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惹草1]《花颜巧语》 作者:凌玉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第一章 一九八一年伦敦。 七月的阳光穿透了重重浓雾,洒落在古老的石板道上,整座城市充斥着欢欣鼓舞的气氛,到处飘扬着彩带与鲜花。衣着华丽的英国骑兵排列在道路的两旁,将夹道欢迎的千万民众隔开,一辆马车缓慢从圣保罗大教堂驶出,不论经过哪里,民众的欢呼声响彻天际。 穿着军装的男人,微笑着向他的子民致意,而坐在他身旁的女子则是全世界的焦点。她穿着米白色的婚纱,碎钻王冠箍住了婚纱,也暗示着她尊贵的身分,那金发蓝眸的美貌下,是羞怯的笑容,随着身旁的男人向群众挥手。 没有人知道,甚至包括她身边的男人,也不知道她紧握着婚纱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汗湿。 这是最隆重的世纪婚礼,威尔斯王妃在全世界的注目下诞生了,众人喜悦的看着这位灰姑娘,赞叹她的美貌,羡慕她的幸运。就像是坎持柏里大主教所说的,这一切宛如童话故事再现。马车上这对新人,就像是童话中所描写的王子与公主,负载着全世界的祝福,理所当然的就该恩爱度过下半生。 所有的媒体都集中到这个城市,关于威尔斯王妃的报导,不停的在世界各地流传,她似乎天生就有吸引媒体的魅力,摄影机与镁光灯始终离不开她。 镁光灯就如同固执的猎犬,而她则是猎物,从此之后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开镁光灯的追逐。从生时,到死去,同样都被追赶着,镁光灯不愿意放过她。 当马车进入白金汉宫时,在正面建筑的左翼,一扇金碧辉煌的窗子被推开,小小的东方女孩正好奇的采出头来,灵活的大眼轻眨着,感兴趣的趴在窗口看着,正巧看见身穿军服的王子扶着威尔斯王妃下马车,那二十五尺长的白纱裙摆让小女孩瞪大了眼。 女孩小小的身躯更往外挪移了些,想看清楚那件漂亮婚纱。细瘦的双臂攀住窗缘横木,惊险的探出半个身子,而下方的众人全因为新人的到来而忙乱,根本没有注意到三楼窗口的小女孩。 她还不太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记得爸爸要忙着报导的事,而她独自跑去一间花店玩,看见巨大的雕塑盆,里头堆满了漂亮的白色玟瑰花。那雕塑盆好大好大,大得像是她的洗澡盆,她好奇的爬进去,在浓密的玫瑰花里睡着。一觉醒来,她睡眼朦胧的爬山花海,这才发现置身在陌生的房间里,四周堆满了众多珍奇的礼物。 那些人正忙着拍照,许多人围着那个漂亮的女人,抢着要跟她拍照。重复的动作十分枯燥,但是那些人像是永远不会厌倦般,在镁光灯前微笑着。 因为看得久了,女孩有些累,忍不住揉揉眼睛,攀住窗缘横木的手惊险的一滑,她惊慌的张大嘴,感觉身子滑出窗外。 尖叫声凝结在口中,她紧闭上眼睛,以为会狼狈的摔落地面。然而,有某种力量勾住了她的后领,让她悬挂在窗口,像是等待风乾的火腿。 “瞧瞧我抓住什么了。”慵懒的语调里,带有几分的笑意,那人的嗓音醇厚,却带着几分的哑。 她悄悄睁开紧眯的双眼,偷觑着那人。后领上那只手逐渐往后,顺带将她的身躯往上提,终于将她提到他的面前,她一双脚无助的在空中摆啊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放开我。”她小声的说,挣扎着想要站好,而那人却又偏偏不肯放手。她的动作激烈,两根乌黑的小辫子也跟着晃动,辫子尾端的缎带犹如飞舞的蝴蝶。她小心的端详眼前的男人,谨慎却不胆怯。 那是一个手长脚长的青年,有着黑色的发与褐色的眼,深刻而俊朗的五官,以及黝黑的肌肤,身上则穿着正式的礼服。黑发修剪得很整齐,却略显过长,覆在白色的领缘,褐色的眸子十分深邃,让人想起温热过的蜂蜜。 “你会说英文,”他有些诧异,嘴角那抹笑没有褪去,看着手中挣扎不休的女孩。 他之前就发现她在窗口鬼鬼祟祟,怕她出什么意外,才特地上楼来的。也还好他来得够快,才能在危急时出手救下她。不敢想像要是他没有赶到,这个小不点会摔成什么样。 “会。”她点点头,终于放弃挣扎,悬在半空中与他大眼瞪小眼,仔细的研究起这个青年。她从小跟着爸爸走过好多地方,学过好多的语言。 今日英国王室喜庆,广邀世界各国的王族到此庆祝,进入白金汉宫来的,应该也是哪一国的贵族。他审视着女孩,对她精致的五官感到讶异。“你是哪国的公主?日本还是泰国?”他从那细致的五官及肌肤,猜测出她的东方血统。 她偏头认真的想了想,之后慎重的回答。“我是爸爸的小公主。” 他轻笑几声,终于将她放下地来。“哪个国王如此幸运,能够拥有这么珍贵的掌上明珠?” “爸爸不是国王,”女孩微笑着,终于决定要喜欢眼前这个青年。至少他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舒服:“但是她的下句话,却让青年脸上的笑容僵住。”爸爸是伟大的记者。“她宣布道。 “记者?!”青年瞪大眼睛,像是听见毒蛇的同义词,紧急的转着头四处查看着。“记者不但偷潜入这里,连女儿都带进来了?”他不敢置信。 女孩看着他惊慌的模样,咯咯的笑着。“爸爸在外面,我是跟着玫瑰花进来的。”她指指一旁的雕塑盆,认为青年慌乱的模样很有趣。 确定房内没有其他人后,他稍微松懈下来,看着眼前笑得十分开心的小女孩,褐色的眼眸有着沉思的光彩,静默的看着她。这个房间是收放民间送来的贺礼,或许真的阴错阳差连同她一块送进白金汉宫来。 他喃喃自语着,浓眉紧蹙着,虽然年轻,却已经有几分王者的威严。“要是被人发现你进到这儿来,可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啊。”因为各国王族群聚,所以戒备特别森严,要是这小女孩被发现混进这儿,恐怕会演变成国际事件,最后弄得难以收拾。 “不能在这里玩吗?那我出去好了。”她耸耸肩,不当一回事迈开小腿,灵巧的往外跑去。 “等等。”他连忙追上去,跨出几步就轻易的追上她,将她拎回来,稳稳的抱在手上。“你别乱跑,让我送你出去。” “我会自己走路。”她不悦的抗议着,觉得这个人似乎不太喜欢让她的双脚碰到地。 他不以为然的哼了几声,把她脚上的小鞋脱下来放进口袋,不让她再有机会下地乱跑,抱着她往外走去。大厅里的庆祝仪式似乎开始了,所以走道上没有什么人,只有少数的军人在站岗,因为认出他的身分,所以也不多加追究,以为他手中抱着的,是哪国的小公主。 “把鞋子还给我。”因为鞋子被抢,她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 “等到了外面我就还给你。鞋子先放我这儿,免得你到处乱跑。”他斩钉截铁的拒绝。 她好奇的看着那些军人,发现他们文风不动时,开始不停的扮鬼脸,企图逗笑他们。 “安分点。”他轻敲她的头,发现她的鬼脸几乎要让那些军人失去自制。为了挽救军人的尊严,他毫不客气的制止始作俑者。 他打算带她到车库,直接将她送回父亲的身边。看看窗外,那些群众与记者还死守在那儿,他蹙起眉头,不确定是否能拨开人墙,顺利离开白金汉宫。 走到回廊的边缘,可以窥见大厅里正在举行盛大的宴会,众多的王族举杯向威尔斯王妃致敬,处处衣香鬓影,在觥筹交错间映照出众人的微笑。而他们站立在边缘,俯视着大厅里的景况。 坐在主位上的,是美貌的威尔斯王妃,她面对此起彼落的镁光灯,脸部线条因为疲倦而有些僵硬。在镁光灯好不容易止息,而众人都在凝听着她丈夫的演说,没有人注意到的片刻,她将双手放回婚纱上,看着指上璀璨的蓝宝石,美丽的蓝眸有些黯淡。 “她是不是不快乐?”女孩小心的问道。她不懂,那个美丽的新娘,为何会出现那么寂寞的表情。 “她怎么会不快乐?她拥有全世界的祝福。她只是有些累了。”他诧异于女孩的问话,直觉的否认,心里却不太能确定。那个表情的确是充满了寂寞,威尔斯王妃为何用那种眼神看着婚戒? “拥有全世界的祝福,就一定会快乐吗?”她无法明白青年的说法,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青年没有办法回答,他沉默的抱着她继续往外走去。在众人都沉醉于童话般婚礼的喜庆中时,女孩的问话却犹如利刃,划破了愉悦的表面。旁人的祝福真的能够决定那个女人的快乐吗? 为什么让他看见那一幕?是否阿拉想告知他什么?他的视线回到女孩精致秀丽的面各上,审视着那张小脸蛋。“告诉我你的名字。”他诱哄着,揉揉她乌黑柔软的黑发。 “pen。”女孩回答,回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他皱起眉头,很肯定自己没有听错。但是究竟是什么样的父母,竟会替女儿取名为“笔”? 正想再问得仔细些,迎面走来白金汉宫的礼宾长,他心里暗暗叫糟。这个礼宾长脑中熟记所有宾客的资料与容貌,要是正面撞上,绝对会发现女孩是“非法入侵”的。眼睛瞄到一旁,他眼明手快打开走道旁的一扇门,将女孩轻柔的推了进去。 “先待在这儿,乖乖的别乱跑。”他叮嘱着,急忙关上门。在关上门前,他看见那只清澈的黑眸,静静的回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像是隐藏了亘古的秘密。属于遥远东方的神秘,还有某种尚未苏醒的慧黠。 礼宾长话多,认出他的身分后跟他谈话许久,还邀请他一同到大厅去参加盛宴。他用了许多理由推搪,好不容易才送走了礼宾长。 迫不及待的,他打开房门探询着。“pen?”他呼唤着。却已经看不到她小小的身影。另一扇门被打开,那个女孩没有听他的话乖乖待着,已经从另一扇门逃出去,再度闯入深不可测的白金汉宫。 他的心有些惆怅,像是遗失了什么美丽的珍宝。手缓慢的伸入口袋,拿出那双小鞋,掌心还能感受到她遗留在小鞋上的温度。若不是这只鞋子,他几乎要怀疑她只是他所幻想出来的。 那双黑眸在他眼前挥之不去,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一九九七年台北八月的气候仍是闷热的,城市里的空气令人难以呼吸。人们躲藏在大楼里,玻璃帷幕之后享受着空调系统的照顾。 在一间商业大楼的某层办公室里,透明的玻璃隔出众多的小房间,每间隔间都是一个小小的个人工作单奇+shu$网收集整理位,分别负责不同的新闻报导议题。这里是国际通讯社的台湾中心,各类重大消息都在此处过滤与传达,从成立到如今有十多年的历史,电脑系统从来不曾停止运作,世界各地都有记者正在传达消息回到此处,在经过整理后,过滤出可以让大众知悉的部分,之后贩卖给其他报社,或是公布于专属网页上。 角落一间小单位里,堆满了档案夹以及书籍,年轻的女子紧抿着唇,专注的敲击电脑键盘,身旁的录音机里播放出她先前所记录下的点滴。 她的眼眸清亮而美丽,对世人昭告着令人惊叹的活力。剪成贴耳的俐落短发,如今在她工作时习惯的拨发动作下而显得凌乱,一绺发落在细致的粉颊旁,精致的五官带着一丝精灵般的俏皮,有着让人愉悦的神奇魔力。 她运键如飞的指略微停了下来,凝神想着某个字句,手肘碰触到一个档案夹,众多的照片散落一地。 每张照片里,都有那个金发蓝眸的美丽女子,在众多微笑的表情外,还有着落寞的神情。数百张照片散落一地,俨然就是那人的一生,任何一个举动,都无法逃脱镁光灯的追逐。 她略微一愣,看着那些照片,眼中逐渐浮起坚定的决心。想得太出柙,她的胄又在隐隐发疼了,她打开抽屉拿出胃药,却遍寻不着水林,只好咀嚼着乾涩的药片,困难的吞咽着。 玻璃上传出规律的声响,她抬头一看,发现小张站在走道上,用指关节敲击着玻璃。“盼影,总编辑找你。”小张指指总编辑的位子。 顾盼影点点头,将照片慎重的放回档案夹内。她拨拨头发,用手拍拍身上的灰尘,俐落的一个转身,跳出狭小的隔间。“他找我做什么?我最近很乖,还来不及做出什么让他可以叫我的事情。”温润的唇弯成微笑,看来甜美而无害。 小张轻笑几声,欣赏盼影美丽亮眼的容貌。在社内的男同事间,盼影是最常被提起的目标,但是几年下来却从来不曾有人得到她的芳心。“大概要问你手边那些旅游报导的进度。” “什么旅游报导!”她扮着鬼脸,语气有些不快也有些心虚。 盼影往总编辑的位子走去,用修长的指胡乱梳整一下短发,细致的五官上是淡然的微笑,清亮的黑眸里也带着温暖的笑意。她一路上忙着跟其他记者打招呼,看看其他人的进度,拖延了好些时间才走进总编辑室。 “老编,有什么事情值得你特地召见我?”她打着招呼,走进总编辑室里,双眼因为兴奋期待而发亮,她不客气的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包裹在简单的衬衫与牛仔裤之下的,是完美的窈窕身段。 谢杰夫的视线从等待对色的胶片上移开,皱着眉头看向盼影。“你手上的旅游报导做得怎么样了?这几个星期来的反应都不错,我等着看你如何做结。版面已经空下来了,今晚要更新网页。” 盼影眼中的光彩因为失望而熄灭,她肆无忌惮的打了个呵欠,纤细的手遮掩住微张的口唇。“喔,那个啊,我早就完成了。”她小声的回答,意兴阑珊的挥挥手。 “完成了就快些传到排版室去。”谢杰夫看着眼前的女子,审视半晌之后才说道:“接下来还有一些采访工作要交给你,你找个摄影记者一起去。” 盼影呻吟一声,用手覆盖住眼睛。“老编,我以为你找我来,是答应要让我写那篇关于威尔斯王妃的系列报导。”她失望的叹息着。 “不行。”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一点情面都不留,知道只要口气稍微软一些,盼影就会心存希望,不死心的死缠烂打。 “但是我已经写了不少,你先看看稿子之后再决定也不迟。”她充满希望的说,站起身子打算回去拿稿子。 “你给我站住。”谢杰夫的眉头皱得更紧,将瘦削的身体往前倾,双手紧握着胶片,透明的塑胶薄片在他的手中扭曲着。“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们要做的是新闻,而那篇报导不具备新闻该有的即时性。王室离婚是一年前的事情,如今风平浪静的,你为何要大费工夫的去做关于她的系列报导?你只要好好写好旅游报导就行了。”因为愤怒,他头上头发震动着。 “老编,冷静些,你的假发快掉下来了。”盼影好心的警告着,却换来一声狂怒的咆哮声。她耸耸肩膀,娇小的身子不情愿的缩回沙发上,已经习惯了谢杰夫愤怒的喊叫。“我只是想要介绍关于她的一生,请相信我,这些年来我不断收集关于她的资料,一定能够做出让你满意的报导。”进国际通讯社已经数年,她仍是只能负责旅游报导。心中有很多遗憾,就是饥渴的想要写出那篇关于威尔斯王妃的报导,她当初抱着豪情壮志进到国际通讯社,可不是只想拿着公费环游世界的。 “顾盼影!”他吼叫着,太阳穴正在剧烈疼痛着。第无数次怀疑,当初究竟是谁录取顾盼影进来的,她有着其他人无法匹敌的勇气,但是那些勇气常常用错地方,也不知该说她勇敢还是愚蠢,一旦抱定主意就不顾一切的往前闯,总之就是让他头疼不已。 “我真的想写那篇系列报导,十多年前我甚至还参加过那场婚礼,我父亲是当时参与采访的记者。”她坚持着,双手握着拳,眼眸里闪动着光亮。她不曾忘记过那场婚礼,也不曾忘记过在白金汉宫里,那个青年抱着她,他们看见了威尔斯王妃落寞的神情。 她一直记得那一幕,记得那个青年。或许会对英国王室的新闻如此重视,是源于那天的记忆。 “就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你对英国王室的新闻一直抱着超乎寻常的兴趣?”谢杰夫有些明了,不过紧皱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我还是不能答应你,不论写什么稿子,你写报导的立场始终不够客观,会掺入过多的私人情感。盼影,我们要的是报导,不是小说。” 盼影皱起眉头,困扰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报导的立场不能中立,是她最严重的问题。在求学时不论是指导教授,或是身为优秀记者的父亲,都曾经告诉过她,而进入国际通讯社后,不够冷静的笔调,成为她工作上的阻碍。 “这么做不符合经济效益,我不能够答应你,派出人手去做那篇报导。”谢杰夫挥挥手,不愿意再谈,先前两人已经争吵过数次了。他拿出两张记者邀请函,丢给已经一脚踏出门外的盼影。 她手忙脚乱的接住邀请函,低头查看着。“东方饭店?”那是台北最富盛名的饭店,出入的都是国际级的大人物。 榭杰夫揉揉太阳穴,“那里今晚有一场官方餐会,不少大人物都会前来参加,你只要稍微记录那些与会人士就行了。”这是最简单的工作,但是派给顾盼影,他还是有些不安,必须多加叮咛着,怕她又会闯出什么祸来。 “那是最无趣的工作,你派别人去吧!”因为要求被拒,盼影有些生气,弯弯的眉始终紧蹙着。 “顾盼影,你的能耐就只能做这类的工作。”谢杰夫瞪视着她,摆出上司的脸色。 她美丽的五官皱成一团,因为挫败而胃疼。老编总是不认同她的能力,不是分派旅游报导的版给她,就是要她采访一些无关痛痒的会议。她老是在心里难过,懊恼着没有机会可以好好表现。 “老是派这种工作给我,我可是专业记者耶,你怎么老是低估我的能力。”她不高兴的喃喃自语,缓慢的往外走去,决定再去吞一颗胃药。 就只是采访一个会议,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吧?况且东方饭店声名远播,顾盼影应该知道轻重才对。 看着走出总编辑室的女子,谢杰夫觉得太阳穴又剧烈的开始疼痛了。 因为是采访活动,所以盼影只是穿着轻便的衬衫与长裤,看来没有任何专业记者的严谨,简单俐落的短发,配上清丽的脸庞,反倒有些像是尚未毕业的女学生。她无趣的站在一群记者之间,纤细的指拨弄着胸前的记者证,娇小的身材被人群挤到一旁。 这类的采访是最无趣的,文字记者与摄影记者两人一组搭配前来,她负责拿官方说法的新闻稿,而摄影记者拍几张照片,就可以回去修润上版了。 她看着手中的新闻稿,弯弯的眉头紧蹙着,娇小的身躯找到不错的位子,躲在大厅的角落,倚靠着仿古的汉白玉大屏风。 几个参加会议的大人物在众多记者中闯出一条路,扔下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慌乱的走入宴会厅。记者们不死心的询问着,想要问出一些端倪。其实在这种公开场合,若是当事人不愿意开口,想套出大新闻简直如同缘木求鱼般不可能。 “小陈,再拍几张照片,我们就回去交差了。”盼影隔着老远喊道,顺手跟几个同业打招呼。她缓慢的将新闻稿放进背包里,漫不经心的环顾四周,欣赏着饭店内的陈设。 众人的目光焦点都落在大厅走道上,只有盼影一个人在旁闲晃着,她双手插在长裤口袋里,丝毫没有记者的模样。她低头看看手表,想着回去后该怎么处理档案夹里那些照片。 她真的很想做那篇报导,报导那个女人从伯爵之女,在嫁入王室后,成为众所瞩目的灰姑娘。在多年之后童话破灭,那女人离开王室,试着找出人生的其他出路,但是不变的是镁光灯始终追逐着,窥探着一切。 想得太出神,她靠着汉白玉屏风的身躯逐渐往下滑,她想要站好,挥舞着双手好平衡身子,那模样动作有些滑稽。她发出惊慌的细微尖叫声,双手在空中挥舞着,身子却往后跌去,以为会狼狈的摔落坚硬的地面。 但是她先是撞上一个柔软的身躯,接着被一双坚定的手臂给扶住,有人适时拯救了她,免去她摔得鼻青脸肿的命运。 她往后仰着头,看见一双深邃的褐色眼眸紧盯着她。那双褐眸如此深邃,让人难以看穿,装配着深刻的五官,以及黝黑的肌肤,简直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扶住她的是一个穿着中东服饰的男人,白色头巾下的深刻五官没有什么表情,但是他浑身却带着神秘的气质,一种吸引人却又无害的邪恶特质,最容易撩拨女人的心,像是一把诱人接近的火焰。 “你还好吧?”那男人用阿拉伯语问道,声音很低沉,却醇厚而好听。 盼影呆愣的点点头,半晌后才明白那人并不是在询问她。她往一旁看去,看见好几个裹着深色布匹的女人,手忙脚乱的扶起被她撞倒在地上的女郎。 那女郎穿着米色的中东服饰,大概原本也是被布料包裹得密不透风,却因为她刚刚的撞击,衣衫有些凌乱,覆盖脸庞的布料滑落,露出她的面容。那是一张美得令人屏息的容貌,秋水般澄澈的眸子,似乎藏着世界上所有的秘密,洁白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白玉,完美得让人惊叹。她的五官精致,是属于东方人的容貌。 “我没事。”美丽的女郎点点头,视线与盼影接触,温润的唇弯成一个友善的微笑,之后重新用白色的布料覆盖脸庞。仔细一看,还会发现她所穿的是上好的丝绸,与其他女人有着明显的不同。 盼影先是惊讶于女郎的美貌,那么美丽的女人,是见过一次就难以忘怀的。她的诧异不只是因为对方的美貌,更是因为脑海中隐约浮现的熟悉感。 就算是再怎么错误百出,她终究还是个记者,血液里还有一点身为记者的敏锐,她直觉的知道这几个人的身分特殊。她垂下眼睫毛,遮盖眼眸中兴奋的光亮,双手却紧张的冒汗。绝对不会错的,这一次她的直觉绝对不会有错,她嗅到独家大新闻的味道了。 她用英文喃喃道歉,低着头假装要离开,却敏感的知道那个男人的目光始终跟着她,视线锐利得让她根本不敢回头迎视。她一边走着,一边飞快的在脑中寻找着,究竟是在何处见过那个美貌女人。 走了十来步远,她才敢稍微停下脚步,小心翼翼的回头探看着,正好看见那群中东打扮的人们,走进汉白玉屏风后方的电梯中,那个窈窕的白色身影消失在电梯里。 就在那一瞬间,她惊呼一声,脑海中的迷雾褪尽,终于想起了那个女人的身分。她兴奋的喘息着,感谢老天赏给她这个宝贵的大独家。 “小陈,把照相机给我。”她呼喊着,眼看时机不等人,她飞快的转身去跟摄影记者抢相机。 第二章 八月的夜晚虽然吹拂着暖暖的薰风,但是当她站在三十几楼的楼顶往下看时,盼影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台北市的夜景灿烂美丽,但是她的双脚正在颤抖,虚软得像是果冻,根本没有心情欣赏。 她在心里无数次咒骂那个没有职业精神的小陈,身为摄影记者,竟然临阵脱逃,放下这么一条大新闻不愿意采访。一听她提议要上顶楼,设法拍摄到贵宾房里的情景时,二话不说的把相机丢给她,然后火烧屁股似的拔腿就跑,马上溜得不见人影。 “没有摄影记者,我还是可以独立作业,等我拿回这条新闻时,就不要来我面前哭着要分功劳。”她嘴里不停的说着,其实是在壮胆。她拿出预备好的绳索,一端固定在顶楼的铁架上,另一边则绑在腰上。 她费尽千辛万苦,乔装成饭店里的住客,一路躲开巡房的警卫,闪闪躲躲的混到顶楼来,好不容易才打开顶楼的逃生梯。 东方饭店的贵宾房是设在最高一层楼,据说奢华得令人咋舌,不少国外嘉宾来台湾,都被招待住进这间贵宾房。也不知该说她福星高照,还是略有一点小聪明,竟然能混进这个守卫森严的地方。 她站上顶楼的边缘,忐忑的往下看,地上的灯火看来都在摇晃,她怀疑着要往下掉多久,才会落地。紧握着相机的手在冒汗,她的双腿发软,胃在发疼着,但是想到老编那种看不起她的表情,好强的个性逼着她转过身去,学着以前体能训练时所学的垂降技巧,缓慢的往后倾身,直到身体与墙壁形成直角。 “我绝对办得到,绝对能够写那些惊天动地的大头条。”她自古自语着,感觉冷风在耳边呼呼的吹着,身子也随着风在些微摆荡。“反正掉下去也没什么,就当是高空弹跳。”她自我安慰着,缓慢的往下移动。 像是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移动到贵宾房的窗户之外,透过玻璃后方的窗帘缝隙,可以稍微看到窗户内的情景,她找寻着那个白衣女郎,视线在房内几个人的身上打转,却看见角落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心里闪过一阵奇异的颤抖,认出那个在大厅里扶住她的男人。身体似乎还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体温,那人身上带着某种异国的麝香,沾染了她的衣衫,久久没有褪去。 盼影皱起眉头,强迫视线从那人身上移开,终于找到坐在沙发上的美貌女子。她兴奋的颤抖着,像是看见猎物的猫儿,手忙脚乱的拿起相机,没想到脚下却一滑,她整个身子结实的撞上玻璃,发出巨大的声响,然后像块腊肉似的悬挂在半空中,双脚挥动着,却怎么也无法保持平衡。 “痛啊!”她尖叫一声人声音飘散在冰冷的夜空中,身体因为刚刚的撞击而疼痛,冷汗沿着光洁的额头滑下,笔直的掉落到好几百公尺之下的地面。 盼影心中弥漫着绝望的情绪,彷佛看到明天的头条,众家媒体报导着她像个破娃娃般,摔死在东方饭店大门口的凄惨模样。 现在别说采访了,就连行踪恐怕都早已泄漏,她刚刚叫得那么大声,足以吵醒任何人,玻璃后方的人们不可能没听见。 还在猜测着东方饭店的贵宾房,是否安装着优良的隔音玻璃时,眼前的窗帘刷地被人拉开,她垂挂在窗户之外,笔直的看进那双褐色的眼眸里。那个高大的中东男人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深刻的五官上流露诧异,挑起浓眉看着她,没有想到会看见她挂在窗外晃荡着。 盼影尴尬的笑了笑,伸出手稍微挥动着,像是在打招呼,但是房内众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没有人给她任何友善的回应。眼看情况不对,她仍是坚持着记者的本分,拿起相机找到那个白衣女郎,飞快的按着快门,镁光灯的灯光在夜空闪动着,一再照亮窗前那个中东男人的面容。她透过镜头,可以看见那人的表情,在镁光灯的闪光中,逐渐变得阴鸷危险。 “喂!你在做什么。上头顶上传来呼喝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行踪已经暴露了。她认命的耸耸肩,感觉腰上的绳子逐渐收紧,那些人正试图把她拉上去。 玻璃之内,男人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她,有着几分的危险,还有几分的高深莫测,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锐利如鹰的眸子紧盯着她,像是锁定猎物的猎人,正在考虑着要如何展开狩猎。 她像是被催眠般,视线与他交缠,没有办法移开分毫,心中竟然荒谬的有着隐约的熟悉,彷佛在许久许久之前,曾经见过这么一双褐眸。记忆烙得太深,再相见时竟然难以认出。 顶楼上已经群聚了警卫人员,正用尽全力将她往上拉动。她胸前的相机快速的卷着底片,眼看时间已经迫在眉睫,她飞快的将底片取出,想也不想的丢进衬衫里,将宝贵的底片丢进内衣中,隐密的藏在双峰间。 她没有发现,此时的一举一动全都落人那个中东男人的眼中,在她将底片丢进衣衫中时,那人的嘴角浮现诡异的笑容。 盼影在一队警卫手忙脚乱的帮助下,终于被拉回顶楼。她的视线往下看去,惊魂未定的吞着口水,怀疑自己刚刚哪来的勇气。 “你在那里做什么?”有人俐落的夺下她胸前的相机,却找不到底片。 她好不容易站定身子,对着眼前众多人高马大的警卫乾笑几声。“在帮饭店擦窗户。”看见所有人全都铁青着脸时,她的笑变得更尴尬。“你们面试的时候,主考官是不是漏考了幽默感那一项?”她的笑话换来好几个瞪视的眼神。 “不要伤了她,把她带到贵宾房去,有人要见她。”一个中年男人冷然说道,看见她胸前的记者证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八月的夜风呼呼的吹,吹乱了原本俐落的短发,盼影惴惴难安的被两个高大的警卫架着,娇小的身躯腾空,修长的腿儿不停踢蹬着,她的心跳突然加快,感受到危机的逼近,觉得自己就像是要被扛去献祭的祭品。 到底是谁要见她呢? 她的脑海中浮现一双褐色的眼眸,闪动着奇异的光芒,牢牢的捕获了她的举动。 盼影暗暗呻吟着,感觉胃又开始疼痛。 偌大的房间内被布置得美轮美奂,为了配合居住者的习惯,还换上大量的阿拉伯式织锦,以及柔软的枕垫,看来颇有异国风情。 “要是一般的情形里,东方饭店抓到这类偷窥的犯人,会怎么处理?”卡汉阿勒萨尼好整以暇的问道,从窗前缓慢的走回沙发上,白色的中东长袍更加强调出他高大的身形。优雅的举措带着内敛的力量,像是包裹在平滑丝绸下的钢铁,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优雅。 “这种事情没有前例,因为根本没有人会愚蠢到偷偷潜入东方饭店。我不知道该赞叹那位先生昀勇敢,还是叹息他的愚昧。”东方倾国不敢置信的摇摇头,藏在眼镜后方的双眸,有着旁人看不出的光彩。 她有些不悦,才刚走进贵宾房中准备招待贵客,没想到在保全上竟出现重大的缺失,让记者接近了贵宾房。 卡汉缓慢的摇摇头。“不是先生。那是个女人,一个年轻女人。” “胆敢仅靠一条绳索就挂在窗外,她的胆量可不小。”角落的楚依人轻声说道,温润的唇弯成一个微笑。“那人就是在大厅里撞倒我的人,她大概认出我了。”她褪下身上白色的丝绸,在中东服饰下,是简便的衬衫与长裤,简单的衣衫仍旧无损她的美丽。 “没想到只是面纱稍微滑落,就有人能够认出你。看来不快点离开台湾不行了,我不能冒险,让你的行踪泄漏。”卡汉沉吟半晌,锐利的褐眸中有思考的光芒。 “你需要我出面处理吗?”东方倾国轻描淡写的问道,像是在谈论最无关紧要的事,她伸手接过楚依人递来的热茶,低头轻啜着。 卡汉仍旧摇头,只是这一次男性的薄唇往上挑着,勾成一个魅惑的笑容。“请容许我的不情之请,将一切交给我处理。”他礼貌的说道,黝黑而修长的指轻抚着方正的下颚,在思索着将要展开的行动。刚刚那个令人措手不及的会面,纵然隔着玻璃,他仍可以看见,在夜风之中,那女子美丽的容貌,一双黑眸明亮得像是沙漠夜里的星辰。 他在记忆中搜寻着,很确定曾经见过这一双眼睛。那女人十分的美丽,有着东方女人特有的精致五官,那双黑眸里有着胆大妄为的因子,像是有着最大的勇气,敢与世上任何事情挑战。 门被打开,盼影被警卫们扛进来,不客气的摔在地上。她发出细微的尖叫声,不愉快的揉着被摔疼的臀,瞪视着那些面无表情的警卫。 “该死的,你们就不晓得对待淑女应该礼貌些吗?”她龇牙咧嘴的说道奇+shu$网收集整理,看着门在她眼前被关上。 “请原谅这些警卫,毕竟他们不常遇见绑了条绳子在窗外晃荡的淑女。”东方倾国微笑说道,感兴趣的看着眼前衣衫凌乱的女人。当视线接触到盼影胸前的记者证,看出她是国际通讯社的记者时,那抹微笑逐渐加深。 盼影手忙脚乱的从地毯上爬起身来,因为过于匆促,还狼狈得差点跌倒。她转过头去,暗暗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面对房内的其他人,那模样看来似乎充满斗志,其实只有她才知道,手掌心正因为紧张而冒汗,连胃都疼得让她想转身逃跑。 “你挂在窗户外面做什么?”东方倾国问道,将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看来似乎是个初出茅庐,不知天高她厚的小记者,否则也不敢跑到东方饭店来捣乱。 盼影不自在的改变站姿,能够感觉到角落里那道锐利的视线,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就像是被鹰隼盯上的猎物,每一个举动都在那人的眼里,没有逃脱的机会。就算是预支了下辈子的所有勇气,她也没有胆子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我在做客房服务。”盼影乾笑几声,面对着东方倾国,心里有些诧异。虽然说不人虎穴焉得虎子,但是她有不祥的预感,就怕虎子没有捞着,自己就已经被老虎连人带骨头给吞得一乾二净。 东方倾国是东方集团的继承人之一,也是东方旭的掌上明珠,但是不同于孪生妹妹,她像个影子般隐蔽身分,不常面对大众。传说中她的才能甚至高于妹妹东方倾城,除非事关重大,否则不会轻易出马。 盼影在心里咒骂着自己的鬼运气,当了记者好几年,一点大新闻的边都捞不到,这一次还以为时来运转了,却连连踢到铁板,惹上的全是不能惹的大人物。 “我怎么不知道饭店里还会雇用记者来打杂?”东方倾国走上前来,取下了盼影胸前的记者证。“国际通讯社给你的薪水不够用,让你必须兼差打杂?或许我该将你直接交给安全主任,还是跟警方联络,私闯东方饭店的禁地,可不是一件小事。” “东方小姐先前不是答应过,将一切交给我处理?”角落里响起低沉的声音,虽然是使用中文,却带有奇异的异国声调。 盼影听着那平缓的语气,娇小的身躯却窜过一阵颤抖,她很明白,那并不是因为寒冷。偌大的房间里带着明显的压迫感,那人的存在感如此强烈,简直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原来,你的目标是她。”东方倾国微笑着,耸耸肩膀,做出主随客便的表情挥挥手,彷佛在请卡汉“慢用”。 盼影几乎想要尖叫,双眸因为愤怒而闪亮着。“请你们不要当我不存在似的讨论我。”她转过头去,与卡汉打了照面。 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沙发上,宽大的中东长袍下,仍隐约可以看到身躯的轮廓。拿下头巾后,黑如乌鸦羽翼的发略显凌乱,一双浓眉衬着锐利如鹰的褐眸,让人不敢与之接触,男性的薄唇下则是方正的下巴。他有着霸道而傲然的气质,那种会被人称之为王者之风的傲气,彷佛天生就等着旁人来臣服。 “当你被逮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资格开口说话了。”他缓慢的勾唇微笑,中文有些生硬。“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道。 “盼影,顾盼影。”她没好气的回答,没有发现在报出名字的瞬间,那双褐色的眸子陡然迸射出惊人的火花,像是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 “别为难她,毕竟她是因为我而来的。”楚依人缓慢的说道,没有错过卡汉奇异的反应。她有些疑惑,虽然跟这个王子相处不久,但是也足够明了,卡汉不是容易对女人感兴趣的。 “就是因为她针对你而来,所以我就更不能放她走,不是吗?”卡汉如谜的说道,锐利的眼眸始终跟随着盼影。他用中文与英文不停的低念着盼影的名字,之后发出令人不解的轻笑。 原来她一直躲在中东,难怪这些年来所有人都找不到她。盼影偏过头去,看见站在一旁的楚依人,双眸陡然间又变得明亮。这才是她的猎物,她今晚冒死涉险的主要原因。 只要是记者,大概都会认得楚依人。大约三年前,一张照片以及公告被送到世界上所有的媒体,照片中的东方女子有着惊人的美貌,而公告中则是提供了惊人的高额赏金,之后每年在固定的时间里,公告都会被送达各媒体,而提供的赏金则一年比一年高。 没有人知道公告是何人发出的,更没有人知道照片中的女人是谁,不过众多媒体以及优秀的记者们三年来不停追寻着,在媒体所编织的天罗地网下,那女人的身分与行踪却始终成谜。 盼影对高额赏金没有兴趣,她只是兴奋着,众多优秀记者无法追寻到的目标,竟然被她找到,要是把这消息拿回去,总编辑肯定从此不敢对她的能力存疑。 “我是楚依人。”她微笑着,对身分暴露不以为忤,站起身来靠近盼影,一双清的眸子观察着,纤细的手翻过盼影的手腕,略略看了一眼,随即从随身的腰包中拿出一撮暗绿色的草药,放进白瓷荼杯中。“外面风大,你又穿得单薄,先喝些荼暖暖身子,免得感冒。”她盖上杯盖,等待了两分钟,之后把瓷杯递给盼影。 盼影摇摇头,狐疑的看着茶杯中飘荡的暗绿叶片。“我胃痛,不能喝茶。” 她心里还有几分芥蒂,很怀疑这一杯茶喝下去,就会昏睡不醒,说不定醒来时新闻没捞到,还会落得人财两失。毕竟角落那个男人,始终拿诡异的眼神看着她,嘴角的那抹笑让她神经紧绷,联想到看着小兔子的黄鼠狼。 “我知道。但是薄荷茶对胃病有帮助,可以减低你的疼痛。”楚依人仍旧笑着,那笑容让人无法拒绝。彷佛看穿了盼影的顾忌,她先低头轻啜了一口,再将茶杯递给盼影。 盼影半信半疑的接过茶杯,尝试性的啜了一口。芬芳的气味弥漫在鼻端,温热的薄荷茶还带着浓烈的香气,吞入口中温暖了她的身躯,逐渐安抚胃部的疼痛,喉间有着清凉的感觉,让她诧异的瞪大眼。 “茶也喝过了,该进入正题了。请你把底片交给我。”卡汉缓慢的宣布道,高大的身躯从沙发上站起来,给予旁人无限的压迫感。他摩弄着指关节,脸上始终带着谜样的笑容。 “什么底片?”盼影直觉的将双手护在胸前,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努力装傻。“我的相机被那些警卫们拿走了,底片当然是在相机里面。”衬衫很宽松,她才不相信他能够看穿衬衫,瞧见塞在内衣里的底片。 “盼影,我没有什么耐性。”他用叹息般的语气说道,把她的名字说得像是温柔的爱抚。 “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她抗议道,发现他逐渐接近的时候,惊慌的转身想拔腿逃走。 她转身跑了没有几步,身子就被轻易的提高,离开柔软的地毯有好几十公分。她发出模糊的叫声,不死心的还想挣扎。但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他的速度太快,一跨步就等于她的好几步,而两人的力气更是无法抗衡,她根本无法挣脱他的箝制。 “你……你……要做什么?”她的问话因为惊慌而有些结巴,恐惧的发现两人的身躯已经全然贴紧,他的胸膛紧靠着她的背部,炽热的体温透过衣衫,熨烫着她的背,让她因为某种原因而颤抖着。 “只是拿回底片。”他微笑着,学着她先前无辜的眨眨眼睛,但却只是徒增危险的氛围,那抹笑让他看起来像是龇牙咧嘴的狼。“盼影,我没有什么耐心,但是却有着很强的行动力。” 他的手一扬,中东长袍在空中飞扬着,在落下的同时也将盼影包裹在其中,两个人现在被同一块布料包裹着,旁人只能看见两人颈部以上的部位,看不到长袍之下的动作。 “决点住手,你的侍妾还在一旁看着,你怎么可以对其他女人出手?”她连忙喊着,希望他看在楚依人的份上,收回那双禄山之爪。 卡汉看了一眼角落的楚依人,之后带着笑意摇头。“她不是我的侍妾,她是负责照顾我父王的。” 盼影压抑着已经涌到嘴边的尖叫,慌乱的挣扎着,但是愈是挣扎,两人之间的接触就愈是亲密,肌肤的摩擦,带来更高的温度,她能够感受到他强健身躯的每一寸。 盼影的脸色嫣红着,几乎难以呼吸,喘息的感觉到,原本扣在她腰间的男性手掌,如今正意图不轨的缓慢接近她的胸前,意图染指雪白柔润。 “放开我,你这个蛮子。”她口不择言的喊着,简直想要对上天祈求,只要让她逃过这一劫,她会心甘情愿的写一辈子旅游报导,再也不作什么采访头条新闻的白日梦。 卡汉仍旧微笑着,很是享受如今的情况,双手持续向目标进攻,滑过平坦的小腹,大誊的探入她的衬衫中,在听见她骇然的喘息时,薄唇上的微笑变得更深。 她的身躯好软,温润的肌肤带着处子的香气,惊慌的模样像是不曾与男人接触过。他的唇靠在她贝壳般的耳畔,闻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唇滑过她颈项间敏感的肌肤,换来她的喘息与战栗。 “住手,你怎么可以非礼我。”她惊慌的喊叫着,感觉那双男性的大掌滑上她的胸。 “我只是在找底片,毕竟你不肯交给我,而我又不知道你藏在哪里。”他在说谎时没有半分的罪恶感,双手侵袭上她的酥胸,掬了满掌的柔滑温润。虽然隔着一层蕾丝,但是仍旧能感觉到掌下完美的浑圆,她的身躯完美得让人想要叹息,简直是男人幻想中的美梦。 “蛮子,快点住手!”她紧咬着唇,不但脸色嫣红,甚至全身发烫。她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除了尴尬与惊慌,还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情欲诱引。 不曾与男人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她困扰而难堪着,气恼这个中东男人,初见面就如此的放肆,竟敢在她身上乱摸。 “蛮子?”卡汉挑起浓眉,玩味着这个陌生字眼,分神的抬起头看向他的中文老师。 “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你是没有开化的野蛮人。”楚依人镇定的回答,目光没有与交缠的两人接触。她从腰包中拿出些许粉色的花苞,放人茶杯之中,脸上带着优闲镇定的笑容。“这是玫瑰茶,你要加些蜂蜜吗?”她询问着东方倾国,两人像是在阳光下享受下午茶般惬意。 “野蛮人?”他把眉毛挑得更高,双手却没有停止动作,不遗漏任何一处肌肤,像是在巡视邑封地的领主。他甚至刻意避开她双峰之间的底片,延长此时的探索,等几乎摸遍了她的身躯时,才满意的缓慢伸入蕾丝中,握住那卷底片。 盼影仍旧挣扎着,气愤角落那两个女人见死不救。当那双手终于找寻到内衣里那卷底片时,她发出挫败的呻吟声,整个身躯像是被戳破的气球,陡然间软倒下来,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这下子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但好不容易拍摄到的珍贵底片被拿走,连她的身体都给这个中东男人摸遍,眼前的情况让她懊恼极了。 卡汉拿着底片,双手有些恋恋不舍的退出她的衬衫,然后伸出长袍外,将底片扯出。那些遇上灯光的底片,霎时全报废了。 “该死的蛮子。”盼影喃喃的骂着,瞪视着躺在地上的底片,只能欲哭无泪的吸吸鼻子。“现在你满意了吧?底片曝光了,我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了,而凭我这个小记者说的话,其他人根本不会相信,”若是她告诉总编辑,亲眼看见楚依人,大概会害总编辑笑得在地上找假牙。 她深吸一口气,想要踏出他的长袍,没想到那双男性手掌竟然又重新扣回她的纤腰,牢牢的掌握她的动作,不让她离开分毫。一股更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她头皮发麻的缓慢抬起头来,看进那双深邃的褐眸。 “这样就想让我满意?”他摇头晃脑的佯装思考着,态度十分轻松,却没有松开手的意思。“盼影,这离我满意的程度,还有很大的距离。”他低下头来,对着她微笑。 盼影只觉得那个笑容,让她看了几乎要魂飞魄散。“你还想要做什么?”她的问话里带着颤抖,也带着些许哭泣的声调。 她在心中咒骂自己,早该知道这个男人来自中东,在那种地方女人根本就没有半点地位。而看他的排场与外貌,也能猜出他的身分十分尊贵,这样的男人大概从小就有男尊女卑的观念,欺负良家妇女说不定还是他的日常嗜好。她怎么会这么倒楣,竟然落入他的手中? “只是宣布所有权。”卡汉微笑着,霸道的宣布道,不容许任何的辩驳。他缓慢的低下头,逼近她的脸庞,看见她惊慌失措的表情。 “不行不行。”看穿他的意图后,盼影吓得几乎要跳起来。她努力挣扎着,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奈力气就是比不过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脸愈靠愈近,灼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颊上。 已经赔了底片,身子也被他摸过了,没必要连吻都要奉送吧!她心里大叹划不来,所有的便宜都给这个该死的蛮子占尽了。 “别忘了,我是个蛮子,是个没有开化的野蛮人。野蛮人是听不进任何拒绝的,我们只会掠夺。”他笑得像是一头狼,抵在她的肩边说道,用唇摩娑着她花瓣般娇嫩的唇,吞吐着她香甜的气息。 “我……我……我收回前言。”眼前情势比人强,盼影连忙喊道。她闻到他身上的男性麝香,强烈而充满霸气。这是一个只会掠夺的男人,当他看上了目标,没有人能够闪躲,她隐约知晓,自己没有半分的胜算。 被困在他的怀中,那宽阔的胸膛就是她的大地。她在迷乱间怀疑着,是否很久以前就注定,她会走入他的怀抱中,否则该如何解释,她的身子竟会如此的适合他的臂膀。 他缓慢的叹息,却没有移开的动作,那双褐色的眼眸里带着不容错认的炽热光芒,执意要得到他所想要的。而如今的一切,只是个小小的序幕。“盼影,你的话太多了。”他说道。 她还来不及反驳,唇就已经被他封住,那火热的肩紧贴着她的,轻咬着她的唇瓣,趁着她想张口呼救的瞬间,他的舌热辣辣的探入她口中,纠缠着她口中的甜蜜,诱哄出她的反应。 她的双手在半空中乱挥,却轻易的被他制止住,娇小的身躯被限制在他宽阔的胸膛上,除了接受他掠夺的吻,不能够移动分毫。她的双拳紧握着,直到那个吻变得诱引而温柔,紧握的双拳才慢慢松开。她发出模糊的呻吟,知道怎么也无法拒绝他。 盼影在心中叹息着。这一次,真的亏大了。 第三章 顾盼影坐在电脑桌前,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努力敌着键盘。狭小的空间里堆满凌乱的档案夹,那些资料像是座小山,摇摇欲坠的堆得老高。 因为几天没有阖眼,一双妙目因为睡意而充满血丝,她的视线不曾离开过键盘,手则是在凌乱的桌上摸索着,却怎么也摸不到惯用的马克杯。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不情愿的移开视线,在纷乱的文件中寻找着。等找到马克杯后,却又发现杯中的茶水已经喝尽,她张口想要咒骂,却打了一个特大号的喷嚏。 “该死的蛮子,竟然害我感冒。”她激动的抱怨着,用脚踢着办公桌,利用反作用力移动座椅,滑动到走道上的饮水机旁,倒了一杯热水后,再度用这种懒人方式移动回电脑前。 感冒的原因并非悬挂在窗户外面的窥探,而是因为在她被送出贵宾房后,东方饭店的安全主任慎重的扣留她,罔顾她的威胁或是呼喊,硬是将她留置在东方饭店之内,让她在审讯室里待了二天。 这三天里有众多曾经在电视上出现过的大人物,一脸紧张兮兮的盘问她,怕她意图不轨,想对那个蛮子不利。看来不只东方饭店,就连官方都把那个蛮子视为上宾。没有人会关心她是否被吃了豆腐,他们只关心她这个弱女子是不是会危害到卡汉阿勒萨尼一根寒毛。 这段期间虽然不曾饿着她,二餐与消夜都丰富得让她大饱口福,但是审讯室内冷气太强,在仲夏时节的夜里,她只穿着单薄的衬衫与长裤,三天下来就落得感冒的下场。 回到国际通讯杜后,她马不停蹄的调出楚依人的悬赏公告,十万火急开始着手写稿。虽然手中没有照片为证,但是她已经蚀了本,全身都给人摸遍了,当然要多少捞一点做补偿,关于楚依人的报导她是写定了。 情绪紧绷得像是拉紧的弦,她磨起眉头摸着胃部,感觉胃又开始疼了。打开抽屉想找胃药来吃,却发现药盒内早已空空如也。 “小张,有没有胃药分我一片。”她敲敲玻璃,对着隔壁的同事喊话,视线仍旧没有离开萤幕。 有道阴影笼罩了她狭小的空间,她以为是小张拿胃药来,遂分出一只手摊平了准备拿药。“谢了。”她先行道谢,对方却没有把药放进她的掌心。 “这类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楚依人说若想根治你的胃痛,需要长期的调养,这种药品太过刺激,共会让疼痛加剧。”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中文依然有些生硬,带着异国的声调,而语气中却有着关怀的情绪。 她有片刻的僵硬,在听见那个声音时,脑海中一片空白,紧接着娇小的身子因为震惊,迅连的从椅上跳起来,防备的背抵着电脑,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绝对不会错认这个声音,在三天之前,这个声音的主人曾经不停的戏弄着她,将她紧锁在宽阔的胸膛中,窃去她一个不情愿的吻。 如今,那个该死的蛮子正站在她的面前,光明正大的闯进她的私人工作空间,一脸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今天他褪去先前的中东服饰,一身西装革履,身上那件西装十分合身,衬托出他高大的身躯。 那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在袖口还有着精致的袖钉,不用猜也知道是高级货,说不定他的一只袖子,就能抵得上她好几个月的薪水。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震惊过度,半晌之后才找到声音。回想起他先前的轻薄,她自觉的用手环住胸前,不给他任何故技重施的机会。 盼影以为离开东方饭店后,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怎么想得到,刚回到报社里,连椅子都还没有坐暖,他就大摇大摆的走进她的工作范围,侵犯了她的个人空间。 “来找你。”他简单的说,锐利的视线看见她身旁关于楚依人的资料,嘴角的笑意逐渐消褪。这一身的文明装束,不但没有软化他的危险,反而给予他内敛的神秘感。 卡汉伸出手,拿起桌案上的照片审视着。照片中的楚依人较为年轻,是几年前的模样,没有改变的是那张令人难以忘怀的花容月貌。 “你还是学不乖,在东方饭店里,所有人都警告过你,不许再追着她做报导。”他摇摇头,用修长的指弹着照片。 “大众有知的权利。”盼影有些不安的说出记者们的最佳盾牌。 卡汉松开手,任由照片飘散落地,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里更形压迫。“知的权利?为了维护所谓知的权利,满足那些窥探欲,可以替当事人带来危害吗?这消息一旦发布,会害死楚依人的。”他的目光锐利,居高临下的俯规盼影。“你打算成为杀人不见血的凶手?”他询问道。 “不要把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到我头上来。”盼影不悦的说道,抬头赫然发现谢杰夫竟然站在卡汉的身后。她用眼神向上司求救,却发现对方一脸无奈,甚至还诚惶诚恐的哈腰鞠躬,把那个蛮子视为上宾。 视线再往四周看去,玻璃窗上竟挤满了看热闹的同事,一脸好奇的贴在玻璃上,瞪大眼睛看着,怕会漏看了什么好戏。没有一个人有伸出援手的打算,全都站在一旁看着,议论纷纷的猜测卡汉的身分。 “一?没有同事情谊的家伙。”她喃喃骂着,赏给那些人一记白眼,知道眼下完全孤立无援,如果不自立自强,还是会落到被这个蛮子欺负的下场。 她弯腰想要捡起地上的相关文件,擦得黑亮的皮鞋却踩上资料,任凭她怎么用力,都抽不起那份资料。心中有怒气冉冉浮现,她握紧双拳,双眼里燃烧着怒火,愤怒的瞪视卡汉,对着他龇牙咧嘴。“该死的蛮子,你到底想怎么样?!在东方饭店里,有东方集团的人给你撑腰,但是这里是国际通讯杜,是我的公司,你没有权力为所欲为。”她义正辞严的说道,全然不顾自己娇小的身躯,在他高大的身形前看来有多渺小,过多的愤怒已经让她失去理智,要不是碍于眼前闲人众多,她还必须维持几分椒女形象,她简直就想拿起马克杯,砸掉他脸上傲然的表情,看他是不是还能够维持优雅的表象。 “我没有权力?”他感兴趣的挑一道浓眉,仍旧维持着王族高傲与惯于为所欲为的态度,褐色的眸子里带着笑意。 谢杰夫畏缩的走前一步,全然没有平日指挥大局的从容模样。“扼,盼影,很抱歉让你知道这件事情。国际通讯杜的社长,是东方集团总裁的夫人,而这位卡汉阿勒萨尼先生,是他们的贵客。社长交代我,必须尽全力配合阿勒萨尼先生的一切需求。”他垂着手,太阳穴剧烈疼痛着,心中恨不得快点把盼影送走。早该知道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只是一个简单的采访,竟然惹上不得了的大人物,连平日神秘的社长都被惊动。 盼影因为震惊而张大的嘴险些无法阖上,她愣愣的看着谢杰夫,无法接受事情的发展。绕了一圈回来,这个蛮子还是死死的压制住她,不论在何处,他都有着惊人的权势,她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记者,根本没有能力跟他抗衡。 她的视线回到卡汉的脸上,觉得他的笑容异常刺眼。除了高级干部外,根本没有人见过社长,她进国际通讯杜数年,只知道社长的眼光独到,手腕高明。谁料得到,社长竟然是东方集团总裁的妻子,在表面上两家公司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关联。 “意思是说,即使我回到公司了,这个蛮子的地位还是高于我,他仍是贵客,而我必须听他的?”她彷佛看见未来众多的灾难,正在向她招手呼唤。这个蛮子看来似乎不打算放过她,像是捕捉老鼠的猫,准备好好的逗弄一番。 “也不是这漾,只是要请你多配合阿勒萨尼先生。”谢杰夫尴尬的说道,听出盼影语气中的愤怒。 他也知道,保护属下是上司的责任,但是眼前情势比人强,他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敢违抗杜长的命令。眼看他都已经难以自保,怎么还有余力保护盼影,只能眼睁睁看着盼影这只爱闯祸的黑羊,傻傻的走入虎口。 “配合他?”盼影尖叫着,想起他在饭店里是如何放肆的轻薄她。“你要我配合这个蛮子?你知不知道,先前他是怎么对待我的?他……他……”愤怒让她眼前昏花,指着卡汉的指都在颤抖了,却怎么地无法说出他先前的行径。 玻璃外的人怖全都竖起耳朵,倾听着盼影宣布卡汉先前的恶行。但是就只见她张口结舌,“他”了半天,仍然没有说出下文。 卡汉弯唇露出邪笑,直视着她的眼,看出她无法说出口的指控。他稍微弯下腰,更加靠近她充满怒气的面容。多么不可思议,在盛怒之中,她看来更加的美丽。这激起了他体内的邪恶因子,不愿意松手,就是想要逗她。 “你指的是在饭店内的事情?”他一脸的无辜,在靠近她脸庞时缓慢的眨动眼睛。“顾小姐,我只是在找寻底片。”他温文儒雅的说道。 “什么底片?。你没有拿回任何底片啊!”谢杰夫困惑的问,疑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着。 盼影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没有想到他竟然厚颜到这种地步,当这么多人的面前提起那卷底片。回想起当初的一切,地想起他用何种方式搜寻着,敏感的肌肤似乎又感觉到,他那双略微粗糙的励黑大掌,窜入她的衬衫内,放肆的游走。 感觉双颊不争气的嫣红,她挫败的一咬牙,松手不再试图拿回被他牢牢踩住的文件,自顾自地坐回椅子上,索性以沉默作为抗议的手段。 但是他却不死心,拒绝接受她的逃避,恬不知耻的又踏近几步,双手按住她的椅背,缓慢的倾下身来,在她的耳后说话。“我有事情找你。”他微笑着。 玻聆窗外众人看得目不转睛,专注的随着房内两人的举止而动作。盼影匆促坐回椅子上,众人为了想看仔细些,纷纷往前靠去,一时忘了还有玻璃阻隔着,全都结实的撞上玻璃。一时之间撞击声,以及呻吟声在玻璃之外此起彼落。 “不要打扰我工作。”她冷冷的回答,僵直着背脊,抗拒着不回过头去。虽然没有回头,但是知觉却更加敏锐了,她能够感觉到他灼热气息,吹拂着她的短发,以及她的耳。在每个字句间,他口中倾诉的特殊异国语调,鼻端则能闻嗅到他身上的异性体香。 “找不曾打扰你,相反的,我想提供你一个旁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机会。”他放出最香甜的饵食,知道她会乖乖的上钩。已经等待得太久,这是阿拉给他的另一次机会,他不打算放过。 早在饭店内,拉开窗帘见到她的那一瞬间,脑海中有某种记忆陡然浮现,他想起在许多年前,在白金汉宫里,一个面容清丽的东方小女孩,同样惊险的悬挂在窗口。而听见她报出姓名时,他只是更加确定了原先的想法。 谁能料得到,当初清丽的小女孩,在十多年后竟成为脾气火爆,有些冲动的美人。不论于公于私,他都不打算轻易放走她。 盼影敲击键盘的指逐渐变得缓慢,最后终于停止。她仍旧没有回头,对着萤幕狐疑的键着字。“什么工作?”她忍不住心中骚动的好奇。好奇是记者的动力,却也是最好的诱饵。她很容易因为好奇,而惹出各种麻烦,这类的事情层出不穷,而她没有料到,这次的失足,是要赔上十分严重的代价。 “我想请你到我的国家来。”他宣布道,将她的椅子转过来,直视着她的双眸,因为在那双黑眸里看见好奇而暗喜着。“我来自卡塔尔,是阿勒萨尼王朝的第六王子。我邀请你到我的国家来,采访那里的一切,在这段期间我会给予你一切的协助。” “卡塔尔?阿拉伯半岛的卡塔尔?!”她惊喜的问道,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因为兴奋而紧捉着他的衣襟。过多的喜悦淹没理智,她丝毫没有发觉,此刻两人靠得十分相近,近到几乎可以在对方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影子。“那个国家不对观光客开放,外人要进人卡塔尔,必须经过审核,若是对当地有利的研究以及实验计画业务,才可以进入。”她先前就猜测卡汉的身分尊贵,但是没有料到他竟来自卡塔尔。 卡塔尔盛产石油,人民富裕的享受西方产物,却又保留着中东传统文化,不曾有任何记者进人采访过,世人对卡塔尔所知有限,那里简直就是记者眼中的梦想。 “我以王族的身分,邀请你前去采访。”他很是享受两人的亲近。在旁人眼前不愿意放纵心中的渴求去触摸她,他要把最甜美的,留到两人独处时。一切都不宜过度心急,他只需要有耐心,等待着她乖乖的吞了饵食,跟他一起回返卡塔尔。 在兴奋之余、她脑海中环残存着一些理智。清丽的面容上有着浓厚的怀疑,她无法相信,他竟会如此的慷慨,对她提出优厚的条件。虽然才见过他几次面,但是她就是直觉的知道,这个蛮于狡猾而老谋深算。 “你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任何知名记者都愿意无条件跟你回卡塔尔,你何必来找我渲个小记者?虽然心中对采访重大新闻有着渴望,但是这些年来只写过旅游报导,她也清楚自已的斤两,比她优秀的记者比比皆是,造么好的事情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她头上。 “这是我的私心。我想用这次的采访,跟你换回关于楚依人的报导。”他从地上抬起关于楚依人的相关文件,放置在她柔软的掌心间。褐眸直视着她,却隐含着更深一层的光芒,他没有说出最终的目的。 她的心中没来由一阵刺痛,有某种类似失望的情绪袭击了脆弱的心。她低下头去,假装看着资料,其实想掩饰心中的纷乱。“她对你而言那么重要?!”她喃喃问道,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问题会冲口而出。 “我父王离不开她。”他回答,轻微的摇晃她纤细的肩膀,强迫地抬起头来。“比起那个报导,我所提供的应该更有挑战性,不是吗?” 盼影的确心动了,她简直有些迫不及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那个神秘的国家是最好的题材,若是在王族的协助下,她可以采访出最好的报导。 但是,她真的可以答应吗?卡汉的褐眸里似乎隐藏着什么,彷佛在等待着。他危险而霸道,又有着难以捉摸的邪气,像是一把美丽的火焰,让人想逃,却又舍不得的流连。 她心中挣扎许久,之后记者的野心终于战胜了理智,她罔顾危险的直觉,抬头望进那双褐眸中。他俊朗得略带邪气的面容上带着期待,她几乎要叹息,怀疑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这张脸庞。 “我必须把手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跟接替我工作的记者交代清楚。”她转头看向玻璃窗外,发现许多女同事正对着卡汉发愣,双眼里迸射出羡慕,恨不得能够取代她的位子。 “不用了,不用了。”谢杰夫一看机不可失,连忙出来敲边鼓。他所得到的命令是尽全力配合卡汉,盼影能够主动答应是最好,要是盼影不答应,他也必须以总编辑的身分,命令她去卡塔尔采访。“任何人都可以递补你的工作,你马上距阿勒萨尼先生去卡塔尔吧!”他一时心急口快,没有发现泄漏了心中真实的想法。 “任何人都可以?”盼影的脸垮了下来。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存在那么微不足道,没有半点的专业性,竟然任何人都可以取代。 “看来你挺空闲的。”卡汉微笑着,笑容里有几分嘲弄。他转过身去,示意盼影跟上来。“我们走吧!车子已经在外面待命了。”他走了几步,发现她仍旧站在原地,遂不解的转过头。 “现在?”她瞪大眼睛,无法接受他如此迅速的行动。“但是我还没回去准备行李,也还没有申请文件。”她有些慌乱,脑海里想起众多等待办理的手缓。 “那些都已经处理好了,你只要跟我走就行了。” 清亮的眸子缓慢的璇起,她谨慎的看着卡汉,原先被兴奋冲昏头理智开始苏醒。“我是不是落入什么准备好的陷阱里了?”她怀疑的问道,在看见谢杰夫一脸愧疚的低下头时,更坚定心申的想法。 “不是陷阱,而是邀请。”卡汉脸上的微笑不变,但是褐眸里危险的意图,让他看来像是一头等待扑向猎物的狼。“不过我的立场十分坚决,甚至不惜动用任何关系。而亲切的总编辑,愿意提供我一切帮助,不是吗?”他若有所指的看着一旁的谢杰夫。 谢杰夫只觉得在众人的眼光下,他假发下的头皮正在冒汗。这简直是吃力不讨好,为了把盼影迭到卡塔尔去,他必须出面扮黑脸,说不定还会赔上属下们对他的信任。 “盼影,我以总编辑身分,命令你跟着阿勒萨尼先生到卡塔尔去。”他不自在的说着,没有勇气看向盼影。是她自个儿运气不好,惹到了中东王族,他这个上司地无能为力。 “这简直是胁迫啊!”盼影激烈的喊道,握紧双拳瞪着卡汉。不知道袭击国家重要外宾,会被安上什么样的罪名?她几乎忍不住心中的冲动,好想冲上前赏他几拳。 卡汉靠至她的耳畔,唇边的微笑没有改变,他甚至不曾触碰到她。他承认他用了有些卑鄙的手法,逼得她不得不从,但是他心中没有半分的罪恶感。他出生在王族,从小就习惯了为所欲为,是那种想要如何,往往就能够如愿的人。而回忆过去,他难以记忆这一生何时有过如此饥渴,疯狂的想要一个女人。 “服从上帝,服从它的先知,并且服从那些在你上位的人。”他念着古兰经上的经文。“顾小姐,你必须服从你的上司。你现在能够选择的,是要自已跟我走出去,还是由我扛着你出去。”他十分有礼貌的问道,连姿态都优雅得像是欧洲的贵族。 她彷佛看见全世界的希望都在眼前陨落,不论再怎么抗拒,他也不会放手。早知道跟蛮子是没办法讲道理的,是她自己运气不好,遇上了他,还能够埋怨谁呢? 盼影垮着脸收抬一些随身用品。知道他不曾虚言恫喝,说到一定做到,要是她再拖延,最后一定会被他扛出国际通讯社。她还是未出嫁的姑娘家,要是被一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下扛出门,以后还有谁敢娶她。 在恶势力的威胁下,她垂头丧气的跟在卡汉的身后,拖着步伐走出办公室,一路上始终用怨恨的目光瞪着他宽阔的背。她要用尽自制力,才能忍住扑上前咬断他颈项的冲动。 在国际通讯社的门口,谢杰夫心中充满罪恶感,含泪挥舞着手帕,同逐渐远去的盼影道别。这一次是羊入虎口,小红帽跟着大野狼走了。盼影还能安然回来吗? ※盼影对于王族的阔绰,以及权势的无边影响力,在今天有了深刻的体认。她面对着宽阔的卧房,以及铺满黑色大理石的豪华浴室咋舌,浏览着四周奢华的摆设。要不是事先知道,她真的难以相信,自己目前身处喷射客机之内。 卡汉领着她来到机场,在专属于东方集团的专属停机坪,已经有专机在等候。他不由分说的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走过众多恭敬的奴仆,进人喷射客机之内。 她趁着卡汉与机长讨论飞航行程时,四处找寻可以梳洗的地方,一旁训练有加的奴仆领着她来到这问卧房,用生硬的中文说明,这是客机内的客房。 许久之前就曾经听闻,中东王族靠着石油,赚进大把的钞票,所过的生活十分奢华。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世上竟然有如此的富贵,竟然还有专属的客机,竟在如此迅速的时间下通过海关,然后强行带着她出国。已经到二十世纪末,而贫与富之间仍有着遥远的距离。 她褪下身上已经穿了三天的衣服,一边皱着眉头,漫不经心的走进浴室中。被东方饭店的安全主任审讯许久,她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尽责的赶到国际通讯杜,想着要尽快处理关于楚依人的报导。但是事与愿违,她没有办成任何事情,就被那个蛮子给拖上飞机。 门上有轻微的敲击声,盼影紧张的转过头去,火速拿起毛巾遮掩身躯。“谁?” 她的嗓音紧绷着。 木门被打开,楚依人缓慢的走进房间,面容上背着友善的笑容。“是我,打扰顾小姐了。”她温和的笑着,手申拿着一件蓝色丝绒长袍,以及一些香袋。 盼影原先绷紧的神经陡然松懈,她如释重负的拍拍胸口,平抚着紧张的情绪。想来那个蛮子也不至于如此胆大妄为,硬闯进她的客房内。但是念头再度一转,她还是谨慎的看着门。检查有无可以上锁的设备。 天晓得这世上有什么他做不出来的事情,那个男人太过恣意妄为,习惯了我行我素,而如今她又身在他的地盘,就如同一块肥肉,只能任他宰割。 愈想愈不对,要不是飞机已经起飞,她几乎就想夺门而逃。 “因为行程匆促,所以只能让顾小姐连夜离开台湾,其是非常抱歉。”楚依人坐到床沿,将蓝色的丝绒长袍摊在床上,从腰问拿出一瓶深绿色的液体。“这是我调的草类沐浴精,有不错的香气。而这些香袋则放置在床边,可以放松心情。由台湾到卡塔尔需要冗长的时间,香袋里的草药会帮助你安眠。”她一一介绍着,柔软的嗓音让人听了十分舒服。 “别说什么抱歉,因为你的关系,找他捞到一次不可多得的采访机会。卡汉为了保护你,不让我写关于你的报导,还大手笔的招待我前往卡塔尔,为此我还必须感谢你。”盼影耸耸肩,在心中猜测着楚依人的身分。这样的绝色美女,被藏在中东王族里,连王子都对她保护有加,难道会是国王的宠妾吗? 楚依人略微一愣,之后莲笑着。“带你到卡塔尔去,并非因为我。如果要阻止关于我的消息泄漏,卡汉王子有的是办法。”她如谜般的说道,目视着盼影。如果发现她行踪的记者不是顾盼影,卡汉根本不曾多耗费精神,动用各种关系,用计将顾盼影带回卡塔尔。即使在台湾,中东王族的权势仍旧惊人,卡汉要封住一个记者的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盼影皱着眉头,拿起床上的沐浴精,闻嗅着那清新的气味。房中还弥漫着另一种气息,一种令人迷醉的气味,她仔细闲着,竟发现那香气是来自于楚依人。不像是香水的气味,而是一种更复杂,却更好闻的气味。 “不是因为你。那么他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她漫不经心的问。莫非蛮子就是蛮子,做事一点道理都没有? 楚依人仍旧微笑着,不答反问:“你的胃还会疼吗?'长时间的飞行,对于人类的身体会造成负担,我去拿些薄荷精油来。”她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在合宜的套装下,优美的身段看来赏心悦目。 盼影点点头,在最快的时间内将身上的衣衫褪尽,走进宽阔的浴室中,享受热水的洗礼。在被审讯二天之后,热水看来如此的可爱,她痛快的在浴室中耗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一遏抹着草类沐浴精,一边荒腔走板的唱着歌,曼妙的身段摇晃着,在彩绘玻璃后形成最美丽的影像。 许久之后,她擦乾窈窕的身段,换上蓝色的丝绒长袍,准备好好的睡到卡塔尔。但是当她拉开落地彩绘玻璃的那一瞬间,原本愉悦的笑容在她脸上冻结。 在那张柔软的床上,正半躺着一个男人。 卡汉坐在床沿,黜黑的面容上背着微笑,白丝衬衫的扣子解到胸前,露出结实的胸肌,下身穿着贴身的黑色皮裤,脚在床上曲起,坚实的掌随意放在膝盖上:另一脚放在床下,凌乱的黑发配上褐眸,有着放肆而危险的气质,简直就像是闯进淑女闺房的海盗。 “盼影,”他仍旧把她的老字唤像得是一声爱抚,佣懒的举起手,掌中躺着翡翠小瓶。“我替你带了薄荷精油来。” 第四章 “楚依人呢?薄荷精油不是该由她拿来吗?”盼影虚弱的问道,双手握紧丝绒长袍的衣襟,因为看见他的出现,被吓得有些口齿不清。 原本温暖的蒸气散去,她因为紧张而感到寒冷,长袍内的身躯掠过一阵颤抖。她紧盯着床上的男人,缓慢而僵硬的往前走了几步,但是虚张声势的勇气很快挥发,在他放肆的目光下,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慌乱着。 因为紧张与寒冷,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以为拿薄荷精油来的会是楚依人,所以盼影疏忽到忘了锁上门,才让卡汉有机可乘,在她盥洗时进入客房。如今她为了先前的疏忽而后悔,几乎想退回浴室去,学驼鸟般逃避现实,把浴室的门锁上,等到达卡塔尔后再出来,尽量避开与卡汉独处的机会。 “她离开卡塔尔数天,我父王可能已经十分焦急的在等待她,回到卡塔尔后她会异常的忙碌,必须现在就开始准备。所以这种送东西的小事,就由我来代劳。”他礼貌的说道,一绺凌乱的黑发落在锐利的褐眸前,他随意的拂开。其实他是在走道拦下楚依人,别有用心的向她讨来薄荷精油。 楚依人是有着水晶心肝的玲珑人儿,心思细密而聪慧,当然看出卡汉的意图。她没有拒绝,绝美的面容上带着心知肚明的微笑,走回另一间的客房休息。 “你把东西放着就行了,请立刻出去。”盼影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她原本想躲进浴奇+shu$网收集整理室里,但是已经三天不曾阖眼,那张柔软的大床看来如此吸引人,她实在不想因为这个不讲理的蛮子,失去了安睡的机会。 她鼓起勇气踏进偌大的客房,在梳妆台前拿起毛巾擦拭潮湿的短发。身上的丝绒长袍虽然温暖,但是湿发上的水珠不停滴落,逐渐渗湿丝绒,她一边打喷嚏,一边揉搓着短发。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是我的飞机,我要到哪里休息是我的自由。”他愉快的说道,男性嗓音醇厚而低沉,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诱哄。 盼影擦拭头发的动作稍微停顿。“那这间房间留给你,我到外面去。”她拢着毛巾往外走,决定去找楚依人。 虽然与楚依人还不熟稔,但是跟那个带着香气的美女相处,一定出跟卡汉独处安全得多。 远走不到几步,她的身躯陡然腾空,还没理解发生什么事情,他就已经来到她的身后,高大坚实的男性身躯紧贴着她的。他的动作如此快,前一秒还安稳的坐在床沿,转眼就已经掳获她。 她骇然的低头,瞧见环抱纤腰的粗壮手臂,她的身子被他轻易的抱在怀中。 “我……我身上没有底片了。”盼影百觉的喊道,双腿在半空中不停踢瞪着。心中千万次的骂着自己,警觉性如此的低,竟然一次次的被他捉住。 她觉得被牢牢困住了,他像是最好的猎人,而她则是被盯上的猎物,不论她怎么逃避,他依旧步步进逼着,不许她逃离。像是有一张网,在许多年前就已经笼罩彼此,选择在许久之后的如今,逐渐的收紧,不遗漏分毫的情绪以及情感。 卡汉微微一笑,低头闻着她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潮湿的短发让她看来更加俏丽,却也增添几分无助的娇柔模样,看来更加的动人。他的手滑入她的发际,戏弄着湿发,感受到她的身躯传来一阵阵轻颤。 “我不是要找底片。”他听出她语气中的惊慌,却没有放手的打算。“你感冒了,又刚刚洗完澡,不快些擦乾头发,感冒说不定会加重。”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感冒的?若不是你把我交给东方饭店的人,我也不含在那闲冷得要命的审讯室里被关了三天。”盼影没好气的回答,咬着牙继续挣扎。先前在饭店内被他摸遍身子,她已经过度亏损了,现在他又图谋不轨,她怎么能够坐以待毙? 但是天生力气就是比不过他,他只用一只手就限制了她的行动,她一边挣扎一边咬牙切齿,痛恨老天爷如此不公平,偏偏就给了她这身小一号的臭皮囊。 “这么说来,你的生病全是因为我?”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愧疚,却有着诡异的笑意。他罔顾她的挣扎,拦腰抱起她,让挣动不休的她坐在床沿,用毛巾替她擦拭头发。 “真是对不起,我必须好好的补偿先前所犯的错误,请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盼影尖叫一声,用力想踢他的腿骨,却被他轻易的躲过。“什么赎罪!?我不相信你会为先前的事情存有罪恶感。”她清楚的看穿,他根本就是爱极了先前在饭店里的轻薄,而且食髓知味,打算在这里故技重施。 一与他独处,她就紧张得胃痛。她伸出手,抚着胃部低低的呻吟,没有发现此时的举止都被他看在眼中,更没有发现那双褐眸里,有着浓烈的关怀。 他挑起浓眉,夸张的叹息着。“你的不信任,简直伤透我的心。另外,请你略微收敛些,不要叫得太大声,那会吓坏我的奴仆。”他礼貌的说道,仍旧没有放开她,不许她站起身来。 知道怎么也无法挣脱,盼影乾脆不再挣扎。她的双手仍然紧握着衣襟,深怕会被他瞧见什么外泄的春光。刚刚从浴室里走出来,她就已经准备要入睡,所以丝绒长袍内只穿着一件底裤,内衣被放置在浴室里。 他站在她面前,用毛巾揉搓着她的发,虽然动机不够纯正,但是动作却是温柔的,轻轻的擦去短发上的水珠,直到她的短发变得乾燥柔软。 “我喜欢你的短发,很符合你的性格。”他的声音里带着诱哄的语调,会令所有女人心醉,却让人无法分辨他的话是否出于真诚。 “哈啾!”回答他的是一声响亮的喷嚏声。 他嘴角的微笑加深,没有停下动作。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有如此爱怜的情绪,因为身分尊贵,他从来习惯了接受旁人的服侍,这样帮人擦拭湿发,在他还是头一遭。但是他做得十分愉快,甚至享受着与她相处的特殊情况。 时间缓慢的流逝,疲倦让盼影再度失去警戒。她坐在柔软的床上,好想要躺下来好好的休息。 “我的头发很快就乾了,请你出去,我已经三天没有阖眼,很想休息了。”她打着呵欠说道,因为他规律的动作而松懈心神。头发渐乾后,她开始觉得温暖,睡意无情的袭击她,让她几乎要闭上眼睛。 他始终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觉得她如猫儿般爱困的模样十分有趣。抛开微湿的毛巾,他用手拨弄着她的发,弯腰在她耳际低语着:“我还不能出去,楚依人叮嘱我,说你需要治疗。”他脸不红气不喘的扯谎,灼热气息吹拂她细致的肌肤。 像是被火花烧灼,她陡然感觉到危机再度逼近,警戒的睁开眼睛。“什么治疗?”她小心翼翼的问,觉得他铁定不安好心。 卡汉退开几步,抬起桌上的翡翠小瓶,黝黑的长指灵巧的旋开瓶盖,霎时间空气中充满着薄荷清凉的气息。“你的胃痛需要长期的治疗,在睡前抹上一些薄荷精油,可以减轻疼痛。”他的脸上又露出狼一般的微笑,双眼因为期待而闪闪发亮。 “我可以自己来。”她逐渐看清卡汉的意图,双眼瞪得大大的。难道这个蛮子当真那么不知耻?他该不是想要…… 她没有勇气开口询问,光是想到那种景况,就让她脸颊烧红心儿失速的狂跳。 然而,他的回答证实了她心中最糟的猜测。“我坚持由我来替你服务。” “你别想!”她斩钉截铁的拒绝,已经猜得到他打算怎么“服务”。 “请多考虑一下,我可是很坚持的。”他不将她的拒绝看在眼里,闪烁的双眸紧盯着她,缓慢的下移到她丝绒长袍下的娇躯,眼中有着纯男性的欣赏。 盼影拚命的摇头,不给他任何机会,飞快的扑向房门。即使这架飞机是他的,她这么逃出去,也可能被他的奴仆给扛回来,但是她管不了那么多,只想着能躲一时是一时,祈求眼前能够逃出他的魔掌。 但是幸运女神显然已经离她远去,奔跑了没几步,优雅的丝绒长袍就成为阻碍,长长的下摆缠住她的脚,她狼狈的摔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该死的。”她尖叫着,试图想要站起身子,却只是一再的跌倒。 “你会弄疼自己的。”他好整以暇的说道,伸手扣住她纤细的脚踝,带着笑意把她缓慢的拖回床上。 盼影不停踢着,试图踢开他的箝制,但是不论怎么努力,脚踝上的压力持续着,不断将她往回拉。她大声咒骂,企图壮胆,其实心中早就慌乱地想要掉眼泪。 这个蛮子怎么如此不讲理?像是欺负她上了瘾般,就是不肯放过她。她不应该答应跟他去卡塔尔的,更不应该答应接下什么报导,早在东方饭店遇见他时,她就该听从直觉,飞快的逃走,否则也不会落得如今被他戏耍的下场,还傻傻的上了他的飞机,被他一路往床上拖去。 她早该知道他是个没开化的蛮子,看见中意的女人就只会用抢的,先前在台湾还有些顾忌,用计谋、用权势把她骗上飞机后,他就露出野蛮人的本性了。她悲哀的怀疑,自己的贞洁大概不保了。 “放我出去。”她哀鸣着,用尽力气想要减缓被拖回去的速度,千指在地毯上抓扒着。随着她的身子逐渐被拉回,柔软的地毯上出现十道长长的抓痕。 “我只是想要帮助你。”他无辜的说道,但是脸上期待的表情无法遮掩真正的意图。黝黑的面容配上掠夺的微笑,此时的他看来更像是海盗。 “你这只黄鼠狼!”她已经被拉回柔软的大床,口中不停咒骂着,没有发现丝绒长袍因为刚刚的挣扎,衣襟早已松开,露出大片细致莹白的肌肤。 这张床十分柔软,盼影只是躺着,就感觉全身往下沉,手脚都便不上力,全然无力挣扎。她气喘吁吁,粉颊红润,警戒的看着坐在床畔的卡汉,刚洗好的短发再度变得凌乱。 “黄鼠狼?请问这个名词跟蛮子是同一个意思吗?”他很有求知精神的询问,却换来她用力的一个踢蹬。那一脚用力踹上他的胸膛,几乎踹出他胸腔中的所有空气。 早知道她不是乖顺的女人,除了有些盲目的勇敢外,还有着火焰般的精神。她丝毫不畏惧他的权势,更不畏惧他的力量,他在心中有着欣赏的情绪。 因为生在王族,又有着令人倾心的容貌,他身边总不缺女伴。但是大多数的女人,都是为了他的财富而来,虚情假意的婉转承欢,在他面前必恭必敬。他已经厌倦了虚假,反倒喜爱她如此激烈的性子,至少她的情绪与反应都是真实的。 阿拉对待战士都是不薄的,但是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如此幸运,得到阿拉如此的眷顾,遇见如此特殊的美女。 “我的胃已经不痛了。”看眼前的情形,大概是避不开他的魔掌了,盼影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始说谎。为了掩饰心虚,她还用手拍拍胃部,想要瞒骗过去,但是手一碰到发疼的胃,她就忍不住呻吟。 她紧缩着身子,像是一只煮熟的虾子,抵御着胃痛。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连自己的身体都来作对。 卡汉挑起浓眉,不由分说的握紧她的手腕,将她两手高举到头上,让她的身躯在床上舒展,然后缓慢的靠近她的脸庞,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不痛了并不代表已经痊愈,你还是必须接受治疗。”他高大的身躯缓慢的压制住她娇小柔软的身段,两人深深的陷人床中。 盼影摇着头,却发现他的目光紧盯着她的身子,褐眸里燃烧着某种陌生的火炬。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采看,却看见腰间的缎带已经松开,胸前的肌肤一览无遗,衣襟只是稍微遮住浑圆顶端的粉红色蓓蕾,而修长的大腿则是赤裸的,下摆卷到腰间,床上的丝绸在两人的腿间交缠。 “把你的眼睛闭起来。”她羞窘的命令道,企图遮掩自已,奈何双手被他紧握着,根本动弹不得。她只能高举着双手,承受他灼热的视线,犹如臣服的奴隶。 她羞红了脸,而红晕从粉颊弥漫到她胸前细致的肌肤,让她看来更加的动人。 “这可是违反天性,我一向认为有好看的风景,就绝对不能错过。”他的声音低哑,目光没有错过任何细节,空出的手缓慢地拿起桌案上的翡翠小瓶,将精油倒入掌中。 “你这个该死的蛮子。”她啐道,无助的看见他逼近的脸庞。 “啊,这就是我比较熟悉的称呼了。”他愉快的说道,火热的肩落在她光洁的额上,给予她安抚的轻吻。 他看出她的惊慌,但是却无法放手。在心中有着深切的渴望,像是有太多太久的空虚需要弥补,良久以来他不曾忘记那双灵活的黑眸,而当他再度见到她时,她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女人,一个完全适合他的女人。 在戏耍的时候,他也正抵御着血液中饥渴的冲动。如此特别而美丽的女子,会是阿拉给予他的伴侣吗? 盼影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他那太过炽热的视线,嘴里虽然咒骂,但是心中却紧张万分。心跳得那么急促,她几乎要以为他也会听见。 她不曾跟男人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是谈过两次青涩的恋爱,但是那也只限定在亲吻与拥抱的范围,哪个人敢如此大胆无礼的触碰她?前两任男友跟眼前的卡汉相比,就像是没有换毛的小公鸡。 她心里其实是害怕的,恐惧他霸道的诱引,也恐惧他所布下的情欲魔咒。心中隐约知道,这将只是开端,他不会轻易的罢手,在诱引的终点,他将会得到一切他所想要的。 只是她付得起那么多吗? 他们还是陌生人啊,况且他是尊贵而睥睨人间的王族,而她只是一个成事不足的小记者,两者之问有那么多的差距。她想起许久之前读过的阿拉伯童话,迷幻的一千零一夜里,制造故事的女人得到国王的心。但是那只是童话,她无法相信童话的情节会发生在身边。 鼻端闻到清凉的薄荷气味,那香气愈来愈浓烈,她在纷乱的思绪中睁开眼睛,看见他黝黑的手掌探入她的衣襟内。 “你又想做什么?”她紧绷着嗓子问道,没有试着挣扎,知道就算是挣扎也是徒劳无功。 “只是帮你治疗胃痛。”他无辜的说道,手掌轻拂过丰润的浑圆,抚着胃部的肌肤,温热的手掌紧贴着她。 “用这种方式?”她明显的不相信。手腕间的箝制松开了,她有些困惑的抬起头来,身子却被他略微的往床中央推去。胃部的手掌没有移开,她感到背后轻微而坚持的推力,将她推为侧躺。 “你的胃痛很严重,在睡前最好抹上一些薄荷精油,而经过人类体温的挥发,精油的效果会更好。”他缓慢的说道,掌心熨烫着她的肌肤。他有些担心,她会在睡梦中,因为胃痛而醒来,她似乎不太懂得如何照顾自己,而他很乐意代劳。 得到自由后,她连忙用双手紧握衣襟,但是他的手掌始终没有移开,拢紧衣衫后,他的手掌仍放置在衣衫内,放置在她胸部的下方,在最接近心跳的位子,看来反而更显得亲密而暧昧。 他紧靠在她背后,温热的胸膛熨烫着她的背,将她娇小的身躯搂抱在怀中。他空闲的手抚过她的发,先前的戏弄表情消失,深刻的五官上有着温柔的神色。 “我可以自己来的。”她发出细微的抗议,却贪恋着他的体温,忍不住往他怀中靠去。他的气息十分好闻,像是能够让她安心。 安心?多么矛盾的字眼,从遇见他起,短短几天内她的生活就乱成一团,他应该是所有紊乱的根源才是。 但是无法解释的,在此时此刻,她的心却变得平静,倾听着他的呼吸,能够感觉他胸膛的每次起伏。此刻两人紧紧相贴着,宛如橱柜中的两支汤匙,她的整个身子都在他的怀抱里。 “不要跟我争论。”他吻着她的发,像是在安抚孩子般轻拍她。“现在,好好的休息,等快到达卡塔尔时我会叫醒你。”他不容争辩的说道。 “你不会做其他的事情?”她忐忑不安的问,无法忽视放置在胸部下方的手。他的拇指有时会不安分的挪动,碰触到她的浑圆,惹来她的轻颤。 他轻笑几声,靠得更近些。“盼影,如果我要做其他的事情,一定是在你清醒而健康的时刻,我不会袭击生病且昏昏欲睡的女人。”虽然这样搂着她,对他而言是最甜蜜而严酷的煎熬。他也在承受着某种因她而起的疼痛。 盼影其实还想抗议,更想移开他的手。但是在他的掌下,胃部的疼痛真的逐渐减轻,她缓慢的松懈下来,感觉被宠溺与保护。已经三天不曾阖眼,她的精神都用尽了,耳畔传来他的呼吸声,她慢慢的闭上眼睛,被睡意拉入黑暗香甜的梦乡。 即使在梦里,他仍旧拥抱着她,没有片刻的分离。 ※卡塔尔位于阿拉伯半岛,面积约是台湾的二十倍,但是全境大部分是沙漠,原本是倚靠畜牧以及印度洋的渔产,但是几十年前因为开发丰富油田而繁荣。 飞机降落在东岸的首都多哈时,是阳光刺眼的白昼。 盼影睡了一场好觉,被卡汉唤醒时还有些迷迷糊糊,又被他偷走了一个吻之后,才有些清醒。心中不太甘心,喃喃自语着走进浴室盥喜,等奏出浴室时,已经不见卡汉的踪影。 她在奴仆的服侍下换上衣服,有些忐忑的走出客房。这些衣服都是崭新的,她有些怀疑是以前的女客遗留的衣物,但是衣服竟然都符合她的尺码,甚至连样式都适合她。她再度为王族的奢侈咋舌,很努力不去思索,这些东西究竟要花多少钱。 “睡得还好吗?”楚依人穿着中东服饰,站在机舱口等待着,虽然丝绸遮盖了大半张脸庞,但是仍可以看见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带着温和的微笑。 盼影羞窘的点头,怀疑前一夜的争吵,大概传入飞机上所有人的其中了。这下子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卡汉对待她的态度如此亲密,所有人都会认为她是卡汉的情人,没有人会当她是来采访的记者。 她跟着楚依人走下飞机,两人四周跟着数名高大的中东女郎,似乎是王族的保镖,亦步亦趋的跟随着,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两人在奴仆的护送下,乘车回到以白色大理石建造的王宫。 王宫的占地辽阔,洁白的石壁上嵌镶着各色的石头,看来高贵而华丽。走过长长的回廊,可以看见有许多走动的女仆,但是走过宽广的花园后,王宫建筑分成好几处的院落。这儿的建筑更加精细,分成好几处大道,似乎通往不同的院落。 一路上盼影不停的回头,因为看不见卡汉的身影而有些诧异。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沙漠国家,她的情绪虽然亢奋,但仍旧忍不住紧张。王宫里的宫女在遇见楚依人时都主动行礼,可见她在王宫内的地位十分尊贵。 楚依人领着盼影来到一处宅院,经过曲折的弯道后,到达宅院后方。奴仆们带着两人走到一间房间,撩开门前厚重的羊皮。地上是厚重的手织波斯地毯,角落有一张雕着细致花纹的小桌,柔软的床垫上摆满了软靠垫,上面铺着华丽灿烂的织锦。精心镂刻的木帘以及窗棂,透着稀落的阳光,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的香料气息。在中东木料是稀少的,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木制窗。 “王子先去处理一些事情,他已经交代我帮忙安顿你。”楚依人看出她的疑虑,主动解释着。“王宫的后方,是几位王子的住所,你就住在卡汉王子的宅院里。”她叮嘱着宫女多拿一些毛毯来,怕盼影受不了沙漠夜里骤降的低温。 “这里是他的宅院?他的后宫?”她像是遇见危险的刺,身上的刺全都怒张开来。“我不是他的侍妾,为什么要住在他的后宫里?” 楚依人还没来得及解释,门前的羊皮又被掀开,卡汉高大的身躯走人室内。女仆们行礼着,然后安静的退下。 “这里跟其他地方不同,在回教国家里,女人必须由男人保护,不能够独自行动。再者,这里只是居住的寓所,并不是你想像的,那种每间屋子都居住美女的后宫。”卡汉对楚依人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去。 他没有广纳美女的嗜好,虽然父亲以及其他几个兄弟,都十分乐意在屋内收纳美女,但是他跟女人的交际只限在屋外,甚少有女人进得了他的住处,而盼影竟然身在福中不知福,还在大声抗议着。 “但是再怎么说,我也不必住在你的屋子里。”她抗议着,转身想走出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她的柳眉紧蹙着,对眼前受制于人的状况很是不悦。她独立自主惯了,无法想像依附男人生存的日子。 “这是最安全的地方。”他解释着,在柔软的靠垫上坐下,高大的身躯几乎占去整张床垫。他又换回中东的服饰,躺在床垫上,白色的丝绸包裹着黝黑高大的身躯,那模样就像是某个堕落的中东帝王。 盼影叹了一口气,终于愿意让步,选择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拿了一个软靠垫,当是盾牌似的挡在身前。“我想要尽快的开始采访行动。” “这个王宫很大,够你采访十天半个月以上,你可以在宫女的陪伴下,到其他王族的住所里看看,要是想去找父王的住处,楚依人可以陪着你。”他优闲的回答,看见她双眼里跃出火焰,认出那是她发怒的前兆。 果不其然,盼影愤怒的握拳,拳头在半空中挥舞着,像是恨不得能够挥到他脸上。“我要采访的不是后宫!就像是你先前所提议的,我要采访的是卡塔尔,是这整个国家。” 他仍旧摇头,不过很聪明的往后退去几寸,免得被她的拳头挥到。“目前不行,我必须先处理一些内政,没有时间陪你。”王族有应尽的职责,他离开数天,有许多工作等待他处理。 “我不需要你的陪伴,我懂得阿拉伯语,可以跟这里的人沟通。”她说得咬牙切齿,开始怀疑起他先前的承诺是否可靠。 “我已经说过,这里是中东,女人若是没有男人陪伴,很容易发生危险。况且卡塔尔境内还有一些叛乱的小部落,随时准备对王族不利,你是我的客人,很容易成为他们的目标。你若是没有我的陪伴,绝对不许踏出这里半步。”在她的安全问题上,他不打算作任何让步,即使是被她愤怒的捶打也罢,他不会让她独自出宫。 盼影按捺不住胸间的怒气,从地上陡然跳起来,瞪视着优闲的他。“原来,你先前所说的都是谎言,什么采访,什么邀请都是假的,你只是想把我骗到这里来。”她缓慢的走近,双手刺痒着,好想掐住他强壮的颈项,终止他那今人厌恶的生命。 “当然不是。”他流利的说谎,继续往后退去。习惯了温顺的女人,在碰见激烈如她时,他诧异着她的怒气,也暗暗为自已的性命安全问题捏了把冷汗,毕竟她真正生气起来时,那模样挺有气势的。 “我很愿意带着你去采访,只要我刚回国,有事情必须处理,再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够给予你全程的陪伴,让你在卡塔尔之内采访个过瘾。”他先前的确有将她骗到卡塔尔,再慢慢诱惑她的念头。但是看来她的责任心太重,老是对采访一事念念不忘。若是不答应她,他有些担心出门一趟回来,她就会不见踪影,冲动的跑出门去独自冒险了。 “我还必须等待多久?”她频频深呼吸,要自己平静一些。毕竟内政较为重要,她不能逼着他去下国家大事,陪着她四处乱跑。 “我不能给你确定的答案,只能答应你,我会尽快把那些事情处理完毕。”他俐落的站起身来,往门边移动,决定先让她冷静一些。不等她有任何抗议的机会,高大的身躯转眼已经走出房门。 盼影眯起眼睛,看着他逃命似的离开,双手缓慢的拿起一个软靠垫,然后用力的去向羊皮毯。“该死的蛮子。”她喃喃骂着,不情愿的坐在冰凉的丝绸上。 午后的阳光炽热,而她的心始终难以平静。她还是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被骗进大野狼的巢穴。 第五章 卡塔尔是一个黄沙遍地的国家,在懊热的八月里,白昼温度高达摄氏四十度以上,沿海的城市因为波斯湾的海风吹拂而十分潮湿,其余的地方都是无垠的沙漠。 盼影虽然从小就跟着父亲,到过许多地方旅行,甚至也曾经在中东国家待过几个月,但是她不曾经历过沙漠国家的夏季。 居住在卡汉的宅邸里几天,虽然气候炎热,但她被伺候得很好,这间看似古典的宅邸,有着完善的空调系统。卡塔尔是个富裕的国家,传统文化与西方文明互相冲突,却也互相融合。 白昼里有伶俐的女仆,替盼影端来清凉的饮料,夜里则是抱来柔软毛毯。她的需求都被照顾得很好,没有一项遗漏,甚至连食物都是特别烹调的,配合她的饮食习惯,而且美味得让她期待。 她没有任何不满,只是无聊到快失去理智,觉得像是被囚禁在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1为难耐暑气,她习惯在午后洗去身上的汗水。冰凉的浴池里带着些微的香草气息,让人不由得猜测,这片荒漠上,究竟是由何处引来如此清洲的水源。 她在水池里游动,舒展几日来疏于运动的身躯,冰冷的水让肌肤变得粉红温润。浴池旁有楚依人送来的香料乳霜,她不习惯让女仆做如此亲密的服务,都是自行涂抹着馨香的乳霜。 这几天来不曾见到卡汉的踪影,她的耐心几乎要用尽。她被娇养着,心里却有着隐约的怒气。 在怒气之外,有某种陌生的情绪缠绕着她,让她无法平静。一种焦虑而想要见到他的情绪,潜藏在心中,如果她对自己够诚实,或许会坦然承认,那是想念。 因为想起他,心情变得焦躁,盼影从浴池中起身,拿起岸边的毛巾擦拭身子,一边拿起装着乳霜的银盒。她在心中暗暗决定,要是再看不到卡汉,她就要到国王的后宫里寻找楚依人,对方比她了解卡塔尔,又有一定的身分地位,一定对她的采访有所帮助。 她漫不经心的抹着乳霜,赤裸着美丽的身躯,寻找放置在一旁的衣衫。当手伸到衣衫土时,她从眼角看见某种动静,在转头看去的瞬间,她因为恐惧而全身僵硬,直觉的发出尖叫。 一只黑到发亮的蝎子,高举着尖锐的尾端,虎视耽沈的趴伏在她的衣衫上,盘据了柔软的衣料,在上面留下些许沙痕。蝎子看来十分巨大,也十分丑恶。 盼影运退了好几步,包裹着毛巾摔跌在地上。她头皮发麻的看着蝎子缓慢的爬动,不怀好意的接近,她想要往后退去,一时之间却便不上力气,脑海里浮现许多关于旅行者被蝎子蛰伤,最后痛苦死去的传闻。在小时候,她曾经亲眼看过有人因为被蝎子蛰伤,而被医生截肢的悲剧。 当蝎子愈爬愈近时,她鼓起勇气爬起身来,直觉的就往门的方向冲去。但是还跑不到几步,她就结实的撞上一个宽阔的胸膛。那人不动如山,而她却因为反作用力的关系,险些摔跌倒地。她的身子摇晃了几下,裸露的手臂被黝黑的手掌握住。 “发生什么事吗?”卡汉礼貌的问,闪亮的褐眸在眼前的美景上流连。他在门外听见她的尖叫声,匆忙的赶了进来,却没有想到迎接他的竟是如此的美景。 盼影像是看到救星般,迅速的躲在他背后,有点胆怯的看着在地上爬行的蝎子,她也顾不得身上只围了一条毛巾,眼前性命安全比较重要,她紧靠在卡汉的背后,感觉到他的体温透过丝料传来。 他穿着飘逸的白色长袍,以及银色的头巾:精致宽袖的白色罩衫用来遮蔽沙漠的风沙,也是王族身分的表征,一绺过长的黑发露出头巾之外,让他在高贵外,更添一丝不羁的放肆魅力。 “有蝎子。”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指着前方持续接近中的可怕生物。 卡汉挑起浓眉,有些感兴趣的看着畏缩的她,神情中没有半分紧张。“你会怕蝎子?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你害怕的呢!”他轻笑几声,其实很享受她紧靠上来的娇躯。 “我不是怕,只是不喜欢。”盼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却还要维持着尊严,在脸色惨白的情况下,仍旧挺直背脊,不愿意被卡汉看轻。“我只是想请你把它拿开。”她把请求说得像是命令,只有捉紧他衣袖的双手,泄漏了她的恐惧。 “只是不喜欢?那么先前那声凄惨的尖叫声会是我的错觉吗?”他转头看着她,为她的硬脾气而失笑。明明都已经吓得手脚发软了,这个小女人却还要顾及颜面,不愿意轻易示弱。 盼影咬着唇,瞪视着他。“你真的很讨人厌。”她慎重的说道。 他果真只是个蛮子,不懂得任何礼貌,若是还有一点的绅士风度,就不该戳破她的谎言,应该快些替她拿走那只吓人的蝎子。她看出他眼里的笑意,开始怀疑连蝎子都是他拿来吓她的手段。 卡汉笑而不语,轻轻挣脱她的双手,优雅的走上前去,弯腰提起在地上爬行的蝎子。 “我会比这只蝎子讨人厌吗?或许我该离开这里,留下你与它好好的培养感情。”他轻易的制住蝎子挥动的蛰肢,以及尾端的蛰针,拿着张牙舞爪的蝎子靠近盼影。 她惊慌的连连后退,为了紧握毛巾,双手无法自由行动。“不要靠近我。”她骇然的大声喊叫着,脸色苍白着,再也顾不得面子问题。 卡汉高大的身躯缓慢接近,脸上带着有趣的微笑,在她躲避的时候,瞬间伸出空闲的那只手,将裹着毛巾的盼影拉到身边。他感觉到她温润的身子,在靠近时传来温和的香气,那种香气会使得男人迷乱。 他深吸一口气,好平息心中的汹涌狂乱。握着她裸露的上臂,他随意在浴池旁找了张软躺椅坐下,让她靠在他的胸前,从他的角度俯视,可以看见最迷人的景色。 盼影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无法决定究竟是卡汉,还是蝎子比较讨人厌。蝎子能够致人于死地,而卡汉则有着恶魔般的性格,在知道她的弱点后,无情的利用来戏耍她。 “不要害怕,有些蝎子虽然具有神经性的毒,但是却不常见,你若是没有惊扰到它,它也不会突然攻击。”他将蝎子拿到她面前,教导着她。沙漠中常有蝎类出没,她必须习惯这类的不速之客,总不能一看见蝎子就落荒而逃。 盼影颤抖的深呼吸,谨慎的看着眼前挣动的蝎子。她的视线从蝎子转移到卡汉的脸上,怀疑的眯起眼睛。“这只蝎子没有毒性?”她才不相信,他会神勇到敢捏着有毒的蝎子玩弄。 他点点头,露出嘲弄的微笑,对她先前惊慌失措的反应感到有趣。“它是沙漠里常见的种类,虽然长得吓人,但是没有毒性。只要这样捏着它,就不会被咬伤。”他示范着,翻转手腕好让她看清楚如何捏住蝎子。 她又羞又怒的推开他,站在他面前握紧双拳。“这样戏弄我;很好玩?” “不是戏弄你,只是乘机帮你上一课。”他毫无罪恶感的说道,看着她站得远远的娇小身躯,有点不舍。他喜欢她柔软的肌肤,紧靠着他的触感,像是最娇柔的花瓣,细致而带着香气。 卡汉捏着蝎子,打开精致的窗,将蝎子丢出窗户。“王宫建筑在沙漠附近,时常会有这类生物闯人。若不是你坚持独自沐浴,不让人伺候,那些女仆倒可以处理这类事情。”他好整以暇的说道,双臂环抱胸前,审视着她。 她被气得过头,怒火蒙蔽了思考能力,赤裸的身躯上挂着一条快要滑落的毛巾。“你可以一进来就告诉我,那只蝎子是无毒的,不用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在一旁看着我惊慌受怕。” “怕?我有没有听错?你刚刚不是说只是不喜欢?”他存心逗弄她,轻松的外表下,褐色双晖里却饱含着火焰。他的掌心刺痒着,期待着能够触摸她的身躯。 他还记得在东方饭店里,以及飞机之上,她柔软的身躯如何紧靠着他。从不曾对哪个女人如此迷恋,但是盼影对他而言,简直就像是轻碰后就会上瘾的迷药,无法浅尝即止。他被这个东方小女人迷住了。 现在,他正衷心向阿拉祈求着,希望那条毛巾能够快些掉下来。 “该死的蛮子!”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语,盼影只能咒骂着。 她刚刚怎么可能会想念他?他简直可恶得让她咬牙切齿。对了,那些情绪绝对不是思念,她想要见到他,纯粹是因为亟欲开始采访活动。 注意到她已经开始用阿拉伯语说话时,他嘴角的微笑加深。她的适应力很强,才刚到一个地方,就能够轻易的融入。他其实希望她能够长久的待在卡塔尔。居住在他的生活中。 脑海中浮现她穿着卡塔尔传统服饰的模样,一种温柔的情绪弥漫心间。他露出谜般的微笑,在心中有所决定。 “不要忘了,是我这个蛮子帮你驱逐那只蝎子的。”他离开倚靠的墙壁,迈开步伐接近她。“我原本趁着回来拿东西的机会,过来看看你是否住得习惯,却正好撞见你落难的场面。我如此英勇而不顾危险的解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谢礼?”他不怀好意的说道,危险的掠夺气息充斥双眸。在这一瞬间,他体内的游牧民族本性如此明显,天性就习惯不由分说的掠夺。 盼影瞪大眼睛,听出他的意图,连忙后退好几步。她不敢相倍卡汉会厚颜到这种地步,戏耍了她之后,竟然还敢向她讨赏。沙漠民族的男人,难道都像他这般厚颜? “你在开玩笑。”她充满希望的说道。 “是吗?”他仍旧带着微笑问道,双手却在转眼间握住她的手臂,将她往怀中拖来。 决心不再任由他摆布,盼影激烈的甩开他的手,以田径选手般的身手往后跳了好大一步。先前在飞机上,被他强行拥在怀中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她可不想被他当成软抱枕,随他高兴就抱进怀里。 虽然,他的胸膛的确满舒服的……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正盯着他的胸膛,红晕浮现在粉颊上,也染红了胸前细致的雪肤。她怎么能够如此的不知羞,竟然想起在飞机上,他的体温如何熨烫着她。 “盼影,拒绝打赏吗?小心下一次又遇上什么麻烦,没有人愿意伸手救援。”他也不再进逼,用手抚着下巴,瞧见她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而脸红。“为什么脸红?”他好奇的问。 “没什么。”她直觉的否认,激烈的摇头,不愿意与他分享如此私密的心事。然而摇头的动作太过激烈,她胸前原先已经松动的毛巾,终于徒然飘落,暴露出粉雕玉琢的娇躯。 感谢阿拉真神!卡汉在心中感动的赞叹着,贪婪的欣赏着眼前这一幕美景。 盼影惊叫一声,连忙蹲下身子捡拾毛巾,一张脸因扁羞窘而烧红。她在心中暗暗呻吟,根本没有勇气看他的眼睛。她开始考虑在第一时间逃回台湾,或是杀掉他,让他再也无法想起先前的光景。 她还来不及用毛巾再度包裹身子,他就已经来到她的身边。在她瞪大双眸的时候,轻易的夺去毛巾。 “请别轻易的收回你赏赐给我的谢礼。”他提出要求,原先的火苗已经成为獠原大火,他用饥渴的目光吞噬她。而基于沙漠民族的掠夺天性,他当然不会满足于观赏。 “不准看!”盼影气急败坏的喊道。她别无选择,只能匆忙的用双手遮住他的眼,妄想要阻绝他的视线,却没有想到这样反而更加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站得太近,几乎等于是在他的怀抱中。 他的男性薄唇弯成性感而危险的笑容,不急着拿下她的双手。他不必再多看,因为先前所看到的一切已经牢牢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黝黑的双手将毛巾丢弃,不客气的环绕上她纤细的腰。 “不让我看也行。盼影,别忘了,我还有双手。”他不怀好意的说道,掌握了她的身躯,为那柔滑的肌肤叹息。 盼影没想到他会有这招,匆忙想退出他的可及范围。她的全身都弥漫着羞窘的红晕,惊慌而紧张着,急着想逃出他的掌握,却又不知该逃往何处。 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是她从来不敢想像的。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竟会赤裸着身子,在某个沙漠王子的后宫中,被他戏弄挑逗着,犹如她是他最珍爱的宠妾。 卡汉将她带入怀中,亲昵的探索她细致如玉的肌肤,叹息着她的温润。他的肩落在她雪白的颈项,舔吻那儿敏感的肌肤,感受她身躯的轻颤,双手则从纤细的腰,上移到完美的浑圆上,掬了满手的雪白丰润。 “住手。”她虚软的喘息着,无助的摇晃着头,双手抵在他胸前,原本是想要抗拒,但是不知何时竟紧紧的揪住他胸膛上的衣料,像是不舍他的离去。 “盼影,顺从我,只要感觉,不要抵抗我。”他低喃着,男性嗓音在情欲浓时充满了诱惑的氛围。 她早已无法思考,只觉得身躯在同时发冷与发烫,他的手无所不在,抚遍她赤裸的身躯。或是沙漠的热气让她迷乱,也或许是因为他的诱惑,她的理智流散,在他的胸怀中喘息着。 他是沙漠的王子,而她则是来自异国的女子,此次的相遇犹如在编写新的沙漠传说。她有些惶恐而不安,明知道跟他的相处只是短促的,偏又拒绝不了他的诱惑。在某个没有防备的时刻,她的心已经遗落。 卡汉轻柔的抱起她,回到卧室里,将她放置在柔软的软抱枕中。她的双眼蒙胧,脸儿嫣红,他呻吟着继续亲吻着,抵御着因她而起的疼痛。 “真是该死的,我没有时间了。”他懊悔的低咆着。他只是回到这里拿一些文件,其他的王子以及大臣,还在等待他回去开会,他根本没有时间与她缠绵。而因为疼惜她,他不愿意他们的初次是匆促的。 盼影茫然的看着他,顺从本能的吻着他的唇,在他激烈的回吻时,只能任由他摆布。那双手滑上她胸前的粉红色蓓蕾,逗弄以及爱抚着,甚至探入她赤裸的私密花瓣,探索从来无人触碰的芳泽。她激烈的颤抖,发出困扰的呻吟。 他的触摸鞭策着她,让她沉沦在最深层的绮色幻梦中,难以分清如今是不是现实,或者只是她不知羞的梦境。 许久之后,当她全身虚软的喘息时,他才缓慢的松开她的肩,用修长的指摩单她被吻得微肿的红唇。 “盼影。”卡汉低唤着,仍有火焰的褐眸惋惜的看着她,几乎想要抛下那些苦苦等待的大臣们,放纵情欲与怀中的女子缠绵。 她眨眨眼睛,无法确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嗯?” “乖乖等我回来。”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承诺,知道两人再也不能逃避。那些渴求是相对的,他能从她的反应中得知,他并不是唯一被那种奇异吸引力所困扰的人,她同样的想要他。 这个性格激烈的小女人,也有着同样激烈的热情,这个发现让他欣喜万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她。极为缓慢的,他站直身子,胸膛远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着,看着她佣懒的躺在灿烂的织锦间,微红的细致肌肤,以及凌乱的黑发,他要用尽自制才没有再回到床垫上。 像是后头有魔鬼在追逐般,卡汉咬紧牙关冲出房间。这个被卡塔尔国王信任,被卡塔尔子民爱戴,称为“卡塔尔荣光”的高傲王子,第一次尝到落荒而逃的滋味。 他找寻到了今生的弱点。那个东方小女人对他的影响力,比他所能预料的更为深远。※ 卡汉要她乖乖等待,是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任何了解盼影的人都会清楚的知道,她根本不是安分的人,哪会乖乖等待。 况且,自从那日“意外”之后,卡汉又是数天不见人影。她按捺不住的询问女仆,却得不到任何答案。心中有某种情绪在发酵,耐心消失之后,愤怒的情绪相继而起,她总觉得自己被抛下、被忽视。 她有些急切的想再见到他,心中其实有着难以解开的谜团,需要见到他之后,她才能够确认。 盼影无法忍受独自居住在宅邸里,那会让她胡思乱想,但是几次试图离开住处,女仆们总是惊慌失措,不愿意她穿着衬衫长裤出门,在她们眼中,这可是不得了的重罪。她困扰了半晌,终于愿意入境随俗的换上当地服装。 原本以为卡塔尔的传统服饰,只有乏善可陈的罩衫,但是穿在罩衫内的衣棠让她惊叹。女仆们替她拿来光滑细致的白色长袍,腰间系着缀满各色宝石的银丝腰带,她不知道其他的妇女,在罩衫之内是否也穿得如此华丽。女仆细心的用暗色丝绸包裹住她的发,也遮掩了大部分的清丽面容,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眸。 盼影新奇的情绪,在走出卡汉的宅邸几分钟后就荡然无存。在炽热的太阳下穿着这身服饰,简直是场酷刑,在罩衫之下,她正流着汗水。 转过几处回廊后,连女仆都惭渐减少,四周的建筑物更加华丽,也更加的精致,她似乎走到另一处院落中。这里有着各类的植物,不同的花朵开放着,俨然是一座幽静的花园,让人无法想像这儿其实位于沙漠边缘。 她听见规律而奇特的声音,被声音吸引着往前走去。又转过一处回廊,一片宽阔的苗圃出现在眼前,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奇特馨香的气息,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只穿着圆领羊毛衫,还有宽松白绸裤的楚依人,正举着沉重的圆揪,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苗圃中掘松土壤,偶尔停下动作,用手捏起些许泥土轻揉,观察泥土的松软度,美丽的容貌上是严肃的表情,像是在做着最重要的事情。 一个穿着暗蓝色罩衫的女人从回廊的另一边走入苗圃,在看见盼影时,惊讶的低呼一声。她身边跟着一个小男孩,瞪大了双眼,好奇的看着盼影。 楚依人警觉的抬起头来,在看见盼影后微笑着。“莱拉,没事的,这位是卡汉王子的客人。”她安抚着,放下手中的圆揪,抹着额上的汗水。 “你怎么能够认出我?穿着这件罩衫,我只露出一双眼睛。”盼影不可思议的问,不耐烦的扯下罩衫,然后解脱似的嘘了一口气。她从来不知道,原来感受轻风吹拂头发,也是一件奢侈而愉悦的事情。 “很简单,在卡塔尔里,你是唯一一个穿起罩衫,看来比我更不合适的女人。”楚依人走了过来,拿起桌上的冰凉药茶递给盼影。“这是欧时萝,我这些日子试着在卡塔尔栽种,这一季才收采的,对于健胃也有帮助。” 盼影小心翼翼的啜了一口,药茶的味道香辛而有些刺激,意外的适合如今炎热的天气,略微辛辣的口感带去了暑气。“我尝过这种味道。”她困惑的瞪着琉璃杯中的药茶,半晌后才恍然大悟。药茶里的香辛气味,这些日子来她时常在餐饮中尝到。她有些诧异,抬起头来看着楚依人。 “为了怕你不习惯,也是为了帮你治疗,你到达卡塔尔后饮食都是由我负责,大部分餐点里都会放人这类香料。”楚依人解释道。 盼影蹙起眉头,直觉的用手抚着胃部。难道她到达卡塔尔后,胃病就好转许多,不曾再发作,是因为这些药草的关系?她有些诧异,不解的看着眼前茂盛的苗圃。楚依人像是对这类药草相当了解,还亲自种植香料药草,这样的女人居住在后宫中,地位似乎十分微妙。 楚依人拿着冰毛巾擦汗,轻松的站在一旁,也倒了一杯茶给穿着暗蓝色罩衫的女人。“天气很热,在这里不需要拘束的,顾小姐不是外人,你也把罩衫脱下来吧。” 女人缓慢的褪去罩衫,低垂着面容,沉默的喝着药茶。她是卡塔尔本地的人,有着轮廓分明的五官,一双清澈而略显哀愁的盈盈大眼,以及白皙无瑕的肌肤,看来年纪很轻,似乎跟盼影差不多。她喝完药茶后,恭敬的行礼,带着小男孩走进精致的大理石屋子。 “好美丽的女人,她也是国王的侍妾?”盼影好奇的问,愉快的伸展四肢。脱去罩衫后感觉很自由,她有些厌恶的瞪着那些衣服,发誓绝对不再穿上那些服饰折磨自己。 “她是王宫里的泪美人,来自于卡塔尔北部的少数民族。是七年前送给卡汉王子的礼物,但是一进王宫她就时常哭泣,一直不言不语,所以被其他人称为泪美人。”楚依人解释道,清亮的婢子紧盯着盼影,没错过任何的轻微反应。总要有人告诉盼影,向她解释内情。 “她是卡汉的侍妾?”盼影僵硬的问。她紧握着手中的琉璃杯,心里有着复杂的情绪,酸涩而难解。 回教国家的男人被允许能够娶四个妻子,而卡汉又是王族,身边是不会缺乏美女的。那个泪美人如此美丽,温柔而婉约,是男人心目中的美梦;再想到那个小男孩,盼影的心中感到刺痛。 她究竟能够希冀什么?她不能够与其他女人分享男人,光是想像,那种刺痛就让她难受。如果他仍旧贪求着其他女子,他们之间就绝对不可能有未来。 楚依人的手覆盖上盼影的,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虽然说是送给卡汉王子的礼物,但是一进王宫她就时常哭泣,一直不言不语,所以被其他人称为泪美人。”楚依人解释道,清亮的婢子紧盯着盼影,没错过任何的轻微反应。总要有人告诉盼影,向她解释内情。 “她是卡汉的侍妾?”盼影僵硬的问。她紧握着手中的琉璃杯,心里有着复杂的情绪,酸涩而难解。 回教国家的男人被允许能够娶四个妻子,而卡汉又是王族,身边是不会缺乏美女的。那个泪美人如此美丽,温柔而婉约,是男人心目中的美梦;再想到那个小男孩,盼影的心中感到刺痛。 她究竟能够希冀什么?她不能够与其他女人分享男人,光是想像,那种刺痛就让她难受。如果他仍旧贪求着其他女子,他们之间就绝对不可能有未来。 楚依人的手覆盖上盼影的,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虽然说是送给卡汉王子的礼物,但是王子只是把她当成客人。她不是侍妾,所以另外建筑了这间园子给她居住。而我则是居住这里,种植一些植物。”她看出这两个男女之间的吸引力,心中很感兴趣,却无心插手。 盼影用力咬着唇,不愿意再去思索关于泪美人的种种。她抬起头来,心中有些困惑。“你也住在这里?国王不是需要你的照顾吗?”她想起卡汉先前说的,国王没有办法离开楚依人。 “我是照顾他,但是不需要陪伴在他身边。”楚依人微笑着,蹲下身去检查几株淡紫色的植物,修长的指滑过叶片,之后放在鼻端闻嗅着。“这两年来我表面上是国王的侍妾,不过实际却类似他的御医。国王有着一座后宫,有许多美女等待他的临幸,他虽然身体强健,但是毕竟年事已高,所以需要一些药草调理的帮助。”她含蓄的说逆。 盼影瞪大眼睛,总算明白为什么楚依人的身分如此特别,所有人都对她敬爱有加。就因为地位特别,所以楚依人能够逃避那个神秘的通缉令,在此地种植药草。 “但是你这么美丽,国王难道不会想染指你?”盼影担心的问。从卡汉的性格就可以看出,阿勒萨尼家对于女人的兴致勃勃,国王又建有后宫,怎么可能放过楚依人这种美人。 楚依人微笑着,那个笑容有几分调皮。“他不敢碰我的。我可以给他‘帮助’,同样的也可以让他‘欲振乏力’。”她没有明说,只是轻笑着。“我很感谢卡塔尔的国王,在我需要躲避的时候给我一处栖身之所,但是那并不代表我就必须成为对方的后宫佳丽之一。” 盼影听出她话中的含意,脸儿有些微红。她对于男人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不过楚依人的解释虽然含蓄,但也暗示她对于药草的惊人控制能力。如此熟悉药草效能的女子,掌握了神秘的力量,可以轻易的要人生。也能轻易的要人死。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的能力,才会有人不惜花下重金,誓言要找到楚依人吗? 盼影不停思索着,记者的本性又抬头了。她想起此次来到卡塔尔的目的,视线落在围墙之外。她已经等待得太久了,再也不想理会卡汉的警告,毕竟是他先忽视她的,她又不是他的侍妾,没必要听他的话,被困在这座死寂的王宫里。血液中的冲动本性,让她再也待不住了。 “依人,你在卡塔尔居住了两年,想必对这个国家很了解吧?”她露出邀请的微笑,开始计画着要如何躲避女仆的视线,好溜出王宫采访。 楚依人眯起眼睛,不太确定是否该回答。她觉得一旦给予盼影肯定的答案,紧接而来的就是惊天动地的麻烦事。 她的直觉很少出错,而这一次也不例外。卡汉似乎带回一个十分擅长制造麻烦的小女人了。 第六章 自从找到私人向导后,盼影开始计画¨要如何溜出王宫。她对女仆们解释,要去楚依人的住所游玩,强忍着紧张兴奋的心情,在罩衫下穿着长裤以及衬衫,带着相机以及随身的录音机,有些胆怯的离开卡汉的宅邸。 靠着楚依人在王宫内的特殊地位,两人很顺利的打发警卫,溜出守卫森严的王宫。 她们忍耐着酷热,在骄阳下走了许久,确定不会被王宫里的人发现后,其中一个迫不及待的脱下罩衫,甩动汗湿的短发,白皙的肌肤上布满细小的汗珠。 “自由的感觉真好!”盼影贪婪的深呼吸,愉快的看着眼前的市集,已经开始准备要好好的采访。 楚依人苦笑几声,擦拭着额上的汗水。为了掩饰身分,她不敢随意将罩衫脱下,只能嫉妒的看着盼影仰头享受凉风的畅快模样。“请你的行为稍微收敛一些,别惊动了什么人,我们是私自出王宫,要是被卡汉王子发现,别说你会有事,连我都会遭受牵连。”四周的人潮渐渐增加,她的心中有些担心。 虽然在王宫内两年多,楚依人不曾看过卡汉发怒的模样,但是她直觉的知道,千万别去惹怒卡汉。那个有着褐色眼眸的男人,是一头不轻易发怒的狮子,用外表的慵懒掩饰内敛的危险。 盼影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她太享受如今的逃脱,根本不想去思考卡汉是否会发怒。“凭你在王宫中的地位,有国王给你当靠山,卡汉只是个王子,他就算发怒,也不敢对你怎么样。”她拉着楚依人出来,其实也是有私心,想靠着对方是国王的御医,挡去卡汉加诸在她身上的“禁足令”。 她疑在民主国家长大的女人,更是个记者,早就习惯了独立行动,哪里还需要人保护?就算是他不能陪伴她,她也能够独自采访卡塔尔。 “你还不明白卡汉在这个国家的地位?他虽然是第六王子,不是下任继承者,但是他的能力在王族内无人可及,人民对他十分爱戴,是国王最信任的王子。”楚依人缓慢的向前走去,习惯性的研究摊贩所贩卖的乾燥丁香。她有些诧异,盼影居然至今仍不了解卡汉的影响力。 “原来他那为所欲为的性格,是被整个国家的人民所养出来的。”盼影不以为然的说道。她心中也有些顾忌,揣测着此次的采访若是被发现,卡汉会有什么反应。 想起那双褐色的眼睛,她的身体窜过一阵轻颤。她隐约感到些许不安,心中有直觉要她快些回王宫去,但是冲动与不认输的性格,让她硬是忽视了直觉的呼喊。迈开步伐,她坚定的往市集方向走去,跟在楚依人身后,专注于眼前的景况。多哈旧市区里,蜿蜒着许多宽阔的道路,阳光下弥漫着传统市集的氛围,小贩与客人厮杀¨价钱,市集内充满了香水、银器、陶制品,店的地上都铺着缤纷精致的手织地毯,贩卖着各类商品。 这是一个因为石油而富裕的国家,虽然生活在沙漠中,但是国民所得极高,商品均十分精致,物价高得让人咋舌。 她在街角取景,浑然不知与当地人迥异的装扮,已经吸引了太多的目光。男人们的目光从好奇逐渐变得欣赏,追随着包裹在衬衫与长裤下的修长身段:女人则是诧异与不赞同:在他们的宗教里,女人是不能够随意暴露身体的,必须穿着罩衫。 楚依人看见她对着经过的妇女举起相机,连忙开口要阻止,但是她的动作太慢,当镁光灯一闪,整个市集的人彷佛被冻结,瞪视着盼影。 她快速的按着快门,直到发现从镜头中看去,所有的人表情都不太对劲时,才缓慢的放下相机。“有什么不对吗?”她小声的问,聪明的知道要后退几步。 突然间,被拍摄妇女旁边走出一个黑亮肥壮的男人,对着盼影凶恶的大吼大叫,肥短的指不停挥动着,上面戴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戒指,看来俗丽刺眼。他所说的阿拉伯语,有着浓厚的口音,盼影无法听懂,只能分辨出几个音节。 “怎么回事?我只是拍照,不想找麻烦啊!”她连连后退,发现市集里的男人全都不怀好意的聚集,凶恶的瞪着她,像是她刚刚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在卡塔尔不能够拍摄妇女,就算是穿着面纱的妇女也不行。这里的男人很注重隐私,不愿意妻子或女儿的面容被旁人拍摄,你这么做是犯了他们的大忌。”楚依人在心中懊悔着,为什么要听从盼影的建议,偷溜出王宫冒险。现在什么有趣的东西都还没看见,盼影就惹恼了全市集的男人。 那男人走过来,仍旧吼叫着,手指无礼的扣住盼影的下巴。 她躲避不及,下颚被紧握住。她的眼中浮现被侵犯的怒意,若不是因对方人多势众,她几乎想张口就咬下去。 男人眯起眼睛审视着,突然露齿微笑,然后说出一串字句。 盼影仍旧听不懂他的话,但是从楚依人发出的呻吟声,她猜测那不是什么好的提议。“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她用力挣脱对方的手指,习惯性的护住怀中的照相机。 “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楚依人清清喉咙,不安的往四周看去,却看不到任何人愿意伸出援手。她心中无限后悔,早该听从心中的直觉,若是待在王宫中,也不曾遇上这么危急的情况。“他说你的行动冒犯了他,而你又是没有男人照顾的女人,他很宽宏大量的愿意原谅你,也愿意将你纳人保护。”她翻译著,一边往后退去,寻找能够逃走的小径。 “他休想!”盼影瞪大眼睛喊道,不敢相信所听到的。她没有想到,卡塔尔的男人竟然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想要染指外地女人,还打着“照顾”的名号,一脸光明正大的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所爱戴的卡汉,也是如此的厚颜放肆,不懂得半点的礼仪。连王子都是这副德行,用计把她带回国,囚禁在宅邸之中,还放肆的掠夺她的吻,她还能对卡塔尔的男人抱什么希望? “但是他很坚持。”楚依人提醒她,看着那些男人有志一同的逼近,她提起宽松的罩衫,在腿边打了个结。那些男人看见她修长的小腿,全都瞪大眼睛。“如果不想要沦为那个男人的某个老婆之一,我建议你还是快些离开。”她匆忙的叮咛着,然后转身飞快的逃离现场。 盼影的反应也不慢,先踢翻了一旁的水果摊,用那些滚落地上的果实阻扰追兵。在男人们愤怒的吼叫声中,以及小贩的哀鸣声中,她紧跟着楚依人。 许多男人因为滚动的果实而摔倒,嘴里愤怒的咒骂着。摊贩为了降低损失,忙乱的嚷着,但是地上的果实仍旧被踏个稀烂。 盼影迈开双腿,为了下半生的幸福而奔跑着,一边还磨着眉头思索。她们匆匆转过街角,选择了一间店铺,慌乱的躲了进去。 在喘息的时候,她恍然的喊道:“他们刚刚骂的是脏话?”那些男人的吼叫声似乎还在耳边,愤怒着她竟敢耍弄他们。 楚依人喘息不休,终于忍受不了酷热的拿下面纱,美丽绝伦的面容上香汗淋漓。“你终于听懂了。”她叹息着,拿出手绢拭汗,有些紧张的观察她们闯入的店。 店里燃烧着褐色的木头,四散的轻烟带着古老的香气,沾染了衣衫之后,会在衣料上留下那种气味。在阴暗的空闲里,堆积着巨大的麻布袋,袋申有着各类乾燥的香料,全都散发出浓烈的香气。 楚依人低呼一声,感兴趣的弯腰捧起些许香料。虽然在卡塔尔居住了两年多的时间,但是因为安全考量,她始终居住在王宫内,从来没有机会能够采访卡塔尔民间的香料摊贩。 “你又看些什么?”她探问着,学着楚依人用手拿起麻布袋里的乾燥香料,放到鼻端闻嗅着。 “我在查看今年的香料品质。我们似乎闯进香料店,这里的香料种类很齐全,丁香、小茴香、唐辛子、胡椒等的品质都不差。”楚依人拨空介绍,白皙的指滑过各类乾燥的香料,那轻柔的模样像是在触摸亲密的爱人。在审视香料时,她总会变得严肃,沉静而专注的神情让她看来比平日更加耀眼。 “想要买香料吗?”带着微笑的矮小老板走出来招呼客人,视线落在眼前两个女子的身上,小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习惯性的介绍着。“这可是今年产的香料,在经过改良后,品质是往年都比不上的。一些以前只能仰赖国外进口的香料,这两年来卡塔尔都能够自行栽种,品质甚至比那些原产国家更优良。”他陪着笑说道,拿起乾燥的丁香给客人品尝。 “卡塔尔的地形不是以沙漠居多吗?哪来的土地栽种呢?”盼影问道,把丁香丢进口中咀嚼,被甘甜与辛辣并存的口感迷住了,她在店内张望着,走过狭隘的走道。 盼影入内之后才发现,这间店从外面看来虽然不大,但是却贩卖不少种类商品。厚重的手织地毯垂挂在墙上,而各色陶罐放置四周,因为光线不足,店内显得有些阴暗。 “这些香料的品种都是适合在沙漠气候种植的。”楚依人捧起满掌的小蔻,仔细看着果实的饱满度,许久之后才满意的放下,跟着盼影往内走。“这一季的香料,品质甚至超过我所预期。”她的面容上带着些许微笑,享受着旁人不解的成就感。 “看来您似乎对香料很有研究,不知道您对香水有没有兴趣?我店里珍藏着几瓶不错的香水,是按照古老的配方精制的,在外面绝对找不到。”店老板垂着眼说道,缓慢的往店内走去。 楚依人放下满手的香料,跟着往内室走去。善于使用花草香料的她,自然也对香水所知甚详,当然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在古老国家里,说不定还有着令人惊喜的失传香水,能够启发她对香料更多的认识。 盼影跟在后头,因为四周的阴暗而有些迟疑,她想快些离开这间让人不舒服的店,但是又不能去跟楚依人。她不情愿的走着,伸手拨开一些悬在空中挡路的锅子。 店老板掀开厚重的毛毯,内室的光线更加微弱,只能隐约的看见角落有几只陶瓶。他走上前,在木柜上摸索着。 “香水呢?”楚依人期待的问道,努力想适应内室的光线。 在阴暗中某种光芒一闪,盼影直觉拉着楚依人往后退了一步。在角落里,老板的手上多了一把短刀,原本笑容掬的脸庞变得阴狠,虎视眈眈的看着两人。 他其实是存心不良,看见盼影与楚依人年轻貌美,又是外地人,心中起了歹念,妄想着要绑住两人,再以高价卖到妓院去,好发一笔横财。反正她们是外地人,若是失踪了也无人关心。 “该死的,我就说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随便找一间店藏身,就遇上什么祖传香水。快点出去,这里比外头更不安全。”她吩咐着,在情况危急下,忍痛拿起怀中的照相机,狠狠往对方脸上砸去。 巨大的撞击声,以及男人的哀鸣声回荡在室内。店老板没有料到竟然有女人敢反抗男人,在卡塔尔的女人都是柔顺无助,遇到危机就手脚发软。他用这种方法拐骗了不少女人,却没想到遇上了外国女人,老把戏竟然会失灵。 被相机砸得满脸鲜血的店老板,狂怒的握着短刀追出来,失去理智的挥舞短刀,执意要给这两个女人好看。 盼影没命的奔跑,途中还撞到悬空的锅子。她发出呻吟,觉得额前剧烈发疼,几乎让她眼冒金星。“快点出去!”她喊叫着,奋力推着楚依人。 楚依人掀开门帘,急忙跑了出去,但是眼前的景况让她陡然停下脚步,只能愣愣的站着。她纤细的手覆在胸前,试图平静心跳,美丽的脸庞上只剩僵硬的表情。 盼影来不及停下脚步,用力的撞上楚依人。原先被撞疼的额头更加疼痛了,她摸着头,感觉连呼吸都被疼痛截断。 “你怎么突然停下来……”她困惑的询问着,当地抬起头来时,话语的尾音消失在空中。 店门口聚集着一大摹人,原先被她们惹怒的男人,以及货品被推翻的小贩,还有众多看热闹的人们,全都一脸凶恶的守在那儿,沉默的瞪视着两人。 满脸是血的店老板大声嚷嚷,从店内冲出,看见眼前人多势时,他先是一楞,接着马上对众人大声哭诉¨。 盼影好不容易听清楚那人的指控,震惊得倒抽一口凉气。那人资然恶人先告状,指控她们是小偷,偷窃他店内的商品。回教国家的人民律己极严,偷窃可是不得了的重罪。 “请听我解释。”盼影挣扎着想解释,但愈是着急,就愈是难以说明原由。况且眼前这些人,前不久才被她惹怒过,怎么会相信她。 人群中陡然发出一声吼叫,按着所有男人开始狂吼,愤怒的朝两人逼近。人们鼓躁着,激动且愤怒,甚至还有接近兴奋的情绪,不怀好意的将两个女人逼到墙角。 “我看不必多费唇舌了。”楚依人叹息着,不敢相信自己躲过天罗地网的追缉多年,却被盼影连累得在市集里遇上危险。 “他们都不讲道理的吗?”盼影绝望的问,更往墙壁靠去。看着眼前激动狂吼的男人们,冷汗不停的滑下。心中其实有着荒谬的感觉,几乎想要仰头大笑,她乾笑几声,猜测事情大概不会变得更糟了。 “别忘了,他们都是蛮子。”楚依人提醒着,同样也跟着后退。她擦擦额上的汗水,怀疑是否能够安然脱身,这些男人显然已经被气得失去理智了。 在情况危急的时候,一阵马匹嘶鸣声从后方传来,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在看见骑在黑马上的白袍男子时,像是被催眠般,陡然停下吼叫,自动让出一条道路。高大的黑马走入人群,白袍男子的头上有着银色的头巾,代表其尊贵的身分。 日正当中的市集里,竟是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无法离开那个男人。 盼影喘息着,因为认出对方的身分而紧握双拳。她的身躯颤抖着,血液中有着紧张的情绪。地无法相信运气竟会坏到这种地步,被众人追打后,还被他当场逮个正着,见到她如此狼狈的模样。 黑马上的男人,是数天不曾出现的卡汉。 四周死寂着,因为他的出现而静默。 卡汉有着天生的王者气质,能够轻易的左右群众的情绪,那双褐色的眸子,被人民传说具有神奇的魔力。而如今那双褐色的眼眸里,充斥着恶魔般的怒火,让所有接触到的人全都为之胆怯。 他的情绪濒临崩溃,愤怒的火焰在体内烧灼,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 他眯起褐眸审视缩在墙角的两个女人,黝黑的脸庞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握缰绳的手,泄漏出他心中的愤怒。旁边有人急促的解释一切,说明这两个女人是破坏市集,且偷窃物品的外国窃贼。 盼影仰头迎视卡汉,心里霍地涌出一阵恐惧。那种恐惧比看见蝎子更甚几分,她在心中暗暗呻吟。她先前怎么会那么天真?以为事情不会更糟?被那些男人痛打一顿,说不定都比被卡汉当场逮到幸运。在那双盈满怒气的褐眸瞪视下,她简直想挖个地洞躲起来。 她原以为可以对他的怒气视若无睹,以为他就算是发怒,也不会有多大威胁。但是当真正面对他时,她紧张得无法迎视他的眼,因为庞大压迫感而难以喘息。 她在心中虔诚的向阿拉祈求,若是能够安然的逃过这一劫,她甚至可以考虑从此不吃猪肉。 “你没有听我的话。”卡汉缓慢的开口,温和的语调隐含着惊人的怒火,声调平滑如丝,却让人不由自主的颤抖。 他必须费尽自制,才没有在人民面前失控,天晓得他有多么愤怒。在看见狼狈的盼影时,他的心彷佛被揪住,感到深深的疼痛。他那么关心她,在离开前不停叮咛,而这个该死的女人还是那么冲动,行动之前根本不考虑后果,瞒着所有人溜出王宫,没有想到会遭遇到什么危险。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盼影眨眨眼睛,突然觉得喉咙发乾,像是被塞进一团棉花。她困难的吞了几口唾沫,僵直的贴在墙上。“我只是想出来走走。四处采访。”在他锐利的褐眸下,她的声音逐渐变小。 卡汉俐落的从马背跃下,紧抵的唇代表他正努力控制情绪,高大的身躯缓慢接近她。 她吓得几乎腿软,只能沿着墙壁移动,警戒的看着他,很懦弱的往旁边退。在那些传奇故事里,当王子到来时,落难的美女不是该兴高采烈的跟着王子离开吗?怎么她反而感受到更大的恐惧,无法决定是眼前那些失控的男人,还是面无表情的卡汉,对她较具有威胁性。-王宫里的女仆称他做卡塔尔的荣光,称他是阿拉所宠爱的勇士,她原本以为那些都是谄媚的词句,但是在真正面对他的愤怒时,她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与生俱来的威严。 “我说过了,等我将事情处理完毕,我会亲自陪着你采访。你不愿意相陪我的承诺,甚至还欺骗了我。”他眯起眼睛,高大的身躯遮蔽了阳光,在墙壁以及她的面容上形成阴影。他的视线略微移动,落到楚依人的身上。“而你,没有阻止她的胡闹,甚至还陪着她出宫。”他的声调没有提高,但是却精准的表达出心中的情绪。 楚依人的脸色苍白,紧张的摇摇头。“你也知道,碰上了盼影。任何人都无法正常思考。”她解释着,心中猜测可以在多短的时间内逃离他的视线。 卡汉没有回答,只是又踏近了几步,黝黑的掌扣住盼影小巧的下颚,审视着她脸上的些微擦伤。褐色的眸子因为她的伤,变得更加阴暗,他转头看了一眼手持短刀的店老板。 店老板吓得松了手,连两腿也发软了,没有力气逃跑,只能没种的瘫软,跪在地上发抖。 楚依人看机不可失,动作迅速的避开,只求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离开危险地区。她心中暗暗为盼影祈祷,但是眼前已经自身难保,她只能快些离开现场,以求远离卡汉的怒火。 “我必须回王宫了,你父王还需要我。”她匆促的说道,快步走向卡汉的侍从。 “依人!”盼影可怜兮兮的伸出手,眼看着战友逃命似的飞奔而去。她在心中暗骂楚依人没义气,遇见危险时竟然落荒而逃。 “不要指望她,她救不了你的。”卡汉一针见血的说道,逼近她的脸庞。他轻微的用力,将她往后推去,店家的毛毯门帘被轻易掀开,吞噬了两人的身影,隔绝了外界的眼光。 没有人有勇气跟着进去,全都好奇的站在店门前,诧异于卡汉王子竟会与那个狼狈的外国女人有关系。他们议论纷纷着,从不曾见过卡汉如此失控的模样,怀疑王子要亲自“对付”那个美丽的外国女盗贼。 人们缓慢的靠近毛毯,小心翼翼的竖起耳朵,倾听店内的一切动静。店内仍旧十分阴暗,空气中飘散着古老香料的气味。盼影用力推开他的箝制,虽然视线尚未适应黑暗,但是却敏锐的闻到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男性麝香。她想要趁着黑暗伺机逃人店内室,但是还来不及举步,她的身子就已经腾空,然后被推倒在等待贩卖的手织地毯之上。 柔软的地毯没有造成任何疼痛,她有些诧异的抬起头,因为这么粗鲁的对待而愤怒。“你这个蛮子,竟敢这么对我?”她愤怒的吼着,眨动眼睛努力适应黑暗。几秒之后,她看见站立在地毯前的高大身躯,那双褐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愤怒的火焰。 “我弄疼你了吗?”他的声音里带着假意的礼貌,高大的身躯逼近,踏上厚实的手织地毯。“我若是没有及时赶到,让那些男人处置你,你才知道什么叫疼。他们信奉古兰经,而古兰经里强调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被抓到的窃贼会被斩去双手。”他紧握住她的双手,将她娇小的身躯拖入怀中。 他愤怒着,愤怒她竟如此冲动,轻易的就涉入危险中。在看见她被众人包围时,他才明了自已已经将她看得如此重要。在前去谈判调解的这几天里,他满脑子就只能够想到她。 盼影感觉手腕处传来疼痛,他握得好紧,两人的身躯紧贴着,他的体温透过衣衫慰烫着她的肌肤。她无法决定此时感受到的情绪是恐惧还是释然,紧贴在他的胸膛上,她剧烈的颤抖着。 “我不是窃贼。”她吞吞吐吐的说,双手用力的攀紧他。就算是承受他的愤怒也好,至少她心中万分确定,他不会伤害她。 卡汉深吸一口气,松开箝制她的手,褐眸在阴暗的光线中扫视着她的面容及身躯,担忧那些人伤害到她。“你没事吧?还有什么地方受伤?”当看见她脸上那些擦伤时,他简直愤怒得发狂,想要亲手杀死那些男人。 纵然那些男人都是他的子民,他也无法饶过任何伤害盼影的人。在盼影能回答之前,他已经把她按倒在地毯上,黝黑的掌不遗漏任何细节,寻找着她凌乱衣衫下可能存在的伤口。 “住手!”盼影困窘的喊道,却挣不开他的怀抱。“我很好,那些人没有伤害我,我身上只有一些擦伤。”她咬牙嘶声抗议,因为窜人衣衫中的男性手掌传来的温度而双颊嫣红。 他不理会她的抗议,轻易的抓住她的手腕开始检查,熟练的探进她的衣衫内,弄得她又羞又怒。为了确定她身上没有其他伤口,他检查着她的面容,然后往下游走至雪白的颈项,抚摸过她的手臂、身躯以及修长的双腿。 虽然衬衫与长裤因为奔跑而凌乱或撕裂,但她细致的肌肤上的确只有几处浅浅的擦伤,渗出些微的血迹,并没有造成什么危险。不过他的表情阴鸷,因为她受伤而愤怒着。 “你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的待在王宫里?我为了赶回来,尽快结束与那些酋长们的协商,甚至还差点累死一匹马。而你竟然用这种方式欢迎我?”他捏着她的下颚,直视着她的双眼。在此刻,原本慵懒的外衣褪尽,内敛的危险本性掌握了理智。他无法决定该吻她,还是翻过她的身子,给她浑圆的臀部一阵好打,总之她就是惹人发怒。 “我不是卡塔尔的女人,更不是你的女人,没有必要听从你的命令。”盼影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动。她有些不安的瞄一眼毛毯门帘,怀疑那些人全站在门外。正专注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在心里叹息着,明白跟一个王子有所牵扯,真是一件累人的事情,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人民关心的焦点。 “该死的,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会是那种随意就带女人回宅邸里居住的人吗?若不是认定了你,我怎么会用尽心机把你从台湾带回来,还让你住进我的屋子?”他快被她气疯了,难道先前的举动,她都不当一回事吗?他使出浑身解数诱惑她、讨好她,让她住进他的宅邸,而她竟然还看不出他的心意。盼影咬着唇,感觉眼中陡然浮现水雾。某种埋藏得很深的委屈,在此刻被戳破,她只觉得难受,双手紧紧揪着他胸膛上的衣衫,原先脆弱的抵御,怎么禁得起他提及? “那么,那个泪美人呢?你替她建筑了美丽的屋子,将她藏了起来。她也是你认定的女人?”她激动的喊着,用力撇开头,不愿意让他看见此时脆弱的模样。盼影怎么能够不在意?泪美人那么的美丽温柔,有着她怎么也学不曾的婉约,那是卡塔尔女人的特质,一种最让男人着迷的特质,跟泪美人相比,她就像是一个冲动过头的毛躁丫头。 虽然楚依人向她解释,卡汉只是将泪美人当成客人,但是这么美丽的“礼物”,哪个正常的男人会拒绝?还有依偎在泪美人身旁的小男孩又该怎么说?后宫里的女人没有跟其他男人接触的机会。盼影难受的心想,小男孩或许是卡汉的儿子。她的心刺痛着,无法忍受这样的疼痛。其实她十分不安,在意乱情迷时也清楚的明白,他们之间有太巨大的差异。无法忍受与其他女人分享他,但是在他的国家里,男人能够迎娶四个妻子。她怎么能够只得到他的四分之一? 卡汉眼里的怒火稍微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某种神秘的光芒。他仔细审视着她的表情,捏着她的下颚,不允许她避开,非要看清她的所有反应。 “你在生气?你十分在意泪美人?”他询问着,语气中带着希望。她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是不是代表这个冲动而迟钝的小女人,其实也是十分在乎他? “我没有。”她口是心非的喊着,紧闭着眼睛不肯看他。 她是那么的难受,难受得想要哭泣。已经忘了多久不曾哭泣,她一直以为自己独立而坚强,却在遇见他后,因为那些莫名的醋意而懦弱。她痛恨这样的情绪,却又无法不去在乎。 卡汉静默的看着她许久,半晌后突然仰头大笑。他轻易的抱起盼影,原先阴霾的表情一扫而光,那张黝黑的脸庞上带着笑意,甚至还有着得意的神情。她诧异的睁大带泪的双眸,看进他褐色的眼眸里。她不明白,卡汉的情绪为何有那么大的转变,眼前的他快乐得像是掠夺成功的海盗。她刚刚说了什么,或是做了什么吗? 掀开毛毯门帘,门前群聚的人们火速的散开,紧张的看着卡汉。他们刚刚全窝在门外偷听。隐约听见争吵声、盼影的尖叫声,按着就是卡汉惊天动地的笑声。正在困惑的时候,卡汉竟然抱着盼影走出店。 “你们回王宫去把协商的内容告诉父王,我要到沙漠里去一趟。”他简单的吩咐着,抱着挣扎不休的盼影翻身上马,然后一拉缰绳,在众人的注目下离开市集,笔直的往城市之外的沙漠疾驰而去。 盼影挣扎喊叫的声音,以及马蹄逐渐远去的声音,混合在众人的纷纷议论中,逐渐在卡塔尔中流传。 第七章 炎炎烈日高悬在无垠的蓝天上,酷热的温度笼罩大地。闷烧的南风吹撩卡塔尔的沙漠,四周都是细碎的沙,在阳光下闪着白色的光亮,风一阵阵的吹拂着,吹着沙丘上的细沙,未经人踩踏的沙丘,平整得像是金黄色的绸子。 神骏的黑马狂奔着,马蹄踢起些许细沙,沙漠的狂风吹拂着卡汉的宽大长袍,那白袍的两袖翻飞着,犹如白鹰的羽翼。 他们已经远离了多哈,远离了有绿荫的城市,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驰骋着。他对马儿有着优秀的控制力,但如今却放任脖下的黑马兴奋的奔跑,松弛着缰绳,不给予任何箝制。 盼影原先还略微挣扎,但是奔驰的速度实在太快,她有些恐惧会摔断颈项,别无选择的只能紧抓着他的衣衫,以他的长袍躲避沙漠的酷热风沙。她的脸颊刺痛着,心儿在胸中狂跳,感受到由他身上传来的热烈情绪。温度很高,两人身上都是汗水。 她不知道卡汉要将她带到哪里,心中有着疑惑,却不再感到恐惧。 很神奇的,她能够明确的感受到他的情绪,不论是愤怒或是愉悦,他甚至不用言语,那双褐色的眼眸不会对她掩饰真实的情绪,在看向她时总是最真实的。 她略微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荒漠,放松身子往他胸膛上靠去。心中始终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像是在经历最华丽的梦境,她不断想起曾经读过的那些关于沙漠的传说,那些王子与美女、公主与盗贼的故事。如此美丽的沙漠,像是能够上演各类神奇的故事:她忍不住幻想着,靠在他的胸膛,悄悄希冀着这一刻能够永远。 就算有再多的差异,或是再大的鸿沟都无妨,最起码在此刻可以遗忘。她不愿意去想起,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记者,而他则是一国的王子? 他们到达沙漠的深处,往一个美丽的小绿洲旁,有着一处精致而华丽的小宫殿。卡汉轻松的在宫殿前勒马,将盼影抱下地来。 “这里是哪里?”她询问道,双手捧着被风沙吹疼的颊。因为骑马过久,双腿还有些虚软,没有办法站立,只能倚靠在他身上,顺便利用他高大的身躯,挡住炽热的阳光。 “我在沙漠里的一处别馆。”他简单的回道,将缰绳抛给前来迎接的仆人。 你若是想骂我或是处罚我,只要回到王宫里,或是在那间店里就可以动手了,何必特地带我到这里来?“盼影摇摇晃晃的站稳脚步,不理会他伸过来帮助的手。倔强的举步往前走去。”还是你担心我的惨叫声会吓坏你宅邸里的人,所以才带我到这处沙漠来,让我即使喊破喉咙,也找不到任何救兵。“ 宫殿用白色的大理石雕凿而成,墙上有着美丽的图案。因为绿洲的水源,四周的土壤是潮湿的,甚至还种上许多种类的植物。盼影略微观察了一下,认出不少植物都是香料。在楚依人的潜移默化下,她对植物的认识进步神速。 “你在这里藏着另一位美女吗?”她不悦的询问,无法阻止自己说出那些满是醋意的话语。 卡汉没有被激怒,反而露出笑容。那笑容如此满足,像是胜利归来的勇士,已经得到了心中最想要的战利品。“这里很隐密,之前只有楚依人到这里,培育研究一些耐旱的沙漠植物,除此之外,我不曾让任何女人到这里来。”他神秘的说道,走入宫殿的大门,笔直的朝走道的末端前进。 这块珍贵的绿洲是最隐密的住所,楚依人当初为了躲避危险,曾经在这里居住了一段时日。而卡汉则是将最重要的物品,放置在这一处宫殿中。从来没有人知道,他在这里藏了一个珍贵的记忆。 盼影别无选择的跟随着他,走入宽广的宫殿。有别于室外的酷热,这里的气温清凉宜人,被晒昏的神智好不容易能够冷静下来。无心观赏四周的装饰,她的视线始终跟随着卡汉。 他们走人一间隐密的石室,这儿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大理石桌子,摆放着小巧的木盒。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僵硬的问道,双手握拳放在身侧。 “我要让你看一样东西,一样能够换取你宝贵信任的东西。我原本打算过一阵子再将它送给你,但是你的怀疑,让我决定快些带你来这里。”他转头对她微笑,男性的薄唇弯成诱惑的弧度,那模样如此诱人,任何女人都无法拒绝他。他低下头用修长的指滑过她的颊,将一络散乱的发勾回耳后。 她的身子变得僵硬,“我不是用珠宝就能收买的女人。”她心中有着浓浓的气愤,无法相信他竟然将她看得如此肤浅。 “我知道。”他轻笑着赞同,宠溺的揉乱她的发,然后转身走向大理石桌子。 盼影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思潮起伏。 他不曾带女人来过这里,是否代表他对她有那么一丝的重视,代表他认为她是不同?但是那样不够啊,他在以后的岁月若是遇上其他女子,难道也要建造一座又一座的宫殿?倘若只是在不同的宫殿放置不同的女人,他与那些喜新厌旧的男人有何不同? 盼影不敢奢求,其实心中对自己有着深切的怀疑。她那么的倔强,那么的不懂温柔,比不上他身边的美女,怎么能够要求他,为了一棵树放弃一片森林? 爱上王族的女人,古今中外甚少有什么美丽结局。地想起流传在中东的传说,那个用故事软化暴君的美丽女人,有着善于编造故事的能力。一夜复一夜,漫长的一千零一夜里,与暴君相处着,那女人的心是否如她现在一般忐忑? 卡汉不是古老传说里的暴君,他或许有些危险,却总是慵懒而优雅。但是相较于死亡,女人更害怕爱上一个终将变心的男人,她无法想像与别的女人分享他的心。 石室的寒气让她忍不住颤抖,温差过大,肌肤一时难以适应,她感到寒冷,不自觉的用双手环抱身躯,想得到一点温暖。 卡汉转过身来,缓慢的走到她面前,将那个看来有些陈旧的木盒放进她手中。“打开它,你会了解一切的。”他命令道,语调却意外的温和,褐眸里有着笑意,以及埋藏得很深的温柔。 她咬着唇,想抵御身子因为那温柔的语调而窜过的一阵轻颤。双手覆盖上木盒,有些迟疑与不安,难以确定打开后会看见什么。但是她能够感受到他的慎重,像是在对她展示着最重要的物品。 缓慢打开有着精致花纹的木盒,她瞪视着盒中的物品,一时之间只能呆愣着,像是被陡然劈下的雷电击中,无法思考,更无法言语。 几秒之后,当盼影认出那项物品时,纤细的眉开始颤抖。她无法置信的摇头,视线缓慢的看向卡汉,轻颤的指伸进木盒触摸着,像是要确定那是真实的。 木盒里是一双小女孩穿的小鞋,放置在红色的天鹅绒上,被保存得很好。小鞋的鞋底还有着些许玫瑰花的花瓣,是在威尔斯王妃的婚礼上,被小鞋的主人踩踏的。 玫瑰花的花瓣因为乾燥而褪色,然而回忆没有褪色。打开这个木盒,那久远前的记忆涌来,占据了她的心。她还记得那一日的点滴,还记得那一双褐色的眼眸。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竟然盲目到这种地步,竟然没有认出他。就算是外表有了改变,但是在饭店中再见时,她就应该认出那双眼睛。 “你还记得吗?不要告诉我你已经遗忘了那些。”卡汉抬起她的下颚,粗糙的指滑过她花瓣似的唇,感受到她的颤抖。 “我没有忘记,从来没有。”她低语着,拿出那双小鞋。还记得他褪下她的鞋,将她抱在怀中,走过白金汉宫中绵长的走道。“我一直以为你是英国王室的人,所以在成为记者后,对英国王室的一切有着高度兴趣。但是不论我怎么寻找,即使连那些贵族的亲属都详加调查,却怎么也找不到你。”她的眼中有水雾弥漫,感觉像是收到一项最珍贵的礼物。 “那一日的婚礼上,群聚着各国的王族,而我则是因为刚好在英国读书,便以卡塔尔王族的代表出席。”他用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无法相信一向冲动而性格激烈的盼影,也会有如此柔弱的一面。“我也试着找你,但是根本无从找起。这双小鞋是我唯一的证据,证明你的确存在,而非是我的幻想。” “在台湾时你就认出我了?”盼影紧握着手中的小鞋,情绪在胸中翻滚,几乎要让她难以呼吸。是怎么样的情绪,让他如此珍视她留下的这双鞋?从遥远的那一日起,就珍藏着这双鞋子,记忆着当时的一切。 “在饭店大厅里没有认出来,因为那时你的视线始终绕着楚依人打转。但是当我拉开窗帘,看见你挂在窗外时,彷佛看见十多年前的那一幕。阿拉又让你重新来到我面前,同样的姿态,以及同样的眼睛。”他的吻落在她光洁的额上。 记忆太过深刻,他时常想起那一日,在心中无数次温习着她的容貌,即使多年后她已经由稚气的女孩,出落成美丽的女子,他还是能够轻易的认出。 如此就能解释一切,解释他为何像是盯上猎物的鹰隼,牢牢的盯住她,不愿意松手,用尽任何手段,威胁利诱都要将她留在身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无法想像,这种漫长而很可能完全没有回报的期待,需要付出多少耐心。就在她还在猜疑着,他或许眷顾过其他女人时,她竟然已经是他的最初。 为什么要遇见他?为什么是他?她不断的迷惑着,却无法找到答案。或许在某个难以记忆的从前,他们之间已经被无形的红线悄悄牵绊。 “刚开始不说是因为想戏耍你,将你留在身边,但是我发现自己竟然愈陷愈深,所有的情绪变得混乱,你已经成为我的弱点。我喜爱那个活泼而勇敢的小女孩,更迷恋如今的你,尽管你冲动、倔强,我仍旧迷恋着你,千万别怀疑你在我心中的地位。”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诉说着隐瞒太久的话语。 他从不愿意付出那么多,但是在心中,一直有一个稚气末脱的女孩停驻,再见到她时,他无法自拔的深深沦陷。 她紧咬着唇,无法决定是否该投入他的怀中。听见他的倾诉,她的心是狂喜的,但是问题仍旧存在,她还是无法与其他女人分享他。情用得深切,会想要彻底的拥有对方,容不下其他人来打扰。 “我无法不怀疑,我们之间有太多差异,而你的宅邸很可能不断有新的女人加入。”她想起那位泪美人,心中有着深深的痛楚。 卡汉轻易的看出她的迟疑,褐色的眸子里涌进笑意,让那深浓的褐色温暖得像是加温过的蜂蜜。“你还在意泪美人?她只是北方少数民族送来的礼物,我只当她是客人,不曾碰过她。” “但是那个小男孩……”她冲动的抬起头来,焦急的看进他的双眸。心中其实有着深深的嫉妒,她无法不追究。 卡汉打断她的话语,明白了她的疑问。“那孩子虽然是她来到我宅邸后才生下的,但却不是我的孩子。她长年哭泣着,大概也是因为那个孩子的父亲。” “你为什么不放她回去?”她疑惑着,逐渐白了整件事情。寄人篱下的女人,惦念着以前的情人,却又无法回乡,那简直是无法想像的事情。 “没有那么简单,她的美貌成为一项阻碍,让她成为族内斗争的牺牲品。若是轻易的放她回去,说不定会害了她,让她成为男人们争权夺利下的奖品。”他张开双臂环抱着盼影,将脸埋进她的颈项内,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 “盼影,你在嫉妒?”他的语气中带着笑意。 她心中的秘密被看穿,脸儿不听话的变得嫣红,想要推开他的怀抱,却用尽力气地无法撼动他分毫。 “我没有。” 她直觉的否认,却换来他一阵大笑,那笑声里有着无法错认的愉悦。 “我喜欢你的嫉妒,那满足了我的虚荣心,代表你的确在乎我。”他吻着她颈项敏感的肌肤,感受到她轻微的颤抖。他的手环抱着她的肩。以及纤细的腰,几乎可以这样抱着她一辈子。 “这就是你在市集中突然改变态度的原因?”她的情绪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其实有些不悦。在她仍在猜测不安时,他竟然已经全盘理解了她的心,而且为那些可笑的虚荣,高兴得像是个孩子。 他徒然琳起眼睛,褐眸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张开嘴假意用牙啃咬着她柔嫩的颈项,亲密的举动换来她细微的尖叫。“你竟然还敢提?你私自溜出王宫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帐!”他可没有打算轻易的放过她。 盼影眼看情况不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马上挣脱他的箝制,退了好几步,贴在墙壁上僵硬的微笑着。“卡汉,我有点累了,全身都是汗水,你先让我去梳洗,我们再来谈,好吗?”若不是情势有点危险,她很少会直呼他的名字,她已经习惯称呼他为“蛮子”。 她也清楚卡汉不是可以轻易打发的人,她到最后还是免不了被教训一顿,但是眼前逃得了一时是一时,她对先前在店内,愤怒得有如恶魔的他印象深刻,可不想再重温先前那一幕。 她的脸上保持僵硬的笑容,握着那双小鞋,缓慢的往后退去,等退出他可触摸的范围后,逃命似的拔腿就跑。她跑去找寻仆人,表面上是打理梳洗的事情,实际上却是打着如意算盘,以为有了仆人在一旁,卡汉多少会收敛些。 她没有看见在她离开石室后,卡汉深刻的五官上,浮现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那抹笑容神似看上了猎物的狼。 在阳光的照拂下,由绿洲引来的水是微温的,盼影叹息着由水中起身,踏上水池旁冰冷的大理石,用柔软的毛巾包裹赤裸的身躯。顺手拿过一条毛巾擦拭湿发,一面缓步走入仆人整理出来的卧室。 灿烂的织锦以及柔软的软靠垫,散落在厚实温暖的手织地毯上,瑰丽的图案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美丽。盼影走到柜子前,挑着弯弯的秀眉,疑惑的看着柜子里数十瓶被编号与注明的冰绿色长颈水晶瓶。 每一个瓶子中,都承装着不同的花草精油,那是花草的灵魂,被囚禁在瓶子之中。靠近柜子时,就能闻到那些淡淡的香气,像是花草灵魂的呼唤,等待着要从瓶子中流泄。这些瓶子应该是楚依人留下来的,瓶身上贴着白纸,上面以娟秀的字迹标明精油的种类以及采撷的日期。 盼影正在查看的时候,冷不防一双温暖的黝黑大掌从后方伸来,夺去她手中的毛巾。她的心猛然跳动,险些因为惊讶而叫出声来,急促的转过身时,却差点撞入卡汉宽阔的胸膛。 “卡汉,你吓到我了。”她喘息着,仰头看着他。 他站得很近,显然也经过梳洗,黑发上仍有些许水滴,身上的罩衫已经褪下,换成轻松的装扮。略长的发垂落在眉上,而他身上雪白衬衫的钉子开到胸前,黝黑的肌肤与衣料形成强烈对比,让他看来放肆不羁。 “请把这项光荣赐予我,让我帮助你。”他以优雅的姿态说道,只有褐眸中焚烧的火焰稍微破坏了他的绅士举止。男性的掌握住毛巾,轻柔的替她擦拭头发上的水滴。 她想要抢回毛巾,却在接触到他的视线后,彷佛被抽去全身的力气,只能愣愣的看着他,无法移动与言语。那双褐眸里有着催眠似的火焰,激烈而诱惑,在压抑了许久后,终于迸射焚烧。 “我可以自己来。”她吞吞吐吐的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把火炬,火热而危险,高大的身躯虽然有着优雅的举止,却在某些时刻流露出内在的危险性格。他是这片沙漠的子民,有着沙漠所赋予的狂野性格,一旦看定了目标,就不愿意轻易放手。 “但是我坚持。”他微笑着,并缓慢的低下头来。那抹微笑逐渐消失,因为某种因她而起的疼痛而极度渴望着,他松脱手上的毛巾,用指滑过她细致的肌肤,没有错过她的任何反应。 她紧咬着唇,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她的心跳得如此剧烈,让她的胸腔都在疼痛着,几乎无法呼吸。她的神智迷惑着,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逃避还是迎向他的怀抱。 “盼影,你还记得吗?先前在宫殿里,在我离去之前,我要你乖乖的等待。”他呼唤着她的名字,将她的名字唤得有如一声亲昵的爱抚。 他轻吻着她的颈项,然后轻咬着,感受那儿激烈的脉搏,黝黑的掌滑过她的肩膀,悄悄褪去她身上的毛巾。随着毛巾的褪去,褐眸里有着情欲的火焰。 “我记得。”她彷佛被催眠般回答,感受他的指滑入她的发。发稍带来的敏感知觉,让她喘息着,双手攀附上他的衣衫。 因为先前的沐浴,或是因为他的触摸,她原本雪白的肌肤上有着淡淡的粉红色红晕,看来更加美丽动人。 盼影颤抖着,想要紧闭双眼,却又舍不得不看他。她的视线在他的脸上移动,双手尝试性的攀附上他的肩,在毛巾松脱的一瞬间,看见他眼中激烈的情欲,以及赞叹的眼神。 “别害怕中我不会伤害你。盼影,我的盼影,不要迟疑。”他看出她的紧张,火热的唇回到她颤抖的肩边,轻轻的吻着,继之侵人那甜蜜的唇瓣,纠缠着她的舌,需索着她的一切。“盼影,只要想着我。” 她感受到他的呼吸,在喘息的时刻里,吞入他的气息。那奇异的想法,让她感到全身燥热,体内像是有一把火焰激烈燃烧着,需要他的平息。她同时感到火热与寒冷,身子轻颤着。 他们之间有着太多不同,但是在奇妙命运的牵引下,却又有了斩断不了的情怀。她的心在经历着重大的煎熬,知道这一次付出后,两人的牵扯会纠缠一生。 直到此刻,盼影才看清自己的心。表面上她坚强而自主,但是在情感方面却如此脆弱。她这一生只愿意付出一次,如果不是深切的爱上他,她没有勇气与他缠绵。 或许在多年之前,在她迷途时遇见了他,那个带着微笑的青年,将她从白金汉宫的窗户救下:也或许是在不久前,当她悬挂在窗外,当窗帘拉开,两人隔着玻璃面对面时,有某种情愫已经悄然滋生。 卡汉的手掬了她胸前的柔软浑圆,轻吻着那儿的敏感花蕾,夺取她的喘息。他如此的迷恋她,从她激烈热情的性格,到美丽的身躯,都是他将会珍爱的宝物。他吮着她的肌肤,在上面留下淡玫瑰色的烙印。 她颤抖着,软弱如绵的倒卧在柔软的地毯上。沙漠午后的热气,以及他的体温同时熨烫着她,让她昏乱炫惑着。她的视线蒙拢,感觉像是在海涛中飘荡,别无选择的只能依靠他。 他双手缓慢的覆盖上她柔软白皙的浑圆,引发她的惊喘。她呻吟着往后弓起身子,对凶猛的情欲感到陌生,血液中流窜着对他的渴望,使她难耐的咬着唇。 “你的胃痛好些了吗?”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胃,想起先前她被胃痛折磨。这些日子在北方协商,他的心却始终惦记着她,虽然知道楚依人会关照她,但是他的心就是悬宕着,非要见到她之后才能松懈。 盼影困惑的眨眨眼睛,半晌之后才了解他的问题。她点点头,在激情的氛围里,感受到他的柔情。他关心着她的一切,在那慵懒放肆,且爱戏耍她的性格之下,其实地也有着细腻一面。 “已经没事了,楚依人把我照顾得很好,她拿了许多花草来治疗我。”她的指轻抚着他深刻的五官,尝试着吻上他。 “我能够闻到你身上的薄荷气味,彷佛融入你的肌肤中。”他的吻滑过她的肌肤,有着深深的迷恋。因为长时间用薄荷精调养,她的肌肤也透着淡淡的薄荷香,令人如此的迷醉。轻柔的吭吻她的肌肤,他觉得彷佛在诱惑一个不解情事的薄荷精灵。 他取来冰凉的织锦,让她躺在上头,在织锦的衬托下,她娇小的身段显得更加美丽。他沉重喘息着,双眼里有着火焰,手心缓慢的贴着她的身躯,探索着无人窥探过的禁地。 盼影的神智是混乱的,彷佛在没有边际的海洋上,随着他的每一个吻而载浮载沉,双手只能牢牢的紧攀住他,像是攀住唯一的浮木,恐惧一松手就会溺毙在意乱情迷中。 “盼影,睁开眼睛。”他诱哄着,取来一只水晶瓶,用指尖挑开软木塞,霎时,一种令人昏眩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她困惑的看着他,看见他倾倒水晶瓶,香气浓烈的精油流泄在柔软的肌肤上。那些冰冷的精油,在流过肌肤时,引发她的战栗,像是一个轻微而彻底爱抚。 “这是什么?”她虚弱的询问,嗓子紧绷着。连自己都听得出来,这句询问不像是问句,倒像是一声令人羞窘的呻吟。 他的手顺着精油抚过她颤抖的身躯,炽热的体温蒸发了精油,让香气更加浓烈。“这是伊兰伊兰,从远古以来,就是情侣间最受欢迎的花草。”他靠在她的耳旁,男性的薄唇上有一抹微笑,说出这项精油的用途,在她惊讶的瞪大眼睛时轻笑出声。 盼影羞红了脸,从来没有想到花草精油的使用范围竟然如此“广泛”,久远前就被拿来增进男女问的情欲。但是那气味的确让她昏乱,带来更深切的渴求,让她几乎难以呼吸。 昏暗的空间里,弥漫着伊兰伊兰的香气,有着情人间的喘息。沙漠的热度,让精油的香气薰然。 她紧闭上眼睛,感受他的手与唇在她身上制造的风暴,某种难以理解的感觉在她体内肆虐着,掌握了她的灵魂。她昏眩的紧抱着他,细白的牙咬住他的肩,在那儿留下属于她的烙印。 他的手有着浓烈的香气,将精油均匀的抹上她的肌肤,之后用力扯开身上的衬衫,用胸膛去感受她全身柔细的肌肤。钮钉四处散落,他将她冰凉的手按到胸前。 “盼影,不要闲着眼睛,替我脱去衣服。”他的笑容带着危险的气质,找寻到她娇嫩花瓣中最敏感的一处。 她惊呼着,别无选择的看着他,模样脆弱极了,平日的勇气早不知流散到哪里。她以颤抖的手替他褪去那件衬衫,在看见他赤裸的身躯时瞪大双眸。她不曾见过男人的裸体,但是眼前的他黝黑而完美,橄榄色的肌肤以及因为动作而起伏的肌理,让她想起文艺复与时代的雕像。 只是雕像是冰冷的,而他却是火热的,高大的身躯紧贴着她敏感的肌肤,那体温熨烫着她,将她压入手织地毯中。 在两人身躯交缠时,那些精油缓慢的滑过,浸润了他的黝黑,以及她的雪白。在她的惊喘声里,他直视着她的眼,探索着她隐密的花瓣,将她的喘息悉数吞入口中。 他在衬衫下空无一物,在带她前来此处宫殿时,他就已经决定要在此处与她缠绵。也或许在东方饭店内,认出她的第一眼起,他就已经决定,今生是要定她了。 “住手。”她言不由衷的低喊,被他的指鞭策到一个陌生的境地,过多的狂喜从他的指尖传来,她几乎无法承受。双手抵在他附胸膛上,能够感受炽热肌肤下钢铁般的强悍,提醒她两人间的不同:她的脆弱,以及他的刚强。 “盼影,只要看着我。”他徐缓的说道,感受到她的颤抖以及湿润,着迷于她的反应。他冷静的理智已经抛到九霄云外,此时只是被她迷住,在情欲中狂野急切的男人。 他吻着她的肌肤,不漏过任何的细节。缓慢的啃咬她的颈项,按着轻吮着她粉红色的蓓蕾,直到她战栗着。他高举水晶瓶,将更多的精油倾倒在她柔软的小腹上,顺着流淌的淡色液体,揉弄着她敏感的花瓣,缓慢的探入她体内,模仿着即将来到的进袭。 “你不能……”她嘶声颤抖着说道,不敢相信他竟会如此的挑逗她,在她单纯的情感世界里,从不曾想过如此惊世骇俗的举动。她挣扎着想起身,却让他的指更加伸入她羞人的湿润,陡然流窜的敏感,让她倒抽一口气。 “别忘了,我是蛮子,我是没有开化的野蛮人,没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做的。”他的笑容带着些微邪恶,探索着她的幽径,将精油揉人她的肌肤内。 他缓慢的收回手,撑起自己置身于她修长的双腿间,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盼影在感受到他坚挺的欲望时颤抖不已,那些香气让她迷乱,而由他引起的情欲风暴,则让她几乎疯狂。她心中有着些微的恐惧,但是却无法躲避,他向她展示了美妙的情欲,让她也急切的想要他。 他悬在她的上方,感受她身躯的颤抖,口中低喃着诱哄的阿拉伯情话,安抚着她的轻颤。他轻柔的拨开她修长的大腿,紧盯着她的眼眸,看见当他的欲望滑人她那柔软的湿润时,她惊异的瞪大双眸。 “盼影,看着我。”他因为她的包围而喘息,克制的汗水滴落在她雪白的娇躯上。 她始终看着他褐色的眼,只有在他深入她时些微的瑟缩。她感受到些微的痛楚,但是疼痛很快被狂喜的火焰吞噬,随着他的侵入,某种难以餍足的饥渴掌握了她。她的双手攀住他的肩,随着他的冲刺而娇吟轻呼,感受到他令人敬畏的强悍。 在柔软的手织地毯上,一对人儿缠绵于阿拉伯沙漠的炽热午后,软软的娇呼配合着压抑的男性喘息、以及温柔的阿拉伯爱语。 沙漠的热风席卷过黄沙,带来惊天动地的暴风,就如同他们遇上彼此时,那激烈而火花迸射的相遇。花草的香气在两人的缠绵中蒸发,添加了情欲的气息,变得更加浓郁。 她知道,这一生是难以离开这个蛮子了。 她仍在心里称呼他为蛮子。她的蛮子。 第八章 在市集骚动的两个星期后,天气更加炎热了,宫殿内是寂静的。偶尔吹来一阵风,飘迭着庭院中新鲜花草的香气。 盼影趴在矮桌前。听着先前所录下的录音带,在笔记型电脑上详细记录着采访内容。她专注的敲击键盘,停顿下来思索某个字句,视线在先前的文句上游走,弯弯的柳眉始终紧蹙着。 半晌之后,她放弃的伸伸懒腰,倒出资料袋中上百张的照片,配合着资料漫不经心的阅读着。 高大的身影掀帘而人,沉稳的脚步踏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息,褐色的双眸在看向地毯上娇小身影时变得柔和。卡汉缓慢的走入室内,宛如狩猎的狼般,在接近她时弯下腰来,用冰凉的水杯贴上她的粉炖。 盼影因为惊吓而发出微弱的尖叫,松开手中的资料袋,那些照片散落一地,每一张都是卡塔尔的剪影。“卡汉。”她轻抚着胸,不悦的看着他。 他似乎很喜欢突然出现,窃取她的惊讶,然后在她想开口指责时,用唇吻去她所有的抗议。这一吻当然不例外,当盼影蹙着眉时,他捏起她小巧的下颚,迅速吻上她柔嫩的唇,很愉快的重复先前的伎俩。许久之后,当盼影被他吻得双颊嫣红,气息不稳时,他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的肩膀。 “还在忙?”他脸上带着笑容,抱着她在矮桌旁盘腿坐下,窥探着萤幕上的字句。 “不准看。”盼影急忙喊道,将电脑阖上,不愿意让他看见那些报导内容。 他没有坚持,只是挑起浓眉,“为什么那么紧张?。你在里面写了我的坏话吗?”他顺手拿起那些照片,检阅着这些日子来的成果。 “当然没有。”她否认道,眉头仍是轻蹙着,顺手关上录音机,之后安然的躺在他的怀抱中,倾听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声。“我只是觉得不论怎么写都不对。”她叹息着,更往他胸膛靠去,已经习惯了他的气味与怀抱。 经过绿洲宫殿那一日的缠绵,两人的关系变得亲密,原先横亘在两人间的猜测稍稍褪去。盼影居住在他的宅邸中,却不愿意只接受他的珍宠,执意要进行采访工作,在她心中还有尊严,仍旧坚持着记者的身分,不愿意只是他的情人。 他顺从着她,给予她一切协助、在卡塔尔内进行采访工作。在陪伴着她的这些日子里,他才真正了解她为了报导,可以多么的用心,每日忙得筋疲力竭,非要在工作告一段落后,才上软榻依偎进他怀里。 卡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总觉得像是在跟工作争夺她的注意力。他是堂堂的王子,从来习惯了得到女人的全副心思。或许是阿拉的戏弄,造个让他倾心的女人,偏偏工作起来就不知休息,若不是够了解她、他还真会自卑的以为,自己的男性魅力敌不过那台笔记型电脑。 “是不是还缺什么资料?”他询问着,勾起她的下颚,用指轻触她的肩瓣。他为了配合她,提供所有的资源,甚至替她取来最好的装备,让她这个不曾接触过大型采访工作的小记者万分兴奋。 盼影摇摇头,短发拂弄过他的胸膛,但她没有注意到这样的动作,让他的身躯有短暂的紧绷。“资料很充足,王窒图李馅的人遵照你的指示,给予我充分的协助,连照片都拍得很完美。”她做了个鬼脸,视线转向矮桌上的电脑。“问题在于我,似乎我不论怎么写,都写不出完善的报导。说不定就像总编辑所说的,我的能力真的不够,无法保持冷静,只能写一些软性的旅游报导。”她垂头丧气的叹息。 卡汉没有答腔,只是宠溺的揉着她的发。 他不是不愿意安慰她,只是不愿意说假话。盼影的确有着记者应有的冲劲,收集资料的努力令人惊叹,但是展露在他面前的,不仅仅是她的行动力,还有她柔软善良的性格。 她没有记者应有的冷静,时常因为某些事情而感动得双眼通红,路见不平就冲动得上前帮助,不晓得应该旁观。这样的性格对她的工作只会形成阻碍。 他没有看过她的报导,不过却能猜测出,为什么进人国际通讯杜数年,总编辑还是分配她旅游报导的工作。以她强烈的好奇心,贪婪的观察新事物,就像是在期待冒险般的性格,旅游报导是最适合她的工作。 “写旅游报导也好,我不明白那有什么不同。若是你能够忠实的呈现卡塔尔,那么你就是一个很好的记者。”他将那些照片放人资料袋里。 盼影静默的看着他,努力思索他的话语。她的确没有思考过这一点,只是盲目的想要写出能够引起注意的报导,以为这样就能够得到肯定,所以冲动得想要越界,去做那些根本不拿手的工作。 “我只是想要尽力,试着写出能让人赞同的报导。没有人知道卡塔尔的一切,而我是第一个将卡塔尔介绍给世人的人,我期待着,却也紧张会失败。”她叹息道,玩弄着他胸前的衣料,然后慵懒的伸伸懒腰,宛如一只被拍抚的猫儿般在他胸怀里舒展四肢。 “你可以长久留在这里,彻底了解我的国家,不论笔调如何,只要其实的传达出你所看到的。”他提出邀请,这是他最接近要求的句子。褐色的眼睛里有着期待,不愿意她离开这里。 这些日子来他隐约觉得不安,在帮助她进行采访时,他必须压抑妨碍她的冲动,在许多时刻里,他几乎想要将那些资料放把火烧了,将她绑到沙漠宫殿中与她热烈缠绵,让她忘记那些工作,如此一来,她就会长久的待在卡塔尔,留在他的身边。 盼影却看不出他的邀请,沉思着摇摇头,她的心思被工作所占据着,纵然与他相恋,但是对于长久以来的梦想,她无法轻言放弃。 “我没有时间,就算总编辑放我长假,我也必须在报导结束后回去。这一次我一定可以写出很好的报导,让他刮目相待,再也没有机会拒绝我那篇关于前威尔斯王妃的报导。”她的双眼因为期待而闪烁着,紧握着双拳,像是已经看见谢杰夫赞许的模样。 卡汉静默的听着,褐眸逐渐变得黯淡,一抹不悦的怒火跳跃其间。他陡然站起身来,任由她娇小的身躯滚出怀抱,宽阔的白袍飘动着,高大的身躯退开几步,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她来不及反应,被他突然的动作摔倒在地毯上,眉膀因为撞击而发疼。“你在做什么?”她揉着疼痛的肩,不解的看着他,诧异的看见他愤怒严肃的表情。“卡汉?”她不明白的唤着他的名字,不知道他为何突然从温柔转变成愤怒。 他能够感受怒火在胸间焚烧,无法决定是否该好好的吻她,让她再也没有力气去从事那些工作。难道她真的如此盲目,眼中只看得到报导,而看不出他的感情?他无法明白,为什么爱上如此迟钝的女子。 “你继续工作,我不打扰你了。”他的语调优雅,态度却冷漠而疏远。 “卡汉,你怎么了?”她试图去触摸他,却被他避开,那双褐眸里有着怒火,还有某种压抑得很深的情绪。 “我怎么了?我没事,只是体内的蛮子性格又在作怪。让我无法继续陪伴你。不过这样也好,毕竟你只要有那些报导陪伴就足够了,不是吗?”他讽刺的说着,挥动着白袍的衣袖,凝望她几秒后,转身往外走去。 他的自制已经濒临崩溃,无法再与她相处一室。他怕自己要是再听见她漫不经心的说要离开,会疯狂的将她锁进宫殿的深处,用缠绵牢牢的囚禁她。他终于相倍楚依人所说的话,不论是如何冷静的人,若是遇上盼影,那些冷静就会全然失效,她大概连圣人都有办法逼疯。 盼影不解的坐在地毯上,缓慢的爬回矮桌前,重新打开电脑,并没有被他的怒气吓着。这些日子来的相处,让她知道他虽然有着严肃易怒的一面,但是即使在盛怒下,他也不会伤害她,她只是好奇他突然的情绪转变。 “我是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她自言自语,决定在夜晚来临时,好好的询问他。 这些日子来,每一个夜晚她都是在他怀中度过,除却那些令人昏眩的激情,地也喜爱趴在他胸前,在寒冷的夜里分享他体温的时刻。那让她感受到某种比激情更永恒的情绪,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是总以为他应该懂得她的依恋。 她没有许下承诺,是因为心中的些微顾忌。总认为两人之间还有着鸿沟,并不是互相爱恋就有结果的。她怎么地无法想像要嫁人王室,在旁人的注目下度过一生。 侯门一入深似海,何况是宫门呢?在王族里,自由成为奢侈品,而她无法想像终生被囚禁的日子。旁人的视线会如同铁窗,牢牢的将她封锁,她害怕那样的日子。 他对她的感情,能够纵容她、保护她不受到那些限制吗?她实在无法提出询问,只好放任心中的不安持续着。 盼影心里的思绪紊乱,隐约听见身后传来声响。她心中燃起喜悦,以为是卡汉再度回到卧室中。但是当她回头时,看见的却是一个不曾见过的陌生女仆。 那女仆的神态有些紧张,手中拿着一块白绢,急速的走上前来。 “有什么事吗?”盼影询问着,猜测对方是刚进王宫的女仆。她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却惊讶的发现对方手上的白绢笔直的朝她而来,还来不及发问,白绢已经紧密的封住她的口鼻。 盼影这时才警觉不对劲,连忙想要呼救,但是口唇被紧紧拮住,她根本无法出声,而那女仆的力气好大,轻易压制住她的反抗,执意要她吸人白绢上的气味。她的手脚挣扎着,闻到某种刺鼻的气味。 深沉的黑暗在她脑中爆发,截断了她的神智,她逐渐松软无力,因为药力而陷入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昏暗的梦境逐渐透人些许光线,原先那阵刺鼻的气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古老的香气。她能够感觉阳光洒在身上,远方有嬉闹的声音,而身下的热沙用高温烘烤着她,她因为不舒服而呻吟着。 非常缓慢的,盼影睁开眼睛。视线因为长久的昏迷而有些模糊,她茫然的瞄起眼,端详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因为先前的药效,她难受的吞咽口水,滋润着乾渴的喉咙。 这是一座帐篷,但是摆设品并不奢华,比起王宫内的装饰,帐篷内的物品以实用为主。四周的白帆布因为狂风而飘动着,帐篷上有一处圆形缺口,用来采光。十分明显的,她已经被带离王宫。 她困难的试图站起身子,但是因为先前的药效还存在血液中,双腿像是装了棉花般软弱,她试了好几次才成功,勉强摇摇晃晃的走到矮桌旁,贪婪的喝着水瓶里的清水。 连续灌了好几口水后,她才用颤抖的手放下水瓶,双腿再也支撑不住,重新跌坐回地毯上。她想起先前在王宫内被迷昏的情形,试着整理混乱的思绪。她直觉的知道事态严重,王宫内警卫森严,竟然会有人冒险潜人,趁着众人不注意将她迷昏,还顺利的带出王宫,可见对方是有备而来。 盼影揉揉太阳穴,因为疼痛而喘息着,迷药的气味虽然已经被一旁燃烧的薰香取代,但是药效仍在,她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 厚重的毛毯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中东传统服饰的男人踏入帐篷,在看见她时有些诧异。他的五官粗扩,年纪与身形都与卡汉相仿,但是却增添了一股沙漠的草莽之气,看来更像是沙漠里的盗匪。 她磨起眉头,困惑的看着对方,觉得似乎在何处看过这张面孔。或许她所看见的是相似的五官,这个男人像是某个她所见过的人长大后的模样。 “你醒了。”他面无表情的打量着她,态度并不友善,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很抱歉没有如你所愿的被毒死。”盼影冷然回答,决定不给对方好脸色。不论他是谁,用如此粗鲁的方式将她带来,大概也非善类。 “我没有要毒死你的打算,只是诧异你会那么早清醒,按照药量,你应该再睡上几天的。”他不耐烦的回答,大步走上前,伸手就抓向盼影。 她尖叫一声,转身想要逃走,但是虚瞒的身子走没几步就被那男人牢牢抱住,她疯狂的挣扎着,脑海中闪过无数可怕的景象。她惊骇的张口咬住对方,眼角几乎已迸出些许泪水,心中充满着恐惧。 卡汉虽然也常不顾她意愿的将她抱人怀中,但是仅止于戏耍,动作虽然坚定却不曾伤害到她。相较于卡汉的拥抱,她能够感觉眼前这个人粗暴得像是想杀了她。 “放开我!”她紧咬着对方的手掌,发出模糊的警告声,决定抵死不从,怎么也不愿意屈服。 那男人低低的谊咒,却没有松开手。他动作迅速的将手探入她的衣衫,滑向她的纤腰。“该死的女人,竟然敢咬我!卡汉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女人?”他愤怒的低语,没有停下动作。 盼影几乎要哭出声来,身子剧烈的颤抖。她觉得恐惧,也觉得想吐,无法忍受除了卡汉之外的男人触摸她。她在心中狂喊着卡汉的名字。几乎愿意忖出十年的性命,只求能够马上见到他。-她发觉那男人的手握住她的腰,之后用力拉扯着。她以为对方试图脱去她的衣衫,遂挣扎得更厉害。 一声清脆的声响,她腰上的箝制突然松脱,她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破娃娃般,被扔在地毯上。 男人愤怒的握着受伤的手掌,看着鲜血从伤口中涌出。“卡汉到底在想些什么,竟会迷恋这样的女人。你不像是女人,倒像是一头发狂的母狮子。”他无法理解,从不曾见过盼影这么嗜血的女人。 盼影紧张的握住衣襟,愤怒的瞪规着他。“你敢再靠近我试试看,我发誓会咬断你的颈子。”她用力抹去嘴角的血,龇牙咧嘴的强调着。纵然心中有着深切的恐惧,但是她不愿意认输,还是坚持着残余的自尊。 男人以不屑的眼光审视她,“你以为我会对你感兴趣?”他冷笑一声,“省省吧,即使你是传说中,那个点石成金,能够将沙漠化为绿洲的女人,找也对你没兴致。”他张开手,抖开从盼影腰间取下的黄金腰链。 “不是她,克里特,你们捉错人了。”角落里陡然响起低沉的声音,优雅的口音像是英国贵族般有礼,但语调却冷得像是寒冰。 盼影惊骇的转过头去,看见在帐篷的角落,一个高大的男人坐在软垫上,彷佛帝王般倪视着。那人穿着正式的西装,俊美得像是恶魔,连冰冷的气质都让人印象深刻。难以分辨是中东人或是东方人,他虽然在微笑,但是笑意没有到达眼眸,深邃的黑睛像是万年寒冰。 她直到现在才发现角落有人,那人一直冷漠的看着她,观察她的举动,像是在准备上前撕咬猎物的残忍野兽。因为感受到对方的阴沉,她宜觉的感到恐惧。“怎么可能?”克里特皱着眉头,将那条黄金腰链甩落地面。“这就是证据,卡塔尔的王族在看上某个女人时,会赠送这样的腰链,代表那个女人已经是他的人。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可以左右卡汉的人质,我可以用她来谈判。” 盼影看着地上的腰链,克制着不要扑上前夺回来。那是不久前卡汉系在她腰上的,他没有说明理由,只是淡淡的说是个礼物。 黄金腰链上刻着精细的花纹,看来古仆而典雅,一看就知道十分昂贵。她曾经愤怒,不愿意接受如此贵重的礼物,但是却怎么也没办法解下腰链。不过先前克里特粗鲁的硬扯,腰链被扯断,精致的纯金环链散落一地。 “不论她是不是卡汉王子的女人,总之她不是我要的那个女人。”角落里的男人缓慢的站起身来,以优雅的脚步走上前来。他审视着盼影,脸上的表情没有改变。“我要找的那个女人,有着最美丽的容貌,以及无人可及的能力。她可以将黄沙转变为沃土,让贫瘠的土地盛开花朵,操控着花草的一切,轻易的要人生,也可以轻易的要人死,拥有她就等于拥有世界。”他徐缓的说道,黑晖里有着压抑的火苗。 盼影隐约猜出他所提的人,紧咬着下唇,怕会说出那个名字。她怎么都难以想像,楚依人竟会与这么冷酷的男人有牵扯。 修长如艺术家的手抬起她的下颚,笔百的看进她的眼里。“你知道我说的是谁,对吧?我能够闻到你身上淡淡的薄荷香,那是她曾经与你接触的证据。”盼影直觉的摇头,却无法摆脱对方的箝制。 “为什么否认?顾小姐,我是因为你留下的消息,才能够找寻到她的。”男人用中文说道,从胸前抽出一份资料递给盼影。 她在看见那份文件时,体内的血液陡然变得冰冷。那是她在被卡汉带回卡塔尔前,在国际通讯杜所撰写关于楚依人的报导。那篇报导投有完成,但是却被有心人印下,传递给眼前的男人。 他就是那个发出公告寻找楚依人的幕后主人,也就是楚依人处心积虑要逃避的人。然而,因为她先前的疏忽,楚依人的行棕已经泄漏了! 男人仍旧带着微笑,仔细观察她的表情。“我姓原,是依人的旧识,已经找寻她许久许久了。这一吹能够找到她,应该多谢龄小姐留下来的讯息,我会照公告中所承诺的,给予你丰厚的赏金。” “不,你误会了,她不是你要找的人……”她慌乱的想要解释,想要弥补先前所犯的错误,但是在那双深遂而冰冷的黑睛前,她说不出任何谎言。 自称姓原的男人用如谜的眼光看着她,许久之后才扯出一抹让人胆寒的笑容。“别多费唇舌,她逃不掉了。” 盼影忍不住颤抖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来历,只知道他太过危险,绝对不能让他找到楚依人。 她脑海里响起卡汉先前的话语,一字一句的在她耳畔询问。百到此刻,她才明白自已错得多离谱。为了维护所谓知的权利,满足那些窥探欲,就可以替当事人带来危害吗?这消息一旦公布,会害死楚依人的。你打算成为杀人不见血的凶手? 她颤抖的用双手环抱自己,心中某些长久建立的观念正在崩解,现实用最残忍的方法,让她看清了自己的无知。她以为自已传递的是消息,却没想到会对某些人造成可怕的伤害,若是楚依人因为她而出事,她无法原谅自己。 人们的隐私不该被窥探,因为那些秘密往往有说不出口的苦衷,在被狠狠撕裂后,带来难以承受的不堪,有多少人因为那些“知的权利”而受到痛苦。 她不该在尚未了解前,就急切的想公布那些秘密,还自以为是的认为群众有知的权利。就像卡汉先前所指责的,她可能成为杀人不见血的凶手。 一把刀能般的人有限,而一枝笔能残害的人却难以计算,她怎能如此无知,忽略了隐藏在消息之后的杀伤力。 “原先生,就算她并非是你要的那个女人也罢,至少我们有了谈判的筹码。”克里特不耐烦的说道。其实他不喜欢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若不是对方提供大笔金钱,供应他的族民本季的粮食,他不会与此人合作。他的族民不久前才经过一场动乱,摆脱前一任族长残忍的统治,不能再承受更多的苦。 “随便你,不过我的目标尚未达成,我会继续待在此处。”原先生转身看向克里特,修长的指交握着,优雅的态度里隐藏着一丝不屑。“族长,请千万则让我久等。”他朝盼影点个头,转身走出帐篷,所经之处空气彷佛都凝结了。 克里特低声咒骂几声,实在看不惯原先生的态度。他焦急的走上前来,握住盼影的肩膀猛摇。“你见过她没有?回答我!她好不好?”粗扩的脸上流露出其心的关怀,像是守财奴在询问许久前遗失的珍贵珠宝。 盼影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中的震撼。她被摇得头昏眼花,激烈的猛挥手,好不容易才挣脱克理特的箝制。“我说过,她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我说的不是那个楚依人,而是莱拉!”他语气激烈的喊道,然后停顿下来。他因为激动而必须深呼吸。“那个被你们称为泪美人的女人。”他焦急的等待着,比起先前粗暴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她的身子僵硬着,视线无法离开克里特的脸庞。直到这一刻,她才觉醒,克里特的容貌跟泪美人身旁的小男孩如此相似,只是眼前的男人比小男孩多了沧桑。她的脑子迅速转动着,将前因后果全然想过。 克里特看她没有回答,焦躁的在原地践步。“我会答应原先生,是以为能够互蒙其利,他想要得到谁,我管不着。我愿意冒险派人到王宫内绑架你,全是因为莱拉。”他紧握双拳,承受着心中的煎熬口这些年来他一直在采询着关于莱拉的消息,猜测着那个该死的卡汉是否亏待她,如今好不容易成为族长,他无法再等待下去,所以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要将莱拉要回来。 “你就是那个小男孩的父亲?”盼影询问着,明白对方是捉错了人。他们大概听见卡汉珍宠着一个东方女人,而前不久楚依人又与她共同出现在市集里,克里特以及那个姓原的男人,以为卡汉的情人就是楚依人,才会阴错阳差的将她绑来。 “男孩!什么男孩?莱拉生了个男孩?”他激动的闲着,双眼几乎喷出火焰。他从不曾听过莱拉产下男孩的消息,想到卡汉曾经碰过莱拉,他的愤怒险些要吞没理智。 盼影连退好几步,害怕还没解释完毕,轨被激动的克里特拍死。“别担心,卡汉只当她是客人,她独自居住在一处别馆里。我见过那个孩子,跟你几乎是一模一样。”克里特怀疑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才松懈下来,神态变得较为友善。在他的国家里,不曾怠慢传达消息的人,他因为她所说的事实而喜悦着。 “我感谢你替我带来这个消息,但是在卡汉前来谈判前,你仍旧不能回去。”他想起高深莫测的原先生,浓眉又皱起。“请相倍我们不会伤害你,这段时间你可以在我族里自由行动,只要不离开族人的所见范围,我不会限制你。”他拾起地上被扯断的黄金腰链。 “我不了解,为什么要等待卡汉前来?我可以带你去找他,将一切解释清楚。他也说过,只要你们族内平静,他考虑将莱拉送回来。”她的话语略微停顿一下,警戒的看一眼毛毯门帘,“不过,你必须答应我,不能带那位原先生前去。”就算是亡羊补牢,她也必须尽点心力保护楚依人。 克里特摇摇头,坚定的拒绝。“我不和女人谈条件,更不能违背先前的承诺,这是一项传统,我绑了卡汉的女人,就必须等待他前来谈判。”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帐篷。 盼影在后头焦急的呼唤着,却只看见毛毯无情的落下。她伸出的手软弱的垂下,心中的恐惧褪去后。隐约浮现愤怒。 蛮子!这些男人都一样,个个都是末开化的蛮子,有着不知变通的死脑筋,还固守着什么鬼传统,坚持要把她留在此处。 不过话说回来,她竟然开始想念那个与她最亲密的蛮子。 第九章 在沙漠的深处,一方小小的绿洲旁,有着数百座帐篷,人们依靠绿洲的水源生活,在四周畜养着牲口,他们是从久远前就生活在沙漠里的切尔特斯族,千百年来在沙漠中迁徙,习惯生活在最蔚蓝的沙漠天空下。 他们的生活仍旧维持游牧民族的特性,并不属于任何国家,如今居住在卡塔尔境内多年,却仍旧顽固的维持骄傲。 卡汉没有带领任何侍从,单枪匹马的前来,他穿着白色宽袍,以及银色的头巾,高大的身躯配合着腰下神骏的黑马,在阳光下宛如神只般令人震慑。 他缓慢的取下脸上遮蔽风沙的面纱,褐色的眼眸里有着怒火,那是地狱深处的火焰,期待将敌人碎尸万段的愤怒。他的浓眉紧皱着,男性的薄唇轻抵,双腿轻踢黑马的腹侧,惊险的从最高的沙丘奔驰而下。 他用这种速度奔驰了数小时,彷佛被魔鬼追击般,在沙漠中驰骋。心中的愤怒几乎要燃烧,他必须用如此疯狂的行径,平息那些怒火。一手探入衣袖内,触摸到那条被扯断的黄金腰链,他的心闪过一阵疼痛。 几天前盼影在王宫内无故失踪,他像疯了似的寻找过王宫内每一处,却怎么也找寻不到她的踪影。她工作用的电脑旁掉落一块白绢,上面沾满了哥罗芳,证实了他心中最恐惧的猜测,她是被绑架的。 在不甚平静的中东,王族的安全仍是一项顾虑,有人看出他对盼影的珍宠,趁着他离开时,将她迷昏带走。 他愤怒而疯狂的寻找任何可能的线索,并以阿拉的名字起誓,绝对要夺回盼影,若是有任何人胆敢伤害她分毫,他将以腰间的利刃夺取那人的性命。就在一天之前,黄金腰链被送达他面前,他紧握着那条腰链,认出那是他亲手系在盼影腰间的。 居住在北方沙漠的切尔特斯族长绑架了盼影,在信中言明她的安全,并要他前来沙漠之中。 卡汉愤怒到极限,反而变得冷静,他简单的吩咐后,不顾众人的反对只身前来。一路上情绪是激动的,他不断想着她的模样,心中有着被深深压抑的恐惧,害怕地会受到伤害。他再也不是鄙睨一切的王子,而是一个有弱点的普通男人,因为她的安危而恐惧着。 黑马缓慢的渐进切尔特斯族的土地,四周是平静的,只有少数几个人在看见他时。匆忙去向克里特通报。人们都聚集在帐篷旁的广场上,笑声与喧闹声逐渐升高,不论男女老幼都兴致勃勃,像是在欣赏有趣的表演。 卡汉翻身下马,锐利的褐眸看向广场,在看向那个众人目光焦点的女子时,高大的身躯陡然僵硬,像是变成最坚硬的石像,因为震落而无法移动分毫。半晌之后,他才有办法举步上前,缓慢的举起褐眸,原先的怒火消里,眼光复杂的瞪视着广场中的女子。 切尔特斯族的人们没有发现他的加入,他们全都因为愉悦而笑咧嘴,看着广场中正在与骆驼抗争的女子。这是族长前不久带回来的外国女子,是族里的重要客人,有着精致的五官,柔嫩如花朵的肌肤,还有着好奇的性格,整日在族里闯荡。而今天,她正试着骑上骆驼。 盼影气喘叮叮的握紧双拳,用手背抹去额上的汗水。因为先前被狠狠的摔落地上,她的背部有些疼痛,不过性格里固执的一面抬头,她打定主意跟这头骆驼耗上。 大眼而满身是毛的动物不友善的斜睨一眼,不悦的低咆几声,然后不以为然的转过身去,庞大的身躯缓慢的往旁边移动。它背上鲜艳的毛毯,看在盼影眼里就像是挑战的红布。 “不准走,我非要学会骑骆驼不可。”她咬牙切齿的说道。已经被摔了那么多次,要是仍然学不曾,她的背岂不是白疼了。 “嗤!”骆驼抖动嘴唇,露出大大的黄板牙,做出类似冷笑的表情。 盼影无法忍受被一只骆驼看不起,轻率的拍去身上的沙土,再度攀住骆驼的疆绳,试图要它趴下。努力了许久,汗水在额上凝聚,而四周也传来偷笑的声音,她有些恼羞成怒,求救似的看着一旁的骆驼主人。 主人耸耸肩膀,似乎也不明白,为什么乖驯的骆驼,在遇上盼影后就变得不听话。他走上前来握住?绳,威严的低喝一声,然后满意的看见骆驼以最快的速度趴下。 “欺善怕恶的家伙。”盼影喃喃骂着,不过仍然很愉悦的跨上曲膝的骆驼。单峰骆驼是中东的特产,她还不曾骑过,经过这么久的努力,她有着征服的快感。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她忘了遵照骆驼主人的指示,将重心往后移动,所以当骆驼突然站起身子时,她发出惊慌的喘息,然后在众人的叫声中,狼狈的被骆驼摔下地面。 这一次摔得十分结实,她的脸笔直的埋进黄沙中。 四周震天的笑声配合着她懊恼的呻吟,她缓慢的从沙堆里抬起脸来,用双手拍去脸上的沙土,瞪视着眼前这头不识相的骆驼,她龇牙例嘴咧做出凶恶表情威胁道:“敢惹我?不知道我是中国人吗?中国人可是什么都吃的。” 骆驼不以为然的低咆几声,掉头往另一个方向移动。 盼影仍不死心,眼明手快的拉住?绳,身子却随着?绳被骆驼在沙地上拖行着。“停下来,马上停下来。”她发出徒劳无功的命令,身子继续被往前拖动。冷不防撞上一个人。她发出呼痛声,被逼着松开?绳。 “这片沙漠那么大,你就不能选别的地方站吗?”她不悦的问道,抬头想看看是哪个冒失鬼。 才刚刚一抬头,黝黑的男性手掌陡然握住她的双臂,将她整个人从沙地上抱起,牢牢的锁在宽阔的胸膛上。她有些许惊慌,却在闻到熟悉的男性体香后,紧张的情绪被喜悦取代,她欢欣的看进那双褐色的光辉中。 “卡汉!你怎么会……”剩下的话语来不及说出口,在她能够反应之前,他已经热烈的吻住她,深深的采入她的口中,需索着她口中的甜蜜。她只能在他的吻下,发出模糊的喘息。 他当着所有切尔特斯族人的面前,激烈的吻着她,彷佛此刻两人是独处的。罩衫挥动起,遮掩了两人相拥的身躯,他的手在罩衫下,肆无忌惮的摸索她的身躯,用最原始的方式拥抱她,才能安慰那颗饱受恐惧折磨的心。他必须如此紧紧的拥抱她,确定她是安全的。 盼影被吻得全身软弱,他的热力影响了她,让她只能全心回应,完全忘了此刻两人身处广场上,是众人注目的焦点。这几天的时光,漫长得像是数年,她是如此的想念他,在沙漠的寒冷夜晚里,怀念着他的体温。 黝黑的手移到她的腰间,缓慢将黄金腰链重新系住她身上。他不情愿的放开她,用指触摸着她被吻得娇艳温润的的肩。“你让我担心得快要发疯,当我火速赶来这里,你却在学习骑骆驼!”他嘶声说道,紧收着双臂,体内愤怒以及释然的情绪在交相撞击。 她颤抖着呼吸,因为刚刚那个深切的吻而脸儿微红。她无法相信,他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前吻她,而她竟也热烈的回应。他有着最狂野的灵魂,像是这片沙漠里炽热的风暴,当他席卷进她的心,她没有办法拒绝与反抗,因为她激烈的性格里有着同样的热情。 “我不能回去,只能在这里等待,当然必须找些事情来做。”她的手轻置胸前,好平抚心跳。她倚靠着他的身躯,感觉像是回到港湾的船,只有在他身漫才能有安全的感受。 “你还好吗?他们投有伤害你?”他紧绷着嗓子询问。虽然她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连神态也没有异状,但是他仍旧无法放心,紧张的情绪还在血液里流窜,他太过重视她,重视到几乎要失去理智。 今生不曾如此重视过一个女人,他明确的知道,她会是他最珍惜的伴侣。 盼影摇摇头,给予他一个保证的微笑。“他们没有伤害我,反而十分的和善,除了刚到的那一天,我被迷药弄得昏昏沉沉外,其余时间都被照顾得很好。”她愉快的说。比起华丽的王宫,她反而更喜爱眼前的荒漠景致。 一个穿着破旧灰袍的男人恭敬的走上前来。“卡汉王子,请到族长的帐篷内协商。”他有礼的说道,弯腰替卡汉引路。 卡汉的面容再度变得严肃,缓慢的褪去身上的白袍,黝黑的肌肤展露在阳光下。四周有不少年轻女子,暗地里流露出倾慕的目光,视线追随着他。 在长袍下他没有穿衬衫,只有一件白色背心,露出橄榄色结实平坦的小腹,银色系带系在腰间,末端的流苏直至膝盖,下身则是白色的长裤以及皮靴,一把镶满宝石的长刀靠在腰间。他的肌肤闪着光泽,像是远古时代出征的战士,危险而致命,令人移不开视线。 “待在这里。”他嘱咐着,视线里与盼影接触。 “不!”她拒绝得斩钉截铁,不愿意被他抛下。卡汉紧磨着浓眉,低头瞪视一脸倔强的她,几乎想要将她绑在最近的帐篷柱上,让冲动而爱闯祸的她不能够惹是生非。 “你不能进去,我无法确定里面是否有危险。要是谈判没有成功,就必须以武力解决。你也看见我没有带任何随从前来,如果发生事情,你只会拖累我。”他用中文说道,将她推开,笔直的走人帐篷中。 盼影不悦的瞪视着他的背影,气愤他如此的看轻她。她当然知道会有风险,但是更担忧他的安危,她只是想要帮忙,不愿意看他孤军奋战,毕竟人手是愈多愈好。 看见卡汉消失在帐篷的毛毯门帘后,她打定主意蹑手蹑脚的悄悄靠近,决定即使他拒绝,也不能够抛下她,她必须为心爱的男人提供所有的帮助。 不过她总是忘了,每次发生危险,她只会愈帮愈忙。 卡汉走入帐篷,在陈旧的手织地毯上盘腿坐下,锐利的眼光落在前方,直视着克里特。 “我来带回属于我的女人。”他宣布道,眼光中闪烁着危险。 其实他仍然愤怒着,体内野蛮的灵魂在嘶吼,他有着沙漠盗贼的血统,无法忍受心爱的女人被夺走。 “在协商之后,我随时欢迎你把她带走。”克里特皱起眉头,想起这些天来,那个东方小女人不断在族人间惹事,不但领着小孩们追赶牲口,还将族内的手绘古兰经拿出来研究。 “协商?不是勒索吗?”卡汉冷笑着。“前不久在各部族开会时,你可以向我提出要求,不需要将她绑架到这里来。”他的唇紧据着,看见坐在克里特身旁的东方男人,疑心大起,猜测着对方的身分。 在沙漠深处里,不常见到东方人,而对方深不可测的黑眸,以及好整以暇的优闲态度,似乎暗示着不可小觑的身分。卡汉直觉的知道,眼前这个东方男人跟盼影被绑架,有着某种程度上的牵扯。 克里特的脸上出现些许尴尬的神情。“我依照古老的传统行动,你拥有我的女人,而我则捉来你的女人,要求进行交换。你刚刚已经见到她,知道我并没有伤害她。”“造就是你为什么还能活到现在的原因,如果你伤了她,我不曾轻饶你。”卡汉淡淡的说道,透过阳光可以看见娇小的身影站在帐篷外,贼头贼脑的窃听着。躲在帐篷外的盼影,因为听见那番话语而欣喜着,笑弯了眼儿,像是一只吞了金丝雀的猫。她虽然明白卡汉对她的情意,但是听见如此慎重的宣布,她仍旧难掩心中的狂喜。 她试图贴着帐篷的帆布上,才能够听清楚里面的谈话。因为紧张,手心有些冒汗,她没有感受到危险,只觉得眼前的一切十分惊险刺激。 帐篷内的气氛却是僵硬的,男人们沉重的呼吸着,一旁的部属紧张的看着族长。他们都听过卡汉在这片沙漠中的事迹,传说中他虽然受过英国教育,却有着普通战士无法匹敌的勇气,腰间的利刃曾经扫荡出没在沙漠问的盗贼,将那些为非作歹的盗贼赶出卡塔尔。 若不是因为克里特已经被思念冲昏头,又有神秘的原先生在一旁鼓励,愿意提供大笔的金钱,他们也不会冒险捋虎须,去绑架盼影。 “这只是一场交易,我相信卡汉王子十分喜欢那位女子,愿意跟我们好好协商。”原先生微笑着,黑眸同时在打量着卡汉,修长的指轻抚着地毯,看似漫不经心。“克里特族长想要回莱拉,而我则是想要你王宫内的另一个珍宝。”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会,同时在衡量着对方的实力,彷佛两头即将对决的野兽。其实他们有某种程度的相似,都是用慵懒的外表,掩饰内在的危险特质,只是比起卡汉,原先生更有着神秘邪恶的特质。 那是一种锐利的邪恶,会让所有人心惊胆战,却又无力逃离的邪恶,彷佛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而那些邪恶,全被优雅的气质包装得如此完美。 “送回莱拉本来就是我的想法,至于你的要求,我无法答应。”卡汉缓慢的回答,已经在心中猜出对方的身分。这个国家里的东方人不多,轻易的就可以猜出,此人是为谁而来。 他在心中诧异对方的神通广大,楚依人只是在台湾稍微露面,这个男人就迅速找来此处,还能够利用克里特为他工作,行动力简直快得惊人。前不久曾经听到传闻,切尔特斯族突然得到许多的金钱,大概就是此人提供的。 原先生不以为忡,仍旧微笑着,只是那双黑眸变得阴暗,彷佛融入了午夜里的全部黑暗。“我早该猜到她躲在这里、这两年来卡塔尔的香料出口增加了数倍,品质更是优于以往,甚至许多原本无法种植的植物,都已经培育成功。她躲藏在违个国家里,为这里带来惊人的财富,而王族则对她提供保护。你已经拥有她够久了,把她还给我。”他的命令从来无人胆敢拒绝。 盼影在帐篷外低呼着,眼角楚然被地上某个生物吸引,她诧异的眨眨眼睛,先是有些恐惧,接着鼓起勇气弯下腰,坚定的攻击那只无辜的小生物。 帐篷内的人可没有如此的闲情逸致。 “她不愿意见你,所以始终躲避着你,你认为我会违背她的意愿吗?”卡汉站起身来,不愿意继续讨论。他转过身对克里特说道:“我会将莱拉连同你的儿子一起送回这里来,她期待你的迎接已经太久了。”他迈开步伐,高大的身躯走近毛毯门帘,没有人胆敢制止他。 一声轻微的声响从后方传来,帐篷内所有人登时僵硬住。原先生仍旧微笑着,只是手中多了一把精密的机械,笔直的指向卡汉的背部。 “回教徒不曾从后方射杀敌人,但是很遗憾的,我并不是回教徒。”原先生微笑着,罔顾其他男人愤怒的眼神。他从不意旁人的眼神,为了得到楚依人,他可以杀尽全天下的人。 “把楚依人交出来,否则帐篷外的那个小女人,可就要准备帮你收尸了。” “原先生,我答应与你合作中并没有答应要伤人,这是回教的传统,我们只是协商,不能动武。”克里特上前说道,愤怒的看着原先生。他虽然不喜欢对方,但是却没有想到对方会出尔反尔,在他的帐篷内做出这种不尊重传统的举动。 “住口。”原先生无情的说道,眼睛里有着疯狂的神色。“我不需要遵从那些可笑的律令,只要能够得到楚依人,我不在乎杀害谁。”他不能忍受失败又追寻了数年,已经离她如此的接近,他必须得到她。 克里特愤怒的低咆,明白自己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他紧握双拳,终于看清原先生的真正目的。为了得到楚依人,原先生会毫不考虑的枪杀卡汉,让切尔特斯族被卡塔尔王族流放进沙漠深处。他以为能够为族人带来财富,却反而替族人带来苛难。他无法原谅这个男人。 在众人僵持不下的时候,毛毯门帘陡然被撞开,盼影急急忙忙的闯进来,小脸上充满兴奋的表情,彷佛期待嘉许的小孩。她手中捏着扭动不停的生物,急着找卡汉献宝,完全没有发现帐篷内危险的气氛。 “盼影!”卡汉的心差点从胸口跳出。他无法相倍,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她竟然兴高采烈得像是参加宴会般,大剌剌的闯人。等看清楚她手中捏着的生物时,他紧握着双拳,头皮陡然发麻。 “看,我发现了一只蝎子,用你先前所教的方法,其的就把它捉牢了。”她原本站在门外偷听,只听见原先生对卡汉索求楚依人,突然发现脚边爬行着一只白色的蝎子。她想起卡汉先前所教的方式,小心的捏起扭动的蝎子,很高兴自己克服了一项恐惧。 帐篷内所有的男人全都铁青着脸,张大嘴骇然的看着盼影,小心翼翼的后退几步,紧盯着那只白色蝎子不敢移开视线。 “盼影,把蝎子丢了。”卡汉很缓慢很缓慢的说道,像是怕会吓着她。看见她戏耍着手中的蝴子,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险些要昏厥。自从遇见她之后,他的心脏就变得太脆弱,无法承受她带来的种种惊吓。 “不!”男人们发出哀鸣声,恐惧的跳上附近的家具,迅速的想远离地面。 “为什么?我不是做得很好吗?”得不到预期的嘉许。她有些不高兴,低头开始研究手里的战利品。这只蝎子看来比先前那只略大,通体雪白,看来十分美丽。 “你是做得很好,但是现在听我的话,把蝎子放了。”卡汉的冷汗沿着脸庞滑下,他的身体僵硬着,不敢轻举妄动。他在心中暗骂自己,先前只教她怎么捉蝎子,却忘了教她辨认蝎子的品种。 盼影现在捏在手中的,是这片沙漠的特产,一种有着致命毒素的蝎子。普通男人只要被蛰,若是没有迅速注射血清,会在几个小时内休克死亡,他不敢想像盼影被蛰的情景。以她娇弱的身子,能够撑多久? “怎么了?难不成是斋戒月提早到了,你看不惯我欺负小生物?。”盼影不情愿的环顾众人,期待着能够找到嘉许她的人,却只看到一张张紧绷的脸庞。 她的视线落在原先生身上,赫然发觉对方手中拿着桧,她吓了一跳,本能的把手中的蝎子朝对方丢去。 那只扭动不休的蝎子笔直的掉进原先生的衣衫中,高大男人震惊的松开手,手中的枪枝掉落,被一旁的克里特夺取。 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理会桧,蝎子刚刚得到自由,愉快的扭动,高举着尾端,白色的螫针在阳光下闪着致命的光,在他能反应前,已经深深的刺入手背的肌肤内。 “该死的!”原先生怒吼一声,原先优雅的形象全然褪去,因为疼痛与愤怒而失控,他甩脱蝎子,残忍的用皮鞋踏碎那只蝎子,紧握着手瞪视着卡汉。 盼影丢出蝎子后,卡汉紧绷的肌肉突然找到力量,他以最凶猛的力量,将她拥入怀内。不知是因为恐惧或是其他原因,高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着,紧密的将她抱在胸前。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折磨,过多的恐惧几乎让他难以呼吸,他情愿走过地狱的火焰,也不愿意再看见她涉险。 “卡汉?”她疑惑的看着他,感受到他与平常不同的反应。 “赞美阿拉,以及所有的先知。”他低陈着赞美词,好不容易停下那阵由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抖。 “永远不许再去捉蝎子,听到了没有?”他慎重的警告着,唇落在她光洁的额上。 她瞪大双眸,因为他非比寻常的举止,以及原先生的反应,逐渐拼凑出事实。“那…那只蝎子是有毒的?”她小心翼翼询问,身子也开始颤抖。 “若是被那只蝎子蛰伤,你大概支撑不了多久。”他在心中叹息着,怀疑接下来的岁月里,她会不断惹出一个又一个祸事。早在十多年前,在白金汉宫的窗口见到她起,就该知道她今生都学不乖,无法成为安分的份子,她喜爱冒险,就如同他一样。 阿拉让他遇见了她,又爱上了她,是要求他给予她一生的保护与爱恋,而他则欣然同意。只要能拥有她,他愿意付出一切。 卡汉心中有些明了,为什么这个东方男人。要如此费尽心力的寻找楚依人,只有爱情能够让人如此疯狂。这个人是否深爱着楚依人? 盼影紧张的看着那只已经被踩毙的蝎子,再看看苍白着脸的原先生,突然间觉得好抱歉。虽然对方拿枪胁迫,但是终究没有伤到人,两下竟然害得他遭到致命的蝎吻。 “在卡塔尔有血清,你可以到那里的医院去求助。”卡汉缓慢的说道,不由分说的将盼影抱起。他不愿意再让她待在此处,心中只想着要带她回王宫,牢牢的守护住她,不让任何危险再度靠近。 原先生冷酷的看了两人一眼,知道无法再停留在切尔特斯族内,克理特已经洞察他的野心,不会再提供任何帮助。他冷哼一声,傲然的走出帐篷,不愿意接受任何协助的离去。 “他需要治疗啊!”盼影低喊着,虽然不喜欢原先生,但更不喜欢有人因她而死。 “他不会有事的。那个男人不是寻常人,他会长久的活下来,不会被任何事情打败。”卡汉抱着她往外走去,心中明白原先生并不会就此死去,他有预感,楚依人的危机尚未结束,那个男人会再度回来,除非得到楚依人,否则不会善罢甘休。 沙漠的热风在流窜着,盼影被他抱上黑马,两人迅速离开切尔特斯族的范围,往卡塔尔奔驰而去。 而在沙漠的某个角落,有一双黑眸紧盯着那一对人儿。纯粹的邪恶无法被磨灭,他的眼里有着冰冷的笑意,以及埋藏得很深的哀伤。他嘴里轻喃着某个名字,期待能够早日见到她,将她拥入怀中,让她完整的成为他的。 关于那声轻喃,被温和的风吹得很远。 楚依人。 第十章 位于卡塔尔东岸的多哈,有着国际化的机场,站在熙来攘往的人摹中,盼影的身影看起来更为娇小。她推着行李箱,双眼因为昨夜的失眠而通红着,清丽的脸庞显得有些憔悴。 站在她身旁的卡汉则是面无表情,深刻的五官在此时看来严肃得可怕,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有着隐约的怒气。 “你还是决定离开?”他沉声问道,感觉心中隐约的疼痛。 清亮的眸子缓慢的移动到他的面容,她必须克制自己,才没有上前抚平他眉心的结。“我必须回去,那是我的工作,长年来的梦想,到如今才有机会实现。让我回去证明,然后再回到你身边。她也舍不得离开他,但是心里还有一个遗憾,地想要填补。 “卡汉,我会再回来的。”她许诺着,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怀疑。 与卡汉比较,那些梦想竟然变得微不足道,但是她偏偏又倔强,不愿意提出邀请,要他陪伴她一同回去。她困扰的思索着,几乎就要开口说出留下的意愿。 她亟欲证明自己,或许也是因为太过深爱他。他是个天生的王者,有着最优秀的能力,而她不愿意只是受他珍宠,想要拥有理想与能力。她心里还有着某些顾忌,深怕他会爱上其他的女人,所以她的心如此急切,想要证明些什么,让他知道,她有资格得到他的爱情。 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子,却得到王子的青睐,她爱恋着他,却也害怕两人之间的鸿沟。 “你想证明的是什么?盼影,若只是想对我证明,那么留在我身边,可以让我看得更加真切。”他叹息着,紧闭着唇,视线紧盯着一旁的盼影。血液中有着疯狂的念头,几乎想要将那些行李远远的丢开,将她带回沙漠宫殿里,将她囚禁一生一世。不许她离开。 她竟然要离开他,凭了那篇前威尔斯王妃的报导,她匆忙抛下卡塔尔的介绍,向他提出离去的要求。 他先前冒险进人切尔特斯族,安全的带回她,以为对她的一切,她都已经明白。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热烈的相恋,白日的相处以及夜里的缠绵,让他们甚至离开半晌都会难受。一些宫女已经在准备大婚事宜,还以为最受人民爱戴的卡汉王子已经找到心爱佳人。 然而,她竟然还是要离他而去。 几天前,前威尔斯王妃与不动产钜子相恋的新闻吸引了世人的眼光,摄影师们追逐着她,拍摄到两人在地中海的游艇上亲密拥吻的照片,关于这个传奇女人的种种又再度被人提起。人们关注她在离开英国王室后的恋情,好奇的心态凝聚着,像是闻到血腥味的狼。 盼影拨了电话回台湾,询问谢杰夫关于工作的事情。谢杰夫为了掌握新闻的即时性,冒着得罪卡汉的危险,要求盼影马上回台湾,毕竟她手上有着最详细丰富的资料。 她兴奋的告知卡汉,却被拒绝。这些天来,他们不断的争吵,她想要离开,而他不允许。 卡汉不是想囚禁她,只是不希望她再度涉入那些报导。他心中清楚,盼影并不适合那些直接而隐含杀伤力的新闻,她的心太过软弱,回去恐怕也无法完成那篇报导。观众想看的不是她多年来细心收集的报导,他们关心的是关于那个传奇女人的绯闻。 但是她坚持着,不愿意接受他的说法,执意要回台湾。 他愤怒过、怒吼过,却吓不了她,经过数天的煎熬,当盼影祭出眼泪攻势时,他只能举白旗投降。前一天夜里,他将她抱在怀中,激烈的与她缠绵,深怕此次的离别,就将是永久,指尖梭巡过她精致的脸庞,想将她的容貌深深印在脑海中。 卡汉领着她到达机场的贵宾室,过多的焦虑与愤怒,让他的情绪变得冷硬。他不敢碰触她,甚至不敢与她的目光接触,深怕会克制不住心中的冲动。“你待在这里,我去询问机长相关事宜。” 盼影点点头,心里有些难受。从王宫到机场这段路上,他始终与她保持距离,少了他的体温,她感到有些寂寞。她愣愣的看着行李箱,取出里面的笔记型电脑,细细阅读先前在王宫中所撰写关于卡塔尔的报导。 已经离长年的梦想如此近了,为什么她却感受不到愉悦?心上像是压着一块重石,沉重得让她难以呼吸。她已经喜欢上这个国家,喜欢上这片沙漠,更爱恋上这个国家的王子,此时的离开竟是如此困难。 她叹息着,收拾心情拿起一旁的电话,打算告知谢杰夫,她大约何时可以抵达。 “嗨,老编吗?”她询问着,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盼影,谢天谢地,你终于有消息了。”谢杰夫惊喜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还可以隐约听见彼端的嘈杂声。“我找了你好几天了,用尽办法却还是联络不到你。”他喘息着,用手帕擦拭发亮的头顶。因为消息太重要,他连夜从被窝中直冲国际通讯杜,连假发都忘了戴。 “抱歉,前些日子不方便联络。”她忙着跟卡汉争吵,都忘了要拨电话回台湾。 “没关系。盼影,你马上回台湾,在飞机上就开始撰稿,凭你对前威尔斯王妃资料的熟悉,一定可以胜任这项报导。”谢杰夫兴奋的喘息,伸手拿过一张来自国外的传真,因为激动而口齿不清。“你听着,而威尔斯王妃跟那个不动产钜子,在法国相偕用餐途中,因为被自由摄影师追赶,她的座车为了闪躲记者的穷追不舍,所以发生车涡。不动产钜子当场死亡,而她则是急救后宣告不治。” 盼影呆愣的握着话筒,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她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世人的注目,竟然成为那个传奇女子死亡的原因之一,为了得到消息,人们贪婪的追逐着,忘却了任何事情都必须有所节制。如此的苦苦相逼,成为一项咒语,让芳华陨落。 她只想传递消息,却忘却那些消息有时候可以轻易的伤人,不论取得的方法,或是残忍的揭露,始终会有无声的受害者。 话筒中兴奋的声音不减,仍旧在滔滔不绝的诉说。 “你回来后马上开一系列的报导,这项报导可以吸引众多的读者,我们……” 盼影不愿意再听下去,全身颤抖的挂掉电话,再也无力承受心中的震撼。她长久以来的理想,如今看来如此的可笑,她不能够冷静的看待这一切,只是为那个被追逐而死去的女人而悲哀。 终其一生,那些镁光灯不肯放过她,如同追逐的猎犬,时时刻刻在窥伺着,从生到死,她得到了全世界的注目。这样的命运究竟是幸运或是悲哀? 任何事情都有着分界,然而在某些时刻,人们会无知的跨越那条界线,浑然不知这样会对当事人造成伤害。那场童话般的婚礼,因为旁人过度的注目而毁去。 为了维护知的权利,满足那些窥探欲,就可以为当事人带来危害吗? 她颤抖的思索这句话,无助的想马上见到卡汉。她的世界崩解,难受得想尖叫,她用双臂紧抱着自己,用力推开那些行李。她怎么能够错得那么离谱,一相情愿的以记者的角度看待,而忘却应该设身处地? 细微的声响传入耳中,她抬起苍白的脸庞,以为是卡汉回来了。她极度的想要看见他,投入他的怀抱,告诉他自己的错误,告诉他愿意留在此处。她无法回去,无法参与那项工作,在电话中谢杰夫兴奋的语气,彷佛因那女人死去而振奋,她因为那漾的联想而难受着。 但是站在贵宾室门口的不是卡汉,而是一个高瘦的西方男人。那人看见蹲坐在沙发上的盼影,脸上露出微笑,缓慢的走上前来。 “顾小姐吗?”他用不甚标准的中文询问。 盼影困惑的点点头。“我是。”她已经逐渐习惯了阿拉伯语,在听见中文时有种奇异的感觉。 那人微笑着,陡然从腰后抽出一把利刃,那笑容看来像是死神的召唤。他礼貌的态度像是上门拜访的业务员,五官上挂着职业笑容,看来有几分虚假。“你好,我是受原先生之托,将奖赏送来给你的。” 她在看见那把利刃时,身躯变得极度僵硬。某种危险的情绪弥漫着,这个男人的双眼看来宛如冰般寒冷,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原先生。那是某种无情的残忍,期待着看见鲜血的嗜血性格。 在离开切特斯族后,她几乎遗忘了原先生。卡汉对王宫加强了防守,防止再有人潜入,这一次不仅是要保护盼影,更是要保护楚依人。他们都清楚,原先生不会轻易的松手。 她在心中暗自咒骂自己的疏忽,长久的依赖卡汉后,她忽略的危险在四周潜伏。她让原先生被蝎子蛰伤,让他无法顺利得到楚依人,他不曾轻饶她。 盼影的手缓慢的抱住一旁的笔记型电脑,在心中祁祷卡汉快生回来。若不是她坚持离开王宫,也不会在机场遇到危险,她心里懊悔着。那把利刃如此锋利,闪着冰寒的光芒,她心中浮现恐惧,有些害怕无法再见到卡汉。 一张支票飘落在她面前,上面开列出钜额的款项。男人有些惋惜的看着,叹息这张支票必须成为盼影的陪葬品。“我在卡塔尔等待许久,等着你离开王宫,才能够执行任务。原先生交代要将支票交给你,顺便给你一些附加的奖品。”利刃挥舞着,在空中形成令人眼花撩乱的刀光。 盼影深吸一口气,用力将笔记型电脑往对方砸去,她趁着短暂的时间,狼狈的爬起身。匆忙的想夺门而出,但是还没有踏出几步,利刃就险险的挥到她面前。 她没有料到对方是职业级的杀手,不是普通的男人,那样的攻击很容易就被闪过。 冷汗沿着额头滑落,她紧张得握紧双拳,被逼到贵宾室的落地窗旁。 利刃继续挥舞,男人脸上带着笑容,欣赏着她的无助。“因为你的男人配戴长刀,所以原先生才会找上我。他坚持我不能使用枪械,必须用这把长刀将你分割成碎片,彻底的给予卡塔尔王族警告。没有人可以违逆他,没有人可以拥有属于他的女人。” “你们都是疯子。就是因为这样,楚依人才会不顾一切的躲藏。她不会跟随那个男人的。”盼影下了结论,激烈的喊道,希望能够激怒对方。她不畏惧这个男人的愤怒,反倒直觉的知道,必须打破对方的冷静,让对方失控,她才有逃脱的机会。 她的视线瞄见墙上悬挂的装饰品,其中有几把华丽的长刀。她的心中燃起希望,将手心的汗水在长裤上抹乾。 果不其然,对方愤怒的发出低吼,利刃用力的往前挥动,奋力的撞击上墙壁,打落不少壁饰。 “你还不知道原先生是什么人,他掌握着最惊人的权势,就连王族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追着女人跑,而女人偏偏又不领情的失败者。”盼影不怕死的喊道,眼明手快的扑向地上的长刀,笨拙的将刀鞘抖开,一脸警戒的紧握着长刀。 她心里简直害怕到极点,握着刀柄的手也微微颤抖着。她在学校时曾参加过剑道社、不过只提过竹刀,所学的三脚猫功夫,若是想跟职业杀手抗衡,根本就毫无胜算。 男人冷笑着,“握着刀子想做什么?自刎吗?我不曾那么简单让你死去的。”他挥舞着利刃,无情的往盼影劈下。 那一击好惊人,她勉强用手中的长刀去抵挡,却因为那可怕的撞击力,双手一阵痛麻,连指节都像被震断,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继续握刀。手中的刀刃松脱,掉落地面,男人手中的利刃已经逼上她的颈项,紧压着她细致雪白的肌肤,甚至还划出浅浅的伤口。 鲜红的血缓慢渗出,濡湿了雪亮的刀锋。 “你会得到最疼痛的死法,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到这个世界上。”他微笑着,略微移开刀锋,然后准备划破她的肌肤。 身后一把利刃火速逼近,男人警觉的躲避,原本要砍向盼影的刀锋,别无选择的转为挡开那把突然来袭的利刃。 “如同你先前所说的,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到这个世界上。”卡汉手中握着长刀,褐眸中有着激烈的怒火。他在门外听见打斗声,以及盼影的喊叫,一时之间心跳几乎要停止,匆忙的赶进来,竟看见有人胆敢伤害她。 他在挥动长刀时,分神看向一旁吓得脸色雪白的盼影,当看见她颈项问的血痕时,体内理智的神经陡然崩裂。他无法忍受这个杀手所造成的伤害,只想着要置对方于死地。 男人有些惊讶,在用力挥开卡汉的攻击时,不安的看出卡汉的刀法可不是花拳绣腿。这个被人们传诵的王子,有着惊人的刀法,手中的长刀像是被赋予了生命般,轻而易举的挥动着,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致人于死地。 金属撞击着,迸射出惊人的火花,男人们低沉的喘息声充斥在原本华丽的贵宾室内。生死在一瞬之间,没有人胆敢松懈分毫。 “卡汉,小心点。”盼影惊慌的喊着,在绵密的刀光中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双刀在半空中发出尖锐的金属撞击声,那诡异的声音简百像是死押的鸣叫,等待着要吞噬失败者的灵魂。锐利的刀互相攻击,两人都有着精良的刀法,眼前的打斗难分胜负。 “离开这里!”他吼道,因为分神险些被对方刺穿胸膛。他格开那把利刃,褐色的眸子里有着危险的光彩。 “我不能丢下你。”盼影激烈的摇头,心紧紧的抽痛着,地无法舍下他,在他为了她而涉险的时候,她必须留在他的身边。 她怎能如此愚蠢,以为能够离开他的身边,想到可能会失去他,她痛苦得无法呼吸。 “你最好记得此刻所说的话。”卡汉的嘴角诡异的流露出一丝微笑。手中的长刀陡然一转,激烈的展开攻击,每一道劈砍都是致命的。他急着结束此刻的打斗,好去向盼影需索她刚刚的许诺。 男人惊讶的瞪大眼睛,额上流着冷汗,原先袭击盼影时的优闲已经消失无踪,他紧张的回击,却被一一挡开。卡汉的刀法简直神乎其技,他甚至看不清楚那把长刀是由何处窜出的,每一次的攻击都直取他的心脏。 卡汉已经无心打斗,嘴角的笑容冷然,猛然出刀。 男人慌乱的举刀承受那一刀,其力道之大让他惊骇欲绝,他恐惧的觉醒,知道卡汉只是在应付他,根本没有用出十分之一的技术与力量。当刀锋相抵,两人靠近时,他在这个高贵王子的眼中看到死神的微笑,恐惧弥漫了他的心,也预知了他的死亡。他无法明白,卡汉应该是养尊处优的贵族,为何刀法竟会优于他这个职业杀手。 门再度被打开,楚依人惊讶的站在门口。她听说盼影将要回国,特地离开王宫前来机场,却没有想到会看见激烈的血腥打斗。 “依人,快点离开这里。”盼影惊慌的喊道,直觉不愿意让楚依人接触任何跟原先生有关的人。 楚依人清澈的眸子有瞬间的黯淡,她站在门口,静默的看着两个男人的死斗,明白一切是因她而起。她没有转身逃离,反而走近盼影,美丽的面容上有着平静的表情,只有看得其切,才能看出她双眸中流露的悲哀。 “你为什么不走?这里很危险的。”盼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替卡汉担心已经够她难受的,现在楚依人又来凑热闹,她简直急得想跳脚。 “你受伤了,必须接受治疗,我不能放下伤者离开。”楚依人露出微笑,知道在卡塔尔的躲藏已经结束。她拿出随身的腰包,用金缕梅蒸馏出的液体替盼影止血。 她的双手有些发颤,想起那个执意要寻找到她的男人。她已经逃了那么多年,而他们竟然还不肯放手。 “该死的!”男人吼叫着,因为看见楚依人而紧张,奋力挥出一刀,妄想着要结束这场争斗。 卡汉只用一个动作就化解了他的攻击,手中的长刀俐落的挥动,笔直的抵住他的胸膛,在心脏之前惊险的停住。 “我不想让你的血污了盼影的眼睛。”卡汉冷笑着,忍住那股想要直接取此人性命的嗜血欲望。他不是想要饶过这个男人,只是不想让盼影看见太过血腥的场面,免得骇着她。 “你只能杀了我,却不能阻止原先生。”男人在恐惧至极时,突然扯唇微笑。“你无法再保护那个女人了,她是属于原先生的。”他突然往胸前的长刀扑去,任由长刀划破衣衫,刺穿了肌肤。 卡汉连忙收回长刀,他没有想到这个杀手竟会寻死。刀刃虽然没有刺穿对方的心脏,但是却已经伤到动脉,大量的鲜血涌出。 盼影以最快的速度飞奔进他的怀抱,娇小的身躯在他怀中剧烈颤抖着。“我几乎要以为这场打斗永远不会结束。”她余悸犹存的颤抖,慌乱的用手摸索他的身躯,寻找着任何可能的伤口。 “别为我担心,为了要求你实现诺言,我不会轻易死去。”他的身上都是汗水,虽然那些小伤并不碍事,不过当她的小手在他身上乱摸时,他十分享受而没有抗议。“记得你的承诺吗?你不能去下我。我若是得到承诺,就会要求你遵守。好好考虑清楚,我会要求你一生一世的遵守着,长久的留在我身边。”他低下头,缓慢的抵住她轻颤的肩。泪水在眼中凝聚,她的心是满溢的。她难以相倍自已的幸运,能够得到他的爱情,当一个男人甘心因为爱情,而当他冒着生命危险时,她还能有什么要求? 她的心因为那件悲剧而看清事实,先前其实有着恐惧,害怕爱上王族后,会有悲哀的结局。所以她抗拒与摆荡,甚至想要藉着工作远离,以为只要稍微冷静些,就能够不再那么爱恋他。 她写着一篇篇的旅游报导,其实是在世界各地找寻着他,以为能够再见到他的身影。虽然不愿意相信童话的存在,但是心中却又存着最深切的希冀,她的心是柔软的,宛如杜撰许多故事的女郎,期待着能够遇上爱情。 不论从前或是现在,一千零一夜般漫长的等待,终究能够等到真正的爱情。“我一直在恐惧着,害怕你会再爱上其他的女人,所以将工作当作藉口。”她承认着,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滴落。 “但是我无法离开你,那好痛苦。” 他轻吻着她的肩,再度叹息她的迟钝。“盼影,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愿意付出的选择,也是一生仅只一次。我不是我的父亲,也不是那些兄弟,他们不断的遇上、收集爱情,建立了后宫,以为能得到更多的爱恋,到最后却无法得到真心。”他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薄荷香,关怀的抹去她颈项间些许的血迹。卡汉紧紧的拥抱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舍下那些报导,愿意留在他的身边,看清他们之间难以切断的爱情。他不在乎任何事情,只要能够留下她,他甚至愿意抛弃生命。 “我承诺,你将是我最初且唯一的妻子。盼影,为了我留下来,留在这片沙漠之中。”他请求着,这一生从不曾如此的卑微。看见她仍旧落泪,他的心有些焦急,深怕这个小女人会改变主意。“盼影,答应我。况且你还有那篇关于卡塔尔的报导还没有结束,我们可以好好的从长计议。”他说出最糟糕的藉口,轻微的摇晃她。 她难以开口,也止不住滚落的泪水,只能紧紧的拥抱他,颤抖的唇吻上他的,用深深的吻传达她的感受。 许久之后,当他缓慢的结束这个吻时,她才有办法开口。 “我留下来,有了你,我愿意留在这个有很多蝎子的国家。”她在他耳畔说道,知道这是一生的承诺,从此以后,她将会永远的停驻在他身边。“那么,我将再度邀请你采访卡塔尔,这一次请你用一生的时间,长久的留在这个国家。”卡汉狂喜的看着怀中的盼影,他的心在漂泊许久后,终于再遇见她。 其实在许多许多年前,在白金汉宫初见的那一天,她就已经深深的烙印在他心中。他因为难解的原因,始终记忆着她,当再度见到她时,心中就已经确定了,再也不会放她离去。 门口走进几个机场服务人员,在看见贵宾室内凌乱的景况时,惊讶的发出叫声。 “没事的,请医疗人员尽快赶到这里来。”卡汉收摄情绪,对服务人员吩咐着。他牢牢的拥抱怀中的盼影,彷佛怕一松手,她就会悄然离去。这个佳人得来不易,他必须好好的守护。 躺在地上的杀手发出呻吟声,楚依人静默的拿出一些药品,简单的做着急救止血的工作。 “你……逃不……掉的。”杀手因为失血而目盲,却仍旧发出诡异的笑声,在说出那句类似谊咒的话语后,颓然昏厥。 医护人员快东的上前,将昏迷的男人抬上担架,原先那个急涌鲜血的伤口,如今血液已经停止漫流。前来的医生诧异的检查着,难以明白楚依人是用什么方法,竟能在短时间内止血。 “卡汉王子,我该告辞了。”楚依人缓慢的说,美丽的容貌苍白似雪,她眼里有着疲惫,也有着无奈。她实在有些疲倦了,但是却又不得不逃。 “你不需要离开,可以一直躲在王宫里,我可以陪着你。”盼影焦急的说道,上前握住楚依人的手。她心中有着深深的抱歉,若不是先前遗留下的消息,原先生也不会找到卡塔尔来,楚依人就不必再度逃亡了。 她不知道楚依人跟原先生的瓜葛,只是完全信任楚依人,明白如此善良的女子,绝对有着不能说明的苦衷。 “盼影,我不能留下:两年多的时间已经太久了。他知道我的行纵,就会不死心的追赶,我不能再为你们带来危险。”她的视线投向窗外,看见王族的专机正在等待。她的脸上浮现淡淡的微笑,看来凄美得让人无法呼吸。“专机已经在等着了,你将留在卡汉王子的身边,而我可以回到台湾。在那里一定可以找到愿意保护我的人。”她从腰包中拿出一瓶薄荷精油,轻柔的放人盼影手中。“这个就当是祝福你们的礼物。”她微笑着,转身离开贵宾室,在服务人员的引导下,搭上前往台湾的专机。 盼影站在落地窗外,泪水弥漫了双眸。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就是感到疼痛,看着楚依人的背影,她能够感竖到那种深深的无奈。 一双男性手臂从身后拥抱,将她纳人一个宽阔的胸怀中。她安心的往后靠去,倾听着他的心跳,知道在他的怀抱里只有美好的爱情,没有任何的危险。 盼影伸出双手与他相握,暗暗发誓再也不会松手。卡汉静默的吻着她的发,两人专注的看着楚依人离去。他也不明白楚依人的过去,那个神秘的女子,可以点石成金,可以将沙漠化为绿洲,却无法处理自身纷乱的情感,被神秘的男人追赶着。 不过他的心无法再容纳更多,他的眼里只有盼影,已经寻找到这一生的相属。他紧握着她的手,同时将黄金腰链捧在两人掌心中。 “与我一同留在卡塔尔,替她灌慨那片苗圃,总有一天她会再回来的。”他在她耳畔悄然说道,将她转过身来以最虔诚的态度吻上她的唇。 盼影轻微点头,将薄荷精油放入衣衫内,知道会一生珍藏着。是因为楚依人,她才能来到卡汉身边,她感谢着这一切。 两人相拥的身影,映照着阿拉伯沙漠的落日,成为最美的画面。 在这片沙漠中,童话故事从来没有结束。那些关于王子与美女的传说,始终在人们口中流传着。他们拥有一个童话般的爱情。 一个永远不朽的童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