的腰部就是一撞。 结果那张照片里,妖孽脸的美寿星嘴巴歪到一边,眼睛瞪得老大,看上去很痛苦。他一手撑腰,一手搭在左边沈然的肩膀上,甚至一整个身体都靠了过去。 这张充满八卦意味的照片,后来在每年同学聚会上,总会有人特意提出来揶揄当事人。 再后来……虽然杜子腾嘴上说嫌弃,其实心里还是很喜欢的吧?要不然打那以后,苏夏怎么会三天两头就看他穿着那衣服到处拈花惹草招摇撞骗呢,而且一穿就穿了四、五年。杜子腾昂贵的衣服多得去了,可苏夏从来没有见过,那堆衣服里有哪一件的待遇能比得上这件。 这么说来,难道杜子腾昨天一夜未归,就守在门口的角落里等她出门? 苏夏拿着钥匙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可是杜子腾啊,就是小时候那个,由她追在他后面跑,跟着他闹欢的杜子腾。他是所有女孩子眼里的白马王子,优雅,绅士,会说话,又慷慨大方。他一出场,所有闪光灯眨眼亮起,纷纷打在他身上。舞台下坐着的都是失了控的女孩,手里挥着荧光棒为他呐喊,恨不得冲上去近距离接触。 她也坐在观众席上,离舞台很远,远远地看着他在舞台上光彩耀眼精力充足又活力四射的样子。 可是现在……杜子腾扯出那副落魄失魂的模样,蹲在门外一宿,就是为了跟她道歉和好…… 苏夏眼前起雾了,有液体在眼角边蠕动。她慌忙举起手擦掉,平服好心情后,若无其事地打开门走进去。 杜子腾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苏夏抱出被子盖在他身上的时候,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也不知道他昨晚有没有吃东西,她下午买了菜回来就再也没出过门了。 苏夏想了想,还是先到厨房准备午餐吧。 她在厨房忙活了许久,在翻炒最后一道菜时,杜子腾衣衫不整地走进厨房。他看着苏夏忙碌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深处有一个小角落,升起一缕暖气,冷冻的心在这一瞬间彻底活了过来。 杜子腾快步走过来,站在苏夏身后。他伸出手抱住苏夏,头轻轻地靠着她的肩膀。他的声音略带沙哑,另有一种魅力。“夏夏……” “咦,你起来了?你再等等,很快就能吃饭了。”苏夏没有推开他,她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在一阵犹豫过后,落到杜子腾环在她腰前的手上。而后杜子腾反手抓住她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夏夏,对不起……”杜子腾没有离开,反而贴得更近。 苏夏一怔,微微侧过脸,说:“杜子腾,其实……” “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呃……”这件事情她也有错,他又何必一味地揽错上身。苏夏叹了一口气,像教育犯错小学生的老师,口气温和地说:“杜子腾,你先到外头等着,有什么事,我们吃饭的时候再说。”见他不乐意,苏夏瞪他,凶起来,“还不去!” 杜子腾只好苦着脸讪讪回到客厅。 过了一会儿,苏夏把饭菜端了出来,招呼杜子腾过来吃饭。 杜子腾吃得很急,苏夏往他碗里夹什么,他全盘照收。 苏夏在不知不觉中翘起嘴角,她不断地给他添菜,说:“你别吃那么急嘛,没有人跟你抢啊。” 杜子腾抬头看了看她,没说话。 他手中的筷子已经搁在桌子上了。 “怎么了?”她刚才说错话了吗?他怎么突然不吃了。苏夏疑惑地瞅着他,手里的筷子也僵在半空中。 “夏夏,昨天……” 原来还是念念不忘昨天的事情。 苏夏摇了摇头,笑着说:“就当是一个小教训吧。说起来,错在我,不在你。” “嗯?”杜子腾没想到苏夏会这么说,他想了一个晚上的道歉台词这会完全就派不上用场。 苏夏低下头,柔声解释:“我也不是有意不给你发短信的。我想你这几天肯定忙坏了,就单纯想让你呆在家里好好休息一下。杜子腾……”苏夏歪着头,眼睛里有笑意,她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们不要再为这些琐屑的小事吵架了好不好?我希望我们能回到以前的状态,开开心心的,没有任何争执吵闹……” 苏夏还没说话,杜子腾就点头说:“好。” “你知道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最快乐的……我不希望以后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得像个怨妇似的愁眉苦脸。” 杜子腾点点头,他握起苏夏的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吻,说:“夏夏,是我不好。如果你不高兴,那一定是我的错。” “……”他怎么猛然就变了一个人……苏夏抽手,有点不适应现在的状况,“杜子腾,你没事吧?”不会是昨晚冻坏了脑子吧…… “喂,丸子头,好歹我演得这么情深意重,你怎么就不配合一下。”杜子腾忽然抓过苏夏的手,狠狠一咬。然后在苏夏的痛叫着瞪眼中,杜子腾顽皮地弯眉笑。 这才是杜子腾,这才是她认识了快二十的杜子腾。 苏夏感觉原来的杜子腾又回来了。 她握着留下牙印还有点疼的手,对上杜子腾的眼神后,莞尔一笑。 吃完饭后,苏夏呆在厨房洗碗。杜子腾则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俨然一副主人的架势。 苏夏从厨房出来一看到他这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她走过去,坐在杜子腾身边,二话说,一巴掌打在他下颌上。 杜子腾立即捂着下颌,眼泪汪汪地看着苏夏,嚷了一句:“老婆,你干嘛打我?” “……=___=”苏夏又赏了他一巴掌,说,“我不是你老婆。” “夏夏,你别害羞,你看我们婚期将至了,你就大方点承认你喜欢我呗。”杜子腾不要脸地赖上来。 苏夏推开他,白了他一眼,说:“别闹,乖乖看电视。” 可惜杜子腾安静了没几分钟,又有新的折腾。他看着苏夏,提议说:“夏夏,不如你把电脑搬过来,我们一起看电影呗。” 他们以前时常窝在一起通宵看电影。 尤其是大四那段时间,杜子腾和苏夏分到的两个实习公司离得比较近。杜子腾就在两个公司附近租了一套小公寓。每每到了周末,他在茶几上摆着那台价值不菲的笔记本,拉着苏夏坐在沙发上看事先下载好的电影。 一部接着一部,从爱情轻喜剧,到悬疑恐怖片,一个都没有拉下。 苏夏的胆量就是在那一段时间里锻炼出来的。她现在看到恐怖片,不再避瘟似的逃荒,反而凑上去,兴致盎然地指出电影的硬伤和bug…… 苏夏点了点头,指示杜子腾到书房搬电脑出来。 最后一次和杜子腾彻夜看电影,是大四毕业那一天。转眼间已过去四年了,大学里的同学各奔东西后,联系越来越少,同学会上大家的热情减退了一大半,彼此间也陌生了不少。这几年来来去去的几场同学会,到场的越来越少,直到今年,同学会正式取消。 这么多年,能陪在她身边的,大概也就只有杜子腾他们三个吧……而这其中,不离不弃的,唯有杜子腾一人。 不一会儿,杜子腾把笔记本端了出来,摆在茶几上。他打开网页,登陆某个视频网,点了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 电影在徐徐的缓冲下,一点一点地展开情节。 当晚苏夏和杜子腾依偎在一起,他们关掉大灯,在电脑屏幕发出微亮的光线下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 很快苏夏就撑不住了,枕着杜子腾的肩膀,而后她又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一点戒心也没有地躺了过去。 杜子腾伸出手护在苏夏的眼睛上,不让光亮影响到她睡觉。他继续看着乏味的电影。 后来杜子腾听到窗外呼呼作响的风声,伸出另一只手把沙发边的被子抓过来,盖在苏夏身上。 苏夏这时翻了个身,头往他怀里深埋。 杜子腾却因为这个小小的举动心潮澎湃。 他真想把她抱起来,压在身下,用某种激烈的方法吵醒她。 他的手指沿着苏夏姣好的轮廓缓缓划动,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 杜子腾叹了一口气,摇一摇头保持高度清醒,还是集中精神看电影吧,免得他等下真的忍不住吵着她睡觉。 第二天苏夏醒来的时候,杜子腾早已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伸了一伸双臂,目光掠过茶几上压在水杯下的一张纸条。她拿起来一看,是杜子腾的留言:“丸子头,我先回去了,今晚要参加一个酒席。另外,今天早上小区停水,中午一点左右才来水。饮水机我已经给你加满水了,三个水桶里我也装了水。PS,你该吃木瓜补胸了。” 苏夏看到最后一句,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部,再想起自己昨晚是枕在他怀里睡觉的…… 下一秒,苏夏的脸爆红。 作者有话要说:出版停更。 等更的日子里大家一起来蹲新坑吧 XD 这其实就是一个由一瓶酱油引发的一段JQ…… 三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混在一起,比比谁更别扭一点哇 >_< 外加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来充当丘比特。 可爱的小丘比特,你的箭可别射偏哟~ 出版停更公告 本来以为还能再贴一章,算了一算才发现……我已经超出规定要求的字数了……T T我知道我算数不好,但也不待这样误事的啊。。。。 连载到此为止,剩余的三万字等出版上市后再慢慢贴出来。 等复更的日子里,强烈欢迎大家蹲偶滴新坑 >_< 这其实就是一个由一瓶酱油引发的一段JQ…… 三个口是心非的家伙混在一起,比比谁更别扭一点哇 >_< 外加一个可爱的小孩子来充当丘比特。 可爱的小丘比特,你的箭可别射偏哟~ 样书初步确定好名单了 ^_^ 写长评的石头和AA君 读者群里的丸子和小艾 写短评的随然 还有最后一个名额哦~~ ^-^ 最后要感谢大家一路以来的陪伴。我会加倍努力滴~~ ^o^ 35 35、杜小腾别扭特辑 ... (一) 小学某年某日,苏夏正呆在教室里和桑禾一起写数学作业。 听说数学老师最近在和她老公闹别扭,心情特别不爽,一道题做错会给她叫去办公室臭骂一顿然后被勒令把题目重做一百遍…… 苏夏胆战心惊,每写完一道题就照着桑禾的答案看一遍。一发现自己的答案与她的有出入,赶紧擦掉重做。 这时沈然冲了过来,抓起苏夏的手就往外拉。 “怎么了?”苏夏站了起来,没跟上几步,忍不住问他。 “杜子腾打篮球的时候被人抓伤了鼻梁,他叫你下去给他贴创可贴。” 杜少爷都指名点姓了,她哪里还能说不呢。 苏夏跟着沈然来到篮球场旁边的大树下,结果看到张美美站在杜子腾旁边。而碰巧的是,她手里也拿着一张创可贴。 苏夏心里顿时感到不舒服,既然叫她下来,干嘛还让别人帮他贴?这不是让她白跑一趟吗?苏夏越想越气,直接掉头走人。 “丸子头!”杜子腾见到她,立刻叫住她,还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来。 他抓起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一张创可贴。 苏夏赌气地丢回给他,气呼呼地说:“干嘛不叫张美美帮你贴?” “你不高兴啊?”他居然不安慰她,反而问她无聊的问题。 “要你管!”苏夏瞪他。 “对病人这么凶会遭天谴的。”杜子腾嘲笑她,可伤口不小心被扯动了,他“哎哟”一声,赶紧捂住鼻子。这滑稽的样子倒把苏夏逗乐了。 苏夏从他手里拿起创可贴,撕开包装。她没有即刻贴上去,而是瞅了对方好一会儿,好奇地问:“既然张美美来了,你为什么不叫她帮你贴,反而把我叫下来啊?” “你好指使呗。” “……=__=”这家伙真讨厌,受伤了要求她帮他贴伤口还这么嚣张。“你不是说张美美淑女,你喜欢她,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可她还是很八卦想知道答案。 “少啰嗦,那么八卦干嘛,我就喜欢你给我贴。”杜子腾不耐烦地白了她一眼。 苏夏傻眼,“啥?你喜欢我?” “……谁会喜欢笨蛋啊?你听清楚一点,我是说,我喜欢指使笨蛋帮我干活。”早熟的杜子腾瞄向苏夏的胸部,意味深长地啧啧几声。 “……=__=”死流氓,等会疼死你! 于是半分钟之后,连在教室里的桑禾都听到杜子腾的鬼哭狼嚎。 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杜少爷帅哥的美名暂时被沈然所取代…… (二) 初一一开学的数学评测中,苏夏成绩不甚理想,被苏爸爸安排进一个补习班补习。 而杜子腾则完全没有这个烦恼。他周末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等苏夏下课回来了,还会蹲在门口嘲笑她。每次看她气到暴走的样子,他就非常开心。 这天他比以往早起了。爸妈不在家,他嘴里叼着一块面包就准备出门找沈然打篮球。 结果下楼梯的时候碰到买菜回来的苏妈妈,苏妈妈见到他,赶紧叫他,对他说:“子腾啊,你爸爸妈妈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叫你中午到我们家吃呢。” “好的,苏姨我先去找沈然玩,到点就回来。”杜子腾点点头。 “你有吃早餐吧?” “嗯,刚吃了一块面包。” “这怎么行,来,等我回家给你拿苏夏的早餐。这孩子早上起床晚了,早餐也没吃就赶去上课了……”苏姨兀自喋喋不休,却没意识到杜子腾已经不见了。“哎?子腾跑哪去了?这小子,这么心急干嘛呢?”她摇了摇头,继续往上走。 苏夏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她饿得头昏眼花,上课的时候差点就要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她低头收拾书包的时候,一双拿着一包饼干的手伸了过来。 苏夏抬头,见是杜子腾,颇觉意外。“咦,你怎么来了?” “少废话,快吃。” “呃……你怎么知道我会饿啊?”她也没客气,接过来撕开包装,一块接着一块地吃。 “我听苏姨说你今天早上起晚了,没吃早餐就跑步来上课。”杜子腾没好气地弓起食指在她额头上用力一敲。 苏夏正要回击,忽而想起来,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好心?她蠢蠢欲动的少女情怀在心头乱窜,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问他:“杜子腾,你怎么……这么关心我呀……” “谁、谁关心你了?少往你脸上贴金。”杜少爷立马粗声粗气地喝她。 苏夏羞涩地摸摸头,扬着手里的饼干说:“那你干吗还特意给我送吃的?” “谁特意给你送吃的!”杜子腾都快跳了起来,他撇了撇嘴,耸肩说,“我只是怕你饿死了,以后就少了一个可以随意欺压指使的对象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被编辑要求删掉的番外……想了想 丢掉可惜 就放上了。 ^ ^ 网络版结局会被实体版多出一章出来……那也是被编辑要求删掉的。。 T T 具体什么时候出还在等消息。^^ 其他章节锁定是依编辑要求而锁的见谅。^^ 36 36、Part 34 ... 接下来的日子,苏夏重新恢复到以前的状态,忙碌的同时,不忘和杜子腾打打闹闹。 期间苏夏也有仔仔细细思考过目前自己和杜子腾的微妙关系。 她虽然迟钝,但不傻。她隐约有一种直觉,她就快接近真相了,关于杜子腾这几个月来莫名其妙情绪失控的真相。这种直觉很强烈,好几次她几乎按耐不住,想冲动地一举揭开蒙在真相最上面的那一层面纱。可她心里到底还是害怕,她害怕不为人知的真相背后,隐藏着惊天动地的事实。而这事实,也许可能会将她和杜子腾,以及杜子腾和沈然岌岌可危的关系彻底破裂。 甚至会不会还有可能……将威胁到谢嘉楠? 想起谢嘉楠,苏夏心里更加不安。一连几天都失去了他的消息,也联系不到他。打电话给Boss,Boss又照例以“别八卦”那三个随随便便打发掉她。也不知道谢嘉楠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好受一点,有没有走出那个阴影。 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忙也帮不上他。 苏夏忽然憎恶自己的软弱无力。 在他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她这个做朋友的,居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了! 幸好谢嘉楠没过多久,就在她万分紧张的期待下,回来了。 在采访杜子腾的前一天,苏夏按着习惯,打电话给接任本是谢嘉楠负责的此次采访摄影工作的小李,想和他沟通协商一番,免得采访现场出什么乱子。可惜小李这个公司里出了名的马大哈,不知道把手机放到哪个角落,电话等得都快转为忙音了,这家伙还不接听。苏夏不耐烦,索性按掉通话。 这时有人叩响房门。 苏夏以为是过来接她的杜子腾,急急走过去,还没打开门就叫:“杜子腾你终于来……”剩余的话被门外意外站着的人活生生堵了回去。“谢、谢嘉楠,怎么是你?” 他不是请了两周半的假么,这不还没两周吗…… 谢嘉楠笑了一下,说:“想起明天你有采访,桑禾安排我和你一起完成采访工作的,所以我就回来了。” “你……你还好吧?”桑禾后来一直没有打电话回来告诉她相关后续,就发了一条短信叮嘱她别乱打听。苏夏随后仔细想了一想,也确实如此。谢嘉楠如果真的愿意详谈这件事,他肯定会说的。现在自己不请自来地去暗中打探,八卦地逼问,这反而有点讨人嫌。 谢嘉楠摇头,避开这个话题,反问苏夏:“我们明天几点出发?” “明天晚上,还是在老地方。不过,桑禾不是让小李接了你这任务吗?” “我会跟小李提一下的。”谢嘉楠看着苏夏,他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哀伤。或许……这会是他和苏夏最后一次合作了吧。 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了,仅因为他的犹豫不决,他迟到多年的一个肯定,还有他放不下的怨恨。 如今,同等重要的苏夏,她就站在他面前。曾经遥不可及的她,他现在只需要一伸手,一句晚来的告白,也许就可以牵起她的手……她真真实实地,就站在他面前,他还在忧虑什么? “苏夏,你能陪我到处走一走吗?”他这是在哀求,如果苏夏拒绝的话……没有任何保障的惧怕感猛地袭上心头,谢嘉楠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还好苏夏的回答让他松了一口气。 苏夏笑呵呵地点头,说:“好啊,我陪你到处走一走吧,也好舒缓一下心情。谢嘉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们说,我们都是你的朋友。”到现在都没有收到杜子腾的消息,大概,今晚的酒会,他不需要她陪伴吧…… 而事实上,其他人在谢嘉楠看来,只要有苏夏在场,其余的,都显得不重要了。 她是他现在,唯一的一缕阳光。 可是他不知道,她还能照亮他多久?挡在他前面的阴霾重重复叠叠,越来越厚密。 不为人知的家世,肮脏的过去,还有…… “是我让阿K把那笔巨资取走的,他现在畏罪自杀,死无对证,没有人会怀疑到我头上来。”父亲的话至今还能清晰地在耳边回放,“你别用这种眼光看着我,如果不是我,你和你妈跟着那种男人混日子,能混出个什么样来?” 他这辈子最为耻辱的,就是有这样的父亲。 “谢嘉楠?”看他发呆了半会,苏夏感到奇怪,忍不住开口叫他。 谢嘉楠缓过神来,无力地翘起嘴巴笑了一下,说:“走吧。” 苏夏点头,跟在他身后。 谢嘉楠首先带她去看电影。 还是最近热映的大片。 他们坐在较前的位置,正中央,对着大屏幕。 电影里暴力血腥的镜头颇多,有几场混战。兵刃相交的撞击声,以及逼真的鲜血狂喷场面,看得苏夏于心不忍,好几次低下头不去看大屏幕上血花四溅的镜头。 见谢嘉楠在一旁看得入神,苏夏不由叹了叹气。她轻微的叹气声引来的谢嘉楠的注意,谢嘉楠转过头,看着苏夏忽明忽暗的脸。他突然举起手,越过座椅的扶手,握住苏夏的手。 “不要怕,有我在。”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清楚,可加上他嘴角上那抹温暖的笑,苏夏恍惚地觉得,四周的景物一律都被撤走,偌大的电影院,就只有他们两个。她眼前不断闪烁的,是谢嘉楠带有温度的笑颜,而清晰在耳的,则是他温温淡淡的语气。 这样令人极易怦然心动的画面,总会让她第一时间想到杜子腾。尤其是那一句,“不要怕,有我在”。 前些年父亲公司的收益出现停滞反退的现象,他为了整顿公司,一度忙得不可开交。那段时间打电话和他说话,有时会被他特冲的语气激怒。她不懂事,当时也受了点气,就和父亲吵起来。后来吵着吵着,苏夏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一赌气,把电话掐掉。而这时杜子腾的电话打了进来。苏夏的委屈收不住,眼泪掉得更厉害。她在电话里只哭不说话,杜子腾也不问为什么。 而后十分钟不到,杜子腾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她面前。他喘息不到半分钟,一语不发地,一把搂她在怀。然后一边轻抚着她的背,一边安慰她说:“别哭别哭,有我在呢。” 从她有记忆始,杜子腾就一直在她身边。他是切实存在着的,随时随地一个回头,就能看到他。 电影很快散场了,谢嘉楠和苏夏费了很大劲才从拥挤的人群走了出来。 街道两旁人山人海,虽然春节假期过去了,但节日的热潮却丝毫没有减退。 谢嘉楠这时提议说:“苏夏,我们去吃饭吧?” “好的,今天你做主,你说去哪吃就哪吃。”一场电影下来,她还真有点饿了。 这附近新开了一家鲁菜馆,谢嘉楠这一时半会也没想到别的好去处,便决定带苏夏上那去。 鲁菜馆在下一个街角的拐弯处。 周末人多,人来人往间,小碰小撞总是难免的。苏夏为了避开人群,特意走到人行道下面的车行道。谢嘉楠见到了,赶紧跟过去。他紧挨着苏夏,腾出手绕到后面护着她。 快到餐馆门前,谢嘉楠突然手一紧,把苏夏拉到怀里。 随即一辆摩托车飞速地从一旁驶过。 再晚一秒的话…… “还好没有撞到。”苏夏吓出一身汗。 谢嘉楠递出纸巾,笑着说:“你放心,如果真撞到了。被撞的那个人,我希望是我……” 苏夏捏着纸巾的手一缓。 谢嘉楠接着说:“我还有谢沐,而你……如果你也出事了,苏伯母就什么也没有了。” “谢嘉楠……”苏夏懵了。他居然会这么想……她一直以为,有这种想法,就只有杜子腾一个。 以前高中上学过马路的时候,她拿着手机翻看短信,全然不在意一来一往的车辆。杜子腾看不下去,抓起她的手,把她护在怀里,不忘训斥她:“丸子头你没长脑子吗?过马路还玩什么手机,被撞到怎么办?” “就回一条短信嘛。”苏夏撅嘴,不是还有他咩。 “都大难临头了你还说得那么轻松,丸子头,你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点心啊?” 苏夏撇嘴,干嘛说得好像她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而他就是为这个小屁孩伤透脑筋的大家长。 杜子腾也自觉语气不对,稍稍温和了些:“算了,没事,你放心。就算真出事情,我也会代你受罪的。我不会让你受半点伤的。” 他表情严肃,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 苏夏看着他轮廓分明的面庞,首次失神。 “苏夏?”谢嘉楠将她从回忆里唤醒。 苏夏回过神,讪笑,说:“我们进去吃饭吧。”她略微停了下来,很快又说,“谢嘉楠,谢谢你……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我不希望任何人受伤……尤其是你。” 他家里才刚出事,她不希望他消极沉沦地对待生活。谢爸爸不容易,他全凭自己的双手在商业界占一席霸主之地。他肯定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望,谢嘉楠以后能顺利继承他的身份,壮大他家的事业。 谢嘉楠愣了一愣,苏夏说得最后一句话使他油然而生一个冲动。 他不应该再畏缩再后退再徘徊不定。他要及早向苏夏表达自己的心意,他那沉淀了十余年的感情。 于是在等菜的时候,谢嘉楠大胆地对苏夏说:“苏夏,明天采访完后,能陪我去买戒指吗?” “你要结婚了?”苏夏听到这个消息,颇觉惊讶。 谢嘉楠轻轻地笑了一下,摇着头说:“求婚戒指。”他的视线从苏夏脸上离去,偏过头说,“我怕她不答应。” “怎么可能,你可是谢嘉楠啊,谁会不答应呀。”苏夏也摇头晃脑,接着安慰他说,“你看,你人长得好,性格好,家世又好,对方怎么会不答应呢?” “菜来了,先不说了。”谢嘉楠正在为难着该怎么应答,服务员这时端着菜过来,给了他一个转移话题的机会。 苏夏“嗯”了一声,低下头夹菜吃饭。 快结账时,谢嘉楠关心起苏夏和杜子腾的“婚事”,直问她:“对了,听桑禾说你和子腾要结婚了?” 苏夏皱起眉,说:“这是杜子腾乱说的,我也不清楚他到时候该怎么下台啊……” 这个也让苏夏很苦恼,这段凭空捏造的感情,最后怎么自圆其说还是一个问题。杜子腾不经她同意,就马虎地提出结婚这档事,还引得大伙一阵讨论和关注,这下更难收场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嫁给子腾?” “如果我嫁给杜子腾,那沈然怎么办?”苏夏首先想到的,还是沈然。她不想伤害他,他才是杜子腾最后的选择。 谢嘉楠垂下眼眸,低声问了一句:“那么……你有没有过这个念头……” “我……”苏夏停住不说话。她蓦地竖起筷子,下巴抵在上面,嘴梢上的笑容很尴尬。苏夏不敢看谢嘉楠的眼睛,始终盯着眼前的那盘菜,吞吞吐吐地说,“我……我不想伤害沈然……” 这句话让谢嘉楠那颗刚浮出水面的心,又彻底沉了下去。 她这算是……肯定的答案吧…… 那么,还需要送什么戒指呢…… 杜子腾说得对,他们十八年的感情,根本容不得别人的介入。更何况是他,他在苏夏过去的十八年,扮演着无足轻重的角色。甚至如果没有旁人的点提,苏夏可能完全就记不起他。 其实她也是喜欢杜子腾的吧,不然她刚才那番回答…… 谢嘉楠神色自如地笑了一声,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凄哀。 苏夏有点心虚,仿佛心事被他窥视了。“谢……” “我们回去吧,不早了。”从谢嘉楠的脸上,苏夏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可是他的声音里,明明就带着浓浓的忧伤。 谢嘉楠开车送苏夏回去。 一直到上了楼梯,到了告别的时候,他才开口说话:“苏夏,今天谢谢你了。” “呃,没事……那个,我明天一定会跟你买戒指的,我们要选一个漂亮又合适的戒指。” 谢嘉楠没有笑,他沉默不语。大约半分钟后,谢嘉楠模棱两可地说:“到时候再说吧,晚安。” 苏夏看着他进屋,心存疑问,却没有问出来。她转过身,掏出钥匙开门。 苏夏关上门,打开灯。 在灯光大亮的那一秒,苏夏这才发现,杜子腾不知道什么时候,倚在靠近门口的墙壁上。 他紧缩眉头,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竭力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怒气。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周六更。 37 37、Part 35 ... “杜子腾,你怎么来了?”苏夏来不及丢下皮包,拎着它走了过去。 空气里弥散着熏天的酒气,杜子腾刚从酒席上回来。 杜子腾看了看苏夏,冷哼一声,说:“今晚公司有个酒会,有伴的都得带家属出席。” “这事你前几天说了,你还在电话里说到时候会通知我的。” 杜子腾的火气被这句话点燃了,他猛地低吼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苏夏“啊”了一声,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一看,上面有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一旁显示的来电人名,全是杜子腾。苏夏赶紧为自己解释,“我把手机调成静音了,我那个时候在看电影,总不可能调开铃音吧。” “算了,没事了。” “杜子腾,我……”苏夏感到非常内疚。在这之前她确实答应了杜子腾,而她今天一整天守在电话旁,没等来他的通知,其后谢嘉楠又请求她陪伴……她在左右为难之下,只好选择眼下比杜子腾更需要她陪同的谢嘉楠。 杜子腾瞥了苏夏一眼,用的是那种带着震怒的眼神。“不用解释了,我都听到了。你不是都要跟别人结婚了么?” 他果然误会了! 苏夏拼命摇头,说:“你误会了。” 杜子腾这时一把抓住苏夏的手。现在连他的声音里也穿透着怒气,“你不用辩解,我有耳朵听!” 明明不是这样的,他分明就是误会了。 “这是第几次了?只要谢嘉楠一出现,你就义无反顾地抛下我!” “你……你喝醉了,快去休……”下一个字没有说出口,苏夏就被杜子腾拉近怀里,然后一个翻身,他把苏夏按在墙壁上。 杜子腾的嘴唇压了下来,粗鲁地在她嘴唇上吸吮,随后他火热的吻变本加厉地从唇蔓延到她的脖子。 苏夏根本招架不住,杜子腾的热情像狂风急雨般,将她最后的一点理智也给摧毁了。 而就在这时,杜子腾把苏夏胸前的衣襟撕扯开。冷气一股脑地冲了进来,苏夏的神智立即清晰起来。 奇?她用手去推杜子腾,非但没把他推开,反而激起他更烈的兽性。 书?杜子腾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他把长期锁在身上的枷锁打碎,像一头封禁了成千上万年的野兽,把蛰伏在他心里压印了多年的感情顷刻间爆发出来。 网?他一手按住苏夏仍在挣扎的双手,一手撩开苏夏的裙底。 他的呼吸开始急躁起来。 苏夏也渐渐意识到,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苏夏的眼泪马上就大滴大滴地滚落,打进杜子腾浓密乌黑的秀发里。她的力气耗完了,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阻止他。“杜子腾……你不要这样子。” “杜子腾,你要听我解释,你不要这样子……”苏夏的声音带着哭腔,她眼睛里蓄着泪花,模糊不清地看着杜子腾狂躁不安地撕扯掉她的衣服。 苏夏叫了好几次,最后绝望了。她软绵绵地靠在墙上,任由杜子腾在她身上乱亲乱吻。 “杜子腾,呜呜呜……你这样,对得起沈然吗?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 话语嘎然而止,而杜子腾也在这个时候,停下了手上所有的动作。 “苏夏,”杜子腾的声音低弱而嘶哑,“对不起……” 他松开手,苏夏的身体顺着墙壁,一寸一寸地下滑。 她碰到地面后,收起双腿,紧紧地抱住膝盖,然后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苏夏……”杜子腾蹲了下来,伸出来的手很快又放了下来。 沉默半晌,苏夏才低低地传出一句:“杜子腾,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沈然……” 还没等杜子腾回答,苏夏又说,“我们……我不想再帮你演戏了,你还是早点公布你和沈然的关系吧。” “我……”杜子腾憋不住了,没和沈然商量,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苏夏,我跟沈然没有关系。” “杜子腾你在说什么胡话?”苏夏抬起头看着他,说,“你这样子,我以后很难面对沈然的……”苏夏瞅了一抽鼻子,又趴下去,轻轻地,又坚决不顾地说,“我可以当你今晚是喝醉酒,不小心犯了错误……” 幸好未遂。 可无论如何,她也不愿意,杜子腾和沈然这一对不容易的情侣,是因为她而终止关系。 她只想做一个掩护者,而不是破坏者。 没想到这句话却让杜子腾怒不可遏,他的情绪又被调动起来。杜子腾抓住苏夏的胳膊,质问她:“是不是因为谢嘉楠?只要跟谢嘉楠有关,只要跟他有关,你就可以把我丢到一边不理不睬。你想跟他结婚是不是?你们明天就去挑选结婚钻戒是不是?” 一连串的逼问逼得苏夏喘不过气来。 苏夏难以理解地看着杜子腾,她哽咽着,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话:“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谢嘉楠去买戒指,只是因为他想送戒指给他喜欢的女孩子。我向你说了多少次,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你不信任我……你不仅不信任我,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的无理取闹……杜子腾,你让我好没有安全感。” “那么我呢,难道你就给了我安全感吗?”杜子腾安静了一会,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 苏夏又抬起头,她不解地望着杜子腾。 他的脸消隐在黑暗中,她看得迷迷糊糊。 “苏夏,”杜子腾笑了一下,声音很轻,不是很确定,“我生病了,你有守在一旁照顾我,然后忘记了朋友聚会吗?我为了你,特意走到一半折回门口排队买桂花糕,而你那个时候在干什么?我哑着嗓子哀求你不要去,你有听我的话吗?我叫你发短信给我,结果你不是让我白等了一个晚上?我还没有跟你提买戒指的事情,你倒热忱地帮着别人选戒指。你有没有想过,谢嘉楠明晚买下来的那枚戒指,想要送的人,到底会是谁?有没有可能,就是你……” “我……”苏夏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刚平静不久的心海又被杜子腾这番话掀起惊波巨浪。 这下,情况越来越乱,她的思绪也越来越难理清。 杜子腾放开捉着苏夏两臂的手,他捧起苏夏的脸,目不斜视地盯着她。“苏夏,我也很没有安全感……你让我……感到很痛苦……” 她让他痛苦? 她怎么会让他痛苦?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让他感到痛苦! 苏夏想说话,杜子腾却抽出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按在她唇上。 “你要买漫画,我给你跑遍整个东京。你要玛莎拉蒂,我凑够钱买回来。你每个月都忘记交房租,我就偷偷找一天跟房东花钱买下那套房子。你很久没回C市,我趁着出差,抽空带你一起回去。你的月事,你的脾气,你的喜好,我比你还要清楚……你以为,我这么努力地赚钱,这么耐心地了解你,我对你的感情就还只停留在朋友这一层关系上吗?” “苏夏,我长这么大,从头到尾,能影响我脾气的人,只要有你一个人。” 杜子腾挪开手指,跪在苏夏面前,凑过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的嘴唇有点冷,他刚才按着她嘴唇的手指,也是冷的。 他的心,一定也因为她的话,而变冷了吧……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牢牢把握住你,可是直到谢嘉楠的出现……我现在,比你还要绝望,还要缺乏安全感,还要害怕失去你……” 高不可攀的杜子腾,第一次在她面前全线崩溃。他跪地在她身前,声音像大提琴那般浑厚圆润,淘尽肺腑之言。他从未这样失态过,也从不屈膝地向一个女孩子奢求那么一点点的安全感。 她一直以为,他就只是把她当成朋友,很单纯的朋友。 所以任由他在家里出入自由,买一堆价格高得吓人的化妆品,呆在家里过夜,甚至把她压在床上开无伤大雅的玩笑…… 她也不是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可是每次一有想入非非的念头,就会被接踵而来的“沈然”二字彻底打断。 看起来很顺理成章的关系,由始至终,都夹着一个沈然啊…… “杜子腾,你这样子,对沈然很不公平啊……”她可以装傻,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她一直都记得沈然那张落拓的脸,还有落寞的四个字“没事,我懂”。 杜子腾扯了一下嘴角,故意忽略苏夏的话,把注意力从沈然身上绕开。“9694482664,这些数字,我从初中开始,就在你面前,提了不止一次了吧?” 苏夏点头,她到现在还是没弄明白。 而且上次桑禾又丢了8294482664这十个令她头大的数字。 这些数字简直就是极难破译的密码,左思右想,偏是想不出的所以然来。 她已经放弃推测了,而他这个时候又提了出来。 “给你一个提示吧,和手机有关。”杜子腾说着,站了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苏夏,又笑了笑。而后杜子腾走到门口,五指握上不锈钢门把手。 这时杜子腾微微侧过脸,向着月光照进来的方向。他的侧脸镀上银光,在黑暗中越发显出一种寂寞。 “明天的采访,我想,也许……你会想换一个人吧?” 他说完这句话后,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假期过得太疯狂。。忘了更新。。不好意思>< 38 38、Part 36 ... 苏夏一直坐在那里,抱着双腿,头抵在两膝盖之间。 矛盾又挣扎,是她现在心理状态最好的形容词。苏夏的思绪彻底被杜子腾打乱了。她感觉她快要接近真相了,关于杜子腾这一个月里失常不定的变化情绪,她好像摸到了原由的触角。 可她目前又没有做好接受事实的准备,只是隐隐约约地意识到,和自己有关系。 苏夏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地板很凉,她身上穿的衣服不够暖和,她一连打了几个哆嗦。 但是苏夏并没有站起来,她赖在原地,不愿离开。仿佛一离开原地,刚才发生的事情就会一一重现。 对她施暴的,是她最信任最依赖的杜子腾。如果在千钧一发之时,“沈然”这个名字还不能让他恢复沉静,那么在那一秒过后,他们就会铸成大错。而她,也就终于走到她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一步。 当初答应帮他们演戏,一来是因为杜子腾的无赖取胜,二来也是诚心想插手相助。她从一开始,就秉着真心实意的原则帮忙,从来没去想过会和杜子腾假戏成真之类的狗血戏码。 也不是没有对他有过别样的想法。 如果有幸成为杜子腾的女朋友,那她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骇,因为她拥有一个十分优秀的男朋友。 说到底,她就只是一个道行肤浅,偶尔也会做几个少女白日梦的普通女孩。面对这样出色又耀眼的竹马,她怎么可能不会心动? 只是每次非分之想的念头刚冒出来,心口里就有个小小的声音一直在提示着她,杜子腾是gay,杜子腾是沈然的男朋友,沈然是你的好朋友…… 她不敢稍加逾越,只能不断地催眠自己。 以至于到了后来,她基本免疫了。对着杜子腾魅力十足的妖孽脸,还有他时不时让人遐想连篇的暧昧动作,她选择性失明,愈发镇定。 久而久之,她以为自己筑起的城墙足够牢固了。 ——而就在刚才,她才豁然发现,心墙早就沿着某个小裂缝,在不知不觉中,渐渐裂开。裂口一直延伸下去,直逼墙根。 苏夏这一晚,在剩余的时间里,就像顽石一样固定在那里。 她最后头一歪,枕着自己的手臂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漫长而复杂的梦,她梦到自己回到了过去。 在梦里,她穿着X小清一色的浅蓝色校服。沿着脚下的楼梯往上走,一直走上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始终保持着探秘的好奇心理,沿着这段走不完的楼梯,坚定地朝着终点方向走。 楼梯两旁的墙壁上挂了许多照片,苏夏凑上去细看,意外地发现每一张照片都是她和杜子腾的合影。有他追着她在大院里跑的一幕,有他揪着她辫子笑嘻嘻地看她掉眼泪的一幕,也有他们并排坐着仰头望着夜空数星星的一幕…… 随着越来越多的照片出现在眼里,也有越来越多的回忆拼接在一起,断断续续地浮上脑海。 及至终点,照片转瞬间消失,随即苏夏听到一句熟悉的话语,“你那么笨,我怎么可能喜欢你?”她慢慢地走过去,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声音的源头是六年三班,她小学所念的班级。 苏夏走到教室门口,探出头往里看。 只看见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一米七高个子男孩,一边顽皮地捏着他身边一个扎着头发的矮个子女孩的脸蛋,一边得意洋洋地说:“我才不会喜欢你。你看你,又矮又笨又呆,那么迟钝,总是把我气得冒火三丈,我怎么可能喜欢你!我喜欢聪明的女孩子,最讨厌像你这样的笨蛋。” 这句话的语气,怎么这么像杜子腾! 六年级有一段时间里,整个班级都在传他和她的绯闻,所有人都说杜子腾喜欢她。结果杜子腾在一次早读,冲上讲台郑重宣布:“我才不喜欢苏夏。她又矮又笨又呆,好吃懒做,数学成绩又那么差,怎么教都教不会,这么容易把我气个半死的人,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喜欢聪明的女孩,最讨厌笨蛋了!” 他老喜欢揪着她的头发在她后面叫她“笨蛋,笨蛋,笨蛋”。 她有时候气不过,转身瞪他,“杜子腾,你自己都说最讨厌笨蛋了,怎么还老跟着我?” “你那么笨,被人抓走了怎么办?丸子头,我可是好心来保护你的!” 她推了他一把,撇撇嘴,说:“你保护笨蛋干嘛,你不是最讨厌笨蛋吗?那就让坏人把笨蛋抓走好了。” 这只是无心的一句话,可他听了之后脸色怎么那么差?杜子腾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厉声说:“不行,谁都不能抓你。除了我以外,别人都不能欺负你!” 而她居然这么天真,真以为杜子腾要欺负她一辈子。“杜子腾你最讨厌了!”她说完这句话,挪开杜子腾的手,哭着跑掉了。 苏夏还想起了些别的,然而这时手机在包里大响。苏夏回神,睁开眼,从包里拿出手机。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桑禾”二字,再瞄到屏幕右上角出现的时间,顿时冷汗直冒。 “喂……”苏夏弱弱地开了个头。 桑禾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直问她:“苏夏,你还要不要全勤奖金,这都几点了?” “呃……我今天……可以请假吗?”这真的不能怪她,她做的那个梦太逼真了,她到现在都不敢轻易确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请假?那你是不是连今晚的采访也要请掉啊?” 原来桑禾知道了,那她也不必绕着圈子说话了。“呃,你换一个人吧……”杜子腾一定在短时期内,不想见到她的。 “原因。”桑禾还是那么简洁干脆。 苏夏叹了口气,吞吞吐吐地说:“呃……我觉得、觉得他……”她说不出来,要她在别人面前承认杜子腾对她很失望,这让她倍觉难堪。 桑禾倒也善解人意,她直接打断苏夏的话,自然地插嘴说:“以老板的角度,我绝对不会答应这件事。”笑话,除了苏夏,谁还能套出杜子腾的八卦啊。以他为主题的版面,缺了必要又轰动的八卦,销售量还怎么提上去。 “可是……”苏夏仍在犹豫。 “从朋友的角度,我会劝你去找两个当事人中最好击破的那位问个水落石出。”桑禾从名片盒里翻出沈然的名片,照着上面的地址报给苏夏,“XXX律师事务所,我认为,你不妨去找他问一问。”末了,桑禾补上一句,“苏夏,你与其有这空闲琢磨着要不要推掉采访,倒不如静下心来研究一下那串数字。” 桑禾懒得听苏夏多余的解释,利索地挂掉电话。 她抬眼,也不算意外地看到门口站着的人。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居然还可以面无表情。不过虽是面瘫,至少他的嘴角边还噙着淡淡的笑意。快到手的鸭子飞了,他却依旧那样淡定,好像一点也不在乎。 果真不在乎吗? 桑禾没问出口。 这个答案显而易见,她没苏夏那么迟钝,不至于看不出这完美伪装背后的酸楚。 “有事?”桑禾看着他问。 除了刚来公司前两天,他会很勤奋地往办公室跑。而到了第三天以后,他就转移阵地,往苏夏身边跑。 谢嘉楠走了进来,呈递上来一份辞职书。 桑禾没翻,她看也不看,问:“原因?” “我想离开。”然后随便找一个城市定居,只要不是洛城不是麦城不是B镇就可以了。 桑禾挑一挑眉,不急着作答劝留。 有意逃避?这的确就是他的作风。可躲避了十几年,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到这座城市,才没几个月,又鸵鸟地选择逃避,这会不会太可怜了? “你签字吧,如果违约了,我会赔偿的。” 桑禾点头,谢家家财万贯,这点赔偿金他自然不会放在心上。“你就这样走,不做最后一次努力?” 谢嘉楠笑了笑,不回答。 他退到门口,才回过头轻轻地说:“她幸福就好,我无所谓。” 39 39、Part 37 ... 苏夏站在沈然律师事务所办公楼的大门外。 她手里捏着抄有一行地址的纸条。 她来这里,只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只是想就某些问题寻得一个最为准确的答案而已。 她并不是特意打车大老远跑过来的。 自从通话被桑禾无端端掐掉以后,苏夏只得握着手机研究那起串数字来。9694482664是杜子腾打初中开始,每次都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像说顺口溜那样从口里溜出来。 也不是没有在意过,可是她百思不得其解,这串数字比数学卷最后两道大题还费解。她本来就对数字不敏感,更何况是这种没有前提条件也没有任何简要提示的解密题啊。杜子腾把她抬得太高了吧,她可不认为就算他一个星期七天每天在她耳边叨念着这十个没有关联的数字,她就一定能破译出来。 还有桑禾说的那串数字,8294482664。 苏夏把这两串数字写在一张白纸上,一行在上,一行在下,十个数字整整齐齐地相对。 除了开头前两个数字不一样以外,剩余的八个数字,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是什么电话号码? 她不知道有哪个城市是的电话号码是一致以9开头,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电话号码能扩展至10位数。 但杜子腾既然说与手机有关,那就不妨拨来试试。 第一串数字按顺序拨出去后,发现是空号。苏夏接着打第二串数字,毫无悬念的,也是空号。 苏夏一点头绪也没有,想放弃,可她急切地想看到真相。 她握着手机,目光徐徐地扫过手机按键上数字下的二十六个小字母。从A移到Z,苏夏猛然冒出一个念头,会不会跟短信有关? 她打开发件箱,顺着十个数字一个一个地按下去。 第一行数字刚打出两个字,苏夏就明白了。 两行数字分别组成两句话,一句是“我喜欢你”,一句是“他喜欢你”。而这两句话的主语,出奇统一地指向同一个人,杜子腾。 “这些数字,我从初中开始,就在你面前,提了不止一次了吧?”他昨晚临走前的那句话,在这时漫上耳。 是不止一次,在她模糊的印象里,不下十次。 最开始的一次,是因为初三晚自习后她和杜子腾留下打扫卫生。杜子腾被她踹去丢垃圾,而她则留下来擦黑板。后来不知何故停电,而在此之前,杜子腾给她讲了一个惊悚的鬼故事……苏夏吓坏了,她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一方面联想。教室空荡荡的,又黑漆漆的一片,苏夏吓得落荒而逃,最后撞上回头找她的杜子腾身上。他没有站稳,压根就没料到会被她撞上。杜子腾后脚跟一滑,抱着她一起摔在地上。 然后,就这样,苏夏在这种毫无浪漫可言的气氛下,大意地拱手送出初吻…… 杜子腾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嘲笑她之余,第一次说了那隐藏在数字背后的“我喜欢你”这四个字。 第二次是在高一的情人节,他死缠烂打地烦着她,要她给他做巧克力。她拗不过他,只好找桑禾。 于是她在桑禾的指点下,成功地做出一份看上去就让人胃口大跌的巧克力…… 她当即把新鲜出炉的巧克力,三下两下随便包装一下,就抱着它兴冲冲地送到他家。 杜子腾拿到强迫得来的礼物后,立马拆开包装盒,当着她的面,把那块被桑禾戏谑为“吃了就见不到晚上的月亮”的巧克力,吃得干干净净。 等苏夏紧张不安地问他怎么样时,他只字不提感想,只是捧着她的脸,温柔地看着她,像在殿堂里宣誓那般庄重地说出那熟悉的十个数字。 她当然不懂,她着急地想知道他对她成果的评价,她追问他:“你就说感想就好了么,干嘛说这几个破数字啊!” 杜子腾但笑不语,他默默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枚眼神里,包含了她现在才明白的,无法诉说的无奈。 第三次,是在高考结束后的某个晚上。他们半躺在沙发上,看国外的一部剧情片。快到结尾的时候,杜子腾忽然把她按在沙发上。苏夏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杜子腾又说了那串数字。 而这时,苏夏的目光从杜子腾肩膀边擦过,直直地落在电脑屏幕停着不动的最后一个画面上。电影里,长大了的男孩,西装革履,有说不出的成熟。他一手扶住女孩的腰,一手勾起女孩的下巴,凑到女孩的嘴边,轻轻地说了女孩最想听的那四个字,“我喜欢你”。 杜子腾是别有用意的,可惜她没有看穿,以为他又在玩什么把戏。 她反而嫌弃地推开他,说:“杜子腾,你挡着我了。别闹,我可是就等着看这一幕的呀!” 杜子腾还是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苏夏被他看得全身不自在,挥起绣花拳头威胁他说:“还不让开,让我看完再闹。” 杜子腾笑了笑,放开她。他没有再闹下去的意思,径直朝卧室走去。 苏夏追了上去,问:“哎,你不看了吗?” “我睡觉了。”杜子腾的声音有点冷淡。他说完这句话,直接关上门,把苏夏隔在房外。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老天,她是有多迟钝啊,他的暗示已经越来越明显了,她居然还不明白。 苏夏把脸藏在枕头,想得越多,就越羞愧无比。 不如干脆找一堵墙撞死算了……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也太伤他心了! 要杜少爷耐下心来,十年不间断地跟同一个人委婉地表白,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可如果那个人是苏夏,那就另当别论,什么原则都抛到脑后。 而为什么杜子腾不坦白大方地说出来,非要拐弯抹角地暗示,自然也是因为苏夏一次无心的答话。 那时候,还扎着两条可爱的麻花辫的桑禾,在和苏夏一同追完一部电视剧后,问她:“阿夏,你喜欢什么样的表白方式啊?” 苏夏正愁着一道数学应用题解不出来,她有了一个好理由弃笔。“嗯……最好含蓄委婉的,让我猜不出来,可又让人心动的。我希望我的白马王子温柔,不逼迫我,在我身后守护着我,陪我一起到老。” 桑禾咬着铅笔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在不远处踢足球的杜子腾。她脸上渐渐浮起的笑意,延续到眼底。“阿夏,你这话跟阿腾说去呀。”她刚刚清晰地看到,在苏夏回答她的问题时,杜子腾停下训练,转过头朝这边看来。 他一定把苏夏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苏夏的脸有点红,大概是天气太热的缘故。“他前几天才说最讨厌笨蛋的……”她委屈地咬着嘴唇,看向桑禾,期待她的安慰。 然而桑禾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低下头继续解题。 苏夏这个笨蛋,竟然没有看破杜子腾低级的小伎俩。 小男孩喜欢揪着小女孩的头发,在她笔盒里放可怕的昆虫,拿麻袋罩她的头,故意说一些反话气她,欺负她,让她掉眼泪,这一切在女孩子眼里看起来极端万恶的行为,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希望能引起小女孩的注意。 杜子腾顺利地引起苏夏的注意,但是对方太迟钝了,没有引得她动心。 不过动心不动心这事,桑禾也不好一口断定。在事情未明了之前,她还是乖乖地当一个路人甲比较安全。 虽然把数字之谜解开了,可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在困扰她。 既然杜子腾喜欢的是女人,那他为什么还要一再强调他是gay?他如果是gay,又怎么可能暗恋她长达十几年,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耶! 想不通这个问题的苏夏,拿起从电话里抄下来的小纸条,决定去找沈然问出出真相。 苏夏在前台小姐的指引下,摸索到沈然的办公室门前。 她笑着和前台小姐挥手道别后,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推开门。 随即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看到什么? 沈然居然和那个高中生相拥相吻? 他们相互爱抚着,动作很纯熟,看上去早就熟悉彼此的身体。 苏夏呆住了,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随后身后响起员工有说有笑的交谈声,苏夏担心屋里的事情会曝光,她赶紧把门关上。 而门意外“吱”的一声,把屋里屋外的人都惊到了。 苏夏在沈然和左裕面面相觑下,尴尬地挤出一丝笑容,从门口慢吞吞地退了出去。 她被遣派来的员工领去休息室等候。 沈然五分钟后,衣着整齐地出现在她面前。 “苏夏,你怎么来了?”他给她倒茶,递到她手上。 苏夏愣了几秒才伸手去接。握杯子的时候,不慎碰到沈然的手,苏夏下意识一缩手,杯子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对不起……”她并没有厌恶他,她只是……只是有点不适应而已。 沈然真的爬墙了,那杜子腾怎么办? 苏夏忧心忡忡。 沈然好像早就猜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他笑了一下,弯下腰收拾玻璃碎片。 等苏夏平静下来以后,沈然才坐在她对面,全盘托出。 半个小时后,苏夏从事务所走了出来,身后目送她的,是并肩站着的沈然和左裕。 苏夏走得很急,她的心有点乱,跳动的频率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她的步伐也走得很不协调,越走越快,还微微带点颤抖。 “我喜欢男人,左裕是我的男朋友。在这之前……他是我的一个学弟。他老缠着我,可我受不了外界异样的目光和评价,想要他彻底死心,就找子腾来演戏。我以为他只是三分钟热度,但没想到他还缠着我,并且一缠就是七年……” “子腾他很喜欢你,他只是配合我演戏而已。” “苏夏,我从未见过他对一个人这么认真,而且一旦插认真,就认真了十余年。他并不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可他愿意为了你,消磨掉他所有的脾气。他明明是高不可攀的大少爷,却愿意为了你,放下所有的架子,去迎合你、跟随你。” “他为了你放弃了很多东西,从八年前的学业,到四年后的事业。他一切都以你为中心,绕着你转。” 沈然还说了什么,苏夏恍恍惚惚的,都记不清了。 她现在唯一记得,是在她问他“那你为什么现在又愿意和左裕在一起”之后,他满脸微笑地回答:“因为,我想通了。别人会怎么想怎么说,我只要不去理会就行了。他爱我,而我也爱他,这就足够了。” 40 40、Part 38 ... 杜子腾回来的时候,看见苏夏蹲坐在门口附近的阶梯上。她歪着头,皱眉又苦着脸,看上去像被主人遗弃的小猫咪。不过,有哪家的小猫咪被心爱的主人赶出家门还能睡得这么心安理得,好像把主人的嫌弃当成家常便饭,睡着睡着还在美梦中淌下口水…… 杜子腾忍不住翘起嘴角。 这个笨蛋。 他第一次见到这家伙,也是在楼梯间的阶梯上。这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女孩,他从未见过,不免多看了几眼。她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她脸上还扬着与她年龄不符的落寞。 回到家后,杜子腾丢下书包,冲进厨房倒一杯冰水。 杜妈妈正在炒菜,瞥见杜子腾进来装水,想起屋外楼梯口的的苏夏,便嘱咐他说:“也倒一杯给夏丫头吧。” “夏丫头?就是门外那个丸子头吗?” 杜妈妈点点头,既而板起脸教训这个口无遮拦的臭小子:“什么丸子头,她可是有名字的。她叫苏夏,下周会转去你们班和你们一起上学念书。你以后多照顾点她,她才刚来,难免会生疏不习惯。听到没有?” 杜子腾长长地“哦”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他端起另一杯装有冰水的被子走出门外,却发现苏夏不在了。“奇怪,跑到哪里去了?”杜子腾只好把被子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放回原处。 再见到这个小女孩,是第二天早上。 他小伙伴约好了一大早到河对岸的小山坡玩耍。 到了集合的地点,他一眼就在人群里捕到苏夏的身影。还是那头惹眼的丸子头,可昨天浮在她脸上的落寞这会消失得不见踪迹。是谁拉她来的?杜子腾瞧见站在苏夏不远处的桑禾。他断定是桑禾无疑,走过去低声问她:“你认识苏夏?” “昨天刚认识的。怎么,杜少爷对她有什么意见,还是不愿意她加入?”桑禾这个死丫头老是喜欢顶撞他,和他作对。 “谁背她过河?”陡然多出一个人,打乱了原先的分配。 桑禾睥睨他,口气里呆着命令的成分:“你啊。” “我?我可是领队的!”杜子腾拍着胸脯,他素来对此颇感自豪。 桑禾装傻,反问他:“有规定领队的就不能背女孩子过河吗?” “可是……”他可是杜子腾耶,凭什么让他做这么丢脸的事情啊! “身为领队的,不更应该带好头做个好榜样么?”桑禾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去告状”的架势。 算了,算他倒霉。杜子腾默许地点了点头后,回到男孩子的队伍里。 等人全部到齐后,杜子腾率先走到苏夏身前。 昨晚没有看清楚她,今天光线充足,把她的娃娃脸照得分外可爱。她看上去很瘦小,弱不禁风的。可这丝毫不影响她笑容的迷人程度。她嘴稍上那抹浅浅的笑,意外地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只一眼,杜子腾就觉得这个酷夏清爽了许多。 “要不我背你过去好了?”她已经拎着鞋子站在岸边,杜子腾也不容她拒绝,转过身弯下腰。 然而对方没有轻易答应,她还在挣扎。 眼看小伙伴都陆陆续续下水了,杜子腾有点急,催促她:“来吧,不用怕,我认识你,你跟我是一个院子里的。你是苏夏对吧?我是杜子腾。” 苏夏瞅了他好一会儿,似乎认出他就是昨晚在楼梯口碰见的小男孩。这下她总算趴了上去。 杜子腾相交握紧的双手向上抬了一抬,稳住苏夏。他一下河就冲到最前头。后来他看到其他男孩子会和背上的女孩子说说笑笑,他也有样学样地叫她:“丸子头,丸子头?” 没有回应。 她该不会迟钝到不知道他在叫谁吧? 杜子腾哭笑不得,只得再叫一遍:“苏夏,苏夏?” 还是没有理睬他。 女孩子就这么小气? 杜子腾微微侧过头一看,好家伙,她居然睡着了! 他真想把她扔进河里。别人成双成对地谈笑风生,他们两个倒好,一路上默不出声。这一点都不像他的风格! 可他再气,也舍不得将这个笑起来会让空气降温的丸子头丢到河里去,他索性自认倒霉好了。 这个女孩生来就是他的克星。 他对每一个女孩都是有求必应,绅士儒雅地为她们排忧解难,偶尔开几个无伤大雅的暧昧玩笑。 除开那个名叫“苏夏”的生物。 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总之一见到她,他全身的邪恶细胞就被激活。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反正就是很热衷于欺负她,看到她哭,没法对别的男生露出甜美的笑脸,他就乐得手舞足蹈。 他还会很恶劣地扯她的头发,在她的笔盒里偷偷放一条毛毛虫,偷吃她的午餐。趁教室没人的时候,他在黑板画一颗爱心,上面写着他和她的名字。然后又混回围观人群里,当所有议论纷纷时,他跳出来,一边擦黑板,一边大肆宣布:“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我最讨厌笨蛋了。”而后他看到她哭着跑开,他竟然觉得有些难过…… 那种异样的难过,他还是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 他到后来才知道,他会难过,是因为他喜欢她。他不喜欢她对别的男生笑,也是因为他喜欢她。他老是变着法子欺负她,还是因为他喜欢她。 而且,这样一喜欢,就喜欢了十几年。 直到现在,他对这个扎着丸子头快二十年的女孩,那份藏在心底的眷恋,不减反增。他是越来越喜欢她,对她的迷恋,随着时间的推移,日益加深。 可惜她不知道,而他,也答应了别人帮忙演戏的请求。 而这时频频有男生向她示好。他这个早就划定成“沈然男朋友”的角色,有什么权力去掺和她的人生剧本。杜子腾在一旁慌得不得了,最后不得以借着自己是gay的名义,把苏夏拉下水,陪他一起演戏。 他凭借演戏的大旗,将苏夏的爱慕者拒之千里,把她牢牢地固定在身边。 一直到现在。 他赢了不少人,唯独输给……谢嘉楠。 曾经,苏夏发短信问他,你最近怎么老是那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出去鬼混了? 他握着手机发呆,哭笑不得。 苏夏,你别把我想得那么花心好不好,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从头到尾,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就你一个人。 杜子腾朝着苏夏的方向慢慢走过去。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沿着她的嘴角把口水擦掉。然后他打开门,再掉回去把她打横抱起。 杜子腾抱着苏夏往卧室里走。 她瘦了好多,真轻。他不分吹灰之力,就可以把她抱到床上去。 杜子腾回去关上门后,又折回卧室。 他给她盖上被子。 然后他双腿跪在地上,伸出双手握起她漏在被窝外的手,放到唇边轻轻摩擦着。 这样近在咫尺,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把握这一刻只属于两个人的美好。 苏夏这时翻身,侧对着他。 杜子腾一低头,就看到了深陷在衣襟下柔软的肌肤。 所幸苏夏及时醒了过来,她看到杜子腾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看,竟有些脸红。“你在看什么?” “你……醒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不舒服吗?”她伸手试探他的额头。 这下她无限春光尽显眼底。 杜子腾的呼吸渐渐乱了起来。 “你……你怎么了?”苏夏也有点慌,杜子腾看起来很难受。又是因为她而难受吗?苏夏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得抓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上。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挑起□的杜子腾压在床上。 杜子腾落在她身上的吻狂热而急促,简直把他对她强烈的占有也糅合进去。他解开苏夏的衣扣,手指在她身上到处游梭。 苏夏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她没有反抗,反而伸手圈住杜子腾的脖子。 杜子腾手上的动作一滞,他嘶哑着嗓子说:“夏夏,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苏夏笑了一下。 她还笑得出来!杜子腾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原意的话……”她只要喊停,他会选择别的方法泻火。 苏夏摇了摇头,她亲了一亲杜子腾的额头,柔声说,“我愿意。” 因为是你,因为你是杜子腾,所以,我愿意。 杜子腾一惊,他有些不相信:“夏夏……” 苏夏腾出手抚摸杜子腾的脸颊,确定地点头。 杜子腾随后的动作越发温柔,他不徐不疾,引导苏夏领略她从未有过的激情。 如果不是谢嘉楠突然打来一通电话,体力很好的杜子腾可能还会领起第二轮热潮。 苏夏看着手机,徘徊着没有按下接听键。杜子腾就在身边,他的热情还未褪,她如果接听了,怕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你怎么不听?”杜子腾见苏夏呆乎乎地握着手机不动,趁她不备地抢过来一看。 他在苏夏意料之外露出久违的笑容。杜子腾替苏夏按下接听键,而后递给她。 苏夏接过手机,瞄了一眼杜子腾,没发现他有什么不对劲。他这算是允许她接电话吧……苏夏一番自我催眠后,“喂”了一声。 说话的却是桑禾,“我在麦城第二医院,你快点过来。” “啊,桑禾你怎么了?”苏夏今天早上才和桑禾聊过电话,她不可能病倒住院的。 桑禾也不详细解释,只简单一句“谢姨病危”就草草挂断电话。 一直久居卧室的谢姨危在旦夕? 不对,谢嘉楠上次不是说了“我妈殁了”这四个字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夏这一回终于也蒙了。 “发生什么事?”看她神色不对,杜子腾担忧地握住她的手。 苏夏不经多方考虑就脱口说:“我得回去麦城看看谢嘉楠……” 话一出口,不仅杜子腾沉默了,她也跟着沉默。 她真笨,她明明知道杜子腾讨厌谢嘉楠,她还在他们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刻后,当着他的面提他的名字。 出乎意外,杜子腾没有生气,他点了点头,说:“我明天开车送你过去。” 什么意思,他要丢下她一个人?苏夏不由紧张起来。 这时杜子腾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我这两天要开会,没办法陪你。如果出了什么急事,你就打电话给我。” “好。可是……”难道他一点也不介意她去找谢嘉楠吗?还是,他已经不喜欢她了? 杜子腾啼笑皆非,他伸出手指刮了一下苏夏的鼻子,说:“夏夏,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呃……”好丢脸,原来她把心事都写在脸上。 “不过你现在肚子里搞不好已经怀有我的小宝宝了,这下不嫁也得嫁了吧?”他明知她窘迫,还故意揶揄她。 苏夏脸一红,推了他一把,说:“谁说我一定要嫁你啊!”她还没差到没人要的地步好不好! 杜子腾挑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说:“哦,你要怀着我的孩子跟谁结婚?还是,丸子头,你在暗示我满足不了你?要不我们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事情?”他说完,手开始不安分了。 “……=__=”这个男人真是得寸进尺啊!苏夏没好气地推开他的手,说,“杜子腾,你给我正经一点啦!” “嗯?”老婆大人的话必须得听。杜子腾乖乖地停了下来。他一手撑在床上,脑袋靠着手掌,歪着头等她说话。 “杜子腾,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吧?” 他失笑,想开口,却被她的手捂着嘴巴。 “你以后不可以随随便便就生气……尤其是为了谢嘉楠,就冲我乱发脾气。” 拜托,那是吃醋好吗?他如果不会为此生气,她就得担心猜疑自己对他的魅力了吧…… “我已经习惯了身边有的你日子。我是很在乎你的……我在你心里是什么位置,你在我心里就是什么位置。我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能看到你,这就够了。回到以前的状态,你能做到吧?” 她的手终于移开了。 杜子腾捏了一下苏夏的脸颊,鄙夷地瞅着她,给她满怀深情的话语下了这样一个气人的评价:“白痴。” 41 41、Part 39 ... 苏夏和杜子腾分手后,一口气冲进医院。在候诊大厅的一排长椅上找到桑禾,苏夏省去喘气的时间,急忙问桑禾:“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她东张西望,没见着谢嘉楠的身影,又补问一句,“谢嘉楠呢?” 桑禾却没苏夏那么慌乱,她镇定地把对方按坐在长椅上休息,又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接一杯温水。桑禾把纸杯递给苏夏,在她身旁坐下,说:“医生暗示不容乐观。” “怎么会这样?”这个消息实在是来得突然。 “谢姨的体质本来就差,当初怀有谢沐的时候,好几次劳累虚弱过度差点滑胎。生下谢沐又不幸产后大出血,命是抢救回来了,但可病根也落下了。”这是最新准确无误的八卦版本。 苏夏点了点头,而后关心起谢嘉楠的去向。但“谢”字刚出口,她忽然想起谢嘉楠不久前亲口说的那让人心神不宁的四个字。她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为好,毕竟桑禾前几天才教训她别乱打探他人的隐私。 桑禾很聪明,她一眼就看出苏夏的犹疑。“阿夏,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再去想这件事情了吗?你就当谢嘉楠说梦话说胡话就好了,你现在关注的重心不应该是这个,倒不如想想怎么去安慰谢家兄妹。” 她只是想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而已…… “你也知道……谢姨跟谢嘉楠的感情并不好。”桑禾叹了口气,忍不住说出来。 在某次商业晚会上,桑禾跟着妈妈四处问好套近乎。起先小女孩不懂,只觉得人多场面大,倒也挺有意思,不过久了便感到乏味。她索性偷偷溜出来,跑到大厅外像无头苍蝇瞎逛。经过三楼特设间的时候,她隐约看到邻居小孩的身影。 她好奇地跟了过去,躲在门口偷偷往里看。 谢沐当时正躺在谢妈妈怀里睡觉,她的哥哥谢嘉楠在切蛋糕。他切蛋糕的动作虽然不娴熟,但总比杜子腾那个只会等着别人把切好的蛋糕送上嘴的大少爷好几万倍。谢嘉楠切下一小块,移到盘子里。他端着盘子,毕恭毕敬地递给谢妈妈。 蛋糕看上去很可口,桑禾咽了咽口水。 这时只听到“咣当”一声,随即是盘子掉到地上打碎了的声音。 桑禾吓了一跳,伸头朝里探去。 谢嘉楠的小手里捏着一块玻璃碎片,碎片上沾着他的血迹。而谢妈妈对此若无其事,她冷眼旁观,仿佛趴在地上捡玻璃甚至被玻璃碎片划伤手的不是她儿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不过就算是一个陌生人,连她这个不足十岁的小孩子都看不过眼想帮忙,更何况是谢妈妈这样身为两个小孩的母亲,按理说看到小孩子,她会比桑禾更心软才对。可她竟然袖手旁观,一点插手帮忙的意思也没有。 桑禾有点生气,她决定自己去找服务员过来扫玻璃。刚才谢嘉楠的手又被一块玻璃碎片给刮破皮。鲜血顺着他幼嫩的小手往下滴,把地上的碎片染红了。而谢妈妈还是视若无睹,她俨然把自己当成看戏的局外人。 可她明明就不是! 她一点也没有为人母的样子。 但她目光落到怀里熟睡的谢沐身上时,却充满慈爱,而且她的脸色也因此缓和了不少。 相对于谢嘉楠来说,她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桑禾还没跑远,模模糊糊听到从包间传来谢妈妈的怒吼:“拿开你的脏手,我不要你的蛋糕。谁知道李薇那个贱女人有没有叫你往蛋糕里面投毒!” 桑禾不由停下脚步,她懵懵懂懂的,其中的蹊跷似乎在这句话里露出了冰山一角。 后来回家了,桑禾拉着妈妈的手,扬头一脸天真地问:“妈妈,为什么谢姨看起来好像一点也不喜欢谢嘉楠的?” 桑妈妈微微一怔,她显然没料到孩子会提出这个问题。桑妈妈摸了摸桑禾的后脑勺,笑着含糊过去:“可能是谢嘉楠长得像他爸爸,不像他妈妈,所以谢妈妈就偏爱谢沐多一点了……” 而后来随着谢嘉楠慢慢长开的颜,桑禾敏锐地在他漂亮的五官上,丝毫寻不到谢妈妈的影子,除了眉目间像谢爸爸以外,她再也找不出第二处相同点。 桑禾不傻,谢妈妈那分明不是偏爱,而是憎恶。 她还记得谢妈妈看谢嘉楠的眼神,空洞无力中,还隐匿着难以觉察的厌恶。 桑禾有些阴暗地揣测,谢姨这一回出事了,对谢嘉楠来说,也许算得上一种意义上的解脱吧? 不过……桑禾看了看苏夏,动了动嘴角。或者,他根本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解脱。捆绑在他身上的锁链,就连唯一有希望解锁的人,最后也失去了。 被她看得发毛的人这时开口问她:“谢嘉楠在哪里?我去找他好了。” “二楼左手边的休息室。” 苏夏走了没几步,桑禾又叫她。“等一下,你……刚才是和阿腾来的吧?”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她居然会萌生一种不好的念头。 桑禾勾唇,弯着眉毛笑,明知故问:“你们在一起了?” “呃……”苏夏点点头。 “很好。”采访有望,八卦有望,她基本可以预见《男色》下一期的销售量会“噌噌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呈直线状向上爬升。“你去找谢嘉楠吧,我呆在这里打个电话回去。” 苏夏“嗯”了一声,照着挂在墙壁上的指示牌找到二楼休息室。 她推开门,看见谢沐躺在长椅上睡觉。窗户旁站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穿着藏青色西装的男人。他侧对着苏夏,手指间捏着一根香烟。他的视线锁在谢沐上,望得出神,压根没留意到门口站着有人。 窗户大开着,有冷风透了进来。 谢沐受不住,蜷缩成一团。 一向绅士有礼的谢嘉楠却没有顺手把窗户关上。他仍然纹丝不动地望着谢沐。他在想什么,又想到了什么,以至于他会愤怒地将五指握成拳头。他把拳头高高地举起,而这时谢沐嘀咕了一声,他的拳头又僵硬在半空,久久没有下落。 谢嘉楠心情很是复杂,刚才谢沐在睡梦中吹出的那一句“哥哥,你还有我”,让他坚硬的心有了一丝动摇,也有了瓦解柔软的迹象。 他对于这个妹妹,这个能在她脸上看到另一张相似面孔的妹妹,总是显得有些不冷不热。 他说不清对她怀有怎样的感情,但毫无疑问,有爱,更多的,是恨。 谢沐的出现,使他原本就暗淡无光的童年愈发的黯然。 他怎么可能不恨她! 就在刚才,潜伏在他内心深处的怨恨差那么一秒就要凭借他的双手,以某种暴力的形式而终结。 却只因为谢沐的那一句话而及时中止了。 谢嘉楠精疲力竭地叹了一口气,而后他认命地脱下大衣盖在谢沐身上。他关上窗户后,蹲在长椅前看着谢沐。谢嘉楠伸出手摸了一摸谢沐的头发,又站了起来。 这时苏夏轻微地叩响房门,假装刚走进来。 谢嘉楠听到门口传来苏夏的声音,赶紧扭过头。 而就在他转身一瞬间,四周骤然暗了下来。外头的走廊陷进幽暗里,休息室也只有桌上立着的一根蜡烛在忽明忽暗地跳动。 他极为精致的脸上,挂着欲言又止的沉默。而他的眼眸里,同样跳跃的烛光,也在他明暗交加的表情下,显得又孤寂又冷清。 “谢……谢嘉楠,你还好吧?”苏夏快步走了过去。 谢嘉楠看了看苏夏,又偏下头看了看裹在谢沐身上的大衣。他正要伸手,苏夏抓住他,摇头说:“我不冷,还给谢沐吧。” 谢嘉楠点了点头。 苏夏举起手指了指走廊,示意他到走廊讲话。 随后谢嘉楠跟着苏夏走出休息室。他出来时把房门轻轻带上,不出一丁点声响。 “你还好吗?”苏夏问他。 “还好。”他雪白的脸上没有血色,一天不见,他好像苍老了好几岁,就连他的声音里,也透着惨白的老气。 “你不要伤心,你还有谢沐,还有我们……也许,也许会有奇迹发生的!你要相信现在的医学科技很发达,一定还有希望的,不要轻易放弃……”苏夏低下头,此刻任何的安慰都异常软弱,起不到什么鼓励振奋的作用。 她也知道谢姨对谢嘉楠视如仇敌。 虽然不清楚在谢姨仇视的目光背后有着怎样的渊源。 可是……她想,谢嘉楠还是会原谅谢姨的吧?要不然,他刚才紧握的那一拳,最后就不会松开了。 “苏夏。”谢嘉楠叫她。他拉起苏夏的手,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也只化成三个字,“谢谢你”。 苏夏哑声失笑,她捶了一下谢嘉楠,说:“我们是好朋友啊!”她还拍着肩膀,笑着问他,“要不要我借个肩膀给你靠?” 谢嘉楠微笑着摇了摇头。 他需要的,不是她暂时的依靠,而是……长达一辈子的,相偎相依。 看着苏夏的食指上一片荒芜,谢嘉楠心头一热。 这算是他垂死挣扎的最后一个时机了吧?如果再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谢嘉楠握着苏夏的手猛地一用力,他神色严肃地盯着苏夏。 有一种无形的逼迫感在靠近,苏夏顿觉很不舒服,她仰头望着谢嘉楠,问:“怎么了?” “苏夏,我……”他剩余的那三个字,在桑禾陪伴下的苏妈妈的到来中,被畸形地扼杀了。 42 42、Part 40 ... “妈,你怎么来了?”苏夏见到母亲,连忙丢下话未说话的谢嘉楠,疾步走到她面前。 苏妈妈顿时责怪起苏夏来:“出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你倒不给我一个电话。要不是桑禾这孩子机灵,早早叫沈然开车接我过来,我得等到猴年马月才知道这件事啊?” “我是怕你听了伤心……再说,其实我这不正准备拨电话给你的嘛。”苏夏趁苏妈妈转过头时,没少瞪桑禾几眼。Boss真是老奸巨猾,什么好人角色都毫不客气地抢先做下来。 苏妈妈听了这番话脸色更差了,“你不早点提我就更伤心。怎么说嘉楠这孩子对我们有恩,我可不能坐视不管。”苏妈妈当即撇下苏夏和桑禾,快步走向谢嘉楠,关切地问他:“冷不冷啊?来来来,和苏姨到一旁坐下说说话,别太难过,吉人自有天相。哎,你穿的衣服太单薄了!苏夏,”苏妈妈回过头,对苏夏说,“你上杜姨那拿几件子腾的大衣来,要厚一点暖和一点的。这种天气乍暖还寒的,最容易感冒了。” 苏夏点了点头,还没转身,桑禾就拉住她的手,说:“我和你一块去,这样比较安全。” 这时沉默了一段时间的谢嘉楠也插上一句话:“不用麻烦了。我的行李都搬到医院附近的一个酒店里。桑禾有钥匙,到那里去拿我的大衣吧,这样比较方便。”苏妈妈这边看阵势是不打算放人,否则以谢嘉楠的性格,他不会让苏夏大冷天跑出去取衣服的。 苏夏“嗯”了一声,随即她走了过来,把手机塞给苏妈妈,说:“妈,你要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到时打电话给桑禾就行了。” 她说完,便和桑禾一同离开了。 酒店很近,出了医院一直沿着街道向上走,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桑禾一进酒店,就拉着苏夏坐电梯上十五楼。出了电梯,走到左手边的第二个房间前,桑禾掏出钥匙老练地打开房门。 苏夏跟着她走了进去。 桑禾对这个房间似乎很是熟悉,她在一片黑暗中,轻车熟路地摸到开关调开灯。随后她指着放在窗台边的几个行李箱说:“大衣就在那里吧,你去找找。” 苏夏环视了房间一周,好奇地问她:“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啊?” “嗯。”桑禾冷淡地回应她。 废话,这房间还是她陪谢嘉楠一起来顶住的,甚至行李,她也一时脑抽热心肠地帮忙提抬了。哪有老板做到她这份上的,面对一个已经明确表态辞职不干的优质员工,她答应不算,居然还能淡定帮他料理后事。 桑禾觉得自己真是着魔了,她最近母爱泛滥程度真有愈演愈烈之势,这一点都不像她的作风。她至于同情一个人到这种地步吗…… “等一下,为什么谢嘉楠要搬行李啊?”苏夏幡然醒悟,不禁怀疑起来,“他辞职不做了吗?为什么呀?” 桑禾颇感欣慰,向来脑瘫慢人半拍的苏夏这时终于及时问到点子上了。“嗯,他今天上午刚辞职。” “你居然批准了?”苏夏露出惊讶的表情,要知道吸血鬼桑禾从来不会轻易放走有利于工作发展的一等员工的啊。 桑禾嘴角微微抽搐,没好气地说“不然呢?要我跪下来抱他大腿叫他别走吗?”这个女人能不能再聪明一点,他会走,与她少不了关系! “可是很奇怪啊……” “你快去找衣服啦,少在这里啰里吧嗦的耽误时间。”桑禾白了对方一眼,说,“我在外头等你。”说着,她把房门轻轻带上。 谢嘉楠,能帮你的,我都尽力帮上了。 而后苏夏会不会发现相册的秘密,而她面对你十年来的感情沉淀会有怎么样的反应,她又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这些都已不在你我的掌控之中了。 她是目前剩下来的,唯一能解开你心灵枷锁的人。你没有愉快的童年,至少,我希望你还有未来。 关于谢嘉楠的身世,桑禾已经隐约猜出个大概了。 房间里头,苏夏打开摆在最外边的第一个行李箱,在箱底找到了符合条件的羊皮大衣。她用力扯了出来,同时从大衣里抖落出一本相册。 苏夏捡起相册,感觉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是那本画册。每次她按捺不住好奇想翻开来瞧一瞧里头的内容,谢嘉楠就会慌慌张张地蹦出来阻止她。 这里头到底画了什么,能让他瞬间脸透红? 苏夏坐在地上,背对着门口。她把相册放在怀里,犹豫了老半天,总算横下心来,决定翻开这本神秘的画册簿探个究竟。 而这时,房门被桑禾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小缝隙。知道苏夏准备打开潘朵拉的盒子,桑禾饶有兴趣地等着看下文。 故事里,长大了的小女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了那个藏着秘密的盒子。盒子被打开以后,小女孩惊讶地发现,里面藏着的,并不是什么能使天下大乱的诅咒。它装载着的,是十年前那个让女孩们像飞蛾扑火般纷涌迷恋的白衣少年,他有着最漂亮的脸蛋,最谦逊的态度,最温淡的笑容,最得体的举止,还有着……最隐秘的心事。 一本不厚的相册簿里,刚好二十页。每一页上面,画着的,都是苏夏。 有她在运动场奔跑时豪迈的一面,有她上课竖起课本躲在下面睡觉流口水丢人的一面,有她站在讲台上给同学们解答英语难题时自信大方的一面,也有她比赛输了偷偷躲在角落里掉眼泪软弱的一面,也有她拿到江止言限量版亲笔签名小说喜笑颜开的一面,还有她照顾在赛场上摔倒流血的同学悉心善良的一面…… 一共二十页,每一页就是不同状态下的苏夏,每一页都栩栩如生,唤起了苏夏对当时场景最原始的还原。 没有细致入微的观察,没有对当事人心理准确的拿捏,没有那份深沉内敛的感情,是根本不可能绘出这样带有温度带有色彩的画。 所以…… 那个小学在摇椅上用清脆的男声朗读唐诗三百首使她一度好奇希望引起注意的小男孩,初二那年替她解围的、在短短四十五分钟内给她划出期末考试重点的、让她沿着长长的楼梯追着他跑的优等生,初三那年留下来和她一起清理考场时为了不让她冒雨丢垃圾就陪着她走了一段路的冰山男,高三毕业前庆典晚会中在舞台上和她相对相视没有为难她接过花束的音乐才子,高考后班级外出旅游回来时和她头靠着头睡熟的同班同学,动不动会脸红,又不会轻易拒绝他人,还有一手好厨艺的谢嘉楠,他喜欢的人,一直都是她? 在《男色》钻石王老五系列刊中,作为第一期邀访嘉宾,他曾说过的“很小的时候,喜欢一个女孩子,长发,秀气,很活泼开朗”的那个女孩,那个他一直在等她发现他心底事的女孩,由头到尾,其实就是她? 那么,他来公司的目的,他想要送戒指求婚的对象,也是她? “啪”一声,画册簿从苏夏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画册簿放回原处,把压在上面的衣服一件一件地重新叠好,再慢吞吞地把拉链拉上,最后将行李箱立起来,摆成初见时的样子,靠着窗户站在最外层。 苏夏把羊皮大衣挽在手上,转过身,正对上桑禾的眼睛。 她的眼眸里不知不觉溢出泪水,眼前湿蒙蒙的一片。 “你是很早就知道的吧?”苏夏看着桑禾,她很是难过,发现这个秘密后,她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 “嗯。”桑禾点头,事到如今,她没有否认的意义。 “当初你让我劝说他进公司,想来也是发现了这个秘密的吧?”难怪拉拢名人为公司效力这档事,明明是人事部的职责,最后竟然会降到她这个策划部的头上。 “对。”桑禾仍只点头。 苏夏笑了一下,问桑禾:“你希望我做出怎样的回应?你是想通过这件事,让我挽留下他吗?” 桑禾沉默着不作答。 老实说,她一开始的确打着这样的念头。可现在看到苏夏这样的反应,她大致知道结果了。 她尽力了,可惜,事与愿违。 “我是很感动,谢嘉楠十年来默默的付出与执着,都深深地打动了我。”苏夏摇了摇头,说,“可是感动再多,也没能动情。我有杜子腾就够了……我不敢说他会比谢嘉楠更了解我更适合我,但是他爱我,而我也爱他,这样就行了。” 谢谢你长达十年的付出,谢谢你不变的执着,谢谢你沉默深邃的爱。可我能回报你的,就是在你目力所及处,活得更加精彩,更加美满,更加快乐。 而你,也会在下一个路口的转角处,碰到你姗姗迟来的幸福。 我庆幸我在最美的时光遇见了你,了解了你,感受了你,而后在你选择黯然退让之后,由衷地祝福你。 我们的交集就应该这样,不多也不少,刚刚好。 43 43、Part 41 ... 谢嘉楠送走苏妈妈后,回到休息室。他推开门,看见谢沐木头似的一愣一愣地坐在椅子上。他赶紧走过去,坐到她身边。谢嘉楠横过手揽住她的肩头,好让她靠着自己的胸口半躺着。 “你醒了?”他低头,闻到一股淡淡的,散发自谢沐柔软顺滑的发丝间的清香。 谢沐“嗯”了一声,嗓音里的哭腔还没褪去:“刚才你和苏姨在外头说话的时候,我就醒来了。” “那怎么不出来说说话?苏姨去给你买东西吃,你等会喝点水就出来吃东西吧。”谢嘉楠半是责怪半是心疼地摸了摸谢沐的脑袋。 谢沐摇了摇头,说:“不要了,吃不下。” “谢沐,你必须吃点东西。”谢嘉楠的语气猛然变得有些高亢。 谢沐一大早坐早班飞机赶来医院,呆在医院忙东忙西,一直到刚才,她都没有停歇过,更别提吃东西补充能力这件事了,她一忙起来,又加上心慌烦躁,自然是给忘了。 “可以不可以不吃啊……”谢沐忍不住撒娇。 谢嘉楠很少管她,他这个做哥哥的,对她这个妹妹从来就没怎么放在心上。而今他忽然有意束缚她,谢沐不怒反喜。谢嘉楠对她有情绪上的失控,这算不算是他们兄妹间一直停滞的关系即将走向融洽的第一步? 谢嘉楠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头,失笑地说:“当然不可以。如果你也病倒了,那谁来照顾……母亲……”他原本明亮的眼眸因为最后两个字而变得惨淡。 “不是还有你嘛……”谢沐条件反射地迸出这句话,随即她和谢嘉楠一同陷入沉默。 她真是容易的得意忘形,虽然不知道母亲和哥哥之间有什么化解不了的恩怨,但自她记事起,她就能很敏感地觉察到母亲并不喜欢哥哥,当然哥哥也是不喜欢母亲的,甚至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能简单地用喜欢与否来形容的,她一度觉得他们相对对立相互排斥相互怨恨。好在这两个人都能维持表面的和平,没有夸张到像演电视剧那样需要挥刀耍枪,就是长达十几年的冷暴力在轮番上演。 其实近几年来,母亲也时常在耳边叨念着哥哥的名字,言辞里多是埋怨自己往日里待他的种种不好。 人越大,越接近死亡边缘,就越希望在时日不多的日子里,和解与自己矛盾有怨的人,相助与自己同病相怜的人,珍惜与自己相知相伴的人。再粗糙再坚实的心,也会在剩余的时光里,慢慢变得柔软温暖起来。 谢沐无意识脱口的一句话,让气氛眨眼就降到冰点。 谢嘉楠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不带感情地说:“我去看看苏姨回来了没有,你先到病房看看母亲吧。” 谢沐还没来得及说点安慰的话,谢嘉楠就关上门,走了出去。 谢沐叹了口气,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了,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这对同样倔强顽固的母子俩能够化干戈为玉帛。 谢嘉楠走出医院,刚好碰上拎着袋子回来的苏妈妈。 “我来吧。”谢嘉楠伸出手,等着苏妈妈把塑料袋转交到他上手。 苏妈妈却出人意料地瞥了他一眼,非但没交给他,态度也瞬间变得冷淡。“不用了。” 谢嘉楠的手僵滞地收回。 四周即刻塌陷进一种异样的安静中。 苏妈妈在这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谢嘉楠,她的目光里,少了一份怜爱,多一份敌意。 “苏姨?”谢嘉楠有点心慌,苏妈妈很少用这样探视的眼光看他,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发现了什么? 苏妈妈收回刺探的目光,嘴角带着笑意,口气温和地说:“嘉楠啊,能陪我到那边坐坐吗?” 谢嘉楠点了点头,搀扶着苏妈妈到大树下的长椅上。 麦城的夜景是彩灯璀璨的天下,夜空中交织着五颜六色的光华,照亮了整个城市的上空。这座近年来迅速发展窜至一线城市的海滨小城,即使到了深夜,也是一派繁华的景象。 “麦城的发展,真是出乎意料啊。眼看着它从一个小城镇变成大城市,当年谁能想到呢?”苏妈妈看着医院栏杆外那一排排闪烁的霓虹灯,很是感慨。 提及麦城的过去,谢嘉楠便极为冷淡地回应一句:“嗯。” 苏妈妈似乎对他冷淡的反应司空见惯,她的表情愈发柔和,连语气也是软软的。“嘉楠啊,说起来,这么多家孩子里,小时候就属你最沉默寡言。” 谢嘉楠微微一笑,并不说话。 可他的笑容毕竟是僵硬不自然的。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始终无法撤去,对这座城市最深的恨意。 之所以他高考会填报T大,就是为了远离麦城。 他毕业出来工作,明明可以呆在麦城从事父亲安排的工作,他偏偏不屑,决意要自己创出一番事业。除了为了圆他心底的梦想,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不愿意回到麦城。 就连每逢过节,他也要找一大堆借口搪塞家人,不为别的,他就是单纯地不想回去。 一旦进入这座埋葬着过去的城市,那些孩提时零零碎碎,长大后逐渐明晰起来的记忆就会扑涌上来。 他不想去恨与那些事情相关的人,相关联的,无辜的,他宁愿选择远走高飞,也不愿意在仇恨里面对他们。 谢嘉楠的缄默让苏妈妈更加肯定自己内心的怀疑。许是风太大了,她握着手机的手在瑟瑟发抖。 谢嘉楠看见了,伸手按住她的手,说:“苏姨,外头冷,还是进去吧。” 苏妈妈却在他的惊愕中,一声不吭地把手抽了回来。 “苏姨?” 苏妈妈神态安然地笑了笑,说:“这点风不算什么。当年老头子被害死,风再大,我也挺过来了,更何况是这种将冷未冷的风?” 一股不安的情绪急速袭上谢嘉楠心头。 谢嘉楠双手的温度急剧下降。 他抬起头,撞上苏妈妈犀利的眼神,怔住了。 “你是李薇的儿子吧?”她的语气听起来根本就不是疑问。 苏妈妈的这句问话,像一盆冷水从头而降,淋湿了谢嘉楠一身,也淋湿了他的心。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可是……他自认保密功夫做得不错,苏妈妈何以会发现? 苏妈妈站了起来,她走到谢嘉楠身前,叹息着说:“我刚才坐车回来的路上,无聊就翻看苏夏的手机,无意间发现了一张照片。” 苏妈妈把照片调出来,递至谢嘉楠面前。 是他给老太太拨弄头发的那一张。 苏夏拍照的时候,调节了焦距,拉伸了镜头,老太太的脸清晰地呈现在相片里。 “我知道李薇有个孩子,我也知道你是谢凯的私生子,可我万万没想到你就是李薇和谢凯的私生子。阿K是李薇的丈夫吧?他当年窃取那笔巨额后自杀了……为了偿还那笔巨资,把苏夏父亲的身体搞垮了,也把我们原本和睦美满的一家三口活活拆没了……”苏妈妈说到这里,原先脸上的慈祥温柔瞬间被厌恶反感所取代,她不苟言笑地盯着谢嘉楠,声色俱厉地说:“当年的事情,我可以完全不计较,可是现在……我恳切地希望你,日后断绝和苏夏的所有往来。” “苏姨……”谢嘉楠吃了一惊,他立马站了起来,眼神哀转地看着苏妈妈。 他最后的一丝,可以照进心底的光芒,也要熄灭了吗? 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关心一下他? 他小时候是在养母憎恶儿凌厉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长大的。他的亲生父亲对他寄予了过重的期许,强迫他学钢琴学画画学一切枯燥无味却又有利于他日后在上流社会人际交往中取胜的艺术技能。而他的生母,他很少见到她,只在养母肮脏污秽的形容词里听说过她。直至苏家垮台事件一夜爆发后,他无意间发现了真相,也见到了他一出生就失去了的生母。她要他跟父亲求情,让他回到她身边。 谢嘉楠对着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面孔,莫名被一种陌生感充斥心头。他不相信这就是他的生母,丢弃他十余年,在丈夫为自己旧情人办事得逞无故失踪后,会厚着脸皮跑回来求他跟她回去。 他不是商品,说丢就丢,说交换就交换,说回收就回收。 他们把他当成商品进行交易活动的时候,从来就不考虑他的心情,也不问他意见,就这么任意妄为。 至于当他发现真相,想起对方是苏夏父亲,而自己的父亲又是此次事件的幕后主使时,他复杂难理的心情,哀痛、愤耻、可笑、荒唐、震惊,种种难堪的情绪像惊涛巨浪涌向他,将他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怎么可能不恨他们? 他恨他们不给他一个自主选择的机会,他恨他们由始至终把他当成局外人又把他拉进这个游戏里,他恨他们……让他一直没有安全感地质疑自己的身份。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苏夏那孩子……”苏妈妈的语调趋近平和,还略带一点恳求,“但你知道……那孩子一向最敬重她的父亲。她父亲的死,对她来说,一直是存在着负面影响。如果不是子腾……她就快成为子腾的妻子了,而你,要以什么身份越界关心她?” 谢嘉楠别过脸,这个消息比任何噩耗更有力地重创他缝缝补补的心脏。 “不要再打扰她了,如果被苏夏发觉你的身世,你想,她会不会连带着恨你?”苏妈妈叹气,把提回来的塑料袋放在椅子上,又说,“东西我放在椅子上。作为你的苏姨,我感谢你这几年来的帮忙和补偿,但作为苏夏的母亲,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女儿的生活中。” 谢嘉楠目送着苏妈妈的矮小娇弱的背影,及至医院门口,一直沉默的他,终于开口说话了。“我不会再打扰她的,我会带着所有的秘密离开这里。我很抱歉,给你们家造成巨大的困扰……苏姨你放心,我由始至终,在苏夏生命里,就只是一个微乎其微的路人。” 44 44、Part 42 ... 苏夏和桑禾在门卫的通融下,放了进来。 X小在三个月之后也要拆迁重建了。苏夏和桑禾趁这点时间,在返回之前,没跟任何人打一声招呼,就溜了过来。 X小变化不大,还保持着原来的规模和景致。一进大门,首先看到的就是升旗台的侧面。顺着一排排的宣传栏走过去,来到升旗台下的操场。操场边上有几棵芒果树,还未到结果季节,却隐约能闻道淡淡的果香。 苏夏跑到树下,仰头指着树说:“桑禾,这树还没砍哇。哈哈,以前杜子腾还爬过这棵树摘芒果呢!” 桑禾走到她身旁,转过头看了看她,似笑非笑地说:“是啊,还不是因为某人嚷着想吃芒果。” “呃……”不要揭她老底好不好。 “啊,我还想起来,要不是某人被意外飞来的篮球打到了,那芒果应该早就摘下来解馋了吧?”桑禾平淡的叙事语气让苏夏没来由地一阵脸红。 Boss什么的,最讨厌了! 不过认真回想一下,事实确实如此。 当年放学坐在树下等杜子腾一块回家,苏夏看着头上累累的硕果,垂涎地说:“杜子腾,你给我摘一个吧。” 从她手上接过书包的杜子腾瞪她,一点也不配合地拒绝她:“我凭啥要给你摘啊?你自己爬上去摘就好了。” “可是上次张美美叫你帮她摘朵花,你立刻就答应了啊!” 杜子腾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人家张美美可是小美女,漂亮的小女孩!” “我也是小女孩啊……”苏夏嘟起嘴巴,不过就是没张美美漂亮而已嘛,用得着这么以色辩人吗! 不料这句话正中杜子腾笑点,他哈哈大笑,对着苏夏扒了个鬼脸,说:“丸子头,你哪里像女孩了?” “我哪里不像女孩了?”苏夏下意识地昂首挺胸。女孩子该有的她都有,她怎么就不是女孩子了。 “矜持,你连最基本的矜持都没有。”杜子腾摊手,非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笨蛋。 哟呵,一个语文不及格的人居然会用上“矜持”这词。苏夏倍受打击,不再还嘴,幽怨地瞥了对方一眼,再幽怨地飘走。 杜子腾被悚到了。 他第二天放下之后,照例把书包丢给苏夏,一个人跑到操场去了。 苏夏收拾完书包,慢吞吞地走到大树下。还没坐下去,头顶上就传来杜子腾的声音:“喂,丸子头!” 苏夏抬起头,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爬上去的?“你干嘛爬树呀?被老师发现可就惨啦!” 杜子腾真想摘一个芒果丢她,他大白天不去和小伙伴打比赛爬上来到底是为了谁啊! “咦,杜子腾,你是不是准备摘芒果给我?” 他当然不会承认。要他当着这个笨蛋的面承认他上来就是为了摘一个芒果满足她,那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杜子腾“哼”了一声,沉声说:“谁说我要摘芒果给你?我爬上来看风景不给吗?” 苏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那你的手干嘛摸上那个最大的芒果?” “……”杜子腾赶紧缩手,低咳几声,轻锁眉头地说,“我不过就是摸一下,你有什么意见么!” 苏夏急忙讨好他,少爷说的是,他不过就是不小心摸了一下而已,绝对不是故意爬上树给她摘芒果的。可惜她话刚到嘴边,就被身后突然飞来的篮球砸到后背了。苏夏痛得当即哇哇叫。 杜子腾在上面发现情况不对,立马跳了下来。一番询问后,杜子腾二话不说,横抱起苏夏往对面的医务室跑去。 他就是这样的人,嘴里别扭地死活不答应,还顽皮不厚地损人一把。可过后,向他提及的要求,他总是会以最完美的方式办妥。 一想起他闹别扭的样子,苏夏忍俊不禁。 这无疑刺激到尚在单身的Boss。 “苏夏,你可以收起你那张欲求不满的脸吗?” “呃……”苏夏搔了搔头,有那么明显吗…… 桑禾叹气,懒得和她解释,直接拖着她往北上方的荷花池走。 荷花池面临三座教学楼,池中央有一座假山。 桑禾坐在池边上,低头看着水池里苏夏的倒影。 她想说点什么,然而时机不对,还不是时候提起。 可等到她想提的时候,一张小彩色的小糖纸从二楼的某扇窗户飘了下来,落在前方。 不知道是哪个学生在课堂上偷吃糖果,然后把作恶证据丢出窗外。 苏夏玩心四起,跑过去捡起来。她爱不释手地拿着糖纸走回来,坐在桑禾身边,自言自语地说:“我记得有一年,杜子腾送了我整整一盒的糖纸呢。” 桑禾无声地笑了笑,她当然记得。 杜子腾不爱吃糖,可那天无意间听到她问苏夏:“阿夏,你抽屉里怎么这么多糖啊?” 苏夏神秘地扬眉,在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铁盒。她打开铁盒,里面全是一张张五颜六色的纸糖。看到桑禾惊讶的表情,苏夏笑嘻嘻地说:“我主要是为了收集这些糖纸啦,然后拿它们折花折纸鹤,可好好看了。” 于是一个月后,苏夏的生日那天,杜子腾不声不响地送了苏夏一盒糖纸。看到盒子里糖纸的图案和花纹漂亮又丰富,苏夏喜上眉梢,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收集糖纸呀?” 杜子腾耸肩,说:“我看张美美也在收集糖纸,想想你可能也喜欢吧。” 苏夏抱着盒子手舞足蹈。她沉浸在喜悦中,完全没有识破杜子腾这句拙劣的谎言。 张美美哪里喜欢收集什么糖纸呢?她从来都是剥掉糖纸就随地乱人的。杜子腾这谎撒得可真是一点技术含金量都没有。 散会后,桑禾跟在杜子腾身后,冷不丁问他一句:“阿腾,我记得你不喜欢吃糖的啊?”那么一大盒的糖纸,他买了多少种类的糖,又吃了多少颗啊? “我突然转性不给咩?” 桑禾挑眉,笑着说:“当然给啊。这么说来,我昨天在牙科看到的那个人真的是你喽?” 杜子腾赶忙捂住她的嘴,恐吓她:“别乱说,我才没去什么牙科看牙医。” 桑禾哪是那么容易就受人胁迫的家伙,她打掉杜子腾的手,但笑不语。 “喂,别跟丸子头说!”杜子腾瞪她。 桑禾不理他,掉头走人。 她只是随口这么一问,他的反应倒是大得吓人。 还说不喜欢笨蛋,最讨厌笨蛋,全世界都看出来他最宝贝的人,也就只有那个笨蛋了。 “那些糖纸你还保留着吗?”桑禾好奇地问苏夏。 苏夏点了点头,说:“都保留着呀,他当年送给我的音乐盒、洋娃娃、漫画等等,我都一直摆在柜子里。” 前几年搬家的时候,苏夏第一个捡齐放进箱子里的,就是十几年来,杜子腾送给她的那些小礼物。从最初的一支粉色小钢笔,到后来一米八的泰迪熊,但凡苏夏想要的,杜子腾都送了。 就差没送她天上的月亮和星星。 “阿夏,你从实招来吧,你喜欢他多久了?” 苏夏腼腆地笑了一下,摇头说:“不清楚啊……我想,他喜欢我多久,我就喜欢他多久吧?” 她哪里还记得?那一瞬间怦然心动的次数,多得她都数不清了。 这些年来,一直都是他陪在她身边,从小学到初中,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到大学,从大学再到毕业工作,他总是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里。 无论是那个记忆里,慵懒地躺在树荫下,手里握着一本翻了大半页的书,任由斑驳的阳光映在脸上的杜子腾;还是竖起白净的手托着下巴,嘴角带着坏笑轻微上扬,歪头斜望着她的杜子腾;或是一手撑在课桌上,一手抓着她的手,半包围着她,给她讲解数学难题的杜子腾;再或者把她逼到墙角,一手撑墙,一手勾起她的下巴,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的杜子腾…… 他孩子气顽皮也好,他成熟绅雅也好,他大男子主义霸道也好,她都爱。 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河岸边的大树下。 她脱下鞋茫然地站在那儿,看着人来人往的,又人生地不熟,一下子便感到有些慌乱,还有一种被遗弃的感觉。 而这时他走了过来,当头的阳光把他照得几乎透明。 他脸上挂着春山明媚的笑,穿着她最爱的白衬衫,带着轮回千百年也磨不掉的熟悉感,缓缓地朝她走过来。 她看着他,忽而想起那句琅琅上口的“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也忍不住露出久违的笑容。 就是从那年开始,到现在,快有二十年了。 她清楚地记得有关他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也清楚地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承诺,更会下意识在人海中搜寻与他相似的背影。 那一年,那一眼,然后就是无数个二十年。 小说里才有的,所谓的一眼万年,说的就是她和他吧? 原来有的人,真的只一眼,便跃进自己的眼里; 原来有的人,真的一想起,便露出暖暖的笑容; 原来有的人,真的注定是,要挂在心上一辈子。 而多么幸运的是,那个人,就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快完结了^^ 两个新坑也要浮出水面了^^ 45 45、Part 43 ... 没过多久下课铃声便响起了,陆陆续续有学生们从教室里走出来。“咦,荷花池那里坐着两个漂亮的大姐姐耶!”不知道是哪个孩子发出的惊呼声,随即点起他人的好奇,越来越多的小孩子冒出头围观。 X小历来不允许外人进校参观,以免扰乱正常秩序。进校之前,门卫再三叮嘱苏夏和桑禾随机应变,得抢在下课前离开。 来不及细想,苏夏拉起桑禾的手就往教学楼后方通往后门的植物园跑。单纯的低年小学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还在后头给她们呐喊加油。 苏夏跑得喘不过气来,松开桑禾的手,放慢脚步。“我想门卫一定气死了,我们说好不捣乱的……” 桑禾应付式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看见Boss一脸心不在焉,苏夏不由停下来,问她:“怎么了,你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哇?”难道Boss被她和杜子腾好上了这件事刺激到了? 桑禾瞥了苏夏一眼,提醒她:“没刺激到。” “呃?” “你跟杜子腾好上这件事情一点也刺激不到我。”桑禾瞪着苏夏。 苏夏傻眼,反问她:“你怎么猜到我在想什么啊?” “单细胞动物的心思有什么难猜的。” “……=__=”Boss你就承认你和杜子腾前世是亲生兄妹吧…… “苏夏,”桑禾懒得绕圈子,索性说开来,“他明天就要走了,你就不愿意见他最后一面么?” 苏夏愣了一下,扯出尴尬的笑容,迅速转移话题:“杜子腾在后门等着我们呢,我们快走吧。” 她试图去拉桑禾的手,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地甩开了。 “苏夏。”桑禾这回稍稍提高音量,正视着她,说,“谢嘉楠也来了,他就在这附近。只是最后一面,就当送送老朋友。” 苏夏小幅度地动了动嘴角,并不做出任何应答。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冷血?”桑禾看着苏夏,语气冷到极点。 那晚在酒店里,苏夏把眼泪擦干后,一语不发地把大衣塞进她怀里。她一句解释也不说,就这样匆匆离开了。 随后桑禾拿着大衣回到医院。她推开休息室的门,看到谢嘉楠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发呆。 她朝着他慢慢走过去。 谢嘉楠听到脚步声,赶紧抬起头。 他满怀的期待立刻因为无情的现实而落空。 后来,桑禾想她这辈子大概是不可能忘掉谢嘉楠那晚在烛火照耀下落寞爬行的面庞。他黝黑深邃的眼睛里,无数次一闪而过的,是与他气质年龄完全不符的忧伤。 他见来的不是苏夏,嘴巴微微嚅动,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桑禾挨着他坐下,把大衣披在他身上,镇定地替苏夏圆谎:“苏夏感到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谢嘉楠那一晚什么话也没跟她说,他宛如一尊石像,摆在那里。如果没有听到微弱的呼吸声,桑禾差点就以为他出什么大事了。 桑禾陪他坐了一个晚上。直到破晓时分,她才起身准备出医院拦车回去。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然后不发出一点声响地把门关上。 门被关上的那一秒,桑禾隐约听到谢嘉楠传来的两个字“谢谢”。 他的声音干涩,苍老如生命垂危的老人。 桑禾搭在门把上的手,久久才抽离。 “苏……”名字还没叫出来,就被苏夏插进来的话给打断了。 “桑禾,我们不适合见面了。”苏夏摇了摇头,笑了一笑,接着说,“现在这个样子,对他,对我,都好。” 什么叫都好? 他独坐在医院一整个晚上,最后累倒,今天才出院,这叫对他好? 他知道苏夏看过那本画册簿,怕会给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二话不说丢进火坑里烧掉,这叫对他好? 他连见她最后一面的资格都不明不白地被剥去了,提前得到消息她今天会来这里转悠,只好默默地躲在一边,远远看着她的背影,想见不能见,这叫对他好? 这些苏夏通通都不知道,要不是答应了谢嘉楠保持缄默,桑禾真想什么秘密都掏出来告诉这个笨女人。 她是不知道苏夏这个笨女人踩了什么狗屎运,能得到两个帅哥的垂青。她只知道那晚谢嘉楠决绝的眼神让她看得心酸,他现在什么都不奢求,只想见苏夏最后一面,说一句“再见,珍重”。 作为谢嘉楠的朋友,她无论如何,也要帮他争取一个机会。 “苏夏……”桑禾收敛火气,口气温和了不少,“这件事情,你不能自私地以自己的眼光去评判对谁好对谁不好,你们……至少还能做朋友。” “朋友?”苏夏连笑容也省去了,她叹了叹气,说,“他是一个很容易使人心动的男人……我想,他会遇到更适合做他朋友的女孩吧。”见桑禾无意与自己一道离开,苏夏也就不再相劝,沿着脚下的小石径,朝后门方向走。 桑禾赶紧叫她,“苏夏。” 苏夏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苏夏,”桑禾又叫了一遍,问她,“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 她真怕苏夏不给答案就一走了之。 桑禾整颗心被吊上半空。 苏夏的脚步渐渐缓了下来。她仍是没有回头,背对着桑禾,老半天才说话:“到现在再提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吧。”沉默了一会儿,苏夏再度开口接下去,“也许有吧……在我没摸清楚杜子腾对自己的感情,和自己对他感情之前,我可能……有心动过。” 不可能没有心动过。 他是这样优秀的男人,温柔,体贴,细心,几乎所有不可能一同出现的优点都集于他一身。 而那时候,她身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缺的。杜子腾没有任何表态,使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常微妙。同时也很尴尬,进一步是恋人,退一步是朋友,而他们恰恰停滞在这两种关系之间。 说她寂寞也好,说她不甘心也好,感情不假,她必须承认,她是心动过。 是看到他为老太太整理被风吹乱的白发,是因为他大清早在楼下等她最后困得眯起眼打了个盹而被她发现后满脸通红,还是他在排队买票时宁愿自己苦等屡屡让步给他人,或者追溯到最初,他在吵杂热闹的环境里,还难能可贵地保持着一份最纯粹的清冷和不为所动。 可即使再怎么心动,也抵不过杜子腾这十几年来的相知相伴。 杜子腾对她的影响太大了,而他这十几年来所带来的温暖和感动,冲击力也是最大的。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夹着一个杜子腾……可也许,就算他们中间没有隔着任何一个人,他们最终还是走不到一块。 她对谢嘉楠朦朦胧胧的感情,说白了,是少年时代对优等生特有的崇拜在作祟。她喜欢他,她可以把他当成无话不谈的朋友,当成互相帮助的邻居,当成成熟稳重的大哥哥,就是无法把他当作男朋友。 她和谢嘉楠之间始终有着一层永远无法捅破的窗纸。一旦捅破了,他们就不得不坦诚相见,这样最直接最全面地相互接触,在看清了对方的一切之后,彼此心中存在着的纯真而美好的幻想,也即将随之破灭。 所以她宁愿不去捅破这层纸,宁愿被这层纸挡住双方的视线,让彼此在窗纸背后继续天马行空地幻想,编织如海市蜃楼般飘渺的故事后续,然后在自己最难过最脆弱最失意的时候,想起窗纸对面的,被自己神化了的人,——用这种虚拟的力量给自己打气鼓舞。 也许这种关系更合适她和谢嘉楠。 “桑禾,我身边已经有一个生活简单,温柔坚定,偶尔大男子主义但并不企图征服我的人。他就是我这一生的依靠,也是我迟来的幸福。”苏夏很肯定地说完这番话后,留给桑禾一个非常潇洒的背影,继续朝着有杜子腾在的地方走去。 她走得太急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从一旁凉亭斜穿下来的谢嘉楠。 谢嘉楠一直看着,他定定地站在不远处,望着苏夏娇小的背影,最终在眼睛里化成一个点。 这就是他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他已经很满足了,虽然心里还留有遗憾。 明天,他就会离开这里,去别的城市,开启一段崭新的发展。 他或许会遇到和苏夏相类似的女孩,或许会遇到和她迥乎不同的女孩。他终究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女孩,可唯独不再遇到那个喜欢扎着丸子头喜欢吃川菜喜欢看电影喜欢八卦喜欢拼酒喜欢帮助别人的苏夏。 世界那么大,让他重新遇见她; 可世界又是那么的小,让他再次错过她。 只要她幸福,他别无所求。 这时桑禾来到他身边,驻足,抬头问他:“你怎么……不叫她?” “可以看到她的背影,也就足够了。”谢嘉楠莞尔一笑,柔声说。 “其实……”想起苏夏刚才的回答,桑禾忍不住问他,“你明明有机会可以争取,为什么……非要屈从?” 谢嘉楠又笑了,他笑得风轻云淡,好像丝毫不放在心上。 然而他未置一语。 桑禾也不着急知道答案。 她跟着他游了一遍植物园后,谢嘉楠主动承担起开车送她至机场的任务。 期间他还是没告诉她答案。 直到下了车,桑禾从后备箱取出行李包,提着往检票处走时,谢嘉楠才说出答案。 “因为是她,我愿意将就。” 他笑得很自然,没有任何负担,轻轻松松地说出来。 而这时桑禾回头,阳光正好投落在他脸上。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已完。还有几个番外^^ 这个是出书版和网络版的结局,番外有出书版里木有收进去滴片段~~v_v 46 46、那么近,那么远 ... (一) 助理图图觉得她的Boss最近越来越沉默。以前除了跟她交代工作上的事向外,还会关心她几句,和她聊聊聊家常,可现在Boss连交代工作任务也只是简单几句了事,更别提唠家常了。 宽敞的办公室里,两个人就只顾着埋头不说话,气氛好像有一点点不对啊。 图图忍不住偷看Boss几眼,发现他又在看新一期的《男色》。 她想Boss的粉丝一定不会知道,这个闻名的年轻摄影师,平日里最喜欢看的杂志是洛城韵禾文化公司每月一期的时尚女性杂志《男色》。她还晓得,平日里不喜吃甜腻的Boss,他居然会喜欢吃J市的桂花糕。这还是她去年到J市旅游前,他亲自打电话给她恳请她帮他买几盒桂花糕回来,她才捉到的另外一条特大八卦消息。 不过她也不是八卦的人,从来没到处散布Boss的八卦消息就是了。 Boss说过,他当初决定聘用她,就是因为她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该做什么事又不该做。不然像她这种冲个咖啡会把被子跌碎,握筷子吃饭会把筷子掉到地上好几次,喝水还能不小心被水呛到的马大哈,早就会在第一轮面试被淘汰掉。 图图还知道,Boss看《男色》,最喜欢看的是目录页的编辑栏,而且大凡由编辑苏夏负责的栏目和纂写的文稿,他会反反复复看上好几遍。 她认为Boss一定是很喜欢苏夏编辑的才能吧。她偶尔也会私下里买几本《男色》看看,里头文笔最温暖最搞笑的,就是苏夏编辑。 她非常能理解Boss这种心情,因为她也常干这事。她最喜欢的气质美男作家江止言是韵禾文化公司旗下另一本有名的女性情感杂志的专栏作家,每个月一出刊,她也会第一时间抢去买,然后首先翻看有江止言的那一页,来回读上好几遍。 她看的时候,眉毛弯弯的,打心里感到喜悦。仿佛看着江止言的文章,摸着上面的印字,就能更接近江止言这个人。 按理说,Boss看得时候,应该也和她一样吧? 她有一次不免好奇地多看了几眼正在翻杂志的Boss。 意外地发现Boss不仅没像她笑得花枝乱颤两眼冒桃心,而且本来就忧郁的Boss,会在这时显得愈发忧郁! 尤其是最近,他还会轻微蹙眉。 难道是Boss某个狂热的粉丝干的?也许对方本是出于对Boss森森的爱意,可然后感情一纠结因爱成恨了,就一咬牙一跺脚亲自上阵帮Boss在杂志上面刊登征婚启事?! 要知道Boss快三十岁了还单身不谈恋爱,简直就是炙手可热的钻石王老五啊。有一阵子她喜欢在天涯娱乐八卦版块潜水,惊讶地发现有一个题目为“人人都爱谢嘉楠——为忧郁小王子谢嘉楠盖一座高楼”的帖子,它的访问量和回复量都快刷新娱乐八卦的新纪录了。图图虽然不是谢嘉楠的粉丝,不过作为他的员工,偶尔关心一下Boss也是应该的。她点开帖子,花了一个晚上蹲贴,总算看完了帖子的全部内容。 这个帖子不仅是科普贴,美图贴,更是八卦求问贴。 几乎所有粉丝都关心Boss的感情走向。甚至有不靠谱的粉丝爆出“小谢有一个交往稳定的女朋友,准备在近几个月结婚了”这种虚假消息。 看到下面一片哀嚎,图图真想把自己接触到的真相说出来。 再三斟酌后,图图含蓄地打上一句:“谢嘉楠哪里有什么女朋友,他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在他眼里,事业比爱情更重要!”回帖发出去以后,图图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据说谢嘉楠推了好几桩家里安排的相亲,坚持独身主义不动摇。”发上去后,图图心满意足地关掉电脑睡觉了。 再后来,她基本忘记这档事了。 现在一想起,也许真有这个可能也不一定啊。不管怎样,还是买一本《男色》回家看看比较好。 下班后,图图直奔公司附近的报刊亭。 这一期《男色》的内容真是无比劲爆啊! 大半本杂志都在分别介绍了三年前连着四期占了十几页的四位洛城钻石王老五的近况。 这其中有Boss,图图很早就听同事提过了。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苏夏编辑原来和帅哥总监杜子腾是一对的,而且杂志里也明确暗示了,苏夏编辑的预产期将近。 咦,原来Boss是怕苏夏编辑生下小孩之后,不再返回韵禾工作啊? (二) 谢嘉楠接到妹妹的电话后,坐立不安。 父亲在C市开会的时候,突然昏扑,被送去医院抢救,才知道是中风。 大学还没毕业的谢沐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把准备答辩的时间都安排来照顾父亲。而她论文答辩的日子,就在后天。 谢嘉楠前思后想,终究还是决定去一趟C市,接妹妹的手,把父亲接来G市养病。而至于父亲公事上的事情,即使不是他兴趣所在,他此后也不得不接管父亲的公司了。 他订的是这周六的机票。 周六大清早他登上飞机,一个小时后抵达C市。 他望着脚下这片曾经熟悉的土地,眼前微微起雾。 绕了这么大的圈子,刻意躲避,没想到还是回到起点。 但愿不会见到她。 这几年他也只能通过《男色》来了解她。作为帅哥总监的夫人,她在《男色》相关八卦新闻上出现的频率还是不低的。他甚至从桑禾的博客里,试图捕捉关于她的蛛丝马迹,可惜结果甚少。桑禾的博客只谈工作,不谈私事。 最近一年苏夏几乎在《男色》上销声匿迹,他上了《男色》论坛,看了最近一期的特别刊,才知道,原来她怀孕待产休假了。 他那晚握着那一期的《男色》,躺在沙发上,眼睁睁的,说了一夜的沉默。 也是啊,三年了,嫁为人妇,生孩子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他还在难过什么呢,这条路,明明就是他自己决定的。 三年前,他愿意为了她而将就,屈从现实。 这么些年来,她还好吧?她最喜欢吃川菜,她最喜欢看电影,她最喜欢赖床不吃早餐,这些习惯,他还记得,而她,会把这些习惯改变掉吗? 她还记得当年在摇椅上背书的那个小男孩吗?她是否还记得她曾经追了一连串阶梯的那个小男生吗?对于当年在舞台上特意为她吹奏一曲的羞涩少年,她还有印象吗? 她会不会也和他一样,时至今日,还记得她? 这些年来,他无时不刻不关心她的一举一动。 他也曾经悄悄回到洛城,回到他们曾经互为邻居的公寓,重温那一段短暂而美好的过往。 他还跑回麦城旧城区,大院已经拆掉了,现在正在原来的地方上新建一个旅游区。他走遍了麦城的大街小巷,在每一个苏夏可能留过足迹的地方,停下来,闭上眼睛,想象她当时脸上挂着的表情。 他甚至会幻想他们在门街头偶遇的场景,他会落落大方地对她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对她说一声久违了的“好久不见”,然后面带微笑地看着她和杜子腾远去的相爱背影。 都过去三年了,他应该有一定的把握面对他们了吧? 想到这里,谢嘉楠摇了摇头,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三年了,他究竟还在念念不忘些什么。 二十分钟后,他打车来到C市权威的T大医科附属医院。 在护士小姐的引领下,他跟在后面慢慢走,同时慢慢观察四周的环境。 窗外响起熟悉的声音,谢嘉楠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 “这几天吧。” “杜子腾呢,怎么把你丢在医院了?” “没有啦,他去外头的报刊亭买八卦杂志呀,不然我闷死了。” “老婆,我回来了!” 窗外,苏夏在桑禾的搀扶下,笑着转过头。 而这时,谢嘉楠的脸上,有液体滑落。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会垂垂老去,除了她回头时的微笑。 补一个肚子疼的番外 结了婚的苏夏比婚前的苏夏更热衷于胡思乱想。 据说喝醉酒的人最容易说出真心话,而刚好杜子腾属于三杯下肚就醉得不醒人事的那类人。 于是苏夏当晚好酒好菜上桌,意图不轨地把老公灌醉,开始问话:“杜子腾,你当初到底看上我哪一点啊?” 杜子腾迷迷糊糊地看着她,咧嘴傻笑,说:“傻不拉叽。” “……=____=”很好,这是真心话对吧对吧……苏夏真想泼他一脸白酒,被他拐到手之后才看清他的真面目。但为了继续套话,她必须得耐着性子。 苏夏还想问他点别的,杜子腾却开始骚动起来。 “喂喂喂……我还没问完的……”苏夏在杜子腾的怀里也并不安分。 喝醉了的人力气还这么大……居然还能平稳走一条直线回到卧室里…… 她一直低着头思考这个耐人寻味的问题,没有看到杜子腾勾唇坏笑的模样。 笨蛋,他怎么可能被灌醉。他的酒量好的很,从来就没被灌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