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然桃花消逝时》全集 作者:迷涂君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第一次下山时十七岁,那时刚收到桑桑的来信,天真的我只想要离开小镇见见世面。 却不想遇见了你,那时的我从不知道人心可以如此幸福,如此温暖。 也不知道,人心可以如此残忍。 曾几何时我仰起大大的笑脸仰慕的望着你修长儒雅的身影,你携与我走过美景与天际,那些我的曾经与过去。 然,曾经的,过去的,你却生生将我剥离。 早知会遇见你,我宁愿不要下山,亦或,不要与你相识,只愿擦肩而过。 如今我已经二十岁,却又要遇见你,你该让我如何面对? 作者有话要说:迷涂将合并了,于是出了个楔子~~ 捂脸,这个楔子不看也罢,直接去看下一章吧~~ 卷一:醉眼朦胧花映颊,与谁携手走天涯。 第二章 丰骨山是什么地方?丰骨山是我居住了两年的山头,除去我此山一共住了三人。我的恩人仙师傅,所谓的青梅竹马阿木,以及奶娃娃毛头一个。 所谓仙师傅,只是此生致力于修仙的一位师傅。我想,这样致力于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事情之上,委实浪费很多时间。每每想与师傅说让其修点与生活相关的,却总被师傅的一脸正气所打断,无奈此话一直吞在腹中。 所谓阿木,我的青梅竹马,但我总想他的青梅竹马并非我所属。他眼睁睁的见证了我所有的悲伤与欢乐,包括那一年的所有;我也眼睁睁的见证了他调戏的每一位女子,外带所有的悲伤与欢乐,包括那一年的所有。 所谓毛头,奶娃娃一个,一岁多,无事总是睁着大大的眼睛默不作声望着我,倘若我与他对视良久不说话,他便会伸出胖胳膊胖腿爬到我怀里,咯咯傻笑。他不是我儿子,但他是阿木的儿子,救起他的那一天阿木就对我大义凛然的说:“从此,这就是我儿子。”我嗤之以鼻。这是谁的儿子真的说不准。 丰骨山当叫丰骨山是因为它在丰国境内,至于骨这个字,我着实没有发现山上有骨哪怕是动物的骨。这就让我无比安心的在此安享余年,咳咳,是安享这两年。 但,今日下山见到遍地官兵,家家户户关门大吉,沿路而行打探好久终闻到一条消息: “秦国国主让位,瑞暄皇子即将登位,墨宇皇子离开主城寻找丢失的至宝。” 而今,官兵正寻到丰骨山附近。 我甩了甩头发,干我何事。 然,又闻到一条消息: “凌国国主凌风为国母凌桑桑千里寻药,不得,凌桑桑终成为史上第一个有眼疾的国母。” 而今,国主内忧外患,与丰国之间矛盾已经上升到政府内部之间的矛盾。 我摸了摸眼睛,擦了擦液体,这干我事。 沿途下意识的行走,却不想走到了馒头嫂的门前。馒头嫂家住在丰骨山下,只因为馒头嫂家的大奶牛可以为毛头提供丰富的奶牛,虽然每次都是阿木偷偷的潜入,对奶牛进行偷奶的行径。 无论馒头嫂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本就是不知道阿木的偷窃行为,但总之和馒头嫂是相熟的很的。 馒头嫂出门扔东西刚好见我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便拉住我与我聊起了天谈起了哲理:“阿蓝,知道什么样的残害最是伤人心的么?” 我疑惑。 “那便是没有对自己的心诚实。” 我干笑。 “你看你为了养你的娃,阿木来偷了我多少次的牛奶了?你就不能好好养养你这脆弱的小身子?啧啧,瞧瞧,怪不得没奶,这都瘦弱成什么样了?” 我被馒头嫂的几句话憋得满脸通红,谁说那娃那毛头是我生的了?真是无语问苍天,我也着实不能理解残害,诚实,养身子这几个词有什么必然联系。 我嘿嘿干笑:“馒头嫂,这不是你的牛的奶营养好嘛。” 馒头嫂果然忘了刚刚那茬,得意洋洋的说:“那是,我的奶牛那才是与众不同的。” 与众不同,一句与众不同,让我想起曾经也有一个人对我说过我是与众不同的。那时满心欢喜的将这句话理解成了独一无二,天下至宝……如今却明白,这哪里是独一无二,天下至宝,明明就是说我的与众不同是与常人不同,哪个常人会被骗将近一年之久却仍不自知。 馒头嫂轻推了推我:“得,你那师傅又来寻你了,”又自言自语道,“真是的,怎么这么老了还不娶个媳妇。”说罢,三步金莲摇曳离开。 我向师傅走过去,师傅宽大的袖子正是飘飘欲仙的感觉。 上天本公平,这句话反反复复的出现在师傅嘴里,我却总想反驳师傅世事本无常。 我在那场大火之后无处可去之时,认识了师傅。师傅总是穿的飘飘似仙的样子,所以当我在失魂落魄的时候直接将师傅当做了仙人,除了找不到应该插着发簪的头发,我犹如见到了曙光的跟着师傅上了山,那时的我没有哭,只剩下感激涕零……师傅此时致力于修身修仙,于是他让我称他为仙师傅,但被我拒绝。念在师傅年长又是长辈又是我的救命恩人的份上,我只能硬硬的将我的世事本无常吞进肚中,独自反省。 “师傅,今日有什么禅理与我说吗?” 师傅摇头,“想必你也听说了一些事吧?” 我轻点头。 “有什么想法么?” 我轻笑,还是在沉思着什么,随口说道,“嗯,我想去见桑桑。” “阿蓝,陪师傅去垂钓罢。”师傅终是打断了我的沉思,我摆好了心思准备迎接师傅的禅理。 果然,与师傅走到河边,等师傅将一切都准备好后,开始了禅理。 我本以为师傅会说出“万物皆虚,万事皆允”或者“万事皆缘,随遇而安”的,不想师傅却轻声问道: “阿蓝,知道什么是放下么?” 我点头:“好比师傅将钓来的鱼又放回荷塘,意味师傅不杀生,一片慈悲之心。” 师傅摇头,仍是注视着湖面: “阿蓝,你终是不肯面对自己的内心。” “师傅,我这不是不违天命,不夺物性嘛。” “阿蓝可知‘莫当虚日过’?你怎么知道你以为的那些都是假的呢,倘若那些都是假的,你为何还会怀念那些‘虚日’呢?” 我:“……” 我无法反驳师傅,只能告诫自己,一切都是意外,一切都是意外。曾经的自己还是个小姑娘,不懂世事,被人欺骗也是有可能的,怀念那些虚日也是有可能的,现在的自己已然是个大姑娘,怎么可能还会因为那些虚日再度被骗。 “好了,回去做饭吧。唔,对了,把钓的鱼带回来煮了。”师傅起身拍了拍我,将鱼竿递给我,转身离开。 我看着师傅的背影做气氛状,第一次见到礼佛之人却不戒荤。 但终究还是把钓来的鱼放回了荷塘。 阿木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用力的揉着面粉,只是他推的太用力,导致门后的锄头咣当一声倒地,又直接导致了我的动作定格。 阿木连跑带颠三磕五碰的绕过面板直至我面前,中间还听到了类似师傅酒瓶倒地的声音,半晌,我颤颤悠悠的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阿木却面带怜惜的看着我,我心一颤,难道山上没粮了要把毛头送走么? “你终究是知道了是么?也难怪,如此大的阵势你怎会不知?”没有等我反应些什么,阿木已经毅然离开,我迷茫的看着阿木的背影,阿木居然只用了两个问句,以往都会用很多个逗号以及句号经过我的问号之后他才会闭嘴的。 想着想着低头看手里的面粉,什么时候面粉被我揉的好似正在垂死挣扎的要窒息而死的人头了?我的两只手呈现着掐着人头脖子的姿势。 难怪阿木如此怜惜我,他定然将这个正在垂死挣扎的要死在我手里的人头当做他了。阿木的思维好似女人的心思般难猜。 是,我怎会不知道,如此大的阵势我怎会不知。 但我终究记得那一夜他垂着头玩弄着手中的琉璃酒杯,还能依稀看得到他那被月光反射的簪子在闪闪发光,良久,我只听到他低沉而又蛊惑人心的声音“我怎么会欢喜过你呢? 走出小木屋看向远处的小山坡,那是黄毛的葬穴,曾几何时我带着黄毛跑遍凤城寻他喜爱的琉璃酒杯,只因我在悄悄跑到他房间里寻找黄毛时意外碰碎怕他晓得。我只是在感慨那时候黄毛还在。黄毛是条狗,虽然它长了一身白毛。 他曾斜着那双明眸凤眼问“黄毛?” 我讪讪的笑着说“现在的人都是知面不知心,你看他虽然是条狗,很多人把他当低级宠物,但是很多时候比人还真诚,也就是说人都是两面的,别看它是狗,它也是两面的,就好比说……” 他好笑着打断我“所以呢?” 他总是笑的很好看,用很一般的词形容就是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春风和煦……再适合点的词我就词穷了,阿娘没有教过我,事实上阿娘从没教过我认字。 再次被他的笑给迷惑了,半晌,我低头拧着手绢毫无底气的说“就是,就是它虽然外面的毛都是白色的,可能人看不到的毛是黄色的。” 等了好久,他都没有回答我,空气仿似都是静的,可以听得到临暄园里蝈蝈的叫声,我想它们可能在求欢,这是阿木教我的。我悄悄抬头,正看到他嘴角带笑的看着我,我咧嘴一笑,但我又看到他的眼睛里有我,接着就只能感觉得到脸颊的热度以稳定的温差持续上升。 所以,那一刻被蛊惑的我没有发现这样一条事实理论早已被我发现。 那就是--他从来都是假的,正如我所说的,人都是两面的。 回到小木屋里,只听到毛头的哭喊声。抬头看着屋顶,偌大的丰骨山仅有的小木屋是阿木打造的,果然没有辜负他的名字,把木屋打造的如此结实,毛头这样的声音都没有把房子震塌足见一斑。 我走近毛头,转向旁边站立的自以为是玉树临风的阿木,幽幽道,“你一定要和毛头抢奶喝么?”那是山下馒头嫂养的母牛的奶,我权当这样的奶营养价值高。 阿木很委屈的看着我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怎么会和他抢奶喝?那可是馒头嫂的奶,你好不容易弄来的呢。。。” 经过我环视了一周之后,瞥了眼地下的奶汤,我打断他,“好不容易弄来的呢将它弄洒?” 看着毛头更委屈的样,哭喊的已经断断续续,鼻子通红,小胖脸满是湿哒哒的,着实不知道如果这么大个的小胖娃娃哭没气了该怎样救济。转头看阿木的脸也是通红的,我对不起他。 摆摆手道,“你继续。”转身抱起毛头,唔,又胖了,再胖你就是莲藕了。又仔细擦掉毛头脸上的口水鼻涕以及眼泪,怎么越长越像阿木了,委实让我有些不安。 将毛头扔到仍在喋喋不休的阿木怀里“抱你儿子出来吃饭”。 是夜,悠然寂静,终是把毛头哄睡,却也把我弄得筋疲力尽,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因心力憔悴而死。我躺于满是乡土气息的垛草中,抬头望天,月明星稀。 躺在房顶的草垛上,毫无意识的夜观天象,师傅曾教过我一些天象的理论知识,但当我屡次观天象皆能看到黄毛之后师傅就放弃了,主角都放弃了,我也就放弃了。 今天师傅在吃完了心心念的打卤面后,出奇的出现在了厨房里,师傅说“事实皆有因,你看到了他对你的不好,那么他对你的好又是因为什么呢?如若仅仅是因为你的紫玉镯子直接抢过来就好,何必转圈如此之久,如若为了救瑞暄的病,直接与你说就好……” 在我见到师傅的那一日就对师傅说了那些事情,我想,全部倒豆子样说出去就会忘记吧。我还是错了,师傅时不时的话语让我在这两年里非但没有忘记反而铭记。如果一个艺妓好不容易摆脱妓籍,旁边却总有个人不时的提醒艺妓那不堪的过去,这让她情何以堪。阿木说过我的比喻句总是用的好差,我只推说是阿娘没有教过我。师傅还说了很多,我想馒头嫂终究教会了师傅男欢女爱么? 继续看着星象,但不知怎么的今天看到的居然不是黄毛,而是墨宇。这就好像每次伸手拿到的都是大饼,一天当我想拿大饼的时候却出现了包子,还是陷都已经长毛的包子,这当如何是好。 当我狠劲眨眼之后看到的是阿木那张大脸,其实阿木长的挺俊的,要棱角有棱角的,然而从小一起长大审美必然疲劳,在我眼里只剩普通人一枚了。小时邻村的牛妞总是三天两头跑来找我和阿木玩,但经过一次我非常不小心的用木爹爹的毛笔在牛妞的脸上画了个乌龟之后,她就变成十天半个月来找我们玩了,每次还都是躲在远远的桃树下遥望我们。从那时我就知道了什么是距离产生美,因她每次看阿木的间隔都有些长久造成了日后眼中只有我们阿木一人,阿木当了次西施。 “一定要静悄悄的出现么?你要是重一点儿刚才那蚊子就不会叮到我了。” “……” “阿蓝,你,没什么想法么?凌国和秦国签订了百年内无战的约定,传说瑞暄已经病愈,将要举行继位大典,墨宇遣散了所有妃妾,桑,桑姨的眼睛看遍了天下名医也没办法治愈,山下的小镇多了很多官兵,你,就一直这个样子么?你可知道……” “你看到星星连成的黄毛了么?”我打断阿木的话,我怎么就找不到黄毛了呢?眼睛找的都有些痛了。好干。 阿木换了个姿势,侧身躺下对着我叹了口气,“黄毛可能生小黄毛之后跑月亮上了,小黄又毛太小你可能看不到了。” “……” 我扑腾扑腾冲进阿木的怀里,脑袋枕着阿木的肩窝,阿木的身上总是有股淡香,我喜欢闻。半晌,我低声说“阿木,你真好。”我能感到阿木浑身散发着欣喜的味道。 “如果,如果你身上没有染上毛头的臭臭味该多好。” 阿木狠狠的把我推开,“你个当娘的不知道小孩的臭臭不臭的么?”离开给我个背影,我思索着这个背影可真有玉树临风的范儿。 “阿木,我们明天离开吧。”阿木身体一顿,飞了出去。 躺下看着这片天空,怎么就找不到黄毛了呢?眼角都润湿了为什么还是找不到呢? 第三章 第二天,我们整理整理了衣物,便开始了逃亡的生活。其中只是带上了师傅,阿木,毛头,实际上根本没有什么能够让我们整理的物什。 下了丰骨山来到小镇,经过馒头嫂家时让阿木又去偷了些牛奶,我坚持说让阿木去偷馒头嫂的奶,还好阿木聪明的偷得是牛的奶,不然馒头嫂该以何样的面目面对师傅,我抬头看了看师傅,终究有些不忍就这样离开,面露难色,馒头嫂才30多岁,未婚,也算是正值风华月貌,配师傅足以。 师傅可能被我看的有些不耐,“阿木,你可不可以先带阿蓝去个茅房?看她憋的。” “……” 阿木在我沉默片刻后果断的将毛头扔进师傅怀里,并果断的拉我离开,临走前我瞥了眼在师傅怀里乐的正欢的毛头,难道是个异类?离开阿木会如此开心,从小就会辨认好坏,我很欣慰,但好像有些不辩美丑,为何进入师傅怀里会开心成这模样?难道毛头从小就喜欢老男人,还是个秃头老男人? 直到我思索至此,忽感脸上有些粘稠,才看到阿木正拿着泥巴在我脸上画画,我愤怒了,虽说两年的生活让我难以看出曾经的姿色,但好歹也是个20出头的女娃娃,怎可如此? 未等我开始愤怒的出招,阿木边摇头边说“两年前就看不出你的姿色,何况现在成了黄脸婆,他还会有可能认出你么?你曾经的伤心是不是就因为想不出你的优点,所以相信他所说的从未会欢喜过你呢?啧啧,你可真是个可怜的乖乖……” “……阿木,你涂到我嘴里了。” 镇上人很多,叫卖声络绎不绝,我很想拉过阿木来问一下原因,但看看现在的情形,一个形似女人貌似男人的人,一个风度翩翩大男人,一个秃头和尚抱着一个未成形的小男人,倘若我要拉过阿木细问,必然会被很多人误会说两个男人不仅断袖,还断袖出了一个孩子。想想还是作罢。 师傅提议说应该去酒楼吃个饭打点酒,他没有提我们应该再买些糕点作为路上干粮,可见师傅果然看酒更重要。低头看正吃师傅手指头吃的不亦乐乎的毛头,以及遥望着客来香将要流口水的阿木。我想这个提议很好,便显得极其尊重师傅点头道“师傅所言甚好。” 但却忘记了官兵都多了,就说明他们是吃官饭用公款的,他们怎么可能不会去客来香这个镇里仅存的最大的酒楼呢? 我们也都忘记了我们怎么会有银两来吃客来香呢? 好久没有做过客官,我大手一挥就点了虎皮花生,麻辣乳瓜片,炒银鱼和一个海蛎子汤,还要了壶毛尖。早些时候最爱吃的就是栗子糕,墨宇总喜欢用栗子糕引诱我做些事情。比如他在与客人攀谈的时候让我在一旁候着,虽然一般情况都是他含笑看着客人的喋喋不休。他总要我不停的擦他的箫,他的箫吹的特别好,每次我饿了的时候只要他一吹我的饿觉就会减缓些。那时候的我很容易饿,但又不能多吃,墨宇就会一遍一遍的为我吹箫。墨宇说我喜欢转圈圈,我就会无休止的反驳,当我反驳得眼睛都有些红的时候,墨宇就会挑起他好看的唇角看着我笑,然后我就会不好意思。 现在想想才知道那时候的他就对我不好,知道我不能多吃,却用我最爱的栗子糕来引诱我。 拿起杯子就会想到墨宇还是那一年养成的习惯,这两年的时间我居然都没有戒掉,可见墨宇他本身就是罂粟花,当我正思索到罂粟花的危害的时候,只听到阿木大声说“毛头,你居然啃你阿爹的虎皮花生!” “……” 我们四人酒足饭饱之后,毛头还在意犹未尽的抢着阿木的虎皮花生,这孩子可真执着。师傅此时终于想起了他的宝,让我装些酒水。我总以为那个师傅的挚爱酒瓶应是他年轻时的挚爱女子送的,这就符合了一般的小说情节:“我爱的人不爱我”,那个美貌的女子终日爱穿白色纱裙,长立于船头,温柔而多情的注视江水,低吟一曲九转十八弯的小调,初出江湖的师傅便把他的心遗失了,前一日刚与女子共酌小酒,后一日却发现女子已是他人未婚新娘,师傅只能整日拿着酒瓶一度相思一度吟,从此远离江湖。 现实却让我有些惆怅,当我对师傅说“世事本无常”之后,师傅只说“罢了,失之我命得之我幸”。果然让我担心的那些个时辰属于无用功范畴,酒瓶只是酒瓶罢,哪有那么多的爱恨情仇。 解决了师傅的问题后我们终于发现银两问题,鉴于这不是我第一次吃霸王餐,便用了些曾经惯用的伎俩。 “阿木,肚子……疼……是不是落胎了?救我……要保住他……” 之后只听见大厅内的喧哗声,小二的叫喊声,毛头的哭喊声,阿木的急切声,一阵喧闹平静之后,我们已经在镇外几里的官路上。 三日之后我们赶到相临的较大的裕丰城,师傅和阿木对于我们为什么要走,又要到哪里去只字未提,我想,这样的人,我要对他们好一些,再好一些。这些天不是吃野山鸡就是野山鸡,满身野鸡味,所以决定先去河里洗个澡,毕竟霸王餐这事不太适合霸王浴。 看得出毛头很喜欢这里,总是裹着手指依依呀呀,我总担心他不说话的时候会被人当做莲藕买回去,阿木曾无数次苦口婆心的教导我说毛头是有脑袋的,世人不会笨到把带脑袋的莲藕买回家的,我说世人总是喜欢把长的与众不同的事物带回家以彰显出他们很与众不同,阿木没办法说服我,我就会感到很忧心,但现在终于放宽了心。 沿途问了无数人才终于找到他们口中所谓的小河,污水黑臭。果然善良的人有,非善良的人也不少,当我面对着污水准备进行一发言论的时候,忽感一阵寂静,有些像风雨欲来时的静,非常不正常。 我缓慢的转身,希望不要看到黄毛的灵魂或者阿木的头颅满天飞。却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在光影下一动不动,我只感到一阵窒息,玄色衣袍,墨色长发,羊脂玉簪,凤眼轻挑,唇角带笑,手持挂着玉坠的玲珑玉箫,优雅气息铺面而来,只听到他的一声低吟“阿蓝”。 当我适应了眼前的光线,慢半拍的又条件反射的直愣愣说“墨宇……”斜眼看了眼阿木,果然用汝不可教也的眼神直视我。我可以解释成,得汝至此,不如去死。 现在的三人形成了三国鼎立的状态,我想向木爹爹炫耀一下我这两年的学识足以分得清国情了。 唇角依然带着笑,他问我“阿蓝,能告诉我毛头是谁么?” 我点头“阿木的儿子。” 阿木颤抖着手指指着我说“别忘了他叫你娘亲。” 我转头,只看到他离去的背影。 我抹了下眼睛,抬头看天空,嗯,果然天空都是模糊的。 第四章 傍晚,师傅和阿木讨论着我们该栖息何处,我蹲在墙角逗弄着毛头,毛头已经露出小尖牙,一下一下啃着我的手,他的小胖手总是嫩嫩的,嫩到我想咬一口。一次我背着阿木刚咬了一口,毛头就哭喊出来,刚好阿木又经过,吓的我以后再也没做过这种事。因阿木恶狠狠的对我说“倘若毛头的娘亲知道你咬她的娃娃,她会半夜来找你的,让你夜不能寐,寐了也做噩梦,不做噩梦也会夜不能寐……” 我想今晚肯定不能睡了,就准备把毛头的嫩手靠近我的牙齿,又一个身影徐徐飘过,立于我身前,墨宇的暗卫—萧直。 萧直从5岁开始就跟着墨宇,倒是应了那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总以玄色衣袍示人。然而,萧直却常常出现在瑞暄身边,也可以说寸步不离。所以,我就将暗卫理解成了暗中保护主子,明面是别人的侍卫,但如果主子有难,他该怎样飞去保护主子呢。这让我着实不能理解,就好像心在曹营心在汉,如果少了奸细这么一说那么心还怎么在汉呢,难道说暗卫还有暗卫?这个问题让我几个夜里翻来覆去。 阿娘说,虽你不识字,但可以不耻上问,于是我将心中疑问抛给瑞暄,瑞暄但笑不语,我心中愈发有疑,经过我的反复念叨,瑞暄方告诉我说,萧直本是墨宇的暗卫,只是借他一年罢。但仍不能解开我的疑问,其实我的疑问是萧直为什么总是以恨恨的眼神瞥我,等我仔细看回去时又没有了恨恨的感觉,这让我一度以为自己有了精神分裂。因为这问题如果直接提出,很可能会让瑞暄以为我有精神问题,那就会影响到我在他人心中的美好形象,结果拐个弯问出之后还是没有得出答案,反而套出个隐私来,这很让我没有成就感。 萧直单膝跪地,“主子让萧直将此物交给姑娘。”这就在墙上形成了两个矮子重叠的身影。那么现在的萧直应该是墨宇的暗卫,萧直的主子只有墨宇,他称瑞暄为公子。 我起身刚要拒绝,阿木抢先接过,“谢谢你家主子,此物收下了。”阿木的速度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快了? 对于阿木的行为我很不齿,不齿他怎么可以把自己当做姑娘。 萧直离开后,师傅和阿木两人直接打开了褡裢,并把我这当事人屏蔽在一旁,只听阿木直感叹着墨宇怎样有钱,我想,倘若他直感叹墨宇有多好,我必然唾弃他,然后让毛头在他头上拉臭臭。 我很想拒绝此意,与墨宇再有任何瓜葛只会像牛皮膏药一样,这是我所不愿的,抬头看看师傅和阿木两人如此风尘仆仆,这状态就算去西天取经也不应该出现在他们身上,低头看看有些困意的毛头,只能感慨还是做孩童最好,并选择了接受现实,虽然这现实既美好又残酷。 半个时辰后,我们带着这一袋银两步进了裕丰城里最大的酒楼,要了三间上好的房间,吃了饭沐了浴。 果然人是个奇怪的生物体,经过这样的折腾,却一点困意都没有,往时失眠的时候都会逗弄毛头,直把他弄哭,再把他哄好,我也就基本有了困意。偶尔也会向同样失眠的阿木学点字,前17年一直坚信着阿娘告诉我的女子无才便是德,她以为我不会认字有点德那就够了,但她却低估了我的智商,都已经无才了当然要成天想着怎么缺德,之后这也就成了阿娘17年里做的最后悔的事情。这样的闺中之事认识问我的人少有了解,这就有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感觉。比如你乍一看一个女孩以为她淑女柔顺,应该熟知四书五经,煞费苦心后与其相识,熟悉了很久之后却发现她其实连什么是四书五经都不懂得,这该让你多后悔自己曾用了那么多的力气与她相识。 可能墨宇就是这样,当他站在我的桌前,看着我一手握笔,一声执袖,写下桑桑的时候,他出声询问我:“何时学会了写字?” 我看向房间四周,然窗是开着的,强装淡定的说:“哦,总有些你不知道的事。” “……你将三个又写成了三个口。” 低头看向宣纸,怪不得每每向阿木显摆我会写桑桑的时候,他总要嘲笑我一番,却不指出,原来每每都给他当做了乐趣。也使我意识到,可能我会读的那些字真的不太会写。这让我怨起他们对我的教育制度。 索性放下毛笔,伸手拦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等待他开口。以往见到他都会想到什么说什么,因我想他会喜爱听我说话,但总之那些都是自作多情。透过窗外,看月光点缀黑夜,这样的夜晚的确很适合月下畅谈,和那一夜的月光极其相像。 墨宇低垂脸颊,油灯映射的睫毛颤颤发光,手中玩弄茶杯。 半晌,墨宇发出了两个音节,“阿蓝”。 我转头,默然,伸手拿过茶杯为他倒了些茶,既然他开了口,我就不能表现得像怨妇一样,倘若仍不知他是专程来找我的,只能验证前面所说的我可能精神有点问题。我若不开口,只能说明我还在意他,这不可能。 “你怎知我在这里?” “是说知道你在裕丰城里还是知道你在这个酒楼里?” “……” “有人向我禀报在客来香有个貌似男人的人拿生产当做借口吃霸王餐。以为摸了泥巴就认不出你了?”说完用眼神瞥我一眼,我看着好像还带了些似笑非笑,这才想起前几次的吃霸王餐的经验都是和墨宇一起,用的伎俩也是这一招。 “从小镇出发这个方向是去凌国,你应该是听说了桑妃眼睛的事情罢。” “……” 被人了解是件很可悲的事情,适想一个人总是把你的想法猜的八九不离十,如果你想要刺杀一个人,这个人了解你的想法,抢先通知了官府或者抢先刺杀了那个人,这极有可能使你进入牢里不可外出,还有可能让你无处发泄你的刺杀欲,这当有多可悲。 “我用了几天时间查出毛头是被你和阿木救起的孩子,我问你,你却没有实说。” 这就有些恶人先告状的感觉,先前非但没有对我说实话,还骗了我。而我和阿木救起毛头时,的确说了从此以后毛头就是阿木的儿子。 阿木曾说过我对人最残忍的方式就是不说话。一次我让阿木下山给我带些栗子糕来,但阿木死活没有给我带来,却为师傅打了壶酒,为毛头偷了些奶。我很生气,就连着好多天没有和阿木说话,还要在阿木在场的时候不停的和师傅讨论禅理,虽然我把自己弄的很累,和师傅讨论禅理是很累人的,但总之让阿木感觉到了不舒服,直到阿木一次下山给我带了栗子糕来我才又与他说话。 墨宇看我久久不言语,叹了口气,对我说,“阿蓝,回来吧”。与墨宇相识的那些日子就知道他从来不会有这样的口气的,无论何时他都会带着淡淡的笑容,即使发出命令的时候也会唇角上扬,但却可以透漏出威严,我想,那是贵族所拥有的气场,桑桑也有这样的气场。犹记得那次墨宇的舅舅逝世,墨宇也只是看着远处临暄园里的桃花林,轻轻的说“厚葬了罢”。 所以,我的心里还是隐隐有些欣喜的。他希望我回去。无论我回与否,心中怨与否,他希望我回去。 此时听见窗外有律的铛铛声,墨宇起身开窗,正好伸手捉住仍要往里冲的信鸽,这只鸽子很执着。墨宇默默的看完信签,单手紧握,片刻后,只剩灰烬。 只看他转身关上竹窗,回身抽出圆椅,撩起袍摆,坐下,抽出我手中的手绢,擦拭手中余灰,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他总是这么优雅。 接着,我只听到墨宇的声音,“阿蓝,瑞暄希望你回去。” 第五章 我所了解的是天下分三国,凌国,丰国,秦国。木爹爹说这叫三国鼎立。 大约三百年前,东大陆亦分三国,不同的是其中两国强,一国弱。弱国偶然机会救得灵族族长,当二国要吞并弱国时,灵族带领全族用其智慧兵法灵力助其护国反击,结果是强国受损严重,出现了首次的三国鼎立。之后又传言“得灵族,得天下。”然,谣言不可尽信,亦,不可不信。三国又经过各自的内战,偶尔的外战,造成现在的凌丰秦三国,显然而知的是,内战果然足够强大,国姓都改了一次又一次。 我出生在凌国的小城—花城。前十三年我是这么以为的。 5岁那年,在凌国国主带领爱妃去庙里祈福时期,我认识了一个叫桑桑的女子,以及一直被桑桑叫风的男子。女子美丽,男子俊朗,那时候的我就很有眼光,初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我叫他们“仙人”。阿娘被我喊出屋子的时候身体明显的一顿,我很得意的对阿木扬头示意,“看没看见,阿娘也以为那是仙人。” 据说他们也是去祈福的,路过这里想讨个休息的地方,男子的娘子喜欢孩子,正巧看到我们家门前有两个小胖娃娃很讨人欢喜,遂进来打扰一下。但显然这是个借口,我对阿木说,就是桑桑喜欢我才会来的,哪有两个讨喜的胖娃娃,明明就一个嘛。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因为此后连续11年桑桑都会在祈福时期来看我这个讨喜的娃娃。 13岁那年,我的外公来看我,用的是天外飞仙这一招。我的外公却不是阿娘的阿爹。 外公说,我是凌国公主。 桑桑是个没有背景的异族女子,而在这样一个现实的国度里,拥有爱情没有背景是很难生存的。国主凌风对桑桑的一再袒护造成了国舅的不满,无论如何皇后的强大背景都不可轻易得罪,亦很难拔除,国主只好一再忍让蓄积力量。国舅指的是凌国国母的哥哥。一次,桑桑打落了皇后的胎,当然,没有人知道这胎的真假。国主面对此事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皇后却不罢休,在国主出征时期,险些打落了桑桑的胎,那是我。 我问外公阿爹厉害不,外公只说丰国国主遇到阿爹就是不行,这满足了我极大的虚荣心,心里暗暗说,我的阿爹很厉害,那么厉害的人是我阿爹。但外公还说阿爹很闷骚,我不懂什么意思,问外公外公却不说与我听。 我出生那夜,桑桑把我交给了桑桑的女婢,对外宣称胎死腹中。据说那一夜,桑桑的殿中传出男子与女子的呜咽声。 女婢是阿娘,桑桑叫我阿蓝,我没有姓氏,这曾经让我纠结了好多年,以为自己真的是阿娘从粪堆里拣出来的,阿木总这样说我。那么这样我就有了姓氏,还是国氏,名叫凌蓝。从粪堆里的孩子变成了国家的保护人物,这让我感到自己很优越。 每一次见到桑桑时,我都会看到她眼带泪光,还有阿爹有些颤抖的握着桑桑的小手,其实我很想把桑桑的小手抢过来,桑桑的手很软。桑桑喜欢我捏着嗓子一遍遍的叫她桑桑,桑桑喜欢把我抱在怀里一遍遍给我唱歌,歌声优美撩人,桑桑会给我买好多好多糖人和衣服,但糖人总是会化掉。我知道阿爹欢喜我,可是他却很少表现出来,之后明白那叫迷惑敌人,可是他忘了也会迷惑我的。一次睡觉时总感觉脸上有虫子爬来爬去,睁开眼才发现阿爹越过桑桑一下下摸我,眼中带着只有看桑桑时才有的温柔。此时阿爹才终于迷惑了敌人而没有迷惑了我。 外公说要我装作不知道他们是我的爹娘,我点头说好,因为我知道外公是个老奸巨猾的人,不按他说的做,他很有可能会把毛毛虫放进我的肚子里。见到外公之后我的肚子总会疼痛,外公说是吃多了,当我不总吃时就会有所好转,事实又证明外公是对的。在我每次饿了又不敢吃的时候就会埋怨外公一定向我肚子里放了些什么。 直到17岁那年,桑桑没有来,阿爹也没有来,但听到说凌国国母被绞死,桑桑被封为新任国母,我想他们可能有事情要做故没来看我。直到生辰那天,阿木带了一封信,信上面桑桑先向我诉说了对我的思念之情,以及阿爹也曾含蓄的对桑桑说着实有些念想我,之后解释了这么多年的事情,又说国母勾结丰国挑起战争终被押入地牢,望我18岁生辰前去见她并恢复我的公主之身。可见传言的力量很大,居然从被押入地牢传到被绞死,何其残忍。 听了信之后,我很惆怅。 我以为这么多年阿木的陪伴是因他欢喜我,阿娘曾说爱你的男子会想要时时与你一起,一刻都不想分离,这多符合条件啊。然,阿娘说信里提到木爹爹曾是阿爹的贴身护卫,那么阿木的作为就只是为了保护我而已。 17岁的适龄女子很多已经出嫁,我也懂得很多男女之事,当然大部分都是阿木教得的。阿娘说我长得愈来愈像桑桑,那就应该有些美人的影子罢,阿木面对我这样闭月羞花般的少女居然没有感情,我很怀疑自己的魅力。 第二天,我就决定四处游山玩水,以施展我的魅力,阿木作为我的护卫必然与我同行。临行前,阿娘千叮万嘱说一定要在18岁生辰前去见桑桑,好准备我的册封大典,我一个劲点头说好,并等着阿娘说她会想我,可她没有,我想她可能急于让我和阿木离开,好和木爹爹诉说这些年的劳苦,以及,情感。 世界很美好,尤其是外面的世界。但外面的世界却很危险。 阿木会武功的事没几个人知道,又没几个人知道阿木的武功很厉害,但从小到大几乎洗澡都一起的我怎会不知道。阿娘没让我与先生学过书,只能说她当时太相信曾经高高在上的国母不会倒台,其实到底还是不相信我的阿爹很有阴谋。由于没学过书,所以我就不了解人体结构和人体本有的能力,我以为只要我有危险阿木就会飞过来救我。我安心的让阿木给我找水喝。 结果就是我被绑架了,被绑后,内心非但没有着急害怕反而有种我的魅力终被人认可的感觉。世人总缺少这样的感觉才会一步步走上犯罪的道路。我被阿娘教育得总有稳如泰山的能力,当我嘴被封,手被绑的时候,还知道细细的听着马车外的对话声。其实主要还是想,我既然是个公主,那必然不会早死,不然老天会让我在知晓自己是个公主前就死掉的。 “那小子会回来救她么?”一个暗哑的声音。 “会的会的,那小白脸一路上待她极好的,看见字条必然来相救。”一个很猥琐的声音。 “这回寨主有得尝头了,别让我们白费力气抓回了个丫头,还没诱来那小白脸。”还是暗哑的声音。 我忧心了,只能承认阿木长的更有魅力。 把我绑回他们口中的山寨,我以为他们会先带我去见寨主,但却把我扔到了类似柴房的地方。这不符合逻辑,如果他们先带我去见寨主,寨主看我长的也算是个美人,就会放了我,采取怀柔政策,好好待我之后深深迷恋上我,我就成了寨主夫人,在山寨上耀虎杨威过世人羡慕的悠闲生活。 既然已经不符合逻辑了,我只能装作悠闲的等待阿木来救我。 约过了半天,只听到外面有喊杀的声音,我想,可能山寨人数众多,而阿木寡不敌众,花了半天时间去找阿爹借兵了罢。等了好久,外面的喊杀声渐渐减弱,然后听到柴房外锁链的声音,我想阿木可真是文明多了,没有直接踹门进入。 半晌,柴房门缓缓开启,外面的阳光照的我无法睁开眼睛,接着只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光晕中走近,他说: “我来救你的,姑娘。” 第六章 作画时光与影的结合始终是个很难的操作,所以当墨宇以这样唯美的姿态走近的时候,我的心颤了又颤,这是画中最美的结合。我看着这个仿似画中走出的美男子,顺带就稍微产生了那么点儿倾慕,倾慕这个举手投足透露着优雅的美男子。 他的眼神轻轻上扬,便有两个人过来帮我解开绳子取下毛巾。一般情况来看,他定是个武林中的高手或者朝廷中的官员。为了我的那么点倾慕,我应该表现得像待嫁闺中的温柔小姐一样,便半福了下身子道,“多谢公子搭救,小女子可知公子芳名?”但后来一想,在柴房待了半天又被封口又被绑手之后哪有什么仪态可装呢,真是把自己羞辱了一番。 只听一个清冷好听略带笑意的声音,“芳名?在下墨宇。” 我深深的记下了这个名字,等回头问问阿木这俩字怎么写。又想起以前说书先生所说,此时我应该向人家多表示些谢意,开口道,“小女子真是无以为报,公子若不嫌弃,小女子……” 这厢我还没有将话说全,就看到一个月白色衣衫快速掠至我眼前,一把被人拥住,阿木略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阿蓝,你没失身吧?” 我顿住了,同时看到准备将我拉过去的墨宇的手顿住了,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这当如何是好,我是应该先与墨宇把话说完呢还是先与阿木说他若再早点来失身的就是他呢,我这边正在两相为难时,墨宇却开口说,“阿蓝姑娘有些累了吧,这位……公子,我们先找个干净些的地方休息一下可好?” 我抬头,果然看到院子里有些血迹,却没有看到尸体,墨宇的人真是果断利落。 我推开阿木,向墨宇示意表示同意,并顺便将阿木介绍给了救我的墨宇,墨宇点头算是打了个照面,转身离开。我想墨宇没有与阿木开口说话的原因在于我说的,阿木是我的护卫。 看见墨宇走出柴房,我也拉上阿木,准备与他说这些事情,阿木却念念叨叨的打断我的开场白,“阿蓝,你怎么不向我介绍他?我什么时候成你护卫了?你的紫玉镯子都露出来了,没打碎吧?你……” 出了山寨,墨宇几人本身就有马匹,阿木顺手从山寨牵出的一匹马正好有了用处。因我不会骑马,只能委屈的让阿木带我。到了城镇阿木又顺手给我买了套新衣,墨宇自己给自己买了套新衣,差别是我的属于一般布衣,他的属于上等丝绸,我思考了很久如此干净的他为何买了套新衣,最后给自己想出个答案,可能是他不喜欢身上有隐约的血腥味罢。 好容易找了个酒家,几人要了几间上房,分别去洗漱换衣。期间我很坚定的拒绝了和阿木同房的意见,费了好大力气把他推了出去。 一切整理结束后果然清爽了不老少,下楼时看到墨宇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桌子旁边,浅酌着茶,唇角上扬,从侧面看去,有着柔和的线条,我正要再好好看看时,墨宇将头转向了我这边: “阿蓝姑娘,莫非在下的侧脸很好看么?” 我的老脸一红,装作不在意的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也拿起茶壶为自己沏了杯茶,眼睛撇到桌子上放了一只玲珑玉箫。 “不,公子的正脸也很好看。”我一本正经的回答墨宇,好似这样就不会亵渎他一样。 墨宇的神色一怔,刚要说什么,我又忽然想起来山寨那些土匪的事。 “对了,山寨那些人在哪呢?” “他们么,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墨宇说着放下了茶杯,我看他茶杯里的茶有些见底,便伸手去过茶壶又为他续了一杯。 听墨宇这么一说我刚要问出口的与他一起的人在哪呢也吞了回去。墨宇肚子里一定有不少的墨水,说话深有禅意,如果我问阿木一个女子有什么优点,他就不会说出她除了缺点全是优点这样的话,必然会从脸蛋讲到身材,最后结尾在屁股。 我又忽然想起来他救了我的事情,我总该有些报答之类的。 “对了,公子,你救了小女子,小女子是否应该……” 话还未说完,被冲下楼来的阿木又一次打断,心里憋闷的很。 “小二,点菜。”阿木下楼后没有征求我和墨宇的任何意见就点了一大堆菜,我的心里非常憋闷,然,墨宇可能更加憋闷,这样优雅的公子,一定常常被当做贵宾招待的,哪容得了此般对待。果然: “木公子的作风很豪迈嘛。” 阿木的手舞足蹈顿时暂停,我同情的看他一眼,桌面上瞬时变的安静无比。墨宇可能很适应这样的气氛,我看到他嘴边有一丝笑意。 小二风风火火的上了菜之后,我们三人开始安静的吃起饭来。每当我同一个菜要吃第三口的时候就被阿木移开,还小声说着浅尝辄止,无奈我把菜全部尝了一遍之后边感慨着要吃遍天下美食边放下了筷子。 此时听到邻桌几个男子讲话声音越来越大,左右无聊,就当说书先生在说书罢。 “有听说过秦国二皇子么,可真真是铁石心肠,据说三皇子曾以死相逼让二皇子让位,二皇子眼睛都没眨下,直接拒绝。”甲说。 “听说了听说了,秦国与丰国联姻,丰国两位公主分别嫁给了大皇子与二皇子,根本没三皇子事,这不是自讨苦吃么,太子之位能说让就让么。”乙说。 阿木突然的给了我一掌,“别瞎想了,如果他果断的让位了那也有三妻四妾的,做什么会与你双宿双栖的美梦,快把口水擦吧擦吧,你怎么能这么丢人呢?”边说边假装递给我手绢示意我擦口水。 “哦?莫非阿蓝姑娘认识二皇子么?”墨宇挑眉望着我。 我瞪了眼阿木,这人太了解我的心思了,这样不太好,如果哪天一不小心成了敌人,那他就很有可能首先把我灭掉。我讪讪的笑着说,“我哪认识,不过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恋我的男子可以放弃一切与我双宿双栖,可是皇子这样的不行,不说他看不看得上我,就是他三妻四妾我也不同意啊。” “嗯?怎么三妻四妾是个很重要的因素么?” “他要三妻四妾,那,那晚上哪有时间陪我了啊。” 阿木一个劲的咳嗽,我不想搭理这种没事就接我老底的人,墨宇挑眉望着我却也久久不言语。墨宇好似有着无形的气场,现在的气场很让我想说些话来。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呢?怎么会在山寨出现呢?”心中默默祈祷着墨宇不要用从来处来,到去处去这样的禅理回答我。 “叫我墨宇就好,那我叫你阿蓝罢。” 我:“……” 阿木:“……” “听说过万药山庄么?据说庄主有个御厨,可媲美国主所用。哦,对了,我要去万药山庄,你们呢?” 阿木刚要回答,就被我抢了先,“好巧啊,我们也要去万药山庄呢。” 就这样,我们就和墨宇同路去了万药山庄,途中,我总有些什么事情纠结着,却又想不起,只好作罢。 墨宇说他本就是要去万药山庄,走到一半,家里有传信说送押的货物被劫,一路走来知道被山寨所劫,正巧遇到强抢民女这一出,便出来相救,我想墨宇真会说话,起初他说的是我来救你的,姑娘,我本以为这属于专程相救,现在却演变成了顺道相救,这让我有些情节上的委屈。而去万药山庄是因为其兄长有些体弱多病,特意来求些药。 经过了几天的路程,终于接近墨宇口中的万药山庄,因为墨宇说沿途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草药,这就像阿木练武功,就会发现无论是他的床底还是厕所里,都会发现武功秘籍。 我欣喜的想,终于要吃到墨宇口中所说的媲美国主所用的膳食了,却被突如其来的人所吓到,一个小胖娃娃突然冲进我怀中,口中喊着: “漂亮姐姐,漂亮姐姐,我要吃奶。” 第七章 这个小胖娃娃的动作同时吓呆了我们三个人,只能怪目标实在太小,杀伤力过弱,墨宇和阿木直接放了他过来,但转念一想很怕墨宇误会,急忙的向墨宇解释: “墨宇,这不是我生的……”其间这个还未看到脸的小胖娃娃一直用头蹭着我的胸前。 “阿蓝,我想……你这么个年纪还生不出来这么大的……娃娃,另外,他叫你姐姐。”墨宇轻笑着上下打量我一番后做出总结发言,我没在意他口中稍许的调侃,心中只从紧张直线下降到放松,没误会就好,没误会就好。 低头用力的扒开胖娃娃不停捣鼓的脑袋,一看还真是又一呆,今天的一呆又一呆全是从这里开始的。粉嘟嘟的圆脸歪着小脑袋忽闪忽闪着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脸蛋又有些透明般的稚嫩,身上有着浓浓的奶香味,才五六岁的样子,半晌,这胖娃娃咯咯笑起来: “娘说的真对,果然有个漂亮姐姐来庄里。”这胖娃娃还有个深嫩的酒窝,看着衣衫料子和墨宇的很像,头上束着小发髻,这应该是庄里的小小姐吧。 说着胖娃娃就蹦了下去,抓住我的小手使劲往前拽,这孩子将来也应该是个武林奇葩罢,骨骼不错,能上能下的,力气也很大。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 “小雨这就带漂亮姐姐进庄,只是可惜,最近庄里气压有些低靡,爹的宝贝不见了,有些生气,不过和姐姐没关系啦,姐姐不要怕,小雨会保护你哦。。。” 我转头看见阿木眼中带笑,我可以解释成,这胖娃娃的词语运用和我有的一拼。其实我很疑惑的是正常来看她应该先看到墨宇,毕竟墨宇这样的美男子世上是很少的,而她作为一个女孩子当然应该先看到男子,如今却先看到我,让我很诧异,随之很欢喜,那是不是说我的魅力先被个小孩子发现了,我的心情刹时直线上升飘到头顶,走这一趟真真很有价值。 没走多久的路,草药的味道逐渐减少,反之桃花香味愈来愈浓,我知晓那是桃花香的原因就是家里门前的大桃树是伴着我和阿木的成长而成长的,这味道再熟悉不过。同时让我感慨到我和阿木可能老了之后它还依然健在,又注视着其他胖娃娃的成长过程,让我有些情难以堪。 未走多远,便看到万药山庄,门前坐立两座石狮子,雕刻极其精致,我猜是一公一母,阿木问我原因,我说他们俩个是背对着的,一看就是成婚多年,已经厌倦看彼此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了。门前家丁很恭敬的对小雨行礼,也没有问我们什么,说明小雨的庄主爹爹很疼她么,亦说明这些家丁训练有素,俗称素质不错。这让我在心里意淫了一番去看桑桑时也会有这样的待遇。 穿过两道门之后更浓郁的桃花香扑面而来,这定然有大大的桃花林,我甩开小雨的手就想向里冲,但被阿木迅速拉了回来,这才想到这是在别人的地盘,怎可胡乱作为,又回过头对小雨咧嘴一笑,看到她还愣愣着,赶紧拉过她肉嘟嘟的小胖手表示抱歉,斜眼看到墨宇眼中一个诧异,眨眼间又不见了,心想神经都被桃花香味蛊惑了,墨宇这样稳如泰山的人怎会有诧异的神情。 小雨说她娘喜欢桃花,这些都是她爹为她娘移植的,我应和着这就是伉俪情深。 小雨把我们带到正厅仍然腻着我不放,两手更是想往胸前抓,我一方阻止着她的进攻,一方又以防她的脚丫踹脏我的衣裙。转念一想可以让她去请她爹出来见见我们,但又怕她以为我不喜欢她,此时墨宇开口说:“路上看到有家丁,应该有人去请了罢。” 果然,墨宇这话刚说完,就有女婢来上茶。 我环视四周,想这庄主老爷应该是很文雅的人,雕砌的镂空墙上挂着一幅字画,能看出题的字很好看,这都多亏看阿木字看多了,他的字的确很好。另一侧挂着一幅桃花林的墨水画,这让我又一次感到这夫妻的伉俪情深。 再一抬头,看见一中年男子漫步走入大厅,头束金冠,长相普通,脸上带着笑意,毫无威严可说,这是一个闻名天下的药庄庄主,却如此的普通,我终于理解了人不可貌相的深意。 “这位是墨宇公子罢,听家丁说有人来相仿,算了下时间,可能是公子,但由于手中有事,耽搁片刻,望公子见谅。”庄主的神情很随意,却又让人感觉到有些恭敬,怪不得万药山庄能于世这么多年没有衰落,倘若个个都有这样的交际之道,何怕家庭被毁,钱财散光,多交几个有权有势的友人也就够了。 “庄主多虑,墨宇听说庄主近来有些事情,在下如今叨扰山庄还请庄主见谅。”墨宇修长的身影可能天生就有种贵族风范,他说出这种话却毫无叨扰的样子,等庄主坐上上座,墨宇悠闲的坐下,还浅酌着手中的茶水。 当然庄主也很有眼光,他看得出来我和阿木不是什么重要人士,和墨宇寒暄了一番之后才看到我们。 “这两位是与公子同行而来的吧,看来小雨和姑娘很有缘分嘛,那由小雨先带三位去后院厢房休息可好?”前半句话是与我和阿木说的,后半句却与墨宇说的,我们很像是墨宇的女婢和男仆。 为了表现出我们不是女婢和男仆,我在未经过墨宇同意前是可以开口说话的。我对小雨说: “和姐姐一起好不好,姐姐也给你洗个澡澡啊?”说完就看到小雨的脸憋的通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什么,庄主尴尬的一咳,阿木惊异的就想叫出来。 最后听到墨宇清凉的声音: “阿蓝,你就看不出来小雨是个男孩子么?” 去后院的路上,经过一个凉庭,凉庭一侧有个大大的荷塘,养满了睡莲,另一侧又种满了奇花异草。庭内看到一个女子负手而站遥望远方,一袭白衣,长发披肩,只束了一个金色丝带,宛如天仙,我以为这是我此生第二次见到仙人。却听到小雨脆生生的声音: “娘!” 女子转身,这一眼真是风华绝代,看到小雨连跑带颠的跑至身前,露出浅笑,将小雨抱起来,给他轻轻擦汗,本是秀雅脱俗,现如今却看到秋波微转,这样的女子说是20岁也不为过,身上隐隐有些桃花香,看的我竟有些发呆。半晌,抬头看到我们几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开口道, “既然是无功而返,不如早早离开吧。” 墨宇挑眉,手中一下下点着玉箫: “早听闻夫人懂些天象,但,在下怎知夫人是否在说谎呢?” 墨宇好不厚道,初见美人居然如此无礼,我想上前安慰女子一番,叫她不要多想,但可见女子出身不凡,仪态大方,这样的无礼却也毫无在意。 “公子兄长的病会痊愈的,只是时候未到。另外,公子要记得失去的未必还能得到,还是早些知道什么叫珍惜为好。” 说完还若有似无的瞥了我一眼。我赶快将耳朵竖起来等待夫人为我解些疑惑,哪知夫人说完这句话将小雨放下,转身继续遥望,我一看,那个方向是桃林。 “小雨,带客人去厢房罢。” 我问墨宇,“你会欢喜这样清冷的女子么?”我得先了解墨宇的品味,不指望他欢喜我,也不能让这样的美男子厌烦我。 “我么?她只要为我而笑即可。” 这样的回答好敷衍,我跟在后面正想细问墨宇的意思,墨宇却停下,直接就让我的鼻子撞到了他胸前,我揉着鼻子抬头,想要质问他一番怎么转身停下也不知个声啊。哪只他道: “阿蓝,难道要进来和我一起沐浴么?” 我抬头看到原来都到了厢房,转身看到小雨正带着阿木进隔壁的厢房,这胖娃娃在我将他认成女孩之后就没怎么搭理我,这样认仇的人长大认识女子后会吃亏的。 木然的转过身子,这样的误会会让他以为我这女子作风不检点的,我道: “墨宇,我只是怕你在沐浴时一不小心被糟蹋了,那我如果听到声响还能进去救你,不然你□裸的样子怎么与对方周旋呢。。。” 这厢话还没说完,那厢就听到关门“啪”的一声,险些又碰到我的鼻子。 第八章 晚饭时有女婢来邀请至前厅用膳,这可真真把我高兴坏了,终于可以尝到传闻中媲美国主所用的膳食了,梦想终究实现,无视阿木的碎碎念,一路只顾着向前厅奔去。 当我们进入前厅时,看到人一家三口已经坐好,菜也已上齐,果然菜色上好,空气中都飘着香,小雨坐在爹娘中间,看到我看他,咧嘴对我一笑,这胖娃娃真真讨喜,这会儿就不气了,墨宇走过去坐在庄主旁边,我本想坐在墨宇旁边,但阿木快我一步,那这样我就只有挨着天仙夫人的份了。 墨宇又与庄主寒暄了一番,我急迫的想快些尝尝,他们又寒暄不完了,菜都快凉了罢。天仙夫人可能感到了我的急迫,轻声说道“吃饭罢。” 我感到庄主一愣,略显尴尬的对我们说: “曼霜说的对,和墨宇公子有些投缘,竟忘了大家的肚中肯定唱空城计了,大家都别客气,快吃罢。”这庄主居然在外人前直接就叫天仙夫人的闺名,可见亲密程度,天仙夫人闻此淡淡瞥了眼庄主,什么都没说。在我眼中那是一个美目盼兮,在如此公众之下显的更是情深非常。 虽然如此秀色可餐,但终归将目标放到美食上,伴着阿木的眼神,我将大吃特吃的想法变成了每道菜浅尝一口,天仙夫人静静的开口道: “也就一年时间那些痛楚就会消失的,再忍忍罢。”说罢向我的碗里夹了些菜,只是又轻轻叹了口气。 这太神了,我不管墨宇和庄主的注视,激动的看向天仙夫人,这就是传说中的天人了,自从见过外公之后,我这病时不时的就会因我贪嘴犯一下,疼痛难耐,我以为这会伴我一生,忽然有一天却有人对你说也就一年时间痛楚就会消失,这就好像穷困潦倒的时候忽然中大奖,这是生命中的奇迹啊。 我估计这庄主早就看出来我有病了,不然不会在这样的时刻打断我们,他说: “庄中所失之物便是灵药如归。” 我听到筷子落地的声音,抬头看到墨宇的脸色略显苍白,却从容的拾起掉落的筷子,召唤一个女婢重新置上新筷,抬头静静的看着天仙夫人。我想,这算是一语中的么,墨宇来求的便是那如归,如今却被天仙夫人说中,心中恐怕很难过,那是墨宇兄长的救命药。 据说,如归是庄主万霖禄父亲所制得,可解百毒,不能说所有的毒都能解是因为把话说满了会显得不谦虚,这如归是前任庄主的倾心之作,传与万霖禄,让其保住万药山庄的名誉。 那药本是藏得极为隐秘,因世人总是没事就来此地逛逛。而庄主某日早起就心里惶惶,去密室一看,果然药已失窃。将守药的护卫关押之后,庄内又彻查几次,这些天来更是屡次派人外出查找,却毫无进展。 随之听到天仙夫人淡然的声音说着先行告退,我的心里很有疑虑,这样大的事情,可能影响到山庄以后的声誉以及能否传承下去。天仙夫人怎么好像完全不担心,总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整顿饭下来,除了一句曼霜与一个眼神,也没有听到庄主与天仙夫人类似显得恩爱的话语。估计天仙夫人可能害羞。 “墨宇公子,实在抱歉,庄里的药已被盗,恐怕……”庄主满脸的愧疚,这可能是一个大夫所拥有的情怀,本是可以挽救一个人,现如今却变成了间接的杀手,一个救人的过度到一个杀人的,的确很难让人不愧疚,半晌,墨宇缓缓说道。 “没关系,只是被盗不是被毁罢,在下可否留下帮庄主寻药呢?”墨宇说完向我碗里夹了块烧鸡块,我看着这垂涎已久的鸡块感动不已。 看得出庄主有些为难,却不理解有何为难的,这是有人免费为其断案,怎么有种从中抽取提成的感觉,我碰了碰阿木,果然这么些年的感情不是白闹的,默契十足。阿木轻轻起身,“庄主,在下不才,可以调动凌国一些军队,我与阿蓝也留下来帮你罢。” 阿木的这些话真是意气风发,先提到能调动军队,又提到只是我与他二人留下,随之又是个肯定句,这还怎么让庄主拒绝呢,阿木更适合外交政策,怎么这么些年就窝在了我身边了。 “既然事已如此,那在下只能先谢谢各位了。”庄主起身坐了个敬酒姿势,不卑不亢,而后先干为敬,一时让我恍惚,这庄主很有气质,有些墨宇的气质。 晚膳过后,庄主墨宇阿木三人在书房里又谈论了许久。我看天色渐暗,闲来无聊,便顺着桃花香一路来到桃花林,庄主可能有些独特秘方,粉嫩桃枝茂盛非常,我喜欢这个味道,每次扑入桑桑怀里时也都是这个味道。小时候,我和阿木会弄好多花瓣,阿娘总会将桃花晒干塞入我的枕头里,更是满是桑桑的味道,这样一个仙人样的人物变成我的娘亲,总是让我有些适应不过来,但却总是很念想她。 我正在这感慨万千的时候,却看到一个黑影闪过,大脑中瞬时就闪过这是不是盗药人的念头,跟着就跑了过去。看他貌似对庄内很熟,七拐八歪的走进一个庭院,房间内有些亮光,那人轻轻的走近木窗,一动不动,敌不动我不动是对的,但此刻我要再不动,就不能知道这是谁。走近一看,居然是庄主的身影,很想知道他在做什么,良久,听到室内传来歌声,我听过桑桑唱歌,是那种优美婉转拨动心弦的感觉,然而此时的歌声却透露出些许悲凉,我听的出这是天仙夫人声音,低低的吟唱: 风兮何夕,霎分素雨翼,桃林芳留天际 念兮何兮,微眸垂倚底,痴乱殒尽鬓离 忆兮何兮,不悔亦执迷,此生望故菩提 歌声还未停,却看到庄主疑似要转身的动作,这时,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嘴,头顶传来清凉的发香,我能感到后背靠着的胸一起一伏,这是墨宇。 他将我轻轻拉开,看到庄主轻轻离开,挥一挥,不带走一片寂静,来时怎么寂静,走时怎么寂静。 墨宇见庄主离开,将手拿开,转身拉着我的手又向桃林的方向快速走去。我以为他有什么情深意切的话要对我说,心里暗暗打着草稿想象对话。 墨宇的步伐渐渐变慢,我的嗓子提了起来,心里的兔子直跳,小鹿直撞,这可怎么办。 墨宇转身放下我的手,微微低下头看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听到他有些暗哑的声音: “你怎么不说话?” 我诧异:“不是你要与我说话么?” “唔,一路上你不说话还真有些不习惯。” 冥思苦想了半天,才反应到是我的自作多情,那好歹应该找些话题聊聊吧。 “你说,庄主怎么不和夫人同床呢?” “……” “难道说庄主有隐疾?难怪小雨这么晚才出生,还是独子……” 墨宇可能有些听不下去了,扶额道“庄主和夫人不像外人想象中那样,比如……你说的伉俪情深。” 我了然,原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如果再谈论下去就涉及到探听别人的隐私,这是不道德的。我想了想问,“你哥哥是什么病啊?” “你说瑞暄?他是中毒。”我一回神,这不是又探听别人隐私么,刚想再换个话题,岂料墨宇继续说道,“在瑞暄未出生时,二娘就向娘下了药,娘保下了瑞暄,却让瑞暄身上带了毒,二娘又借机向瑞暄下了第二次药,这次是没有解药的结命丹,然,刚巧有师傅经过,给了些续命的方子,直至现在一直用药吊着命而已。” 墨宇居然毫无保留的对我说了这些,还说了这么长的话,我得趁热打铁,“那你的……二娘呢?” “她么?在我五岁那年意外身亡。” 墨宇毫无在意的说着,在这样的夜晚说着这样的话却丝毫没有让我感到害怕或者阴森。此时已走到桃林附近,怕墨宇又想起如归被盗之事,又看到他手中的玲珑玉箫,就有些羞涩的问墨宇,“你,你能给我吹个箫么?” 不知怎么,我能想到墨宇挑眉低笑的样子,果真,墨宇笑意满满的说了声“好”。 在这样的夜里,第一次听到墨宇的箫声,没有刚刚歌声里的悲凉,反带些蔓延的悠长,修长的手指灵活跳跃,空中漂浮着桃林独有的香味,我看着这个在月下吹箫的男子,久久不能言语,最后只闭上眼睛深深记住那婉转的旋律和散发月光的墨宇。 第九章 在庄里住了些时日,但总是毫无进展,在阿木要求了数次去查看密道加上墨宇的一句去看看也许能有些线索之后,庄主终于同意。 次日醒来时被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吵醒,内容让我以为这是梦里,声音消散之后才敢睁眼,看到的是小雨那张圆嘟嘟的脸蛋,小胳膊小腿的趴在我的被子上,粉嫩小脸略带湿意,向上看去长长的睫毛还在滴水,这是怎么了,随后一声分外响亮的哭喊更是吓坏了我。 “哇,哇,阿蓝姐姐,我就要娶你,呜,呜,我叫你好久都不醒,我就要娶你……” 真真是似梦非梦。 我把被子拿开,将小雨塞进被子里,准备做一番大理论,“男子汉不能哭的……” 然后听到门哐当一声响,我抬头,阿木的时机总是挑的很准,不是打断我就是打断我。 阿木疯了似的跑过来,痛心疾首的吼道,“阿蓝,你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我颔首,怎么一睁眼睛就看戏,自己还是个角,抬眼看到阿木身后墨宇的身影,略一思索,他应该不是被小雨喊过来的,而是阿木。 “小雨,等你长大了阿蓝姐姐已老了,那时你还能娶个老太婆么?”墨宇居然说出这样的话,让我的身子抖了一抖。 感到阿木的视线,“就你那点小心思,小雨哭之前我和墨宇公子就想敲你门叫你吃早餐了。” 哦,原来不是被小雨喊过来的也不是阿木喊过来的。 此时小雨转身抬眼看看墨宇,又低头看看我,小胖手拄着脑袋冥思了一会,点头道“也是。” 我的一切成就感都被墨宇打破了,小雨脸上的湿意瞬间消失不见,眼睛直放光,哪有刚才的水珠,捯饬捯饬就下床跑开了。 我愤怒的对着墨宇喊道“你还我个小新郎!” 在去往前厅的路上,又有些婢女偷看墨宇和阿木,姑且只当偷看墨宇。这些虽然已经习惯了,但此时我看着墨宇的背影就又一次想到在桃花林他吹奏曲子时的光华。这才从那些习惯变成了理解,我要是个小丫头看到这么个妙人也会如此罢。 为了转些思维,我向阿木要了些栗子糕,他昨日下山去了解山庄近几年的传闻,说好要给我带的。阿木见我吃栗子糕,想起新探到的新闻,便伴着我一口口吃着栗子糕的行为一边给我讲故事。他说十几年前,万霖禄未当庄主前,还有个弟弟万霖福,弟弟死后万霖禄才当上庄主,而万霖福死后庄中却未有什么大的送葬队伍,流传说可能万霖福的尸体还未找到。他的这种说话逻辑直接让我想到前庄主是要传给万霖福,而万霖禄嫉妒眼红将其杀死藏在井中消失灭迹,前庄主没办法才传位给万霖禄的。他还说弟弟长的风流倜傥,完全不同于庄主的普通,很多女子曾为万霖福着迷。我猜想这可能是他总逛妓院,阿木问我为什么,我说没有那么多的闺中女子给他认识啊,女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所谓的很多女子应该都是非良家女子。 到前厅时庄主已坐在上位,此时见我们人来齐了,便放下茶杯起身迎出来。他还先对我说了句去的地方不适合吃东西,先把栗子糕放一放罢。我看着庄主越来越有优雅的风范,这普通的长相,如何拥有如此大的自信与稳健呢,一度让我疑惑不解。 在墨宇的护卫暗下打探都没有找到密室的入口时,使我很怀疑墨宇的护卫怎么连墨宇智商的一半都达不上,当我们跟着庄主进入密室时才发现这果然很难让人想到,密室的入口在井下。 而正巧应了我的那句话,庄主将万霖福杀死藏在井中消失灭迹,忽然就感觉后背一阵凉风。此时忽感有人拍的我肩,吓的我想直接尖叫起来,没等我那可谓气吞山河的声音喊出来,却闻到了桃花香,是墨宇。他总会去桃林稍座,便也染上了香味。 “还真不像一般女子般胆小呢?下井底的时候我带你罢。”我看到他那本是深不见底的双眸此时满是笑意。 我讪讪的笑道“那有什么,死人骨头我都是见过的。”阿木说我在害怕的时候总会把话说的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样,现在很有种死撑的感觉,说话的艺术现在却有点达不到目的。 忽然感到腰侧被手拦住,我抬头,第一次如此近的看墨宇,他俊美无暇的脸上有些泛红,我闭眼,想装作是在向天上飞,而不是往地底下飞,可没等开始想象就着地了,接着就是被墨宇轻轻放开。这我是不是应该表达些害羞呢,却忽然想到,阿木不喜欢闭塞的空间,怪不得是他带我下来的,他会把我的栗子糕吃掉的,脑里预演了很多惩罚阿木的场景。 默默的跟在庄主和墨宇的身后,沿着井走了一会,才看到一个石门,庄主说那些护卫都是在石门外守着的。打开石门后,瞬间一片明晃晃的亮光,首先映入脑海的就是这里面全是金子。 我抬头看见四周全是金色打造的墙壁,在火光反射下很有种富丽堂皇的韵味,我偷偷问墨宇墙上的金色是不是洒的金粉啊,墨宇哭笑不得的告诉我那时粉上去的金色涂料。我摸了摸鼻子,很有种没文化的感觉。 我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一声尖叫彻底的从口中发出。却马上被人拥住,那人一下下抚摸着我的发顶,轻声说那些只是仿骨,没事的。 我抬头,能感到眼睛里有些湿意,摸了下眼睛,不好意思看墨宇,只好看着头顶的金色涂料,声音低沉却仍然有些颤抖的说,“就是仿骨才害怕的,人骨我怎么会怕呢,这仿骨仿得太假了。” 低头看地上杂乱着摆着一些仿骨,过了仿骨前方有分开放的两个柜子,一个是药柜,另一个没看出来。庄主终于出声解释说,这些是做的阵型,以防外人进来之后直接将如归取走,过了这些阵型,前方便是放如归的药柜。我点头这算是二级保护,但,庄主为什么不在我尖叫前出声解释呢。 墨宇轻点着玉箫,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庄主可否告知墨宇谁会破阵呢?” 庄主点点头,“此阵是经过父亲改编的,除了我与弟弟父亲从未授予他人。” 这自然而然就提到了庄主的弟弟,总该问些什么罢,我刚要开口,墨宇先问道“弟弟?” “嗯,我与弟弟是双生子,小时候长相还相同,长大后却不再相像,”说罢还苦笑了一下,接着道,“我们的性格也很不相同,弟弟的性子开朗,那时有很多女子迷恋,但在20岁那年失踪,家里派了很多人出去寻找都未果。父亲很伤心,身体开始变差,我说要给父亲用如归,但父亲说如归应该留下好保着药庄。而我大多数时候都是读词作画,药理方面的确与父亲相差甚远。于是留下如归,我接位后不久父亲便离开,这么多年都未寻到过弟弟,哪怕是尸体。” 离开密室却不是原路返回的,而是沿着梯阶从天仙夫人的房间出来的,庄主说石门的机关是只能从外面打开,而天仙夫人房间内的机关只能从里面打开。这真是很保密的一个系统,那就是说如果有人进来也只能从天仙夫人的房间走出,那怎么好问这样隐私的问题呢,如果天仙夫人勾结外人她也不会说的嘛。 刚从天仙夫人房间出来时,天仙夫人明显一愣,随后恢复神色。她的桌子上也摆着些栗子糕,正好我饿了,想着想着就直奔桌子走去,却忽然被一双手拉住,我低头,肤如凝脂,抬头,天仙夫人好小气啊。 天仙夫人回头淡淡问着庄主,脸上毫无表情,“你有对阿蓝说她的病么?” 庄主忽然显的很开心,但却又很快有些收敛。原来爱情是这样的,对方再怎么没有温度的对他说话,他都开心的不行。 “还未,一时忘记了。”说罢又将目光放在墨宇身上一小会儿。 天仙夫人还是毫无表情的,空气中忽然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庄主对天仙夫人说“那我们先去前厅了,曼霜,你,好好休息。” 如此,庄主带着我们又向前厅走去。天仙夫人第一次提到时我就很想问问,但会显着不淡定,会显得没有气质,便一直忍着忍着。这次终于要知道自己得了哪些病了,哪能不紧张。这就像可能会被告知得了痨病的人很久都没有人告知,反而被告知说有的救,如此让我紧张到忘记了阿木还在井口等着。 从前厅离开,回到厢房里我久久不能言语,直到阿木跑到房间里对我大怒,怎么出来了也不找他,我没回话,抬头静静的看了他半晌,对阿木说: “阿木,你说我的命运是否注定坎坷无比呢?” 第十章 那天之后阿木再也没有给我带过栗子糕,反而墨宇给我带了几次。 庄主说我体内有一种蛊虫,应该是传自母体,那就应该是来自桑桑。 庄主说这得多亏我手上戴的紫玉镯子,镯子内的黑色丝线是万蛊之王,两种蛊虫挨得极近能产生一种压制,否则我根本长不了这么大的,而当我饿的时候,体内蛊虫会产生异动,如果此时吃食物就会更疼,蛊虫与我的本体抢食物。 怪不得外公说我是吃多了才会肚子痛,其实这都是次要的。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要我因为这个病少吃了这么多好吃的食物,为什么外公给我的手镯是万蛊之王,为什么外公要我将蛊虫戴在手上。 墨宇那天听了之后神色依然,好像根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我转念一想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唯一大事就是不能饿了就吃,而过去的这些年里我已经挺了过来,剩下不到一年的时间那就更不是什么大事了。 我却完全不知道当时怎么就那么的久久不能言语了。 阿木后来告诉我说我的不言语就是因为墨宇的神色依然。 他们都有些事要忙,我就陪小雨玩,每次都把小雨逗的大哭跑开,他哭得时候酒窝更甚,然后过个个把时辰又颠颠跑回来一口一个阿蓝姐姐的和我玩。一次我让他将墨宇的箫偷来,他还真的给偷来了,我问墨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墨宇却说小雨那么天真的人,肯定有人在后面指使的。我想反驳怎么知道有人指使的还这么不小心啊,但阿木在旁边大喊说让我别这么幼稚,我就放弃了。当一个人做一件事情以为很有成就感的时候,却有人对你说这都是让着你玩的,你当作何感想。 阿木叫我没事多与天仙夫人聊聊天,他的意思是让我套些话出来,我一想这属于间谍的行为,我坚决不同意。但墨宇有次也提了一下说想让我多与天仙夫人聊聊天,那我想我就应该给他个面子去聊聊。毕竟墨宇的兄长还一直等着如归,要早些时日能找到该多么好。 那天,墨宇是这样说的:“对了,夫人那边也有桃树罢。” 今天外面飘着小毛雨,像雾一样,很适合谈心聊天。我装作偶然的走近了天仙夫人的庭院,这些天来观察,发现天仙夫人的确是与庄主分开住的,平时也很少说话,有时碰面点个头,有时直接透明屏蔽过去。 进了庭院就看到天仙夫人的院里桃树,前两次来都走的匆忙,还真没发现这里有桃树,原来天仙夫人是真的喜欢这桃林。 “夫人在作画?”一进内门便看到天仙夫人在画来画去,纤手素衣,头发散落至肩,她总是给人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我从出生到现在,阿爹,桑桑,阿木,墨宇,天仙夫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魅力,让我的初始愿望有些卡死的感觉。这要什么时候才会有人发现我的魅力。 我凑近一看,画上是一片桃树林,里面两个人,却是背影,我看着像夫人和庄主。 “阿蓝来了。”我发现天仙夫人面对我时总会分外温柔,她叫我坐下又给我拿些糕点,我看着她作画。 “我与庄主没有感情,一点都没有。我心底的是万霖福。”我很吃惊,非常吃惊,前些时候我还有说喜欢万霖福的定是非良家女子,现如今却是嫂嫂喜欢小叔子么。这让我什么都说不出来。男子娶了一个心心念自己弟弟的女子,倒是有些同情庄主。 天仙夫人却微微一笑。 “你忘记我懂些天象五行的?我知道你今天来此是有什么话问我的。只是可惜我能看懂别人,却看不懂与自己有关的一切。” “我与万霖福认识的时候我才17岁,那天也是像今天一样,飘着小毛雨,我与女婢去买些绸缎,买了之后我却忽然很想很想去桃林,便让女婢先行回去。桃林就在出城门不远。我总想,如果那天我不去桃林,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不会认识万霖福,不会认识庄主,但,我总是不悔的,我认识了万霖福。他很俊美,就如那些小姐们所提的,我就那么看着他从桃林深处走出,手中执着雨伞,然后用伞挡住了我头上的雨雾。他那天穿的是一袭带有桃花的白衣,腰间挂着万字玉佩吊坠。” 说罢看我一笑,“你见了他才会知道什么是天生的优雅。” “他懂得很多诗词歌赋,对一切事物包括历史都有独特的见解。他很温柔,我们总相约一起吃茶谈天,我从小就跟着先生学习,对五行八卦有些了解,我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久而久之便相恋了。一天,他说他是万府公子要向我提亲,我很开心,因为我们家也是大户人家,这样爹一定会同意的。果然亲事一说即成,满城都知道我将与万府公子成亲,可是出了那样的事情,爹爹不能丢失了名声,便将我嫁给了万府大公子。” 我点头,原来事情是这样的,还是很符合情节发展的,这样私下定情的总会没有好下场的,没想到天仙夫人也会有这样的稚嫩的时候。可是我还是很疑问为什么与庄主这样冷淡。 我看着天仙夫人的眼中逐渐出现温柔,就像那些待嫁的女子,脸色有些泛红羞涩,即使说到出了那样的事也没有苍白的脸色。我能感受到这个女子的不悔,仿似能看到这对郎才女貌的恋人一切美好的回忆。 “有时候,感情这问题实在没办法的,即使阿木再好,你也不会欢喜他的不是么,因为你的注意力不在那里。”夫人浅笑道。 我诧异的很,阿木是很好啊,可是我怎么会欢喜他呢,虽然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他与牛妞更算是青梅竹马,我看他□的身体都不会有想法,这根本就没有发展可能了么。 “你这孩子心眼太直,总要是吃些苦头的。” “……” “小雨这会应该睡醒了,我先去看看他了。” 我一路踢着脚底的石子回到房间,左右没人,这才想起,墨宇出去向护卫发号施令,而阿木又下山去探听消息了。我慢慢的回忆着什么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过会听到有叩门的声音,我以为又是小雨这个小胖娃娃,就快速钻进床下,我想看看小雨找不到我会是什么表情。过了半晌,感到床上忽然一沉,然后听到声音, “这可如何是好,栗子糕可是新买的,在放些时辰味道就不鲜了。” 我觉着如果是墨宇来了我就应该出来,可是这么出来有些丢人啊。 “嘿嘿,墨宇来了,刚我看见耗子跑床底下了,这还没抓着,嘿嘿,嘿嘿。” “嗯,耗子很大只吧。”墨宇很认真的问我,但总让我有些羞愧。 “嗯嗯”我直点头,这种状况下真是没什么比点头更适合了,顺便能看到墨宇手上的栗子糕。可是……“栗子糕呢?” “我说过我买栗子糕了么?”墨宇悠闲的倚在窗边柱子上,一只脚搭在窗边,一只脚踩在床下榻边,我细想,他还真没说,我大怒, “那你怎么说话说不清楚的,要是没有栗子糕我能出来么?” 墨宇低笑,“好了,莫生气。来,说说你与庄主夫人都说什么了。”墨宇还柔柔的拍了拍我的发顶。 我害羞,但墨宇都这么说了,这可是正事,我就把三人的感情纠结说与墨宇听了,末了还附带一句,我怎么听都感觉万霖禄像万霖福呢,都是多么优雅的人啊。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万霖福回来了呢,为了夺妻之恨啊,为了什么的,还正巧他知道密室的事情。 我见墨宇眼中闪过一个精光,我忽然有种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墨宇的感觉,这厮肯定会报复的很厉害的。 “感情的事你还不懂,去找阿木玩吧,他带了些栗子糕。”说罢起身弹了弹衣角随后离开,然后我大叫着冲向阿木的房中。 冲进去的时候,阿木在躺椅上慵懒的斜侧躺着,眼神定定的看一个位置,我抬了抬视线,桌上有栗子糕。其实阿木这样慵懒的时候有些邪魅,真真是个美人胚子。 “我想我们应该离开了罢,过几个月你要去见桑姨的。” 阿木静静的开口,我想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探到什么了。但看他有些忧愁的眼神,我应该先问问他难道看上哪家小姐了么,居然有这种神情。 然后,我们顺理成章的被打断了,怎么最近魔障了,总是被打断呢。一个婢女急冲冲跑进来, “庄主大出血了!” 第十一章 我对这个女婢的用词十分汗颜,怎么主子聪明的,下人都差点事呢。 我和阿木在女婢说了庄主大出血之后,双双对眼呆愣数秒,怎么庄主不仅变性还有孕了,木爹爹又说过这个男子即使变性生育能力也很难拥有的。那时候深信不疑,如今想来可能万药山庄什么药都能制得出来。结果到庄主卧室一了解才知道是吐了血而后晕倒,而以前庄主就总会吐血,但庄主不允许外传,故无人知道,这次是最严重的,吐得最多亦昏迷最久。 我四处看着,看到墨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清闲的翻着手中文集,见他看的津津有味的于是我猜是文集,一些文人雅士都是用这种小伎俩引得更多小姑娘喜欢的,譬如说房内的女婢们。小雨在奶娘怀里睡下了,而我四处寻看都没有看到天仙夫人,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还是懂的,这样子,天仙夫人是否有些太不近人情了,但想到阿木说我们是否应该早些离开,那就不应该太在意那些属于他们的情情爱爱。 我和阿木站在中间,不知所措,看到庄主眼睛有些微转,果然慢慢睁开了眼睛。脸色很苍白,怎么几天的时间就病入膏肓了。这若是杀手或者盗药者所致可能他们还会有些窃喜或者成就感,而如今的情况,谁看了都会不知所措。 “庄主,如归没有被盗,那它现在在哪呢?” 我怎么想都想不到墨宇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是因为这个被盗的如归,如今却没有被盗。如果说诗人为心中女子写了个把月的诗,一直等待那美娇娘看到自己的才华,却说美娇娘根本不存在,这是一种何样的侮辱。 “墨宇公子的确聪明,在下不是有意要骗公子的,实是如归在十几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庄主尽量表现得愧疚,我却只看到庄主的脸色更加苍白。 我看到墨宇的身子一颤,脸上尽是了然。 “我派了很多人去查,结果是近月来根本没有武林中人来此盗药,别说盗药就是在附近的都没有,而那些被关押的护卫至今都没有让我们询问一下,密室的事更是阿木公子屡次要求才同意,难道,庄主以为我墨宇如此好骗么?” 墨宇这是真的生气了,我说过没有什么事能让他色变的,如今不仅色变还说了这么大长的一句话,我似乎可以矫情的感觉到一丝心灰意冷。 他与我说过瑞暄对他有多么的重要,他叫他兄长为瑞暄。 庄主长叹一声,缓缓道: “我只是想在我死后曼霜可以带着小雨在庄里安然的生活,近些年来总是有很多人窥见如归,与他们斗的结果就是我这样子,我会再多的药理却不懂得救济自己。我只能放出这样的风声让那些人断了想法,何况如归的确不存在了。” 庄主看了看我和阿木,我和阿木下意识的齐齐离开,走到门外,我还问阿木我们为什么出来,正常情况下好奇心驱使我也会留下的。阿木抖了抖肩膀故作严肃的说这奏是气场。 过了半个时辰,墨宇从庄主房间走出,脸上稍微有些放松的意味,却仍有些犹豫不决的韵味。我想可能庄主告诉墨宇了一些可以继续吊命的方法,而这方法有些棘手。 这种情况下我和阿木秉承了高尚的品质,装作根本不想听墨宇说庄主与他说什么了,却迟迟不离开,直到墨宇说了句他先回房了,我们才起步离开。 墨宇果然有些不开心,不然他怎么会看不出我想知道他们到底谈论什么了,而这些相处的日子墨宇还从没有拒绝过我的好奇心。 我默默的想应该去找天仙夫人问问怎么能让墨宇开心些。 去找天仙夫人的时候她仍在作画,却是画一个万字玉佩。 她抬头看了看我而后低头继续作画,“这是他送给我的定情信物,算是定情信物吧,但在他死后玉佩却消失不见了,前些天看见小雨手中拿着一个相同的,我问小雨,小雨说是庄主给的。” “他怎么可以连他的玉佩都拿走呢?”说着抬头看着我,我看到天仙夫人的眼睛一眨,一滴泪珠掉了下来,这么久的日子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天仙夫人如此的样子,甚至郁郁寡欢都没有过,如今却让人看到了她的脆弱。我想安慰她。 她却又笑了笑,“与你说这些作甚么,你不会懂的。” 我想说我懂得男女之爱的,阿爹对桑桑,阿娘对木爹爹,这些都是男女之爱的。那些闺中女子若有了相好的人更是时时相与男子一起,如果看不到会吃不消睡不好。 “我的身体从来很好,不会有吃不消睡不好的时候,你绣个手绢什么的向他讨喜吧,他会喜欢的。” “……其实我就是想让他开心点,没想送他定情信物的。” “……” 墨宇知道了始末之后就不准备先行离开了,说是飞鸽传书告诉瑞暄一些养身子的方法。阿木也说住些日子也好,这里的膳食真真不错。 我便利用这些日子绣出了一只狗出来,弄的大拇指与食指破了很多歌洞洞。我问小雨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不,小雨点头,俩眼一眯,张着小嘴大声喊道“大猫咪”。我自我安慰说这小娃娃太小没有什么鉴赏能力,我又去问阿木能看出来这是什么不,阿木摇头,手摸下巴,深沉的说了一句“女人如厕么?”我拿着手绢去问天仙夫人,我看她抿着小嘴浅笑,“是蹲着的小狗罢?”我狂点头,终于有人看出来了,接着就飞奔出去找墨宇,却又一次忽略了天仙夫人懂先知的。 走近墨宇房间的时候还是有些发怵,我先从门缝里看了看他在不在,果然不在,难道又去找庄主去了,我悄悄的进去,想着说还是不要在他面前教给他好了。想了想将手绢塞在了他的枕头下,总感觉墨宇的房间比我的房间要香,是不是沐浴的时候女婢给添加了些什么,有时间我定要好好问问那些女婢。 这些日子比小雨那时说的气压还要低,欢声笑语也少了不老少,想必庄主的病已经人尽皆知。小雨可能也听了这个消息,总会拉着我问他爹会不会一直陪着他,我会跟他讲,无论什么时候他爹都会看着他,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到他爹在他身边。5岁的孩子不懂什么是死亡,只知道现在的庄主爹爹懒惰极了,总是躺在床上看着他跑来跑去,却不陪他玩。阿木会对他说庄主爹爹是生病了,生病会不舒服,要常常逗他笑他才会舒服些,小雨就会乐此不彼的向他爹讲着笑话和他的趣事,有时能听到房间内的朗朗笑声,但总是在笑声之后传来压抑的咳嗽喘气声。天仙夫人一次都没有去过,我总想他们之间的事情一定没有那么简单的,什么样的仇恨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不久,听到庄主离逝的消息。当时我正陪天仙夫人下棋,听到下人们的消息,只看到天仙夫人手中的黑子叮铛一声落地,然后起身,碰翻了我们的棋局,也没有停顿,直线回到房间,仿似来自遥远的声音,空荡虚无,她对我说:“阿蓝,我累了,你先回去罢。” 当夜,小雨哭了一晚,天仙夫人在桃花林站了一晚,当晚下了一夜的雨。 墨宇说庄主最后的一句话是说以后小心淋到雨,不生病淋雨也会不舒服的。该听到的人却直到庄主闭上眼睛都没有来过。 隔天,我们就离开了,走的时候天仙夫人没有来相送,说是病了一场。 下山前我偷偷采摘了好多桃花,因为那些已经开始凋谢,如果我离开了,天仙夫人也病了,那些桃花还有谁会理睬呢。但我采摘的时候却听到有下人说万霖福是个流连花丛的浪荡公子。我不知道我的那些感觉对不对,我只知道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实存在,而揭开那个事实会让所有人心里都留下个痕迹,如果是天仙夫人留下的将会是难以愈合的伤疤。带着这样的感觉走了几天后愈发显得心慌,终于沉下心思对墨宇和阿木说要回去找天仙夫人,墨宇只是直直的看着我的眼睛半晌,发出一个字“好”,而作为我的护卫的阿木一定会同意我去的,即使不同意也是没办法的。 几天后我们终于到了万药山庄之外,我看着这个曾经是天下药庄之首的庄院,里面想必已经枯败。 我去找天仙夫人,他们留在前厅,路过桃花林时已是一片凋零。 领路的女婢对我说,天仙夫人白天呆在密室,晚上陪着小雨,却整夜不睡…… 第十二章 找了个护卫带我下井,这次少了墨宇的淡香。 打开石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熏香,不似第一次来时的萧条阴冷。而后映入眼帘的是天仙夫人和衣坐在药柜旁边,手中握着一件白色衣衫,一下一下抚摸着,仿佛怀春的少女抚摸着爱人,少了曾经漂浮在她身上的冷淡因子,多了些羞涩。天仙夫人微低着头,墨色发丝挡住了双眸,即使脸色微微泛红,我却仿佛看到了里面的空洞,我站在仿骨以外,她毫无知觉。良久,轻轻的笑了起来,我听到里面有着颤音。 天仙夫人抬头问我:“我总在想,如果我也会生病该多好。”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在很小的时候我就体弱多病,那时候的我会一遍遍问阿娘如果我不会生病该多好,阿娘会把药硬灌入我嘴里,然后塞我满嘴的蜜饯,说吃了药就不会生病了。我说了这么多次的如果我不会生病该多好,却在前些日子发现我一直有病。 “霖福是被庄主所杀。” 天仙夫人真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么多年的冷淡或者恨意都是来自于此罢。本是幸幸福福准备嫁娶的人却天人永隔,终终要和凶手成婚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这是一种巨大的惩罚,但却不知道这惩罚来自于什么,有宗教的惩罚是让其陷入死循环,而天仙夫人的惩罚却是为其诞下一子么。 那一夜,万霖福写信约曼霜在桃林共同赏月。曼霜闲来无聊便提前去了一个时辰,却发现万霖福也提前去了一个时辰,两人只是相视一笑,而后共同饮茶,不发言语。有时恋人喜欢的是精神交流,越是一起感受这样的安静越是让人舒服。曼霜穿的浅黄色纱裙,万霖福穿的淡蓝色衣袍。而通常这样的场景都会引发不寻常的事情,事实上不寻常的事也的确发生了。 月色迷人,桃花香味诱人,万霖福和曼霜之间暧昧温度上升,一切水到渠成,曼霜眼眸微眯,当万霖福渐渐接近曼霜时,曼霜却忽然睁开了眼睛,意识清醒般想要拒绝。但万霖福这样血气方刚的男子此时还怎么可能会停止,便准备用强的。曼霜开始拒绝,但身体却渐渐做出了相反的动作,可能转念一想,本也是要成亲的,那么就从了吧。此时却忽然感觉胸前一湿,睁开眼睛发现万霖福已然停止动作,表情痛苦,低头发现万霖福的心口被穿透,淡蓝色衣服印染着鲜红的血液。 那是万霖禄下的手。 接着曼霜只记得自己晕倒,醒来的时候在自己的闺房,本以为一切都是个梦,可怕的噩梦。然,满府都在传说万府公子的失踪。她只知道她的心凉了,什么都没有了。多年的学识只告诉自己说一切都是命,即使没有非常恨万霖禄却对世上的一切都没有了信心,悲喜的表情在她的脸上尽失,只是木偶般接受父亲安排的一切。 我明白了她曾经所说的能看得懂别人,却总是看不懂自己。 初夜那天,当万霖禄走进喜房时,天仙夫人恍惚的好似看见了万霖福的身影,一眨眼一切都消失,重归眼前的是万霖禄普通的面相,她只知道那张脸狰狞无比。 她说了那晚唯一的一句话: “你怎么会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呢?” 从此萧郎是路人。 一句话注定了两个人十几年形同陌路的夫妻关系,虽然曼霜没有说万霖禄是如何待她的,我却可以感觉到万霖禄对曼霜的深情。 不然曼霜怎么会生下小雨。 末了,她说这个柜子里放的都是曾经与他们有关的,一起放的风筝,她为他绣的桃花手绢,他为她做的诗,包括她手中绣有桃花的泛白色衣袍。 我将万霖禄杀了万霖福的事情说与他们听,只有阿木有些惊讶,墨宇却是意料之中的样子,我不知道他都查到了什么。随后阿木又兴奋的提起我的确有说过万霖禄很有可能将万霖福杀了消失灭迹的事情,他第一次相信我这个公主是有脑子的。我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小雨不似以前总是蹦蹦跳跳开开心心的,窝在我的怀里很安静,也许有人给他讲过什么是离开。孩子总是要长大的,但这么早就让他承受这些却也很残忍,我们也又莫可奈何。于是我在墨宇和阿木身边长吁短叹了一天。饭后,墨宇凉凉的问我怎么样才能不要在他身边叹气,我说事情总是有一片雾一样,挡在我的眼前,感觉眼前不真实了,就想吃东西,而吃了东西就会犯病,这样我就只能无意识的叹气。 墨宇无奈道:“叫上夫人,带你们去个地方。” 但我万万想不到的是,他带我们去的是万庄的墓穴,每一代庄主都是葬在这里,陪葬的物品也无数,阿木说这身后的再贵重的物品又有什么用呢。我回头看阿木,果然躲的很远,我忽然想在他成亲那天,我一定要告诉他的娘子,如果有一天他不听话就把他扔到密闭的空间里好了。 墨宇让人打开庄主的棺木,天仙夫人直觉的就想挡住,这好歹是万药山庄庄主的棺木,这么做总是不好的。 墨宇挑眉不理,当棺木揭开时瞬时散发出一种糜烂的味道,我也好奇的低头看了看,却发现庄主除了眼睛的位置有些凹陷,脸颊位置均完好,墨宇的动作好似要上前扯开庄主脸皮一样,我急忙的拉住,开棺已经不敬了,这样子又算是什么呢。 墨宇却没有理我,执意的轻轻拉开庄主脸皮,我惊呆,包括旁边的天仙夫人。那是一张完好的人皮面具,面具下面我可以隐约的看出这张脸难得的好看。斜眼看到墨宇从袖口中拿出手绢轻拭手指,我看到角边有条狗,心里有些窃喜。抬头看看天仙夫人,天仙夫人却不可置信的看着墨宇。墨宇终于说了一句: “夫人这么多年的眼睛,都被星象五行迷住了么?” 我还一头雾水,却看见天仙夫人从棺里拿出一张信纸踉跄倒地,上面写着: “我多怕我死后没有人陪你。” 我记得天仙夫人给我看过密室里他们的回忆里有一张一模一样的信纸,上面也写着--我多怕我死后没有人陪你。那是他们玩交换最怕的事情时万霖福写下的。 这本是一个至亲感人的故事,却生生被扭转成了虐恋。 哥哥要挟弟弟易容,因为哥哥想要独一无二与自由。从此,弟弟变成了哥哥,需要接受庄主的位置管理偌大个药庄,哥哥变成了弟弟,每天浪迹花丛,享受的是天堂般的生活。那时的弟弟虽然表面墨守陈规内心却也有着同龄人的小心思,想着与众不同,想着要做一天美男子。 所有的命运也是从那一天开始。 就在那一天,认识了美貌的曼霜,每次约会都以真面目相见,每次见面又都是互谈心声,男子们总是希望有女子承认他们的才华,恰巧曼霜也欣赏这样的才华,俩人一拍即合,享受了很多美好。终于父亲也同意婚约,他想他需要告诉曼霜他以后都会已普通面目生活,无论曼霜接不接受,他都不能欺骗他。有时候宁愿骗了所有人却不愿意骗那个最爱的人。 然而当他到达桃林时却看到陌生人想要强迫曼霜做些非法事情,紧急时刻没有多想便直接抽剑刺了上去,接过晕倒的曼霜时才发现自己杀的人是哥哥,内心悔恨不已。同时却又发现曼霜被哥哥下了春毒,而不通药理的他只想到了如归,只好匆匆的将如归取回为曼霜服下找人送回。一边又去处理哥哥的事情,他以为曼霜会通过谈话了解到那不是他,毕竟哥哥根本胸无点墨。 然,新婚那夜,曼霜的一句“你怎么会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呢”给他打回原形,他顺理成章的以为曼霜本身喜欢的便是那整天浪迹花丛被无数女子所倾慕的俊美之人。 庄主从来都是爱着曼霜的。庄主说如归在十几年前便已不存在,因为如归用在了曼霜身上,甚至小雨都无法打落;庄主为曼霜种了满园的桃树,即使曼霜是在纪念死去的人;庄主身上总会若有似无的显现出天生的优雅,包括对待曼霜的淡然;庄主会在夜深人静之时偷看曼霜,在听到曼霜对他说话时显露开心,却将一切感情都藏在心中;庄主持有那定情信物万字玉佩,却封锁着一柜子他们的回忆;庄主对天下人的欺骗只是死前的希望--曼霜和小雨的安全;最后,庄主也只是想要对曼霜说不要淋雨,那是他们的初识。 临走前我向天仙夫人道别,她没有回头,只是如初见她的那般白色纱裙,遥望着桃花临,她说: “他的身体不好我是知道的,我却从没有去看过一眼。” “他的离开让我的心里空了一片。” “我看见熟悉的字迹时会告诉自己他是在模仿。” “我看到他的才华就会想到逝去的霖福,然后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象” “我看到他的背影我会告诉自己他们是亲兄弟。” “我告诉了自己这么多,却忘记了告诉自己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最后曼霜颤抖着捂着脸,悲凉的声音从指尖传出: “你说我怎么会没有认出他来呢?” 听到这些我轻轻的转身离开,正如墨宇说的,这些我都不懂得。出了山庄我只听到一阵阵悲怆的歌声: 风兮何夕,霎分素雨翼,桃林芳留天际 念兮何兮,微眸垂倚底,痴乱殒尽鬓离 忆兮何兮,不悔亦执迷,此生望故菩提 第十三章 下了山之后,经过这么个事,阿木的表情明显是脱离了这些不想理会的事情后的放松,而墨宇的表情我头一次读出来了个“看吧,本不想告诉你来着……”这让我很有种内心受挫的感觉,人家什么事情都明白,然后眼睁睁看着我的内心纠结,终于忍不住了才来当个活菩萨拯救我,拯救的结果就是让我明白恋人之间总是有那么多令人无奈的事情。 有的时候这就是一种习惯。 阿木几次用眼神告诉我想要叫我离开,我都没有实质性的搭理。把他往旁边一撇,这怎么可能,跟在墨宇身边可是有吃有喝的。 所以当外公出现时我想都没想就说不走。这气势很有公主的气势。 天色尚晴,心情很好,金黄色阳光普照大地。 墨宇和阿木潇洒着骑着马匹,我骑了头小毛驴,但都是他们跟着我来着。前几个时辰本是我跟在他们后面,但总是他们回头的时候我已经没了踪影,他们又只好回来找我。反反复复到阿木有些厌烦了,终变成他们跟着我,我猜想着他厌烦的原因是我不想让阿木带着我,又不想开口对墨宇说让他带我,就骑头个毛驴说要压迫着墨宇开口求着我让他带我。 半路我又口渴的不行,记得上一次口渴时阿木的离开导致的是我被劫,而这一次必然意味着会发生事情,而事情就是外公以为我被墨宇所劫。外公又使了天外飞仙这一招,直冲墨宇飞来,口中还大喊着“哪里跑,小贼!”我汗颜,一度认为外公近视,此时证明了是真的,墨宇哪里有跑,再者,就这样的美男子,怎么可能是他劫我嘛。如果这事是真的,也只有可能是我劫他么。 我适时的挡住了外公正要进攻的动作,这就成了我站在墨宇和外公中间,双手微张的形势,真真有种美人救英雄的感觉。好久没看到外公了,外公又长高了些。低头看到外公单脚站在一个木桩之上,按外公的话来说,我知道,这叫做金鸡独立。 墨宇此时可能会很享受被保护的感觉,因他一直没有开口。 外公看我保护着这人,便把脚放了下来,弹了弹衣服问我: “怎么私奔也没有带上阿木?” 墨宇:“……” 我:“……” 外公来此是因为这么久阿木都没有给桑桑消息说我们在哪,或者我们在做甚么,我一想的确疏忽了。我把墨宇晾在了一旁,搂过外公回头说了一句“这是我外公”就将外公拉走,我一申再申说我们不是私奔了,我们也带上阿木了,外公都没有相信。直到眼角撇到阿木回来的身影,外公这才相信。对于外公的不信任我保持沉默,显然他更得意阿木这个孙子。就好像妓院的老鸨总是得意长的好看又外表听话的艺人一样。 正巧,我问了外公我的病以及紫色镯子的事情,外公说都是他的错;我又问了那万蛊之王是怎么回事,外公说那都得谢他;我又问说我还有别的身份么,外公一会点头一会摇头说,你是我孙女啊,得,我得找你外婆去,别忘了给你娘带个消息去,就直接飞走了。 这么久不见外公,外公一带而过的本事果然见长,前后言语不搭的本事也很见长。这么个情况,我也只好作罢,事实上,也的确没办法。那时候我让外公教我这天外飞仙,他让我腿上绑着几斤沙子,每天早上跑好几里路。没过几天,我的腿上就肿了一大块。这事之后就没再提,我要能追上外公就更是天方夜谭。 在我喝好了之后,很想问问墨宇他的那些护卫哪里去了,为什么总是见不到人影。但墨宇这样的人总是要显得神秘些才好的。 又走了几里路,三人终于想到要探讨一下,接下来是分道扬镳呢还是继续同路而行呢。 墨宇当时只说了一句话: “秦国的凤城是个很开放的主城,此城的最大特点就是积聚了各个民族的美食。啊,对了,我要回凤城,你们去哪?” 阿木可能很想说我们只是在凌国范围内到处走走看看,于是我将他打断,对着阿木说:“真巧啊,咱们前些日子不还打算去秦国看看呢么,这算是外交吧。”然后转头对墨宇说““那还巧了,咱继续同路而行吧。” 阿木又被憋的脸通红,这么个俊脸脸色通红,还有那么几分可爱娇羞。我们看着两匹马和一头驴有些为难,阿木又要带我,我还是执意不肯,墨宇却什么表示都没有,有些带我们上路有点为难的感觉。但是我装作没看出来。阿木忽然深沉的说:“你先与墨宇公子去秦国吧,我先去看下桑姨,墨宇公子带着阿蓝可好?” 墨宇挑挑眉,我忽然就有种会被拒绝的感觉,便打断阿木说让他骑驴,我骑他的马好了,麻烦墨宇多不好。阿木伴着有些委屈的还是挥了下衣袖,骑上了驴子,回头还说着:“墨宇公子要保护好阿蓝啊!”我点头,果然阿木拥有能将驴子骑成马的风姿。末了我还友情的附带了一句说,吊个胡萝卜这驴子走的能快点。 我缓缓走至阿木的那匹马前面,有些为难。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眼一闭就要骑上去,这时听到墨宇的声音: “我教你骑马吧。” 然后又说了一句: “这算是路费自理吧。” “……” 当我拌拌磕磕骑了一日之后,我们终于决定租个马车,顺带租个马夫。 中间路过凌国秦国边界时,在秦国边城小住了一下。一进入秦国的地盘,从心底产生了一种兴奋,就好似这里人的长相都与凌国的不同。却忘了墨宇是秦国的。 在我的两腿终于被热水泡舒服了之后才慢悠悠去找墨宇吃些晚餐。 小城里很有异族风情,我看到有女子脚上穿着露肉的鞋子,一只脚腕戴了铃铛,下身穿着及膝短裤,颜色靓丽,上身衣服也缺了袖子,腰边系了个麻绳腰带,手腕上叮叮当当挂了好多细致镯子,头发也非凌国女子一些散放着,而是系起在脑后。男子倒是很少有这样穿着的,手中拿把扇子的书生倒也没有,个个长的虎背熊腰的,我想这是一种骑士拥有的范,而女子们多数都会中意这样能保护自己的爱人。 我看着这些姑娘的装扮久久不能言语,我问墨宇凤城姑娘也是这样打扮么,心里想如果是这打扮,我就不去了,把我放进人堆里不就是异类了么。 墨宇浅笑说凌国秦国边界这里有很多异族的,凤城倒没有。我低声说了句,这样的女子不好的。墨宇没有回答,也不知他是听到了还是没有。 墨宇带我去了一个店家,他说这里的食物很有特色的,还要了靠窗的雅间,心里又一次感叹我很有看人的眼光,跟着墨宇果然有吃有喝的。 我靠着窗看着窗外,夜晚的小城被月光照的很好看。微微泛着黄色光影。我想起小时候对阿木说过,以后我要嫁给一个可以抛弃一切带着我游山玩水的人,现在可以加一句晚年时候定居在这里。渐渐的人群变多,我十分诧异,正巧有小二过来添茶。这小二很有眼力见,他说一看我们就是外地人,这里每个月十五都是有灯会的,灯会就有猜谜,很多人都回去。赶上运气好了,还会认识美丽女子的。 我点头,果然古今中外男子与女子之间的事情最重要,我忽然想起阿爹,阿爹这样的人在娶了桑桑之后妃子都没有纳过,更是把除了皇后以外的妃子都给遣散了,这是多大的勇气。 反正我也吃不了多少,吃了几口之后就急着也想去凑凑热闹。 去往灯会的途中,听见旁边有两个人不停的对话。 “凤家的女子真是美丽,杨柳细腰,小眼一眯直叫人心里痒痒。” 另一个说:“说到凤城,你是不知道大皇子与二皇子娶的丰国女子,那才真真叫做美丽。” 接着第一个又开始感叹:“命不好啊,如果我们是大皇子与二皇子何苦娶不到美丽女子呢?” 另一个吓的诚惶诚恐的,直接捂住了第一个人,“瞎说什么呢,快走快走,来不及了。” 听到这里我忽然看到旁边有个武馆,就想往里面进,墨宇似乎没有很诧异,直接就跟我走了进来,只是低声向我解释说什么是武馆。 其实我只是忽然想这都第二次听到谈论皇子的了,我心想人家玩三妻四妾有什么好羡慕的。而凤家女子应该也没什么看头了,估计就剩搔首弄姿了。如果不是,只怪那两个人说的太猥琐。 然后我的身体僵硬,看着前方:“这是什么地方?!” 第十四章 阿木给我解释过什么是倌馆,所以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倌馆,而忘了墨宇刚低声告诉我的何为武馆。因为我看到两个男的在明晃晃的月光下□上身的在地上打滚,忽然感觉眼睛被一双手贴住,微温的触感让我知道这是墨宇。 我想要看看断袖到底是什么个样子,于是用力的掰着墨宇的手,但始终不得成功。 然后就听到背后的门被关上的声音,好多人冲了过来,高声的喊着什么,但我不知道具体情形,我的双眼始终被那双有力却带着温暖与阳光味道的手掩着。 我听到他说:“原来这里不是武馆,怎么都不敢挂上倌馆的牌子呢?”顿了顿,“还是说,你们,都是未经官府允许的?”我很佩服墨宇的淡定自若,能听得出来语调中的漫不经心。 “别拿官府说事,既然你们闯了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了。”一个粗鲁的声音大声喊道,然后是稀疏的衣料摩擦的声音。半晌,墨宇将手拿开。 我眨了眨眼睛,面前有七八个虎背熊腰的男人,地上的两个人已经不见。两个人对这么多人的形势让我有些担忧,我向墨宇轻轻的挪了一小步。墨宇好像看到了,轻笑了一声。而这一声正好侵犯了那些人的自尊感,好似当他们这些人小儿科一样,谁都不喜欢被人轻视,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显露出气愤。 我环视着,看到中间有一个白净的像个普通人的男子。我琢磨着应该从此下手,这是个出口点,但没想到他说,“看着这小公子长的还挺俊,”又摸了摸下巴“小姑娘也不错。”我大怒,这世上之人怎么可以这样□裸的玩猥琐,尤其怎么可以用在墨宇身上,让我有种极度的保护欲。 但只看男子瞬间被一只箫切了颈部,慢悠悠的躺在了地上。我转头深深的看着墨宇,这么久的相处第一次看到他出手,却连完整的过程都没有看全,我对于他的深藏不漏只是深深的敬重。捏了捏脸庞僵硬的肌肉,这算是只一只箫即可行走江湖,杀人于无形吧。 此时的墨宇就好像站在高处,低头俯瞰眼前大地。裙角微摆,发丝轻扬,食指轻点着玉箫,眼中带着严肃,威严散发的一览无余,让所有人有种俯首称臣的欲望。我隐约的看到一个人脚下逐渐见湿,我想这个人若是外交家,只能面对交出国土的惨状。 他说: “汝等继续。” 出了所谓的武馆,我不依不饶的问着墨宇他习武了多少年,刚才用的是什么招数,他的箫里藏了什么,为什么要以这样的话做结尾,不应该痛斥他们,然后送入官府么。但墨宇却始终默不作声,我只好干笑到“今天夜色很好嘛。” 墨宇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用他深邃的眼睛深深的望着我,轻抿着薄唇,他说:“喜欢看断袖么?明天带你去看可好?” 不知怎么的忽感一股凉气,一时语塞,等想起要回答时,只看到墨宇离去的背影。好大的气场,一定要让阿木好好学学,即使不出手,也能把敌人吓到。 回到客房,晚上做了一晚的游离在妓院和倌馆中间的梦,每次要看到重点的时候就会看到墨宇的身影飘过,然后略显鄙夷的眼神一遍遍射在我的身上,让我有种想要把自己藏在地底下的感觉,虔诚的一遍遍说着我不好奇,我不喜欢。 第二天起床之后,出奇的精神抖擞,深深的当做“我不好奇,我不喜欢“属于佛学上的一种咒语。我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却在向城外走去的时候听到满城都在传着街边的武馆的人一夜之间被官府全部捉拿。 碰上这么一件事情之后,再也没有在路上耽搁过,我琢磨着墨宇心里可能产生了点阴影,毕竟一个正常男人看到眼前上演这码戏都会觉着恶心,内心受损严重的。 半月后,我们终于到达凤城。 墨宇带着我来到肃府,因之前见过万药山庄,便也长了些鉴赏能力。看着大门只有一个肃字,心中的悲凉逐渐散发出来,带着抗拒的心理就是不想进去。墨宇示意我进去,我拉住墨宇问他干嘛带我来肃府啊,墨宇一愣,看着我一字一顿的说:“这、是、萧、府,我、的、府、邸。”我不知道墨宇姓萧的。 我大囧,迈着大步就往里冲,阿娘以前就说过叫我少装文化人,没学过书的人装文化人会被笑话的。我记得我反驳过,人总是潜在的藏着惧怕的心里,于是就学会了隐藏,隐藏到最后彻底把自个藏住了。这样久了便不知道什么是外露了,不外露的时候人家会更不知道你肚子里有多少墨水,那这样还不如像我一样,即使没墨水,没事说说也不会有人笑话的。现在我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了自己一次,没墨水装什么文化人,尤其是在墨宇面前。 事实证明墨宇这样有品位的人根本不可能带我来上不去档次的地方。当打开大门后,我的眼前映入的是大大的桃花林,我很诧异,这个节气明明桃花都已经凋零了啊。墨宇修长的身影直直向桃花林走去,我听到他说:“我欣赏的东西,存在了便是存在了。”我听得出里面带有的朗朗自信,我跟着低吟了几次,这句话说的真真有哲理,想他要得到什么必会不惜牺牲一切的,只要他欣赏的,没有什么会得不到。 “但,一些不存在的,若是想方设法让它存在,这是何意?事物因它不存在才会价值上升,一天你发现它的存在不过是为了证明你可以让它存在,会有什么样的心情?“我低头想着,没注意到自己低低的说出了声音。我抬头,墨宇身子一顿,越过他的身体,我看到一个腰身修挺,白色衣袍的男子站在对面,面色苍白,桃花纷飞,他一步步走向墨宇,目光温润的对着墨宇说: “你回来了。” 这是瑞暄,墨宇的兄长。 此时我看着这个君子如玉般的男子,正轻闭着眼睛躺在女婢们拿来的躺椅上,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轻闪着,眼角的一颗泪痣格外好看。我看着他脸色苍白却被阳光照耀的有些泛红的脸颊,心里默默感叹着世界的不公平。墨宇把我安排到了两层阁楼,这个待遇让我很满意。但却在安排好了我之后时常不见人影。无聊的时候,都是瑞暄陪着我的,包括除了第一天不在瑞暄身边之后每天都形影不离站在瑞暄身边的萧直。 瑞暄说他看着墨宇一起长大,墨宇十岁之前也是天真烂漫的娃娃。但十岁那一年,母亲去世,墨宇只知道要保护好瑞暄。自从墨宇有了能力之后便一时未停的寻找着治瑞暄的良方,有了一丝消息都会亲自去查探,就算结果不好也不会失望,依然继续寻找着。墨宇把亲情看的很重,小时候瑞暄不懂事,喜欢父亲给墨宇的小物品,他就会向墨宇要来,即使墨宇再喜欢的都会送给瑞暄。 “瑞暄,你说墨宇,墨宇都喜欢什么呢?”我装作很随意的问着。 瑞暄轻笑,“你应该问他啊。” “可是,可是他都不总出现的啊。”如果我能看到他,当然会问的啊。 “呵呵,他喜欢雕刻精细的玉质酒杯。”我心中暗暗记下,又想到了一件事,让我有些失神。 “想什么呢?说到酒杯,这个栗子糕是你嫂嫂添加了米酒制得的,你尝尝,味道不错。”瑞暄轻轻拍了我一下,拿起一块栗子糕给我吃,瑞暄可真温柔。他说的我嫂嫂是指他娘子,据下人说他娘子也是天仙一个。 其实我在想着那一天他饿到了我。 他说让我好好休息一下,等晚膳时会派人教我,晚时再把我介绍给瑞暄认识。我一觉睡了很久,醒了之后左等右等都没有人来叫我,便起身自己去觅食。话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 我沿着石阶走了好远,看到两个修长的身影站在荷塘边,是墨宇和瑞暄。我想这兄弟俩这么久没见应该有些话说,稍会再来也好;又好奇他们在说什么,这么好看的两个男子在一起总是让我有些好奇的。 然后依稀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我想那就是瑞暄的声音。 “当真可治?” “宿主的血……治病……异族……”这是墨宇,可是听不太清。 “那她呢?” 然后许久没有声音,听到我的脖子都有些累了的时候,听到墨宇坚定的说: “有其他方法的。” 我一直很好奇墨宇最近在忙些什么,是不是在找什么宿主的血。这个想法有些渗人,我晃了晃脑袋,边吃着参了米酒的栗子糕边点头道: “那瑞暄,你知不知道墨宇在忙什么呢,怎么都不见人影的?” 我指望着瑞暄给我个确切答案,当人在迷茫中摸爬滚打已久的时候十分渴望此时有个人会给些救赎。 我没想到这个人是墨宇。 “怎么不来问我呢?”墨宇清冷好听的声音从我的背后悠然响起。 第十五章 我转头,看到墨宇负手低着头站在我的身后,眼角带笑。我头一歪,看到他身后蹲了一条大白狗,脖子上有一条粉色小链子延伸到墨宇手上。 我大喜,越过墨宇就冲白狗掠去,这狗还真认生,看我冲过去直向后退去,无奈小链子不够长。直到我跟大白狗混熟了以后才知道它这叫不认生,在认生的状况下会直接冲出去把自个当做狮子的。 墨宇把链子递给我走过去坐在瑞暄旁边,我就在一旁蹲在旁边逗着大白狗。 听到瑞暄笑着问墨宇:“知道我们阿蓝无聊,特意买了这么,这么大只的狗陪的么?”我一听,把嘴巴咧得好大,墨宇还知道我无聊找狗陪我呢。但转念一想,这是不是说以后更没时间露面了,嘴巴咧的弧度霎时间停在了那里。 墨宇顿了下,问“我们?” 瑞暄大笑一声“看看我们这阿蓝的嘴咧得,跟旁边这大白狗还挺像。”我的嘴角抽了抽,面无表情的把嘴咧了回来,瑞暄这张略显苍白病态的脸笑了之后脸上开了两朵小粉花,还挺好看。但他伤了我的自尊,不能理他。 我扯着大白狗向墨宇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伸手拿了块栗子糕,却被墨宇的手给拍掉。我委屈,干嘛这刚把我比作狗,就连糕点都不让我吃了。 墨宇眼神温润的看着我缓缓说道,“忘了疼的?过半个时辰,找人带你去见嫂嫂,她那里有很多吃食的。” 这个嫂嫂,下人说的最多的就是媲美天仙,我这好奇心真不是一般旺盛的。墨宇如此这般说,我的心里也瞬间开了朵小粉花,就忘了适才生气的事。我向墨宇和瑞暄摆摆手就带着大白狗回房间换衣裳去了,他们也是有话要说的。走的时候,还隐约听到瑞暄说“这孩子……忍心么……” 当我看到嫂嫂时,全身血脉瞬时上涌,真真是太妖艳了,脑中瞬间显现出一只“狐狸精”。 形态妖娆,里面穿着白色衣裳,外面一件大红色纱裙,不施粉黛,邪魅的凤眼好似泛着水光,眼角旁边也长了一颗泪痣,正负手站在院内抬头看着什么。 我不知道该用个何样的开口白,便说了声:“阳光不错啊。” 嫂嫂终于看到了我,我摆了摆正自个身子,让自己显得有气质些,可以有落差,但不可以有太大的落差。 嫂嫂看着我,我能感觉到那一双凤眼从我的头顶一直走到脚底,我应该自我介绍一番,我刚要开口,嫂嫂咯咯的笑了起来,向我走近,“你就是瑞暄说的朋友之妹吧,其实也不是什么朋友之妹吧?” 我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反射性的就说了句“不是啊。” 她回了个了然的眼神,又想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她打断我说, “我就知道么,哪有那么单纯的事,瞧你年纪小小的,想法还挺深邃,他那朋友长的不错吧。”说罢,又自言自语道“不过,肯定没我家瑞暄好看。” “……” 我听墨宇说过嫂嫂的性格很开朗,当时就是嫂嫂欢喜瑞暄到不行,硬把瑞暄追到手的。瑞暄起初就是感觉这女子性格太开朗,不似小家碧玉般,娶娘子就应该取一个什么琴棋书画痒痒精通,并且上得厅房下得厨房的女子。但嫂嫂就是个另类,自从看到瑞暄之后,就全城的宣传瑞暄已经非她不娶了云云,伤了无数女子之后也不自责,仍然我行我素。 瑞暄很是不欣赏这样风风火火的女子。但一次瑞暄病的厉害,墨宇又不在,全是嫂嫂照顾的。这期间瑞暄发现了嫂嫂身上的美好,而嫂嫂更是发挥了身上的母性魅力,坚决要保护瑞暄,有没有病的问题在她那根本不是问题。这么几年便一直是嫂嫂照顾瑞暄,可谓情意日笃。 我开口叫她嫂嫂,她不乐意,非要让我叫她燕莎,我琢磨着总是不好的,就开口叫她姐姐。这么一来就有了一种仿似同龄人的惺惺相惜,也可以说是燕莎对我有了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她给我拿了好多零食,对我很大方的说,“别客气,放开了吃,姐姐后院还备份了好多。” 然后,她对我意味深长的说,“让姐姐我来教你:如果那男子不同意,你就直接把他扔上床。” 我惊异,这是怎么个事情。她又咯咯笑起来,说她的这招特有用,她也是这么教她妹妹的,她妹妹叫蓝莎,还顺带表示了我和她的缘分很是深。开始她妹夫也不欢喜她妹妹,就经过她这么一提醒,没过几天人俩就情意深深的眉来眼去了。看她说的这么兴趣盎然的,我就一边点头敷衍着一边想, “她妹夫也不是个什么有定力的男子,要是墨宇这样就从了,我就瞧不起他一辈子;要是阿木这样就从了……这是我意料中的。” 过了没多久,瑞暄也回来了,我看到燕莎蝴蝶般向瑞暄飞了过去,俩只手紧搂着瑞暄的胳膊,“你这朋友的妹妹好可爱哦,累了不,我去叫人给你热杯茶去。”说罢还回头看着萧直说“你可以离他很近,但是不可以碰我的瑞暄的。” 我看着瑞暄两眼温柔的对燕莎说,“我不累,先让阿蓝回去吧,天也晚了。” 看的我心里一阵阵暖风吹过,低头想如果曾经的庄主和曼霜也用这样的真心用这样的温暖眼神对视过,现在又会怎样呢。 抬眼看到燕莎还是蝴蝶般飞走了,瑞暄走过来说,“你嫂嫂很开朗的。”随后无奈的摇摇头。我点头,奸笑着“嘿嘿,瑞暄,当时是不是嫂嫂把你扑倒的。”说罢,不等瑞暄的反应,哈哈大笑着离开。然后听到瑞暄大喊着“他在千鼎阁等你呢。” 出了门回头又看了下瑞暄的府邸,看门前却不是萧字,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字,不过气派非凡,不似墨宇的府邸。从这样气派非凡的地方走出来,也让我的心情彻底澎湃了起来。 左拐八歪的到了瑞暄说的千鼎阁,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墨宇的雅阁。 果然看这建筑风格就可以看出这个国家的强大,毕竟倘若发生天灾,结实的房子才是人道。 千鼎阁在我刚来这凤城的时候,墨宇就对我说过这里集合了各民族的特色食物的。但他一直忙啊忙,一直没有带我来过。据燕莎说他们是在找一个叫什么张盛金的人,说是什么家传金雪莲。 当我走入雅间的时候,空气中弥漫了很香的香味,桌子上已经摆满菜肴。墨宇倚在座位上,一手端茶,一手搭在窗边,闲适的看着窗外。我看到这个侧脸,不知怎么的想到那天他带我下井了。为了掩饰这种想法,我大喊着“墨宇,我来啦!” 墨宇转头冲我一笑,什么是回眸百媚生我是真真了解到了,但随后墨宇的脸色一变。我感到我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挤到了旁边,接着进来了好几个男子,手中都拿着把折扇。我后悔不已,想必是被我的一声墨宇喊来的,大概是同窗之类的。 只看一个白色身影走到墨宇面前,“国,你父亲找你呢,你先回去一趟吧。” 墨宇听到此话抬头看了看我,我正站在门边看着他,再低头看了一眼他身前的桌子。他叹了口气,向那人轻声说道“这是家妹,我先回去,待她吃完将她送回去,”看我一眼,“少吃点,”偏过头又说了一句“莫谈家事,莫谈国事。”说罢轻瞟了那些个读书人,轻飘飘的离开了。 墨宇一走,其他人也走了,只剩那个对墨宇说话的穿着白色衣袍的人,腰间还挂着一个金质的吊坠。他向我介绍说他是墨宇的好友,叫张敏。就在这陪我吃完,将我送回去,我说好。 但吃饭总是要说些话的,不可能单纯的吃菜,菜很美味,但总缺少了些雅意。可能他也觉察到了,就想给我讲讲故事,我说讲故事好俗啊,不然我们来谈谈人生吧。 他的意识里人生就是梦想,我说不对,人生是你在整个生命中所有的细节。当你老年回忆的时候会只记得梦想,倘若你实现了那还好,如果没有实现那岂不是一生就是个遗憾的写照。他点头说我说的很对,很有文采。我兴奋,这是第一次有人夸我有文采,虽然里面没有用到一个高深的词语。我跟他说人是有感染力的,比如说你沉默了,也许我也会沉默,这就是感染力,如果大家都沉默了,整个世界就沉默了。 张敏大惑不解,他可能不理解我怎么就提到这里了,完全没有联系的么。我干笑,他说“你好像我娘啊,我娘就总是从哲理说到莫名其妙,有一次,她还告诉我说雪莲可以……诶,诶,你怎么了?” 我肚子忽然很疼,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懊悔就是: “都是这美食惹得祸,怎么就忘了我这还有蛊虫呢!” 第十六章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漆黑的夜,旁边的窗子半开着,有一人埋在椅子里面,我看出来那是墨宇。在分辨出这是墨宇之前我没有害怕的原因是我认为有人来劫色或者有劫财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墨宇低着头,发丝挡住了那抹深邃的眼睛,薄唇轻抿,我被迷惑了,过了半晌,又有些饿了。其实只要过了那一阵疼痛就好了,现在只是有点饿,没有其他的副作用。 我蹑手蹑脚的下床,试图不让墨宇发现。刚越过椅子上的墨宇,听到墨宇开口道: “今天夜色不错,我们去赏月吧。” 我身子顿住,抬头看着窗外,果然夜黑风高。 我以为墨宇会旁敲侧击的对我说我很馋导致的后果问题,可是墨宇没有,这个事情让我很没有存在感。走在漆黑的院子里,墨宇只是时不时告诉我前面有石子而已。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让我忽然想起在晕了之前张敏的话,他说他娘告诉他雪莲什么的,怪只怪我晕的太不是时候。 我把这话与墨宇说了,墨宇沉吟了一会,说:“他是张盛金罢。”然后轻轻的把我揽入怀中,我僵直着身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有淡淡的花香从墨宇身上散出。半晌,我感到墨宇的身子轻颤,带笑的声音从发顶传出:“什么都不怕的人,怎么现在怕成这样。” 我用力的吸吸鼻子,味道真好闻,桃花香。 “我知道的,你是感谢我呢吧,嗯,阿木说过很想感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想把她抱、抱住的。”我故作淡定的说些什么,心想着墨宇为什么会抱我呢。 “哦?那如果我每天都想感谢你呢?”语调轻轻上扬,好似拨了我心底的一根弦。墨宇把我轻轻放开,一只手还在轻揉着我的发顶,眼眸带笑,低头问我,我只感到旁边的桃花树在有规律性的移动,渐渐变快,只有墨宇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我,我觉着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这可能来自于潜意识的害怕或者潜意识的希望,害怕墨宇只是说感谢的问题,又希望墨宇要说的是他想要以后天天抱着我。也不管墨宇会不会有这样的说话方式。 我问他张盛金是谁。墨宇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转过身去,轻声说着。 墨宇说传说张盛金是守护金雪莲的人。二十年前守护金雪莲的是他的父亲。 金雪莲传说长在灵族的族域附近,不知道是否生在高山之上,只知道外形极似冰山雪莲,但颜色确实亮晶晶的金色。灵族本就是个奇特的族裔,不仅族人有强大的学识,异术,便连边上长的金雪莲都有奇特的功效。说是可解百毒,但不可延长寿命,而一般的人类或者国主都不会轻易中毒,所以只有武林人士总是孜孜不倦的寻找可解百毒的金雪莲。但令我总是不解的是金雪莲也只是可解一次毒,那他们这么找来找去也之是为了以防以后中毒而做的准备么。我想说的也许风险不是很高,但投资来说的确有些过之。 因为是传说,所以不知道里面的真假是有多少。而传说是从哪里来,也只能说是未知。墨宇却因为一句金雪莲可以制得瑞暄的病便千里寻莲,反反复复很多年,这样的情意连我都汗颜,试问如果阿木得了这样的病,我会做什么。我得出的结果可能是让他从此与大白狗相伴。这条大白狗就是我的黄毛。 自从见了燕莎之后,瑞暄便时常与燕莎一起来,还每次来的时候墨宇都不在。我说: “你们俩干嘛要跟我这显摆双宿双飞啊。” 燕莎自豪的说“这是郎有情妾有意,你这革命貌似受到了阻碍,但可以继续向前冲,要不干脆……” 说到这里,被我一把捂住嘴巴,讪讪的看着瑞暄笑:“你这娘子可真直爽。” 瑞暄脸颊苍白却满含笑意:“我这媳妇儿我很满意。” 我深受打击。 “阿蓝,你,听说过倚灵族么?”瑞暄问我,眼神直直的望着我。 我很诧异着话题怎么变化得这么快,我没听过倚灵族可倒是知道灵族。但还是拨浪鼓般摇了摇头,转头看看燕莎,燕莎也很疑惑。但是燕莎的妖艳让我看来更增添了一丝娇媚,心里直摇头,这可怎么比,有没有天理让人活的。 于是又装作很有学识的问“灵族么?灵族我听过的。”这是典型的真话不全说,假话全不说,灵族我确实是知道些的。 瑞暄摇头轻笑说:“可能有些不同罢。” “以后要去哪里呢?”不知道今天瑞暄怎么了,问的问题总是很有跳跃性,我心想是不是瑞暄的病恶化了啊。 我很诚实的说“要去凌国,我要去找桑桑的,还要看看阿爹的。” 瑞暄低头想着些什么,没有说话,燕莎轻轻拍打瑞暄说一起去逛逛庙会如何。 我大喜,那次边城的灯会没有看成,这次终于可以看得到了。 凤城庙会在七月,为期十四天,俗称双七会,无论是祈福还是求姻缘,这些都是被老人小孩,少男少女们所盼望已久的节日。 庙会人很多,很多很多。我回头看着被面纱遮住的但仍显得出娇柔媚形的燕莎和躺在露天倚轿轻露苍白色泽的瑞暄,对空感叹着这算什么敢庙会,敢来敢去就我一人敢着新鲜。 我抬头,忽看到一个身影极其像墨宇的人,但身边却跟着一个适龄少女,少女背影纤细,女子仰头似乎问着男子什么,男子轻摇着头,把头仰向另一边,我直接理解成了少女对男子说“你看那边的灯笼真好看,你要为我题字”,男子轻笑摇头,抬头看着灯笼,对女子轻声说“好”。 心里愈发的不舒服,不知怎么的忽然感觉这俩个人很配,心跳有些发快,鼻尖发酸,泪腺颤抖。 拉住了旁边的燕莎,我就问,“你认识墨宇吧,你看那个人是墨宇不?”我听到燕莎轻笑,“哪可能是墨宇,墨宇现在在……咦?你认识墨宇?”这话说得可就奇了怪了,我不认识墨宇还认识谁啊。她说不是墨宇,可是我怎么看怎么像,我是不是应该上去问问呢,可是我为什么要问呢,人家与谁在一起又没与我有多大关系。我总不可能对他说,“喂,我在这里,你怎么可以陪着别人。” 桑桑说女孩子只有对自己的恋人才可以任性撒娇发脾气,我把这些铭记在心,不然我早在墨宇把我闲置的第一天就任性撒娇发脾气了。我在思想斗争之间一抬头又好似看见了那天的张敏。又刚要跑过去就被瑞暄给拉了回来,我转头看瑞暄居然都从露天倚轿上下来了,他说张敏的事情我不要担心。 但我还是很想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墨宇,瑞暄却适时的摸了下额头,好似稍微冒了些汗珠。对旁边的燕莎说“我有些不舒服,我们回去罢。” 本是兴高采烈的燕莎听到此话直接带领我们回去,并派人顺道把我送了回来。 这件事情一直未解。 又过了很多天,有黄毛的陪伴生活果然不无聊了。试图把黄毛染成黄色的却失败,带着黄毛去看燕莎差点变成了黄毛被煮,看着萧直时测试黄毛到底认不认生导致黄毛差点被萧直一剑封喉,现在黄毛看我的眼神很怯怕,甚至不敢与我直视。 这些天里也做了其他很多的事情,包括为墨宇找到了最精致的玲珑玉杯。是在一个门面古老的当铺里面,说与瑞暄的时候,他表示很钦佩我这样的毅力,我谦虚道哪里哪里。当我看到这只杯的时候,只感觉这只杯应该属于墨宇。我想到了它的价值不菲,却没想到它的价值有多不菲。老板又向我解释说这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玉色生辉,精细雕工,印有一只龙身盘旋的样子。最后我动用了阿爹的暗势力才将它买下来。阿木很多时候是很有实际用处的。 我拿着玲珑玉杯向墨宇的院子走去,听瑞暄说墨宇最近的心情有些低落,我想,我做的这些,会让他开心些罢。 可是他不在房间,想起第一次绣的小狗要送与他他也不在,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对我说,这就是没有缘分。我轻轻的把玉玲珑放在他的桌子上,看到旁边还放有好看的字画,我能辨赏出字体很漂亮。 出了墨宇的房间,有个女婢来请我去荷塘旁,说是墨宇在那里等我。然后潜意识里又有个声音对我说,这就是缘分。 然而当我走到荷塘边的时候,好似看到墨宇的身影在对面的凉亭边一闪而过,我想要和他打招呼,却没有来得及,只感觉脚下一拌,直接跌进荷塘。我不停的挣扎,想要开口求救,只感觉所有的水都从四面八方进入我的身体,所有的器官都被封住,只知道脑中想着一个人。 那一个人身材修长,唇边带笑,手中执箫,对着我说“我是来救你的,姑娘。”所有的器官开始失去知觉,但是我却感觉得到我的眼中流下泪水。 最后的我在想,倘若我能醒来,一定要告诉墨宇,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就确定了--我欢喜他。 第十七章 当我有意识的时候,只感觉浑身发冷,不知自己是在什么地方,好像在一个很冰冷的房间,模糊的看到门被打开,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光影中走近,却一动不动,我明明听到他说是来救我的,此时却只是站在那里。我想要跑过去问他,他是谁,为什么不来救我。忽然看到身影渐渐向后淡去,我怕他的离开,本能的喊了一声“墨宇”。 一个声音,把自己给喊醒了过来,嗓音沙哑,口中苦涩,把自己吓了一跳。我感到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握着我。我费力的睁开眼睛只看到一张苍白的脸,眼神游离。眨了眨眼睛,看到是墨宇。不知怎么的,忽然鼻子很酸,想要哭出来,但桑桑说不可以随便与人撒娇的,我想我要不要先告诉他我欢喜他,再哭出来呢。我看着这样一张俊美无暇的脸颊,微眯的凤眼,高挺的鼻梁,轻抿的薄唇,忽然想,我为什么要告白呢,明明就是自讨苦吃么,他这样的一个人,只会欢喜那种素雅淡然又会在小筑旁为他轻纱漫舞而透露着一丝娇羞的女子的。我什么都没有,至今还没有人说过我长得好看,也只是会鉴赏点古画,却连字都记不全,没有出口成章还总是转圈圈。 无意识的静静的看着他,去没有想到他说: “阿蓝,我时常想,我是习惯了你在身边呢还是欢喜了你在身边呢。” 我在想这是溺水后的错觉么。我直接把前半句给屏蔽了,把后半句变成了陈述句。 我眨了眨眼睛。不知道瑞脑香有没有燃尽,我的大脑忽然有些晕眩。 墨宇还在说着什么,我想要开口打断他,但是着实没有了力气,最后的意识是墨宇是否在告白。 再次醒来的时候,只看到墨宇静静的坐在床尾,倚着床棱。我看到他的眼睛在夜色下波光流转。只是深深的看着我,仿似能看到我的心里,我清晰的看到自己苍白的面容在他深邃的眼睛里面的影子。 寂静,非常静,只有油灯噼里啪啦燃烧的声音。 然后。 他说: “没有哪个女子会在被表白的时候玩昏迷吧?” 我舔了舔嘴唇,好像应该说些什么。表情坚定,实际上内心迷离。 我说:“我在做梦吧,等会儿我醒的你再跟我说话。” 他笑睨着看着我:“阿蓝,你可以再傻一点。” 我忽然就有了一种被雷劈中的感觉,因为小时候一下雨打雷就跑去抱紧木爹爹,也不管他在做什么,心想如果被雷劈了木爹爹可以快点救我,当然那时没想到如果真有雷劈了过来会连木爹爹也一起冒烟的。但木爹爹每每都会拉开我语重深长的说“被雷劈的概率很小的,在你身上是不会存在的。”我不理这句话,却把这句话深深记在心里。 我转头,看着外面的夜色,美得不真实,墨宇一直没有说话。 许久之后我转过头来,只感觉眼睛湿润,看着墨宇的面容逐渐模糊,我听到自己说: “你一定不知道,我在水中的最后意识是什么。” 当瑞暄来看我的时候墨宇正喂我吃药。 “墨宇,这个放过蜜糖了么?” “墨宇,姜片是切成碎碎的么?” “墨宇,汤药是用100度的水熬过又用温火的么?” “……” 墨宇一手搅拌着药碗,终于将俊美的脸颊轻抬,慢悠悠的说, “你想说的是什么?” 我哑然,低头用手绞着被角,半晌说,“就是,就是想让你给我吹吹。” 然后听到扑哧一个声音,我抬头看是瑞暄。 瑞暄的气色不是很好,便将他的无礼给大方的略去了。这个时候黄毛跑了进来,生龙活虎的冲我跑了过来,中间被瑞暄给一把截了住。 瑞暄捏捏黄毛,说“养胖了啊。” 又过来把墨宇挤走做在我床边,左看右看把我看一遍,我想开口问这怎么染上了燕莎的习惯。瑞暄忽然一把摸了过来,捏了捏我的脸,又拍了拍,我斜眼看了眼墨宇,低垂着头,这厮好像眉头一挑,手中还在晃着汤匙。 瑞暄说:“溺了个水还是怎么的,也胖了啊。” 我嘴一抽搐,只听墨宇在旁边凉凉的说了一句:“我的东西一般养得很好。” 瑞暄:“……” 我:“……” 我见瑞暄向墨宇轻轻抬了个头示意了下什么,一般这种情况下应该是要与墨宇说些什么,还是单独的。我四处看了看,的确没什么回避的地方,想不然把帷幔放下吧,可是似乎也没什么可以隔音的。这让我有些为难,也不知道是开口让他们离开,还是开口自己主动离开,可是自己这刚病着,着实动不了地方。然后听墨宇说,“没关系,在这里说吧。” 瑞暄略微踌躇了一会点头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开始与墨宇对话。我听得十分糊涂,还要一边装作没听的与黄毛玩着。 大概是瑞暄劝说墨宇不要理会老头子,老头子也是从年轻时过来的,知道什么会威胁到自己。举了一大堆的例子说对抗的结果是什么,我不知道这老头子是谁,但还是听出了墨宇的反抗情绪,说着软肋也是他身上的,没有软肋了怎么活呢。我忍不住还是插了口说,“人生在世,莫过于勇气二字。人生的短暂也许会因为今天的意外或者明天的病因,没有人知道它具体会在什么时辰让你结束,但它总是有法子让你知道什么是悔恨的。很多时候遵循着一切安排,不如遵循着自己的意愿,比如说凌国国主,还不是把国母废了,不管不顾着内中朝廷的争执,只在意着新任国母。百年的章法都可因自己而改变,你想一个后台坚硬的系统才是道中之道,此时却被轻易改变,只因一个勇气,还有什么比此更大快人心的。”说完了一大通,有种一直在说废话的感觉,无奈墨宇与瑞暄久久不言语。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只见瑞暄轻笑出声说,“先解决张盛金的事好了。” 这又勾起了我的想法,想起瑞暄说墨宇近日情绪低落的事,我问墨宇是不是张盛金没有金雪莲啊。墨宇只说张盛金坚定的说他根本没有金雪莲,但总感觉与墨宇认识这么久他都没有透露出他是张盛金,或者露出马脚让墨宇知道他是张盛金,那他一定有些本事。 我支着脑袋想了半天,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那天我肚子疼昏倒的时候,应该是张盛金把我送回来的,可见还是有些善良的。又抬头看了看墨宇,身子一哆嗦,我记得后来只听说张敏把我送回来再走后是穿着里衣离开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张盛金才死活说没有的。 我对墨宇说:“我去找找张盛金试试吧。”说罢吞了吞口水,看着墨宇轻点玉箫,气场好强大。 他说:“去也可以,一起吧。” 我向床里挪了挪:“不太好吧。”没准张盛金顾及的就是墨宇。 瑞暄也适时出声说,“是啊,不太好吧。” 墨宇挑了挑眉:“我想安心。” 半个时辰后,我的脸色在女婢的手下变的更加苍白。又顺道让她们准备了些东西。 我嘱咐了又嘱咐说让他在屏风后安静坐着喝茶即可,想了想又嘱咐说让他少喝苦茶,太提神晚上会睡不好的。墨宇抬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那是我送的。半晌说道“病人是不可以太多话的。” 我:“……” 墨宇说张盛金是个很有名的诗人,喜欢做点小诗,写点小词,偏爱和有见解的人一起吃茶谈天。所以,当张盛金这个白衣小青年进来的时候,我起身,缓缓走向窗前,看着楼下风景,淡淡的开口“闲花开石竹,幽叶吐蔷薇。” 张盛金一听便拱手道“姑娘好诗,小生打扰了阿蓝姑娘的清闲。”我心想,这诗真不是我做的。 我又转身与张盛金寒暄了一番,他说凌国女子真是才华横溢,还顺道说就欣赏我这样的女子,我斜眼看到屏风一颤。他既然提到了凌国女子的问题,我便坐了下来,叹了口气,咳了一声,开始感叹。 “张公子,你是欣赏我的聪慧呢还是我从凌国千里来到秦国呢?”没等他答话,我继续道,“其实就好像那么多人羡慕两国的使者一样,不是因为他们的智慧,而只是他们随时使用着可以出国的盾牌。人们把出国想成了很大的事,而事实上也就是个距离长短的事。盲目崇拜会产生问题的,倘若你羡慕我出国,我又羡慕你出国,最后会使两国人民互通,倘若刚巧打起仗来,你又在异国,你是会出城与自己国打仗呢还是在异国搞内乱最后被乱棒打死呢。”说完之后,我感觉到我身上起了一层疙瘩,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反正墨宇说他喜欢与有独特见解的人谈天。 说罢又拿起手绢开始猛咳嗽,张盛金果然有些紧张,起身便想帮我捶背,可能想到礼节的问题,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一时僵在那里。我看差不多了,便把手绢拿开,张盛金的眼睛瞬间变大,看着手绢上一片红。 “这,姑娘是怎么了?” 第十八章 我悲伤的抬起头,把手绢放入袖笼里,用手抹了抹眼睛。弄的很红。 看着窗外,白鸟群飞,满是阳光的味道,心中感叹这天气真是好。 其实我是心里想着这白衣小青年可真是点够背,第一次见我时是看到我直接晕倒,第二次见我时是看到我开始吐血,这也就是心里承受能力强点的才会见我第三次罢。 我蔫声细语的说道,“没事,没事。”这是一种战术,当对方真实的看见你有问题,而你又不说的时候,他的心里会极其痒痒,越发相信你的问题必是个大问题。我和阿木一起吃饭的时候,眼睛总会定时般瞟向他面前的菜肴,当他问我有什么想法的时候,我就会埋着头一遍遍摇头。他会越发不相信,这种时候我就对他说我想吃他面前的菜,他却仍是不相信,执意的认为我有很重要的事,直到我大声对他喊“老娘就是想要吃那道菜”他才作罢,这也得出另一个观点,我不太适合做小女子。但目前这情况,不得不做一次。 他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姑娘若有什么事便和我说罢,我与墨宇也是好友,他若有个妹妹我怎会不知,现在他未给你身份,将来也是会让你做妾的……” 听到此,我打断他“做妾的?”这怎么可能,怎么我长的就是一副做妾的样子,被张盛金一说好似墨宇让我当妾还是一种恩赐。闭上眼睛直直想到的却是在长居后宫的那些妃子们每日悲秋悯时,忘穿秋水。阿木就常常感叹说他怎么就没有那命可以有后宫三千呢,我时常说的便是耐得住寂寞的人还是很少的,那些妃子们会的无非就是朝等算计,夜等恩宠,悲哀的很。 他说“是啊,你看你也是没有身份的人,墨宇他这样的人啊……”说到这我们都没有意识到这已经完全脱离了本来的轨迹,直直的向另一个方向发展。这话语使我忽然想到那墨宇是很有身份的人,怎么至今都没见过他爹呢,这就是说未成婚的人就与老人分开住了,那我以后可能就不用面对讨好他爹的事情了,心中有些窃喜。这厢两人都在眼中偏题,直到墨宇忽然出声将我们打断: “张敏近些日子的诗词愈发长进了啊。” 我回头,看到的却是墨宇从正门而入,修长的身形,深邃的眼神看似不在意的直视着张盛金。我转头看着水墨屏风纹丝未动,这让我产生了极大的安全感,墨宇的功夫也愈发长进了。墨宇以这样的口气与他说话,唯一让我想到的便是墨宇的爹也是个大臣,这符合一般的玩伴定律,两个大臣的儿子才会有沟通之说,大家一起腐败一起奢侈。 但我们墨宇绝不是这种人。 我有些埋怨墨宇现身的太早,因我看到张盛金的身子一抖,猜想他可能想到他穿着里衣离开箫府的事了。这戏的导演还没让主角上呢,墨宇却现身,这让我有些当了个无实的导演的凄凉。为了证明我才是导演兼正角,我狠劲的咳嗽了一声。 张盛金又很紧张的过来,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一时又僵在那里。 墨宇过来给我披了件外袍,转身过去看着张盛金,直接奔入正题,“张敏是真不知道金雪莲么?” “怎么相识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我么?”张盛金绝对把那件事记得耿耿于怀,不然不会有些微的生气成分。 他又稍微沉吟了一下,“我带你们去找我娘吧。” 墨宇说我有些累了,约好明天与他一起去见夫人。我说这属于一种心里拖延症,潜意识的希望明天也许会有不同于今天的结果。 回到墨宇的府邸,闻着桃花香,果然精神变得清醒些了。墨宇又喂了我一大碗的汤药,跟着墨宇与瑞暄又探讨了一番这件事情。将此事做了几份安排,如若张盛金坚定说不知道金雪莲当如何,如若张盛金忽然反悔或者忽然消失当如何,如若张盛金的母亲有金雪莲却不想交出当如何。做了一番计划之后纷纷离开,各回各家。然,看似很符合一般规律,却没想到张盛金的母亲是另一般的反应。这真真应了那句天算不如人算之说。 第二天我好说歹说的让墨宇同意我同去,又对黄毛安慰了许久才让他安稳下来,这让我有种对待阿木的感觉。 黄历上写着今日适宜出行。 张盛金家的庭院我本以为无非是大户人家的奢侈,就连每块砖每根草都会仔细的布置。但我把他想的太像内部政府人员了。 他们家只有一个四方庭院,一眼即可全方位的了解他们家的布局,唯一特别的是在院子的东面一小处种着未知名的小花。我诧异的看向张盛金,我想不到这样的一个金雪莲的守护者是住在这样的一个庭院里。 走入内室看到张盛金的娘亲。只让我一见到就产生了一种此人在人群里必然不会被发现的感觉,长相普通,这让我着实怀疑张盛金一个当大臣的爹怎么娶了如此普通的女人,但转念一想她必然有其他过人之处。阿木说我不愁嫁就是因为我没有出色的长相但好歹有一颗善良的心。 夫人在内室大厅绣花,微风拂过,看到绣布的一角被掀起,我轻步上前用手将它抚平,我看到夫人微微一顿,抬眼顺着我的手腕打量到我的脸颊。好似要连我的眉毛有几根都数清楚一样。我没有什么害羞的表情,微笑着看着夫人。这是一种锻炼出来的气场,来到秦国之后打量我的人多了便也不在意了。 夫人看似有些激动,忽然起身,专注的望着我,碰掉了绣布也未予理会。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问我:“你是桑桑之女?” 我转头也看到他二人眼中的诧异之色,冲夫人点点头,“我娘是叫桑桑,但不知是不是夫人口中的桑桑。”这夫人如若认识桑桑,那她不是凌国人便是异族人。 张盛金此时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很有可能是亲人相见两眼泪汪汪的场面。 “娘,他们是来找金雪莲的。” 夫人淡淡的瞥了眼张盛金与墨宇,“哦?金雪莲是什么?”此时我们仨人是万万没想到夫人会这么说,我想既然夫人认识桑桑,看似还很有感情,那应该会卖我一个面子。 “夫人,是我中毒了,传说金雪莲可解百毒,便想问问夫人可知它现在何处。” 夫人又做了个出其不意,她扑哧笑出了声,“你还真像你娘,没中毒装什么中毒,蛊毒倒是有的,孩子要把眼睛睁大哦。” 与墨宇坐在马车上回萧府的途中,我百思不得其解。看着窗外小贩们高声喊着什么,年轻女子手持竹伞驻足在小摊前面,或与家婢手中拿着些许物什轻迈小步,空中弥漫着各种香味,这个凤城很有暖意。 与夫人聊了许久,她都说她不知道什么金雪莲,只是不停的问桑桑,问我,百思得一解的是她和桑桑关系应该很好。 墨宇没有说话,浅酌着小茶,他最常喝的是金萱乌龙。半晌,墨宇抬头,刚巧抓住我伸向栗子糕的动作,好整以暇的望着我,我讪讪的说,“这栗子糕上有脏东西,我帮你弄掉。” “你觉着张盛金这人怎么样?” 我还在试图碰着栗子糕,想也没想的开口道,“不错啊。” 忽然想,阿娘说女子撒娇的问题,我想试一试,不知道墨宇会怎样。酝酿了一会情绪,我低头绞着衣角低声说:“你知道么,我从13岁开始就不能多吃食物,包括阿娘做的千层糕,栗子糕,糖炒栗子……每次看着邻村的牛妞拿着好多好吃的,我都难受的很,但是不能和别人说,他们又会担心的。前几次肚子疼的时候吓坏了他们,后来只要肚子有些不舒服就躲去柴房,阿木都找不到。那时候的我总在想我为什么要生病,为什么这病要生在我身上。却没有办法,没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办,也没有人会抱着我拍着我给我安慰。。。” 说着说着还真有些辛酸了,心中祈祷阿娘不要听到这样的说词,接着用手捂上了眼睛,阿木说我的眼睛就成不了大事,是真是假只要一看眼睛便知道了。 半晌,我以为墨宇不会有什么反应,然后听着墨宇长叹了一口气,将茶放下,轻声说了句“过来”。说罢还缓缓张开了手臂。 我一听屁颠颠的就爬了过去,我听到墨宇轻笑了一声,把我揽入怀中,用颈项倚着我的发顶。我闻着他身上的淡淡味道,心中慢慢的溢出幸福的感觉。可是墨宇的声音从额头传了过来: “你怎么样阿木都不会不管你的,你阿娘对你也很好的,呵呵,不用说的这么可怜兮兮的。”说罢抬手拿起一块栗子糕递给我,“只可吃一块。” 然后又低低的说了一句,“不要与张盛金走的太近。” 第十九章 在经过与张盛金娘亲见过面之后,墨宇出现的次数又开始呈单调递减状态减少,我想要去找张夫人聊聊天,谈不出金雪莲也可以谈谈我的桑桑啊,可是墨宇不允许,就连我要出个萧府都是不可以的。这让我有种很深的被圈养成猪的感觉,甚至没有猪强,猪也是可以随便吃食的。 我坐在阁楼窗前,看着窗外,初阳骄夏高温的天气逐渐变弱,院子里交叉的响起蝈蝈的喊叫声。楼下女婢们都没有在院子里的树荫下绣花谈天,而是聚成一小堆玩着毽球。 我看着逐渐眼红。 转头看着将要燃尽的瑞脑香,注视了良久,又抬头看着那幅千山碧雪的画,画上一个只着夏衣的女子在雪中停留,凝望着空中飞过的娇鹊,洁白的纱裙与雪色相称,掩埋在一片白雾当中,章法奇特。这是出自名家之手,无非是做些对比强调那些留住今日忘却过去的韵味。这么一幅画被我解出此意之后,伸手拿过婢女刚熬过的银耳羹,一口饮尽,果断的脱了一身复杂的绫罗群纱,换上舒适些的布麻衣要下去加入他们。 女婢们看到我的加入,一个个又显害怕,又显兴奋。玩了不过两个回合,一个不小心就见一脚踢出的毽球直冲我面前扑来,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反应如是僵在那里。只见毽球直速飞到我的鼻子前方,瞬间暂停,继续向下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不知怎么的明明没有被砸中,却直直向后倒去。我本以为应该是墨宇来了,他会接住我,却被一双略显粗糙的手扶住,而后马上松开,我还未反应过来,便又直直的摔倒在地。屁股先着地。 委屈的抬头看到略显病态的美男子瑞暄在对面负手站着悠闲的望着我擦屁股起身,我左看右看都未看到墨宇。瑞暄笑着说,“呵呵,别找了,如若墨宇看到你这个样子玩毽球会让你一个月下不了床的。” 我大怒,“不知道燕莎看到你苍白的脸颊还会让你出来不?”而后,手摸着下巴,微微抬头“唔,抬起头来,还略显通透的粉嫩呢。” 瑞暄不自在的咳嗽了一下:“萧直借你一天,出去逛逛吧。” 我大喜:“瑞暄哥哥真好。” 瑞暄诧异:“叫我什么?” “瑞暄哥哥真好!回头我和小嫂嫂说你的身体好多了,不能轻易扑倒了。” 瑞暄:“……” 出了府邸,又着实不知道去哪里,忽然想到那天女婢们说可以去庙里为瑞暄祈福,据说千佛庙是很准的。我猜想一定是千佛庙的佛很多,佛多了便分职清闲了,圆大家梦想的机会便增多了。其实主要是我以为安静的地方不会发生什么事。如若发生什么事,想到墨宇也许会挑着眉头问我“做甚么喜欢把自己玩病了呢?”就足以使我心悸。 显然萧直也很欣赏我做的这个抉择。 萧直带我去了山上的千佛庙,我以为这需要九转八十一弯才会到,当我数到了六十四道弯的时候终于到达,我以为这应该算是个好兆头。到了之后走了后门,用他的话说这是保全安全。这让我提前体会了一次公主的待遇,有时很多人的伺候还不如一个实力派护卫伺候着。这可以当做一种高级别的享受,但阿木一直没有给过我这样的享受。 我穿梭在回廊当中,无论萧直怎样告诉我直接通往前殿的路便可求签我都不予理会。心想这是一种从身体到心里上的放松,萧直这样的人是不会理解的,何况他还未告诉我为什么总是以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当我看回去又发现什么都没有,这种感觉很让人心里痒痒的。 事实上越是这种阳光灿烂的日子越是容易发生意外,而基于我身边有着萧直这样的人,很明显意外是不会发生在我身上的。 沿着回廊,放光远处,一大片的茂密树林被光影投射的斑斓点点,映射的影子间形成圆色弧环,我随着微风吹拂的叶子左右摇晃着。摇晃的结果便是看到树林中间两个人影纠缠一起,直觉的便想着这是一男一女,我可以看到男子灰色布衫,女子黄色纱裙,摇摆不停。我这厢想着是继续看下去呢还是继续看下去呢,那边萧直就已经要过来拉我离开。临被拉走前我的一晃神便看到那男子似乎在捂着女子的嘴,我指着那个方向给萧直看,萧直不予理会我,我大声喊道“那男的在行凶。” 我先是看到萧直的表情是不想认识我,但还是向那方向掠去,三下五除二便将男子解决掉。我见萧直已经结束战斗,便快速的向那女子跑去。 我跑到她身边却一时停到那里,不知怎么的见女子的面容身形只让我想到蝴蝶般的精灵,脸色莹白如玉,年纪应与我相仿,却让我有种莫名的保护欲。黄色纱裙上染了几滴血迹,低头看到手腕上有些划伤,发髻上的簪子还紧紧握在手中,看似惊吓不小。萧直那边的男子还在一遍遍嘶喊着求饶,萧直见我一时没有反应,看我呆愣愣的站在一旁,便狠狠的咳嗽了一声。我赶快将女子扶了起来。想要帮她包扎一下流血的手腕,她却本能般挡开了。 “姑娘,你的手腕受伤,应该稍微包扎下,不然会失血过多的。”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很痛,只知道这个样子会失血过多的。 “谢谢姑娘与公子相救之恩,奴家身上带毒的,不好让姑娘相碰。”我很诧异她的直白。有些颤抖又很柔软的声音,我猜到她的声音会很好听,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娇小不做作。 萧直这时走了过来自然的阻隔在我们中间,我回头见那猥琐的男子已被萧直拍晕。 “萧直,没关系的。”只见那姑娘闪着蝴蝶般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我,我心想着姑娘的适应能力很好么,一般这种情况下不都应该扑入救命恩人的怀中可劲的哭泣发泄伤痛的么?但后来才明白,那一般是没有恋人的女子的一般行为,而已经有了恋人的女子一般是不会想要扑入陌生人怀里的。 “姑娘你是自己一人么?”见萧直扯下身上一块布条为她大概的包了一下后我开口道。这才发现她的身体异常虚弱,因我见她的身子略微有些摇晃。好似站立一会便要摔倒的样子。 “奴家是自己一人来庙里祈福的,不想却遇到此事。”说到这我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害怕。才明白这姑娘是一直假装镇静呢,从小除了牛妞那样本身就是强壮型的人,最喜欢的就是不矫揉造作的女子,尤其像眼前这样长相娇小却坚强的小姑娘。 躺在马车里,她告诉我说她叫林芃芃,我告诉她我叫凌蓝,她的性子极其对我的胃口,我便开口直接给自己加了个阿爹的姓氏后告诉她我的名字,虽然还未举行什么礼仪公布于众,但在心里早已给自己冠了这个凌字。 “芃芃,你的毒是怎么来的啊?”我实在很好奇这样的姑娘是怎么样中毒的,一般来讲不是政府内部人员也得是在江湖混饭的人才会中毒的,而她身边既没有女婢亦没有高手,很难让人想象这是为何,何况还是自行想象。 “呵呵,姐姐,告诉你了莫要说我傻啊。”这声音比刚才较有些虚弱,但仍然可以听出本来有的清脆与优柔。我点头示意让她慢慢说来,我不会说她傻得。 “那日,本是我们相识的纪念日,他带我在湖上泛舟,我为他弹琴他在一旁作诗写词,不想却有几人忽然出现要刺与他,他躲过了第一剑,眼看着第二剑要刺中他胸前,”说罢,抬头看了看我,有些腼腆,“我当时心跳好似都停了,只知道不能让他受伤,抬起手中小椅便向那边扔去,那剑果真没有刺中,却反身刺在了我的胸前,我晕倒后才知道他们将剑上淬了毒。而他至今也没有明白那些人是从哪里来,又为了什么。” 我很诧异,这样小小的身体里装的是什么样的勇气,直至将她送至家中离开后我都在想这个问题,好似有些魂不守舍,萧直也看出来一些,将我送回萧府之后便直接离开去找瑞暄了。 我支着头坐在桃林中间,微眯双眼,听着夏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回响声,不停的回想着芃芃所说的事情,她不明白自己做的那些事,有些像是我永远不会明白这本是一个月便会凋零的桃花为何在墨宇的手下维持缤纷。 想着想着有些昏昏欲睡,忽然听到女婢的声音说有人来拜访,本以为不是瑞暄便是燕莎,却没想到是张夫人。 此时太阳有些下山,夕阳的余光照在张夫人身上,暗红的光芒仿似一种异域情怀,我不了解这样的感觉为何会从这样淳朴的夫人身上得到。 她静静的站在几丈以外,手中拿着她那院子里的未知名小花,她说: “阿蓝,你想要为瑞暄公子治毒对吗?” 第二十章 我点头,可能是张盛金告诉张夫人的。我心中的疑问从张盛金改名叫做张敏,到张盛金提到他母亲也许会知道然张夫人说不知道之后愈发有疑。外带上她认识桑桑,奈何墨宇的不允许,这疑问越积越深,雪球般越滚越大。 我起身将张夫人扶过来,张夫人却步伐悠然的走过我的身边,负立而站看着桃林,眼中透漏着回忆往事才会有的朦胧之色。手中还在拿着那未知名小花,透着黄色光色,娇小艳丽,我想不到张夫人会这么女孩家家手中拿着小花。 “你娘亲也是偏爱桃林的,不想你也如此。”我想说这不是我种的好伐,我再偏爱也没有墨宇那本事能将它留在这个季节里。 “你叫我姨娘吧,我虽与桑桑不是亲姐妹,但也差不离了。” 看得出夫人与桑桑的确情谊深深,她身上有种浓浓的奶香味散发出来,世人俗称是母亲的味道。我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体,不知道夫人怎么会离开族中,来到秦国。而多半女子都是因为夫家才会离族,那么现在相公已经辞世的她为何仍然守在这一池之地,还让张盛金时常去陪国主谈诗。 “姨娘,你真的不知金雪莲么?” 夫人转头看了我一眼,而后继续看着桃林,她有个很好看的侧面,睫毛长长,俩手交叠在身前,拢入袖中。瞬间一阵凉风吹过,看到林中些许鹊鸟飞起。 “阿蓝,有听说过谖草么?” 我摇头,我很孤陋寡闻的。 “谖草,令人忘忧。世人常说的金雪莲根本是不存在的,你知道,人们总是把不存在的夸大,不知道是给他人希望还是给自己希望。灵族实与倚灵族只是不同称谓而已,谁知道它们实际是同一个族类呢。”夫人低声说。 夫人还说什么我都未听得到,脑中只一遍遍重复着这清冷的声音“金雪莲根本是不存在的。” 昨日,萧直与我说,墨宇以为金雪莲与雪莲形为相似,且听说是在灵族边缘,便想到了高山之地。他用了将近两月的时间找到一处高山,然满山白雪,异常寒冷。起初他以为这就应该是他心心念想要找的地方,心中却是兴奋不已。 听说他在山上驻扎一个月,每天都要承受着高山反应一寸寸土地翻越,白雪纷飞,寒风侵身,他的很多护卫都承受不了得了重病而被送回凤城,他仍然继续寻找。终在一日晕倒在山上,大雪纷飞,险些将他埋在那一股雪山之上。后被护卫找到背下了山,墨宇病了之后仍要继续寻找,无论护卫如何劝阻都不予理会。瑞暄听与此事,派人来寻,并传消息说自己病危,墨宇以为是真的才匆匆回来。 我想着墨宇在高山雪地中,风雪大作,无法使用武功。雪没脚踝,仍一步步蹒跚而行踉跄前进。无论情况多么恶劣,唇角仍然带笑,这是何等的毅力,现在却有人告诉我说墨宇的那些努力,所承受的痛苦全部是无用功,金雪莲根本不存在。 我不知如何是好。 一直低着头思考,女婢来叫我几次才回神过来,见夫人已经不见,想必是见我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时出不来,便离开了。 当晚没有吃晚膳,早早就休息了,整晚做梦刀光剑影,血腥模糊,或者酷似墨宇的身影蹒跚在雪地当中。早上早早起床,望着那幅千山碧雪又开始发呆。直到女婢几番来通知我墨宇在门外轿上等候一会了,这才想起与墨宇约好要去泛舟的。 央求了墨宇好多次他才应允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如此担心我的安危,毕竟风城里知道我身份的一个都没有。因为凤城有个泮水湖,我总想在这种名字听起来就有些诗意的湖边泛舟应该很有回忆的韵味的。我着实不知道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近些日子里愈发感觉到他的身份非比寻常。他拥有着贵族优雅风范的气质,却也有皇族权在手中的高傲。 匆匆跑到房间换了几套衣裳才又跑了出来,出了府邸门时,被门槛拌了一下,低头看这粉色纱裙又被我弄乱了,心中悔恨不已。抬头看到墨宇倚着轿子悠闲的望着我,素雅青衫,阳光勾勒出修长轮廓,目光悠然却深邃,心中某个位置砰砰快速跳了几下。 “怎么这次又换了几套衣裳呢?” 我大囧,越过墨宇直接上了旁边的轿子。想了想,临起轿前还是掀开轿帘对着墨宇说了一句:“我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墨宇低声笑了出来,我没敢看他的表情便鸵鸟般钻进轿子。 出轿时墨宇来扶我,只见柳叶微拂,沁凉的微风吹起,墨宇的墨色发丝随着微风拂动,手指贴在他的手心,触手是一片干燥的温暖。 这一刻让我想到了女子出嫁,夫君踢轿门接新娘的情景,默默对自己说这是一种提前演练,对自己说了之后又开始脸色发红,很有了羞愧之色。 抬头看到不远处汇成了不同蓝色湖泊,深浅相宜,这就是泮水湖。泮水湖上有风袭过,拉过长长弧线,外带着波上斑斓点点,波光璀璨夺目,有人将小船调来,墨宇又扶着我踏入船只。这让我很有一种纤弱少女的感觉,不再敢想象夫君接新娘的情景。 只见对面不远处有一男一女,女子依偎在男子怀中,男子拦过女子香肩。只见女子目若水杏,柳叶弯眉,婀娜聘婷,男子仪态翩翩,玉色腰带,头束金冠。双双负立船头,偶尔相视一笑。 那是林芃芃与张盛金。 林芃芃有时抬头儒慕的望着张盛金,张盛金有时低下头一脸深情凝视林芃芃。我不知道外在是诗人的张盛金还有如此柔情之处。我也不知道张盛金就是那个让林芃芃甘愿挡剑的人。 我激动的想要过去与他们拼船,墨宇把我拉住,眯着凤眼挑起眉头问我:“怎么有兴趣拼成四人幽会么?” 我呵呵干笑,心想这是不应该打扰别人,这厢我还有墨宇陪着呢,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墨宇用的还是“幽会”二字,心中外加了些许甜蜜幸福。但我很诧异他怎么对于张盛金旁边有个女子一点也不惊讶呢。墨宇表示凤城这么大,我去哪里遇到谁都会了解的,何况身边还跟着萧直,早些时候就有人向他汇报说张盛金经常去看一个弱女子,想必就是她了。 我点头,“果然这就是滥用职权吧。” 墨宇:“……” 我看着对面湖上的张盛金与林芃芃,我对墨宇说了林芃芃命薄的事,顺带感慨了一下这样美人命薄多艰辛的情绪。墨宇不语,半晌,我打趣道,“墨宇,你的名字是说不要说话么?” 墨宇转身看着我,随手整理了一下我被风吹开的披肩,“找些时间应该教与你写写字了。” 我:“……” 我对墨宇说:“这种女人才是水做的,好似一碰水泡就会破一样。” 墨宇好整以暇的望着我:“你的确不是水做的。” 我悔恨,为嘛要与墨宇说这些自讨苦吃的事,而后听到墨宇轻声说道,“你是不同的。”我嘴咧的大开。 其实我还是很诧异的为何这样明朗的天气泮水湖上的人会如此之少,然后便听到摇船的小厮说,这个时节的花已不多,今天凤城终有赏花会,年轻女子都去赏花会了。我这才明白为嘛没有看到会想要找阿哥的婀娜多姿的女子们。 我转头瞪向墨宇,墨宇闲步也走向船头,缓缓说道“是你要来游湖的。”小厮可能见我的表情有些凶神恶煞,将船调向湖中间,便乘另一船只离开了。 在小桌上有几部诗集,但我是不懂的,又见有本图集,我见了便随便翻翻,坐倚在墨宇脚边。墨宇在一旁轻点小桌的在品酒,是竹叶青,我不理解墨宇怎会欢喜饮用竹叶青。墨宇会在我的要求下拿起玉箫吹奏一曲,偶尔会低头与我交流几句心得。这样悠闲的生活好似让我看到多年以后我向往的生活。 手中忽然翻到一页,上面画了极其像夫人手中的未知小花,我抬头指与墨宇看,墨宇放下酒杯,酒香混合着他身上好闻的桃花香漂浮在空中。眸中光芒泛动,低头看我手中图集,此时他的墨发散落开来,几束发丝吹拂在我的脸上,瞬间放大的面容好似让我可以数得清他的睫毛。心中压抑着小鹿乱撞,避开墨宇发丝。脸色发红不敢与墨宇直视,于是装作大大方方的抬头看天,我想他应该不会看我的脸的。在这种意境下我并顺带说了夫人对我说的谖草的事,中间自觉的将金雪莲根本不存在的事情略去。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墨宇失去希望。半晌,我看到墨宇眸中一道精光闪过,墨宇说: “我想,瑞暄,有救了。” 第二十一章 墨宇将我送回府中,便匆匆离开了。 在我央求要一同出去被墨宇拒绝之后,反而多了三个人跟着我。我以为他是要去谋反了。 我在房中拿着阿木给我写的信,倍感安慰,他明白我是文盲,便画了几幅画拼凑到一起。第一张画了一匹马,第二张画了一男一女,猜是一男一女是因为他画的男子上身□,女子下身长裙,当然如果说是女子上身□,男子下身长裙也是有可能的。第三张画了一个大笑脸。前几天我刚收到的时候,以为他只有一匹马,途中认识了一个姑娘,两个人恋爱了。但这几天我反反复复的看又以为是他的马匹被人偷走了,山寨寨主把他当做女子娶了,笑脸表示寨主很开心。此时我拿着却忽然想到是不是说阿木要回来了,还外带着一女子?百思不得其解之中忽听雷声大作,然后心很快的蹦了俩下,我当做是许久没听到雷声激动的。感叹道果然这时节的天气是多变的。 我问女婢墨宇有没有回来,想要他帮我解析一下阿木的意思。婢女说还未,只好作罢。墨宇常常夜不归宿的。 躺在床上看窗外大风刮过,树枝摇曳更加厉害,我将此形容为风中呼啸着好似魔鬼欲张起嘴吞噬人类。左右无法入睡,索性披起一件衣裳起身坐在窗前观雨,据说这是小女子们常做的事情,此时我也照模照样的学了一番,想要开口做些诗,但奈何嘴张了又闭反复几次都发不出声音。心想我这水平只能做出“雨夜吹大树,小女觉欠缺”这样欠扁的诗句。 早起听女婢们说墨宇还未归来,心想这莫不是真去造反了吧。我穿上衣衫便去找瑞暄,看他是否知晓瑞暄在哪里。 后面跟着三个护卫到了瑞暄的府邸,一进门满鼻的胭脂味,下了一夜的雨都未浇灭这浓厚的胭脂味,我不知道燕莎还涂胭脂的。有下人说让我等一下,他去通报,瑞暄果然更有贵族范,以前都不用通报的。我坐在主厅里,先是听到女子咯咯的笑声,声音脆如黄莺,非燕莎的声音,然后看到瑞暄脸色苍白的闪入大厅,见瑞暄后面着着天蓝色纱裙的女子一晃而过,但还是可以看出姿态万千。这瑞暄何时开始金屋藏娇了,正想要问一下,却被瑞暄直直拉起,手中还未来得及放下茶水,便被拖走。我不知道什么样的事能让瑞暄如此惊慌。 瑞暄直直把我拉到府外,刚好有马车停在门外,瑞暄摆手让我上车,这一系列的动作让我很是迷糊,然后瑞暄说: “墨宇在张盛金府外跪了一晚,你快去劝劝。” 这让我很是惊讶,才明白为何我昨晚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睡,我理解成恋人间的心有灵犀。看车外光景迅速向后退去,雨水冲刷的味道扑入鼻中,直直让我想到墨宇在这样一个雨天跪在地上一晚会怎样,阴寒的气息从四周直直穿入身体。眼泪从眼睛直愣愣的划过,接着跟打开了水龙头一样怎样都停不下来,谁说我不是水做的。 当我到达张府的时候,想是眼睛已经通红了。墨宇已经不在门外,我敲开大门,向里面直线冲去,我不理解夫人为什么要如此,她本身还亲切的让我叫她姨娘的。横冲直撞的跑入大厅,却看到墨宇换了身衣衫优雅的坐在桌子旁正要与夫人共进早餐,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一时愣在那里。 “阿蓝来了,快坐,吃了么?”夫人热情的招待我。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无意识的张嘴发出了个音节“啊?” 墨宇可能见我的傻样过不去了,向我做了个手势,“用早餐了么?夫人家的膳食不错的,过来尝尝。” 我还是没法反应,瑞暄明明很焦急的告诉我说墨宇在大雨中跪了一晚的,这是怎么回事,又发出了个一样的音节“啊?” 夫人笑着说,“看来不向这傻孩子解释清楚,是回不过来神了。”说罢,回头看了看墨宇,墨宇起身将我拉过去,让我坐在他旁边,他倒了一杯茶放入我手中。我直直的望着他,从上看到下,真的没有生病和虚弱的迹象呢,又眨了眨眼睛偏头看着夫人。 “本来我是真不想告诉你们怎么治瑞暄公子身上的毒的,但见墨宇在雨天直就那么跪了下来,姨娘也不是铁石心肠,就只好妥协了。放心,你的小情郎身体很好的,跪那一会也没什么事的。”夫人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先是听到瑞暄可救的时候便开始咧嘴,但听到夫人后半句话只感觉脸颊温度开始上升,只好喏喏的出声说“不是的。”然后抬眼看了夫人一眼,夫人只是眼睛含笑的看着我,那我只好大大方方的问起到底是什么方法可以救瑞暄。 “很多毒素都是遗留在人脑中的,不是世人说的那样好似毒入心肺。谖草的作用是让一个人忘记自己所有的过去,包括自己中毒的事,潜在的谖草会净化脑部便解了毒。” “谖草便是姨娘院子里种的那些,没有什么金雪莲,但谖草的确存在的。” “要想好是否让瑞暄服用,想好了随时可以来取谖草。” “因为他的记忆,包括他的亲情友情爱情都是找不回来的,萱草净化脑部也算是塑造一个全新的人,全新的人会潜在的排斥曾经的所有记忆。” “例外是有的,不过不要靠这个拿来做信念,当年我就后悔的,不想你们年轻人走后路的,你们想好仍然要这么做么?” 回府上的途中,反反复复回想起这几句话。瑞暄一直像哥哥一样对我,他待我都这样好,那么对墨宇就可想而知了。既然给了希望就不要给予失望,不然很让人愁苦的,我看着墨宇陷入沉思,不知道该怎样让他想开点,我心想这是他的亲哥哥,无论选择怎样结果都不是好的。 不想墨宇先说了话,“怎么来的时候哭鼻子了?” 我抬头,他居然发现我哭了,观察力要不要这么好啊。我扬头显得高傲无比,也不管在墨宇眼中是什么样的形象,“我哭是因为怕你病了不带我去千鼎阁的。” “哦?是吗?”他邪魅一笑。 “是,是啊。”我不知道墨宇还会这样笑的,笑得我的小心肝直颤。可能这么多年墨宇经过希望与失望,早已经练出了情绪不外露了,此时还知道打趣我。为了转移墨宇的注意力,我掀起帘子看着街上来往的人,忽见一个扒手向一女子腰边褡裢伸去,我大惊,觉着此时应该来个英雄救美,虽不是什么被飞驰的马车撞到,也可以以防女子没饭吃的,却见一男子冲过来将小贼抓住。 我转头对墨宇说:“你猜她会不会为报救命之恩向那男子以身相许啊?” 墨宇似笑非笑:“谁与你说被男子救了就要以身相许的啊?” 我将散下的头发掖过耳后:“说书先生啊。” 墨宇诧异道:“那我救你的时候怎么没说啊?” 我睁大眼睛:“我要说的啊,可是都被阿木打断了啊。” 过了半晌,墨宇看着窗外缓缓的说了句:“阿木来的果然不是时候。” 我转头看窗外,看救那女子的男子身形与阿木极其相似,仔细一看,果然是阿木。我诧异他身后还跟了一个英姿煞爽的女子,艳丽红衣,笑容明媚。不是被偷得女子,而是牛妞—牛泱泱。至于牛泱泱我很是不想提,只因小时候还叫牛妞的牛泱泱长大之后是出奇的美女,我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长的丑的女子长大后会这样好看,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长的美的女子长大后会这样不出众。而且,这样的美女毁在了阿木身上。 我也不知道墨宇说的是此时阿木来的不是时候还是那时阿木来的不是时候。也在脑中迅速明白昨日对于阿木传来的书信的想法是对的,他果然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女子。看着阿木嘴角完全和不拢的状态,就知道牛妞小时定的娃娃亲给挡掉了,那男子我见过,长的很像黄毛的。 我将墨宇介绍给泱泱,只见泱泱直直的望着墨宇,这让我很有骄傲感,这美男子是属于我的。墨宇淡淡的望了她一眼向她点头示意了一下,但泱泱却没有什么反应,我碰了碰阿木,阿木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泱泱反应过来便大喊道: “阿蓝,你相公长得可真好看!” 我们三人:“……” 与阿木泱泱不期相遇,还是让我有些开心的,顺带意淫了一下阿木会在何时迎娶泱泱。我多想仍然叫她牛妞,这样可以时刻提醒自己牛妞不是完美的,不是完美的,但在阿木的淫威之下我只能称她泱泱。自从泱泱年纪见长,模样也愈发的见美之后,我就知道阿木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泱泱身上,一边还装作自己是个多么浪荡的美男子,游荡花丛。其实他只是知道泱泱有了娃娃亲之后心灰意冷,我本以为这样矜持的男子感情道路艰辛啊,不想这么早便收获了革命的果实。 我对阿木与泱泱说了近些日子的事情,阿木却直直的看着我手腕的紫玉镯子说“你外公没与你说些什么吧?” 第二十二章 我摇头,外公说话很隐晦的。转头看墨宇,墨宇只是深深的望着阿木,我不解,想问问这紫玉镯子除了有蛊虫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什么玄机么? 结果就是阿木跟我玩虚的,他说他就是随口问问。我的人生格言就是你跟我玩虚,我就比你还虚,我转身看着泱泱,想要说些什么,但被墨宇打断。墨宇走至我身边,步伐稳健,带有淡香,先给我一笑又牵过我的手拉向马车方向,手中温暖干燥,一时之间只知道跟着墨宇离开,直直的上了马车。墨宇将我放开,过了半晌,我才缓过神来,懵懂的看着他,心想这人对我的影响力太大了,我问阿木他们怎么办,墨宇低声笑着打趣我什么时候会把我自己丢了。 回到萧府,墨宇思索了半晌,派人将瑞暄与燕莎请了过来,我以为这就是长痛不如短痛,将这谖草的事情说与两人听,还会有个提前准备什么的。但我却记住了瑞暄刚听到说谖草会夺走人的记忆一切将会重新开始时,便眼神坚定的望着燕莎,我知道那是说要留下记忆的意思。燕莎说还是思考之后给我们答复,将我们晾于大厅两人走向内室,好似这里是自己的家一样,我抚摸着额头,果然无论遇到多大的事燕莎都如此冷静么? 半晌,我只听到内室瑞暄坚定的说着他不要治毒,宁可这样过着最后的日子,也不要失去所有的记忆,他说如若失去了记忆,那他便不是他了。尔后只听到燕莎的抽泣声。 我转头看看墨宇,低着头轻点玉箫,我向他身边凑了凑,低头对他说: “你想要瑞暄健康呢还是想要瑞暄快乐呢?” 墨宇抬头看了看我,忽然笑的极其灿烂,但是我看到那笑中带着深深的苦涩。他将我抱起坐在他腿上,俩手搂着我的腰,轻轻的说“我多想瑞暄健康又快乐的活着,可是……” 我不知道墨宇要说什么,但终究被瑞暄打断了,燕莎扶着瑞暄走过来,好似经过了艰难的选择,瑞暄说: “墨宇阿蓝,我从不想在你们的世界里被剥离开。”我看到瑞暄眼中的坚定。 是夜,月明星稀,适宜做些不正常的勾搭。 墨宇仍然不在,我只有与阿木和泱泱厮混。 “阿蓝,听你说的我总感觉那张盛金很有问题呢?”我很欣慰泱泱提出了一个大家都很有疑问的问题,转头看阿木一脸赞赏的望着泱泱,心中有些苦闷,为嘛阿木从来就没有给过我赞赏的表情。好歹我也是受他保护的公主好伐,在阿木的身边总会让我时常忘记自己是个公主,又会让我时常记起自己是个公主。 “阿蓝,你有没有听与我说话啊?”泱泱撅着小嘴扯着我的衣服,面对美女果然抵抗力下降啊。我抬头望着月明星稀的夜晚,月光闪在对面桃林很有一种邀请的韵味,果然面对这样天真的美女自己也变得好动了。 “阿木,你负责我和泱泱的安危,我们夜谈张家府!” 稍会,三个漆黑一团的人影从府邸串出,我问泱泱“泱泱为什么要带面纱啊?” 泱泱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以防被人看到了。” 我又问“那泱泱你穿着黑色衣裳会有人看到你吗?” 泱泱又理所当然的回答“当然不会看到了。” 我窃笑,泱泱迷茫的望着阿木。阿木上前一拳打在我的脑瓜门上,“少打趣我们家泱泱,”说罢摇晃身体“小心我告诉墨宇你那些糗事呦~~” 我:“……” 我默哀。 我们三人做着蹲人墙角的勾当,做的还很开心。阿木与泱泱相当于我的左膀右臂,两人同时抬起我的胳膊,轻松越过张府大门。 落地时有种胳膊脱臼的感觉。我停在原地不动,阿木与泱泱见我不动他们也不动,可能以为有什么机关或者看见了什么人,这么晚了,正前方的厢房还是亮着油灯的。半晌,我对他们说“腿麻了。”我能看到阿木的咬牙切齿以及泱泱的懵懂。我很享受在他们身边打压他们的感觉,这可能有些类似墨宇打压我时的感觉。 仨人轻轻走向前方厢房,不敢大摇大摆捅开窗纸,毕竟灯火的影子还是很亮的,三人蹲坐在窗底细听里面的声音。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听着像是夫人恨铁不成钢的对张盛金说话。 “娘,你知道我想怎么样的,我只想救她。”张盛金这书生是在求夫人,看似两人已经讨论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了,可是芃芃算是她半个儿媳妇了,怎么就是不救她呢。我疑惑的看看阿木和泱泱,他们俩也疑惑的看着我。 “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将阿蓝引来的吗?也就阿蓝那孩子实心眼才被你引来,这么久也没见你把墨宇公子引来。” 我沉默了,原来我是个引子,思考良久才明白张盛金本是要救芃芃,但夫人一直不允,他只好将墨宇引来让夫人告诉他方法,奈何墨宇很难勾搭的,他就从我开始下手。 我回头看看阿木,他一脸鄙视的望着我,意思是说我的心眼不是实,是缺。我向泱泱那方扬了扬头,阿木瞬时蔫了过去,我的意思是小心我把你的糗事告诉泱泱。见了阿木的蔫样,我一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很久没有这捉弄人的感觉了,平时都在捉弄黄毛,一时心情兴奋起来。不想一个声音从我们仨头顶赫然传出来:“是谁?” 我默然,本来这种情况下的都会是捉奸场景,但现在多了我一个不知道夫人会怎么以为。但倘若没我,他们俩会直接被侵猪笼的。我抬头向夫人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扬头道:“姨娘,你们家的月亮更圆呢。” “……” 夫人毫不客气的将我们请入房中,我们仨人正襟危坐的准备接受一场文明的洗礼,等了半晌,除去张盛金一脸痛苦的样子,夫人却低声笑了出来:“阿蓝,你和桑桑还真是像。” 我干笑点头。我不知道我与桑桑像在哪里了,但我是她亲生的,那就必然有想象之处。 又过了好半晌的寂静,夫人低声的缓缓道:“盛金,知道娘为什么不同意救她么?” 一听此话,我们仨个均挺起腰板,竖起耳朵,我和泱泱互相紧捏着手,直觉的知道下文很重要,这不是过去完成时的剧透,而是正在进行时的剧透。 “你爹他,便是吃了谖草之后离开的。” “我最不想见到的事便是你救了她,她却将你忘记。我本以为他活在世上就是最好的事,只要我知道,他活着就好。可是当他醒后完全不认识我,更是一再的排斥,我满心的只剩下后悔,我不知道我救了他又有何意义。”这低低的声音透漏除了深深的悲哀。 “盛金,如果这样,你依然会去救芃芃姑娘吗?”夫人抬头,哀情的望着张盛金,张盛金坚定的点头说是。他以为他和芃芃的感情足以抗衡谖草对于人脑的净化。 张盛金转头对我说:“我听芃芃提过你,因为一些原因,我还没有谢过你救芃芃。阿蓝,谢谢你,芃芃她很喜欢你的。” 芃芃是个直爽却比泱泱轻柔的女孩子,她会眨着她那泛着光芒的亮瞳叫我姐姐。我不知道,当她被谖草净化过之后会怎么样,我只知道,她会将我遗忘。 我们仨个带着满意的表情离开,出门时想,我们是不是不太厚道,这本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泱泱却表示,这不是悲伤的事情,只是张盛金自己悲伤而已,芃芃忘了他后会重新开始一段美好的生活,而张盛金的悲伤都是因为自己没有保护好芃芃而应得的。我诧异,原来泱泱还有如此深层次的想法,我对阿木说可千万要保护好泱泱,不然泱泱会记你一辈子的,没准泱泱再嫁之后还会记你的。阿木啐了我一脸口水,说我的嘴里不会有好话。我欣慰,他没有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还很照顾我作为女孩子的面子的。 匆匆赶回萧府,却见临暄园里站立了一个修长的身影,面对月光,我向阿木和泱泱甩了个眼神,他们俩静悄悄的离开。 我走近墨宇:“呵呵,好巧哦,你也赏月呢,刚才我也赏月来着。今天的月亮很圆呢,我沿着桃林走了一圈从各个方位看月亮它都是圆的,一点棱角都没有的。” 以防墨宇先发制人,我劈了啪啦连说了好多作为暗喻解释。 墨宇半转过头,低低看着我说:“阿蓝,我没问你去哪里了,解释什么呢?” 我:“……” “好吧,我去张府看的月亮,知道张盛金是为了给芃芃解毒特意引我上钩的,姨娘不告诉他解药是因为当年姨夫便是因为这谖草才离开的,致使姨娘黯然神伤了这么多年。嗯嗯,张盛金还说芃芃很喜欢我的,嗯,他要给芃芃用谖草。” 我觉着恋人之间应该毫无保留,便倒豆般全都说出来了,其实还是因为墨宇的眼神实在有杀伤力,我不知道我要有点隐瞒我会遭到什么样的结果。 “阿蓝,你忘记了。” “嗯?”我不知道我忘记什么了。 “我说过的要你与张盛金不要走太近。” 第二十三章 五天后,我们仨个蹲在了芃芃将要出现的地方。 据说张盛金与芃芃说了这件事后,芃芃也是坚决不允许。张盛金也默默接受的对芃芃说她不想那便不要,安慰芃芃总是会有解毒方法的。听到这里我嗤之以鼻,这明明是假话,芃芃却拿来当真的听。解毒方法是会有的,可是也是很容易错过的。生命都结束了,谈何解不解毒。 三天时间,我们知道张盛金带着芃芃游遍了凤城,那一夜,两人相拥站在山顶看着绚丽的烟花,我们在山脚望着那俩个飘飘似仙的恋人,知道这如此绚丽的烟花也只是昙花一现而已,留不住的终究是留不住。 三天后,张盛金对芃芃下了药,谖草。 此时,我们已经蹲了两个时辰,据说张盛金采用的政策是让芃芃的家人装作偶遇把她带回去,以防产生排斥感。而他自己是如何处置的,我们三人均是糊涂状态,只能似现在这般做偷窥者。 眼见芃芃娇柔的身影从对面走来,腰身纤细,没有了曾经的虚弱,脸上漂浮着几片红云,瞳孔闪闪发光,我从未见过这样妖娆美丽的芃芃。斜眼看到另一个方向站着张盛金,一袭白衣,气质素雅,我可以感到他内心的紧张。这两天他一直在等着芃芃,等着这样一个服用过谖草的芃芃,我的内心也十分紧张,手中紧握泱泱的小手。 我见芃芃忽然笑颜如花的向张盛金的方向直直走去,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这里,未觉得手中也用了力,心想难道她真的可以抵抗得了谖草的药力?也见张盛金激动的抬起了双手,那是拥抱的姿势,他等待着芃芃走进他的怀中。 可是场景却让我呆愣在那里。芃芃轻轻擦过张盛金的肩,扑入了另一个俊朗的公子怀中,那俊朗的公子冲芃芃微微一笑,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芃芃发顶。耳中响起轻柔的笑声,“孟郎,等很久了吧”。 我见到张盛金的手还愣愣的停在空中,低垂着眼睑无神的望着手指,我看得到一滴泪从眼角滑过,他紧紧抿着的唇微微颤抖。曾经那样坚定的意念也抵不过谖草的力量,两个人的记忆从此变成一个人的悲伤,慢慢舔舐,悲凉之事莫过于那些刻骨铭心的事只有自己一个人在意。 我转头,只见芃芃的携着那公子只剩相依的背影消失在人群当中。我听到张盛金凄惨的低泣,口中反复重复着那两个字,漫天纷飞雪花,我不知道这是一种悲鸣还是什么,是谁为他们悲鸣。垂眼看到他的手紧紧握着,鲜血沿着指缝间汩汩而下,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离,只剩下空灵的灵魂。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他最爱的人,笑靥生花的依偎在别人的怀里,与他愈来愈远,从此,他从她的世界里血肉模糊般生生剥离。 墨宇轻轻拦住我的肩,我抬头向他虚弱的笑了一下,我没有注意到他何时来到我的身边,我只知道这样的生生别离着实让我接受不了,我可以看到他眼中面色苍白的我。我看着张盛金踉跄的离开,墨宇在我耳边轻声说:“天地悯愫遗,情短怅别离。” 我茫然的跟着墨宇离开,我不知道什么样的感情能经得起谖草的药力,是不是只要有谖草的存在,一切感情都可以灰飞烟灭。 我坐在临暄园里,看着桃花林,伸出手接住了掉落的雪花,瞬间融化,耳边缓缓响起墨宇的箫声,心神渐渐安宁。 “墨宇,芃芃永远都不会想起张盛金了对么?” “谖草,令人忘忧,也令人忘情。你是要问感情怎会抵抗不了药草?” “……” “所以阿蓝,现在拥有的才最重要,过来,教与你吹箫。” 和墨宇聊过之后果然心情不那么沉重了。傍晚,一片黑暗。阿木问我怎么没有去和墨宇一起接客接瑞暄啊,我抬头瞥他一眼,接客不是这么用的。最近瑞暄来找墨宇愈发频繁,还经常带着燕莎,想他们亲兄弟之间必有很多事情要谈,我只能与阿木泱泱一起讨论感情之事。 “泱泱,你怕不怕有一天阿木忘了你啊?”我好奇的问泱泱,我觉着泱泱的见解有时是很独特的。她欢喜阿木那么久,都没与阿木说过,说是爱情的美好在于两个人都没有深度的谈论过,我本以为爱情的美好是听到对方深切的表达爱意。她不会因为阿木看别的女子或与别的女子说话而吃醋,她会因为阿木没有与她道晚安而夜不能寐,我以为一般女子都希望对方眼里只有自己的。 “不啊,他忘了我,我再找一个呗。”泱泱睁大眼睛好似我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阿木敲了泱泱脑袋一下,转身瞪我一眼,“别教坏我们泱泱,有你这样的人么?做甚么白天见到情人分手晚上就问我们泱泱这个问题的,小心长针眼,长完针眼长痤疮……” 我打断阿木,“知道什么是针眼么,不要乱用词,来,泱泱,阿木怎样做你会最伤心呐?” 显然这个问题也很吸引阿木,阿木没有打断我,紧张的等着泱泱回答。 泱泱想了好一会,“为了别人撇下我吧。” 我诧异,“这是为什么啊?” “据说能让一个人撇开身边人去找另一个人的人,只能说明另一个人对他更重要。”我没有太听懂,但明显阿木很要反驳这句话。 泱泱刚要说些什么,忽然见到下人慌张来报,“大公子又晕倒了,恐怕抵不过两晚了。” 我匆匆跑入内室,室内气氛沉闷的吓人,墨宇安静的站在一旁,默默的望着瑞暄。我知道他在眼睁睁的望着瑞暄的生命流逝,却无能为力,我见到墨宇的脸色逐渐苍白,却始终安静的站在那里。我进来许久,他都未抬头看我一眼,忽然之间,我离他好远。 瑞暄头发凌乱的散落在枕头上,衣领有些敞开,脸色发青,嘴唇苍白,无力的躺在床上,衣襟上有点点血斑,双眸紧闭,手中紧握燕莎的一只手。头上敷着一块毛巾,我不知道中毒可以用毛巾的。 我上前轻叫燕莎,她始终低着头,听到我叫她缓缓抬起头来,我只见她满脸泪痕,双目通红。勉强的冲我一笑,转头看向瑞暄,轻轻的为他掖过散落的发丝,一遍遍摸着细长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苍白的双唇。她低声说着: “你知道么,瑞暄常常在晚上疼醒,蜷缩着身子,怕我听到便一个人躲在外面的树林里,其实我是知道的。为了他好过一些,我都装作不知,每次睁着眼睛等他回来再装作熟睡。” “他做了好多画,是他想象中的自己,一张张慢慢变老,他说他想要看看自己以后老了会是什么样,我知道,他只是怕他离开后我会孤独。” “他啊,有时候很孩子气的,因为蓝莎总缠着我玩,他就会装晕装头疼吸引我的注意。有一次把我吓坏了,我就想这次是不是也是他在吓我呢?” …… 燕莎轻轻的诉说着他们的一切,声音游离,最后泣不成声。我仿佛看到了他们那些曾经,眼泪滚滚落下,我转身轻轻离开,想要把这静谧的空间留给他们。 走出门外,无意识的走向桃花林,闻着桃花林内的味道,能缓和我心中的凄凉。旁边是临暄园,我知道那是以瑞暄命名的园子,此时,临暄园里也透露出冰冷的死亡的味道。渐渐开始胃痛,痛的无法呼吸,无论怎样都无法看着这两对本是美好的恋人生生分离。 我紧抱着双臂沿着桃树缓缓坐下,张盛金与芃芃,哪怕是用了谖草也留下了芃芃的生命,她可以继续开心的活下去,甚至更好。可是瑞暄,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用谖草,这么长久以来的相处,我只知道瑞暄一直哥哥一样护着我,当我无聊的时候,瑞暄会来帮我解闷,一起逗弄黄毛,笑谈墨宇燕莎,永远那样的温文尔雅,当我有一点不开心的时候他都会挺身而出,我病了送与我最好的药,我饿了,带来燕莎最喜欢的葡萄干填充我的蛊虫,他说这样我就不会很疼。我不想失去这样的一个好哥哥,我一遍遍的问自己“我该怎样做?” 然后听到一个凛冽的声音“你可以救公子的。” 我抬头,朦胧中见到萧直一身蓝衣,站在我前方,怜悯的望着我。 他说: “你的紫玉镯子住宿着万蛊之王,他有吸食毒素的能力,加上你宿主的血,也就是你的血,便可以救他的。” 我恍恍惚惚的低头,抬起手腕,看着带了好些年的紫玉镯子,如今我却可以救瑞暄吗?我抬头定定的望着萧直,我不知道萧直为何知道我能救他。 他说: “但在未找到可以抑制你肚子里的蛊虫前,它会慢慢苏醒,侵蚀你所有的器官,直至死去。” 第二十四章 “萧直,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呢?”良久,我平静的问萧直,阿木说过我有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本事。此时我还想自嘲的笑笑,扯了扯僵硬的脸皮,实在笑不出来。 萧直人如其名,是个很正直的人,见我问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对我说的是什么,却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而愣在那里。我单手捂着胃慢慢起身,还装作高大的拍拍他的肩膀,尔后离开。我说:“是不是所有人都将我自己蒙在鼓里呢?” 他的公子是瑞暄,他的主子是墨宇,他当然知道关于他们的每一件事,包括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那么,他们也应该知道我就是可以救瑞暄的人了。 沿着偌大的萧府转了一个圆圈,在桃花林内坐了许久,香味弥留空中,这个季节可能唯有这里的桃花艳丽缤纷。忆起他的那句话“我欣赏的东西,存在了便是存在了。”当时的我还在反驳着,终到此时我方理解这另一番意思“我想要的东西,不过是卑微的生命而已。”我想我应该去问问墨宇,我不是一次性就否决一个人的人,我可以给他机会,我要问他是不是当我第一次露出紫玉镯子就已知道我可以救瑞暄,或者庄主万霖禄早已告诉他我的紫玉镯子可以救瑞暄。我要问他是不是带我回来只是为了救瑞暄,我要问他是不是那些暖意的温存都只是让我去救瑞暄。我仰头看着夜色,我不知道我还有如此大的作用,拯救人的生命。弯弯的月亮隐起大半个弧形,我想,它在嘲笑我的无知。 当我走进墨宇的院子时,看到里面亮着微弱的光。我抬头,他曾经在这样的月光之下教与我吹箫,我将箫吹得断断续续的,好似狼嚎,自己听了都忍不住捂住耳朵,墨宇勾起他好看的唇角与我说: “阿蓝的箫艺都可以媲美墨宇了呢。” 我想象着他坐在油灯之下,看着药书或者乐谱,一手拿起我送他的玉色生辉的玲珑玉杯浅尝金萱乌龙,唇角带笑,眉眼一如我第一次见他时的好看。我从侧面慢慢走近,不想让我的影子破坏掉那闪着微弱光环的美丽镜像。然后便听到开门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声音却让我瞬间置入冰窖般,我僵硬的站在原地,茫然的看着前方。 那个娇柔美丽的女子,与燕莎脸颊无异的美丽女子对那个我心心念的人说:“夫君,妾身先回去了,别忘了向父王请安。”然后墨宇搂着那个娇柔美丽的女子在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不用担心,回去早些睡罢,明天去看你。” 我看到墨宇的嘴唇一开一合着,我什么都听不到,听不到,耳中反复听着那一句夫君。她叫他夫君,我从不知他是有妻子的,我也从不知道国主是他的父王,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的梦而已,没有人关心我的生死,一切都只为了救瑞暄而已。这萧府不过是他宿住的一个府邸,他是秦墨宇,不是萧墨宇,怪不得瑞暄的府邸与萧字不同,怪不得墨宇从不与燕莎一起出现。我记得燕莎说过她的妹妹叫蓝莎,我记得燕莎说过是她教她妹妹讨好妹夫,几天后两人便伉俪情深,我记得庙会那天燕莎说过墨宇不会在这里,我记得一切,却从未将这些联系至一起。沿着墙角慢慢滑下,掩住面容,紧抿双唇,我可以感到身体里的那颗心剧烈的跳动,久久不能平缓,我不知道我是如此愚蠢,愚蠢到安然的享受他给予的一切,享受那些我以为的快乐与幸福。他说: --我是来救你的,姑娘。 --叫我墨宇就好,那我叫你阿蓝罢。 --阿蓝,难道要进来和我一起沐浴么? --我么?她只要为我而笑即可。 --唔,一路上你不说话还真有些不习惯。 --还真不像一般女子般胆小呢?下井底的时候我带你罢。 --喜欢看断袖么?明天带你去看可好? --忘了疼的?过半个时辰,找人带你去见嫂嫂,她那里有很多吃食的。 --今天夜色不错,我们去赏月吧。 --哦?那如果我每天都想感谢你呢? --阿蓝,我时常想,我是习惯了你在身边呢还是欢喜了你在身边呢。 --没有哪个女子会在被表白的时候玩昏迷吧? --阿蓝,你可以再傻一点。 …… 我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我也不想去相信。我捂着满是泪水的脸,喉中响起呜咽之声,偌大的空间我却一阵阵窒息,感到心中那个地方一直疼痛,宛如刀割,痛得我无法呼吸。我多想有一个人与我说,“阿蓝,墨宇是真的欢喜你对你好,”多想有一个人与我说,“这些都是梦,梦醒了,你还是墨宇的阿蓝。” 我想象着有一个这样不停的与我说话的人,可是没有,真的没有,我彷徨的摇着头。踉跄的走向阿木的房间,我不知道我还能去哪,那里有等着我救得人,那里也有一直在骗着我的人。我看着阿木打开门时出现在我面前的惊讶的脸,瞬时泪如泉涌。 “阿木,我很疼,我疼。”我扑入阿木的怀中,而后失去所有的直觉。 当我醒来的时候一个人在房间中,环绕四周,陌生又熟悉。我以为那是个梦,是个噩梦,可是当阿木和泱泱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阿木说:“阿蓝,你还好么?。” 泱泱说:“阿蓝,肚子又疼了么?我给你揉揉吧。” 我笑,笑得苦涩。 “阿木,外面什么时辰了?” “壬时一刻。”阿木深深看着我。 “哦,都这个时辰了,瑞暄还好么?”我问泱泱。 “瑞暄公子他......不是很好,不过还能挺几天的,听说墨宇公子......” “泱泱,我饿了。”我打断泱泱,委屈的看着她,泱泱脸上浮上快乐的表情转身就跑去给我拿吃的了。 “你知道了对么?”阿木悲伤怜悯的望着我。 我呵呵笑,“阿木,我从来不知道,你也会瞒着我事情的。” 我再次走向墨宇的房间,天色有些变暗,我看到一个明黄色衣裳的影子闪过。我想我已经病入膏肓,傻到一定程度了,此时我还在想他可能在招待着客人。 在墨宇的窗外徘徊好久,我怕听到他亲口告诉我他是二皇子,他有妻妾,情深意浓,我怕听到他说一切不过是个闹剧,耳中回想阿木所告诉我的一切,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还要站在他的窗前。阿娘说过我的执念太深,我知道,执念太深才会落下痛苦。 我敲了敲门,“墨宇,你在吗?” “请进。”声音有些低沉。 我推开门走进,未看到那个明黄色衣裳的身影,暗红色雕刻细致的木桌之上墨宇在与自己对弈。如今才发现,他的气质他的一切都证明着他将是俯视群臣的君王。从山寨之事到那一次边城之事,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在言语着至高无上,我却从未发现。我站在他面前,低垂着眼,心痛难耐。沉默半晌,我半抬起眉眼,眼睛干涩发疼,我说: “墨宇,有人说你是二皇子呢?”复又低下头,话一开口便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液从泪腺汹涌奔出,我嘲笑自己的无能。墨宇始终不语,丢开棋子,拿起了玲珑玉杯,好看的睫毛在他的脸上形成颤抖的影子。我伴着眼泪的流出一阵狂笑,好似这样能缓解那些疼痛,而后眨眨眼睛: “他们都在开玩笑对不对?你怎么可能是二皇子呢?二皇子残忍多情,这不是你对不对?如果你是二皇子,那我,在这里,又算是什么呢?”声音微微颤抖,我可以听到室内的气息都静止了,却始终听不到墨宇的声音。 我问:“墨宇,你有欢喜过我么?” 我等待良久,我以为他已经不屑于回答这样的问题,他却开口,用低沉而又蛊惑人心的声音说: “我怎么会欢喜过你呢。” 我笑的花枝乱颤,“那么,墨宇公子,你对任何一个女子都可以拥抱着她百般呵护巧言欢笑?可以教她吹箫写字?送她白色小狗或是游湖泛舟?或者,你只是对可以救瑞暄的异族之女才如此的么?” 等了好久,他仍然垂着头,没有说话。这倒是应了他的名字“莫语”。 我笑,“哦,那么,再见吧。” 这是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我留给了他一个挺直的背影,我猜,他可能连看我都没有看一眼。 出了那道门,所有力气都消失,脚步踉跄的离开,摔倒在地,复又爬起,我不知道我是怎样离开那个院子的,不知道怎样回到房间的,我只知道所有的一切尽失颜色,唯有那一句,反复回荡在心中: 我怎么会欢喜过你呢? 第二十五章 打开房门,反身关上,身体抑制不住的颤抖,滑落在门边缩成一个小团。房间里面一片冷清,一片黑暗,任眼泪流过鼻子嘴唇湿了卷曲的膝盖,那个人无情的生生将我撕开,再血淋淋的抛开,我从不知道心可以这样的疼。 黑暗影缩一切,开始肚子疼,原来体内的蛊虫也会随着我的心情作乱。我想起瑞暄,想起瑞暄对我的包容疼爱,瑞暄那样美好温柔的人,不该受这样的苦痛;那么爱他的燕莎,妖艳直率的燕莎,不该受这样的苦痛。我忍着疼痛慢慢直起身子站了起来,颤颤悠悠打开房门,离开。 我想我应该去救他。 这样的黑夜,独自一人,恍惚的行走,拖着疲倦的身体。看着明亮的月光,我拿起手遮住眼睛,它是如此刺眼。 走进内室,灯影绰绰,燕莎趴在瑞暄的床上,一只手紧握着瑞暄侧方的另一只手。瑞暄的脸色依然苍白,额头上渗出汗水,毫无生气的躺在那里。我细细的打量着瑞暄,这样好看的脸与那个人如此相像却又毫不相同,瑞暄善良,温润,素雅,美好。一切优美的代名词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此时却毫无生气的躺在我的面前。泪滴垂流,“瑞暄,你一定不知道我多么希望你可以健康的活下去。” 我将紫玉镯子用力取下,看着一条条细细的黑线,它在沉睡,还好它在沉睡,等它苏醒真的会吓到我的。用刀在胳膊上划了几道口子,看着鲜血汩汩而下,混合着我的泪水,真的很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怎样将那万蛊之王取出,只知道留下我这个宿主的血,会有人知道该怎么办,会有人清楚的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肚子一阵阵刺痛,我还在思考,什么是付出,我的付出又什么时候会得到回报。在这样的夜里,好似没有了任何继续留下来的理由,包括我的蛊虫。我想我应该一个人悄悄离开,起码给自己留下个坚强的背影。 但忽然记起我的房间里有桑桑给我的那封信,我要将它戴在身上,桑桑赠予我的每一样物什我都要留着,她是我的桑桑,无论阿蓝怎样,她都是我的桑桑。临近房间,看见房间发出微亮,快步走入,却看见泱泱低着头无聊的逗弄黄毛,我嘲笑自己,此时还在等待什么。 泱泱好似听见了我的讥笑,抬起头来。“阿蓝,你回来了,晚饭还未吃,会不会饿啊?我等你好久了。” 我想笑着对她说,我不饿,可是我的肚子瞬间疼痛如绞,甚至可以感觉自己的脸色一阵青白。身子开始颤抖,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忽然被人扶住,感到黄毛狂叫着离开。原来蛊虫真正的苏醒是这个样子的疼法。 “阿蓝,阿蓝,肚子又疼了么?你忍忍,内室有葡萄干的。”我听见泱泱在我耳边急切的喊着什么,然后我被松开,半躺在地上。等了好久没有等到泱泱,中间我做了个梦,梦到空中好多个虫子在我身上爬行,尖锐的牙齿在我身上留下一个个印记,疼痛难耐。渐渐耳中响起谁的喊叫声,身体开始发热,无法呼吸,鼻中吸入呛人的浓烟,我以为这些虫子也开始放毒气了。 忽然感到一只潮湿的被子捂住了我,我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大惊失色的阿木,我想起来泱泱还未出来,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向他喊道,“泱泱,泱泱在里面。”我看到阿木的脸色瞬间苍白,正在将我向上抱的手一顿,身子一晃,接着大喊道“我先救你出去。”然而,这边阿木的喊声刚落,我便听到从内室传来的一声凄厉的喊声“阿木!”我泪流满面,想要睁开阿木,想要对阿木说去救泱泱,可是我睁不开,发不出声音。最后眼睛一闭,失去知觉。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我和泱泱和阿木一起,我们在门前的那棵大桃树下玩捉迷藏,那时候我们很小,稚嫩的脸庞迎向朝阳挥手阳光。我叫泱泱“小妞,阿木欢喜你呦~”阿木叫泱泱“牛妞以后要嫁给我做娘子哦~”我们追跑着,欢笑着,阳光那样灿烂,阿娘搬着小板凳坐在门边看着我们的奔跑,面带微笑,不时的提醒我们要小心脚下,别摔倒了。 然后看到墨宇,这时我已经长大,我一脸幸福的依偎在他身边,他低头对我浅笑,说要将桃花林画下来送与我做生辰礼物,我说要他在晚宴上为我吹箫,他说好。抬头看向阿木与泱泱,两人脸色透粉,空气中漂浮着一种蜜糖的味道。 忽然画面改变,我看到墨宇的脸在铜镜中变得狰狞,我惊呼,将铜镜摔得粉碎。抬头看到对面的房间燃起大火,隐约看到泱泱被压在柱子下方,用力的爬着,悲戚的哭喊着,我急切的向里面冲去,却被瑞暄拉住,他低沉的对我说“阿蓝,我不想你死”。我大惊,回头却看到阿木的脸,悲伤而绝望,他说“阿蓝,泱泱离开了。” 然后一阵冷汗袭来,瞬间清醒。我睁开眼睛看见一个人黑着脸色做着些什么,我虚弱的喊了一声“外公”,便又昏死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身体有了一些力气,睁开眼环视四周,这是个温暖的房间,四周放着暖炉。抬眼看到坐在门边的阿木,背影僵硬,好似很久没有移动过。 我轻声喊“阿木。” 阿木听到我的喊声,回过头来,我的心瞬间被击中般无法喘气,我看到阿木眼睛里空洞的绝望,什么都没有。阿木木然的向我走来。 “哦,你醒了,你知道么?泱泱她离开了。” 我紧咬嘴唇,摇头,抑制着呜咽之身,他的脸颊在我的视线中逐渐朦胧模糊。 “她肯定恨死我了,再也不会原谅我了吧。我终究将她放弃,她说过最让她伤心的事便是我为了别人而撇下她,怎么办,阿蓝,我撇下了她,她最后连身体都没有留下。”阿木将手捂住脸颊,微微颤抖,跪倒在床头。 我呜咽出声,一遍遍摇头,对阿木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阿木离开了,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我猜想他应该回去了,去找那一块属于他和泱泱的净土。 “外公,我的病好了么?”外公正一个劲的往我嘴里塞清粥。 “好了好了,你这丫头片子,才多久没见到外公,就把自己给弄成这要死不死的样子。” “……” “不过,还好你外公我神人一个,多亏我及时的养出另一只母蛊,不然,我的小外孙女呦~~你会疼死你的桑桑的。” “桑桑这丫头也是的,果然有了孩子忘了爹,怎么不想想我啊,每次看见我都在念叨你。” “你外婆也是的,都老成这样了,还到处走什么啊,还想遇着年轻时的初恋再来个回首往事啊。” 外公开始喋喋不休,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我不语,闭上眼睛。我想着未来。 外公说我体内本是子母蛊的子蛊。外公还说我便是灵族亦为倚灵族的族女,倘若桑桑不嫁给外族的阿爹,她会是族长,而我会是下任族长,也就是说外公是现任族长。 桑桑刚出生时,便定下了所谓的娃娃亲,那个男娃娃洛格的阿爹与外公是好友,一生惺惺相惜,便定下了亲事。灵族有传统习俗便是为夫妻下子母蛊,子蛊死母蛊必死,母蛊死子蛊亦是,意为生死相依。而桑桑与洛格便分别下了子蛊与母蛊,可是出乎于外公的意料的便是桑桑恋上了我的阿爹,洛格也恋上别家女子,这也说明从小定下的亲事很可能会造成以后的悲哀。起初大家以为两人不同意便不同意,左右两人不死便好了。可是桑桑嫁给阿爹不久,洛格便去世了,那时桑桑已经有我了,期间从未被蛊虫所伤过,桑桑以为因祸得福,却不想她身上的子蛊遗传至我的身上了。 母蛊死后,子蛊本是会在我13岁初潮时苏醒,却在我13岁那年外公找到了万蛊之王。外公来找我与我想认,顺便将内含万蛊之王的紫玉镯子送与了我,附带捉弄了我一小番。 我摸了摸额头,“外公,你这次又将母蛊怎么塞在我哪里了啊?” 外公干笑,“嘿嘿,哪有,我是用母蛊活生生的将子蛊从你肚子里引出来的。” 我干呕。 外公忽然脸色一正,“阿蓝,外公知道你发生什么了,虽看你好似恢复的很快,实际上还是很不甘心吧?” 我不语。 “你这孩子和你娘亲还真像,桑桑那丫头受了心伤便也不语。” 我诧异的抬头,外公笑着说,“谁的感情路上不坎坷点啊,阿蓝,你想怎样呢,与外公说说。” 我抬头对外公说,“外公,我前17年的生活是不是活得太美好了所以上天跟我开个玩笑?” 外公深深的看着我,这才发现外公身上有族长的气势。 “外公,不要与桑桑说,我想离开,独自的,是时候让自己长大了。某一天,我会带着阳光灿烂的阿蓝回来找你们的。” --我想离开,独自的。 卷二:颊生双花为君故,天涯何处再寻他? 第二十六章 早起,我很淡定,先去看了眼毛头,毛头已经睁眼并光溜溜的端坐在床准备向阿木行色,阿木无动于衷,这厮已经习惯了毛头早起时对他的诱惑。起身下楼准备吃早餐,只见墨宇优雅的身影已经坐在楼下,手中拿着我赠予的琉璃玉杯,见我下楼冲我百媚一笑。 阿木拍拍我的肩,“话说墨宇公子的气场真是无人能比啊。” 我扭头看阿木,这句话已经在深更半夜之时说过了。复又看了看他怀里依依呀呀的毛头,这厮的行动很快。 我抬头望着雕木房梁,两年时间弹指过,这人怎么还是这么优雅分毫不见老,昨夜刚与我说过瑞暄要我回去,我还未有什么表示,他便转身离开。而今一大清早就跟这老佛爷般恭候我的大驾了,我总想他不如继续学习兵法好去统领三大陆,算计人的心术的确很高。 我的确是会答应去看瑞暄。 我踢踏着鞋子,从阿木手中抢过毛头,瞥过正要下楼的师傅:“嘿,我的毛头呀,看你这红悄悄的小鼻头,难不成看见什么不喜欢的东西想流鼻涕了?”毛头适时的晃了两下他肉嘟嘟的胖胳膊。 师傅走过我的身边,“汝真幼稚。” 阿木经过我的身边,“汝真丢人。” 我大怒,两年前骗我之人正在眼前,这两人居然毫无反应,这两人难道忘了我这两年所受的心殇只痛?我猜想全是这袋子银两惹得祸。火气冲冲抱着毛头下楼,不想走的太急,脚一踩空直朝下方跌去,手中的毛头还未抱紧便飞了出去,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处,然后自己正中摔到,鼻梁,脸颊,下巴紧贴地面。 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起身,在我把毛头抛起直至我与地面相贴,其间未听到毛头的哭声,也未感到阿木有来要救我的意味,我心想遇见他我的悲催程度便直线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低头看手,很脏,但还是捂着鼻子起身,一摸鼻子再看手,灰也有血也有,可谓肮脏也就如此。我用愤恨的眼神看着前方,只见墨宇温柔的看着毛头,一手抱着毛头,一手用手指逗弄,脸上浮起微笑,毛头在他怀里直咯咯的傻笑。我看着这样的画面,一时无法言语,呆愣在那。半晌,墨宇抬起头来,“阿蓝,难道还要说我的正面很好看么?” 我大囧,一瘸一拐向饭桌走去,顺便狠狠的瞪了眼阿木和师傅,这两人已经坐下开始啃大饼。我刚要坐下却听到墨宇略显愉悦的声音又响起来,“阿蓝,哪天我们也生一个吧。”【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我的腿脚瞬间酸软,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立起来,耳边轰隆隆直响,心跳趋于零,我转头直愣愣的看着墨宇,他却好似从未说过这话一般,抱着毛头坐向椅子,“阿蓝,小心些,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莽莽撞撞的。”说罢,偏头看看阿木,“阿木,你去给阿蓝请个郎中吧,有炎症了总是不好的。” 我转头看向阿木,阿木好似理所当然般点着头放下大饼离开了。 我沉默,心中五味杂粮,昨夜他说是瑞暄希望我回去,这让我更加肯定那一年不过是我的自作多情以及我对他所有欺骗的深恶痛绝。而今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依然与我情深意切的样子,我着实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我身上仍然有他需要的东西。 我抬头看看抱着毛头的墨宇,认真的问他:“请问墨宇公子,我身上还有什么你需要的东西么?”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笑点,可能是我乱七八糟的发型或者脏了的衣服或者带血的脑袋,也有可能是我所问的问题,他轻笑着回答:“你身上当然有我需要的东西了。” 在我眼中所看到的是揶揄。这个人,在欺骗了我之后,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来与我调情,此时又带着嘲笑的语气讽刺我。我如果再继续坐在这里只能说明我这公主的胸怀宽阔无比,但我还没被封公主,我着实没有那么大的肚量。 心中好似压下了一睹大墙,呼吸困难,我深深的喘了一口气,起身一瘸一拐的上楼去。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红色石阶,我顿了顿,低声说,“墨宇,你是不是认为我是没有心的?” 回到房间,呆坐了好一会,起身换了套衣服,又整理了一下物什。估计这阿木把郎中领走到荒山野岭灭尸去了,等了这么久都没有来。无奈只能自己用手绢反复清理,看着血液越流越多,索性不理了,我想以这副面容也可以吓倒一两个人的,那还能让自己找点乐趣。 出了房门,看到师傅站在门外,双手合十:“由爱生恨,爱是因,恨是果。恨亦爱,爱亦恨,恨过方知爱得深。” 我看着师傅满眼闪烁泪光:“师傅,你终于想馒头嫂了么?” 师傅把合十之手打开,抽出一只手直拍到我脑袋上,我听到清脆的一声响:“阿蓝,你是不是傻,别说你不知道师傅的意思,就说你打趣馒头嫂也是该打的。” 我闷声不语,我没有在打趣馒头嫂,很明显的在打趣师傅。果然修仙之人的智商情商与常人不同,打趣之后都不会给当事人打趣人的成就感。 “阿蓝,阿木在楼下等着呢,先出发吧。” 我琢磨着这一路还是不要带上师傅好一些,不然我会总挨打的;那如果不带师傅就不能带阿木,师傅会以为我特意要扔下他;那如果不带阿木,就不能带毛头,毛头会没有奶吃的。低头想着这事,未发现空气中的寂静,我抬头,见师傅阿木毛头都已经消失不见,左转右看都未发现。瞬间一种凉气从脚底发出直至头顶,这是灵异事件么? 但听到阿木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来:“想什么呢,上马车啊。” 我转头只见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停在我身旁,我不相信要坐这样的马车去秦国找瑞暄,又左转右看了下。 “阿蓝,怎么近些日子眼神越发不好了么?”清冷的声音从同一个地方传出,我不知道怎么经过刚才这件事情,墨宇还会与我说话,而且,这两天他说的话都反常偏多。他的声音一传出来,我就知道里面指不定怎么奢华的,但转念一想,如果上马车岂不是又要与他在同一个空间相对而坐。外公说过一个空间里会很容易产生微妙的空气反差,影响心智,而影响心智便会影响判断力,这是一种潜在的心理落差导致。他当时就是与外婆在一个空间呆久了才造成以后的被外婆压制的悲惨命运,那个地方是一个墓穴。基于此论理,我有意识的拒绝了与他同车而行。 此时,他们几人坐在马车里,我在旁边步行,他们还很道德的配合着我的步伐行走。车里不时的听到谈话声,外带毛头偶尔的咯咯笑声。 “墨宇公子,瑞暄公子最近的身体还好吧?燕莎是不是也会登国母?”阿木问。 “瑞暄的身体好多了,燕莎她会的。”墨宇低声答道,好似有些心不在焉。” “那墨宇公子你那些妻妾果真都遣散了?丰国公主怎么办呢?”阿木又问,我心一提,心想阿木没事闲着的问这个作甚么,那人有没有妻妾与阿木何干,我气喘。 只听墨宇低声说了一句“嗯”。此时师傅又张嘴了:“恐怕秦国与丰国不会这么简单,即使大公主会登位国母,但恐怕丰国会以二公主被休为由挑起事端罢。” 我挑起耳朵听,我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事情还有可能会挑起什么战争的,可阿木好死不死的向我喊了一句:“阿蓝,你饿了不?我这有大饼。” 我恶狠狠的向马车里吼去:“我不饿,此时我还要如厕!” 说罢,转身向树林深处走去。然,果真孤身一人,或者荒郊野岭是容易出事的,这很符合事态发展,走了没一会,只感觉脚下一空,瞬间掉入一个陷阱。 陷阱不深,只感觉脚下一震,手臂滑到石头,破了点皮,我抬头,陷阱真的不深。这猎人的招数曾经被我无数次的嘲笑过,我说动物们是很聪明的,有几个会被如此低劣的招数逮到。如今我却被逮到,很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还顺带想起一大早鼻子见血真真预示着霉运。此时的我陷入两难地步,一难怕喊的时候被墨宇先找到,二难不喊我的肚子的确很饿。 然而,世界总是与你开玩笑,它的终指在于愚弄到你而非弄死你。此时怕什么来什么,果真来的是墨宇。 我抬头看见墨宇缓慢蹲下来,用手扒开旁边的草叶,轻笑“阿蓝,想躲我也不必这样的。” 我不语,有的时候不说话才是致命的反击,可是面对墨宇好似没有多大的用处。 墨宇说:“再说,你能躲得掉么?” 第二十七章 我嘴硬:“谁,谁说我躲你了?” 墨宇挑起凤眼:“哦?没有么?” 我不语,我还真就在躲他。半晌,忽然感到一个物体跳了下来,我以为真有动物自投罗网了,惊得往后一退,却见下来的是墨宇。本身就不大的空间现在有些拥挤,我只剩下了悔恨,早知道会挤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刚刚不如与他同坐马车,即使不同坐在马车里,我也可以不要装作如厕跑到如此偏远的地方。我低垂着头,这么近的距离还是让我有些惧怕,不是很敢抬头看他。却感到墨宇呼在我耳旁的气息,炽热无比,我窘迫,好似能听到自己的的心跳震如鼓雷,我将两手支起,试图挡住正在靠近的墨宇,他可能感到我的阻挡,轻轻的向后退了一小步。 “阿蓝,我有没有说过你害羞的样子很好看?” 他妈的,我听见这句话,一股怒气直线上升,脸色从微红跳转到爆红,我蹦起来直指着墨宇的鼻子: “你到底想怎样?你把我不当人看还是怎么的?我天生长的被虐的样啊?有你这么欺负人的么?不就为了救瑞暄么,你都能出卖你的色相来勾引我,如今你又想怎么样,这次是不是又要救燕莎蓝莎的准备出卖你身体来勾引我了?” 我从来不知道我还有如此泼妇的一面,我看着墨宇深深看我的双眸,好似里面藏了伤痛,一眨而过。我不想理会,因在喊完骂完这一切忽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没有什么可以支撑我的力气了。 眼睛有点沉,土腥味一阵阵传来,心想这天然的绿色森林怎么这股味道。忽然墨宇扶过我的身子,拦过我的身体,这样的接触,让我感到他是如此温暖。 墨宇轻笑: “怎么骂完我就又想逃避了?” 骂完之后心里的确畅快了一点,就没有理会他说的这句话。 我低头,对他说: “这空间很闷,带我上去罢。” 我感到墨宇的胸腔一震,他摇摇头: “不可能。” 我猛的抬起头,看了看四周,难道这就是他的目的,要把我杀了弃尸在此? 墨宇苦笑: “别多想,我只有一臂之力,恐怕不能带你上去。” 我诧异,墨宇怎么会只有一臂之力的,曾经他在我心中就是个神,无所不会,无所不能。在我出事之时,他总会来到我身边,无论他的初衷为何,说到底每次都救了我,他的武功我以为阿木都无法相比的。我刚要问些什么,墨宇却轻阖眼帘,我只好住嘴,这是明显的拒绝之意,何况我也不是很想开口问他问题,只能在心中进行一系列揣测。包括想到是不是被蓝莎给废了一只臂,这样的想法只让他在我心中的罪过稍减,于是不再揣测。 我轻轻推开他的身体,这样的抽离,只让我感到有些冰凉。我的脑力活动很强,于是想到阿木一直未来找寻我们,可能是要特意给我和墨宇留些私人空间,却不想这极有可能给我们俩留下的是坟墓那块大小的空间。转头看墨宇,显然很享受得站在这陷阱里,表情愉悦,唇角微翘。恐怕一国皇子一国公主被困在猎人陷阱里这样的事只此发生一次罢。 过了很久,我从站着变成坐着,再从坐着变成倚着,反复重复了好多遍之后,终于听到阿木的声音。此间墨宇一直沉默,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或者解释什么,可是他没有,这让我心里有些被忽视的感觉。 阿木将我们救上来之时,没有说些什么,但是我从他的眼神中明显读到了揶揄,我可以理解成自作孽不可活,也可以理解成天有眼地有眼人却无心眼。 妥协的坐在马车里后,还是感觉空气中的气氛有些尴尬,尤其我进入马车时,师傅连头都没抬,看都没看我,好似早就知道我折腾过后早晚都会进来坐。面对这样一个沉闷的气氛压力我开口道: “在陷阱里带了这么久还真有些饿了。” 阿木递过来一块大饼: “阿蓝,用你的胃口去征服它吧。” 我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说真的,我很饿。但当我这一块吃完又要拿起另一块的时候,墨宇适时挡住了我前进的手,我心想这又怎么了,我嘲讽的看着他: “呦,还不让我吃东西了?墨宇公子,我坐你马车是不是还需要交些路费啊?” 墨宇不语,阿木却对墨宇说: “没事,她也就发发小孩子脾气,她的蛊虫除去了,可以吃东西的。” 墨宇看似很诧异抬头看了我半晌,将挡住的手拿开。我拿过大饼,却忽然失了胃口,如今怕我肚子疼,怎么曾经不怕我心疼的。 我放下大饼,看看毛头,忽然很诧异,毛头都好一会没找我抱了,我向阿木示意,阿木将毛头递给了我。我以为毛头会欢天喜地的跑我身上来,却只是安静的在我怀里一趴。 我问阿木:“他喝奶了么?” 阿木点头,我又问:“他尿尿了么?” 阿木点头,我复又问:“他便便了么?” 阿木大怒,“你个当娘的你不知道谁知道!” 喊完之后一片寂静,马车内的空气有些异样,这是墨宇惯有的低压气场,我好似还听到外面一群被惊飞的鸟蒲扇着翅膀飞走。 我记得我刚来山上的时候黄毛很开心,每天围在我身前身后乱转,它让我想起墨宇,我就把它扔给了阿木。可是没几天我却发现黄毛见到我也不会旺旺叫也不会向我身上扑,它总是独自的在一个地方趴好久。我没有在意它,我以为它在想念墨宇,这让我有些不知生气是好还是开心是好,索性不看它不与它玩。可是等我再看它的时候它已经拖着病重的身体奄奄一息,我找了好多草药,对它说了好多话,好多后悔的话,可是它都不醒。眼睛耷拉着,趴在我的怀里,我可以感觉到它的呼吸渐渐变弱,最后消失。 那一夜下了一晚上的雨,我抱着黄毛在山头坐了一晚。我想起黄毛曾经陪我在凤城里逛街恐吓人,我想起黄毛曾经为保护我与另一只大狗相搏满身是伤,我想起黄毛在大火那一夜我晕倒时很快去找阿木,我想起最初我独自离开时一直是它陪伴着我。我以为这样的黄毛会给我带来奇迹,然而却没有,它生生的消失在我的生活中。 不知为何如今毛头的样子让我想起了黄毛,我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嘴里喊着“毛头,毛头。”墨宇几人有些发愣,不知为何我忽然嚎啕大哭,一时不知所措。 阿木怕我吓到毛头,从我怀中抢走毛头,随后毛头也大声哭喊了起来,我一听心一下放了下来,可是还是控制不住的哭,只是嚎啕大哭变成了低声抽泣。忽感一只温暖的手把我揽过,我下意识想拒绝,却被他大力拥住,他一下下拍打我的背。我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香,桃花香与他的体香,渐渐合上眼睛,只听到他说: “不哭。”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一家小客栈里,茫然的看着木床好久才反应过来可能发生什么事了--可能是我在马车里睡着了然后被他们仍在了床上。 外面还有些亮,未入夜,但这一觉睡得时间着实不短。起身出门,却看到萧直一袭青衫握剑而站。我越过他伸出脑袋看了看四周,很安静,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事实上我一直都不知道当墨宇坐在马车里,他的这些侍卫包括萧直在哪里。 我问:“你在这干嘛?” 他说:“等你。” 我说:“哦,为什么等我?” 他说:“主子让的。” 我说:“主子让你在这里干嘛?” 他说:“等你。” 我大怒:“萧直你能不能把话给我一次性说完整了!” 萧直微微有些窘迫:“小少爷可能有些风寒,主子已经带小少爷去郎中那看病了,让我在姑娘醒来的时候告与你知晓。”我一心惊,怪不得毛头只是安静的在我怀里一趴的。我刚要冲出去,萧直慌忙拦过我说:“姑娘放心,小少爷没事的,只是轻微风寒。姑娘继续休息吧。” 此时我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他称毛头为小少爷了? 我问他:“怎么不是阿木带着去看郎中的啊?” 萧直表情严肃,他说:“主子说自己的儿子应该自己带着去看病。” 我差一点又摔倒,墨宇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从来想不到墨宇会说这样的话,我又问他:“墨宇发生什么事了么?” 其实我只是想要表示惊讶程度,不想萧直又很严肃的点了下头,沉声道:“主子是发生了一些事。” 我记得两年前便是萧直来揭开了那样残忍的事实,使我以为的一切美好粉碎无遗。 第二十八章 此时,我倚在马厩前,淡淡的看着这劳苦功高的骏马吃草。这模样一看就是上好的千里马,我怎么就想不到这匹马的主人也是个顶好的人呢。怪不得阿木总说我的脑袋长的挺好,就是不是很够用。但是见毛头愈来愈成长,相貌愈来愈长得开,也能在另一方面说阿木的脑袋愈发不够用了。 他们从来不知道女人的报复心理是很强的。 我给这匹小骏马又塞了些草,拍了拍它的头转身去找我的毛头,还有墨宇。 我走回客栈,在客栈中央扯开嗓子喊了一句“萧直”,稍会,萧直便出现了。我看着萧直表情严肃,我便也表情严肃下命令般说:“我要见你主子,我要见你主子”,可能我正经严肃的表情以及重复的语调吓到了萧直,萧直直接夹起我就奔向医馆。到了医馆他将我放下说主子就在这里。我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我低着头,扯了扯头发,理了理衣服,抬头问萧直: “萧直,我是不是比以前难看了啊?” 我看到萧直脸色发红,愣了愣说: “姑娘如果不这么扭捏还能凑合着看。” 说罢,转身离开。我气结,怎么只转身的功夫萧直就染上阿木的毛病了。 当我进入医馆时看到好多抱着奶娃娃的男子女子,却只见中间有一个玄色衣袍,气质儒雅的男子单手抱着奶娃娃,另一只手正试图制止奶娃娃的胖手胖脚乱动。 那是墨宇,正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可以看到他的墨发滑过他的唇角,唇角上扬,发簪反射出光亮的色泽。低头看他怀里的毛头,却发现毛头乱动的手上长了几个痘痘,仔细一看脸上也是长了好几个痘痘,这可真真把我吓到了。我冲了过去,直接将毛头从墨宇怀中抢了过来,“墨宇,墨宇,我们毛头怎么了啊?” 我在这边将毛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好似都是刚长的痘痘,但还是未听到墨宇说些什么。我抬头看墨宇,只见他愣愣的看着我,手还是保持着刚刚抱着毛头的姿势。我一想,怕他误会我是着急毛头,虽然我也的确是着急毛头,我抬头对他说: “墨宇,我不是故意的,我看他…” 一语未完被墨宇打住: “我知道,你的习惯性使然么。” 说罢将手收回,姿态优雅,又回到气宇轩昂的专属墨宇的气质中,转身准备离开。 我一急:“墨宇你别走啊,毛头他怎么了啊?” 我听到墨宇叹了口气,又转过头看我:“天花。” 我一听身子一软,被墨宇接过,倚靠在墨宇怀里。我听阿娘说过天花很严重,染上就会死的。 我泪眼朦胧的抬头看着墨宇: “墨宇,我们毛头会不会死啊?” 我感到墨宇身子一颤,轻声说: “不会的。” 我一听稍稍放下了心来,心情一放松才感觉到我靠着他的胸前,宽厚温暖,我尴尬的向后退去。 墨宇毫不在意,只是轻抚了下衣裳,手指轻点玉箫,他缓缓的问: “阿蓝,可不可以告诉我毛头什么时候是我们的了?” 我还真没注意我说的是我们毛头,有些尴尬,我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掖过耳后。半晌,正色道:“你哪只耳朵听见我说我们毛头了?” 墨宇:“…好似哪只耳朵都听见了。” 我刚要说什么,只见长着就像郎中样的老头走了过来,我抱着毛头颠颠跑了过去,两手还要不停的制止毛头乱动的手脚: “我家毛头怎么了?” 郎中点头:“哦,他得了天花。” 我看着这老头的样子好似毛头得不得天花会不会死与他无关一样,我脖子一粗脸一红就要问他怎么说话呢。但墨宇适时出声阻止了我,他温和的问着郎中天花为何,怎么能保证毛头健康云云,郎中可能被墨宇的气势压住了,详细的开始解释。我知道这是问给我听的,但我还是不能确定,我问: “你得过天花么?” 郎中一愣:“老夫未曾得过。” “那你怎么能证明得过天花的不会死啊,你这都没有亲身体验用什么作保证啊,你这不是坑人么?” 墨宇在一旁轻笑:“阿蓝,如今天花是可以治愈的,莫要为难郎中。” 听墨宇说此,我才稍微作罢。 阿木却匆匆跑了进来,口中喊着:“阿蓝,我都忘了今天是你的生辰了!”我转身见墨宇的笑眼如桃花。然后我被阿木一撞:“阿蓝那,恐怕没人知道今天是你生辰了,正好墨宇也在,我们去喝酒赏月吧。”果然阿木才是个会享受人生的人,我低头见阿木手中已经拿着两坛酒了。 我抬头又看了看墨宇,墨宇低笑说:“抱着毛头不让他乱动就好。” 遂,我们四人坐在了客栈外院的四方桌旁,桌上摆了些酒菜糕点,这些都是阿木准备的,在内心里我还是很感谢他的,但倘若酒菜味道更好一些就好了。我瞟了眼正自鸣得意的阿木,把想要打击他的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于是几人开始赏月喝酒。 我先自行欣赏了一下这美景,虽然没有桑桑阿爹,没有阿娘泱泱,但这好歹也有阿木与墨宇这样两个美人,师傅这样一个高人,我还是很有生辰的感觉的。 墨宇与师傅先是举杯示意了一下,阿木却忽然站起身来为我祝福: “阿蓝,在这里阿木祝你以后做娘能做的更像一些。” 说罢扬头先干为敬,我的脸上有些尴尬,眼角撇到墨宇好似在事件之外悠闲的酌着小酒,为了缓解我的尴尬之态,我自言自语道: “那女子啊,长得不错啊。” 阿木瞬间将眼睛睁得老大,好似对我的这句自言自语非常非常诧异。我缓缓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酒杯抬至嘴唇旁边,看到阿木睁着眼睛还在迷茫的看着我。 阿木问:“你见过她?” 我问:“谁啊?” 阿木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又睁了开来:“那女子啊?” 我放下酒杯,问:“谁?” 阿木抖动着手指指着我就喊道:“别以为墨宇在这就能给你撑腰,能不能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我点头,这场景怎么这样似曾相识,我说:“哦,你说那女子啊,我只是看她长的有些像泱泱,我就多注意点了么,没想到你也注意到了啊。不过那女子旁边的公子长得也真是好啊,气宇非凡的。” 说罢,我余光看到墨宇的眼皮一跳,没等阿木有什么反应我转头看墨宇。 我问墨宇:“瑞暄什么时候登基啊?” 墨宇可能很诧异我怎么忽然就与他说话了,而且态度也没有很强硬,墨宇给了我一个媚笑,反正在我眼里就是媚笑,他说:“再十日。” 话题一打岔过去,阿木就忘了刚才那茬,诧异的问:“这么早么,可是郎中说毛头不可颠簸的,容易刺激到身体更痒的,恐怕他是受不了的,何况路上熬药也很不方便。” 师傅略一沉吟说:“不如我和阿木先留下,等毛头差不多好了之时,瑞暄公子可能已经暨位,那时,阿蓝也该回凌国看你娘亲了,我们在凌国再见吧。” 我点头,刚出门时就稍微有这么一点想法--撇下阿木,师傅以及毛头,如今在无形之中便实现了,这让我又有了种做公主的就会心想事成的优越感。但低头看我怀中熟睡的毛头还是很不舍得,我嘱咐阿木: “千万别饿到毛头,毛头一饿就会哭鼻子然后尿尿便便,他与别家孩子不一样的你要看着点。啊对,他晚上睡觉不安稳,总爱到处爬,你别睡觉睡死了把毛头弄到地上了都不知道…” 这厢我反复嘱咐阿木,那厢师傅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便一手执酒一边问墨宇: “墨宇公子的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据说丰国国主已经开始养精蓄锐准备出兵了,想过要怎么办了么?” 墨宇点头:“瑞暄心中有数的,如果需要我会亲自会一会他的。” 月色正好,清风微凉,师傅与阿木都双双醉倒。我闻到叶子的清香与墨宇的发香,我转头问墨宇: “你的手臂怎么样了呢?” 墨宇拿着杯子的手微顿,我可以看到这双手轻柔可媲美女子,他轻声说: “哦,就这样,萧直与你说了什么么?” 我摇头:“萧直没说什么,只是我听到很多人说你和丰国二公主情深似海,都快相濡以沫了,你怎么就休了她呢?啧啧,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啊。” 墨宇不语,我看着他微垂的双眸,心中好似有一种报复感,我心想也差不离了,我轻轻对他说: “墨宇,给我吹个箫吧。” 尔后,耳边响起墨宇独有的箫声,低沉优美。 时隔两年,没有人知道,那一夜,我做得梦里面,他说过要在我生辰这天为我吹箫的。 第二十九章 这是第一次离开毛头,离开的时间还不确定,但总是很长的。我的心里着实有几分受不了,鼻头微红,看着阿木怀里憨憨的毛头就要掉泪,我上前抱着毛头絮絮叨叨说了不老少的话。师傅可能实在受不了了,将毛头从我手中抢过毛头,把我硬硬拖进了墨宇的马车。随后还歉意的对墨宇说多担待我的小脾气,说我还小。我无奈只能透过小木窗洒泪挥别了师傅,阿木与毛头。 坐在车里走了几日后,心里还是有些难安,不仅是对离开毛头,还对将要去的地方难安。这要去的是凤城,算是一种旧地重游,还是一块填满了伤心的旧地,那里曾经有泱泱,有黄毛。可能是我的脸色着实有些难看,墨宇试图用栗子糕转移我的注意力,但均以失败告终。我很感谢他还没让我自生自灭,独自忧愁。 一日,墨宇漫不经心的问我:“你说的那女子是谁?”我愣愣的想了好久,才知道他说的是那一夜我曾向阿木提起的女子,墨宇的眼睛果然好毒。 我说:“哦,可能是泱泱转世吧。”我以为这样胡诌的话墨宇不会搭理我,他的确也没有搭理我。 他又问:“那毛头是谁儿子?”我心一颤,这人太狠了点。 我说:“谁的儿子?阿木的儿子啊?”心想这话在好久之前不就说过了么。 墨宇只是看着我笑,笑得我心里有些发毛,手放在腿上也不是,伸手拿栗子糕也不是,眼睛更不知道看哪里是好。墨宇笑笑说:“阿蓝,你装傻的技术愈来愈熟练了。” 我:“……” 在此对话之后,我的脸色更加不好,我安慰自己说是晕车的结果,这路程实在很遥远,马车也没有什么防震的措施。墨宇在路上又给我讲了很多各国有趣的事,甚至包括瑞暄与燕莎一些闺房之事,听到这里,我的心情的确好了些。但这也让我很想知道墨宇到底有多少暗卫,这些暗卫又都分别被派到哪些地方了,为什么我在火场失踪之后这么久才找到我,但一想这会让气氛有些尴尬,只好作罢。只是在内心中对墨宇有了些防备,这人着实太强大了些。 八日之后,我们站在了凤城国门之前,墨宇说先去找瑞暄,瑞暄因为登基之事会很忙,但会因为看到我心情好一些的。我点头答应,这算是把我当做减压的了么。另一方面,也着实没想到作为凌国公主如今却先踏入了秦国的国门门槛。 跟着马车走了一会,路过萧府,我抬头问墨宇瑞暄曾经的府邸是秦字么,墨宇睨着眼睛笑看我说,识字能力也的确变大了。他这是在打趣我么,我不理。他又向我解释说皇子都是在凤城有自己的府邸的,不与国主住一起。 行了不一会,马车停下。此时我望着国门缓缓打开,脑中只回想起阿木曾说的一入深宫深似海,我的心脏猛的一抽,身体一晃,被墨宇扶住。 他轻轻摸了摸我的额头,说:“路上有些累了么?” 我摇头,对他笑了笑,随他一起踏进国门。然后身后的国门缓缓关上,我可以听到上锁的声音。 沿着青街走了很久,七拐八歪,中途看到好多个奴才女婢伸长了脖子看着我。我碰了碰墨宇,我长的是像猴子呢还是像猩猩呢?墨宇笑说可能是第一次看到他与女子并肩而行有些好奇。我挑眉,意思是说他从来都不与女子并肩而行的,这是我的殊荣么。我回头给那些奴才女婢一个挑衅的眼神,回身抱住了墨宇一只胳膊,墨宇诧异但还是任我而为。没多久,可能他也有些受不了那些人的眼神了,他转身把我紧缠的手臂放下: “莫要耍小孩子脾气,我虽现在不是太子没有官职,但好歹还是个皇子的。” 我心想可能影响不太好,便退了几步跟在他的身后,回身看那些奴才女婢果然给了我好多白眼,意思是说“我说我们二皇子不可能会欢喜这样的一个女子么,果然只是个女婢。” 我委屈,但没多久就走到了瑞暄大殿之前。 可以看得出来这大殿是精心布置的,恐怕也就只有未来国主会有这样的大殿。我觉着我不能显得小家子气,等待他们的通传,这不好,显得我太平民化了,便站在院子中央大声喊:“瑞暄!我来了!瑞暄!我来了!” 斜眼看到几个大内侍卫要来阻止我,好似我这句话有多不敬,但都被墨宇的一个眼神拦住了。我还在大声喊着的时候,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室内闪出,容光焕发,光芒四射,我看着这个面色红润的男子,我笑了,他是瑞暄,果真病都好了。随后而出的是燕莎,轻柔的衣袍,柔软的腰肢,还是妖艳的美貌。 我跑过去冲向瑞暄,想要来一个拥抱,但被燕莎拦住,燕莎双手死搂着我就开始哭,“阿蓝,阿蓝。”一遍遍喊阿蓝,却不说些什么,好似我是亡灵归来一样。抬头看瑞暄,站定着微笑看着我: “阿蓝,好久不见。” 我要被燕莎搂的窒息的时候,才想起来刚才我差点破了她的大忌,她从来不允许有人要染指瑞暄的。我用力的将燕莎扒开,果真脸上没有泪水,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说:“未来的国母,要矜持,要端庄。”燕莎一听赶紧低头理了理衣裳和头发。趁着这功夫,旁边瑞暄走了过来,轻轻将我揽入怀中,他说: “谢谢你回来。” 我心中有种安逸的幸福,他们还是他们,一点没有变,好似亲人。 我很想与瑞暄燕莎叙叙旧,但却被跑来的奴才打断。我想再与瑞暄说几句话,便扯着他的衣角不放,墨宇看了,很无奈的过来将我拉开与我说瑞暄忙完会再来找我的。我怕燕莎看到我与墨宇一起她会替她妹妹难过,便远离了墨宇,向后稍微退了些,眼角看到墨宇的眉目轻挑。 瑞暄的确很忙,他将我推给燕莎,说让她带我去休息,便先偕同墨宇离开了。 燕莎看着我笑,笑的很温暖,她说: “阿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跟随着燕莎走了一小会,忽然豁然开朗,我看到我眼前一片盛开的桃花林,林中开满桃花,颜色红粉。我蹦蹦跳跳跑了进去,午日的阳光很温暖,我回头对燕莎说:“小嫂嫂真好,我最喜欢桃花了。” 燕莎注视我良久,她摇了摇头说:“这片桃林时墨宇从萧府移植过来的。” 我愣在原地,我不知道墨宇需要费多少力气才能做到这些,亦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女婢在石凳上放了个稠垫,燕莎坐下,向女婢摆了摆手,女婢便退下,整个桃林只剩我与燕莎两人,我还是久久不能言语。 燕莎说:“我这妹妹的确因为你受了很多苦啊。” 我干笑。 “不过在你来之前,她便开始受苦了,恋上墨宇这样的人只能注定她的苦痛了。” 我不知道她为何说出这样的话,她说过是在她教她的妹妹之后,两人便如胶似漆的。但我想这应该是真的,因为在这样一张妖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些辛酸。 “你知道么?墨宇从来没与她同房过,所有的美好不过是她在我们眼前演的戏而已,只是不知道这戏是将自己当做了观众还是让所有观众配合她将戏演下去。” 我屏住呼吸,我从来不知道事实是这样的,那日我听到那女子柔美的声音说着夫君二字,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么,她用的是怎样的伪装覆盖她的绝望。 “我有了瑞暄,所以我也清楚感情之事不能勉强。但,我曾经看到了墨宇发狂的样子,你一定不知道。他好似要与全大陆作对一样,他向国主作对,他将太子之位让与瑞暄,他日日夜夜不眠不休发动侍卫寻你等消息,他说能感受到你,他坚信你一定活着。” “我从来不知道墨宇会为一个女子这样的,阿蓝,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感谢你救了瑞暄,你善良美好纯真,可是你为什么不再救一个墨宇呢?” 我低垂着头,用力的掩埋我满是泪水的脸颊,然后听到她说:“他一直在等你。” 燕莎走后,我仍然坐在这一片桃林里,思考许久,最终被一只信鸽打断,我看着来自丰国的信鸽带来的信,抬头看着被风吹落的桃花花瓣,嘴角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我说过女子们的报复是男子们无法想象的。 天色有些变暗时,墨宇回来寻我,见我就这么呆坐在桃林之中过来给我披了一件薄衣。我抬头看他,他轻开薄唇: “丰国可能要攻城,瑞暄登基大典过后,我还要再去一次丰国,见丰国国主。” 我注视他良久,他的这些压力都是因我而起,我对他放开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我说: “我与你同去。” 他将我揽在怀里,下颚贴着我的头发。我将自己的手指放入他的手心,闻着他发丝发出的凛冽的轻香与桃林中的花香。久到我快要睡着时,听见他低低的声音说“好”。 第三十章 瑞暄今日登基。 紫气东来,百雀齐飞,群臣俯首。 瑞暄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气宇轩昂;燕莎身着明黄色凤袍,头束银冠,华丽端庄。 二人踩着红色地毯缓缓行来,身后女婢执着华盖,昂首着一步步走向高殿。殿内金壁辉煌,擎天柱上雕刻着盘旋的龙身,殿外群臣高呼着“国主圣明”,震耳欲聋。 我转身看着我身边的男子,他抬头深深的望着瑞暄,望着瑞暄一步步走向殿上,走向王位。耳边瑞暄温润而带有威严的声音响起:“孤得天命”。 这一刻,我看到了与往常不一样的瑞暄,此时他是一国之主,眼中闪烁着坚定与傲然。 我想,他会成为英明之主,俯首群城,造福天下。 我转头看着坐在一旁的老国主,以及老国母国妃们,看似威严庄重,心里却泛起一阵冷笑。他在昨日燕莎来了之后尾随而至,与我说的话历历在目,虽然萧直曾与我说过一些,但昨日见他之时,仍然难免不了一丝怨恨。 他说:“那一夜,孤在屏风一侧,虽听到他说未欢喜过你,但还是不能相信。孤以为你有威胁,但不想你会威胁到墨宇为你放弃王位。” 他说:“那场火我派人放的。” 我知道,萧直与我说过,萧直说大火之时,是国主将墨宇拦下,墨宇用了好一会才冲破禁制,但他来到我房间时火势已经大到不能抑制。墨宇就那样冲了进去,萧直说他清楚的看见墨宇的脸色苍白,满眼的熊熊烈火,考虑的时间都没有便冲了进去。他看到墨宇冒火寻我的身影,他看到墨宇被火柱压下,晕倒在火中。 他说:“这是我做过的唯一一件错事。”我笑,这国主果然爱说大话,谁能相信身为国主只做过一件错事呢。何况,还有一件错事是派人将我推下河中。萧直说过,在我落水之后,墨宇曾派了很多暗卫保护我的安危,怪不得当时我走到哪里墨宇都会跟着,不然就干脆不允许我出府。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我,另一方面应该是防止我见到他与蓝莎。 他与我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我助墨宇能够说服丰国国主取消对秦国的攻打之意。墨宇说过倘若两国对阵,输的一方不一定会是秦国,他只是无法看着那么多生命生灵涂炭。 我刚刚委婉的拒绝了国主,我说我不确定墨宇一定会成功,那一句我尽力而为还未出口,国主便甩了我一巴掌,我想这国主也是练过的吧,不然我的脸怎么会这么疼而不肿起来的呢。 临走之前他说: “果然汝不如蓝莎,何谓墨宇恋上汝。” 瑞暄登基五日,我与墨宇将要去丰国。 那一夜,瑞暄与燕莎卸下身上繁重之物,饮酒赏月为我们践行。我可以感到墨宇此行的责任重大,肩负着多少百姓的性命。 瑞暄对墨宇说:“无论如何,保护好自己,丰国国主有时行事有些狠辣。”我摇头,在燕莎旁边怎可说这样的话,哪想燕莎在一旁附和着:“是啊,父王他,最不喜欢别人负了他了,如今你负了蓝莎,指不定他怎样对你呢。” 我在一旁看着气氛有些紧张,转身对墨宇说:“对,你要小心为上。”又对瑞暄与燕莎说:“墨宇会完成任务的。” 墨宇但笑不语,瑞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怎么我们还不相信墨宇了,看我们阿蓝多相信墨宇。”还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把我的发髻弄松了,我对燕莎说:“管好你相公,不待总取笑我的。” 燕莎摇头微红着脸看着瑞暄,瑞暄执起燕莎一只手也同样深情而望。见这情形我一碰墨宇,意思是说这两人又开始晒甜蜜了。墨宇却显然没有懂我的意思,这边将我揽入怀中,低声说: “今天夜色不错的。” 我抬头,果然夜色不错。 那一夜,美好至极,却没有人知道那一夜之后再无美好的夜色可看。 一月,我又回到了丰国,我觉着我早晚有一天会死在马车之上。 期间我有问墨宇秦国国主就这么卸任了之后都做些什么啊,墨宇只说年轻的妻妾很多的,不会有何无聊之处的。我不再问,这样问下去事情必然会沿着另一个轨迹进行下去,可以想象我也许会问的是是不是皇子都会有很多妻妾的。 来到丰国主城忆城,看到到处都是异族女子,没有穿很少的衣服,一个是气候不允许,一个是墨宇所说的族类不同,服装不同。我问墨宇这为什么叫了一个这么诗意的名字啊。墨宇说丰国国主在纪念一个女子,他爱过的女子。 对于这样的话题我异常的感兴趣,女子都对这样的领袖的爱情故事很感兴趣的,有女人的地方便有八卦,当然除了有阿木的地方也会有八卦。此时我和墨宇之间也有了八卦,不知是谁被谁影响了。 “据闻丰国国主年轻时恋过一个异族女子,两人那时如胶似漆,但似乎国主负了女子,女子一气之下跳崖身亡。国主心殇,从此见到相似的异族女子便纳为妃妾。”我心想果然一个诗意的名字背后会有一段悲伤的恋情,原来丰国国主也是情种一颗。但这也太简短了吧。 我又问:“没了?” 墨宇道:“没了。” 我气短,这是什么八卦,也太不具体了,复又问墨宇:“你还知道些什么吧?” 墨宇点头:“是知道些。那异族女子是灵族的,曾经传言说得灵族得天下,那女子误会的原因便是以为丰国国主只是为了得天下才与她相恋。据说我的下属找到了异族女子的画像,如果可以找到与那异族女子极其相像的人,兴许此次的事情很容易解决。” 我附和,果然墨宇从来都是有备而来的。 在忆城住下之后,墨宇召集了很多暗线,商量了不少的事情,我也接受到了信鸽带来的第二封信,看了信之后,我心情有些低落,不知道这样做是对是错。 墨宇的下属来的时候,他正在作画,画的是一处山水。我欣赏着这难得的好画,墨宇问我:“你会鉴赏画的对么?”我猜想这应该是阿木告知的,好不容易有个优点我兴奋的大力的向墨宇点头,刚要进行一系列的分析却被人打断。我看着单膝下跪的男子,心中感慨,为何我总是要被人打断,命运多坎啊。 墨宇淡淡的点头,那男子便呈上来一幅画,我有些兴奋,想必这就是那异族之女的画像,我很想知道这异族女子到底有多美能够使这丰国国主至今念念不忘。可是当墨宇的下属将那异族女子的画像展开给我们看之时,墨宇愣了,我傻了。 我傻傻的指着画像:“就是她么?” 那下属单膝跪地掷地有声:“是的,夫人。”我猜他一定没有看这画像或是抬头看我,不然他怎么会不惊讶。 我不理他叫我什么,我看向墨宇: “这画的是我么?还是这国主恋的就是我啊?”把指向画像的手指转了半个圈指向自己。 墨宇摆手让那下属退下,过来搂住我,“这是桑桑么?” 我恍然大悟,这不是我,是桑桑啊,可是阿木怎么从来没说过我长得愈发像桑桑了。我点头,泄了气一样坐到椅子上,这下可糟了,不提丰国国主念念不忘的是我的桑桑,就是要找到了也不可能送与他啊,我的阿爹会劈了丰国国主的。这时才想起外公曾经说过的,丰国国主碰到了我的阿爹就是不行。转念一想,那如果桑桑知道丰国国主不只是为了那一句得灵族得天下,而是真心的爱恋,那我的阿爹岂不是有感情危机了? 我问墨宇:“除了这方法还有没有能够阻止丰国国主攻秦国的方法了?” 墨宇点头:“总有其他办法的罢,莫要多想。” 第二日,墨宇穿戴整齐,迷人至极,准备觐见丰国国主,我在一旁思考良久,舔了舔嘴唇,问: “你会见到蓝莎吧?” 墨宇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我:“燕莎与你说过什么罢?” 我点头,脸不红不白的说:“燕莎是说过什么的,我只是在听了之后有些疑惑。” 墨宇好整以暇,坐了下来,“哦?有什么疑惑?说来听听。” 我心想,这事我得先问出来,阿木说不举的男子很痛苦的,我问:“总在想你是不是不举啊?” 墨宇听了愣了一愣,最近墨宇的脸上表情着实多了不少,有些哭笑不得,他说:“是谁教与你这些的?” “阿木啊,阿木教了我很多知识的,你知道,小的时候阿娘就怕我日后会是个美人,索性不让先生教我的,怕那些本身长得就不好的又没知识的人自卑的……” 墨宇打断我:“我想我们应该早些成亲,好让你知道我是不是不举。” 我愣住,半晌反应过来,我以为这就是所谓的求亲的,紧张道: “谁,谁说我原谅你了?谁要与你成亲了?” 墨宇走了过来,轻轻拦住我的肩,将我的脑袋压向他的胸前,我闻到清冷的桃花香,他说: “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不欢喜你。” 第三十一章 在我的忐忑不安愁苦万分之下,墨宇妥协的带我来见丰国国主丰之扬。 之前还做了万全的准备。墨宇在下榻之处为我寻得几件干净的男子衣裳,我穿上有些大,将头发束起却好似唱大戏的男子一般。但是为了以防蓝莎与墨宇私下见面,我还是将这件衣服勉强的穿上,然而走几步便会被绊一下。可能墨宇看我的样子有够滑稽,他找了几个侍女围着我在我身上剪剪缝缝,不一会,再看铜镜里的自己变成了个俊俏的小青年。 我隐藏在侍卫当中,果真没有看到蓝莎,想女子可能是不可以出现在大殿之上的。殿内,只看到丰国国主丰之扬棱角分明,有些冷峻的面容也是一张难得好看的脸,我心想原来这就是恋我的桑桑恋到如此地步的人啊。燕莎说她的父王有时会有些阴狠的,我猜想可能做君王的都会在不觉当中养成这种不让人侵犯的气场。内心却也对桑桑的佩服之感直线上升,那是我的桑桑,这么有魅力的桑桑。此时,丰之扬与墨宇相对,两人的气场都极强,可以看到两人互不相让。一时有些兴奋,如果墨宇登基那这就属于两国国主的争锋相对了。 墨宇有些漫不经心的对丰之扬说:“国主,我是来请罪的。”国主对这种态度显然不是很能接受,坐在主位之上用鼻子轻哼了一声。我摇头,这太没有我阿爹的风度了,阿爹在何时都是给人如沐春风般的温柔,怪不得桑桑在离开之后将全部心思系到了阿爹身上。 “如今秦国国力恐怕愈来愈强了,孤的女儿就是这样被你抛弃的么,你们置孤丰国颜面何处!” 果然有些动怒了,但这明显还算是隐忍的,墨宇与我说过,国主的气愤实际上并不是抛弃他的女儿,只是找了这样的一个说法作为出兵理由而已。如今也只是做戏而已,我心想这父女俩果然都爱看戏,如今都将自己囚禁在戏当中。 我猜想墨宇应该有对付他的方法或者言辞了,不想墨宇默不作声。丰之扬却愈发过分起来,忽然将桌子上的奏折直直撇向墨宇。墨宇偏头躲过,但这就让我气愤了,无论如何我的墨宇还是不允许其他人染指的,即使是这样毫无杀伤力的染指也是不可以的。我冲了出去,但刚冲了出去就后悔了,果然冲动是魔鬼。 我还未跑至墨宇的身前,便被从上位冲下来的丰之扬给挡住,他用力的抓着我的双肩看了好久,颤抖着问: “你是桑桑?” 我可以看到丰之扬发红的眼眸当中的我,一时有些发愣。墨宇此时走过来将我拉开,还能看到丰之扬僵硬的手停在那里。 “这是我未婚之妻阿蓝。” 丰之扬眼里满是失望,低垂着眼帘,好似浸在往事中难以释怀,我看着一时有些可怜他,他不过是恋上了一个异族女子,而那女子可能对他的国家有利而已。半晌,他说:“是啊,你比她年轻罢。” 我以为他不会再说些什么,不想忽然抬起头来,我看着这凌厉的眼神有些发抖,这气场太强了,他问我: “你是桑桑之女对不对?不然不可能如此相像的?她还活着对不对?她现在在哪里?” 一连串问了我几个问题,让我有些吃不消,我抬头看了看墨宇,心想桑桑和阿爹还没有封我为公主,那就是还没有昭告天下,我不能轻易说出来的。其实我还是在想,不能让他知道桑桑在哪,不然两国国主抢一个女人,这太劲暴太强大了。 我吞了吞口水懵懂的看着他说: “桑桑是谁?” 丰之扬又看了我半晌,满怀失望的转身走向上座。我回头看了看墨宇,意思说我没有说谎的,我只是问他桑桑是谁,我没有否认桑桑是我娘亲的。墨宇挑了挑眉,意思是说我虽没有说谎,但这演技也着实有些提高了。 可以看出,丰国被他治理的很严,在这种情况下奴才和女婢们都自行退下,还将门关上,听到吱嘎的声音,我心想这门可能很久都不被关上一次。 他合上眼睑,我看着墨宇,墨宇递给了我一个眼神让我稍安勿躁,耐心等着,顺便把我带到旁边的座位之上,还给我拿了几块糕点,我坐下来慢条细理的开始吃糕点。许久,久到我以为国主已经睡着了或者沉浸在回忆里不会轻易醒来的时候,他开口问墨宇: “就是这样的女子让你放弃孤的蓝莎的?” 墨宇点头。 “孤的蓝莎长相可谓天下最美的美人,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皆通,被世人称为旷世奇女,难道比不了这样一个女子么?” 我一听,这很有一种贬低我的感觉,赶紧将吃了一半的糕点放下,想与他辩论一番。好比说桑桑,她就是无心争宠的人还不是让阿爹遣退了一干妃妾,在她最无心的时候却被推上了国母上位,这是她们使我的桑桑登向国母之位的,另一方面她们却又极度嫉妒我的桑桑登上国母之位,这是什么思维。 然,墨宇很认真的对国主说:“阿蓝是独一无二的……得凌蓝,吾之幸。” 国主丰之扬在那一天之后,只把我们安排在使臣之处便没有再召见,我也心安理得的住下。墨宇还毫不隐晦的在丰国的地盘上与属下探讨如果发生战乱都用什么方法进行应对。 无所事事的我就经常跑向丰国的藏书阁,所谓藏书阁,却也藏了很多书画,我将书撇开独留看画。可能是我长得太像桑桑,在国殿内从未有人为难过我,还表情恭敬,我猜想这都是丰国国主下达过的命令,我便也堂而皇之的行驶权利让他们常常带我来藏书阁。 可能没有人发现,这里藏了大量的桑桑之画。那是桑桑年轻之时,丰之扬所作,我猜想阿爹看到会要气到吐血的。 其中一张是一男一女依偎在树前看着花瓣纷飞,我知道的,那是桃树。 男子双手搂着女子腰间,露出了大半个侧面,明显的就是丰之扬和桑桑,桑桑眼里是桃花,丰之扬眼里是桑桑。我从不知道年轻时桑桑是这样的天真烂漫的,我也想象不到当桑桑知道丰之扬是骗她之时,她的伤心有多深。我苦笑,原来这些都是遗传的么,我曾以为墨宇欺骗了我,在二十多年前,桑桑也误会了丰之扬在欺骗她,一切都是误会而已,那么现在又能怎样呢。 我还在思考这些的时候,忽然被人拍了肩一下,我回头只看到一个女子的面容闪过,随后被捂上了嘴与眼睛。我不知道谁还有这胆子敢这么吓我,这不是蓝莎。在被人抬到其他地方的路上我只想,我就是有这个被人劫持的命,但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了宫廷之中经常上演的争宠之事,最近丰国国主丰之扬的确太过纵容我了。同时,我也在想,怎么墨宇的侍卫这次又不在,如厕么? 迷迷糊糊的走了很久,心想这人还够道德,是正着背我的,而非将我倒过来撇在肩上,一路上我还是可以闻到很浓的胭脂味的。我想到,这定是蓝莎的侍女了。 果然,当他们将我放下之时,拿下了盖着我眼睛与塞在我嘴里的布,我抬头看到的便是蓝莎这一张与燕莎极其相像的脸,少了些妖艳,多了些温柔。其实我还在想这布应该是干净的罢。 我问:“你比蓝莎小几岁?” 显然蓝莎很想不到我问的这个问题,一时有些呆愣,随后恶狠狠的望着我说:“你管得着么?” 我心想,蓝莎这女孩子果然道行不够深啊。我不语,她有些着急,想说些什么,但被侍女给拦住,抬头看那侍女,模样长得倒是不错,想必就是她将我劫持来的,身旁还站着一个模样清秀的男子。我猜就是他一路将我扛回来的。 那清秀的男子走了过来:“秦国二皇子欢喜的便是这个女子么?” 我大怒,为何每个人说起来都是一副瞧不起我的样子,好似我配不上墨宇这样神一样的男子,但随后泄了气,我的确有些配不上他。 当这男子走过来之时,我看到蓝莎的一双眼睛没有离开过这男子,我不知道这是蓝莎的哥哥弟弟亦或是侍卫,但显然侍卫是不可能有发言权的,我猜是蓝莎的新欢。阿木说过,女子的伤心不会维持多久的,她们会用一个新的男子补充她们内心曾经的伤处。我反驳过,女子才不会的,她们若是伤心会很难自拔的,而如今,显然她是个另类,或者阿木说得是对的。 我偏过头问蓝莎: “蓝莎你是不是欢喜她啊?” 她定然想不到我会如此直白的问出这样待嫁女子都羞于说出口的话的,脸颊瞬间变得嫣红,想要反驳我什么又说不出来。我想笑,这时,我还真就一点危机感都没有,内心上还是很相信墨宇会在适当时刻寻到我的。 那男子显然早就知道蓝莎的小心思,他没有回头看蓝莎,只是直直的盯着我,这男子一定不是一般人。 第三十二章 我被关进了小黑屋。事实上小黑屋不是很黑,四周用夜明珠照着,发出微弱的光,我找了许久,未找到换气的小孔。 这个小黑屋在地下,我猜这是曾经装酒的暗阁而已。因为里面满是酒香味,我不知道我闻多久会醉,我只祈祷墨宇在找到我之前我不会被这酒香味熏醉。我能确信蓝莎不会伤我,她不是心狠手辣的女子,但我不能确信那男子会不会伤我。 那男子眼里有我读不懂的眼神。 于是,我只能装作安然的等待墨宇的相救。 在黑屋里不知待了多久,只知道被送了好几次饭,饭菜还算合胃口,没有我以为的牢中馊饭的待遇,不然我会恨死那个男子的。其间那男子来过几次,每次一开门,我都会闻到浓烈的酒香。他会坐在一旁看着我吃饭,不语,我实在受不了了我问他:“你是谁?” 他但笑不语,我急了,我可以忍受墨宇的不语,但是其他人是不可以的,墨宇那是独有的气质,而他们不是的。“你不欢喜蓝莎吧。” 他点头。 果然,天真的蓝莎被无情的欺骗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这男子对蓝莎没有感情的,只是蓝莎当局者迷,外加那侍女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我为她不值,心想这蓝莎的命好苦啊,果然美人的命运总是坎坷不平的。 他却开了口:“你的确很不同么?做甚么摇头?” 我说:“你告诉我你是谁我就告诉你我为什么摇头罢,这很公平的。”他妥协,好似对我很感兴趣。这就好像一个毕生致力于研究人心理的人,倘若看到读不懂读不准准的人,会拿出很重要的东西作为交换的。 可是早知道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我宁愿不要知道他是谁。 他说:“我是桑桑的儿子桑奇。” 难以形容我的震惊之感,我瞪着眼睛反复端详着他的面容,忽然发觉他的确有些像桑桑。我不知道我应该说些什么,他是我哥哥,也许是丰之扬之子。那么,他会是蓝莎的哥哥,可是蓝莎怎么可能会恋上他,还是说他本是一个不能见世的人,好似曾经的我。我吞了吞口水。 桑奇很诧异我的反应,“怎么?你认识桑桑?” 我摇头,我何况是认识,我还是桑桑的亲生女儿。我猜想他一定没见过桑桑,不然他不会如此诧异的。他会通过我的长相判别出我与桑桑有些关联的,我和桑桑长的真的是愈发相像了。 我问:“桑桑是谁?” 他说:“异族之女。” 我问:“哪个族的?” 他说:“灵族的。” 我又舔了舔嘴唇:“那你有什么特殊智慧?” 他说:“我为何要告诉你?” 我说:“我会猜心的。” 忽然上面传来一阵响动,不知是谁而来,他匆匆离开,这段对话无疾而终,我还未有问清楚他到底绑我来为何。心中暗暗进行一系列的揣测。 不一会,听到上方有些响动。房门轻启,房间内的酒香又浓烈起来,忽然有些醉了。我看到门前站立的身影,泛着光芒,那是我的墨宇,这一次他说: “阿蓝,我来了。” 我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心想,这就是我命中之人,他可以在我有危险的时候找到我。但是可能这酒香终于把我熏醉了。 我华丽丽的晕倒了,晕倒的一瞬间我在想这有可能是我哥哥的人为嘛没有来扶我。 再次睁开眼睛时,脸色好似有些潮红,只感到一阵阵热潮涌起,贴着一个什么物什。动了动头部,才发现我躺在墨宇身边,我的头部压着他的胳膊,他轻搂着我。我稍微动了一下,感觉墨宇将手臂紧了紧,有些无法喘气,轻声嘟囔了出来。墨宇低头看我,眼睛有些朦胧,但脸上泛起笑意,将我的头发扶开: “阿蓝,你的酒品不好哦。” 我羞愧。有一次我和阿木在月下饮酒,他一个没注意我就多饮了几杯,却不想,这几杯造成了阿木以后最不愿回想的最不堪的记忆--我将阿木吐得满身之后,还扒着他不放,拽着他满大街的跑,直愣愣的往妓院跑去。妓院的老鸨一看到满身脏污之物的阿木便叫了几人将我俩拖出,无奈阿木需要照顾我,只能生生挨下棍棒之痛。 我压低了声音问墨宇:“我,我做了什么?” 墨宇低声咳了一下:“没做甚么,只是执着着要扒开我的衣服而已。” 我:“……” 很窘迫,我不知道,我还有这嗜好的,想要向后挪一挪,才反应过来我正和墨宇同床共枕,我说:“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墨宇问:“哪里不好了?” 我说:“这算不算是偷偷摸摸啊,我们不应该这样的。” 墨宇:“哦?” 我呵呵笑:“我们应该让别人知道的罢。” 墨宇:“……” 此时我忽然想起桑奇的事情。我对他说了桑奇好似我哥哥的事情,墨宇沉吟了一会,他说这件事情不一定的,他没有听过当年有说异族之女为丰国国主诞过一子之事。我又问他是怎么样找到我的,他说下属说我消失在了藏书阁,他便直接去了藏书阁,但翻了几遍都未发现暗阁之类的。无奈这毕竟是丰国的地方,他只好去找了丰之扬,另一方面派了暗卫在暗中找我。但丰之扬刚好与国宗进行商讨,他只能等着。等丰之扬结束了政务之后,墨宇已经等了一日多。说到此,墨宇将手臂紧了紧,他说: “你一定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怕,怕再失去你一次。” 我翻身抱住了墨宇,想要安慰他。这可是我第一次这样抱他,心中有些兴奋,便到处摸,墨宇的身材可是真的好,我抱起来如此的有安全感。但墨宇无情的将我的手拿开,声音暗哑:“不要玩火。” 这一晚,我难得的做了好梦。 第二日,我与墨宇早早就在丰之扬的殿外,等着他给我们一个解释,连带着蓝莎与桑奇。殿外侍卫站得整齐严肃,我看着这些人心中还是有些佩服的,不知道我的阿爹的侍卫会是什么样子。等群臣从大殿走出之后,我和墨宇进去找丰之扬,但殿内之中只是丰之扬一人。他又挥手撤退了奴才与女婢,空旷的房间内只我们三人。 穿着黄色龙袍,威严不语而发,他说:“如果你们可以找到桑桑,那么两国将不会再发动战争,永不再战。倘若,你们找不到,那么,孤只能如此了。” 我看着这丰之扬,这人也太狠毒了。我冲上去就问丰之扬:“我还未问你我本是来你国求和,却被你的女儿绑起来是因为什么,还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什么桑桑之子。如今你却跟我们说让我们去找到桑桑,你当我们是什么呢?” 丰之扬不语,我又问他:“堂堂一国之主,却拿一个女子的生死当做百万百姓性命的筹码,你不觉着你不配做国主么?这不是儿戏!” 不想丰之扬却轻笑起来:“阿蓝,你知道么,孤查了许久却查不到你的来历。孤知道你不是秦国人也不是丰国人。你姓凌,孤在想你是不是凌国的,或者,桑桑在凌国?要知道,你与桑桑太像,尤其现在。” 听此我马上闭上了嘴,但忽然想这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大错特错了。阿娘也说过我与桑桑的性格有些像,有时容易冲动,而有时却又稳如泰山。我却还是想象不到温柔如桑桑她会有过怎么样的冲动,或者她冲动之时都做过什么。我看到的桑桑都是温柔的,只是在阿爹面前偶尔露出小孩子气的。 墨宇此时站了起来,将我拉开,“难道国主以为桑桑还在世?或者说……桑桑在世,她还会原谅你么?” 我看到丰之扬的身体一晃,脸色苍白,他说:“孤相信有桑奇的存在,桑桑总会出现而原谅孤的。” 我问他:“你就这么确信?” 他点头。 过了半晌,我见他的情绪有些缓和,我问:“桑奇果真是桑桑之子?” 丰之扬不理,好似我问了一个多么白痴的问题般。 墨宇在一旁低声的说:“那么就是你将阿蓝绑起来的,只是想从她嘴里知道桑桑在哪里了是么?” 果真这样的思维能力我是比不了的,我崇拜的看着墨宇,墨宇轻笑,我的崇拜眼光更是增强,在国主这样阴狠的人前,他还能泰然自若的笑出来,果真不能小觑。我又转头愤恨的看着这国主,一方面放任我去任何地方,一方面又放了桑奇来劫我,这样的人怎么可以配得上桑桑,他远不如我的爹爹的。 但,我却看到,从丰之扬的眼中掉下一滴泪来。 阿木说过,男儿有泪不轻弹,那么,这是什么样的深情能让丰之扬流泪。 他转身走向上位:“曾经,孤的确是为了得灵族,得天下这样的话去找桑桑的,她是族长之女,将来会成为族长。但是,长久的相处,孤看到了桑桑的睿智,聪慧,美丽,纯真。她一切的美好都映射出孤的卑劣。” “你们还很年轻,一定不知道悔恨是什么,一定不知道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 我转身离开了大殿,没有继续听下去这国主的悔恨。 墨宇走过来将我搂住,“想做些什么,我都陪与你。” 我抬头: “我想知道,桑奇是不是我的哥哥,而他们,又是为了什么。” 第三十三章 丰之扬给我们三个月时间,让我们找到桑桑,否则便出兵,我不知道这是在逼迫墨宇找桑桑还是逼迫墨宇达到逼迫我的目的。毕竟我和桑桑相似的很,认识桑桑的人都可以猜到我和桑桑会有些关系的。 丰国国主丰之扬性格很多变,一般情况下很温和,但倘若有触及到他的禁忌他便显出阴狠之处。曾有与桑桑极其相似的女子,试图了解国主与桑桑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最终被国主贬为平民发送边疆。这让我可以想象一些当年他与桑桑相处之事是怎样柔情似水的,多变的人都会在一定层面上显出他们的骗术之高,即使不是骗术,也不是完全的自己。 关于丰之扬是我身边的丫鬟银莲说的,显然这丫鬟不是普通角色,毕竟在背后议论国主是个很需要胆量的问题。 但如今这小丫鬟银莲已经被我们萧直给吸引住了。 微风沁凉,萧直在舞剑,墨宇好整以暇的负手立于一旁。在萧直手里的剑显然与在阿木手里的剑不同,果然剑在手,人不同效果不同。以前我有让阿木给我舞剑过,但每每不是将我喜爱的小树苗给砍了便是把我喜爱的小动物给刺伤了,之后我一看到舞剑的便有些发怵。如今萧直让我从恐惧中回归现实了。 右手将剑送出,身体一个转身,看着抖动如蛇的剑我刚要叫好,却只见剑尖直直向银莲刺过来。见银莲已经吓的脸色瞬间苍白,萧直却在刺到之前将剑转向银莲头顶刺中一块叶子回身。我摇了摇头,这萧直何时开始学会吓唬小女子的把戏了。 “萧直,莫要吓到银莲。”我看向这银莲,明眸齿白的一个妙人,怎么被丰之扬派到这里了,“银莲,莫怕,萧直与你逗趣呢。” “姑娘,恕萧直无礼,是萧直看到有虫子从树上掉落才至此,多有得罪。”萧直将剑放好,摆了摆袍摆,向前走几步,至银莲面前,双手抱拳,微微行礼。 我笑,萧直这礼节可真够到位的。“萧直什么时候娶亲啊?”我蹦跳跑到萧直面前,微俯下身子抬头笑吟吟的看着他。萧直的脸色逐渐透粉,乖乖,我从不知道萧直这样有趣的。银莲也愈发害羞起来,见我如此说,单脚踩地,说了声“姑娘真讨厌,银莲不理了”便扯着裙子跑开了。 我自言自语的啧舌道:“果然最值得拥有的莫过于勇气啊,”说罢踮起脚尖拍了拍萧直的肩膀,“萧直你知道么,忠诚的男子比不忠诚的男子智慧层面偏高很多的,所以,为了智慧你也得忠诚些,而至于忠诚你得先找个女子娶亲啊。” 此时墨宇笑睨着走了过来,摸了摸我的发顶,我好奇我的发顶有多有手感,墨宇百摸不厌的。我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墨宇,本是想要发威的想法却瞬间熄灭,我对他的笑只能说是欲罢不能,于是乎就愣在那里傻傻的看着墨宇。墨宇又好笑的刮了刮我的鼻子:“好了,莫要打趣萧直。”墨宇向萧直的方向看了看,“萧直,说说都有什么消息吧。” 说罢转身坐在石凳之上,牵着我的手让我坐向旁边的石凳之上,我心想为嘛这一次不让我坐与他腿上了。 “回主子,桑奇是两年前忽然出现在丰之扬身边的,没有任何来历,只知道一路从凌国来到秦国,而之前他在哪里,做些什么,与什么人接触没有人知道。而这两年,他接触的人也只有丰之扬,”萧直说到蓝莎顿了顿,抬头看了看我,复又继续答道。“与……二公主两人而已,二公主自从回丰国之后,受到各方压力,一直是桑奇暗中陪伴,如今两人感情很好。”我心想怪不得萧直在墨宇身边这么多年,是墨宇最得意的暗卫。不仅做事能力强,分析事情也是如此头头是道。 “墨宇,你很厉害啊!你是不是也有什么阁的专门做收集消息的啊?我听阿木说江湖上总有这些阁存在的。”对于墨宇的消息来源我一直很好奇,这就好似平民百姓好奇国主吃的菜是从哪里来的一样。 “嗯”。墨宇轻声答应了一下,“但,好似你的消息不是全部都从我这里来的罢?是什么阁的还是什么呢?”说罢,瞥了瞥萧直,凤目轻挑。 萧直瞬间脸色大变,本是静静站在一旁,静得好似答完话便可以让人忽略掉的。但此时我都可以感到他的气息变得紊乱,单膝跪地,低头朗声说道:“萧直有罪。” “咦?你有什么罪啊?”我不懂,但怪只怪他们的想法太跳跃性了。 “罪在多舌罢。”墨宇淡淡的说,这才让我想起可能是萧直与我说的两年前的事情可算是多话。但随后我很诧异,我不知道萧直与我谈论过的话墨宇也知道的。 “那么,是不是燕莎,或者国主找过我你都是知道的?”我喃喃的问墨宇,我不知道我的身边他安排了多少人,足够强大到我的任何行动他都知道。难以想象是否我如厕之时都有人在一旁看着。 “回到秦国之后自行领罪。”墨宇没有理会我,毫无感情的对跪在地上的萧直发着命令。这算什么,这又触动了我的冲动细胞,倘若萧直不与我说,我还是蒙在鼓里的。虽然我对墨宇一直没有什么免疫力,但这次我还是怒了,两年前便是他的不语才让我对他误会至深的,如今又涉及这个问题,让我难以平静。 “墨宇,不是萧直的错,是不是萧直不说你永远不会告诉我?”墨宇的嘴角笑意慢慢淡去,眼眸中逐渐出现冷意,但仍是默默不语的看着我,我一字一顿道:“那么,墨宇,你本就是想看着我内疚?把我当个傻子一样看着么?” 看着墨宇,我心一横,冲动之话脱口而出:“墨宇,你永远是这么自私!”我向墨宇喊完这句话便跑出去。 他,没有追来。 漫无目的的走在这琳琅满目之地,无论是草地上还是庭院里都摆上了精致的工艺品,心想果然银子砸出来的地方总透露着美感。看着这渐渐变暗的萧瑟天际,的确很适合谈谈心中的秘密,它会给人一种强烈的吐露秘密之后的轻松的。 此时要巧不巧的正好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奴才偷瞄我,我抬手将他招来。 “姑娘有何吩咐?”果然,这丰之扬到处给我安排人,我也算是个名家之人了罢,走至哪里都有人认识。 “带我去二公主住处。”我淡淡的说。跟墨宇相处这么久,我也终于学会了什么是淡淡的。 这奴才却惶恐的摇了摇头说:“二公主现在正在闹脾气,姑娘去恐怕不好。” “哦”,我点头,摊开两手,“那我直接去找国主让国主带我去罢。”说完这句,眼看着这奴才的脸色变了又变,差点憋成了猪肝色。奴才伸手指向一个方向,示意我走在前方,我颔首,这种刚吵完架的人可能眼睛有些发红,的确应该走在前面。但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主子们一般都是走在前方的。 沿途未看到其他奴才女婢,我心中忐忑的想难道我又要被劫了么,一边还在踟蹰着要不要退回去离开,但又找不到回去的路,心中丁点要欣赏风景的心思都没有。还好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院落。 院子外,有些萧瑟,二公主回国之后果然不受待见。 走进院子,顺便钦佩了一番自己的智慧,桑奇果然在这里。 我刚进去,那个曾经站在蓝莎旁边的女婢便站了出来,两手叉腰做泼妇状:“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公主的地方是你随便来的么?” 一个没忍住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谁说我是来找你们公主的了?如今女婢愈发强势了,主子未说话,女婢便先来了个捍卫,我也愈发分不清谁是主子了?” 女婢被我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在心里赎罪了一番,今天的口舌之争有些多,不是我风格啊。 我抬头看着向桑奇,“你说是么?”复又看了看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蓝莎,悲催的感觉油然上升。果然,撞衫这个事情古往今来一直很可怕。蓝莎穿着一身浅黄色纱裙,我,亦是。 桑奇腰身修长,一身月白色衣裳,满目温润的看着我与蓝莎这两个对立的人,曾经我说他是个清秀的小青年,此时倒是有些自我认错的意味。 他漫步着走近我,微微行礼:“桑奇带金荷向阿蓝姑娘请罪,失礼之处还望见谅。”哦,原来,这女婢叫金荷,我猜不出这金荷与银莲的名字是谁赐的,总之……很新颖,也许此人对颜色有一定的执着力。 我摆摆手表示丝毫不在意,回身给蓝莎一个宣战领土的眼神,“桑奇公子,阿蓝有些事想要与你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看小君文的亲呐? 话说小君现在的十万大字到这里已经没有动力了。。 亲们留个脚印让我知道乃们有看我的文吧·~~~~给小君来点信心吧~~ 第三十四章 桑奇正坐在我对面静气凝神的泡茶,我呆坐着见他一步步的泡茶足有一个时辰。最后只见缕缕青烟飘出,迎香满庭,我激动的伸手去取茶,却被桑奇拍掉。 “先说吧,今天有什么事发生么?” 桑奇果然是性情中人,我想。刚刚在蓝莎庭院,他听我说要与他谈些事情时,便转头与蓝莎轻声细语的交代让她多添些衣裳,要与我先去谈些事情。于是在蓝莎的怨恨的眼神中带着我离开,来到这个连茶具都俱全的偏僻庭院。当然重点不是他交代蓝莎,而是他知晓我要与他谈事情是指单独的。这倘若是阿木,一定将身子一摆,大大咧咧的说“有什么事?在这说吧。” 我将头伏在桌面上,双手耷拉着,抬头看着桑奇,真的是气质非凡,愈看愈像桑桑。 “桑奇哥哥,你们当时只是为了墨宇才绑架我的么?”其实这是我很好奇的事情,我观察到发生这件事情之后墨宇的眼神有些不同,便感觉到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这全然是受墨宇熏陶的。 “呵呵,”桑奇轻笑,“怎么叫我哥哥了?” 我一尴尬,真没注意哥哥这两个字已经脱口而出,“你很像个哥哥啊,你看你绑了我也没对我做什么,现在还给我泡茶,嗯,你对蓝莎也好啊。”我解释,解释的驴唇不对马嘴,有些慌张。 “蓝莎她,我把她的确当做妹妹来看的。”桑奇轻声说,“倒是你,今天发生什么事了?” 我将身子支了起来,双眼迷茫的对着空气说:“我从来不知道墨宇很自私的,我与他生气了。”说罢,偷偷的抬手去拿泡好的茶,却又被桑奇拍开。 “我看得出,墨宇公子对你很好的,不然……不能将蓝莎休了的。”我点头,墨宇是对我很好的,我心里当然清楚的很。 “桑奇哥哥,你家在哪啊?我离开丰国之后去你家里玩好不好啊?”我看着桑奇略带纵容的眼神闪闪发光。 “阿蓝,有没有人说过你的演技很差呢?”桑奇轻笑。“我告诉你,我家在凌国,要去么?你是不是还要问我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桑奇说完这句话,我的眼睛与嘴一同张得好大,我看着他如沐春风的笑眼,只感觉到自己愈发透明。来找他之前我是与墨宇他们演了一场戏,我以为起码能迷惑一些人的眼睛包括银莲的,好让我来这里找安慰找答案。却没想到这么轻易的便被桑奇识破,这人的眼睛太毒了,早知道我就不与墨宇装作生气了。话说到这里,我真的不敢造次了,又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我只摇头,墨宇没说过的,他说过我的演技愈发高明的。 “喝茶吧。”桑奇又轻笑,我愈发窘迫,做了这么多却反被人识破,这样很不好,好似我毫无实力而言。我只伸手将茶接了过来,心想桑奇今天笑了很多次了。 我轻启杯盖,闻了闻茶香,诧异的看着桑奇,芳香扑鼻,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油然而生。桑奇波澜无惊的眼神中闪过宠溺,我眨了眨眼,又消失了。一瞬间,我以为,他真的是我的哥哥。 “阿蓝,我带你去见一个人罢。”喝着茶未注意他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点头,这茶太香了。 顿了顿,我反应过来,抬头问他:“谁?” “一个人。”我点头,我知道是一个人。 “为什么?” “你的旧识。”我很疑惑,但只能继续点头。 “什么时候?” “明天罢。” 我有些失望又有些满足的跟着小奴才向住处返回,心中反复猜测桑奇要带我去见谁,我知道他定不会先告诉我要见谁的,一般有些神秘的人都会做些使别人深信他很神秘的神秘之事。我便也没有问,这样可以显得我也很高深莫测。 我没有几个旧识的,从小到大也就几个人,我在心中做了一个列表,从头到尾。阿娘,木爹爹,阿木,曼霜,小雨,张盛金,芃芃,姨娘,瑞暄,燕莎,师傅。至于我的阿爹和桑桑,这不算是旧识,他们是我爹娘的,而泱泱,她已经丧身火海了,而墨宇与萧直就在我的身边。反反复复的思考未解,也一时忘记了还有哪些旧识,直到我见到那人时,我才知道,什么是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奴才将我带到院落门前便离开了,我抬头看看这天气,有些自责,早上便感觉自己入戏不到位,哪有吵架吵的这么快的,还没到□,女角便跑了。不知道墨宇会怎样说我,他倘若说我本身资质不高,我就回他说重在磨练,多演几次我便也可出师了,所谓熟能生巧。脑中是这样做着预演的,开门之后,了解到果然不能提前做准备。 丰之扬在,正与墨宇对弈,墨宇应该是没有时间与我探讨早上演戏的事情的。我犹豫着想离开,丰之扬却已经抬头看到我,我只能硬着头皮迈着小碎步走进。 我慢步走向前,心中思考要不要行礼,行什么样的礼,因为至今还未有人教过我礼仪之事,而且见到秦国国主或者瑞暄之时都不用行礼的,所谓时机都不很对。这厢仍在思考,那厢丰之扬一扬绣摆,向我喊道: “阿蓝,快来看看这棋局,猜猜谁会赢?” 我无语,果然事情不能太提前思考怎样应对。可是,我也不懂棋局的啊,但总不能给墨宇丢了人的。 我装模作样的向前倾了倾,仔细看了看棋局,复又抬头看看丰之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呢?阿蓝有什么想说的?” 我起身看了看丰之扬,复又低头看了看墨宇,墨宇拿起我送的琉璃玉杯浅酌着,我瞥到了隐藏的笑意。 “国主,嗯,这棋局,阿蓝不好说输赢的,但可以从棋局看出其他的。好比说,做事不可急于求成的,做了太多虚张声势的事反而会起到反作用。这棋子便是如此,好似有些孤立无援的韵味,阿蓝猜想这便是走了太多的虚棋而至。”其实我都不知道我说的是白子还是黑子,半晌我才敢低头看国主的眼睛,忽然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却只见国主一双眼睛深深的望着我,我一时移不开眼睛,我看到他的眼睛好似透过我看着一些什么。我忽然背脊挺直,表情僵硬,好似开始冒汗,国主这样看我有种灵异的感觉。 墨宇起身将我拉开,让我坐在旁边,我对墨宇浅浅的扯了个弧度,我猜想这笑还不如不笑了,墨宇眼中有些揶揄。 “国主,阿蓝不懂对弈的,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墨宇施施然的对国主行了一礼。 丰之扬良久才缓过神来,“呵,无妨,阿蓝只是让孤想起一个人而已。”说罢,起身对我说:“阿蓝,维持你的天真吧,如今很少有人会如此实在的。” 我咧嘴一笑。 “好了,孤也有些事要处理的。”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开,如此,从四面八方忽然出现很多奴才女婢与丰之扬一同离开。 我问墨宇:“丰之扬是不是想起桑桑了啊?” 墨宇笑笑揉了揉我的发顶,“国主如此之人也逃不过一个情字吧。”又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罢,今天去桑奇那里有什么结果?” 我讪讪一笑,对墨宇说了一开始便被桑奇识破的事情,以及桑奇要带我去见一个人的事情。外带表示了一下不是我的演技不够好,只是磨练的机会少而已。心想之前做准备的说辞此时终于用上了,多做准备也是有好处的。 “哦?昨夜我好不容易答应你与你做戏,就是这个……结果么?”我猜想,墨宇顿了顿可能是本想说这个失败的结果么。 我拉了拉他的绣摆,他的眉头稍稍皱了起来。 果然,墨宇好整以暇的望着我:“说我很自私么?” 我又讪讪的笑了一笑,“我那不是做戏么?” 墨宇:“……” 最后我以做了一道菜,并且中肯的点评了一番墨宇的画之后,此事才作罢。 虽然这道菜险些让我将厨房烧掉。 第二天起的很早,将自己打扮的精致了一些,心想倘若是见旧识,那就应该像他展示一下自己如今的风华。 无论我有没有风华,但总之让桑奇改观了一些。桑奇见到我时说:“原来阿蓝也是有些美人胚子的。” 我与桑奇走在林间小路之上,一路上他又与我说了些忆城的琐事,却始终未提及关于他的而一切以及我想知道的事情,这人委实高深了些,全然不似我第一次看到他时的清秀小青年的感觉。 走至一块庭院,桑奇轻推开门,我愣在原地。 院中间有一座凉庭,被整个水榭包围着,中间坐着一位白衣女子,轻纱上泛着点点光色,长发未束,墨色长发随意披散着,低垂着脸颊,玲珑剔透的皮肤好似透明的白玉般,长长的睫毛轻颤,好一个绝代风华的娇柔美人。 本是低头调弦的她,听到开门声音,轻轻抬头,莞尔一笑,轻启朱唇:“阿蓝,好久不见。” 第三十五章 我想走近她,左右看了看被荷塘环着的水榭,委实有些难度。心想桑奇居然把这样的一位绝代佳人放在这样美的环境里,居心何在啊。 她在水榭上穿着白色长衫懒散的坐倚着,一双柔出水的眼睛深深望着我,我叹了口气。 这本应该是故人相见两眼泪汪汪的情景,如今这荷塘却生生的成了阻碍我们的石墙,左右没有石阶通向水榭,此水榭非彼水榭,太影响气氛了。 正在我为难之时,心想我这重逢的心情都快淡去了,却忽然被一旁的桑奇拖至水榭当中,我回头看了看荷塘,不会武功的一般人恐怕是不可能进来骚扰这绝色丽人了。 女子轻笑出声:“阿蓝,你不认为你应该先与我说什么么?” 我回头,这才又仔细的看了看她 ,果然天生丽质的人是难以比的,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肌肤胜雪。抬眼看着眉目生晕,脸颊透着粉嫩,好似一碰会出水一样,我摇了摇头,走向前将她抱住,将头枕在她的肩上,这裙纱果然细致:“曼雯,我很想你。” 我又抬头看了眼桑奇,面带疑惑,其实我本是想问他曼雯怎么在这里,但桑奇显然高估了我,他以为我是要他回避。桑奇转身轻踏着荷塘离开,飘向另一面水榭,旋身坐下伸手拿起古筝拨起弦,优美的声音一阵阵传了出来。 我遥望着桑奇很久,这人真是心思缜密,这行为意味着他此时是不能离开的,又让我们以为他是听不到我们谈话的,我终于回头看向这美丽的女子。 “泱泱,你不吓死我会死的啊!”我将泱泱推开,上下打量着她。 此人乃泱泱,泱泱为何没死,只能说她命大。而为何如今她愈发美丽,只能说她遇见了我必然祖上积德了。 在当年的火场中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她已丧生,但没多久她却出现在我的眼前。 当时我刚去丰骨山没多久,下山添置些物什,被小贼偷了褡裢,我追了好久累的快疯了的时候,一女子忽然出现在我前方,我看着这背影只感觉一阵呆滞,这身影与泱泱如此相像。不久女子追上小贼,将褡裢还给我,我抬头,她的脸上戴着面纱,但我看着她的眼睛如此熟悉。我久久未动,她将褡裢放在地上转身离去,我慌忙的喊了句“泱泱”,她终于停在了原地。 她说她在火中看到有人向她刺去,她听到阿木回来救人,但又听到阿木说要先救我,始终未去救她,她与那人争斗好久,那人终于倒落在火中,她的脸上也被划落了剑上。 她遇到我只是个意外,她不想找阿木,她以为阿木毕竟是放弃了她。另一方面她变得丑了,也配不上阿木了。我告诉她说阿木一直在想她,成天夜不能寐,她有些动容。我又说你报复他的最好的方法便是变美丽了与其他男子一起来气死他,她点头,我便让她去找万药山庄的天仙夫人。 “阿蓝,你见到我都不开心的么?”泱泱嘟起嘴唇,两眼冒着夺人的光芒望着我。我叹气,本身就无法抵抗泱泱的撒娇,而泱泱的美貌如此一来,更让我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了。 “泱泱,你怎么来了?居然还在桑奇这里?他给你安排的?居然给你安排了个这么美的地方,他有什么企图不?”我兴奋的问着泱泱,这水榭好似建好没多久,琉璃瓦转,设着美人靠,清水荷塘,旁边立着盘雀的立柱。我在丰之扬这里转了这么久,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的。 “曼霜姨给我飞鸽传书说你最近可能有些麻烦,我就来帮你咯。他哦?他很厉害的,呵呵,这里好像是丰之扬为桑桑准备的。”说罢,抬头看了看我,我都不知道丰之扬有这么大的自信以为一定能找到桑桑的,那这桑奇的胆子够肥的,居然把泱泱安排在这里。 “阿木呢?”我问,看泱泱的表情好似很开心,不是看上桑奇了吧。 “他啊,凌国呢,话说他被跟踪了都不知道呢,多亏了我才引开那些人的。”泱泱一甩头,笑着回我。泱泱这是典型的小人得志。 “他见过你了么?” “怎么可能,他心心念着那次见过的美娇娘呢。”我哈哈大笑,上次泱泱携着一个俊朗的男子从阿木身边经过之后,阿木就有些魂不守舍的。 “你什么时候让他知道啊?”我扼腕惋惜。阿木好惨的,不知道泱泱活着,一方面想念泱泱,一方面又心念着那个特别像泱泱的女子,理智上自己与自己做着斗争。 “看心情吧,我得让他吃点苦头才能解气啊。不过毛头养的好白嫩啊。”我不想搭理这种以虐别人为由开心的人。 我又左看右看泱泱:“泱泱,天仙夫人对你也太好了,不仅治好了你,还弄的这么漂亮,我是不是也应该毁一次容啊?”我总是感觉墨宇太俊美了。 泱泱笑:“你如今越来越像桑姨了,还毁什么毁。” “……” “你居然这么轻易的就原谅了墨宇公子,可够善良的啊,”泱泱睨着眼睛对我说,“不过我这一路听到的最多的便是秦国二皇子了,传说二皇子主动卸劝找宝贝之事。他曾经手握秦国大权,多少臣子望其生怯的,却为了你不理朝政平衡又散去妻妾的。” 我讪讪一笑,想岔开话题,“桑奇是谁你知道么?”果然泱泱再成长性格本性还是不变的,听我一问,很认真的对我说:“曼霜姨没说过的,不过桑奇应该是好人吧,我找到他时说是你的旧识,他便带我进来了。” 我点头,我也发觉桑奇对我不是一般的好,除去第一次掠了我。但墨宇说那也是丰之扬的命令罢了,只是想让我说出与桑桑有没有关系而已。 说话间,忽然听见厚重的开门的声音,我转头看去,侍卫气势汹涌的跟在丰之扬身后冲了进来。 我起身,又看向一旁的桑奇,这又是什么意思。我以为这次又是桑奇故意而为,想让丰之扬捉到与我有关的人,逼我就范,但显然桑奇也未想到会这样,他手中一根弦随即断掉。 “国主,阿蓝敢问,这是什么意思?” “阿蓝,我纵容你已久,如今又带女子来这伊水阁,是否把孤太不放在眼里了!”我见着丰之扬双眼涌出的怒意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这的确是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关于桑桑的底线。 “再者,这位姑娘,将孤在凌国的护卫打伤又是什么意思?”我回头望着泱泱,泱泱却淡定着,这有些不像是我熟识的泱泱。 “国主,曼雯伤你的人在先,如今又擅自闯入这伊人阁在后,曼雯接受国主处置。”泱泱掷地有声,吐出这几个字恍惚间让我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既然姑娘如此说,那么休怪孤无情,来人!” 只见几名侍卫冲了出来踏过荷塘要将泱泱带走,我挡在泱泱身前,旁边桑奇也挡在我身前。我走出绕过桑奇,转头望向丰之扬,“国主,曼雯是阿蓝的好友,阿蓝带曼雯受罪如何?她并不知晓这伊人阁是不允许旁人进出的,另外,倘若国主的护卫没有做些什么,曼雯是不可能出手的。”我直直的望着丰之扬,冷冷的回道。这也触及了我的底线,我可以感觉到周边的空气愈发冰冷。 “阿蓝,孤还要靠你找到桑桑,孤怎会抓你。”丰之扬对我冰冷一笑,“但她……还不动手,还有桑奇,一起带回。” 泱泱对我温柔一笑:“阿蓝,没事的,曼霜姨与我说过的。” 听泱泱如此一说,我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她被带走,护卫想要去捉泱泱的手,泱泱将其甩开,朗声道:“我自己走。”说罢,还回头对我媚眼一笑。 未几,水榭空无一人,只记得丰之扬带走泱泱前回头瞥我的一眼,里面带着告诫,冰冷的让我无法动弹。此间桑奇未出一言,我瘫软在地。 半晌,我低声说道:“萧直,带我出去。”墨宇说过,萧直一直跟着我的,只要我叫他他便会出现。 “萧直,你说我怎么谁都保护不了呢?”我低声问萧直,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冰冷的石阶让我一阵发寒。 我以为萧直不会理我,他却低声说:“小姐,你只要保护好自己,有主子在,都会过去的。”听此,我心中蓦然升起一阵温暖。 我走进墨宇的房间时,闻到淡淡的瑞脑香,墨宇在一旁低头写着什么,我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墨宇。”我低声的喊他。 墨宇将笔放下,微转过头看我,我将头埋在他的肩上。 “需要我帮忙么?” 我不语,墨宇的肩好宽,真温暖。墨宇将我拉过来,把我抱坐在他腿上: “阿蓝,我在这里。” 一听到这几个字,我的眼睛有些酸涩,心中的某一个地方好似被击中,一片柔软。我又向他怀里凑了凑。 “墨宇,泱泱被抓走了。” 第三十六章 墨宇问:“毛头是谁儿子?” 我说:“……” 墨宇将我放开,好整以暇的望着我,我看着他这种老神在在的眼神,我想,我为什么要欢喜上这样一个聪明的人。想了良久又很庆幸这样聪明的人也欢喜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桑桑说过人世间最开心的事莫过于你欢喜的男子他也欢喜你。我看着墨宇的明眉朗目嘿嘿直笑。 “阿蓝,你可以再傻一点的。”我点头,又缩回他怀里。 “丰之扬不会对泱泱怎样的,泱泱应该也是有备而来的。”我点头。 “我派人把泱泱救出来?”我点头。 他又揉了揉我的发顶,轻笑,又要说些什么,忽然被匆匆进来的萧直打断: “主子,阿木公子来了。” 我愣了愣,抬头望着墨宇深邃的眼睛,这就是多事之秋么。 我说:“还是先不要救泱泱出来了。” 我与墨宇走出内室,看到懒懒的坐在位子上的阿木,手中没有毛头。 “阿木,毛头呢?”我匆匆走向阿木,将他拉起来,围着他转了转。 “阿蓝,阿木公子不会把毛头藏在他身上的。”墨宇好笑的提醒我。 我点头,回头又望向阿木,没有什么憔悴之色或者狼狈之色,反而精神抖擞的,又忽然看到他袖口里露出一块宣纸,我将它拽了出来。 上面是泱泱的字迹,一晃又被阿木抢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心想不知道泱泱又怎么调戏阿木了,怪不得有些精神抖擞的。 “抢什么抢什么,女儿家家的能不能矜持秀雅点?”阿木急急的将宣纸塞进袖口,又拢了又拢。 我傻笑:“反正我们墨宇欢喜,”回头看了看一旁含笑的墨宇,“是吧?” 墨宇好笑的摇了摇头。 “阿木,你怎么来这里了?”我凑近阿木问他,无视他正反复赛袖口的动作。 “我在风之都发现好似有人跟踪我,一查才知道是丰之扬,我猜想他可能会对你不利,所以我来了。”居然都跟到凌国主城了,丰国护卫是个什么效率。 我愣了愣,抬头看着愈发妖孽的阿木,低头想了想愈发美丽的泱泱,十有八九是天仙夫人特意安排的,可能这两年实在不忍心他们俩人的感情继续走弯路了。我想到天仙夫人与小雨爹爹的无奈了。 “你一路上有没有见到什么天仙样的美人儿啊?”我调笑着问阿木,阿木瞥了我一个别想探听八卦的眼神,转向墨宇要说些什么,又被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 我想我们都有被人打断的命。 “阿蓝,什么天仙样的美人儿啊?”我抬头看向来人,桑奇一身月白色衣衫,与刚才的全然不同,一看之下倒是与阿木有些相像,阿木格外喜欢月白色,如今……撞衫了。 我看向阿木,却见阿木呆呆的望着桑奇,怎么还愣神了,还是染上了什么新的习惯,断袖乎?我碰了碰他,心想这不是泱泱好吧,阿木有些迷茫,把我拽到一旁: “阿蓝,他是不是你哥啊?他怎么会与桑桑这么像啊?”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我嘿嘿笑,心想刚才的想法好无耻。 “他说是桑桑之子。” 阿木瞬间瞪大了好大个眼睛,我与他解释一番,他才将眼睛合上,张开了嘴:“这也太像了吧,”又上下打量我“阿蓝,还好你是女子,不然你的皇子之位堪忧啊。” “……”我暴打了他。 我回头看向桑奇与墨宇,忽然有一种争锋相对对势相争的感觉。我跑向中间,左右不能问泱泱之事,想了想问:“饿了吧?我们用膳吧?” 墨宇点头说好,将我揽过,搂着我的腰,与桑奇和阿木说:“那就一起吧。” 我抬头望向墨宇,好有气场啊…… 坐在院落中,奴婢将菜肴一一摆了上来,我说过我喜欢用膳时欣赏风景的,墨宇便让人搬了桌子出来,每每如此。满桌子的佳肴,我有些感慨,不知道泱泱在吃些什么。墨宇向我轻摇了摇头,我读懂了意思,他说:“不用担心泱泱。” 银莲分别为桑奇,墨宇,阿木,我斟上茶,我抬头看了看她,银莲素手轻摆,脸颊不施粉黛,我想这婢女太聪明些了吧,看这斟茶的序列,便知道谁是上者,但我着实不能理解她为何把阿木安排在我之前。我稍微咳了咳,银莲看了我一眼,垂下头又为换了茶,伸手为我倒了些酸梅汤。我点头,女婢聪明些果然很好,她轻轻抿了抿嘴唇,稍微露了些笑意。解了蛊毒之后,我总会有想吃东西却吃不下去的时候,这事一直没解决,直到银莲为我做过酸梅汤之后,解了问题又解了我的馋。 我听萧直说过,银莲金荷都是曾经伺候国主的。银莲金荷是姐妹,小的时候被外出的公主所救,那时候的公主是如今的国主丰之扬的妹妹,想必当年也是纯真烂漫的,见到两个可怜的小女孩便带回来一直跟在身边。其实我猜想那公主可能有恋童倾向,不然为什么会带这么小的孩子回来呢。 公主远嫁之后,便将银莲金荷交给了国主,这国主还够英明的是未对她们俩下手,我对墨宇说了这想法之后,墨宇只轻笑着说日后应该让我与阿木远一些。如今银莲在我身边倒是没有什么威胁的,我便也安然的享受她做的一切。我又抬头对她笑了笑。 “诶,诶,那什么?姑娘,给我也盛一碗可以么?”阿木大声的嚷了前半句,又轻声的对银莲说了后半句。显然前面是嚷向我的,我不知道我在阿木这里怎么一点公主的感觉都找不到。我看到银莲的脸颊有些红了,原来是有男子与她说话便害羞啊,我还以为她对萧直害羞时是欢喜了萧直呢。 “银莲,给那位吊儿郎当的公子盛一碗吧,以后见到他时记得离远点。”我笑着对银莲说。眼看着阿木的表情僵在那里,想要向我发作,他从来不让我在姑娘旁边这样说他的。 “阿木,这一路行来辛苦了吧。”墨宇淡淡的截过阿木想要开口的话头。 阿木被噎住,看向我:“你给我小心点,等墨宇公子不在的,”又转头望了望墨宇,“只怕见到阿蓝才会更累些的。”我轻笑,旁边的桑奇看过来好似要说些什么,又被墨宇截过了话头。 “桑奇公子,曼雯的事怎么回事呢?而你……为何在这里呢?”墨宇将一块银耳夹至我碗里,又将一小块胡萝卜挑出。 “曼雯姑娘还好,也是我自作主张将她安置在那里才造成此事的,我会负责的。”桑奇朗声答道,眉宇里带着些自信。 “哦?不知道桑奇公子准备怎么解决呢?”墨宇挑起凤眉轻声答道,将我正努力够着的却总是够不到的赤贝移近我碗前。 “国主只是一时气愤,我是桑桑之子,他不好发作,才拿曼雯姑娘出气。近些天来,各大臣屡屡提出让国主选国母之事,国主有些难以压制,便将此时当做一个发泄口了。过几天我会向国主提出放曼雯姑娘的事,毕竟惩罚这样一个举足轻重的女子国主是不会做的。” 墨宇点头,我也点头,阿木却摇起了头。 “曼雯是谁?” “美女一个,哦对,是曼霜姨的外甥女。”我干脆的答道,又忽然想起毛头,“毛头呢?” “啊,毛头在……在你娘那,我还告诉她你未死的事了,如今心情好了很多,身体也好了很多。”我瞪着眼睛望着阿木,阿木反应还够快,没有说出在桑姨那里,不然我会先活剥了阿木,再去被丰之扬活剥。阿娘说过桑桑把我送走之后异常的喜欢孩子,如今毛头在桑桑那里可能会受到特别好的待遇,至少能够随时喝道牛奶,还不用喝偷来的牛奶。 “啊,那是夫人的外甥女岂不是长的特别美了?但是会不会很冰冷啊?”阿木反应良久问我。 我笑睨着他:“不啊,性格可能很对你味呢。” 阿木嘿嘿直笑,我心想小样的你乐吧,你就乐吧。等你知道曼雯是谁,等你知道毛头是谁,你的日子也的确快到头了。话说暗着来的报复可能让当事人感觉不是很强烈,倘若明着来,阿木的小命也快歇菜了罢。 吃完之后,又吃了些糕点,闲聊了很多,终于散去。 我有些累了的躺在床上,看着外面的夜色,月光闪闪,这样的夜晚不知道泱泱怎样,牢里会有些潮湿吧。我左右翻滚,却始终无法入睡,干脆睁着眼睛在床上做挺尸状。 却忽然听到一点动静,我转头眼睁睁的看着墨宇从窗口一跃而进,施施然走向我的床边,低头看着我,我愣愣的看着他。我不知道这样的夜晚他为何要来此,毕竟孤男寡女的,我向床里挪了挪,将被子抓紧。 墨宇轻笑着坐在我床边看着我一脸的犹豫状,又拔了拔我的被子: “你说,此时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不,不知道啊。”我摇头。 “哦?那按阿木的理论如今孤男寡女的应该做些什么呢?” 我:“……” 我将被子抓的更紧。 作者有话要说:小君看着点击,评论,收藏委实不知道真正看这文的到底有没有。。 所以,小君没力气了,小君心情跌谷了。。 小公告:以后偶尔会两天一更罢,但,就算没人看小君也不会弃坑~· 第三十七章 墨宇轻笑:“好了,不闹你了,以后少听阿木说话。” “……” “嗯,离桑奇也远点。” 我睁大眼睛,表示疑惑非常。 “一起去看泱泱吧,你不正担心呢么?”墨宇不理我,读说自话,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我将被子放松,一时间有些力气尽失的感觉,刚才紧握被子时用了太大的力气了。怨只怨阿木对我的涂害已经深入骨髓了,我居然无耻的以为墨宇要对我做些什么。 一路上行来,有守夜的侍卫过来查探,问我与墨宇这么晚要去哪里,墨宇均淡淡的答说,携佳人共赏明月。 走至一个庄严的石门前,我呆立在一旁,不是地牢都应该在地下么?我正思量间墨宇拍了拍我的头,示意我向下看去,只见下面数个台阶直通地下。哦,地牢真在地下,我又抬头看了看这高耸的石门,依稀看到上面委实写了两个字“地牢”。 牢门前的人可能已经被萧直解决掉了,未看到守牢房的人。我望了望墨宇,要不要再丰国内这么强大呢?牢门的锁链都是打开着的。 我随着墨宇直接进入,忽然有些忐忑,里面虽有油灯照亮,但依然阴暗的很。沿着碎裂不齐的台阶走了很久,我可以感到四周的寒气四涌,温度低冷,虽然墨宇一直紧握着我的手,但还是有些发颤,心中反复怨恨丰之扬怎么可以将泱泱关在这里。沿着石墙走了一会,又向下走了几个石阶,豁然开朗,面前有四五个分岔口,我左右看了看,隐约能听到其他岔口里传出来的嘶喊声,我开始打寒颤。 墨宇将我揽在怀里,稍微看了看直接带我走向第二个分岔口,墨宇果然将里面的形势探听好了。未走多远,潮气开始变淡,渐渐有些接近常温。 向最里面的房门走近,忽听婉转的歌声从里面传出,抬头看了看墨宇,墨宇低头朝我一笑,我将所有担心吞回肚子里,顺便示意他可以放开我了。我笑,听着歌声看似泱泱过的不错。我真悔恨刚才为何如此担忧。 走至里边看到的不是我想象中的牢房,而是一个很不错的房间,我猜想这里面曾经关过的可能是妃子级别的。女子样式的房间,铜镜,床幔,座椅,样样不少。我点头,刚刚那顿饭还好墨宇给我眼神示意说泱泱没事的,不然如今的我可能会气出病来的。 泱泱坐在椅子前对着铜镜唱歌,我向铜镜里看了看,能见到她那顾盼生姿的美瞳。半晌,她终于看到我了,我一度怀疑她虽然睁着眼睛了但实际是睡着的,那歌声属于梦呓。 泱泱起身向我奔来,奈何中间隔着一个铁窗。 “啊,阿蓝,你来了。”绽放在泱泱脸上的笑容一时让我有些恍惚,一笑倾城也就如此了吧。她又转头看了看墨宇,“墨宇公子,你也来了。” 泱泱又回头看了看牢中,抱歉的对我们说:“不能邀请你们来坐了,真可惜,这床是上好的绸缎呢。” 我控制着自己想要掐她的双手:“你知道自己会在这样的环境?” 泱泱点头,睁着媚眼望着我,好似我说了多么可笑的话,她在带走前明明对我说过她没事的。我真恨我的关心则乱。 “你知道桑奇是谁么?” 泱泱点头,我无语问苍天,看了看牢房的房顶。半晌,我感觉墨宇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我回头冲他一笑,估摸着墨宇怕我发疯弄死泱泱。 情绪控制好了些,我温言温语的问泱泱,“那泱泱是谁啊?” 泱泱又眨了眨她那双能滴出水来的眼睛:“桑奇是洛格之子啊。” 洛格我记得,外公说洛格本是与桑桑有婚约的人,但泱泱这么个样子,我的心情很激烈,这果然是问一句倒一颗斗。 我深深的喘了一口气,墨宇在旁边轻笑出声,将我拉在他身后。 “泱泱,为什么之前没有说知道桑奇是谁呢?桑奇是洛格之子,那是桑桑之子么?另外,洛格为什么与桑桑如此相像你可知道?” 显然泱泱能够明白墨宇的问话,她点头,又伸头看向我:“阿蓝,你现在连问话都问不清楚了。”说完马上将脑袋缩了回去,向后退了一步。 看泱泱这情形,我压住蹭一下上升的怒气,轻声喃喃着问墨宇:“泱泱是不是像小雨了啊?她以前没这么聪明的啊!” 墨宇摇头,摸了摸我的发顶,将我揽在怀里,他的下巴轻轻抵住我的发顶,与泱泱说:“泱泱,说罢,”看泱泱直往后退的动作,又笑了几声,“阿蓝不敢轻举妄动的。” “嗯嗯,这还可以,虽然我知道阿蓝不能进来,但也保不准。啊,墨宇公子,多担待点阿蓝啊,她有时候时有点傻的。” 墨宇点头。我大怒“泱泱,你能不能说话了!我现在就可以把阿木叫来,他正在行宫里睡觉呢!” 泱泱讪讪一笑:“桑奇披了面具的,他不是桑桑之子的。嗯,反正曼霜姨就告诉我这么多,她还说万事总要有个了解的过程,说告诉你们太多,也没有用的。跟着感觉走就可以,好比阿蓝,你感觉桑奇是好人,那他便不会伤你的。” 说到这里,泱泱已经恢复正色,搬过座椅坐在我们面前,轻扶着衣裳,将头偏向墨宇,“曼霜姨还说了,让墨宇公子小心些。当年就劝告过失去的不一定能够找回来,如今只能算是你的运气不错,打破了命运,今后要小心珍贵之物被其他人抢走。” 我感觉墨宇的身子一震,我懵懂的看着泱泱,这女人愈发的显现出魅力了,我听阿木说过,有魅力的女子能将一些事情能够说的隐晦,让听者似懂非懂,从而产生更多的仰慕者。 我走向前,一手指着泱泱,大声喊道,“泱泱,你都是……的人了,我告诉你不要勾引我们墨宇!”见到泱泱的眼神,我果断的将中间要发出的字给吞了回去,这样显得我的气势有些弱。 泱泱没有搭理我,朝我摆了摆手:“好了,回去吧,我乏了。” 我蹲地上硬扒出一块土向泱泱甩去。 回去的路上我已经累得很了,一直是被墨宇拖着走的。 墨宇问我:“你们对阿木公子做了什么?” 我懒洋洋的回答说:“报复啊,奏是女子的报复~~”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庆幸你没有很报复我呢?” “不啊,”我摇头 “报复你会心疼的我为嘛要报复你?”大概只有泱泱会报复的这么开心,我看着阿木都有些下不去手了,看着毛头更有种助纣为虐的感觉。 墨宇一言不发,默然停住,将拖着我的手改为放在我的肩上,低头深深的望着我。我偏头看了看天上的一弯明月,又抬头看了看墨宇星光灿烂的眼眸,想要叹口气,这人的眼睛太有魅力了。他却轻笑出来,好似有些不怀好意:“这时候的女子不都应该羞涩的么?” 被他一说,我鼓起腮帮子又想了想,我忽然想起来这场景是阿木经常说过的会有美丽的事发生的时候。我闭了闭眼,感觉到周遭的空气有些改变,炽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万物宁静,只听到俩人的呼吸声。然后我忽然睁开眼,只看到墨宇俊美无双的脸停在我面前,眼睛有些微红,如此之近,我的心脏猛地一收缩,我向后仰了仰头:“墨宇,我酝酿不出来羞涩的感觉啊?” 墨宇忽然有一种泄气的感觉,额头抵上了我的额头,半晌,轻声笑了出来:“阿蓝,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我忙道:“墨宇,我多乖啊,作甚么拿我怎么办呢?” 墨宇却答非所问:“阿蓝,好像应该让你多与阿木学习学习。”又略微思索了一会,“这些天累了罢,改天我们去骑射吧。听说丰之扬有个很不错的马场。” 我本是困意蒙蒙的眼睛瞬间睁大,在墨宇的脸上扫视一番。先是为了墨宇说的话,后是为了墨宇说了这么多的话。然后见他眉毛一扬,我瞬的抱住墨宇,傻傻笑道:“墨宇,你真好!” 做了一个好梦,梦到桑桑。桑桑温柔的将我揽在怀里,低声为我唱歌。我窝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桃花香,我感受着温暖,聆听着歌声,那是我最喜爱的娘亲的声音。良久,又听到桑桑轻声说对我的思念,我终渐渐睡去。 早起,我很兴奋的大声喊着银莲,银莲听声音,进来笑着对我说:“姑娘今日起的到早了些。”我点头,“一夜好梦到天亮,休息的很好。” 银莲将面巾递给我,我擦了擦脸将面巾扔到她手里,就要往外跑,银莲却一把抓住我:“姑娘涂点胭脂吧。” 我无奈,只好站住回身用幽怨的眼神望着她,无奈的被她按到椅子上。我又重新拿起面巾开始擦拭,从铜镜中眼睁睁的看着她将胭脂粉晕开,银莲每日都会重复这句话。 “姑娘的肌肤虽是嫩极了的,但涂些胭脂会更加美丽的,保准让墨宇公子看了移不开眼睛的。” 我点头再点头,这也是银莲每日必说的,我用了各种借口做逃避,今日实在没有借口能够让我想出来,我差不多连“涂胭脂就会不停如厕”这样的说辞都说出来了。 “银莲,墨宇他不在意这些的。”银莲点头,手上动作不停。 “银莲,我涂了胭脂会很浪费的。”银莲继续点头,将将要开始向我脸上袭来。 我偏头,“银莲,觐见国主涂胭脂是不好得。”银莲顿住:“姑娘今日要觐见国主?” 我点头。 “可是据说国主今天招待一个很重要的人,说是叫什么桑的人,所有人不得觐见的啊。” 我忽的站起身来,转身看她:“谁?” “什么谁?”她懵懂。 “招待谁?”我急声问。 “桑什么的人。”我大惊,越过银莲快速跑了出去。 第三十八章 我本是直接冲着墨宇的房间方向冲去的,墨宇定然知道到底是谁来了。我刚跑出了内室,不想被突然出现的萧直拦住,我忙抓住他问:“谁,谁来丰国了?是桑桑么?” “不知道,小姐。”萧直缓慢的答道,我看着他慢悠悠老神在在的表情就想抽他。居然这么像阿木,我本以为只有阿木会在我明显地表现出焦急的时候还如此悠闲。 “你怎么在这里?墨宇呢?”萧直出现在这里总有理由吧,总不可能是来这里等阿木的。 “主子让我告诉小姐,他去丰之扬的前殿了,等你醒来可以去找他。”萧直将我放开,转身带路,让我走在前方:“主子还让萧直告诉小姐,所来之人未必是小姐心心念的人。” 我一听心就放了下来,在前面走了一会,看女婢们纷纷让开各自忙碌,有几位女婢拥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走向赏花池,步态优雅,除去浓摸的胭脂的确有一丝桑桑的神态。我停下来看看萧直,触目所及的是棱角分明刀刻一样的脸,此时有些惧怕我一样,萧直有些发怔,看他表情一准以为我本来是要打趣他的。 我感叹人如其名啊:“萧直,你怎么会一直这样毫无怨言忠心耿耿的在墨宇身边呢?”其实我也是同样不理解丰之扬对桑桑的坚持,是什么样的感情执着能够让他接受与桑桑只是长相相像的人。萧直又是什么样的感情执着能让他在墨宇身边追随这么多年呢。阿娘只与我说让我在生活中寻找那些各人的执着,从他们身上深思自己的执着,她从未与我说过什么使人们如此执着。 我偏头看了看天气,天高云淡,风和日丽。我以为萧直会过很久才会回答我,不想他却开口,我又把头偏了回来,萧直表情一片肃然。 “主子值得我一直跟随。” 我点头,我当然知道他值得你跟随才会如此的,问题是我问的是为什么。 “主子是一个很高傲的人,足智多谋,世上恐怕没有什么事会难住他,包括在国中拿到大权。因为瑞暄公子的事,主子不会对天下苍生有怜悯之心,他说人在一世,不尽力谈何成功,他可以冒风雪找寻金雪莲,他只相信事在人为。然主子也不似他人不近人情,我曾亲眼看过一个有权势的人对下属恶语相向,将其活埋。主子有性情,他虽对下属严格,但他会关心我们,他做过很多事情,却从不开口相告,那是独属于主子的高傲。”说罢,抬头看了看我,又继续说道,“包括对小姐你,你一定无法想象主子都为你做过什么。主子曾与我说过,我什么时候想要离开都是可以的,但一直是我不愿意,我想看着主子找到他真正在乎的东西。” 我知道墨宇是这样的人,但此时听到萧直的话语,我却仍然有很大震动。我听到我的心一下一下剧烈跳动,风吹着树叶的沙沙响在我耳边逐渐扩大,直到我咧嘴笑了出来,露出个大大的笑脸,我拍了拍胸前,我笑着对萧直说:“萧直,墨宇会幸福的,包在我身上。” 刚走向正殿大门,看着这一国之家最核心的位置,厚重的大门缓缓地打开,忽然一群侍卫冲了出来,高声喊道:“国主有令,今日不处理朝务,来者请速回!” 我执意的向前走去,侍卫将剑齐齐抽出,“姑娘若要硬闯,格杀勿论。” 我笑,这台词看戏的时候总听说,如今听见真人版的,也算是个慰藉。我回头看看萧直,摊手道:“萧直,我要横尸当场了,怎么办?” 萧直叹气摇头,这表情真精彩。随即迅速走过来,我还未看到他是怎样移动的,便被他拉起来。萧直一手执剑阻挡侍卫进攻,我看到亮剑晃出的光影闪闪而过,脚下快步移动。眼见我们将走入正殿大门,侍卫好似刚要大喊,我急忙的截住:“我是公主!” 我猜想他们是要喊“有刺客”,这样把丰之扬喊过来可不好了,他们一听我喊“我是公主”,当下全部停止动作,定格于此。他们没见过我,我又在大白天硬闯主殿,当然无法确定我的身份,不敢轻举万动。我嬉笑着让萧直放开我,就向里侧跑去,摆了摆手:“你解决。” 我听到身后的大门又迅速关上,萧直与侍卫都被拦于外边。 我蹑手蹑脚的向主殿正门移动,我听到室内一片寂静,心想这不应该啊。我稍微探了探头,只见主殿中央站了三个人,一看把我吓一跳,迅速将头缩了回来。 我大大的吸了一口气,又深深的呼出来,脑中一片空白,不知我该如何是好,这世事太无常了,我怎样都想不到里面的人是谁。 不想,一个清冷好听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阿蓝,进来罢。”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墨宇的眼睛要不要这么灵敏啊。我左思右想不能让里面的人知道我在,这太容易穿帮了。如果知道我在,难保会把我晾出来,那丰之扬就知道我是桑桑之女了。那么丰之扬定然以为我之前一直在耍他,另一方面我又是他情敌之女,心狠手辣的他不定会怎么对我。我这厢一点一点向后退去,心中满是惶恐,一种将被拆穿的惶恐,哪知道里面的人一听到墨宇叫我,他也兴奋的喊了一句: “阿蓝么?外公来看你了!” 我无奈的踏入主殿,将腿迈的很高,心想这红梁踏门修的这么高做什么。 里面三人,一年轻,一中年,一老年。 墨宇,丰之扬,外公。 我眼睛未斜未看丰之扬直直直向外公走去,外公的眼睛澄时睁的亮堂堂的。见我向他走去,咧嘴一笑,一见外公笑,我也将嘴咧的很大。脑中还在直觉反应,银莲果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来了,那个叫桑什么的,是叫桑野,那是我外公。转念一想如果来的是桑桑,她怎么会不知道是谁,哪能与我说桑什么的。我这么激动作甚么。 我过去给外公大大个拥抱:“外公,阿蓝想你。”说着又往他怀里拱拱,其实我还是怕丰之扬大怒拍死我,一进入大殿我就感觉到四周冒冷气。 “哎呦呦,多大了,还这么腻你外公我,外公老腰都要被你抱散架了。”外公笑着说把我推开,将我的脸掰向丰之扬:“瞧,我们阿蓝与桑桑像吧,我们阿蓝愈发像女子了。” 我尴尬的抬头望着丰之扬,他脸上带笑,却寒气依然四涌。我将外公的手拍开,嗔道:“外公,阿蓝本就是女子的。” 我听到墨宇轻声一笑,我侧过头看了看,墨宇一袭玄衣,面如冠玉,将墨发全部束起,真是气质斐然,我刚要与墨宇说些什么,却被丰之扬打断,我默默的将自己隐于外公身后。 “阿蓝,你不是与孤说不是桑桑之女么?这算不算是欺君之罪呢?”我看着丰之扬忽然敛住笑意的神情,知晓事情的后果将要来了。我想要辩解,脑中却想不到任何论点。我躲在外公身后看了看负立于一旁勾起唇角含笑不语的墨宇,忽然想起了一点。 同时脑袋里迅速反应着他和外公谁厉害,当然很快得出结果,他更狠些,但目前来看他是需要讨好外公的,怎么会轻举妄动呢。我直了直身子,从外公身后走出: “我从未说过我不认识桑桑的,我也没有否认过我是桑桑的女儿的,国主当时问我时我只是反问您桑桑是谁的!” 可能这句话有些冒犯了他,好似是我耍了他一样,两眼充满了愤怒的望着我,我心一颤,又躲回外公身后。 “丰之扬,当年我老头子也是很看好你的,哪想你将桑桑伤至那个样子,整天以泪洗面。此时已经过去数十年,该放下的便放下吧。” 丰之扬轻笑:“孤放下了过去,却不可能放下现在,如今你的外孙女欺君之罪如何而论呢?”说到底,他还是没有放下过去。 “哦?国主,墨宇以为阿蓝从未欺与你,正如阿蓝所说,她从未否认过她是桑桑之女的。莫非国主如今已经分不清事实了么,倘若如此,墨宇姑且可以教教国主。”墨宇说的云淡风轻,说罢,拿起茶盏走向我: “过来,急匆匆的,渴了罢。” 我直点头,从外公身后出来走向墨宇,墨宇一把将我揽过。 “墨宇,倘若你要如此说的话,休怪孤发动战争,占你城池,杀你百姓!”丰之扬愤怒的将明黄色的袖子一甩,转头走向台阶之上,坐在上位之处俯视着我们。 墨宇摇头,外公哈哈大笑出声:“丰之扬,看得出来这些年你的脾气变燥了许多,当年的你要说多文雅都不为过,如今看来还好我的桑桑未嫁与你。” 丰之扬将要发作,外公又敛了笑意,认真的说:“你又是为了什么呢,如今桑桑幸福的很,你是要将她得之不易的幸福再次亲手打碎么?” 丰之扬显然被外公说的有些动容,神色缓和,我看到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悲凉,我看着独坐在上位的丰之扬,忽然有种同情,数十年他心中都装着以为早已死去的女人,他在众多妃妾中间寻找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从未解开他心中的眷恋。他一直在等待,在寻找,如今却有人告诉他说那个心中的女人因为没有在他身边正享受着最美好的幸福。 半晌,丰之扬轻敛眼睑,轻声说:“将桑奇带来。” 第三十九章 丰之扬在说完将桑奇带来之后便手扶额头,轻合双目,宽大的袖摆杂乱的铺在上位椅上。从侧面看过,我能看到他浓密的睫毛轻轻点颤,但我看不到他是否还有呼吸。如果不是那轻颤的睫毛,我会以为他正濒临在死亡边缘。他浑身散发着凄凉,如同黑白无常来索命般,想到这里我身体一个寒颤,向墨宇又靠了靠。 我看到外公剑眉微拢,完全不赞同的表情,好似我不应该靠近这个伤他外孙女的臭小子,应该靠近他这个风流倜傥潇洒依然的族长一样。 我向外公轻抬了下巴向丰之扬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外公毫不在意,朗声问道: “桑奇又是谁?” 丰之扬眼睛轻颤,终将眼睛打开,冷漠的声音低低传来:“桑桑的儿子罢。” 外公瞬间将眼睛睁得好大,转头看了看我,又低头开始沉思。 我不知道外公在想什么,一瞬间我以为桑桑真的有在我之前生过一个儿子,外公很少会有认真的表情的,如今这个模样着实让我有些担忧。我担心如果桑奇是桑桑的儿子,那么桑奇的爹是谁,我的阿爹会难过不。却忘了桑奇是桑桑的儿子,那当然也可以是阿爹的儿子的,真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那种桑奇的爹不是我的阿爹的想法。 我抬头刚要张嘴问外公,忽然有一盏茶放到我嘴边,我顺着那茶的手向旁边看去,墨宇正含笑的望着我,目光温柔,声音撩人:“喝茶吧。” 我愣愣的看着他,低下了嘴唇,感觉茶杯贴到了我的嘴,微微斜向上,茶水滑到我口里,淡香溢在嘴中,但还是愣愣的,墨宇又缓缓说:“喝啊。” 我终缓过神来,感觉脸颊一下子发烫不止,我又羞又怒,默默的跺了跺一只脚。又被他蛊惑了,我不是美色至上的人啊。 墨宇却低头贴在我耳旁说:“桑奇定然不是桑桑之子的,你给外公些时间让他思考。” 说罢,轻声一笑,我感到热气一阵阵传来,心跳迅速加快,我以为他会起身,没想到他又继续轻声说: “不错,我的阿蓝终于学会害羞了。” 我:“……” 一直至桑奇来主殿前,我一直沉浸在害羞当中无法拔出,主殿之上也寂静无比。我也一直没有抬头看向丰之扬,我怕丰之扬看到我满脸娇羞会有种要掐死我的冲动。毕竟他正沉浸在苦痛之中无法自拔,这样受伤的人怎么会愿意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表现娇羞。更何况我与桑桑有些相像,他看了定会更加烦躁。 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时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将他看做了暴戾的昏君,而不是正在沉浸在20年的真情之中的人,他有他的可怜之处,不过是当初所做的一个错误决定而已。然,无论那些是否是错误,终究是已然错过了。 我想,这真真是同时给我和外公以及丰之扬三个人思考的时间罢。 良久,有拉长声般尖声喊道:“桑奇觐见。”这让我想到戏里的拉长声般所唱的“娘子有礼”。 我的心情缓和一些了,抬头望着桑奇步入大殿,月白色衣衫,身影修长,目光沉着,巡视了我们几人,看到外公时身体陡然一顿。 刚刚墨宇说过桑奇定然不是桑桑之子的,那如此行为我猜测桑奇应该见过外公的。我余光看向外公时,发现外公也愣愣的望着桑奇。半晌,唇角露出了我所熟悉的狐狸般的奸诈笑容,这让我身体一个寒颤打过。 “桑奇见过国主。” 桑奇不卑不亢的向丰之扬行礼,却未弯腰。 “嗯。”丰之扬嗓子冷哼了一声,“见过你外公好了,你们有什么话在孤面前说罢。”转头又似笑非笑的看我一眼,“哦,对了,还有你妹妹。” 我听丰之扬如此说好似有带着一种讽刺,我抬头望了望丰之扬,看到漆黑的眸子透着邪魅,笑容深沉。 我转头看桑奇,桑奇正一瞬不瞬地定睛望着我,脸上瞬间泛起一阵夺人的光芒。唇角笑容逐渐扩张,笑意愈来愈大,恍惚间,他好似明亮的太阳,照亮整座大殿。 这一刻,桑奇忽然让我不知所措。他的目光太耀眼,好似找到什么旷世之宝或者长久以来一直寻找的事物。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他的猎物。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此时无声胜有声,主殿至上陷入沉默,外公却忽然朗朗笑了出来。 “桑奇臭小子不要这样看我们阿蓝,”末了又对丰之扬说:“我要带阿蓝回去见桑桑。” 丰之扬讽刺的笑道:“桑先生如今愈发会说笑了,阿蓝可是戴罪之身,孤怎么可能轻易让她离开呢?” “丰小子,或者我硬抢阿蓝也是可以的,我们族人可是什么都能做到的。”外公嗓音霍然变得森冷。 我将眼睛睁的好大,这是外公第一次在我面前提族人的。我记得灵族曾经帮助弱国反抗强国,终翻手做主人,这种强大在异族当中始终是个传奇。 一旁墨宇毫不在意的轻柔地为我整理了下发髻,又示意让我整理下他袖摆,转身对丰之扬说:“倘若如此,秦国不介意先发兵攻城的。” 墨宇如今也愈发会说笑了,这若在平时墨宇可是不会理会他们的,此时却对丰之扬说出这样的话,这让我锁在他身上的目光持续很久。 他来到丰国的目的就是想要平和战乱的。 墨宇好整以暇的接受丰之扬怒目之光,外公对丰之扬也发出森冷的目色。 此时这场合好似让我看到了活生生的一场现场谈判,忽然有些兴奋。这是一国之主以及曾经可能是一国之主的人,外加一族之主的人在对立,而究其原因不过是想要带我离开丰国,为我脱罪。 桑奇忽然站出,打断这种难得一见的对决,对丰之扬拱手道:“国主,不如先让他们回去,否则可能您一辈子都不会再见桑桑的。当然,也包括我。” 丰之扬颔首示意他听到桑奇所言,但仍需慎重思考。 我点头,但不知道桑奇这话何意,他怎么会站在国主一方,用的是“先让我们回去”。 说完此话他又回头定睛的望着我。 半晌,丰之扬未点头也未摇头,我猜他心中做了一番的斗争,一方面理智上不能放我离开需要拿我做人质,而另一方面情感上又不能不见桑桑。这着实是个很难以选择的事情。 只说道:“你们都先退了吧,过几日会有招待桑先生的宴会,届时各位都出席了罢。” 我一直在等桑奇说些什么,但他始终定睛望着我,我向他走去,中间却出现一个身影,忽然被揽住,将我旋转了半个方向,面对丰之扬:“国主,倘若无事,我先带阿蓝下去了。”未等丰之扬说话,我便被他拉走。 我扒着他的衣袖,一边回头一边想要说些什么,墨宇终于停下脚步,未回头。我以为他是让我对桑奇说什么话,我刚要开口,却听到他对着丰之扬说了一句:“啊,对了,国主,我借用一下你的骑射场。” “……” 我正托着腮看着眼前不停走动的倩影,一阵沉思。 她利落的将头发束起,穿着小巧的镶有金色边角的红色骑装,手中拿着一记长鞭,行走马厩前,头发随风流动。 我叹了口气,泱泱真是美丽。 外公与丰之扬提出让其放出泱泱,理由是泱泱是桑桑的救命恩人。 当时我还不可置信,我不知道泱泱在私底下与桑桑有何交集的,问外公外公也只是给我一个神秘之笑就带着桑奇离开单独谈话。我想要问外公桑奇的事情,外公也用我不用管这事这样含糊的理由将我含糊的糊弄过去。 还是我央求墨宇,墨宇才告诉我说是泱泱为桑桑送去治眼睛的药的。那药,应该是天仙夫人所配。 那这样,我又欠了泱泱一份人情。按理说青梅之间不需要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但泱泱拿这个威胁我让我继续骗阿木。我觉着委实于心不忍。 泱泱刚被放出来时,我还不知道,正和阿木池塘边欣赏金鱼抢食,玩的开心。忽然被一声娇美的“阿蓝”喊住,我低头看金鱼们被震得散开离去。叹了口气转身看向泱泱,阿木已经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厮是在思春。 但泱泱还面对着阿木行了一礼:“公子有礼,小女子曼雯。” 我当时很有一种想要投河自尽的想法,看了看池塘的水实在是浅的的可以,倘若我投河自尽只能造成再一次被墨宇看守著的状况。只好作罢。 阿木始终愣愣的,半晌,看向我,手指指向泱泱,一个劲的“她,她,她……”而后慌忙而逃,跌跌撞撞跑开,我想这阿木应该是在理智上知道自己不应该恋上此女,这对不起逝去的泱泱;情感上又着实喜欢这样的气质,在他眼里,毕竟和泱泱如此相像,才会慌忙逃离。我看着阿木的背影此时真是气质尽散,谈何潇洒。 据说阿木当晚夜不归宿,在房顶饮了一夜的酒。 泱泱这人害人不浅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粉色裙纱,我怎么就没有先见之名换上骑装呢。萧直的确有提醒我说墨宇让我换上骑装的,我想了想以为自己不会骑马,穿骑装有什么用呢,便把衣装扔给了泱泱。此时我真是后悔,不然也许我也会透露出一种英气。 我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墨宇和阿木分别骑着两匹马,墨宇气质斐然,阿木有些萎靡不振。低头看了看,一看便是两匹良驹。很乖。 “曼雯姑娘,”我拉长声叫泱泱,泱泱回身看我,这一回眸更是让我无地自容,自从泱泱来到丰国之后我无数次反问自己墨宇怎么会欢喜我。 我问泱泱,泱泱很欣慰般说我也有自知之明啊。 她的理解说墨宇见过太多的美女偶尔便会欢喜我这样清秀的女子,正巧我有一颗无比幼稚的心,于是顺利成章如此了。 我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表示气愤无比,泱泱又说因为我与别人不同。如果把我扔到荒岛上,我也会自食其力活得快活的很,我的脑子与别人不同说善良还不是善良,我听到此打断了泱泱,无法想象泱泱还会说出些什么。这个问题此后再也未提过。 泱泱此时笑吟吟的望着我,脸颊柔嫩,眸中珠光闪动,我一个气愤,低声恨恨地说:“小牛妞,你有完没完了!挑个马,你当挑夫婿么!” 泱泱嬉笑道:“阿蓝,你不乖呦,他们都是练武的人,如果听到你叫我,我指不定会让你永远不知道桑奇是谁呦~而且啊,桑奇和你很有关呦~” 我一听,将手缠在她胳膊上,嘿嘿谄笑道:“曼雯姑娘,你可真动人,咱俩谁和谁,左右闲着也是闲着,咱谈谈心那?” 泱泱严肃的点头:“嗯,是啊,国主的晚宴什么时候去啊?” 我将手放下,转身去找墨宇:“曼雯姑娘,将马匹挑好快点出来,一会烤!牛!肉!” 这厮为嘛总想着吃,让你吃你们本家! 第四十章 墨宇坐在黑色骏马上斜睨着我,阿木坐在枣红马上凉凉的望着我,我有些讪讪的。 记得几年前我也是学过骑马的,还是墨宇教的。但却因为一天的颤颤悠悠,两腿被磨的破小皮之后便再也没有骑过。 墨宇起初说带我来骑射我还满心欢喜的,以为会与他共乘一骑,那我便可以美滋滋地窝在墨宇怀里亲眼见证他射下我们晚餐时的英勇身姿。 但来了骑射场之后墨宇先发话让我与泱泱去挑马,我不依不饶的望着墨宇良久,他都未松口。于是我本来满心的希冀全都被拍了回来,只能耷拉着脑袋与泱泱一起去挑马。 此时回头望着飒爽英姿红色骑装的泱泱,外加她另牵来的一匹马更是让我后悔今天来骑射。那匹马明显与我很像,走路都是个老大不乐意的。 我不理墨宇,眨眼看了看阿木,“阿木,你脸上怎么有一块花了啊?” 果然,阿木最在意他的外表。低头找了找手帕,却未找到。 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阵阵变化,我可以理解成如此纠结:想要用手擦,又怕脏了手;想要让我弄,墨宇还在旁边。 这是我能理解的,若是平时他在意也不会有多在意,重点是他认识的曼雯姑娘将将要到来,这个模样总不好让她见到。 实在没办法了,阿木向我喊道:“阿蓝,快,快,给我弄了。” 我又眨了眨眼,低头找了半天,从袖口中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了阿木:“喏,在你右边脸庞处。” 阿木迅速的将手帕接过去开始擦脸,我感觉到旁边墨宇的视线,转头看到他正从袖口中掏出一块手帕,见我望他动作顿住。 我仔细看了看手帕,有些泛旧,边角处绣着一只狗,我嘻嘻冲他笑,墨宇挑眉。 正巧泱泱骑马至我身边,娇声笑道:“阿蓝,你刚才擦马的那块手帕呢,我看这匹马背上好似还是有些不干净。” “……” 阿木愤怒:“凌蓝!!!” “阿蓝。”墨宇轻声叫我,意思是我做得不对,做错事的孩子应该主动道歉。 我老大不乐意的嘟着嘴看向阿木,阿木满脸尴尬,这手帕扔也不好,不扔也不好。我又回头看向泱泱,眼睛闪了闪:“曼雯,不如让阿木带你,墨宇带我怎样,这样不容易分散的。” 墨宇在旁边轻笑,轻拽了两下缰绳,黑色骏马便两步颠向我身边。墨宇微微低了下腰,弹了下我的头顶,笑骂道:“自己不想骑马,别拉上曼雯姑娘,曼雯与阿木同骑一匹马这算是什么呢?” 我抬头望着墨宇嘿嘿直笑,墨宇这明显不是与我说话么。我转头看向泱泱与阿木,泱泱一副坦荡荡的样子,阿木却憋红了脸,我的心中简直吃了蜜糖一样,阿木好久没有这样的表情了。 “阿蓝,外公让你离开的事怎么样了?我好像听说了一些事情呢,”泱泱的眉眼含笑,先是装作很有疑问的样子,恨不得满脑袋旁边都添加上问号;后是幽幽的装作自言自语,可是声调又清晰的让我们都听得见;而后又拍了拍脑袋:“哎呦,什么事了?怎么这人一多一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 墨宇轻笑,忽然将我拽到他的马上,把我窝在怀里,两手穿过我的腰间拽着缰绳。 我可以感觉到墨宇宽厚的胸膛一震一震,我将头向后靠了靠,墨宇的发香随风飘过,还是墨宇周围的气息让我熟悉的很。我又将头低下挑衅般看过泱泱,眼见泱泱的眼睛一眯准备出招,墨宇适时出声:“曼雯姑娘,阿木公子,阿蓝不会骑马,我先带她溜溜风吧。” 说罢,只感觉座下马匹忽然加速,让我陡然向后一仰,手中不知所措的乱抓一气,接着听到墨宇轻笑的声音。感觉到风快速拂过我身边,景色快速从身边退去。身子稳了一些,我偷偷伸过脑袋,见到阿木和泱泱还停在原地,我与他们渐行渐远。我嘿嘿笑,不知道泱泱又会怎样捉弄阿木,又听到墨宇在头顶上大声说:“傻笑什么,坐好了。”随后加快了速度。 马超飞鹰,策马奔腾。如此畅快淋漓,天地间,我与墨宇奔驰在这广阔的原野之上。 这是--我与墨宇。 我呵呵笑,笑到最后变成大笑,但却被墨宇捂住了嘴,速度慢了下来,他煞风景的说:“吃风肚子会痛的”。 但我仍然嘿嘿直笑。 不肖,有骑马的护卫与我和墨宇并肩而骑,护卫将装箭的竹筒递给墨宇,又将马掉了一个头,快速骑走。 我看到墨宇将箭背在背上,稍微整理了一下,又快速架马准备寻找猎物。我忽然就有了那么点惧怕,虽说我也吃猪肉,但还是见不得杀猪的。此时虽说我是很想吃鹿肉哇,兔肉哇,但还是有些不忍心看到他们被射杀的过程。 墨宇听到我的说辞后温声直笑:“哦?那我们不要吃好了。” 说罢好似驾着马准备改变方向原路返回,我忙拉住他胳膊,抱在身前。 我都感觉我直视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星星,我嘿嘿笑:“扫了你的兴多不好哇。”我又摇了摇头,“不好不好。” “再说,再说我想吃你猎的,你烤的。” 墨宇:“……” 墨宇轻笑,将马停了下来,伸手从腰上取下玉箫,轻声吹了几个急音。然后好整以暇的抱着我的腰,将下巴搁在我的肩上,轻驾着骏马沿路给我指着好看的风景。 我以为墨宇真要返回时,萧直出现了。 “萧直,带着阿蓝到处走走吧,半个时辰后我回来找你们。” 萧直点头称是,墨宇将我放下,又为我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萧直,保护好阿蓝。” 我望着墨宇,一瞬间我以为他是个俯瞰众生的将军。墨宇向我温柔一笑,转身策马离开。 眼望着墨宇的身影消失,不知道怎么就忽然有那么点失落。为了摆脱这种心情,我回头眯眼望着萧直,阿木有些道行,萧直就不一定了。 “萧直,你知道外公都与桑奇说过什么么?”我轻声问着萧直,外加一阵迷茫,将头转向旁边的一颗大树,树上枝叶茂密,不时有几只鸟停落在上,再扑扇着翅膀飞走。其实我只是想让自己将十分在乎这件事情的表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果然。 “主子没有对小姐说些什么,萧直也不好多说。但,看起来桑先生与桑奇应该是旧识。”我点头,旧识我也想到了。随后我用泫然欲泣的表情抬头看向萧直。 “萧直,你说,墨宇他……” 萧直马上一阵慌张,“小姐,你别哭啊,主子知道了可是会降罪的啊。” 我正演的畅快着,感觉马上就要将萧直的话套出之时,却感到地下一阵震动。 忽然之间,几人乘马气势汹汹迎面而过,俱都穿着黑色骑装。直到我和萧直面前,为首的男子却忽然勒住马匹,听到马扬头呼啸一声,停在我眼前。男子低头深深望了我一眼,目光深邃。 萧直快速挡在我与男子中间。 “阿蓝么?”男子隔着萧直低声问我,嗓音低沉森冷。我愣愣的点头,不知道这个满是戾气的人从何而来,为何知道我。 “那,后会有期。”男子低声吐出几个字,带着几人又乘马而去,掀起一阵灰尘。我愣愣的看着这好似从未出现过几人的地面,一阵莫名其妙,脑中又满是刚刚男子深邃的眸光,刀刻的棱角如此熟悉。 当那男子离开之后,我威胁萧直不准告诉墨宇,但显然我不拿出点威胁手段萧直定会告诉墨宇的。 望着萧直正直的表情,我自言自语道:如果墨宇知道了一个陌生男子这样与我说话,他定会去查这个人是谁。那我就会好奇,整天缠着墨宇问那男子是谁。墨宇若是告诉我了我会更加想要认识那男子,那墨宇就会不高兴;墨宇若是不告诉我我便会不高兴,我不高兴了便会使出浑身解数让墨宇不高兴。哎,墨宇好不容易为瑞暄的事情放下了心中的不快,如今又要不开心了,哎,这当如何。 结果便是萧直决定与我站在同一战线,同流合污。 当墨宇打回一只野兔,一只野鸡时,阿木也与泱泱回来了。两人没有热情的与我打招呼,表情上看来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动作上手中又什么都未拿,我想要打趣说不要让他们吃饭了,但看到他们满脸都是粉红的样子,只好兴奋的作罢。 墨宇扬手对萧直说:“叫两个护卫再去猎一些来,你与我一起来……解决它们罢。” 如今,我衣着金丝衣锦华服跪坐在墨宇身边,将他们的高声议论屏蔽一旁。当舞者退下之后着实有些无聊,我不理解为什么这么好看的歌舞却只是演一遍而已便要退下,暗中思考那身形娇媚,体态妖娆的女子们是不是每次都只排练一个舞蹈而已。抬头望了望藻井样式的天花板,脑中只想到谁从房梁上偷窥是肯定不能了。 保和殿上满是回荡着的他们的笑声,这是政治上的问题我不很懂。每个人表情上都是含笑着好似自家兄弟,言辞上又恭敬有礼,实际上却都深含着它意。 泱泱坐在我的旁边,外公、桑奇、阿木坐在我们对面,我看着眼前的佳肴,着实想念那天墨宇烤的一手好肉,又顺便回忆了一下那天的神秘男子。我以为墨宇不会烤肉的,想要为难一下万能的墨宇,却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烤,还做得那样好吃。我很诧异,萧直解释说墨宇曾经为瑞暄寻药之时,偶尔会在树林里过夜,那时便打野兔,吃河水。 我想着墨宇烤的野兔,口中有些要流口水的趋势,根本没有听到在上位之上的丰之扬与外公还有桑奇说些什么,只是悔恨为什么把丰之扬所说的宴会想象的有多么好。 墨宇在一旁懒散的坐着,好似听着他们的谈话又好似未听着。 我时不时的感到墨宇的视线飘了过来,我以为他是在恨铁不成钢,于是更不好伸手吃些什么,何况这些所谓的佳肴真的不是很佳肴。我一度怀疑丰之扬是不是故意整我们。 良久,我只听到丰之扬在上位上威严的声音传下来: “汝等明日启程罢。” 第四十一章 外公、阿木、泱泱、墨宇和我现在正围在一起探讨行程。红木雕花八方桌上满是糕点和清煮小虾,我点头,银莲好贴心。 我一直很不能理解丰之扬为何这么轻易地放我离开,这让我无比后悔刚刚在保和殿上为何没有好好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错过了探索一个国主心里的机会。 我一直对丰之扬对我的态度很迷惑。一方面也许会因为我是桑桑之女而对我很好,而另一方面又也许会因为我是他情敌之女而对我很坏,这是二选一的问题,正常来说之间一定有一个态度的,但如今看来他让我很是捉摸不清,他没有二选一,而是来回徘徊着。 我也一直在思考如果让他知道我阿爹就是凌国国主他会怎样,如果让他知道桑桑还跟着阿爹一起姓国姓凌,他又当如何作想,想着想着我就觉着我们实在太不厚道了,国主好像很可怜的样子。 我又抬头看了看墨宇,忽然记起他未告诉我说他是皇子之事。对于这件事他也从未否认过,虽然如今内心深处了解这不算是骗我,但当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还是很伤心,心痛难耐。 这些天看过来国主对桑桑的感情着实很深,那他要知道了岂不是会伤心死。我又摇了摇头,暗想他真的很惨。 即使不说谎,有事被蒙在鼓里也很让人无奈啊。 又抬头看了看泱泱,泱泱正襟危坐着,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但邪魅的眼睛不时的瞟向阿木。两双邪魅的眼睛放一起让我想到毛头了,我猜想毛头以后也定是个勾人的男子,曾经我就被他那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迷的陷入回忆无法自拔。 我又望了望外公,外公总是一副神秘的样子,无论我问他什么事结果都是被拐跑,拐跑的过程上我还不自知,最后便总是什么都问不出来;更是让我气愤交加的--他是我的桑桑的阿爹,我又无可奈何。不知道谁能治得了外公,又想到外婆,我还从未见过她,不知道外公在外婆身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阿木慵懒的坐在椅子上,和泱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阿木听了外公说的话偶尔点个头,偶尔将桌子上的小虾拿过来剥了,再放在自己前面也不吃,我刚要伸手去拿,却发现泱泱伸手拿起--吃了,我怔怔地看泱泱,泱泱的美目正向阿木表示感谢。阿木好似不在意轻点下头。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泱泱又做些什么了。 我就这样左看看右看看,吃着墨宇给我剥的小虾,不想,他们的谈话又结束了,我只听到外公的总结性发言:“那明天就上路罢。” 我低头忘了忘桌前已经堆成小山的虾皮,又抬头望了望他们被我研究了半晌的脸颊,愣愣地看向旁边在擦拭着手的墨宇,这次没听到他们的谈话真是谁都不能怨了。 “阿蓝,把桌子收干净了休息罢。”墨宇笑着对我说。 我诧异,转头,旁边其他人完全无视我,讨论完之后直接离开了,我看了看墨宇,没想到他让我自己来收这些虾皮。我刚要反驳那不是我剥的,墨宇也起身离去。 泱泱还特意落在后边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而后又指指阿木的背影,向前快步走去。不知道这厮又要做些什么,阿木这些天明显的瘦了一小圈,本是邪魅的眼睛里徒添了些血丝,来了这么久也没怎么和我提谁谁家女子怎样怎样的问题,这不是他性格啊。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好顿咬牙切齿,怎么在他们跟前我就是受压的命,我好歹是个公主。 我坐在椅子上愤恨了好久,渐渐有了困意,终于起身开始收拾残局,却没想到我迎来了三位客人。然,当最后一位客人光临至此时终让我明白他们是特意把我留下的,怪不得墨宇放心我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第一位客人--桑奇。 桑奇来的时候我正在找揩布擦桌子,满个房间都未找到,正站在八方桌子旁眼睁睁的望着桌子,心想不然我就离开好了,但又怕墨宇会不欢喜我这种做事态度。 却忽然眼前出现一块手帕,我顺着手帕向上看去,却是桑奇含笑望着我,这一刻,我很是感动,就好像如厕时忘记带纸,心情焦虑的很的时候忽然有人送来纸,这当是有很大的感激。我冲着桑奇一笑,却忽然想起来桑奇无论如何也是欺骗过我的,他怎么可能是桑桑之子么,我又把嘴给咧了回来。 “桑桑很漂亮罢。”桑奇笑意慢慢的问我。 这个问题显然让我骄傲的很,便起了心思要和他聊聊,看了看这么干净的手帕,还是有些不忍心,我四处看着仍然执着的找揩布:“嗯嗯,桑桑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女子,你一定想象不到……” 桑奇打断我:“我听我娘亲说过的。” 我睁大眼睛,“你娘亲认识桑桑?”桑奇又笑笑,过来摸了摸我的发顶,“想听什么,坐下来说说?” 我快速放下手帕,拽过来一把椅子,又拽过来另一把椅子,自己坐好,又把他拽过来坐好,正襟危坐等着听故事。 “我爹是洛格。”桑奇轻声说。 ……我被雷劈了,那天之后,我一直以为泱泱在与我开玩笑,却没想到是真的。他真的是洛格之子,怪不得好似外公与他认识般,我好想把他的面具接了下来。 “你爹真的是洛格伯伯啊,那你娘亲是谁啊?”我听完直扒着桑奇的胳膊问,衣服的料子真不错。那如果说他是洛格之子,那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什么呢。但我还是更好奇他长的是什么样子,我伸出了手将将要到达他的面颊前,他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看似力气很小,我却怎么都睁不开。抬头看桑奇,他满是笑意。 “桑奇哥哥,你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罢?”我讨好他,以前洛格是与桑桑是有婚约的,我叫他一声哥哥也不亏。 “哦?接了我的面具的人以后可会是我的妻子哦,还想看么?”桑奇满是揶揄的说。我讪讪笑,这个可不能瞎开玩笑。 我缩回手,只好言归正题,我问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什么,桑奇说只是为了找桑桑,我又问为什么要不停地找桑桑呢,他说他不想继承族长之位。我还是不知道这有什么联系。 当年外公一直感觉愧对好友,洛格,以及洛格之子。 桑桑正巧嫁到了凌国,根本不可能继承族长之位,那外公想不然拿族长继承人来进行弥补吧,便对外宣布让洛格之子--洛奇继承族长之位。我知道外公的思想很特别的,却没想到他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愧疚,以至于拿族长之位来进行对自己的救赎。其实我更不理解外公怎么想到要拿族长之位进行补偿的。 但总之,外公还是做错了,洛奇是不喜欢这种生活的。其实这种错也是可以更改的,毕竟外公身为一族之长是可以更改谁是继承人的。 然,关键是灵族有族训,这种宣布谁接任的大殿是不可以轻视的,那么便不可以轻易更改族长继承人,这是一种很严格的制度。 当洛奇知道之后只能整天愁苦,这我是能够理解的。就好像我在山野间住多了,便不是很想回到主殿之中过深宫生活。 可能是洛奇这种心灰意冷实在刺痛了洛奇娘亲的眼睛,一天洛奇的娘亲终告诉他如果找到桑桑或许能有转机。族人都知道桑桑仍然活着,但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丰国国主也一直在找桑桑,如果他来丰之扬这里也许更容易找到桑桑。 “为什么找到桑桑会有转机?”我问洛奇。 “因为桑桑有权利改变族长继承人,但是……”说道这里桑奇停了下来,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我,我不知道怎么了,便催促的问他:“但是什么?” 他轻合眼睑,低下头苦笑了一下。半晌,摇头:“没什么。” 我失望的哦了一声,又问他:“那你还要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含笑不语,我又要失望的时候,他起身对我说:“好了,明天你要离开的,好好休息吧。” 这我是真失望了,忙拉住他:“还什么时候能见到你啊?”洛奇人很好的,怪不得泱泱曾经那么对我说,我还是有些舍不得他的。 他轻刮了一下鼻子,轻声说“会再见的”便转身离开了。 我久久的望着洛奇,直到穿着月白色衣衫的身影渐渐埋在夜色中。 我静坐在椅子上还是有些疑问,不想又来人了。 第二位客人--黑衣男子。 他来到这里,我着实吓了一跳,慌忙起身想要逃开之时碰倒了椅子,转身想要往后跑,又碰倒了屏风。我转身看着他逐渐接近我,我直直向后退却又躲无可躲,心脏一下要蹦出来般,这次没有萧直啊。他却停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胆子果真很小。” 一听他这么说,我连忙装作镇定的向他睁大了眼睛,表示他说的话很不对。但是嘴还是有些哆嗦的,他一进来,便感觉整个房间都阴冷了不少,此时萧直也不在,我是更加没底了。 “谁,谁怕你了?”我嘴硬,瞪大了眼睛,两手掐腰,一下没注意,把腰掐的很疼。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就放你们离开了。”他又冷哼了一声,反而向后退了两步,我稳定了下心神,“你,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么?”他问我,我点头,我当然在问他。 “只是为了告诉你,后会有期啊。”他笑,笑的张扬无比,又将旁边我撞倒的椅子向后踢去,椅子撞在墙上,直接散落开来。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做些什么,他又是谁,我想我要有面对阿木时的灵活该多好,无奈此时我脑袋里只是在想怎么脱身,却想不到什么对付他的招数,这人来得着实太不善了。 我尝试着张了张嘴,无论这次墨宇会不会知道,我都得喊人来救我,他阴冷的眼神让我不知道他会不会一激动将我就地解决了。 他却忽然快速至我身前,轻掐住我的脖子:“不要试图喊出来,不然,”他又细细地来回抚摸我的脖子,“它容易断的,知道么?” 我狂点头示意。 他放开了我,低声说:“他快要来了,”又抬头阴冷的望着我说了一句“记得,阿蓝,后会有期”便一翻身从窗外挑出。 我摸着心有余悸的心,慢慢沿着墙滑落在地,愣愣的看着这个房间。 忽然之间,非常非常非常想墨宇,我很鄙视此时此刻胆小无比的我。 我刚刚也许会直接命丧他手。 稳稳心神,看这房间除了散落的椅子,还不太像经过一番挣扎的房子。我思考他说的是谁要来了,不知道他看到如此这般的房间会作何感想,转念一想又不知道会不会又是要掐死我的人,站起来腿一软,但仍颤颤悠悠地准备离开。 我刚走到门口,便看到了他说的“他快要来了”中的“他”。 第三位客人。 作者有话要说:小君华丽丽地卡到这里啦~~ 小君好无耻。。捂脸~~ 大人们撒点花伐~~ 第四十二章 明晃晃的丰之扬只一人朝我行来,刚走了一个陌生的满身戾气的人,没想到又来了个心狠手辣的人,真是不知道他如今又想怎么样。 我向丰之扬虚弱的一笑,表示我真的是没有什么心情与他斗法了,又向门边侧了个身子,试图让他看到房间里面的状况。 我也与他一同伸脖子看了看房间,但房间里面只有散架的椅子而已,弄的我有点心虚,怕丰之扬认为我好似装出来虚弱不待见他一般。显然丰之扬没有注意到我这狭窄的小心思,开口问道:“这是桑奇弄的还是秦墨宇弄的?” 他一开口说秦墨宇我在脑中迅速的反映了一下,很是慢了几拍,事实上也着实没有谁在我耳边直接叫过墨宇大名--不是墨宇公子便是主子,再就是我叫的墨宇。我能看出来丰之扬心里还是对墨宇有很大的意见,我点头,表示我理解他的心情。 他越过我身边走进去站在中间,左看了看右看了看,我赶忙从旁边拽过一张椅子,又仔细擦了擦,呵呵干笑着让他坐下。于是他终于在我的忐忑不安七上八下忧心忡忡中看似满意的坐下了。 我还是能看出来今天丰之扬的心情不错的,他总有一种想笑而不笑的感觉,又完全不同于似笑非笑,满是喜上眉梢笑逐颜开—但仍然是我猜的。 我也搬过来一张椅子,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下来突然发现,自己搬椅子的手竟有些颤抖。我坐下来,恨恨的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表示对自己很鄙视,又转头对丰之扬笑笑: “不知道国主此时找阿蓝有什么事呢?”我尽量让自己显的尊敬些。 “孤本是下了宴会不久就要来找你的,但被一些事情缠住了。”我点头,但没听出来重点。 “你有时候和桑桑很像。”丰之扬的嗓音轻开,淡淡说来,一改往日的咄咄逼人。 我一听,得,国主是来回忆桑桑的,我拉开房门大喊一声银莲,让她拿些糕点来。我认为“回忆”这件事情是需要很大精力以及很长的时间的。 丰之扬看到我这种举动,轻笑溢出,我回头之时正巧看到他的冁然而笑。我愣住了,来这么久的忆城,是从来没见过丰之扬如此笑的,如今只见他这样温和开朗的笑,一句话直接奔进了脑中:“怪不得桑桑曾经如此欢喜他。” 他一直未问我我的阿爹是谁,桑桑这些年都怎么样了,我不知道丰之扬是心里存在着的更多是害怕还是更多的希冀。 “桑桑她,很聪慧,懂得很多,” 说罢抬头看我一眼,复又低头摩挲着手中玉戒指,我猜意思是说我这点和她很不像,我没有做声,等待他继续回忆。 “她有时候很任性,但只对我,对外人从不矫揉造作的,那时候的我看到桑桑任性撒娇的样子,总在想,此生得桑桑就好。她让我看到了明媚,你知道,皇室中很少有女子这样的,甚至男子,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饿狼,想要吞噬什么的时候总是不折手段的。” 他停顿了一下,可能是要沟通一下,我马上说:“是啊,桑桑总是对我很温柔的,但对我阿爹就会任性……”说到这里,我伸手捂住了嘴,恨不得抽自己一下,我明显的看到丰之扬的眼眉一挑,我的背后有冷气经过。 “阿蓝,你是要与孤说你阿爹和桑桑有多么恩爱么?” 丰之扬用上了“孤”字,显然有些发怒的征兆,我用力摇头。明天就要离开了,不能再出什么事。 “不是啊,我想说桑桑很多变的,我看过她总是盯着一颗桃树,有时一盯会盯一晌午。我问阿爹桑桑在做什么,阿爹总说桑桑在回忆。” 说着说着我很忧愁,心里对阿爹一遍遍说对不起,这是种心灵负疚--撒谎很不应该啊。可能我的表情在丰之扬眼里明显是为了桑桑忧愁,他的眉眼中的怒气明显减少,当然也有可能是心中正在为桑桑的回忆沾沾自喜。 半晌,丰之扬将摩挲了很久的玉戒指摘了下来,扬起来对着月色晃了晃,抬头看了看,轻吹几下,复又戴在手上。 “桑奇是洛格之子?”丰之扬莞尔一笑,问我。 我诧异,我以为他不知道的,更何况,我也是刚刚确定桑奇就是洛格之子的。 我点头。 “孤本就是要来这里的,孤向秦墨宇暗示过,但因为一些事情耽搁了。随后本是派人来知会你一声孤会晚些来,不想听到了洛格与你说的事情,”我点头,这算是梁上君子罢,也都是偷,他的护卫是在偷听。“护卫听到后回来通知孤此事,于是孤推掉了事情,赶来这里,想……有些话,应该告诉你。” 我以为丰之扬只是来回忆的,没想到真的有事情,刚刚真是谬想天开。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应了阿木的那句话,夜不能寐,寐了也会惊醒。 丰之扬说知晓了桑奇是洛格之子,也知晓了桑奇本是会接任族长之位的,以及因为他不想接任才开始找桑桑从而逐渐接近丰之扬--谎称是桑桑之子,好让丰之扬知晓桑桑仍在人世,加快寻找桑桑的脚步。 但丰之扬又与我说,桑奇要找桑桑不是桑桑有权利,而是桑桑之女有权利。只要他与桑桑之女成亲,那么他便可以不接任,而是桑桑之女继任。 我不知道桑奇怎么会坚信桑桑会有女儿,丰之扬说有时候,这就是一种信念。 他与灵族之人接触了之后,了解到灵族人特有的古道热肠,大气豪放。那是大草原才会拥有的,在国室中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也不会培养出这样的人,有的只是压抑。看得出,丰之扬也是很向往那一片自由的。 我沉思,不知道自由对于桑奇来说到底代表什么,以至于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他刚刚与我说话时的一顿,就是因为他放弃了罢,他看到了我与墨宇,他想要成全我。 我狠狠地将被子蒙在脑袋上,心中翻腾的厉害的很。越想越难过,都是因为我才让桑奇放弃了这几年的坚持,我如果帮他,那就禁锢了我自己,如果不帮他,那就永远的禁锢了他。握着拳头在被子里狠狠地用力地捶了数下,丰之扬居然把这样的问题丢给了我,真是太狠了。这若是与丰之扬作战,真是想不到丰之扬会做些什么。 刚刚丰之扬看到我的反应开心的不得了,还特意尾加了一句,我还可以在这里住一日再走,他都想到了我会夜不能寐。 第二日早,我还躺在床上睁眼挺尸,银莲来叫我的时候,显然吓了一跳,将水盆哗啦一下丢到了地上。 我叹口气,坐了起来,眼睁睁的望着地上的那一滩水。 丰之扬还说了,他有解决的方法,但他的条件是见到桑桑。当然我可以不选择让他见到桑桑,可以选择大家一起不幸福或者秦国老百姓一起不幸福。 “银莲,墨宇起了么?” 我看着银莲拾起盆的动作一顿,低声说了句:“银莲不知。” 我点头,“你与他们说一声,今日不起程,明日起吧。”说罢,我又躺下,将被子一蒙,继续挺尸,我听到银莲小心翼翼退下的声音。 没想到一夜没睡,早上却睡着了。真真是睡神都与我作对。 这一觉睡得也是刀光剑影,正巧看到桑奇在我眼前向悬崖边上退去,我一下惊醒。 惊醒时看到墨宇坐在我的床尾,倚着床棱。我眨了眨眼,闭上眼又想了想,又睁开,看到墨宇低垂着头轻点着玉箫,头发散落开,睫毛轻颤,好似梦境般。心情瞬间好了很多,我轻轻的咳了一声,墨宇随后轻笑,“阿蓝醒了?”但依然是低垂着头。 我点头,按着被子坐了起来,却忽然一阵胭脂味道传来,我转头看了看房间,未看到银莲,梳妆台上也未放置什么胭脂。心中猛然一缩,我又将头靠近了墨宇一些,味道渐浓,心中又猛然一击,这个胭脂香味我熟悉的很。 那时候,我去找瑞暄,便是这个胭脂香味满个院子飘逸着。后来我知道,那是蓝莎专有的胭脂。 我深吸了口气,抬头对墨宇展了个大大的笑脸:“墨宇,你去哪里了?” “刚起便来你这里看看。”墨宇抬头对我轻柔一笑。 昨晚离开时墨宇身上是绝对没有这个味道的,但,他说,他刚起。 银莲刚刚的动作也是一顿。 如此可以肯定墨宇的确去见了蓝莎,墨宇也的确说了谎。 我听到我心底有个地方裂开的声音。 我轻声说了声哦。阿娘说女子最不能有的便是妒,女子善妒会变成黄脸婆的,我深记在心。 “怎么改成了明天的行程呢?”墨宇不提还好,他一问,我的气又蹭的一下上来了,我还在为桑奇为难之时,他正与蓝莎一起。但想起阿娘说的话,我不能妒我不能妒。我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压了下来。 “阿蓝,你起了么?怎么了呢?看见阿木了么?”泱泱的声音娇嫩的很,透露着早起的懒散,我伸出了头看向泱泱,泱泱一身纱裙美丽得很,又批了一个披肩,蓦然让我想起同样娇柔美丽的蓝莎了。我刚听到墨宇说:“小心些--” 我已经下了床奔向泱泱,“泱泱,你又捉弄阿木了么?阿木瘦了好多呢!” 我扑向泱泱,声音提的快乐得很的对泱泱说道,却感到扯着笑容的肌肉有些紧绷颤抖。泱泱没有理我,却愣愣的看着我的身后,我回头。 墨宇的手正定格在床的上方,显然是刚刚要扶我的动作。我抬头看到墨宇的眼中闪过一阵不可置信,怔怔的看着被我忽略过的手。这让我想到曾经的张盛金--他眼睁睁的看着芃芃越过他奔向另一个男子怀中。 张盛金曾经也是那么愣愣的看着停在空中的手。 我急切的想对墨宇说些什么,墨宇却已经从容的把手拿回,脸色有些泛白,又转头看向我,对我温柔一笑,那笑容让我感到刺眼非常。墨宇起身拢了拢衣服,“阿蓝,你先与泱泱聊天吧,我去找桑奇。”经过我身边,又说了一句:“穿些衣服,小心着凉。” 未等我来得及反应之时,墨宇已然越过我和泱泱的身边离开。 我愣愣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那刺眼的笑容还在我眼前晃动。我听到某处裂开的声音逐渐变大。 他离开,却仍然残留着浓郁的胭脂香味。 作者有话要说:小君虐情无能撒。。 捂脸 。。 第四十三章 离开丰国已经十日之久,真是度日如年,天气逐渐寒冷,内心也逐渐开始焦虑。一部分原因是少了好酒好菜好女婢,另一部分原因则是少了墨宇好色相。 呆呆的坐在马车里,我正垂头丧气扼腕长叹满腹愁肠。 多日前墨宇找过桑奇之后,就未怎样理过我。他可以与泱泱很温柔的说在车上盖张毯子以防着凉,或者与阿木交代说天凉喝冷茶不好,或者与外公温言说路程遥远在客栈泡个燥会舒服些,却从来没有嘱咐过什么。 这几日情感上会担心墨宇终于厌烦我,他开始想念蓝莎那一身女子拥有的胭脂香味,想通过此种方式逼迫我主动离开;理智上却是心中忐忑的很—怕桑奇与墨宇说他本是要用娶桑桑之女换取自由的,那么,那一日我对墨宇将要伸出的手视而不见便也顺利成章的变成了我也对此嫁给桑奇的事有些动容。 但泱泱却用另一番暗含深意的话指责我。 在她的眼中我是这个样子的。 我昂首挺胸醋劲十足挥泪离别桑奇之后,未理会墨宇伸出要扶我的手,并且用力的挥了一下之后,直冲着泱泱的马车一跃而上。 泱泱说,她在两天中看到了两次墨宇怔怔的望着半停在空中的手久久不能言语。 可是,我没有对泱泱说,墨宇的身上,再次出现了那浓郁的胭脂香。我只是在挥散那些横冲直撞进入我鼻子内的胭脂香。 这个香味曾让我在丰骨山时一次又一次记起,当我一个人在萧府只有黄毛陪伴的时候,墨宇正与蓝莎一起。 我对泱泱说:“我不妒我不妒,只是本能反应而已的。” 泱泱嗤之以鼻:“你那小心思,前几年我看不出来也就罢了,如今我还看不出来你想什么不就是跟阿木的脑袋一个样了么!” 我将正低垂着的头缓缓的抬起,泱泱的聪慧在这几年已经强大到可以提高自己而贬低阿木了。看着泱泱正粉指托腮的看着窗外,真是难以想象刚刚那个贬低阿木的话语是从这个明眸皓齿的妙人口中说出。 “泱泱,那你说我,我是不是应该去找墨宇啊?”我怯怯的问泱泱,如今的我居然这样低声下气的讨教本也是一颗榆木疙瘩脑袋的泱泱,我又叹了口气,扶了下额头。这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罢。 泱泱将探出窗外的脑袋伸了回来,我以为她听到我的叹息声,终于想到要怎么解决我的问题了。我抬头望着的却是泱泱满是星星的眼睛,兴奋之色无与伦比,扯着我的袖口,就向窗边拽过: “快看,快看,你们家墨宇有艳遇了!” 我一听,先是嘴角尴尬的咧开一下,为嘛墨宇有艳遇了泱泱这家伙兴奋成如此模样。而后,我也将头探出窗外,感受到冷风袭过,想要将头缩回,眼睛却猛地睁大。 正侧方,墨宇正扶着一位长相姣好却衣衫破碎的女子向他的马车方向缓缓而行。 那女子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双瞳剪水,我见犹怜。 我将眼睛眯了起来,转向另一侧看了看天气,果然风都是含沙子的。我揉了揉眼睛,心里很堵挺慌,又看到阿木和外公边走边说着什么,阿木表情依然懒散妖魅,外公努力的想表现正义凛然却总是无法成功,透漏着假正经。 转移了视线,心情稍微不堵了,我将泱泱的脑袋推了回去,把窗帘放下。 “泱泱,天仙夫人有说过墨宇的手臂有没有办法么?”我试图不想思考那个女子从哪里来,又为什么是墨宇搀扶着她,这个想法会愈纠愈深的,我怕我会忍不住冲到那女子面前泼她一脸白盐。我在心中对自己说是那女子被抢劫了或者被糟蹋了,企图得到墨宇关心,实际上是在窥见墨宇的容貌,墨宇根本不会理会这样的女子的。 丰之扬对我说的话,我还未对任何人说,我这人的嘴还是很能保守秘密的。也有可能是内心认为这是与一国之主单独的谈话,不能外说,否则是泄露国家机密的一番心思。这也让我想起我为泱泱保守了多少秘密。我感叹,有秘密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在不同的人面前不用说不同的话,却也是如履薄冰般让人无可奈何。 好比是桑奇为何待蓝莎很好,我问泱泱很多次,泱泱都不予回答。她可能也奉信着她正与以后的一族之长有着高级秘密之说,虽然一方面明明可能是从天仙夫人那里得来的,而非独自与桑奇谈话谈出来的。 所以,此时虽然问出了口,但我相信泱泱会像我所说的般保住她所知道的一切。 果然。 “曼霜姨没有提过的,不过,”泱泱摇头,又抬起那双水润般的眼睛闪闪的望着我,伸手将我吃的栗子糕屑从我嘴边抹掉,“你知道墨宇的手臂是怎么弄的么?”【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我默默的点头,又拿起一块栗子糕递给泱泱,泱泱撇开头,表示不吃,眼神的意思是说我犹如烂泥扶不上墙。我撇了撇嘴,又拿起几块栗子糕,喊着车夫停车屁颠屁颠跑了下去。 这栗子糕是加了米酒做的,泱泱好不会享受。 墨宇的手臂是那一场火灾时被火柱压伤的,当护卫救起他时也避免不了大半个手臂被烧伤。但终究是经过疗养好了很多。 可是不久他向国主提出休妻遣妾时,国主一气之下,将墨宇关押了起来,并下令不准任何人为他求情。此时三皇子便趁机想要除去墨宇,他坚信只要除去了墨宇,便可以轻松的除去对朝政毫无干涉的瑞宣。他也可以名正言顺的接下国主之位。 墨宇在牢中虽是势单力薄,但也是可以抵过三皇子的暗中之做的,但,事实却总是给你来一个无法承受的一脚。 墨宇面对三皇子暗卫的刺伤毫无反应,本暗卫已经算计好向他肩侧刺去,墨宇必会转身单手挡过,那他便可以趁机越过墨宇走之后方,以达到刺伤的目的。但只见暗卫的剑接近墨宇,愈来愈近,直到刺了进去,慢慢渗出鲜血墨宇也未躲避。 当萧直来找墨宇时,铁门已被打开,满地乱草上零散着血迹,直至正面对着铁窗看向窗外的墨宇脚下,越积越多,萧直看到墨宇仿似没有知觉般任血液流淌,划过指尖,低至地上。 我将眼睛用力眨了眨,接近墨宇的马车,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他们几人外加一个女子,怎么能坐的下,但他们一直没有出来,那么他们是怎么坐的下的。我在心中纳闷起来,顺带又好似一堵墙压了上来。我想我可以邀请那女子与我和泱泱同车而行,以显示我的恢廓大度虚怀若谷心宽体胖。 “阿蓝,跟在外面做什么呢?”阿木懒散的声音从马车上传来,车夫也甚是懂得权衡地将马车停了下来。我恨恨的想,一个车夫为嘛也是如此的聪慧。另一边又心想墨宇与外公还未说话,怎么阿木先开口了,阿木定然还没有这个车夫懂得权衡。我用力的眨了眨眼,揉了揉脸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打开马车钻了进去。 我愣愣的跪坐在车前,里面的空间居然如此之大,我又将头伸出去看了看我与泱泱坐的马车,真是不知道我们是何苦来着呢,也不知道如今该找什么样的借口。 外公朗笑,向我伸出手来:“作甚么傻跪在那里,过来做外公身边,呦,还特意给外公拿糕点呢啊。”我尴尬的一笑,爬起来,走到外公身边坐下,外公顺便又摸了摸我的发顶表示我这外孙女很乖很乖。 我又抬头打量了下始终低垂着头轻点玉箫的墨宇,从我在马车外跟着走了一会一直到我进来坐在外公身边,他,一语未发。 我将嘴唇狠狠的抿了抿,看向坐在墨宇旁边的正小心翼翼遮挡衣裳的女子,半晌,移开视线。 “阿木,曼雯好像与你有话说的样子呢。”我转头对阿木笑吟吟的说。 阿木一下子把慵懒的身体抬了起来,看了看我,我见他身体有些僵硬,又对阿木说:“看什么看,这女子有曼雯好看么,还不去啊?” 听此话阿木大步流星般奔了出去。 外公又朗声一笑,对墨宇说:“你这小媳妇,脾气可不小。一边还有洛奇,墨宇,你的小命难保啊。” 我转头瞪了一眼外公,墨宇终于抬起头来,柔柔的望着我,向我一摆手,轻笑道:“过来。” 虽然墨宇此时的笑容有些勉强,但我一听,还是马上屁颠屁颠挤到那女子与墨宇中间,两手紧抓着墨宇的袖子。那女子还很识趣的向旁边挪了挪,仔细一看,脸上好似并没有什么我以为的娇柔之色,而是透露着与泱泱相似的一种英气。 我向墨宇嘿嘿笑。 墨宇却说: “这女子是桑桑的婢女,不得无礼。” 作者有话要说:小君今天忽然被哄回家的,所以木有带本本,所以木有存稿来更新 。。。白日里有好多事,所以这是小君半夜熬出来的...因为小君说过最迟也会隔日更~ 刚和一个童鞋聊了好久,很有感慨,写文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一个梦。 既然这个梦开始做了,那就让它以美梦结束。 所以,无论有多少JM来看小君的文,小君都很幸福。 小君一直在做一个很美的梦,梦中也有一直不说话的你们... 嘿嘿,本来要煽情来着,但...小君挥爪子睡觉觉去了~晚安诸位~ 第四十四章 这女子是桑桑的婢女。 我愣愣的看着墨宇,墨宇说我不得无礼,墨宇满是深意的让我对这个虽然是桑桑的婢女,但身份仍然很不确定的女子道歉。 墨宇抬头看了我一眼之后,便一直低垂着头点着玉箫,在有些黯然无光的马车里,我看到墨宇一半的俊脸埋在暗处。 我轻轻的将拽着他袖口的手撤了回来。沉默半晌,用力眨了眨眼睛,转身对旁边衣衫破碎但目光闪过英气的女子抬头一笑。甭管这笑容在她眼里是有多苦涩【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这种做法在外公眼里是有多低首下心,我轻声说:“阿蓝无礼了,还望姑娘见谅。” 女子见我开口向她道歉,轻声一笑。我愣了愣,这个女子也是个美人胚子。我意淫着能把泫然欲泣与自鸣得意穿插到一起能表现得淋漓尽致的人必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却又愣愣的想到墨宇他训斥我不得无礼。 她轻启朱唇,我却听不到声音。 我转头对外公说:“外公,我去找曼雯了。” 外公还在拿起我的栗子糕往嘴里添置,见我与他说话,栗子糕未来得及吞咽下去却又不能吐出来,只能纠结在那里眼睁睁的望着我。 说罢,我站起来,准备傲娇的踏出这“狭窄逼仄”的马车。但这车夫赶车的技术着实有些不好,我晃了一晃,险些摔倒,还好迅速的扶住车窗边框,稳了稳身形,斜眼瞥过墨宇的手从玉箫上抬起又放下。 我将车帘打开,外面清凉的空气瞬间吸入鼻中,头脑也清醒了些,下车的时候听到外公朗声说着什么,比如我听到了几个字:“墨宇你…胡丫头你…” 我大步一甩,向曼雯的马车跑去。 从进入凌国边城一直到将将进入到凌国主城风之都,我从未踏进过他们的车中。当然,墨宇也从未踏入过我们的马车。 我心灰意冷的想,我们之间怎么无缘无故悄无声息的就变了呢。 在河边休息的时候,我听到那女子巧笑嫣然的说墨宇公子学识真广云云,我看到墨宇丰神如玉的脸上浮现温柔的说你也是啊。 我将本是要来打水的水囊扔下,转身离开。 我没有问外公为何这女子这么轻易的便告诉他们她是凌国国母的女婢,也没有问他们是怎样碰到了这女子,当然也没有问阿木怎么这么积极的给这女子找了一套袖衫罗裙。 但泱泱眉开眼笑笑逐颜开乐乐醄醄的对我说外公本就认识那女婢,顺便还告诉我说那女子委实是遭到了强盗他们听到声响便过了去,外带很得意的对我说阿木这么积极的找衣裳是为了让她生气。 我在心中翻白眼,怎么桑桑的女婢会在凌国边城出现又要与我们一同回风之都,为何他们能听到女子的叫声我们却不能,阿木也不知道曼雯是谁何谈让她吃醋生气呢。 泱泱说我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撇了撇嘴表示不置理会。 泱泱说我是明摆着与墨宇生气,因为墨宇不欢喜我了。 我闷了声,这段路程再也没有与泱泱说过话。 进入风之都,我自然而然的又开始与泱泱说话,泱泱毕竟是来过风之都的人,而我也确实是第一次来—丈二的和尚,摸不到头脑。 来到这个是被我阿爹统治的地方,内心里有一种好奇,好奇这里的风土人情如何,好奇这里的生活方式,好奇这里—为何家家挂起了红绸。 我问泱泱:“怎么家家都挂红布了啊?” 泱泱摇头,对我说:“你等下啊。”我好奇,只见她掀起了车窗,半露出脑袋。头上的发簪被窗棱挡住有些歪了,但仍不挠地向前方的马车高声喊道。我摇头,这样豪放的动作,却仍然柔弱的很:“好累啊,休息下可好啊?” 刚喊完就见墨宇的马车一停,阿木从马车上大步流星的下来,本就总是慵懒的眼神忽然透露出精神熠熠,衣裳却是—还未穿好。 阿木边整理着衣服边向我们马车走来,我心中再次翻白眼,心想多亏这是真泱泱,如果是假泱泱你还如此激动我都要抽你。又想如此这般估计泱泱会抽你了,在泱泱眼里这可是无事向美丽女子献殷勤啊。 “哦?曼雯姑娘累了么?那我们找个酒楼休息一下可好?”阿木向泱泱急忙拱手道。 果然。 泱泱极其温柔的一笑:“阿木公子,你这衣裳不整的让人看了去可是不好啊。哎呦,奴家现在又不累了呢。” 阿木眼睛一暗,转过头狠狠的瞪我一眼,我一怒:“阿木,你瞪我干嘛!” 阿木啐道:“谁瞪你了?” 我手一掐腰,作势要出来:“你!” 阿木过来帮我将车帘打开:“我怎么了?” 我大怒:“你瞪我!” 阿木不理我。 “曼雯姑娘,阿蓝这么吵,你也累了罢,我们还是找个酒楼休息吃点酒水吧。”阿木将我拽了出来,作势又要扶泱泱出来。 泱泱甚是给面子的就着阿木的手出来,却很自然的把手揽到阿木脖子上,意图让阿木抱着下来,我看到阿木身体一震,我也是身体一震,搞不好这下有人要丢了小命了。我快速的上前将泱泱给拽了下来: “阿木,我来扶,我来扶,你去与外公说一声吧。” 我将泱泱给拽开,阿木还停在马车前,彻底被震住了。 我骂泱泱:“你疯了啊!” 泱泱疑惑道:“谁疯了?” 我大喊:“你!” 泱泱诧异道:“我怎么了?” 我又悄声恨恨的说:“你敢不敢把你的习惯动作收起来?” 泱泱委屈:“我,我不是习惯了么。” 我甩开泱泱独自向前走去,真是难以想象阿木知道了曼雯就是泱泱会有多大的打击,可谓是一鸣惊人,语不惊人死不休。 从酒楼离开,我知晓,家家挂红绸是凌国要嫁公主,嫁至异国。 举国欢庆,公主嫁他国。 我闷闷的想,凌国公主是我么,是我要嫁到异国么。 墨宇听到酒楼里饭后的闲聊,破天荒的先离了桌子。我还看到那女婢抬头用着一双深情至死望与君求欢的眼神遥望着墨宇离开。 外公安慰我:“阿蓝丫头,外公不会让你嫁给未谋面的人的,怎么也会让你先熟识熟识的。” 我想哭。 阿木安慰我:“阿蓝,不然你嫁给我好了,我正是守寡,你这算是守活寡了吧。” 我踹他。 泱泱安慰我:“阿蓝,你放心吧,墨宇不会因为你嫁他人就不吃不喝日日相思的。” 我怒了。 我鼓起了勇气去找墨宇,不管墨宇曾经到底是为了什么与蓝莎相见,不管墨宇最近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理我,不管墨宇最近为了什么与那女婢如此相近。 我用力的敲墨宇的车窗,又用很柔软的声音将墨宇请了出来,我真是瞧不起自己。 “墨宇,你,将如何安置桑桑的女婢呢?”我抿起嘴唇,我本不是要问这个的。 “哦,当然是送到桑桑身边。”墨宇清冷的回答,遥望着远方的高山,仍未看我。 “墨宇,你是知道桑奇,嗯,洛奇本是要娶我的事了,对么?” 我还是说了出来,这些天我猜想墨宇是为了什么事才有这些动作,左想右想只想到了这件事情是有可能会让墨宇以此惩罚我。他才不会为了一些小事生气呢,同时也暗暗的为自己打气,这样的几年墨宇怎么可能会轻易的不欢喜我了呢。 墨宇终于转过了身子,深邃的眼睛定定的望着我,我望着墨宇身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终于有些渐散。但我还是有些紧张的望着他,好似不敢出气一样,末了,墨宇轻叹了口气,将我揽过来,抱在怀中。 我愣愣的感受着墨宇怀中的清香,这些天的委屈却因为这一个轻叹和一个动作霎时间全部涌了出来,我抬手紧抱着墨宇,将头埋在墨宇怀中。终于轻声哭诉了出来,口中直喊着“墨宇墨宇,你不理我了,你怎么能不理我了,我难受……” 墨宇将下巴搁在我的头顶,用手轻抚着我的背,一下又一下,轻叫我的名字好似有些苦笑不得,只因我从轻声抽泣变成了嚎啕大哭。 “阿蓝,我怎么会不理你。”墨宇无奈的说着。 我一边抽泣一边打嗝一边哭诉:“呃……你只理……呃……那女子……呃……都不理我……呃……也……也不看我。” 墨宇将我轻推开了一点,低下头看我,抽出手绢轻擦着我的眼泪,我斜眼看到角边有只狗,我将嘴咧开了一点,墨宇轻笑:“又哭又笑,好不害羞。” 我不语,墨宇又将我揽过:“我是气--阿蓝,你从未相信过我。” “……”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不用找到桑桑来解决丰之扬发动战争的事呢,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让洛奇不娶桑桑之女却可以让他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呢?” 我抬起眼睛疑惑的望着他。 墨宇将手绢叠起塞进袖口,用手指将我脸上泪痕一点点擦干,凤眼中满是认真:“你怎么会以为我在私会蓝莎呢,你又怎么会以为我在怜惜那桑桑的婢女呢,而且,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嫁与他人呢?” 我听到此,向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将头顶在墨宇胸前,耷拉着手,原来我的这些小九九他是如此清楚。 “说到底,阿蓝,你还是不相信我。”原来他只是气我不相信他。 我将头挪开,不是这样的,我相信他,在我身边的人最相信的就是他了,我怎么会不相信他呢。我拨浪鼓般摇头,口中直喏喏的说道“不是的不是的”,却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在我急切的却满是羞愧的想要解释时,所有的话语忽然被吞入腹中,我只感到一个温润的物什贴到了我的唇上。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感觉写阿蓝和墨宇的小别扭好有意思,于是...小君用了长篇描写~ 描写完好开心,哈哈,墨宇生气好特别~ 大人们多多撒花吧,撒花了小君也会好开心, 开心了就把墨宇和阿蓝写的不清水了~~哈哈 第四十五章 从小河边回来,坐在马车里,我的脑袋很是晕晕乎乎的,心绪魂不守舍,内心迷离恍惚。 唇上仍存留的温润证实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手不自觉的扶上刚刚满是墨宇触感的唇,软软柔柔的,心中洋溢着一种“相濡以沫”的幸福感。 我轻抬起头看泱泱,泱泱正斜睨着水润的眼睛定定地望着我,我这副明显思春般的表情泱泱会嘲笑我的,终于,我有了一丝的羞愧感。 随后想要把咧大的嘴缩回去,却怎样用手怕打都不得,泱泱看着我用手怎样都合不上的小嘴唇,也嘿嘿直笑,我也不理她,最后索性就这样咧着嘴嘿嘿笑。将自己埋在角落里感受余温。 当我的心情是又欣喜又羞涩又激动之时,忽然听到外面多了很多喧哗之声,我想要打开窗帘看一下时,马车忽然受了很大的阻力般停了下来,我被惯性导致的直直向前扑去,又被泱泱眼疾手快的拽了回来,力度过大又让我向后一仰,撞到后边的边框上之时听到俊马强烈的嘶吼声,奇妙般一边还想着这若是墨宇,肯定会用强有力的臂膀挡住我却不失温柔。 随后听到外面震耳欲聋的声音齐齐响起: “奉国主之命,恭迎二公主回家!” “奉国主之命,恭迎二公主回家!” “奉国主之命,恭迎二公主回家!” 我知道阿爹还有个女儿,是前任国母胡姬的女儿—大公主,那么二公主便是我。我愣愣的听着“回家”二字在空中拉长了声线再反复的回荡着,满是感动--他们用的是“接我回家”。 是阿爹让他们来接我回家的。 这是我的家。 泱泱用力撞了我一下,我才从思绪中拔了出来,急忙打开车门。只见前方黑压压一片侍卫跪在马车前,高喊的声音此时沉静下来,俱都抬头仰望着我,目光恭敬谨慎。 旁边的城中百姓被红色麻绳挡开在两侧,挤搡着要向前冲出来,但俱都被扯着麻绳的侍卫凶狠狠的眼神给逼了回去,但仍然阻止不了互相的推挤。 阿木负手立于那些侍卫的前方,深深的望着我,不复曾经的懒散,能看到凉风吹过,阿木的衣摆随风轻扬,迎光立于众人之前,仿似被阳光映出了一圈圈光环。这是我在脑中构想过多少次阿木白衣飘飘的场景,我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 如今我感慨,此时终于圆梦了。 转眼一看,泱泱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阿木身边,犹若新成婚的夫妻一般,白衣飘扬俊美绝伦的阿木,粉色罗裙明艳高雅的泱泱--真是如此绝配,我又一次怪起了天仙夫人。 只见阿木眉毛一挑,好似示意我应该说些什么,这才反应过来侍卫们都在等我。 我却一时间不知道这个时候我应该用什么样的礼节让他们起身,想起戏文里唱的都是“免礼,起身罢。”我便也准备效仿这句话,外加效仿戏文里的戏子“淡淡的”神情说出这句话时,却被忽然冲出的高音女声掩盖住: “该死的奴才们,没看到本公主在此么!” 此话一出,我转头愣愣的看着那位从墨宇的马车里出现的胡丫头,本是娇嫩的脸蛋配上一身红衣尽显英气。 原来,她不是桑桑的女婢,她是胡姬之女。 原来,她是凌国大公主,我应该尊称一声“姐姐”的大公主。 我的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初见她时我便低了她一节,而作为她的妹妹低她一节也的确应该的。可是如今看来很明显的是她不待见我。 我很想将外公抓来好好的问一下,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是大公主呢,他来到丰国来寻我必是阿爹所托,他与阿爹如此亲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大公主是谁,更何况他是一族之长,消息肯定是灵通的很。 我又很想将刚刚还对我温言说怎么可能对桑桑的女婢有怜惜之情的墨宇抓来好好问一下,他明显也是知道的,不公开我们两人身份无非是想要避免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妹发生什么口舌之争。自古以来都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作为女子着实很难避免这件事情的,当然除了泱泱这样纯真的小女子不会幼稚到玩争宠的把戏。 侍卫们可能也没有想到大公主此时会在这里,一个个表现的惶恐至极,跪在最前方的侍卫在听到大公主的问话后,沉默半晌,将头转向大公主,沉声喊道:“属下不知大公主在此,请大公主恕罪。” 大公主此时显然得到了强大的满足感,表情从刚刚的凌厉转为了笑颜逐开,我不知道她这算不算是给我的第二个下马威。 第一个下马威是我还不知道她的身份之时装可怜让我与她道歉。 真是莫可奈何。 当她知道我是谁的时候,我却不知道她是谁,都是外公惹的祸。还好这不是男子与女子,不然又是一个生生注定着凄惨下场的爱情故事。 从两个下马威上来看她的意思都是在说虽然在凌国我是公主的身份,但终究是不可能比她强的。 大公主傲娇的走至那侍卫跟前,好似真的要向那侍卫说的一样来个罪一样。但仔细看下去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表情愉悦的很,更像终于得到糖果的小丫头般。 不想阿木忽然风姿翩翩地挡在了侍卫身前,朗声对大公主说道: “大公主,国主似乎只让一干侍卫前来接二公主回家,而……并未提到大公主,那么,恐怕没有什么罪可恕的。” 此时我终于见到了阿木的震人气场,这番话下来,显然都不将大公主放在眼里。看到阿木神采飞扬的站在对面,我一想,得,到了阿木地盘了,估计这些侍卫有很多都是他手下的,他此时委实很威风的。 我忽然将嘴咧开很大,他也很在意我这个公主的。多年之后回想这一场景,才了解,阿木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叫我二公主。 大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我猜想这公主可能也是如燕莎般的小女子,一路上不过是气我受着阿爹的宠爱而已,如今被阿木这么一说,这端得一张俊俏的脸蛋在此哭了可不好。我忙上前走去,斜眼看到墨宇正倚着马车凤目轻挑的望着我。我不知道他何时下了马车,向下一瞟看到墨宇含笑的薄唇,忽然想到刚刚在河边发生的事,脸色一红,却只能硬着脸皮走向大公主。 “阿蓝不知道是姐姐在此,又是第一次来到风之都,失礼之处还望姐姐见谅。” 我柔声对大公主说道,在这个满是人的公共场所吵起来总是不好的,何况又都是皇室之人。但显然大公主根本不想理我,将头转向一方,我抬头看了看,明明就是墨宇的方向,大公主半张脸开始出现小粉色。 我猜她可能以为含笑的墨宇望的是她。 这就不可以了,我什么事都可以忍的,但怎么可以容忍有人明晃晃的窥见我的墨宇,我向后退离了一些大公主,转身对向众侍卫,朗声说道: “大公主也是见阿蓝心切,不会惩罚诸位的,诸位都起了罢。” 大公主显然被我的话语说的一愣,半晌反应过来转过头对我柔柔一笑,这笑怎么看怎么让我心凉,还怎么让我讨厌她窥见我的墨宇。因为这样的距离我发现她笑起来是如此的好看,弯弯的细眉,明亮的丹唇,酒窝隐现,好一个妙人,直觉的便想将刚才说的话收回,我对美人很没有抵抗力的。 只见大公主轻启丹唇,还没听到大公主说些什么,却忽然感到人群开始躁动,我转头看去,面前忽然闪过一个黑色人影,未待看清身形,却见一把剑直直向我刺来,亮剑上满是反射的刺眼的光亮,剑气惊人,好似能够直接穿透我的心脏般凶狠,一时间只僵硬的站在那里,无法动弹,眼睁睁的望着那柄剑愈来愈进。 心中却陡然一惊,一个红色身影挡在了我的身前,那是大公主,她猛的抱住了我,准备用背部承受那一剑之伤,我急迫的高声喊着什么,满眼通红,心脏剧烈跳动,听不到任何声音,直到泱泱温软的嗓音一遍遍在我耳边喊着阿蓝,阿蓝,我才终于脱离了那惊恐。 我一直不能释怀的,两年前泱泱曾在我的面前丧身火海。 无论她有没有死。 我转头对泱泱扯了扯嘴角,表示我没事了,又反应过来急忙的看着刚刚拥住的全身发软的大公主,心中一阵后怕与感动。她是在保护我,她早就已经默认了我这个妹妹的,不然她不会冲出来保护我,一时间有些泪眼朦胧,看到大公主本是娇嫩的脸如今煞白如纸,很是心疼。我抹了抹眼睛,低声问她有没有伤到,她只是轻闭着眼睛,浑身发颤。 泱泱向我点头,将大公主扶开,我抬头向前望去。 墨宇收回玉箫背站在我们之前,我看不到墨宇的脸色,但我感到墨宇身上散发着冷冽的气息。我此时才抬头望去那黑衣男子,只觉着那男子的凌厉的眼神如此熟悉,心底猛的一抽,他是那个三番两次出现在我面前说着后会有期满身阴冷的男子。 “剑是一把好剑,可是,恐怕阁下用错了位置。”墨宇轻声说道。 “呵,秦国二皇子的箫也用的不错,单手都能抵过我的剑气。”那黑衣男子轻笑,我转头望着已经稍微有些血色的大公主,她正定定的望着那黑衣男子,看神情好似刚刚的惊吓稍微有了一些平缓。 “不敢当”,墨宇也轻笑,“阁下不过用了一成力,显然只是为了试探,那么,本王敢问,阁下当今所为何事呢?”墨宇清冷的声音传出,仍然好似曾经的淡雅悠然,但我却一颤抖,这声音虽然很是不经意般,却与往常很是不同,恐怕这黑衣人要完了,墨宇他—真的怒了。 “秦国二皇子如今也要效仿丰国国主与异族之女一起试图让秦国统一三大国么?”此话一出,周围的唏嘘之声阵阵想起,了然与疑惑纷纷重叠,我对他的厌恶之情一下子上升至头顶,这阴狠之人显然是来挑拨离间的。 “当然……”墨宇轻声说,我听到四周尽是抽气声尽起,他们定是想到我会不会伤心的去跳崖了,“不是,本王……倒是有想法将秦国收入囊中。” “哈哈哈,果然天下之间只有你够格当我的对手。”黑衣男子好是得意,扬头长笑,忽然一个转身向旁边房顶略去,几百名侍卫想要起身追去,但被墨宇的一个动作止住,我诧异的看向墨宇,一是为了他轻易的放过那男子,二是那些侍卫居然这么听从墨宇。 随后,黑衣男子的声音朗朗传来:“另外,吾今日来就是后会阿蓝的。”之后整个哈哈的声音满是回荡,直到渐散。 我被憋的满脸通红,也连带着刚刚的惊吓,垂着头直看下绣花小鞋,这下子该连带萧直也完了。 不想墨宇却把我揽入怀中,一下下轻轻抚着我的背,鼻中满是他独特的气息,满是不安的心瞬间安了下来。 原来,只要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就会安心。 外公此时嘿嘿笑着从马车里出来,他一出来我才想起来刚刚他的亲外孙女命悬一线之事,心中满是忿恨,外公却大声喊道: “凌笑,我以为在宫中长大的公主也是有脑子的,不想原来却不是啊。”大公主原是叫凌笑啊。 凌笑本是定定的望着那黑衣男子离去的背影不得回神,此时听到外公的一句话瞬间憋的脸通红,有些苍白的面色终于扭转了,她在那边我我我了半天,却没我出来什么。 最后力气也回来了,狠狠一跺脚:“你个死老头,没看到我是为了护阿蓝么,我这还惊吓着呢,谁,谁没有脑子啊?” 外公又哈哈笑道:“好了,丫头,你逃婚也够了,不是国主不心疼你,他与我说过你逃出城的,该回去就回去罢。”而后转身又对我们四人说道:“风小子拜托我的事我已经办到了,我可得回去找我的老婆子了,才不要管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啊对了,别忘了告诉桑桑,别总就记着自己的相公女儿不记着我这老头子的。” 我望着外公眼睛忽然就有些红了,外公可能也有些心疼了,走过来对墨宇说: “墨宇小子,我们阿蓝傻是傻点,但有些事比谁看的都通透,很多事情憋在心里不说,其实都明白着呢。她很少撒娇,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没在她阿爹阿娘身边,这下有你了,多宠宠她,”我听着这话,能感到墨宇的眼睛直往我身边瞥,脸的温度又开始上升,“我把她正式交你手里了,你要是保护不好,我还可以把她交给别人。”说着说着外公又开始威胁墨宇。 墨宇轻笑:“您老放心,我的阿蓝,只要我来保护就好。” 直到外公挥了挥衣袖离开之后,我都没有说出来,我的眼红以及对外公的不舍是因为他曾经答应过我要给我喝他酿的果酒的。 如今坐在轿子里,满脑子在思考那黑衣男子到底是谁,他又为了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末了又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朗朗离开,而墨宇怎么会轻易的放那男子离开。 想不出来结果,懊恼不已。 其实也有原因是我们五人分别坐上轿子之时,墨宇临走的别有含义的眼神,我的小心肝颤了又颤。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文有些晚了,因为一大堆事全弄到一起,好忙…这次多更点字,小君还是很保证的最迟隔日更哦~?过几天放假,终于有时间日更了~ 因为木有动力,所以接着上章的小君果断的在这章里依然清水了…… 下章终于要见到桑桑了,话说有娃娃很期待桑桑的,于是,桑桑要出场了~~ 小君绝不会坑~~喜欢的多多收藏文,多多收藏小君专栏哦~~ 第四十六章 外公走后,墨宇将我轻轻放开,一离开他所特有的温暖,一时间又茫然了。 我茫然的抬起头,墨宇双手抱臂好整以暇的望着我,眼神莫测,稍微的偏了偏头,抚了抚我的脸颊:“何时阿蓝也学会了夜会小情郎了么?” “……” 我脸瞬时间憋的通红,终于了解到刚刚凌笑怎么苍白的脸瞬间变的爆红。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着脑袋蹲了下来,低头看着墨宇的短靴鞋面居然绣了一个张牙舞爪的龙头,好不嚣张,又低头看看自己仅绣着几多粉花绿草的绣花小鞋,向裙裾下收了收。我真是何德何能得到墨宇的厚爱啊。 眼见着短靴向我走近了一些,一双有力的手将我拖了起来,我始终双手用力抱着头,鼻中却有淡香掠过,一时间很是想念他府邸上特有的桃花。 墨宇轻笑,试图将我的手拿开,奈何我不允,一时间僵持着。 “好了,是我一时疏忽了,怎么样,除了受到惊吓还受到什么伤么?”墨宇终于把手收回,目光宛如流水,柔柔的说道。 我一听知道他还是关心我的安危为首要,我顺势要把手拿下来,想要对他说头疼然后便可忘却刚刚的话题,不想墨宇又开口了: “阿蓝,要知道,那人的剑气可是伤不到你头部的,我是不是应该找萧直了解一下怎么样的情况会伤到头部呢?” 墨宇眸光微闪,好似随意的说着,还低头拢了拢袖口,温柔的语句中却让我寒光乍现。 我连忙将手放下,拍了拍脑袋,对着墨宇嘿嘿笑:“找什么萧直啊,我身体好着呢,就是这脑袋,嗯,忽然有点痒。”我又特意的挠了挠脑袋,表示是真的痒了。墨宇要是去找萧直问我那黑衣人怎么会知晓我的恐怕身体怎么都会遭个殃的。 墨宇温润的笑了笑,给了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过身面对其他人。 “阿木,你让护卫们先去准备轿子吧。”墨宇轻声吩咐到。 阿木点头听话的一摆手,侍卫们高声喊“是”便呼啦一下伴着沉重的声音离去,铿锵有力,我的心被震得一颤一颤。 除了因为他们的声音,也因为阿木何时这么听墨宇的而颤,忽然有种很不好的感觉,好似我身边的人都被收买了个便? “大公主,你如果不想嫁去异国……吾可以帮你。”墨宇转身对凌笑淡然说道,这一句话,让我知道他对大公主有些不同的态度,半晌,凌笑点了点头。 墨宇点头,表示满意的很。又转头看了看我,向我招了招手。 漆黑幽深的双眸满是笑意,我也满是欢喜的不得了,明显的墨宇帮凌笑是因为她那一个保护我的动作,墨宇不是一个轻易帮助人的人,正如萧直曾经与我说过的,主子从来不会怜悯人的,亦不会轻易帮助人的。 那么,如今,他忽然要去帮凌笑—我得意的想,是因为我。 我屁颠颠跑过去,睁着好奇的眼睛望着他,他的唇角笑意极深。 “很好奇?” 我点头。好奇他怎么会有办法帮大公主不要她嫁人,还是不要让她以和亲的方式嫁到异国。 “想知道?” 我点头。想知道他能用什么方法去做到,以往的时候都是等墨宇安排完事情或者事情已经了解之后才知道墨宇有出手,而当我问起的时候,墨宇都会一笔带过。 “唔,乖……那么,什么时候嫁给我?”墨宇偏过头,凑到我脸庞,轻声吐出几个字节,呵到我皮肤上的热气使我阵阵发烫。 我转头怔怔的望着他近在咫尺一张迷人心惑的脸颊。 “不然,我还真不知道阿蓝还会什么时候又夜会小情郎呢。” 我本是正在对那句什么时候要嫁给他的话怔忡不已时,墨宇改了清冷的调调,忽然就有了那么一种羞愧要死的感觉。我低头想了想,看了看脚尖,还是很是没有档次,还是要忽略后面这句话,更重要前面的一句话,一害羞,墨宇这是在求婚……么? 我抬头,却看到墨宇已经转移了直视我的视线,向对面看去。我转头,发现了五辆上乘的八人大轿,最前方的轿沿垂落着蓝色,正向我们行来。墨宇向前走去,低头与阿木说了些什么,转身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走入其中一顶轿子。 于是,我以为的一场求婚简单的未遂了。 如今坐在轿子里,满脑子在思考那黑衣男子到底是谁,他又为了什么要做这些事情,末了又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朗朗离开,而墨宇怎么会轻易的放那男子离开。 想不出来结果,懊恼不已。 其实也有原因是我们五人分别坐上轿子之时,墨宇临走的别有含义的眼神,我的小心肝颤了又颤。 我正坐在轿子里久久不能回神时,忽然听到外面尖着嗓子,好似从远方逐渐传来,穿透了我的心神,直至心底: “停轿—恭迎二公主回家。” 他们仍然用的是“回家”二字。 当真正的一步步靠近了这个有桑桑,有阿爹的地方,我终于了解到什么叫做“近乡情怯”。 我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桑桑,见到阿爹。那时的我,傻傻地以为他们是仙人,迈着短胳膊短腿向阿娘跑去,口中喊着有仙人来了。 我想起多年前,桑桑将我抱在腿上,一下下梳着我的头发,轻柔的好似我是一个瓷娃娃,好似怕将我碰碎,又轻声说着“我们的阿蓝以后会是世界上最幸福得女子”。 我想起多年前,阿爹在无人之时,将我揽在胸前,伸出干燥温暖的手掌,包住我的小手让我坐在案桌前教我画画,那时候也是他教我的什么是钩、皴、点、染,什么是青绿、金碧、没骨、浅绛,我没有学懂,却学会了赏画。 我想起多年前,桑桑与阿爹为了我的安危将我送出宫,每年只是在国主祈福的那几天才能见到他们美貌俊朗的容颜,以及遣眷温柔的模子。 离开了这么多年,此时终于将要见面,我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甚至不知道应该怎样叫他们。 忽然,一个熟悉温柔的声音传来,随风飘入耳中的声音带了些颤抖,她叫我:“阿蓝,不想见见桑桑么?” 我感觉到我的面颊瞬间湿润,我举起手撑在腿间捂着整张脸,怕泪眼成河,怕呜咽出声,这是我的桑桑,这是我最爱的桑桑,她的眼睛因我伤过,她的心因我痛过。 她曾经在我的梦中出现多次,梦到重逢的这一场景,梦到她白色纱裙立于桃花林间,对我展颜一笑,那笑容璀璨夺目,如世间仅有的最明亮的一道光辉;梦到我在火中重生,她立于红火之上,向我伸出娇嫩雪白的手,对我慈爱一笑,轻声说“乖阿蓝,来桑桑这里”。 然后,我听到一个与墨宇极像的清冷的声音,低柔微哑,却好似飘着桃花香,直直的飘向我的鼻中,这个声音,居然熟悉—清冷中带着温暖。 “阿蓝,不下来见见阿爹么?” 瞬间,溃不成军。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眼泪狠狠的抹去,无奈又迎来新的一轮泪液。 我扬起嘴角,我要见的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两个人。终于,起身将那阻碍我与桑桑阿爹相见的轿门打开。 轿门打开,刹那芳华。 几丈远处,黄色袍服与红色袍服并肩而立。 男子气宇轩昂,女子雍容华贵。 男子面容沉静,女子眸眼含泪。 红色锦毯,绵延至脚下,遥望远方,几千名随侍静候在后。 我缓缓向前走去,拜跪在桑桑与阿爹面前: “阿爹,桑桑,阿蓝回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其中有句话居然不小心被我从这章穿越到前一章了... 迷涂就不修了,一修日期就变的很遭乱... 另外,发现上章发多了,这章的字就有点少了,见谅伐~ 今天有点晚了,不过还是隔日更哦~ 哈哈,放假了放假了~明天迷涂小生日,所以明天不更喽不更喽~ 第四十七章 不日,全城都在宣称着国主二女儿终于回国。 有传言说,二公主是国主未娶国母时便有的女儿,因前任国母嫉妒眼红对其有杀意,现任国母不得不将二公主送出,但人们又不知为何二公主在前任国母下任两年后才回国;又有传言说,二公主实际上是国主的私生子,根本不是现任国母之女,如今这年头,私生子不是问题,何况是本就应该拥有后宫三千的国主;也有传言说,二公主是回来代替大公主嫁去异国的替身,大公主在丰之都20年有余,怎样也在国主心里占有一定地位,怎么会轻易嫁去别国。 不日,全城又在传言说二公主身边有三个媲美仙人之人,而这三位媲美仙人之人在册封公主大殿上全程陪伴,场面漂浮着一种不真实,见者痴迷,闻者向往。 一女子两男子,女子倾国倾城,男子俊美绝伦。而另外一仿若出尘画中一样的男子,便是前几日在风之都内挺身救出二公主之人,貌似两人已私下定终身。 我嘿嘿笑着想起那天大典之后的传言,很是开心。果然群众的口才是不可估量的。 我拾起桑桑刚为我剥的葡萄果肉塞入嘴里,果然这上贡的食物都是极品。我扭头看了看正低着头认真剥着葡萄的桑桑,不施粉黛,肌肤雪白,犹如仙子,长长卷卷的睫毛形成好看的弧度,原来真有这么一个人,看上去心情便会极佳,好似所有烦恼都烟消云散,我咧嘴乐开,这是我的桑桑。 可能桑桑感受到了我的注视,微微抬头,轻转过身,抿嘴轻笑:“阿蓝看什么呢?” 桑桑双目澄澈嫣然巧笑,我傻傻的咧嘴:“桑桑,你真好看。” 桑桑一愣,看了看我,轻轻一笑,轻言细语:“阿蓝,莫要傻气……”又偏头仔细看了看我,“我们阿蓝才是最好看的,过来桑桑这里。” 我凑近了桑桑,鼻中铺满了她的温软气息,暖暖的,满是阳光的味道。桑桑用柔软的手轻拍着我的背部,让我想起小时候最初见到桑桑时,她便用这一双手轻抚着我的脸颊说我这个娃娃有多讨喜。那时候的我便能感受到她的轻柔,她说她最喜欢我软着小嗓子叫她桑桑,于是这么久,我一直都叫她桑桑,她说除了我与阿爹很少有人叫她桑桑的。 我满心欢喜的感受着桑桑的温暖,终是入睡。 梦里,梦到那一日。 那一日,桑桑与我均是泪眼朦胧,遥遥相望,万物化作尘埃,飘在眼前,好似曾经的多少年都只是瞬间而已,那一刻,才真正的懂得,什么叫做流光瞬息窗间过马。 我跪在桑桑与阿爹身前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桑桑,有液体轻柔的流过,心中的某个地方好似被那液体击中,微微的泛着疼痛。遥遥相望不知多久,终是被阿爹轻咳打断,我看着阿爹的俊朗面孔,忽然灿烂一笑,起身冲了过去抱住阿爹。 我想起阿爹曾经为了不让前任国母发现我的存在,便隐藏情绪,即使祈福时住在阿娘那里,他也从不流露对我的疼爱。仅一次半夜醒来时,看到阿爹用看着桑桑的眼神柔柔的望着我,一双有力的手却轻抚着我的头发。 阿爹,他是疼爱我的阿爹。 “阿爹,阿蓝想你。”我抱住阿爹,听到阿爹的胸前有力的跳动,他环起双手又揽过桑桑,将我们包围在内,刹那间,软弱袭来,但听抽泣声四起。 半晌,阿爹将我放开,低头看到眼泪浸湿了他宽大的黄色衣袍,我摸了摸眼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围观的人真的是很多啊。 “汝等散去罢。”少顷,随侍一干人等散去了些。我这才想起身后的墨宇阿木泱泱凌笑,想问问他们怎么办,阿爹已低声吩咐道: “笑儿,你先回去吧,孤先不处置你私自出宫的事。阿木先带墨宇公子休息吧。” 说罢,阿爹深深的看了一眼墨宇,墨宇微微点了点头,转眼看我给我了一个安心的眼神,转身离开。都离开后,只剩泱泱一人,阿爹上前站在泱泱面前,面带着一国之主的庄重感:“泱泱,孤因国母欠你一份人情,孤记得的。” 泱泱点头,对阿爹扬眉一笑:“我救桑桑是因为阿蓝的,国主不必太在意。”话落,对我点头:“我先去看看毛头罢。” 之后,我收起了眼泪,双手被桑桑与阿爹紧紧的握着,被带来到这院内。 院内,隐约的可以看到曾经繁盛的桃花,抬头望向院内却久久不能动弹。 那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念蓝阁”。 这是我做的最美的梦,最真实的梦。 半梦半醒间,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猛的睁开眼,却是墨宇与阿爹相对而站,我还是窝在桑桑的怀里。 桑桑的脖子肩膀肯定是麻了,我嘿嘿干笑离开了桑桑一点。 桑桑满眼含着温柔地为我擦了擦嘴角,又转头毫不在意的轻声说了句: “阿蓝被你们吵醒了。” 我:“……” 阿爹轻笑,向桑桑走过来,揽着桑桑的肩膀,让我更脱离了桑桑一些,向我挑了个眉:可不是我吵醒的,都怪墨宇找阿蓝来,说话还这么大声的。” 我撇嘴,阿爹好会推卸责任,还抢走了我的桑桑。 我转头看向墨宇,墨宇今日穿的青色衣裳,腰间挂着一个玉坠,手持玉箫,依然素雅淡然。见我看向他,璀璨一笑,我就又不知道该做什么说什么了。 忽然听到脆脆的一声响,伴着阿爹的朗声话语,洋洋盈耳:“阿蓝,你怎么见美男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捂住脑袋,怒视阿爹,从回国到现在,除去大殿那日,已经五日未见墨宇了。我看看他怎么却是不可以了,还要打我,我转头看向桑桑,委屈道: “阿娘,阿爹打我!” 桑桑扭身从阿爹的怀中撤出来,又拽了我一把,回头瞪了一眼阿爹,在我看来这一瞪却是含情凝睇。桑桑伸手将我的手挪开,摸了摸我的头顶,轻声说:“风,你最近的朝务很忙罢?” 我看看阿爹,阿爹得意的冲我点头,意思是说桑桑在关心他呢,没有搭理我的小告状,转头对桑桑轻声说是。 桑桑不为我出气,我又抬头看墨宇,墨宇正含笑的望着我。一时委屈,我就想向墨宇扑去,桑桑却又握住我的手,不经意的说:“风,朝务忙的话晚上宿在养心殿便好。” 我看着阿爹微微露出的窘迫嘿嘿干笑,瞥到墨宇也在笑,我便乐的更欢了,果然一物降一物么。 阿爹却是不乐意了,把气撒到墨宇这里来了,对墨宇道:“墨宇小子,不要以为孤不知道你曾经都对我们阿蓝做什么了。” 我一听,以为阿爹要翻旧账,对墨宇做些什么呢。我赶紧拉了拉阿爹的袖口,阿爹得意的撇我一眼,只听墨宇轻声说: “墨宇是让阿蓝伤心过,倘若国主要惩罚墨宇,墨宇心甘接受。” 墨宇虽然让我伤心过,中间也有误会的嘛。我又拽了拽桑桑,想让桑桑管管阿爹,桑桑却抓过我的手仔细的研究上了我的手纹,意思是根本不想管。 “不过,你这胆子还怪大的。还未继任就与你爹作对,散去妻妾的。”阿爹向墨宇走过去,沉声说道。我看到了阿爹作为国主的气场,我一哆嗦,真不知道阿爹会怎么样。 “墨宇与国主还是差些的。”墨宇拱手轻声回道,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 阿爹一听墨宇说的话哈哈朗声笑了起来,回头对桑桑说: “桑桑,怎么样,这小子像我不?”又摸了摸我的发顶:“阿蓝啊,爹看这小子不错,很有眼光嘛,和你娘一样。” 一听这话我真是开心的很,却不想桑桑在旁边轻声打断了阿爹的笑声:“我看未必罢,墨宇伤过阿蓝可是毋庸置疑的。” 我尴尬的冲墨宇笑了笑,墨宇却是毫不在意,走到我前面。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转瞬间我就从桑桑旁边被拽到了墨宇怀里,我拉了拉墨宇,表示这样张扬是很不好的,墨宇看了看我轻笑,话却是对桑桑说的: “国母心中对墨宇的不满,墨宇能理解的,不过……无论怎样,以后能给阿蓝带来幸福的恐怕只有在下了呢。” 桑桑懒散的倚在阿爹怀里,从旁边的四方桌上取过一粒葡萄,塞入嘴中,半晌:“哦?那走着瞧啊。” “那墨宇先带阿蓝去个地方。”墨宇说罢,向阿爹桑桑示意了一下,便拖着我向外走去,我回头看了看桑桑与阿爹,桑桑轻点了一下头,阿爹却给了我一个怪异的眼神。 我望着这一池水塘,清澈的很,心情也清凉了很多。回头望了望墨宇,不知道墨宇把我找来有什么事,或者是单纯的因为这几天不见有些想我了。于是我满心欢喜的望着墨宇,试图让墨宇看懂我的眼神,说些动听的话,虽然我知道这很少有可能。 “阿蓝,你知道谁来了么?”果然,还真的不是想我啊。 我摇头,看着墨宇深邃的眼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墨宇清冷的声音传出,带着某种异样: “洛奇来了,不过五日。” 作者有话要说:阿呀呀,假期归来,恢复更新喽~~ 会有双更的,哈哈 第四十八章 “阿蓝,你说……是什么让洛奇这么快便来了凌国呢?” 我呆若木鸡的看着墨宇,墨宇平静的却是深深的望着我,我倘若仍是不知道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就是傻子了。 我想起来洛奇那个温润却是心思缜密的人,所有的即将见到他的兴奋都因为墨宇这句话烟消云散。心情忽然就闷住了一些,须臾,我才反应过来洛奇来这里又不是我让的,为什么问我啊。 我刚开口:“墨宇……” 便被一个急匆匆跑到我们面前的女婢打断:“二公主,墨宇公子,念蓝殿,国主有请。” 我为难的望了望墨宇,他转身把视线投入池塘,一眨眼,好似看到墨宇的唇角微微翘起,再一眨眼却又消失了。 我向女婢摆了摆手:“你先去回话,这就去了。” 与墨宇漫步走向我的念蓝殿,沉默良久。 回来之后一直到都是住在念蓝殿的,因为我知道这念蓝殿里面藏着多少桑桑与阿爹对我的思念,那里满是思念的味道。 桑桑白日总是陪着我,阿爹处理完事情,有时间便也会来看看我,闲时逗弄我一下,把我逗的啊啊大叫,阿爹才会满意的离开。 桑桑悄悄对我说这是阿爹疼爱我的方式,他没事的时候也会逗桑桑的,但总是被桑桑轻轻一瞥的眼神给闷到了一旁。我嘻嘻笑着说让桑桑教我这种吓唬阿爹的气场,桑桑轻笑说这只能对喜爱自己的男子有用的。 我低头想是不是墨宇也会被我的气场吓到呢。 其实还是对刚刚墨宇的好似暗示的话表示很不满。 我转身看向墨宇,学桑桑一样轻瞥着他: “墨宇,那时的你为何满身是蓝莎的胭脂香呢?” 我一直很介意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但看墨宇如今的反应--说完,我就后悔了。因为我看到墨宇紧抿的双唇,步伐变慢,从我的视线中逐渐淡出,停在后方。一瞬间让我错觉的以为他就这样从我的生活中剥离开了一样,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墨宇有些不高兴了罢。 墨宇往日的沉默不语,也可以让我感觉到他在听与我说话,或者时时的关注我。但此时,却让我感觉他的思绪已经不在我这里了,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我回头摆摆手不在意的说:“呵呵,我还真是学桑桑不来呢,墨宇,快点哦,阿爹在等着呢。” 说罢,我蹦蹦跳跳的向前跑去,但只觉得身体忽然变得沉重的很,压了一口气一样。 走了几步,几颗梨树迅速向后退去,一种感觉也随之迅速沉底。 却忽然感觉腰被揽住,我的身体一僵硬,墨宇轻声说: “走吧,国主是在等着呢。” 我感觉到墨宇的语气中的不同,然一时间不想深究。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反而感觉有更沉的一口气无法释放出来。 走入念蓝殿,看到院子中央两人正在对弈,我疑惑的看着周围,怎么没有服侍的女婢。而后才想起,念蓝阁是不允许女婢进入的。 而旁边有一人正静观棋局,眼神却有些空洞。 我睁大眼睛,看着正对弈的人的侧面居然是曾经熟悉的很的洛奇。我咯咯笑着跑了过去,兴奋的很,洛奇有时也是宠我的很的,却想到了些什么停了下来,我明快的喊: “洛奇哥哥!” 洛奇正准备落棋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半侧过头,深深的看着我,忽而一轻笑:“阿蓝,好久不见。”又向我身后看去:“墨宇,好久不见。” 我嘻嘻笑着点头:“真的好久不见了呢。”回头看向墨宇,墨宇轻轻的对洛奇点了个头,走至我的旁边。我将墨宇拉着坐了下来,转头看阿爹,却忽然发现阿爹的面色有些深沉。 但还是洛奇哥哥重要些,难得一见嘛,还是在凌国国殿呐。 “洛奇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啊。”说着,洛奇将那一白子落下。 “阿蓝,你见过丰之扬?” 一个轻柔的声音传出,我转头看着仍然仔细看着棋局的桑桑,眉目如苏,好似这句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的一样,飘渺模糊。 接着又听到一颗棋子落地的声音,随后听到阿爹低声说: “丰之扬与你说过什么么,阿蓝?” “嗯,丰之扬,嗯……”我抬头望着阿爹,阿爹的表情依然沉静的很,双目注视着这一棋局,又忽然感觉到一旁有视线传过来,炽热专注,却是桑桑。 “他说……他一直在找桑桑。”我支支吾吾的终于将这句话说全了。 桑桑轻笑:“阿蓝,好似很紧张呢?”说罢瞥了一眼阿爹,阿爹却仍是沉静的坐在那里,没有与桑桑嬉笑,“风,你知道他一直在找我?或者……对我有什么隐瞒?” 听到这里我才反应过来,洛奇来当说客的。应该是洛奇与桑桑说了丰之扬一直记着她或者一直在寻找她。我愣愣的望着桑桑,桑桑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冷冷的望着阿爹。 终于,阿爹将头微微抬起,从棋局中出来,对着桑桑冷冷的眼神却是相反的温柔一笑: “是啊,我知道他一直在找你。” “我还知道,当年的他不全是为了得到天下才与你在一起。” “他,一直记得你,等你。” 语落,桑桑冷冷的眼神变成了怔怔的望着阿爹,阿爹毫不在意的起身对洛奇说:“你是洛格之子,在凌国的这些日子便让阿蓝陪着你罢。”说罢,又看了看残局:“这局棋就算了吧,什么样的棋子都会被迷入棋中,赢了又怎么样呢。” “桑桑,累了便休息罢。”一句话又从远走的阿爹那里轻轻的传出,我忽然感觉阿爹的身影有些单薄落寞。 回头看桑桑却已是懒散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桑桑对我温柔一笑:“阿蓝乖,在这里玩吧,我去找你师傅谈些佛理去。” 我愣愣的点头,不知道怎么跨度这样大,桑桑刚刚明明沉浸在丰之扬的事情中的,我不知道那算是回忆还是什么,她刚刚的神情我看着都为阿爹心疼。我不知道桑桑是否还对丰之扬有感情。 我记着那幅画,画中她与丰之扬依偎一起,她宁静的望着桃花,丰之扬深情的望着她。 “哦,对了,你与阿木说一声,我看着曼雯与洛奇挺适合的,你问问他看有没有中意的女子与我说一下,四人婚事一起办了也很好。” 我诧异的望着洛奇,洛奇的表情却是一片平静。 我都不知道他与泱泱很合适的啊。 桑桑走后不久。三人相对无言,各自陷入沉默。 忽然。 “你欢喜阿蓝?”墨宇轻声的问道,语句中又满是肯定。 我诧异地向墨宇看去,墨宇正仔细的看着刚刚的棋局。 洛奇轻笑:“墨宇公子,还真是好眼力呢。” 我张大了嘴,发出个音节:“啊?” 我正拖着毛头满地爬,泱泱与阿木正坐在两边看着我与毛头乱闹,我只感觉两人微妙的很。 比如毛头追我追不上了,张嘴便要哭出来时,泱泱和阿木便会同时从两个方向向我跑来。站在我面前时,我已经将毛头抱在怀里,毛头睁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咯咯笑起来。阿木装作坦然实际很尴尬的坐了回去,泱泱却是真的坦然的坐了回去,坦然到还瞪了我一眼的程度。 比如我教毛头说话,一遍遍让他喊阿蓝,他都不叫,瞅瞅泱泱和阿木为难的很,谁知两人一起说: “叫声爹听听。” “叫声娘听听。” 然后毛头和我一起嘿嘿笑。 那一日,洛奇与墨宇说他好似真的欢喜我之后,我便借着不放心桑桑的借口跑了出去。随后两人还说了什么很是不了解,一方面认为洛奇不会欢喜我,另一方面又想洛奇若是真的欢喜我,那我岂不是要在两个男人间受着意念上的折磨。 总之,却是两日都不敢再露面。 我跑到毛头这里,却意外的看到阿木和泱泱两人都在这里,那一日分开之后我还真没工夫注意到他们俩,毛头与泱泱亲热的很,都快能够张嘴叫娘了,当然我是不乐意的,毕竟他这么十多个月可都是我养大的。 阿木将我拽到旁边问我,毛头怎么会这么欢喜曼雯,我疑惑的说我哪里知道,阿木便也不再问,只是在一旁偶尔风姿翩翩的舞舞剑,也放弃了逗弄小丫鬟的行径。 但有时却又远离了我们,我知道他心里正是纠结得很。这曼雯姑娘好啊,总是让他心底绷着的弦一颤一颤,另一方面,逝去的泱泱的地位可是不可动摇的。 我忽然想起桑桑说的要将泱泱许配给洛奇的事。 拍了拍他的屁\股,将毛头放下,毛头却回头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左看看右看看寻找什么,看到泱泱的方向,准备咧嘴放声哭。我赶紧上前抱住毛头,这毛头倘若哭起来,我就要受泱泱和阿木两人的鄙视了,我狠劲安慰着毛头,这一大一下怎么瞪人的方式这么相像,还会找守护者呢。 抬头看泱泱,果然又在瞪我。 我嘿嘿一笑,转头对阿木说:“对了,阿木。” 阿木不耐烦的望着我:“怎么?” 阿木妖孽的长相却对我不耐烦的很,真是让我心底不舒服,即使不在意我这个公主的身份,好歹我也是他的一半青梅好吧。 “唔,桑桑与我说,她看着曼雯和洛奇相配的很,准备过几日便办个宴礼赐了婚。”我偷眼看着阿木,阿木的脸上果然青一阵白一阵,我很开是心,叫你总是用鼻孔懒散的看我。 “阿蓝,你说什么?”泱泱却是着了急,急声的叫着我,我心想叫你刚刚瞪我。 “哦,叫你嫁给洛奇啊,这才是郎才女貌嘛,可以想象以后的婚姻是有多幸福了。” “那阿蓝,你与我说什么?!”阿木在旁边也适时出声,语气中很明显的带着愤怒,我心想这阿木总不能一不小心怒发冲冠为红颜砍了我吧。 “哦,我还没说完呢,桑桑说了……你要看上谁家姑娘,她可以做主的。” 作者有话要说:唔,双更嘞·· 各位青年节快乐哈~~ 第四十九章 夜里,圆月没有,漆黑一片。 人是个很脆弱的动物,这是师傅与我说过的。白日里就算再是明朗的人,夜里都会因为一个人而寂寞,这是我想的。而如果夜里有一个人陪着你,却反而不如一个人寂静的呆坐或者饮酒。 因为此时,罪魁祸首的我正陪着阿木在黑茫茫的一片草园上饮酒消愁,因是我,更增加了阿木的脆弱程度。 “我说阿木,我好心的来陪你,你怎么还这么不乐啊。知道世上什么最是幸福么?那便是当你一个人孤单寂寞的时候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我在一旁陪着你呐。”我笑吟吟的对阿木说,但奈何月色着实是没有的,看不到阿木的表情。 半晌,阿木的声音终于传出:“阿蓝,你想泱泱么?” 我一愣,却是不语。 “我想啊,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想。”阿木低柔的嗓音传出,让我心底一抽痛。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听到这个低柔的声音了,阿木永远都是一副魅惑的样子的,不然就是很跳脱,此时此景,却是有种悲凉涌现。 “阿蓝,泱泱……泱泱离开的时候,我返回那个满是烟雾的地方寻找过,却是什么都没有,哪怕一具尸体。万物皆化尘埃,那时候,我就以为泱泱永远的消失了,就连我身边她的气息都一并消息了,你知道么?那时的我甚至有种错觉—错觉她从未来过我的世界。” 阿木扭过头看着我,不知怎么,我好似看见他魅人的眼睛里闪着什么泪光。 “可是,阿蓝,我现在忽然感觉泱泱回来了,她,曼雯她,真的好像泱泱。” 我愣愣的看着阿木,我一直知道阿木的内心远没有他看起来那样简单,却是一直不知道他将这个想法存在心里多久了。 “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很奇怪得,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却感觉到了泱泱的气息。” 半晌寂静。阿木仰起头继续拿起酒瓶向嘴里倒去。 万物寂静,刚刚说的话语好似没有发生过,随风绵延散去。 我却好似知道了什么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 我从地上拔起几跟草,仰头躺下,满心闷闷的望着天空尽是乌云的天空。半晌,我又苦闷的坐了起来,从正在往嘴里倒酒的阿木手里将酒抢了过来。 这酒的味道很香却不浓烈,不知道外公所酿的果子酒是不是也是这个味道。 “所以,阿木,你欢喜曼雯?”我轻声问阿木。 我听到阿木的凄凉一笑。 “欢喜?我想起泱泱,感觉自责的很,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阿蓝,我欢喜曼雯。” 将阿木独留在草园,起身之时,看到阿木扔下酒瓶,颓然的倒在草丛上。 阿木很痛,我当然知道,他痛他背弃了死去的泱泱,他痛他欢喜上了一个没见多久的女子,他痛这个刚刚欢喜上的女子要嫁给他人。 我呵呵的笑了,伴着有些摇晃的身体,向桑桑那里走去,刚刚从阿木手里抢来的酒往自己的肚子里灌了不少。 我可以去找桑桑啊,我是桑桑最疼爱的人啊,我不想让曼雯嫁人当然找桑桑说一声就可以了。我呵呵干笑,阿木这个人陷入感情可真是好吓人,居然会如此的辛苦。我摸了摸胸前的那颗心,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就一时犯傻走上了泱泱的那条破贼船。 见风一吹,头更晕了些,天地都有些不分了,也不知道桑桑在哪里,我的念蓝阁在哪里。 远远的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向我走来,越来越近,那我干脆就不走了。俗话说是吾在这里等待伊人来,这样醉酒的我却是还能看得清那是墨宇的模样的。 我呵呵傻笑,看到站在眼前的墨宇,依然唇角温润的带着微笑。我伸手向前够去,要摸墨宇的脸颊,墨宇好似一愣,向后退去了一点。 我不高兴了,执着的又将手伸了过去,还好这次墨宇没有挡掉。 “墨宇,你真好,你来寻我了。”我摸索着墨宇的脸颊,墨宇的皮肤可真好,可是我有点累了。我呵呵乐,干脆将自己的脸扑进墨宇的怀里,墨宇一僵硬,差点没有抱住我。 “喝了多少酒?” “呵呵,呵呵,不多。”说着我打了一个嗝,我抬头向墨宇哈了口气,墨宇的头居然没有偏开,我嘻嘻笑着,还是墨宇对我好啊。 “墨宇,墨宇,墨宇。”我轻声叫着墨宇,好似叫不完一样,只知道叫一遍心里便舒服一些。 “嗯?” “墨宇,我,我不想泱泱嫁给洛奇哥哥。”我喃喃的说道,嫁给了洛奇哥哥,阿木会痛死的,第一次失去了泱泱,以为天地两隔,我不要他再第二次失去了,阿木那时变成了真正的木偶般的样子时常晃在我的面前。 “为什么呢?” “呃……呃……因为……因为……”我边打嗝边说,却一时之间组织不好语言了般,想不到说什么了,我眨了眨眼,搂着墨宇的手臂缩紧了一点。 “就是不想洛奇哥哥娶泱泱嘛。” 我感到正轻拍着我的背部的手臂,轻轻顿住,复又拍了拍。听到墨宇低声说了些什么,我却听不清了。 我—华丽丽的睡着了。 “阿蓝,阿蓝,醒醒,醒醒。”半梦半醒听到谁在叫我,脑袋有些犯晕,用力的睁开眼睛,眨了眨。 咧嘴一笑:“桑桑!” 桑桑正含笑的坐在我的床边,一身浅黄色的衣裳,好不繁重,不似前些天得衣袍很是端庄的样子,却是柔软的很。手上端着什么,手腕轻转,一下下搅拌着,见我醒来,桑桑将手上的玉碗向旁边一送,便有女婢伸手接过。 “昨晚与阿木喝酒了?” 桑桑轻声问,将我的被子打开,抬起我的手臂,执意要给我穿衣,我嘻嘻笑着点头。 “头疼么?” 我想了想,摇头,“桑桑,真的不疼哦,就是有点晕,想必是那酒的度数也不是很大吧。” 桑桑浅笑摇头,我望着桑桑的笑容又一时愣在了那里,果真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我皱了皱眉,为何我却是没有这样的长相呢。我转身趴在了桑桑的腿上,桑桑一下下梳着我的长发。 “我们的阿蓝长大了,也是个美丽的女子了啊,昨晚阿木送你回来的?”我抬起头,看着桑桑的美目。 “不啊,是墨宇。”我估计到现在阿木还宿醉未醒呢,又忽然想起来,阿木是不是还在那草园呢。 桑桑若有所思了半晌,轻笑,“好了,起床吧,一个时辰后与你阿爹一起去逛风之都,来了这么久,还未仔细看过风之都罢。”桑桑可能看到我皱眉的样子有些好笑,又轻轻的拍了我的脑袋一下。 “快些,都已经说好了的事,莫让你阿爹久等。” 洗漱之间,远远望去,桑桑一直坐在院子里的庭内,黄色衣衫散在四周,手执娟帕绣着什么。 然后我的一旁女婢素梨一直在我旁边碎碎念。在丰国之时,有个银莲,如今有个素梨,真是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有什么亲戚关系,不然真的是阴魂不散般。 素梨说了,国主又发了诏令,让大公主开始做准备,不久要嫁到异国去的。我问素梨是哪个异国,素梨闪着眼睛理所当然的说是丰国啊,凌国与秦国已经修订了百年不战的约定,根本不用和亲的啊。我低头一想也是,好似显着我的问题有多么的浅显,这才想起来无论秦国还是丰国我还真不知道有什么皇子之类的。我问素梨要嫁给谁,素梨又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丰子寒啊。我摸了摸鼻子,抿了抿嘴,又是一个很浅显的问题么。素梨在一旁仍是喋喋不休的又说了丰国丰子寒是有多么的俊朗,一看就是个以后必是君主的人。我摇头的问素梨你见过他?素梨又理所当然的摇头说没见过啊。 于是我打断了这段对话,让她去请桑桑一起吃早膳。素梨也是道听途说嘛,做什么要说的好像我是很孤陋寡闻很浅显的样子。 我看了看素梨仿似依然沉浸在丰子寒的传奇当中无法自拔的样子,摇了摇头起身亲自去请我的桑桑。 我轻轻走到桑桑身后,看着桑桑一针一针穿过布锦,执针的手纤细如凝脂,眉目渗着温柔。 “桑桑!一起吃早膳啊”我高声一喊。 “好啊。”桑桑浅浅一笑,却是没有吓到她。桑桑从容的将布锦收起,低头想了想,复又抬头对我道:“与他们说一声不要准备了,还是去和你阿爹一起吧。” 我看着桑桑嘿嘿笑,桑桑还是好在意阿爹啊。不过对于丰之扬的事情,我是一直在意的很的,我不知道桑桑现在对于丰之扬是什么样的感情,毕竟年轻时他们有过炽热的爱恋吧,即使不是爱恋,也会有过小小的迷恋的罢。 “桑桑,你还一直记得丰之扬?”桑桑听到我的问话,停在了原地,转身将目光投入了远处,那是我以为的桃林。 “我与你师傅讨论过禅理。”桑桑轻柔的声音传来,我看着她,只知道脑中出现了几个字,不食人间烟火。 “他说,莫让时间迷了眼睛,莫让际遇迷了心智,莫让深情迷了感情。” 我摇头,不懂。桑桑轻笑拉着我手臂,摇了摇头。 我见桑桑摇头,我又摇了摇头,桑桑终于破功,轻声笑了出来,清脆撩人。却又忽然将视线停在我的身后,看着后方。 我转头看去,却是阿爹站在我们的前方,定定的望着桑桑,身后跟着一票的女婢奴才。 然后。 我看到阿爹身后走出了一个气宇轩昂之人。 第五十章 所谓人生真的是何处不相逢,待等相逢却是已然之错。 从阿爹身后走出的这个人,气宇轩昂,俊朗非凡,眉眼神情尽是熟悉。却也与曾经看到的完全不同,满是欢喜之色;而阿爹正紧抿着双唇,浑身散发着冷冽,定定的望着我身边的桑桑;而此时的桑桑正是眼神迷离的望着那男子。 那男子是—丰之扬。 “丰国主,这是我国国母—凌桑桑。”阿爹冷冽的气息一阵阵传来,我站在他们的中间虽是很难被忽视但终究被忽视了。我往桑桑身边挪了挪,搂住桑桑,才忽然感觉桑桑的身子竟是有些发抖。 “呵,凌国主说笑了,桑桑与我可是旧识,不用介绍的。”丰之扬朗声说道,我心想这真真是乱了,颠倒了。 阿爹从来都是温润得很,无论何时都带着俊朗之色的,而丰之扬从来都是暴戾的很,无论何时都是带着寒如冰州的神情的。 此时却是完全相反。 桑桑终是回过了神,轻离开了我的扶持,抬脚向前走了一小步,脸上神情已是往常的温柔之色。向旁边一干女婢奴才看了看,微微抬起手,一摆,随后女婢奴才哗啦啦全部静声有率的离开。 阿爹见此,不知道桑桑要做什么,忽然越过了丰之扬,走到桑桑身边,将桑桑揽过怀里,装作不在意的说:“呵,和我们的阿蓝饿了罢,看你这个时辰了还未吃早膳,会伤身体的。”又柔柔的拨了拨桑桑的头发,我看着动作,好似恨不得将桑桑的头发全部拨过前方,挡住桑桑的脸颊。 在如此近的距离里,我却听到桑桑轻轻的冷哼了一声,阿爹的身体顿时一僵硬,丰之扬的神色更是欣喜的很,毫不隐藏。 我忙上前,对丰之扬行了个礼,“国主,您刚来凌国,想必在路上劳累的很,不如阿蓝先带你去休息一下,可好?” “呵呵,”丰之扬轻笑,“阿蓝现在的礼节可是学的不错啊,可是—孤不累,孤可以跟你们一起用早膳罢。” 我控制住自己想要冲他大喊的冲动,轻声一笑:“国主说笑,这算是我们一家之人的早课吧,聚到一起说些家里话什么的,国主—倘若是参加可能不太好吧。”我尽量保持着真挚的笑容,好似完全是将“我们一家人”毫不在意的说出一样。这是跟墨宇学的,但好似我还没有练到一定的境界,没有让他们能够像我一样感受到墨宇曾经的讽刺。 因为桑桑轻声制止了我。 “阿蓝,丰国国主想必也未用早膳罢,不如与我们一起怎样?” 阿爹不语,我也不语。 桑桑又笑了笑,对阿爹说:“恐怕我们也不能如约一起出行了,不如往后推迟一下怎样?” 阿爹不语,我也不语,丰之扬却是得意的看着阿爹,我看着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这也太明目张胆的窥见我的桑桑了啊。 我不知道桑桑是怎么样想的,很是怕桑桑的这一席话这一席举动代表着桑桑对丰之扬还有着微小的感情。 桑桑挣出了阿爹的怀抱,我却是像阿爹更靠近了,力图表示我与阿爹是站在同一战线的。 “桑桑,你确定?”阿爹转身轻轻问着桑桑,声音飘渺无力。 桑桑点头。 “哦,那好。”阿爹颔首轻道。 我不知道桑桑的这个点头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却是看到他眼中有些东西逐渐的裂开,我以为我看错了,眨了眨眼,却好似看到那裂开的东西逐渐变大,毫无收住之势。 阿爹轻声一笑,悲伤无力,准备向门外走去。 我轻叫了一声“阿爹”,忽然被抱着毛头的阿木打断,他正兴奋冲冲的跑进来,看到我们四人站在中间一时停在那里。 桑桑看着阿木怀里的毛头,冁然一笑,万物花开,如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阿蓝,阿木找你呐,你先去了罢。” 我讷讷的想拒绝,嗯啊了半晌没想出拒绝的理由,抬头望去,却是阿爹的背影都已见不到了。 桑桑看了看阿木,眼神意味深长,阿木已经恢复了慵懒的样子。 “走吧,阿蓝,去我那里,曼雯姑娘做了很好的枣糕,去尝尝,然后我们要带毛头放风筝去。” 阿木对我一笑,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放了放心,毛头还适时的发出了两声咯咯的笑声。 我很是不舍的边回头望着桑桑和丰之扬,边被木单手拖走。 我看到全程很少说话的丰之扬一直安静的在一旁望着桑桑,满眼尽是深情。 我跟着阿木一起走向他那里,眼看着毛头双脚乍吧乍吧的摇晃着走在前方,才知道为何阿木这样的兴奋冲冲的去找我。 我感慨,毛头都会走路了。 但明显我还是把这孩子想的太普通了,我正跟着阿木抱怨为何把桑桑和丰之扬独留在那里的时候,却听到毛头喏喏的声音喊道:“娘,娘,娘。” 我低头望着毛头,一时愣在那里,阿木听到哈哈大笑起来。 “看没看见,我儿子,聪明着呢。”阿木拖着毛头摇晃到我脚下,毛头张着笑脸笑嘻嘻的望着我,手上拽着我的大腿,恨不得口水都流了下来。 我终是扑哧笑了一声出来:“阿木阿木,他叫我娘呢啊?”我大声问阿木,哪想阿木却是一脸鄙视的望着我,向旁边给了个眼神,低头发现毛头却是一只大胖手搂着我的大腿,另一只手指着和阿木给我的眼神同一个方向。 我愣愣的转向那个方向,却看到泱泱正笑吟吟的望着我,我又低头看了看毛头,毛头也不冲我笑了,更是转身望着泱泱的方向,张着大嘴笑嘻嘻,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满嘴喊着“娘,娘”又放开了我向泱泱的方向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泱泱正笑得一脸幸福等着毛头向她一步步晃进,毛头快要到了泱泱的身边,泱泱向前走几步蹲下了身子将毛头抱了起来,将毛头的小胖手塞嘴里一口口咬着逗他,只听到毛头咯咯的笑声满园回荡。 我撇撇嘴,很是不满,尤其是旁边忽然傻笑的阿木,这阿木也忒是幸福了点了吧。不过,也不尽然,我在心底又开始幸灾乐祸,嘿嘿笑了出来,阿木见了一惊颤,向后走了几步。 “你做什么笑得这么渗人啊?” 我向泱泱的方向一努嘴,阿木也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意思,泱泱看我和阿木久久不过去,转身抱着毛头先走了。 我凑近了阿木,“阿木,你欢喜曼雯?” 阿木神经质的看着我:“说,说什么呢!”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阿木,你知道你昨夜喝多了罢?啧啧,我猜某人心里忐忑的很呢,我猜猜啊,”我伸手装模作样的摸了摸下巴,满意的看到阿木眼中出现里迷离之色。 心想,这两个人也够了罢,毛头都会叫娘了,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呢。 “阿木,你还等着泱泱么?”我认真的问阿木。 阿木摇头,叹气:“无所谓等不等了,这么久,我终是接受了泱泱已经离开的事实了,无论我以后再是遇到谁,泱泱在我心里始终有着不可磨灭的地位,”阿木定定的望着我,将手覆在胸前:“阿蓝,这里,泱泱永远是第一位。” 我看着阿木,满是心疼感动。 一晃神忽然就有那么怕,如果桑桑对阿爹说她的心里终是有丰之扬的一席之地,我的阿爹当是怎么办。 我眨了眨眼,将眼泪逼了回去,轻声说:“阿木,曼雯她……就是泱泱。” 阿木瞬间将眼睛睁大。 “她没有死,毛头他……他是你们的孩子。” 阿木满是震惊,愣愣的望着我,张嘴反射性说着:“怎么,怎么可能?”神情却是相信了般,我猜只是内心过不了那道墙。 我转身离去,看了看晴空万里的天际,今天先是外出被打断,再是放风筝被打断,真是不知道还有什么会发生。 我却没有看到阿木眼中的一抹恨色。 在刚下山时我与墨宇去了秦国,阿木先是回了凌国,那时候他重遇了泱泱,泱泱为他弃了婚约,背了骂名,这样的感情乃是干柴烈火,真是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 我恍然的笑了笑,阿木和泱泱很快就会和好了吧。 但显然我是低估了阿木或者高估了泱泱。 回到了念蓝阁,桑桑和丰之扬已经离开,我真是饿的慌。 吃了些东西后,想了想还是让素梨将我束起的发髻放了下来,想要将长发披肩一些,换下了一身利落的长衫,穿上了白色细锦衫。 我还是应该去找阿爹,我猜肯定是阿爹之前做的隐瞒的事让桑桑生了气,才会这样,无论如何我安慰下阿爹也是好的。 素梨说,“公主你不要去找国主了吧,最近国主好忙哦。” “嗯?怎么呢?不就是来了个丰国国主么?”我丝毫不在意的说,虽然的确只是一个丰之扬就够阿爹忙的了,但阿爹总是不可能时刻的思考怎么对付丰之扬罢,恐怕这是阿爹最讨厌的。 素梨闪烁着亮晶晶的眼睛:“不是啊,好似秦国也有使者来了,外带官煤,”说罢,又看了看我头上的簪子好像位置不太好,拿下来又递给了我,“公主,不知道秦国二皇子长的怎么样啊?” 我手里摆弄着这簪子,看着素梨笑吟吟的说:“怎么是秦国二皇子来求亲么?看你一脸幸福的样,二皇子身边倒是有一个很不错的男子哦。”我拉长了声音打趣素梨,我没听墨宇提过什么来访的事啊,怎么还带个官媒,不解,很是不解。 不过最近见到墨宇的次数的确有些少,即使见到却总会因为一些敏感的话题而不欢而散。 眼见素梨羞红了脸,差不离变成了猴屁股色,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的煞白。 “公主你认识二皇子?” 我点头,墨宇就是嘛,不过素梨怎么好好的忽然就怕成了这样。 “怎么了,二皇子是你仇人么,怎么小脸这样白了?” 素梨却只是一个劲的摇头。 我转过身子看着素梨,她的反应很是奇怪,正了正色:“素梨,告诉我你怎么了?” “奴婢……女婢听说,本是国主要答应秦国的求亲的,但秦国二皇子--先是拒绝了。” 我抬头望着素梨,素梨正悲悯的望着我,我手一抖,只感到一个坚硬的物什划破我的手心,随后好似划过另一个地方,锥心刺骨。 我低头望着纯白的裙纱,上面正染上了一抹耀眼的红。 卷三:故里一生非醉眼,寻他方知归与谁。 第五十一章 “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我只感到一处的裂口越来越大,便得空空,某个地方锁紧在一起,呼吸困难,接着一震眩晕。 “公主!公主!你醒醒!” 谁在摇我? “公主!公主!” 谁在晃我? 我缓缓的睁开眼,看着素梨惊慌失措的眼神在我的面前来回的晃着。 哦,是素梨,作甚么叫的这样大声呢?我用力的晃了晃脑袋,脑袋很乱啊,你再这么喊我会被吵死的。我想笑,咧了咧唇角,看着素梨的表情还不如不咧呢。 但是,素梨喊什么呢。 我愣愣的抬起头看着素梨:“怎么了?” “公主你可吓死奴婢了,怎么忽然就晕倒了?我去请御医吧,哎呀,我得先去跟国母禀报吧,”说着素梨好似要哭出来了般,“怎么办啊,国主国母该怪罪说我没有好好照顾公主了,奴婢还上有老下有小呢。” 我不理素梨这一套陈旧的说辞,沉重的闭了下眼睛又睁了开来:“我晕了?” 素梨已经泪水涟涟泣下如雨的点头点个不停了。 我稳了稳心神,感觉好了些,拉过素梨:“素梨,来,听主子跟你说,主子……这是晕血,明白么?就是看见手心留血了才一阵晕眩的,这不是身体不好,只是反射性行为,明白么?” 素梨摇头。 我叹气,“总之,我没事,不用去禀报给桑桑和阿爹了,不然我可保不了你,懂么?” 素梨摸了摸眼泪,似懂非懂忐忑不安的点了点头,口中念念叨叨的说谢谢公主,起身去取了药酒,准备给我的手心擦些药。 我看着素梨就笑了,这就是说主子傻奴婢也傻么?你看主子我被骗了,你也被骗了。 “素梨,你先出去吧,一会我去找阿爹。” 我开口让素梨出去,素梨却拿着药依然犹豫不决踌躇不定的样子,好似我还要晕倒一样,也不知是不是应该先将我的伤口处理一下。 我将表情一板,威胁她再不出去,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国主国母。果然这女孩子将药放下匆匆的离开,中间还差点被门槛绊倒,慌张的回头看我,见我定定的望着她,快速的将门关上离开,眼中依然透露着不舍以及恐慌。 我伸出手,看着这伤口有了一会,轻轻笑开了,将素梨留下的药开窗随手扔了出去。 随后狼狈的将自己摔在床上,还听到白色衣裳被刮开的一个声音。 我一个异族公主,欢喜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最初被人们传说是天下最狠毒的人,为了一个王位,与王弟争抢不顾其死活;随后被传说是天下最是幸福的男子,身边有着最是美丽的娇妻,又外带一群的美貌妾室。 相处之后,我只知道这个人从不喜形于色,永远唇角带笑着,好似温润如玉,却让我从来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想着些什么。面对我闻到的蓝莎的胭脂味,他从未给过我解释,面对突然出现的凌笑,他从未与我说过为何与她那样亲密;却是因为洛奇对我百般刁难,因为那个陌生的黑衣男子对我面露不满的很。 他为我放弃了王位,却也在这里拒绝了我们的亲事,我呵呵干笑,真是不知道他要做些什么,又为了什么。 那一天在客栈时--两年后的重逢。我问他,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他需要的,他笑着说我身上当然有他需要的。我着实不知道当我险些舍了自己的性命救了瑞暄之后还有什么是他还需要的。 想着这些很是让自己愈来愈没有信心的事情,狠狠的拍了一下床,从床上猛的坐起,忽然感觉面上一片冰凉。 擦了擦脸,用力的打开门冲了出去,准备问问墨宇到底是要怎样。 却看到许是曾经的桃花林,忽然想起在桃林下温柔对我一笑的男子,带着笑意的凤目,桃花不经意的落在他的发肩。他会轻轻的摸着我的头发与我说阿蓝最是与众不同的,他会与丰之扬朗声说道,“得阿蓝,吾之幸”,他会与阿爹漫不经心的叫阵只有他能给予我幸福。 我呵呵笑了起来,不过是拒婚么,墨宇心里肯定有什么打算的罢。如果他诚心拒婚,我也可以反过来追他的,无论如何他待我都是极好的,我怎么会轻易地将这样的一个待我极好的又是世间少有的男子丢失呢。 他最是狠毒却只是因为他对什么都是不在意的。那时候一度让我以为他除了费尽心思想要救的瑞暄以外,基本拥有了成佛的条件;他最是幸福的男子,却是因为一切都是秦国国主的安排而已,我嘿嘿笑,他和正室蓝莎都未发生过什么的,何况那些再是美貌的妾室。 将那些有的没的细节抛了去,我开始相信墨宇,墨宇说过的,最气的不过是我不信他。 我蹦蹦跳跳的向阿爹的正殿跑去,余光看到素梨一脸欣慰的躲在旁边偷看我的表情阵阵变化。我一乐,转身向着她的那个方向,又好似未见到她一般,轻声说:“我猜是膳食的问题罢,却总是晕倒,应与阿爹说说到底是女婢的事还是御厨的事。” 说完,我瞥到素梨的眼神一下变的惊慌失措,我一时满足的很,叫你用一种老成的眼光偷看我。 我又嘿嘿笑着扬声对素梨说:“素梨,害怕了吧,叫你偷看我!哈哈,我去向父王请赏去,多做点糕点等我。” 素梨扁着嘴走了出来,嘴里碎碎念叨公主最是欢喜打趣人,公主都是与阿木公子学坏了的,公主…… 一路上碰上了不少的侍卫,比以往的要多了很多。 我抓过来一个侍卫问了一下,才知道是因为丰国国主的来访,需要增加护卫,保证丰国国主的安全,以防在凌国国内发生意外,导致两国战争。我点了点头,的确,国主这个一国最大之人如果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的话,那就是我阿爹的问题了。 看着女婢们一趟一趟的取着盆栽向御花园走去,我又随口问了一句这又是为了什么,那侍卫很是奇怪的望着我,眼里的意思是说我这公主怎么都是深居不出门的么。 侍卫离开后,我的心里果然又增加了一些的不是滋味,再是坚强的心也经不住一次又一次的苦味折腾的。抬头望了望这些高耸的一幢幢的宫殿,富丽堂皇美轮美奂,我感慨着,我应该培养几个心腹,未等我去打探,他们便会把一个个消息来告诉我,这种感觉才是上位者应该有的。 那侍卫说是因为丰国还来了皇子—就是素梨曾说的丰子寒,又要招待秦国来的使者官媒以及二皇子,她却不知道,已经在这里多时的墨宇便是二皇子。 我摇了摇头,明明还有灵族将要接任族长的—我的洛奇哥哥。心想加上了“我的”两个字,对墨宇真是有种兴奋的报复感。 我又摇了摇头,真是好幼稚的想法。 然后听到阿爹的声音传来,其间带着些好笑:“阿蓝,做什么一个劲摇头呢?” 听到阿爹的声音,我一抬头,才恍然原来都走到阿爹的正殿了。 阿爹正在几节台阶之上的桌前批改着什么,阿爹看到我便出了声,他手里的毛笔还停留在奏折上。我将身子又向后探出去了些,怎么阿爹交代过我来了不用通报的么,我怎么就一下子走了进来的呢。 “阿爹,你知道我要来?”我快步走了几步,走到阿爹身边,却看到阿爹根本不在批什么奏折,而是在宣纸上作画。 阿爹斜睨着望着我:“你的小九九阿爹怎会不知道?来问墨宇的?” 我呵呵干笑,阿爹这样说,我却忽然不好意思了。 “墨宇却是拒了婚,怎么样,阿蓝,你可是要嫁不出去了。”阿爹轻笑,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怎,怎么会,墨宇肯定有理由的吧?”我反驳,看着阿爹陡然变得认真的眼神却是一阵紧张,阿爹也不语,我便愣愣的看着他。 终于,阿爹轻笑了出来,漆黑的眼眸满是笑意,我终是放松了些。 阿爹拍了拍我紧握着衣角的手,向我身后看去,“李全,给二公主拿张椅子。”又转身对我说:“嗯,墨宇是有理由,想要听听?” 我看着阿爹,想了一会,总是感觉现在的阿爹好像是在算计我一番,好像奸诈的狐狸般的外公。我向后坐下,半晌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不要听,我更是想要墨宇亲口告诉我。 阿爹却是朗声笑了出来,这声音可真是俊朗啊。 “那好,阿蓝也可以自己去问墨宇,凡事总是要自己去探寻的,来,看看阿爹做的这幅画怎么样?” 我向前凑了凑,又仔细的看了一番,低声道:“阿爹,桑桑好美。” 画中女子是桑桑,一袭白裙,上面点缀着几朵粉色桃花,正靠着一棵桃树向别处望去。画中面容姣好,朱唇轻启,眉目含笑,双眸清亮明净,修长的颈下看到骨感的锁骨,素腰好似不盈一握,却是比真人更是美丽。 阿爹低头看了看笔中的桑桑,柔柔一笑:“这是二十年前的桑桑。” 二十年前的桑桑与现在很是相像,未有太大的变化,唯是脸上透露着稍许的稚嫩,眼中波光流转,好似带着一种对世界的好奇,满眼闪烁。 “阿爹,丰之扬是不是很棘手啊?” 阿爹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却说了一句完全不搭调的话:“阿蓝,你愈长愈像桑桑了啊。” 我疑惑。 “你的眸中总是带着很多感情,好似关心很多事,实际不然吧。” 我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 “呵呵,不用想反驳,要知道桑桑便是,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桑桑是什么时候么?” 第五十二章 从阿爹的正殿离开,还是有些恍惚。回首这高耸辉煌的宫殿,这里面却远没有看上去的庄严,前几日的细雨携带者空中的灰尘一起落下碎石当中,然后,一切归还原处。 阿爹说他第一次见到桑桑时,正是年轻之时,奉国主之命寻找灵族之女。那时候,前任国主有令,只要找到灵族之女,便可继任国主之位。 而在阿爹正不得其法之时,看到了与丰之扬在一起的桑桑。 万物回春,正巧也是雨后的天气,满是弥漫着新土的气息,却因为一女子一男子的到来让整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香气,掩盖住了新土的味道,同时也覆盖了阿爹本是心中惶惶的情绪。 只见一女子高挽着流云髻,额前坠着一弯玉月,身穿绿色长裙,琵琶襟上衣,紧致的衣裙显得身材袅娜多姿,仿佛从另一个世间流落的美貌仙子,正依偎在一个气质非凡的男子怀中。男子同样身穿华贵的服饰,高修的身姿斜眼似不经意般看着周围之人,看似官家之人,表情却是愉悦的很,毫无冷峻之言。 女子将手轻轻的放在男子的手臂之上,低着头驻足在一个小乞丐的身前,能看到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一闪一闪,很是灵动。小乞丐的衣服破烂,基本可以说是未着一缕了,正抬着头用怜人的表情望着女子,好似只有这样子才能显示出他的悲惨以及渴望。 按常理说一些女子都会或是温柔或是同情或是感伤,然女子的眼中却带着好奇的闪烁。对于一些深居简出的闺中女子,好奇也是可以的,女子却是语调平静的问那个小乞丐为何会在这里乞讨,为何没有去做些事赚钱呢而受这些嗟来之食,为何要学那些大人一般用乞讨的眼神望着她呢。 女子毫无疑问是桑桑。 小乞丐听了之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引得很多人来围观,对着桑桑这个美貌的女子指指点点一番。桑桑反而是一丁点欺负小孩子的内疚感都没有,转身踩着莲花步轻轻离开,中间微波流转的眼光却似从阿爹这里不经意的一览而过。 阿爹就那么静静的看着这个不受别人目光的女子。他说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淡然得女子,心中的某一处好似砰砰的快速跳了几下。阿爹心想,他应该只是好奇,只是感兴趣的很,认为这女子不像一些官级得女儿,那些女子都是遇到一些事便大惊小怪,不然就是用手绢轻抹泪痕,或是娇贵的很直接让奴才们将那些围观的人赶走。阿爹默默的对自己说,这个女子只是很与众不同,于是阿爹静静的站在这里等待着,他想那女子不会轻易的离开的。 不肖,他看到这个美如谪仙的女子,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回来,递给小乞丐一串,小乞丐顿时不哭了。桑桑又笑了笑转身离开,末了将另一串糖葫芦递给身边的男子。 隐约的听到女子动听婉转的声音一阵阵传来:“倘若我直接给那孩子银两,他会习惯这种施舍的……” 阿爹对那女子满是好奇,于是一路跟了上去,之后他见到那女子好奇的停留在糖人的摊位前,扯着做糖人的师傅就要让师傅做一个她出来。师傅本是安静的做自己的糖人,被突然出现的一个美貌女子打断正是不知所措的很,最后是那男子无奈却是宠溺的拉开了女子,让师傅歇了一口气。 女子见状在一旁努努嘴,表示不开心的很,那男子笑着拿出了银两让师傅尽量做一个像她的模样便可。然后阿爹又看到那女子瞬间张开了双眸,满是光芒,抿着的嘴唇扑哧笑了出来,瞬间普天光色尽失,唯有这一抹笑容,灿烂如光,便是这一笑让阿爹暗暗的对自己说,倘若之后还会见到这女子,三次为满,那时无论如何,都要将那女子占为己有。 我感慨原来阿爹不是先认识的桑桑啊,认识桑桑的时候桑桑已经与丰之扬一起了。 我感慨原来阿爹是最出色的挖掘者。 我想了想,嘻嘻笑着问阿爹:“所以阿爹,你很是怕丰之扬与桑桑相见喽?” 阿爹不语,眼神尽是温柔宠溺。半晌,不知从哪里取出一把折扇,左右扇了扇,轻声说了一句:“阿蓝,你不是也一样不欢喜秦墨宇与丰蓝莎相见么?” 我讪讪的笑了笑,果然阿爹是有能把桑桑抢到手的实力的,一句话就把我给憋住了。 然后阿爹又说了一句憋住了我的话。 “阿蓝,要知道,阿爹才是桑桑的守护者,这个与相遇的早晚毫无关系。另外,墨宇他,你虽是更早认识,但是,你还是要看清楚谁更适合你。” 从阿爹的正殿走出来的时候我好似看到阿爹一个很满意的眼神闪过,但是因为这一句话,我恍惚了。于是,我认为那个眼神正是我很恍惚的结果。 两日,我从阿爹那里回来后一直闭门不出在房间内潜修思考试图修身养性。我交代了无论是谁来找我都不予接见,心想不要被人打扰,好让我能够仔细的思考。 却不想,真的没有人来找过我。 不知道有没有再次吓到素梨,总之是泱泱把我吓到了。 当时我正在按照书里所写进行泡茶,泡茶是个很需要技艺的事情,同时,也是修身的很的事情,这是洛奇曾与我说的,他便是泡的一壶好茶。 前一天,我让素梨为我找了一支箫,也不知道是本身的质地便不好,还是为何,总之吹了一天仍然好似老牛推车用力时的哞哞声,毫无音调可言。 我刚要将茶送入口中,准备一尝我的杰作之时,素梨冲了进来,口中语无伦次的喊道曼雯姑娘登上了城楼,要向下跳,城楼下围观了很多人。 我一听,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慌忙的将茶杯放下便冲了出去。不想中间碰倒了茶桌,茶水杯子满地跑,我却无心理会,只是心急如焚的向外冲去。 两日未出门,刚将户打开便感觉到了刺眼的阳光,太阳穴处好似突突跳动。 急匆匆的向外跑去,适应了好一会才可以完全的睁开眼睛。随手拉住了一个侍卫,便喊着让他带我去城楼,那侍卫一见是我,却满是诧异的单跪在地,表示不可以,因为那样表示着对身为公主的冒犯。 我将长袖一挥,准备显示一下我的威严,没有看到本公主急得很么,作甚么还这么注重礼节。不想袖子被人轻轻的拽了一下。 我转头。 阳光下,笑容温润,闪着奇异的光芒。 是洛奇。 我惊喜道:“洛奇哥哥快带我去找泱泱!” 洛奇轻笑着摇头,将我散落的发抚了抚,偏头与那侍卫说:“你先退去吧,我带着公主便好。” 那侍卫听着很是如释重负般离开,我诧异的很,怎么我是个什么很是凶狠的人么。 “阿蓝,泱泱姑娘定会没事的。”洛奇笑着对我说。 我疑惑:“诶?” “你怎么不问阿木在哪里呢?” 我一想,对啊,这么大的事阿木在哪里:“那阿木在哪里?” “……城楼下抱着毛头在喝茶。” 我刚刚留下的虚汗好似一下子被吸了个光,脑袋也清醒的很了。然后忽然想到洛奇对墨宇坦然的说欢喜我的事,便有了些不好意思。 洛奇却好似完全不在意,拉着我又重返念蓝阁。我木头般被洛奇拉着衣袖,有些不知所措,随着洛奇将我的房门推开,两人均愣在那里。 素梨正在收拾我的房间,因为两日未出门,我的宣纸满天飞,床上也有,地上也有,薄被也是被扯落在地,燃了一半的檀香也正平躺在地,屏风写愣愣的倒在地上,重点是素梨还未整理到我刚刚碰倒的茶具,茶具茶水散落一地,这么一看来,好似我特意将这些打落了一般。 我讪讪的笑了笑:“呵呵,刚刚我在煮茶来着,不想听说泱泱要跳楼,我一慌张……” “阿蓝想要学煮茶?”洛奇突地打断我,好笑的问我。 我点了点头,其实说要学煮茶也不尽然,我只是想尝试一下,顺便静静心,前一天吹箫时好似是愈吹愈乱。 “我教你罢。” “……” “我们还是在院内吧,虽是现在的天气见凉了,但这清风却是不错的。”我猜是洛奇见我的房间实在是不堪入目,才想在院内煮茶的。 我胡乱的点了点头,听到洛奇轻笑我也不理,挥了挥手让素梨先去再准备一副茶具。 我看着洛奇优雅的煮茶,思绪一下子飘了很远,想起阿爹之前说为了桑桑学过做饭的,便满是感动。作为一国的皇子,还另有着君子远庖厨的这句话,却为了做出桑桑喜欢的膳食下了厨房学做菜,这是何等的深情。 “阿蓝,对不起。” 我抬头,望着洛奇,洛奇正定定的望着我,我不知道这句对不起从何而来。 “洛奇哥哥,你有何对不起我的?” “我本是留在秦国,想要制止丰之扬对你们的行动,却不想还是让他跟着你们的路线找到了这里。” 我摇头,这也不是洛奇的原因嘛;又点了点头,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留下的。 “想墨宇也未阻拦成功,说明丰之扬这个国主还是很有力量的,不然不会我刚到,他便也来了。” 我点头,但是却在同意前半句话,我也猜到了墨宇会有动作的,不想这样的事情还是要别人来告诉我。我咬了咬手指,如果墨宇在这里,我真是想狠狠的咬他一口。却忽然好奇墨宇是怎么样阻拦的了,在回凌国途中,我未看过他发什么号令的。 “没关系的,反正丰之扬都会见到桑桑的,他们的事早些解决也是好的。” “呵呵,不止啊,阿蓝,上一次那丰子寒也险些伤到你,我本是接到消息说他最近的行动有些异常,却没想到……他是在暗中对你进行安排,出事之后我才知道,算上那一次,他已经见了你三次了罢。” 我望着洛奇的眼睛张大了嘴,原来,那阴狠的黑衣男子是丰国皇子? “墨宇是从蓝莎那里知道这个消息的,想必是未来得及做些准备,才被丰子寒有机可乘罢。” 墨宇与蓝莎见面却是为了丰子寒么? 我听着洛奇突如其来的话语一下子便泄了气,瘫坐在椅子上,扶着额头。 做什么墨宇总是要做很多事,却是从来不让我知晓呢,好似我一人的怨怼全是一个坏女子而为一样。 从洛奇手中抢过一杯茶,胡乱的倒进口中,只感到一阵的苦涩,这种苦涩随着咽入口中却带了些甜味。 这可真是像墨宇对我,表面上感觉是苦涩的很,仔细一想,却是甜蜜的很。 半晌,想起了什么,尴尬的抬起头望着桑奇。 我呵呵干笑:“一时没注意,洛奇哥哥,你再给我做一杯吧。” “阿蓝,当时吓坏了吧?”洛奇笑了笑不在意的又为我做了一杯,将茶递给我,又轻轻的问了我一句。 这句话只让我感觉好似我受到的惊吓全是因为他的疏忽,他正内疚的很,感动瞬间便涌了上来。 我摇了摇头,当时凌笑倒是把我吓坏了。 抬头见洛奇望着我的目光好似还是不很放得下,我便笑吟吟道:“洛奇哥哥,如果你感觉很内疚很心疼我的话,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可好?” 一时之间却忘了洛奇玩笑般说过看了他的真面目是要嫁给他的这一码事。 然后,未等洛奇的回答,便听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茶香一般,一路飘来:“阿蓝,怎么想要嫁给你的洛奇哥哥么?” 第五十三章 顶着一摸骄阳,本是凉风渐袭的天气,额头却是渗出了一些汗来,我抹了抹额头,黏黏的。望了望天上很是傲娇的太阳,高高在上,俯瞰大地,有什么好傲娇的,作甚么忽然这么热。 我摇了摇头,不好不好,又将视线转移到与太阳同挂在天空中的月亮,何苦遥遥相对不得见啊,复又摇了摇头,不好不好。 冷不丁的又想起墨宇的声音:“怎么在与太阳对话么,阿蓝?还是……不敢看我了?” 我听到洛奇在旁边的轻笑声,将视线收了回来用力的瞪了洛奇一眼。我叹了口气,我猜想我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是苦痛,我整理了一下褶裙,从椅子上站起,终是回头看了墨宇。 仍是一袭青衫,手持玉箫,终日优雅淡然的墨宇正站在我的眼前。 却是看着他轻翘起的唇角,微眯着的凤目,高挺的鼻梁,束起的发髻—真真是怎样都看不够。 我呵呵干笑:“好巧啊,墨宇。” 墨宇点头,将我移开,坐在了我刚刚起身的靠背椅上,复又将我拽着坐落下来,使我与他同坐在一张椅子之上。 “是很巧,巧在我在念蓝阁遇见了阿蓝呢。”墨宇轻声说,左右看了看桌子,轻抬起双眸:“洛奇公子倒是也巧的很呢。” 我看了看洛奇,讪讪的微微远离了一点墨宇,虽说这样的距离只让我感觉到靠近了墨宇一点点,更靠近了一点点,但着实是有些尴尬的。在我的地盘见到墨宇,有什么好巧的,我蔑视了一次自己,怎么找借口都找不好呢。 洛奇正微笑的望着我们:“不巧啊,我是特意来找阿蓝的。” 我愣了愣,尴尬的从桌子上拾起刚刚我放下的茶杯,想要再喝一些润润喉,却被墨宇轻轻拿开,扬头喝了下去。我望着被灌入墨宇口中的茶,一路滑过至喉结,深深的咽了下去,我也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 “味道不错,但还是欠些火候吧,太是急迫也是不好的。哦,对了,洛奇是来给阿蓝看真面目的?啧啧,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心里也很急迫么?” 墨宇清冷的声音传出,听着音色好似可以平复一切不安,但出口的词语却是让我不安了一下—这句话说的太长了,墨宇不是动怒了也是心情不好了。 “墨宇公子多虑了,我只是找阿蓝来谈谈丰子寒罢了。”洛奇平淡无奇漫不经心的说。 我也跟着对墨宇点头,洛奇来是为了丰子寒的事对我表示抱歉的。另外,刚刚我要看洛奇的样子完全是不走心的,真不是特意要看洛奇的真面目的。 墨宇轻笑,用手搂住我的腰:“好,那一起谈谈丰子寒吧。” 于是两人刚刚的好似相对的气势一下子消失杳无影踪了,我疑惑的眨了眨眼这两人的气场都很大么。 中间我很是好奇墨宇怎样阻止丰之扬的跟踪的,墨宇说只是派了几辆与我们相同的锦色华盖的马车分别向不同的方向出发;在进入凌国的第一城,又派了几辆相同的马车向不同的凌城发出而已;然后在中间的客栈对丰之扬的手下下了些药而已。 我讶异的问墨宇怎么就用了这么简单的伎俩,难怪被丰之扬找到了,洛奇含笑说是墨宇公子有意放水罢。 我不解的望向墨宇表示疑问,墨宇轻啄着茶水,低声说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罢。 丰子寒是丰之扬众多儿子中的一个,当然之前之后还排了很多个儿子。但是此次和亲选择丰子寒却好似因为丰子寒的娘亲是最像桑桑之人。 这是墨宇以及洛奇的臆测,不然真是毫无理由。 洛奇说丰子寒的娘亲丁葶是在一次游会当中被丰之扬看中,接着便被带回了丰国。初时,很是被丰之扬宠爱,女子的琴棋书画样样都精通的很,有时的行为好似桑桑一样,或嗔或怒,却总保持着一颗淡然的心。不理会其他妃子的争宠争斗,只是静静的等待丰之扬心情很好或是很不好时来她那里寻求一丝的熟悉的温暖。 丰子寒的娘亲也很是享受这样的相处方式,她知道自己无法抓住丰之扬的整颗心,但她想她在丰之扬的心里是有着小小的位置的。无论如何,她是这样认为的。 直到两年以后,丰子寒的出生,所有一切表面上的温馨都被打破。 一个妃子来庆贺,有意无意的说丰之扬不过是把丁葶当做替身,根本毫无感情而言,何况一个帝王的感情谈何容易得到。 每个女子最是讨厌的便是自己一直以来被当做替身,丁葶心中是疑惑外带着心痛,想也未想便急匆匆的去找丰之扬。 事情巧的是,正巧看到丰之扬对着一幅画神情对望,那一副深情却是丁葶从未见过的。丁葶心中忽然涌出了一阵疼痛,又夹杂着一丝的愤怒,未待思考愤怒之心下伸手从丰之扬那里抢过那幅画。在她眼中只感到阵阵眩晕,画中女子很是美丽妖娆,笑容美丽却是刺眼,因为那画中女子有着与自己如此相像的唇角。 激动之下,未等丰之扬反应过来,用力的将那一幅画撕开,丰之扬反应过来要拦住她时已是满室的纸屑飘扬。一场慌乱之中,丰之扬伸手挥了丁葶一巴掌,这一巴掌狠到直接打翻了丁葶,头部撞到了桌子角,血流如注,丰之扬却只是阴狠的望着丁葶,毫无愧疚心疼之感。那一刻,丁葶心死如灰。 之后,丰之扬下令葶妃不准出自己的葶殿,一日未有宣召,一日不可外出。 然,那之后,丰之扬一直未有宣召,亦未踏入葶殿一步。 不久,丁葶留下了刚出生不久的丰子寒,终是悬梁自尽,留下一纸书秘密交给奶娘。交代让奶娘在丰子寒长大后交给他,长大后的丰子寒只看到娘亲给他留下的纸书上大致意思是让他莫要相信世间的一切情感,对其父也莫要有真情,唯有自己强大才是王道。当然这句话是我从洛奇的言论中自行翻译而得。 我默默的想,原来丰子寒如此之阴狠的样子都是有原因的。 那么,凌笑嫁给他岂不是情况很糟?墨宇却是柔柔一笑,说不尽然,每个人都有劫难的,丰子寒怎会没有呢? 这让我想起来正被关起来的准备要嫁去的凌笑了,我几次去找她都是不见人影。我问凌笑的侍婢,侍婢却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大公主何时不见的,还央求我不要与国主说,不然大公主很容易继续受罚的。 此时我问墨宇凌笑去哪里了,墨宇却是但笑不语,我猜不是凌笑与丰子寒已经暗中私交甚好了罢?洛奇笑着摇头说我的想法总是很新奇。 我只是扭着手指谦虚的说哪里哪里。 洛奇与墨宇又是分析了一番丰子寒曾经对我的作为,墨宇似笑非笑的望着我却是让我泪汗涟涟,不知所措。最后只是说丰子寒可能心中对我与桑桑很是怨恨,也许以后还会做些什么,但现在却不得知,如今只能对我进行加强的保护。 桑桑那里,有阿爹足以。 于是墨宇又把萧直留个了我。 几日,听说阿爹桑桑一直陪着丰之扬,不是喝茶看戏赏花,便是看武士摔跤萨满施法。听着好似很是快活的样子,但是我却知道阿爹心中的郁闷之情,换是谁都不会喜欢自己的娘子与情敌一起游玩的。 我想原是阿爹也是个不尽职的国主,听素梨说国主已经攒下了很多折子,未予批改。国母险些亲自上任进行批改,阿爹却仍然置若罔闻,不厌其烦的陪着桑桑招待丰之扬,一方面还在表示这是对邻国国主的友好。 几日,泱泱托人将毛头送来我这里却一直是不见人影的,我问素梨那一日到底是怎么样的,素梨说那一日曼雯姑娘好似与阿木公子有些分歧,总之是在院子里吵的很凶。 起初是曼雯姑娘清脆的声音起起落落,阿木公子偶尔回一句,直到最后阿木公子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不肖,曼雯姑娘便哭着跑了出去,出了宫门拽上一匹马便往城外跑去;阿木公子快速的抱起毛头却是慢悠悠的跟在后面,口中吩咐侍卫跟着曼雯姑娘,直到城楼下。 说是泱泱当时站在城楼之上,满脸泪痕的说,你若不将毛头还给我,我便从此处跳下去,了解余生。 我想象着高高的城墙之上,苍白面容的女子,身穿白裙白衣,随风飘摇,发髻散落,形成一道道弧线。城墙之下的百姓心疼的望着这样一个奇女子的好似殉情之姿,一脸泪水,散发着冷峻决绝之色。这是一个清朗的天气,傲娇的太阳散发着慵懒的气息,一如在城楼底下吩咐人搬来椅子桌子慵懒的饮茶之人。 阿木无视泱泱的叫嚣,只是轻声的说,我就是不将毛头还与你,他是我儿子,为何要给你呢。这一句话,看似轻轻的,却沉重的打击在泱泱的心中,他终是承认这毛头是他儿子,在众人对阿木指指点点时,忽然魅然一笑,这一笑,让百姓都慌了神,俱都以为自己此生无憾,得以见仙子一笑。 而后,泱泱笑着,笑着……纵身一跃。 阿木终是慌了神,将毛头放下,快速起身向泱泱的方向跃去。 我静静的听着素梨的形容,阿木的淡然果然也只是做做样子,无论如何不也是败在泱泱的石榴裙下,我将手中已经空了的酸梅汤碗递给素梨: “以后叫曼雯姑娘为泱泱姑娘罢。” 作者有话要说:迷涂一边构思鬼故事,一边构思新文,一边写这个桃花,一边应付现实... 唔,大脑灰溜溜了...你们拍块板砖也好啊,迷涂伤了! 第五十四章 当泱泱一举吓死人不偿命的跳楼的举动之后,便和阿木同时不见了踪影。 他二人放心的托人将毛头放在我这里已经很久,久到这个奶娃娃已经会开口叫我姨娘。 我带着毛头让他坐在了萧直小麦色肤的脖颈上,看起来便是有力的很,奈何萧直却是一直一脸无奈的表情,不过还好一直毛头满脸阳光的咯咯笑着,这才让我的心情没有因为强迫萧直而变得自责起来。 毛头嘴里一边喊着“姨娘,打,打”,一边用胖手在萧直脑袋上张牙舞爪的拍打。这些日子萧直已经学会了挤眉弄眼,毛头打一下,他便配合的嘴一抽搐,我怀疑如果毛头今日不停的拍打萧直的头部,萧直会否将嘴抽成歪嘴。 看着毛头开心不已的玩着,我一边对泱泱和阿木的行径愤恨不已,一边笑吟吟的递了颗葡萄给萧直,示意他将葡萄塞进毛头嘴里。萧直径直接过上贡给阿爹,阿爹赏给我的葡萄,却是胡乱的往毛头嘴里塞。奈何毛头的嘴实在是太小,又不会吃东西,只见葡萄汁弄的满嘴都是,嘴唇外挂着葡萄汁,嘴角处又有葡萄汁顺着流了下来,经过衣襟,直越到萧直头上。 萧直的脸变了几色,终于忍受不了这个奶娃娃了,我看到他脖子上的的青筋暴露。他将握着毛头的一只手松开,旋转了个圈,作势要把毛头摔下来。我一急,从矮椅上直直蹦了起来,力量之大使椅子也跟着转了个圈,椅子腿脚顺着方向也拌了我的一只脚,速度之快使我未来得及反应便斜斜着向后倒去。 我以为这次是摔定了,却被一个柔软的身体接住。我回头,正是很久不见的凌笑。 回到阿爹这里之后,跟凌笑有过几次交集的,我一度认为她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有着自己的细腻,也有着自己的热情,欢喜的便是欢喜的。比如说我直率的和她说我欢喜她的性格,欢喜有这么一个姐姐,她便也柔柔的表示说也欢喜有我这么个直率的妹妹,待我出奇的好,有什么好吃的食物都会差人送到我这里。 另外,我猜她很热情是说她之前在禁闭的时候总是无缘无故的失踪,至于失踪这样的事情,经过阿木的熏陶,我只能想起几个字—幽会。 “笑儿姐姐!”我眉开眼笑的看着凌笑,抓着凌烟的胳膊左右是不放开。 “呦,阿蓝什么时候与我这么亲切了?”凌笑同是笑眯眯的望着我。 我嘿嘿笑,刚要说话表示我一直都是对她很亲切的,我的裙裾却被抓住,我向上提了提,不理,他却愈发的用力拽,我用力的瞪向正在我脚下笑嘻嘻仰望着我的毛头,两手依然固执的拉着我的裙裾。 “姨娘,抱,抱。” 凌笑听着退开了我的抓扯,蹲下来将毛头抱了起来,墩了墩,脸又贴着卯兔的脸蹭个不停,毛头脸上顿时冒开了花,笑嘻嘻的伸长着手拍打在凌笑头上。我尴尬的笑了笑,毛头的脸上还有刚刚没有擦干净的葡萄汁,另外,毛头的手很厉害的,这么一小会,凌笑的发髻便已经被弄得乱糟糟了。 “毛头,来,叫大-姨-娘。”我抓住了毛头不停捣乱的手,将他的小脑袋转到我的方向。 毛头听了眨了眨眼睛,凌笑也在一旁将眼睛睁的老大,等着毛头叫声大姨娘出来。结果毛头趁我不注意,将手从我的手里抽了出来,用力的再次拍向凌笑已经是凌乱的很的发髻,嘴里爆出一句: “打,打姨娘。” 然后,扑哧,扑哧,我和萧直都笑了出来,凌笑的表情硬硬的僵在了那里。 “他就是泱泱和阿木的孩子喽?”凌笑将毛头放下,看起来凌笑真是欢喜毛头欢喜的很,不然就连放下毛头都是轻手轻脚的。她转身笑着问我,我转头看向毛头断胳膊断腿的奔向萧直,伸出手抬起委屈的笑脸又让他抱。我对着萧直点了点头,萧直好似带了些不甘心的抱着毛头就走远了些。 我感慨着好好的武功高强的护卫萧直居然不明不白的变成了奶娘。 “是啊,毛头就是了,”我对着穿着一身流彩暗花云锦宫装的凌笑笑着说,拿起一张暖垫放在躺椅上,指了指躺椅,“先坐吧,笑儿姐姐。” 凌笑轻轻的将裙子摆了摆,坐了下来,能看到凌笑脚下穿的绣花鞋上是一团团簇拥的梅花,可爱却是不失高雅,笑着看我,这笑容好似宫廷般才会出现的笑容,高雅却又不失亲切:“阿蓝,现在很是会疼人嘛。” 我嘻嘻笑着说:“这不是天气渐凉了么?我也就对笑儿姐姐才这样的呢。” 凌笑假意要拍拍我,但是两张躺椅的距离着实有点远。 “泱泱前几日跳城楼了?” 我笑着点头。 “泱泱也是奇女子一个啊,他们……还有什么比较奇特的事么?” “奇特啊?应当是没有了罢,可能比较奇特的是他们两人未成亲就先有了毛头?” 凌笑扑哧的笑了出来,纤纤细手作势隔空指着我:“阿蓝,你一个待嫁闺中的女子怎可以口出这样的话?好不害臊。” 我将双眼一眯,托着腮处想了想,还是觉着我对凌笑的说的话没什么的啊。 “那么他们怎么就未成婚就有了毛头呢?”凌笑又轻声反问了一句。 这可真是女子们的闺房中话,我兴奋的站了起来,用力将躺椅拽着移向凌笑,躺椅还真的是有些重量啊,早知道就应该让凌笑做那张矮椅嘛。挪着挪着有些出了汗,我抹了抹额际,但仍然抵不住想要和凌笑说悄悄话的兴奋程度。 “你不知道哦,泱泱本来是有婚约在身的,那时候阿木知道泱泱有了婚约在身也是难受的要死的。但是他一个自认为风流倜傥御女无数的男子怎么会和泱泱说嘛,于是他继续浪迹花丛装作不在意的很,其实阿木他很是固执的。后来有一次他们俩偶然相遇了,因为泱泱有婚期啊,阿木就和泱泱不冷不热的,诶?笑儿姐姐,你怎么了?”我说着说着,凌笑却好似愣了神。 “哦,没事,我听着呢,你继续说。”凌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折扇,表示她正在听着呢,我隐约的看到折扇上有个女子,还配着什么字。 我点点头:“那时候啊,泱泱内心就很强大的,硬拉上阿木与她的未婚之夫三人喝了酒,阿木一边痛苦着一边装作高兴的喝酒,结果就是阿木和那男子都喝醉了。与泱泱有婚约的那男子喝醉了酒,被泱泱拖回房间;而已是醉的不分东西的阿木却被泱泱拖回了阿木的房间,于是……泱泱就把自己给了阿木。” 凌笑听着听着又笑了出来:“泱泱的性格……很是开朗么。”我想着可能凌笑没有找到很适合的形容泱泱的词语,于是用了很开朗。 “再就是,阿蓝,你知道泱泱是怎样将自己给了阿木的?”凌笑也学着我笑吟吟的望着我,被她这么一问,我却是词穷了。 我想了想,忽然想起与芃芃第一次相遇之时,就是有一个男子要对她做些什么类似苟且之事的事。但那时候我让萧直打断了那男子的。事情被打断了,我还真是不知道泱泱是怎样将自己给了阿木的。 凌笑可能看着我的表情有些傻,做起来将四方桌上的一块栗子糕递给我,我顺手接了过来,摇了摇头。 “那么,然后呢?” “哦,然后……”我将栗子糕塞进嘴里,“泱泱就是假死了。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泱泱葬身于火海了,包括阿木,阿木悲痛欲绝,形如走肉,后来过了很久,阿木才终于养好了心。继而没多久我也知道泱泱没有死的事,是她来找我的。那时候她的脸被毁了,很是心疼,我让她去找了我认识的一位医术很好的高人,那人将她的脸恢复,却有了些变化。于是,我们俩就利用这点不同做了计划开始折磨阿木,其实我还是很不忍心的这样对阿木的,但是还是做了,”我将自责的心跑开了些嘿嘿的笑了,“有一次,泱泱又做了同样的事,她用很像泱泱的模样接近阿木,把阿木灌醉了,然后又把自己交个了阿木。” 所以阿木一直以为都是醉酒的梦,于是没有怀疑过毛头,甚至当泱泱说毛头是他儿子的时候,他还疑惑了一番。 这也是男子没有做到答应女子的事的惩罚。阿木曾说过他不会因为其他人而放泱泱自己一个人,但是却为了我放开了泱泱的手。而阿木对我不过是一种职责,或者对阿爹的一种忠诚,自古忠孝两难全,那时候也是忠与情两难全啊。 但那时候,我总是愧疚的很,他们的这么久的恩怨却是因为我一个人。 甚至是洛奇,现在还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自由,也是因为我是桑桑之女,他才没办法做出伤害我的事,只能自己一个人放弃自由。 而丰之扬,曾经也是为了自以为的统一三大国,而接近桑桑,让他永远失去了桑桑,让他以为的那一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心爱的人绝然的跳落悬崖。 说着,我又纠结于泱泱是怎样把自己交给阿木的了。 凌笑好笑的打断了我:“我多想也能够向泱泱一样有这般的勇气啊。” 第五十五章 凌笑好笑的打断了我:“我多想也能够向泱泱一样有这般的勇气啊。” 我点头,泱泱就是因为她这样的勇气才换来了现在的幸福。 “笑儿姐姐。”我轻声叫凌笑,把气氛带到一种很适合谈心的程度。 “嗯?”凌笑懒洋洋的从坐在躺椅上变成了躺在躺椅上,将眼睛合上,轻声的应我。又说了一句:“果然父王偏心的很啊,这么好的地方竟是留给了你。这么久,这地方宁可空着,都不让人进来的。” 我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凌笑,想了想凌笑应该还是很接受我的,她的脸上没有似笑非笑,也没有阴险狡诈,就是坦荡荡的懒洋洋的躺在那里,好像阳关照射的感觉还不错,微微抿了抿唇。 “不啊,那是因为我离开了他们20年,不在身边的人他们总是格外珍惜的。笑儿姐姐一直在父王身边,不会轻易感受到他给予你的关怀,倘若你嫁了人,再回来你就会发现父王待你待我都是一样的。” 凌笑含笑不语。 “笑儿姐姐,你前一阵子都总去哪里啊?”我讨好的问着凌笑,又下意识的将身子微微远离了凌笑一些。 凌笑忽然将眼睛睁开,将头转过来看着我,眼中带了些不解以及凌厉。 “你问这作甚么?” 我讪讪的笑着:“我是去找过你,问你侍婢,她们都说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出去的,还求我帮她们隐瞒,不教我告诉父王,”我又向前凑了凑进凌笑“笑儿姐姐,你莫不是真的有去会情郎?” 凌笑的脸颊忽然就红了,将脸转过另一个方向。我看到凌笑的脖子上有一块暗红色的痕迹,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想要伸手将它擦掉,却被凌笑下意识的挡住,将衣服向上拨了拨。 “乖阿蓝,姐姐现在有些累了,让姐姐休息一下好不好?”凌笑转过来笑着对我说,表情上有些乞求,于是我很善良的睁大眼睛点了点头,凌笑满意的正了正身子,对着明晃晃的日光合上了眼睛。 我愣愣的望着没有被凌笑挡好的暗红色痕迹,很是不解。又想了想,倘若师傅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碎碎念着说别人的事莫要管,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了。我可以由此曲解成那暗红色痕迹也是虚幻。 索性我也慢慢的合上了眼睛。 闭上了眼睛,却是曾经的影像一遍遍回放,好似看到了那些,又好似没有,只是感觉良多。 忽然感觉脸上痒痒的,我以为是毛头的爪子在我脸上挥霍,我恨恨的打了一下,讨厌这么打扰我睡觉,打完之后忽然就有了感觉,手……很大啊。 我将眼睛睁开,某人却正一脸微笑的望着我。 我转头看了看旁边,不知道凌笑什么时候不见了,墨宇正站在我的上方,抱臂好整以暇的望着我。我嘿嘿的笑了一下,又忽然想到了些事情,将眼睛狠狠的闭上,将唇角也抿了抿。 听到旁边墨宇轻笑出声:“你知道我拒婚?” 我心一颤,将脑袋转向了另一番,我记着我说过不要和他生气的,他肯定是有理由的。但是除了之前与洛奇一起的时候看到他外,这么久了他都未出现,更何况那时候我还忘了那件拒婚的事情,未来得及与他说,他却也未提。 如今一想起来,却是怎样都无法将那一口浑浊的气息吐下去。 “谁与你说的?” 我摇头,不语。 “刚刚做什么梦了?” 我继续摇头,不语。 墨宇轻笑了一声,坐在刚刚凌笑坐的的躺椅上。距离我又近了些,我将脸颊转到另一方,我看到树上的叶子渐渐见了黄,忽的想起墨宇院子里永远不会败落的桃花树。 “好吧,那天你和阿木在草园里醉了还记得么?” 我将眼睛合上,我当然记得,还记得我抱着他说不想让泱泱嫁给洛奇。 “可是阿蓝,那天我看到了……你醉倒在洛奇的怀中。” 我瞬的将身体立了起来,愣愣的望着墨宇,墨宇一双精光的眼睛正是含情的望着我。我忽然就想起这个场景在戏里唱着好似是一个慷慨大度的相公,捉住了一个正与其他男子幽会的娘子一样。 我愣愣的问:“洛奇?” 墨宇点头,将眼睛移向了刚刚我看的方向,一片树林。叶子开始枯黄,就好像爱恋多年的人只能像枯黄的叶子般无法依附于大树,只能因为那些外界因素慢慢脱离,一方永远在这里等待,另一方却是愈飘愈远。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急急的要向墨宇解释,但墨宇始终望着那个地方没有移动,我忽然就那么泄了气,躺会躺椅,“所以这就是原因?” 墨宇摇头轻笑,终于将眼睛移开落在我的面上,“我听到了你抱着他叫我的名字。” 我听着先是将嘴咧了开来,但随即闭上,所以,是因为其他原因? “不是因为洛奇,我从来都知道洛奇欢喜你,但是,这不是原因。” “嗯?”还有什么,难道是墨宇终于忍受不了我了,要变了心,换了眼,不再要我了? “想知道?”墨宇诱惑的问着我,唇角微笑愈来愈大。 “嗯。”我狂点头。 墨宇却是含笑不语了。我忽然就那么想起来我说过的不过就是墨宇拒婚嘛,我也是可以扒着墨宇不放的,墨宇好似说过他一直在等我长大,等待我会放开自己的心能够与他撒娇,学会相信他。 我认真的看着墨宇,却是嘿嘿笑了起来,显然墨宇被我突如其来的嬉笑吓了一跳。我看到他的眉毛轻轻跳了一下,又马上回到了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怎么忽然感觉有些自投罗网的感觉呢。 “墨宇公子,我正式的告诉你,你拒婚也可以。但是你拒婚了我会让阿爹再下聘,你再拒我就再下,总之,我就认定你了。” 我转头对着墨宇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他说出了这几句话。墨宇说他一直在等我相信他,那么我就相信他,他是我心底的人,我怎么可以让他离开,他是我最欢喜的人,我就和他撒娇怎样。 墨宇低低笑了出来,深邃的双眸望着我,我却看到里面好似长了一团团火焰,有些炽热,“呵呵,阿蓝,谁与你说过成亲这事由女子下聘的了?” “我不管,反正阿爹很是宠我的,你,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阿爹对你们秦国下战贴,这样瑞暄也会逼你同意的。”我一本正经的对墨宇说。 墨宇却笑颜逐渐变大,这一刻,我只感到万物花开只为他一人。 看着墨宇的俊颜,只知道内心里面是开心的不得了。我蹦了起来,凑了凑墨宇,和他坐在了同一张躺椅上,转头看着他。忽然,这么近的距离却让我有些怕意,心跳不停的快速跳动,我清晰的看着墨宇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下有被睫毛映出的黑色的影子。 我抿了抿唇,忽然就忘了我刚刚是要说什么的,往后退了退,却被墨宇单手揽住。 我抬头望着墨宇,忽然就想起来凌笑脸上的那一块痕迹。 我问墨宇:“你见过笑儿姐姐颈上的一块暗红色痕迹么?” 墨宇低头疑问的望着我:“嗯?” 我用手比划着,“嗯,就是在这里,比小蚊子叮的小点点要大一些,有点像暗红色,我以为是脏东西,要替笑儿姐姐拿开,她却挡住了。” 墨宇若有所思了一会,忽然将头抵在了我的颈处,双手搂着我的小细腰,有熟悉的味道从他身上传出来。墨宇低低的笑了出来,我不解。 他忽然起身拉开了我一些,“想知道?” 我点头。 他又开始了含笑不语。 我有些急了:“你,你要是不与我说,我就去问洛奇哥哥!” 他将手臂放下,托着我的下巴,神色幽深的很。 “哦,想去找你的洛奇哥哥?” 我想要点头,但下巴却是被他抓着,便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要是不告诉我我真的会去寻洛奇的。 “哦,那么……” 墨宇的唇忽然贴上了我的颈处,感到一阵阵炽热的气息从他那里传来,一种从所未有过的感觉油然而生。我可以感觉到那温润的唇所特有的形状,它正一点点描绘着我的颈处。我想我的面色一定也是烫的发红的很,将头部轻轻的向后斜了一些角度,手不自觉的用力环住墨宇的腰,同时也清晰的感到墨宇的气息不规则的躁动着,然后— “啊,痛!” “公主,公主!” “嗯?怎么了素梨?”我轻轻抬头,从正在绣布上的注意力分开了一些。低头看着这双手,果真不是做绣针的手啊,满手指头被扎的小眼。 “哎呀,公主,这两日你怎么总走神啊?”素梨在一旁着急的说。 “怎么了?”走神怎么了。 “公主我说的记下了没有啊,过两日国宴就要举行了。这次的国宴可是很重要的啊,丰国国主与王子,秦国王子,据说神秘的灵族也有准继承族长要来呢。哎呀,公主,你听没听到我说话啊?”素梨将我手中的锦布抽走,随便一甩放到流理台上 。 “嗯,素梨,我知晓了,总的来说就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嘛。”我轻笑着打断了素梨,我知道的,那些嬷嬷每天也都要来教我几次的。 “不是啊,公主,我刚刚说你最好做个准备,作为东道主,国主很可能让公主表演才艺的。” 我愣了愣,半晌后知后觉的点头:“哦,我知道了。” “哎呀,公主,你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啊!”素梨一跺脚,我看着这情形好似要杀了我一般才能解恨。 为何会魂不守舍呢?我恨恨的想,那是因为我的脖子上还留有缺了半个口的牙印! 第五十六章 凌笑这个姐姐,很让我看不清楚,因为她从来没有与我提过她的娘亲胡姬,那个正被关押在地牢里面的前任国母。 丰之扬关了泱泱的时候,我去过地牢,那个牢房,我只知道去过一次便不会想再去第二次的。阴暗的地牢,透漏着潮湿,墙上已经剥落了很多,地上是坑坑洼洼,外带着那些被定了罪的人高声哭喊,整个地牢好似笼罩着一种被各种灵魂牵扯着的不归路,它也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建在地下能够囚禁一切的牢房,真的不是简单的画地为牢。 胡姬是个背景很强大的人,当阿爹终于将她拿些所有爪牙党羽拔掉的时候,她没有去见过她唯一的女儿凌笑,凌笑也没有去看过她最亲得娘亲胡姬,这是素梨对我说的。于是我诧异的很,我不知道凌笑与胡姬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样的,或者是什么程度的,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未相见,而凌笑也从未在我们面前表现出来什么对桑桑不满或者为了娘亲报不平或者对阿爹愤恨等等任何情绪。 所以我很是看不清楚她,她时而像个孩子一样与我争抢着喂池塘里面的小金鱼,时而像个被宠坏了的公主对着奴才行驶各项她拥有的权利,时而像个大人一样对着我久久不言语,半晌与我谈些好似师傅一样的哲理。 但是,我知道倘若我的桑桑被除了国母的名,我们所有亲戚大臣全部被发配边疆之类的,我肯定是不能坐以待毙,或者有时间到别人这里扯东扯西,比如现在。 我看着凌笑脖子上已经淡了很多的痕迹,基本已经看不出了,而我脖子上的牙印也基本消失了。我一直以为就是因为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我才问的墨宇,才引发墨宇咬我的事件的,我不敢拿墨宇出气,于是找了阿爹,让阿爹准许凌笑不要再关禁闭,求阿爹允许凌笑可以没事的时候出来找我与我谈谈诗作作画。阿爹欣然同意。 “阿蓝,墨宇是个什么样的人?”凌笑从我手里抢了一些鱼食扔进池塘,豪不在意的问我,手中不停的洒落着鱼食,池塘里面的金鱼也配合的划动着尾部游过来争抢。 “嗯?他哦,我不知道啊。”我下意识的回答。 “阿蓝,你放心,我不会抢你的墨宇的。”凌笑咯咯笑了起来。 ……我被看穿了,有些窘迫,只好默不作声。 凌笑走离了我一些,背对着我,面对着池塘,看似与曾经天仙夫人好是相像,都是那样的不食人间烟火,声音好似从幽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些空灵。 “我欢喜的男子要是个很有男子气概的英雄。有着强大的力量可以保护我,他可以领兵十万,带着我踏向他打来的土地,然后能够放弃他所有的地位功勋,留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孕育我们的后代,不理这些王族的权利利益,不将任何人任何事看在眼里,永远只对我一个人笑,只有我。” 能听到风吹着假山的碰撞的声音,空洞有力却又飘渺,不知道是哪里的回音,只听到“只有我”三个字反复的回荡在耳旁,我问: “你是因为阿爹么?” 凌笑一笑,“你是要问我是不是因为我娘亲吧。是啊,我见过我娘亲对桑姨都做过什么,我也见过父王对我娘亲都做过什么的。我不会怨恨任何一个人,怨只怨我娘亲欢喜的男子不是一个心中只有她的人,所以我只要遇到了一个眼中只有我的男子就无悔了。” 凌笑的笑容好似可以容纳百川,让人看了从心底舒服起来,我回了回神,还是觉着不能把话题放在胡姬的身上,望着凌笑,忽然一笑: “姐姐你有了欢喜的男子?” 凌笑一愣,脸色一红,微微摇头。 “生在王家,这只是我的希望。我总想,当我有了这样的一个欢喜的男子,我会为他放弃一切的,”凌笑定定的望着我“真的,阿蓝,我会为了他做任何事的。” 在这一个风和日丽,太阳一点也不晒的天气,终于看到了久久未见的泱泱和阿木。我碰了碰凌笑,凌笑转身也看到了正在拉拉扯扯不停推囊着的泱泱和阿木,我左右又寻了寻,有些失望。 没有看到毛头,着实让我有些念想。 毛头已经会挥着小胳膊一遍遍叫我姨娘了,他的小嗓子好听的很。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我们三个也总挥着小胳膊一起在泥堆里打滚了,也都捏着嗓子互相喊着什么。 那时候阿木不懂得保护我,就总在黄土地上泼了水后和泱泱一起欺负我,但我遗传了阿爹的很多温柔又聪明的基因,在中间挑拨之后,泱泱就有些不敢与我们玩了,总是站在与我们一起成长没事纷飞着各种诱人的粉色花瓣的桃树后远远望着我们。 然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人中间总是有着很特别的气氛,就好像两只小狗和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两只小狗之间有着说不完的话和言不清的默契,我一个女孩子没办法插足,于是每天都在等待着祈福的那几日叫做桑桑的仙女和风的仙人来我的小家看我,那时候我深深的感觉到一种名叫疼爱的感觉。 空气中忽然飘起一阵香气,我从正在接近我的泱泱的面容中回过神来,晃了晃脑袋,真是难以言喻为何一起长大的人会比我美,比我先有了小孩,唯一差不多起点的是,我们都未嫁人。想到这里,我的脸红了一些,怎么会想到这里去。 “诶?阿蓝怎么脸红了啊?”泱泱好奇的过来伸出脑袋左右的看着我。 我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高挂却是明显的被挡在一片片厚重的云里:“天气热啊。” 阿木走了过来:“阿蓝闭着眼睛呢么?” 我疑问,我没有闭着眼睛啊。 然后一个声音打断了我们,凌笑扑哧笑出了声音:“阿蓝,阿木说你睁眼睛说瞎话呢。” 我:“……” “泱泱见过大公主。” “阿木见过大公主。” 他们两人好似刚看到凌笑,忽然对凌笑行了个礼,泱泱微微俯了俯身,半散着的长发顺着柔色的衣衫散落至前方几束,洁白如雪的手从镶着金色花边的袖子中微微伸出,眼睛微微挑起,从凌笑的视线中转到我这里。 阿木从邪魅的样子中走出微微正了正神对凌笑行了个礼。 我奇怪的看着他们两个,凌笑扑哧又笑出了声音,走近了泱泱好奇的看着她: 奇?“你们两个有什么阴谋不成?作何忽然与我行礼了?” 书?泱泱柔柔一笑:“无论如何,礼节是不能省的。” 网?阿木也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我睁大了眼睛,怎么见我不用行礼的么。 “看什么,想要我们行礼么?”阿木问。 我大力点头。 泱泱笑:“乖,这是不可能的。” 我大怒,我好歹是个公主的。 凌笑与我聊了一会之后就离开了,美名其曰说是泱泱和阿木来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的,那她就不打扰了,可是根据我看到她不停的抿着唇角和眼神不停的游离,就猜测她兴许是有约了,而见面的时辰将将要到了。 阿木和泱泱在凌笑走后,一本正经的走过来,两个人齐齐望着我。周围的空气都跟着他们俩的动作神情变得严肃起来,我很是紧张,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干笑了几声,他们仍然安静的看着我,终是把我看恼了: “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不知道本公主长什么样么,”我看着他们,他们的脸上依然是那一副让我紧张的认真表情,我继续道:“历代公主的画像在宗祠里面都有的,你们可以去看那些公主啊,不要弄的好像以后你们会看不到我了一样好不好?” 阿木摇头,泱泱点头。 我安静了,和阿木泱泱三人一起大眼瞪小眼,半晌,泱泱终于轻启朱唇: “阿蓝,灵族的各族长来了。” “嗯?为什么?” “他们知道了桑姨还活着。” 我点头,“哦,那他们来看望桑桑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么?” 阿木轻声说:“当然。” 第五十七章 当然?这是什么意思? 泱泱依然一副从容的很的样子望着我,从远处来寻我的素梨穿着淡黄色衣衫,险些和旁边的一座小假山重合,让我看不清晰。 素梨正不停的向这里张望,忽然向旁边正安静的候着的一个婢女招了招手,婢女抬起头急忙向素梨走去,见到素梨向一直低着头的婢女问了些什么,婢女摇头,素梨不耐烦的将她挥开,婢女委屈的推开。我都不知道她是这样强势的。她又向前走了些,好似刚看到我们这里的气氛有些非比寻常,正为难着不知是过来好还是不过来好。我向她摇了摇头,她将刚刚迈出的小碎步收了回去,福了福身,慢慢向后退去,转身走开。 “阿木,这是什么意思?”等素梨离开,我回头紧盯着阿木的眼睛问他。 “阿蓝,你应当知道如果桑桑没有死的话,洛奇就是不应该继任族长的。” “诶?”这就是说洛奇终于自由了,心里小小的为他开心了一番,有些雀跃,心想定要恭喜一下他去。可是这与我有何关系,“我呢?”我将手伸出来转了半个圈指向自己。 “洛奇已经在继任大典上接受了你外公的委任,而桑桑已经成亲,那么……”阿木说着说着,却将话停在这里,安静的望着我,邪魅的眼神也不邪魅,有些呆滞。 “那么什么,你说啊。”我猜想阿木这定然是存心的叫我着急。我将眼睛睁到最大程度望着他,试图让他产生心虚的心里,脑袋里高速运转阿木想要表达些什么。 泱泱忽然向后拽了拽阿木,阿木有些未站稳向后险些摔倒,两只脚迅速的倒蹬了一番才将将站稳。这一会终于缓过了神,用力的瞪了我一眼,转身又对泱泱摆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容,魅惑的面容与有些萧瑟的天气融合一起,我恶劣的想,好难看。 “好了,莫要逗弄阿蓝了,来来,我告诉你。”泱泱柔声对我说,却依然将眼神停留在俊朗的阿木的脸上。 我觉着这一定是她们俩合伙逗弄我玩的,我愤怒的打断正在修炼眉来眼去剑法的阿木泱泱,大声的喊出来: “到底是什么啊!” 我看到后面本是站在假山顶的小麻雀险些掉了下来,本来就没剩下几个叶子的树又飘飘落落了几跟叶子。 “就是,阿蓝,你必须嫁给洛奇啊。” 我看到险些掉下来的小麻雀扑哧扑哧着翅膀飞走了…… “……阿木,你又逗弄我玩,小的时候都是我逗弄你的啊,现在怎么换过来了啊,泱泱,你也是,怎么也不看好你家阿木的?”我怎么会相信无缘无故的我就必须嫁给洛奇了,这就是族里的族训么? “阿蓝,正常情况下如果桑桑还活着是不可以把族长之位传给别人的,但是外公他已经办了大典传位给洛奇,那洛奇是必须当族长的,这样已经嫁了人的桑姨,只能由你来代替嫁给洛奇,这样才能保住族长之位不外传的历律,而且符合族训。” 阿木细条慢条的与我说,说道这里我看到阿木的瞳孔游离了一些,喉结微微咽下一口气,我开心的扑向阿木,他一定是骗我的。 “阿木,你准是逗弄我的,对不对?是谁通知那些各族长长老桑桑还活着的,他们怎么会知道,再说,洛奇当族长就是符合族训的啊,”我将眼睛转向泱泱:“你说呢,泱泱?” 泱泱迈着碎步走过来,把我正握在阿木胳膊上的手用力拿开,这才发觉我已经用力到险些将阿木的衣衫抓破。 泱泱带着我向前走了几步,将我轻轻的按在一个石凳上,真凉。我微微的用力要起来,被泱泱大力的又按了下来。 泱泱一直用力的按着我,让我无法起身,我低着头好似看到地上的碎石一点一点裂了开来,形成一个个网状陷阱,再一眨眼,好似看到网状的陷阱里正囚禁着一个身影,这个身影试图摆脱这个陷阱,却好似沼泽一样越陷越深,然后消失。 半晌,泱泱微微蹲下身子,双手握住我的手,微微抬起头看着我,我一直低着头,这样,我清楚的看到泱泱一双柔的要出水的眸眼真的柔出了水,我干笑了两声。 “泱泱,你别哭嘛。” 阿木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听到泱泱从来都是柔美的声音带了浓厚的哭腔,声音变得低着却依然婉转而带着凄凉。 “阿蓝,你知不知道你懂事的让人心疼。” “你总是这样天真快活,好像不懂世事,可是你比谁都通透,只是你从来不争不抢,即使是你最想要的。” “小时候,我们不懂事,总是跟在你身后说你没有阿爹,别家的孩子听到你没有阿爹也开始嘲笑你,你却从来不哭,只是笑着说你有阿娘就够了。” “大了些,我和阿木走的有一些近了,你就会主动离开我们,笑着对我们说你要和哪家孩子去玩,不要我们打扰。有一次,我们中途要回去找你,却看到你自己独坐在那一颗桃树下笑着对桑姨送给你的绣帕小人说话,笑的好像星光一样灿烂,可是我却看到有泪滴从你眼睛里划过。” “当我和阿木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安静的站在一旁,我们都没有注意到那时的你满眼是对我们的疼惜。之后没有过几天,我们发现那些欺负我们的人莫名不见了,我们开心的去找你,阿娘却总是用你在睡觉阻拦我们。可是木爹爹是国主的护卫啊,他怎么会不知道你是自己去找了欺负我们的人,被打伤了在屋子里养伤。” “你知道桑姨是你娘亲,国主是你阿爹的时候,你很开心,可是不能与别人说,你就安静的守着你的秘密,等没有人的时候才会大胆的看着你的桑桑和阿爹。但是当桑姨真的让你回国认亲时,你却胆怯了,你怕这个地方,你怕这里会没有自由,可是你更怕与桑姨说了你的恐惧她会伤心,于是就只是说为了历练,才和阿木下山试图晚一些来到这个所谓的囚宫。” “你欢喜墨宇公子,你从见他的第一面开始就欢喜他,所以你不在意他用美食引诱你,你不在意那些人口中的二皇子,你不去探究这样一个优雅又浑身带着君王的气质的墨宇到底是什么身份,你只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晓得的与他走南闯北。” “直到所有事实摆在你的面前的时候,阿蓝,你仍然不把自己的真心摆出来,只当做墨宇在骗你,你怨他的骗,事实上,你只是怨你自己罢。” “阿蓝,你总是这样傻傻的将快乐展现在我们面前,可是这一次,你准备把你的快乐与天真只留给墨宇公子当回忆,然后骑着你的小毛驴嫁给洛奇离开么?” “阿蓝,刚刚你也是强颜欢笑的问阿木是不是在逗弄你,你知不知道你刚刚笑的样子比哭还让人心疼?你……” 我听着泱泱不停的说我的一切,直到听到她说的这一句,我轻轻伸出手摸上我的脸,只感觉到脸上越发的冰凉,真的已经泪流成河。 我从来不知道我是这样子毫无隐藏的展现在她面前的,我将伏在我裙子上的泱泱轻轻抬了起来,她已经泣不成声,泪眼朦胧的望着我。 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泱泱,你怎么把我说的这么好听?我没有这么伟大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样打破这千百年来灵族的古训而已。你看你哭的,都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泱泱了。”泱泱的泪珠如线一颗一颗连成一串向下落去,落在碎石之上,再流进碎缝里面,消失不见。泱泱紧抿着嘴唇不停的摇着头,试图不让自己呜咽出声。我又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果真更加湿润冰凉了。 我讪讪的笑了一下啊:“你看,泱泱,你这泪珠如果是珍珠,咱这可就都是银子了啊,阿爹治国有望了啊。” 泱泱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轻轻拍打了我一下。 “所以,泱泱,我要把这些银子收起来,当做筹码,去做一些我要做的事情。” 等我们终于整理好裙摆,衣衫,发髻,面容时,天气已经暗了下来。等走出假山这一片园林,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到阿木僵硬的站在外面,好似已经等了很久。他就像一个寒风中的侠客,邪魅的眼神变成了严肃,又好似透露着些许的悲悯,却始终安静的温柔的。他站在这里等待他的命中女神,我想,会有一天,墨宇就像此时阿木这个寒风中的侠客一样,等待着我的一步步靠近。 阿木静静的望着我,我将轻拉着我的手的泱泱放开,含笑着点头,嬉笑的跳到阿木面前: “阿木,我会去争的,再也不安静的等待了,放心吧,”我用力的拍了拍阿木的肩,“再不济,我就学泱泱,弄个小毛头出来嘛。” 我嘿嘿笑,被阿木一顿拳脚打回了念蓝阁。 我知道,总有一些事情是我应该去做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迷涂每天都在用手机一遍遍刷新评论,收藏,可是每每都是失望。 我想,迷涂上辈子肯定也是个神马折了翅膀的天使了,然后扑哧扑哧着翅膀飞走叻... GN们,给迷涂点动力好不?我码字的速度已经降到每小时1K了,于是这两次都是深夜发文了... 周一开始,迷涂更忙了,如果GN们不给力,迷涂想,是不是隔日更都要改了? GN们,喜欢迷涂的文就多多留言多多收藏好吧,然后动动手指,收藏迷涂的专栏吧,谢谢支持! 这一篇完结了迷涂会全心的更《昧错》这一篇现言的~如果实在不喜欢迷涂的古言,可以去看一下迷涂的现言的。 第五十八章 回到念蓝阁,我又将自己关了一夜一日,一夜好眠,一日未吃未喝。素梨很是担心,当我第二日晚上终于出来的时候,我只能用梨花带雨四个字形容素梨的面容。 我吩咐了素梨一些事情,又将萧直叫来,复又吩咐了一些事情,又反复的嘱咐他们二人谁都不可以说。素梨不准告诉国主国母,萧直不可以告诉他的主子,我以我要绝食伤害自己的身体为威胁,他们俱都愁眉苦脸的应允绝不告诉任何人。 很多时候,决定这两个字,只有自己知道才真的称为决定,不然那叫做会议。 不晓得凌国主城风之都以及凌国国殿为何建在这里,我只晓得这个位置的气候不是很适宜,未到八月十五中秋之日,气候却是愈发的凉了。 但可喜的是整座国殿内都在欢快的忙碌着,来来往往匆匆而行,奴才每个人脸上都是容光焕发满目欣喜,不是叫嚣着把池塘里的金鱼填满就是叫嚣着将御花园里落了的花都填上。见着这情形好似恨不得将落了叶子的枯树都填上绿油油的叶子以显国殿的欣欣向荣,或者是彰显凌国的繁荣盛世。 因为阿爹要在八月十五中秋之夜举办国宴,而这次的国宴阵势规模会很大,包含了整个大陆的凌秦丰三国国主皇子,外加世人都在内心会有些崇拜以及惧怕的灵族族长长老。 师傅卜了一卦,说是那一日正巧中秋月圆之夜,月朗星稀,举国欢庆,百姓同歌,实属难得的好日子,更重要得是由天象得出那一日会发生些不寻常之事,可造福未来。 但是听桑桑说,阿爹根本不信师傅所言,阿爹更相信事实真理,他将国宴定在那一日一部分的原因是中秋月圆之夜是王室里面顶好的日子,一部分原因是师傅照顾我这么久阿爹想给他老人家一个面子。 其实这些说辞我是都不信的,我知道不过是那一日碰巧丰之扬要离开,而我也许会被各族长长老们带回灵族举行婚事。 或许,阿爹只是想让这些天的混乱尽快得到平息,然后与我的桑桑继续过快活日子。他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安排的,却全然没有考虑到我的事情,这让我有些情难以堪,所以我趁着桑桑与师傅讨论佛理禅宗的时候,偷偷的跑去找阿爹。 阿爹正在批改奏折,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一面很是左右为难欲与人畅谈又不得人的表情望着阿爹。 阿爹放下毛笔,温和一笑:“怎么墨宇公子另寻新欢了?这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我:“……”阿爹你真的是我的亲爹么? 我腹诽了一阵,悠悠抬起头望着阿爹: “阿爹,我有一天看到丰之扬好像和一个貌似桑桑的人……嗯,谈文学?”说完这句话,我低下了头,表示这句话是思考良久终于说出口的,带着一些委屈以及不得已。 我真的没有说谎,我的确看到丰之扬和一个相貌很像桑桑的人一起说话,只是,我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桑桑。 阿爹点头,望了我一会又拾起笔,低着头不在意的说着题外话:“你一个公主,总跑来我这里做什么,回念蓝阁去像你姐姐学学画刺刺秀多好,女子不像女子的。” 我点着头退了出去,阿爹依然很适从的样子在奏折上写着什么。我晃悠悠的从殿门出来,再趴着门边向里面看,又看到阿爹愣愣的望着奏折发呆不已。 半晌,隐约听到阿爹朗声喊着奴才:“孤累了,泡杯茶来。” 我心情极好的又蹦跶到桑桑那里。 巧的是桑桑正在哄弄毛头,而泱泱也在,却不见阿木。于是我神神秘秘的将泱泱叫了出来。 泱泱柔柔的走了出来,伸手为我披了件衣衫低头整理了一下,才抬起头,这一刻,泱泱很像是已婚女子,带着曾经不属于她的温柔细腻。 “阿蓝,你怎么越长好似年纪越小了啊?这脸蛋长得可真似我妹妹啊。”泱泱感慨着说,我眼睁睁的看着泱泱本是温柔的神色变成了隐约的揶揄,这厮只是想占我便宜。 “泱泱,最近,阿木总来见你么?”我不理她的揶揄,一脸认真的问泱泱。 “嗯?好像……没有吧。”泱泱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又眉宇变了色的问我:“你知道些什么,阿蓝?” “嗯,嗯,阿木好像计划着些什么,找了好多年轻的女子要做些什么。” 泱泱恍惚了一阵,然后笑着对我说“他怎么敢。” 然后忘记与我说再见,也忘了这里还有个毛头转身施施然的走了。 我看着泱泱的背影只想说,阿木真的有找了好多年轻女子,但是是为了国宴那天的歌舞准备的。 我又心情极好的蹦跶回桑桑这里。 桑桑倚在床棱边逗着毛头玩,直顺的长发散落开,未束起,一半却被毛头抓在手里,我心惊的望着毛头半晌,还好毛头一直都是咯咯的乐着未用力的抓扯桑桑的头发。桑桑很是温柔的望着毛头,毛头偶尔开口叫一句姨,姨,然后桑桑就会微微露出皓齿轻笑一下。 我心想毛头若是敢叫我的桑桑姥姥,我会把他的那寥寥无几的小白牙用毛笔涂成黑色的,让他再也笑不出来,我恶劣的想小猫没了爪子无法挠人,你没有了小白牙,还怎么咯咯乐着逗人开心。 “阿蓝,要知道经常在人的背后笑得这么狰狞的话脸颊会容易变形的。”桑桑未回头却好似看到了我狞笑的表情。 我干笑两声,嘴里答应着没有啊。 “阿蓝,快来看看,这毛头是不是愈长愈像小时候得阿木了?”桑桑将毛头的粉嫩的脸蛋转过来面对着我,摇了摇脸蛋。 “是哦。”我撇嘴点头,长大以后保不准也是个不正经的人,勾引了无数的女子的心,再将它们践踏倒。 “泱泱和阿木也都是未长大的孩子啊,你看它们两个到现在也不给毛头起个好一些的名字。”桑桑托起毛头,左右的看着,然后忽然在毛头的脸上亲了一口,毛头的眼睛瞬间便得圆圆的,扑蹬着双手双脚用力往桑桑身上扑,我看到他企图还要让桑桑亲他,忙将他给拽了下来。 这奶娃娃毫不害羞。 桑桑轻笑,将散落的墨发微微顺了顺,身子半躺着下来侧了侧身,单手托腮望着抓着不停倒蹬小腿的毛头的我,一双灵动的眼睛眨了眨悠悠的说。 “说罢,阿蓝,你有什么事?” 从桑桑那里离开,我又心情极好的蹦跶去洛奇那里。 我以为我会看到洛奇安静的坐在一旁低垂着头,优雅的煮着茶,或者拨弄着琴弦,发出好似泉水般细细流过的声音。可是,我却看到一个清冷的背影站在庭的最边上,遥望着太阳落山的方向。 我轻轻走过去,企图给洛奇来一次惊吓,可是还没等到我接近他,忽然面前的背影快速的转身,抬手一个看不清的物体擦过我的耳旁向后飞去,我呆愣的望着眼睛里涌现出些许凌厉的洛奇,然后变成了暖色,我却不知我此时身在何处。 因为洛奇本来平淡无奇的脸此时变成了我见过的最好看的脸,可谓是旷世之容。不知道是不是常年带着面具的原因,我只看到洛奇的这一张脸好像世界上最美的玉一样,有着最让人神往的透明琉璃之色,或者如天山雪莲一样拥有着最是圣洁的模样,冰晶玉洁,不沾染任何尘迹。 我见着这一张出尘的脸颊,呆愣了神。 墨宇的脸颊俊朗至极,带着高贵的气质,却温润如玉的让人心生敬畏;阿木的脸颊魅惑至极,带着邪魅的俊颜,女子初见时多数会小鹿乱撞献出芳心;洛奇的脸颊却是如此神圣的不可侵犯的……我好想上去摸一下。 “洛奇哥哥,你真好看啊。”我悠悠的说。 然后我又看到了好似雪莲开了花一样的景象—洛奇轻轻一笑,这一笑可融化万物,可另我最喜爱的桃花失了色。我真的怀疑洛奇是从哪里来,不是灵族而是什么天族吧,嗯,是天上的神仙罢。 “怎么办,阿蓝?你可看到我的样子了呢,准备好以身相许了?”洛奇笑着说,露出百花齐放都及不得的浅笑,说罢,又眨了眨那双好似世间万物都不可能污了去的眼睛。 我睁着迷离的眼睛只知道狂点头,洛奇真好看。 然后我的头就被一把折扇敲痛了,我捂着脑袋想要怒视洛奇,奈何洛奇这样的一张面若委实怒不起来: “洛奇哥哥,你作甚么打我?” “你要是不介意扔了墨宇公子,我倒是也不介意收了你……为妻啊。” 我下意识的回道:“不要。”然后看着洛奇依然浅笑着定定的望着我,这才想起来都是因为我洛奇才不会有自由的。 “嗯,洛奇哥哥,我是不是让你为难的很呢?”我犹豫的问着洛奇。 洛奇微笑着将身体又转向了西方,他说:“阿蓝,当族长宣布我是下一任族长开始,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可以得到自由,做我自己最想做的事,不用当灵族族长,不用肩负很多使命,譬如三国的平衡,东大陆的平衡。” “现在,我找到了自己最想做的事,那便是守护我心底最珍贵的宝贝,让她开心幸福,不受一点点伤害。” 我微微诧异的抬起头望着洛奇,洛奇将绝世的脸转过来,深深的望着我。 “阿蓝,那便是你,我最大的心愿是做自己想做的事,而我现在想做的事就是守护你,阿蓝,见到你的开心幸福,我就实现了心愿。所以,阿蓝,无论你做些什么,洛奇哥哥都会支持你。” 第五十九章 “洛奇哥哥,我……” “阿蓝,你说如果你在认识墨宇公子之前已经认识了我,你会不会欢喜上我呢?”洛奇轻声的打断了我的话语,抬头认真的问着我。 洛奇这样的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落了凡间,却是动了真情,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回答,我无法猜想我是一直在等待着墨宇还是一直等待着一个让我动了心的人。 “洛奇哥哥,我……” “嘘,阿蓝。”洛奇看到我泪眼的样子,伸出手指隔着空气按在我的唇上,我闻到曾经熟悉的茶香味,独有的苦涩夹杂着香甜。洛奇微微一笑:“其实你不用回答的,不要有任何压力,阿蓝,你一定不知道你与别的女子有什么差别。你就像是格桑花,美丽却从不骄傲,看着小巧,却是愈有风雨生长的愈好。格桑花美好,却有毒性,我都不知道我是不是中了你这样的毒,”洛奇又将手移下来隔着空气放在我的心脏处,“阿蓝,你美好的让人心疼。每每看到你的笑脸我都会在心底很开心,我宁愿可以一直这样的望着你,也不要看到你如前一阵子那样左右为难。” 我眼睛闪烁着望着洛奇,他的眼睛里也有了光亮,良久,我和洛奇同时轻声笑了出来,洛奇将手拿上来一下一下为我抹着眼泪,而后又轻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又哭又笑,好不害臊。” 我望着这样出尘好似不带凡间气息的洛奇,终于放松的一笑,郑重的与洛奇说:“洛奇哥哥,阿蓝会为你找全八瓣格桑花,亲手送给你的。” 我不知道什么沧海桑田,海枯石烂,天涯海角,我只知道总有一日我会寻到洛奇,然后将幸福送到他的手上,其实美好的应该是洛奇,他美好的让我心疼。 当我一步一步终于回到念蓝阁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因为今日我着实做了太多的事情,尤其洛奇,我不知道如果在认识墨宇之前先认识了洛奇会怎样,我只知道无论怎样我都是希望洛奇幸福的人,从前希望他自由,现在希望他幸福。 我也不知道我何德何能能得到洛奇这样一个完美的人的疼爱。 他疼爱我。 曾经在秦国的时候我就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宠溺,有时会一闪而过。我悄悄的告诉自己那些都不是真的,只是我自己看错了,其实,如他们所说一样,我知道的,很多事我都是知道的,只是不想去面对。 我用力的揉了揉脑袋,扑向床上,用被子捂着脑袋啊啊大叫起来,素梨听到声音一路喊着公主进到我的房间。 “公主,你怎么了?怎么了?”素梨轻拉扯着我的被子,我不给,两人一里一外开始用力的拉扯起来,我觉得终于把力气全部用了出来,心情稍微好了一些,然后就松了手,接着就听到哐当一声,夹杂着素梨微微尖利的嗓音:“哎呦!” 我忙起身,看着被我借力用力摔倒地上的素梨,正两手捂着屁股想要站起来,却一时没注意到踩到了裙角,噗通一声又摔倒了地上。我看着这个温婉的女子配着这样的表情委实有些好笑,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素梨看到我一笑,忽然委屈的扁了嘴将将要哭了出来。我忙快速的下了床,用力的将素梨扶起来。 “乖素梨,我不是有意的。” “公主,你就欺负人!哎呦,轻点......疼,公主。”我拉着素梨想让她坐到床上,却好像伤到了她,可能刚刚摔的这一下子受到的力真的有些大了。 “好了,我们素梨最坚强最乖了,不疼啊,你要是哭的话本公主不给你找婆家。” 看着素梨刚刚又扁起嘴要哭的样子,我威胁了她,想想我这公主做的的确有些不称职,这样一张樱桃小嘴差不离被我给弄成了扁鸭子唇。 素梨委屈的忍了一会,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踟蹰了一会,终于说道: “公主,嗯,我知道大公主总是每日的午膳后未时左右出去一段时间,然后再悄无声息的回来,好像有人帮她一样,她的那些侍婢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点头。 “还有什么么?”我安排的事情可不止这些的。 “嗯,关于灵族的一些事情素梨有在史书上找到,为公主整理了一些,一会给公主送来,其他的,我还有些没有打听的到。” “嗯,好,那就先这样吧。乖素梨,一会给你拿一些什么活血化瘀的药拿回去涂抹一下可能会好些的。” 我挥了挥手,然后又将自己浸在了思考的情绪中。 半晌,感觉旁边还是多了一个气息,抬头见到素梨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正满是期待的望着我,刚刚痛到好似整张脸都缩到一起的样子,忽然变成了满怀期待满眼放光。 我诧异道:“诶?你怎么还没走啊?” “公,公主,素梨很坚强很乖的。” 我想了想,不知道素梨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又仔细的想了想,才恍然大悟,都怪刚刚我安慰她的时候说的话未经过大脑。 “……素梨,放心,本公主定会给你找个好婆家的!” 原来什么样的人都会在内心潜在的存在着一种希望,对的时间对的地点遇到对的人,然后长相厮守,也许有的时候会不折手段或者粉身碎骨,只为了得到那些梦中都在渴望的感情也在所不惜。 当师傅来的时候,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从下山开始到分道扬镳,已经很久未见到师傅了,每每一直处在传说当中。 今日传说师傅与国母讨论佛理国家盛世,明日传说师傅与国主大战棋子三百回合,又一日传说师傅卜卦得到什么启示云云。 我正蹲在地上吧嗒吧嗒磕着瓜子,喝酸梅汤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我就又找到了新的一种缓解我的胃口的食物,便是吃瓜子,一方面又委实是个在打发时间上能够用的最好的零食。 “阿蓝,你果然是个不能小觑的人啊,为师说过你是个大智若愚的人,果真如此。”师傅施施然的出现在我的头顶。 我忙叫素梨给师傅搬张椅子来,让师傅坐在上位,我已经了解到师傅定是要开始讲道理了。记得师傅还与我说过男与女的情情爱爱是亘古不变的被人摆在首位的感情,情爱是最难以明白也是最容易明白的感情,这也是一门哲学。于是当师傅说完之后,我彻底的相信这是一门哲学了,因为哲学总是矛盾的,于是我也彻底的不明白了情爱到底是复杂还是简单。 “师傅哪里的话,阿蓝还不及你的十分之一那。”我嘻嘻笑着把旁边用瓷碗装着的瓜子递给师傅,师傅瞅了瞅,接了过来,扔一个进嘴里也开始磕。 “阿蓝,你找过你国主,找过国母,找过泱泱,找过洛奇,怎么就是不见你来找为师呢?”师傅轻瞥了我几眼,又说:“这瓜子还不错,等会为师走的,给为师带点回去。” 我点头说好,“是这样的师傅,正如你所说人的情感是最难以明白亦是最容易明白的,我总想人的情感也应该分为外露和不外露的,比如我去找阿木了而没有去找师傅您,那也不能代表我对师傅您的感情稍微浅些的,也许我是为了迷惑阿木而不去看您,实际上,阿蓝是对师傅的感情更深一层的。” 素梨看到师傅和我坐在一起,共吃一个瓷碗里的瓜子想要过来说些什么,被我用眼神示意了一番,她就只好安静的站在那里眼睁睁的望着这一瓷碗里素梨分三次炒熟的加了花香的瓜子被我和师傅瓜分。 “阿蓝,师傅说你大智若愚你还真就大智若愚了啊?不要试图转移话题,你应该知道为师是在问你什么的。” 我睁大了眼睛盯着师傅上下左右看了半晌,叹了口气,小角度的摇了摇头:“师傅,你好奢侈,你这一身袈裟定是阿爹为你重新做的吧,你看上面微微闪着金色光点,这莫不是金子的吧?在阳光底下居然反射的这样亮堂,恐怕佛祖见了你都会眨眨眼睛的。” 师傅将刚刚的瓜子皮收了收,我看着师傅的动作很是不解,忽然师傅将瓜子皮都扔到了我的头发上,让我躲无可躲而后轻轻拍了拍手,点了点头,表示满意的很。 “阿蓝,你找过国主国母企图让他们之间产生一些误会,泱泱亦是,而找了洛奇是给你们二人吃了类似的定心丸,你是想要做些什么?” 我泄气的很,不知道师傅这些想法是从哪里占卜过来的,还是思维能力的确很高自己思考而来的,我不理已经洒在我发髻上的瓜子皮,将手放在额头上,向后靠了靠,靠在椅背上,仰目面朝阳光:“师傅,你认为呢?” “阿蓝,你若是不想说也罢。你终究是不准备继续束缚自己了,想要长大是好的。你若是有自己的计划也好,但总之不要把自己也一同埋了进去,当知世事难料,作茧自缚的例子比比皆是的。”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有人留言,迷涂就有动力了,于是今天晚上一直写到现在,可以让大家明天一起看到两章了~ 喜欢迷涂的就多多收藏多多留言,这样动力有了,迷涂更的也就快了些哦~ 也可以多多收藏作者哦,迷涂准备下一篇开阿木和泱泱的文,这样大家就知道迷涂什么时候开新文了哦~ 话说迷涂可能就剩四五个小时的觉睡了,迷涂好累啊,今天就写这些了~祝大家看文开心~~ 第六十章 作茧自缚……么? 怎么可能,我向来是没有计划便不行动,有了计划必然按计划行动的人,倘若我按着计划来做,谈何作茧自缚?不然,只能说明我的计划着实太浅显了,但作为一个灵族族长的外孙女、凌国国主的女儿,自认这两年还算是有一些头脑可谈的。 前日我的确是去做了些本质上很有意义,但表面上很是缺少道德的事情。而我也说过一些事情决定倘若告诉了第二人那就不算是决定,我将身子立了起来,很是正经的向师傅靠了靠。距离变的极近,向旁边瞟了瞟,婢女们很有眼力见的去观假花去了,我将头探向师傅。 “师傅,问你个事呗?”我讨好着问。 “说罢。”师傅摆正了身子,表示会认真的解答,严肃正经的很。 “自杀会不会很疼?” “什么?” 师傅可能没听懂,我复说了一遍: “怕疼的人是不是会自杀失败啊?” “知道佛陀为什么曾在三乘戒中明确的制止自杀么?” 这次我没有听懂: “什么?” “因为自杀是把此世无法承受的痛苦带到下一世而已,前世的巨大痛苦是前世佛祖对自身的磨练,何苦带到下一世继续痛苦呢?” 师傅又要开始进行对佛理的一系列谈论了,而且,他知道我听不懂专业术语,还体贴的用了简单的语言。但是,他忘了我问的重点。 “师傅,我要问……” “哎,总是有那么多人想要生天,以为生天就是极乐,可是他们却总不知道功德天后还有黑暗女跟随的。乖乖,还是一心求得净土罢。” “师傅!”我终于打断师傅。 “什么?” “师傅,我只是为你自杀会不会很疼啊?” “你个臭丫头,师傅也没自杀过,师傅哪里知道。因为虚幻不实,所以不可得,因为不可得,所以不生顾念、不生欣乐、不生染著。你一个孩子哪里那么多的虚幻,想什么自杀,老老实实准备嫁回灵族好了。” “……” 师傅用高深的禅理为我解释了自杀这种行为是蔑视佛祖以及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事情,但终究没有告诉我自杀是有多么疼的事情,最后我还被师傅骂了一句臭丫头,外带毫不负责的让我直接消了其他的念头,直接准备洗洗嫁人的就好。 这是师傅对我的一种巨大的蔑视,就好似佛祖反过来会蔑视自杀的人一样。这让我产生了极大的逆反心理。 “师傅,倘若你不喝酒不吃肉了,可能我还会信服一些,但现在看来,我却是不能相信你一分的。你的所谓的虚幻又指的是什么呢?你怎么知道你的虚幻就是我的虚幻,而我的虚化就是你的虚幻而不是你臆想出来的虚幻呢?既然我们的虚幻范围指数不同,为何你非要将你的虚幻理论强加到我的身上呢?” “阿蓝,为师真是自责的很,没有教好你。师傅不是说过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的么。” “……”一时忘记了。 “再者,你不过是想反驳你还有机会时间可以将这一棋局反扳回来而已,就是不喜欢师傅说的让你老老实实等着嫁灵族而已么,哪有那么多的虚幻而言。那为师问你,你的虚幻又是指的什么呢?” “……师傅,我们还是继续嗑瓜子罢。”我被师傅打败了,我觉着师傅更适合当外交家,而不是出家,不然现在秦丰凌三国一定不会处于这种尴尬的地位,最起码的是师傅也会教给三国国主什么叫做不可得,什么叫做可得。 两日,我一直在静候佳音,封闭念蓝阁,素梨陪同。 外面风起云涌龙虎会,内里却是安静祥和一片安。我终究是后来的,不是如凌笑一样天生便在这王家,她了解现在的时局,了解朝中阿爹的顾虑或是对其他两国以及灵族的顾虑。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于是索性将耳朵关上,眼睛闭上,不去听不去看。素梨在给我将外面的状况如何时,我一脸懵懂的看着她表示不懂,她唉声叹气的说二公主还是个孩子啊。 但师傅说过,我不是没有那天分,只是我比较吝啬于把天分发挥出来。 我让素梨对来访之人解释说二公主初潮刚至,身体乏的很,不适合接待。素梨诧异的问我初潮不是早就至了么。我问她你在什么时候出恭别人知晓么,她说当然不。 我眨着眼睛看她半晌,她终于理解了我的初潮在什么时候怎么可能会有人知晓。她又诧异的问我为何要以这样的借口挡住来访之人,未出阁的女子这样将初潮说出去,是很不文雅,有伤风气的事。我神秘的说山人自有妙计,素梨崇拜的点点头。 其实我只是实在想不到理由了,类似得了风疹麻疹的借口不仅会有更多的御医来访,委实也会伤了我的一些名声的。因为,无论如何,我还是有些姿色而言的。 秋风渐凉,致使我的手尖也渐凉了,我让素梨为我找了厚厚的布带裹上手指,好似手指平白无故的水肿了很多圈。但即使这样,却依然凉到心底般,直至后来才知晓,这是心的促使,文学点说,这是一种意念上的使然。 墨宇又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者在忙些什么,总之他未来寻我。我恶劣的想,寻我的人总是不是他,是不是这就注定了我们的缘分只够得上我们相识相恋,却够不上我们相恋后继续再走五百公里。 素梨却在一旁说女子都有初潮做借口了,男子还怎样大摇大摆的进来呢,那么墨宇公子只能偷偷而行,但倘若他要做此事,外面的隐卫恐怕会将秘密的幽会变成了公开的幽会。 而我想,墨宇继上次爬窗来看我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行径了。 我委实,很是想念他。 所以,我刚刚恶劣的想寻我的人为何总不是墨宇之后,还很想恶劣的想,为何现在的师傅已经闲着无事可做到又一次光临我这里,是不是他已经将佛理熟记在心,然后准备先将佛理搁置一旁,将理论运用到实践,再用实践得到的经验否定之前的理论。 我本是正在等着墨宇来寻我,师傅却总是来插足,这让我对师傅此次来寻我很是欢喜不起来。 “师傅,您老人家最近身体还不错?” “阿蓝,你个小丫头终于知道关心师傅了?不过,为师的身体一直很不错的啊。”师傅将白色却泛着黑点的僧袍微微一摆,挥舞着硕大的衣袍,面露微笑,一口皓白的牙齿也连带着露了出来。这样,阳光微微照着皓齿,轻轻的反射了一些光出来,由此一看本应该温和的面容却是狡黠的很,不知怎么的,我浑身一抖,干笑着站了起来忙给师傅让了座位。 师傅来之前,我正是坐在四方椅上趴在梳妆台前看着自己的脸颊。当我看到这个暗黄色的铜镜上映上的是依稀看得出与桑桑愈来愈像的脸颊,才发现这么久,我一直吝啬于坐在铜镜前观察自己。 然后,这样一来,就变成了师傅背对着我的梳妆台,坐在四方椅上,铜镜上就要巧不巧的反射着师傅光滑的头颅,多么……滑稽恐怖。 “唔,阿蓝就是看到师傅这两日总是来阿蓝这里有些奇怪。” “哈哈,”师傅大笑起来,微微抬高手,用力的拍了拍的我肩,“阿蓝,有什么奇怪的?说来听听。”师傅粗大的手掌拍到我肩上,瞬间使我的肩膀直接倾斜了很大的角度,我捂着肩膀委屈的看着师傅,让我以为师傅也是个练家子,力气真是足的很。但看到师傅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大笑完之后甚至嘴角勾起要笑不笑的样子,我有些怒了。 而后,看到师傅这个似笑非笑的表情逐渐加深,明显消费了进入戏园子里看戏的表情,我彻底怒了。 我缓缓的将素手从肩膀上拿了起来,低着头抚弄了一下褶皱了些的衣衫,微微调整了下表情。我被激怒不严重,但是被激怒后的我的作为却是会严重的很的。 我向门前走了几步,露出头大喊一声素梨,看到正静坐的素梨猛的抬头,我笑了笑,摆手交代让素梨上些凉茶,素梨点头去做准备。 我想我应该让师傅好好的去去火先,转头看到师傅仍然一副一派从容的样子坐在那里,甚至回头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根簪子低着头左右研究起来,我就对刚刚让素梨准备凉茶的行为表示不耻的很。 我眯起了一只眼睛,把面前的师傅当做了阿木,微微一笑,将素梨刚刚递给我的凉茶放在手上,一步一步向师傅走近,师傅闻到茶香,抬起头,将簪子回手又扔在了台子上。 “阿蓝你啊,真是变的越来越乖了啊。”师傅伸手将凉茶取走,浅酌了一小口,不停的点着头:“国主真是疼你的紧啊,”复又抬起头,“说罢,师傅怎么奇怪了?” 我看着师傅不停的喝着凉茶,应该去了不少的火,也对着师傅点着头,微微一笑: “师傅,阿蓝一直没有问过你,你到底……是谁呢?” 第六十一章 师傅眼眸忽的变得深邃的很,本是不黑的眼睛忽的变得黑不可测,对,就是黑不可测,墨黑的眼神变成了一汪潭水,深的很。 片刻,师傅深不可测的眼神终于收回,我显露出来的自信马上就要被师傅沉重的眼神压回时,师傅终于哈哈大笑出声,身子跟着一颤一颤,衣摆跟着闪动倒更像是乱颤的白莲花: “阿蓝,为师果然没有看错你。” 我沉重的点头,是,师傅说过我大智若愚。而后默然,微眯起双眼,等着师傅会给我一个什么样子的交代。 两年多前我刚刚从火中逃生时恰巧遇到了师傅,师傅对于我这样一个凭空出现在他面前,衣衫褴褛死中逃生的女子一话未问二话未说便带了我离去。未有任何理由的陪了我两年,看着朝阳至夕落,花开花落,甚至是黄毛的离去。对于一个常人,怎么会没有理由的收一个女子做徒弟,去了丰骨山上一住便是两年。 师傅不时的佛学经论基本都是围绕着我打转,即使我当时心如止水或是心已成灰,他也潜在的对我透露着对生命生存生活的经学哲理,又不厌其烦的教我很多药理常识甚至星象知识,会在阿木不在的时候及时的出现保护我,也会在我因为一想到墨宇心疼泪流的时候奉献他的珍藏的美酒,甚至我将毛头带回的时候师傅也未有一句疑问,我要下山师傅也从未表示过赞同或者不赞同,总是静静的或者如刚刚那样以高不可测的身姿站在我的身后。 作为一个普通的修仙之人,怎么会有如此的耐力心情陪伴一个未长大还心受创伤的丫头? 我首先想到的便是阿爹,也只有阿爹才会派出这样一个会让我撤除戒备心的身份的人,试图安插在我身边保护我。然后便是桑桑,桑桑对我的保护我从小便知晓的很清楚的很,她宁可自己受到伤害也不愿我受到一丝的伤害。但,如若是他们,怎么会在这两年没有传出我仍然好好的活着的消息,或是,桑桑怎么还会得了眼疾。 师傅与阿木不同,阿木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是不可能少的,只要我认真的请求开口,他就会站在我这边会帮我隐瞒,但是师傅却是没有理由替我向阿爹或者桑桑隐瞒的。 那么,我着实不知道还会有谁知道我活着,并且让师傅这样一个满嘴都是禅理的人来解开我的心结,对我进行从内向外的教导。外公总不可能易容来装作师傅骗我玩吧?我狐疑的看了看师傅,如果外公本身也是个没有头发的人,又每天开口闭口佛曰,当是件多么不可想象又诡异的事情。 师傅见到我的眼神,有些心虚,我明显的看到师傅的眼皮跳了一跳,然后向后退了退,一颗本就蔫了的小草被师傅给踩到了,枯黄的小草蔫蔫得低了头。我摇了摇头,这个猜测最开始就被我给否决了的。 那么瑞暄?那么天仙夫人?当然都不是。 “好了阿蓝,你再是摇头也想不出什么头绪的罢,为师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抬起头,看着师傅一副正经的不得了的表情,默然的点了点头,真是不知道他认为我绝不会有头绪的自信从何而来。忽的就感觉脖颈处一震痛,闭上眼睛之前看到师傅一副得逞得意的表情一闪而过,我真是遇人不淑啊。 失去知觉真是一件很凄惨的事情,尤其是当失去知觉再是清醒之时,只感觉脸上有种冷热交加的感觉,更是一件凄惨的事情。 我只感觉一阵冷水泼到了脸上,一阵凉外加一阵呛,悠悠转醒,睁眼便是师傅一张又大又圆的脸腾空在我的面前,狡黠的眉目,很是可恨,让我一瞬间幻想着地狱的阎王之类一系列很是让人作呕。因为我最讨厌被人扛着截走,曾经便被人截了去几次,当然唯一的好处是每次被人截了去都是墨宇找到我。 我眨了眨眼睛,能反应过来是被师傅甩到绿草地上的。浑身散发着一种支离破碎的疼痛,我晃了晃脖子,能听到吱嘎吱嘎的响声,我狠狠的瞪了一眼师傅,而后开口: “我饿了,师傅。” “啊?” “师傅,你的脸很像大饼,我饿。” “……阿蓝,不要用这么凄惨又狠毒的眼神望着为师嘛,为师只是不想让你看到来时的路。” 我腹诽,那也不用把我打晕了扛着走啊,给我蒙块布不是更容易些。这让我忽的想起正处的环境,能感觉到一片安静美好,散发着安然的气息,我眨了眨眼睛,转头看了看。 “师傅,这……这……怎么我睡了半年么?怎么都是绿色了啊?”我惊讶的望着师傅,这个季节明明该是小树小草小花没有了颜色的季节啊,怎么变成了绿油油的草地了,乖乖,不是师傅已经修成仙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双眼睛开始冒起了星星,不顾自己的衣衫不整,满脸水痕,嗖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四处观看。 “这里很美吧?”师傅悠然的站在我的身后轻声开口。 我点头,有些兴奋。 “这里就像是墨宇公子的府邸,他有办法让桃花一年四季都开着花,这里也会有人有办法让这里一年四季都是绿色。” “啊?” “真是的,跟你说这种话真是不能指望你能听得懂。” “……” “为师曾经救过你娘亲,”师傅忽然开口,但看着我淡然无波的眼神很是诧异,却仍然继续说下去“桑桑啊,当年她的确是跳过悬崖的,刚好那个悬崖下面是为师的居所,师傅就救了她了。桑桑她,真是个聪慧的女子,可比你强多了,我执意的要让她与我一起学佛理修身,她却不愿。后来偶然间,才知道这么个浑身散发空灵的女子是桑野那老头子的女儿,桑野怎么会让他的宝贝女儿跟我一样断情断欲呢,我也就放弃了让她跟着我学佛理的念头了。” 师傅瞥了瞥我,我能感觉师傅的额头上被温度不高却闪着笑意的大太阳硬照出了一滴汗水,明显看出来对我的反应很是诧异外加不满意。 “啊,对了,我还是洛奇的外公。” 外公的汗水被和风吹了干,得意洋洋的看着我,使出了杀手锏,却看到我依然很是平静的望着师傅,还不如刚刚见到绿色草地来的震惊。师傅显然被我的样子激怒了,挥舞着拳头便想往我头上招呼,我猜想这一拳头要招呼到我的头上定是不轻。 我忙举手投降快速说道:“师傅,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你说过我大智若愚的。” 师傅很是伤心的闭了闭眼,这可能是在师傅那里最大的秘密最能让我吃惊的很的消息,但却被我给识破了,作为一个修仙之人又会做一些卦的人,这可能是一种耻辱。 其实我也是刚刚想通不久的。 我以为,师傅可能是外公的好友,是外公叫师傅陪我的。但是,师傅的年轻是让我怀疑了很久,看起来肯定要比外公年轻十岁的,怎么会是外公的好友呢。却没想到最初很快被否定的结论才是真正的结论,真是有种被老天戏弄的感觉。 当我看了素梨拿个我的灵族的历史再加上萧直的消息,我便确定师傅是洛奇的外公,是那个和外公的孩子定了娃娃亲的好友了。灵族这样的一个神秘的被人崇拜的族类,一旦族人暴露比如桑桑或者外公时,便是很容易得到消息的了。 师傅在当年因缘巧合认识了一位高僧,然后便离开了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与妻子,潇洒的给灵族众人留下了绝然的背影,前去修仙。 那些资料被我分析之后,这么一句话便是师傅的身份因果了。 “你这孩子偶尔的心思还是缜密的很的,但就是太懒了,甚至懒的动心思懒的将小心思开口说出来,也就墨宇那孩子能治得了你啊。不过,怎么有心思忽然想到师傅这里了?” 对于师傅的前半句我当做没有听到,直接跳去回答师傅的后半句。 “师傅,你知道的,现如今灵族各族长已经来了,他们定是要让我回到灵族接任或者嫁人不可的。而丰之扬不知道又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我总是要为他们和自己做些什么的。” 师傅感慨的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大片草原般的绿地。绿油油的草地恍然间也将师傅染上了亮丽的颜色,却是脱俗的很。我知道师傅的位置显而易见的是居中,不会偏要让我与各族长回去,也不会偏要我留下与墨宇一起。 “阿蓝,你现如今应该对各族长以及丰之扬了解很多了,包括当前的时局,三国一族未有明显的动作,照目前来看,应该不会发生什么战争的对不对?” “不,丰之扬已经有动作了,虽不明显我却也是了解一些的。” 师傅望着我的眼神和以前不同,以往会带着不经意或是戏谑,而这次却是认真和严肃。半晌,师傅缓缓点头,抚了抚我的发髻,松了一口气般点了点头:“阿蓝,师傅果然没有看错你啊。师傅带你来这里,就想对你说什么都是有例外的,好比这一片绿地,外面一片凄惨凋零,这里却是一片生机勃勃,虽然这里是例外是奇迹,但总是有的。不过,洛奇那孩子……” 师傅刚要说起洛奇,却听到马匹的哒哒声,从远处渐渐传来,声音逐渐变得急迫响亮,终于一阵旋风袭过,坐在一匹白色劲马上的墨宇紧了紧缰绳骤然停在我面前,我微眯了眯眼,心情恍然般开朗欢乐起来。夕阳的余光微红照在墨宇身上,仿佛下凡的神将。 隔了这么多日未见,墨宇依然温润却带着严肃的声音对我说:“阿蓝,快上马,桑桑遇刺了!” 作者有话要说:迷涂回归了~翻身打滚祝大家端午快乐,多多吃粽子呦~~ 第六十二章 我一个踉跄,怎么动作会这样快?桑桑遇刺了?我疑问的望着墨宇,墨宇却只是微微俯了下身将手递给我,我低头看着这双修长干净的手被缰绳嘞的已经有些痕迹,心下当时便愧疚的很。 这么久未见墨宇,一直不知道墨宇在做些什么忙些什么,但我猜想定是为了我的事在部署着什么,而此时桑桑有事了,却是墨宇自己亲自来寻我。他的心里一定会担心的很,担心我接受不了,担心我会抵抗不了桑桑有事这样的事情。他知道桑桑对我来说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他总是这样的,以一种总是在后面观望我的姿态存在着,待我会伤心难过的时候便轻轻上前,揽住我,对我说“不用担心,有我在”。 我吸了吸鼻子还是将手放在墨宇的手里,墨宇手中的热度一阵阵传到我的手上,却不用力,我抬头只见到墨宇目露星灿般看着我,眼中好像闪烁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安慰,宛如天山上的雪莲般圣洁闪着耀眼的光,微微一笑,向我轻点一下头,便被他用力的提到马上,听到墨宇向师傅微微解释先带我离去,而后就是用力的拍打劲马向前方奔去。 我窝在墨宇怀里有些忐忑,劲马的速度被墨宇鞭笞的很快,来时的景色被师傅刻意的隐瞒此时本可以很好的观看一下时,却只见场景迅速的退去,消失在眼前。墨宇宽大的衣袖将我的脑袋将将掩住,不露出来,我只好闭着眼睛默默的想着一些事情。我紧紧的抓住墨宇的一个手臂,不知道桑桑会不会受伤,我离开念蓝阁之前有听说桑桑正在安排国宴的事宜,那么应该有很多人会及时的出来保护吧。 如果桑桑遇刺,那么,矛头最有可能指向的便是丰之扬或者丰子寒。凌国聚集了三国一族,秦国墨宇这里是绝不可能出手的;凌国中本身对桑桑有威胁的党羽也已经被阿爹拔的差不多了,完全没有可能;而灵族,桑桑是族长之女,还没有人敢动桑桑的,那么就只剩下了丰之扬以及叵测的丰子寒;而丰之扬目前正是讨好桑桑还来不及,怎会毫不留情的下手。 丰子寒暗中对凌笑有了动作,我猜想不只用了美人计,定然还有其他的动作及目的,那么矛头就剩下了丰子寒。当然,重点是:不只我会想到这层。 不肖,速度终于慢了下来,我扒拉扒拉墨宇的衣服,终于露出脑袋,转头看向墨宇,墨宇低下头望着我,眉角灿烂如花,墨发飘到我的脸上,我抿着嘴将墨宇不老实的头发抓住,墨宇依旧满含笑意着: “不担心桑桑?” 诶?我眨了眨眼睛,我是桑桑的亲女儿啊,怎么会不担心,墨宇这是什么话,我很是忐忑。这样说着,好像我是一个没心没肺的不孝女,对自己的娘亲居然没有关切之情一样。 “唔,桑桑没有受一点伤,的确是不用担心。” 哦,我点了点头,真的有很多人及时保护桑桑吧,桑桑可是一国之母怎么会轻易的受伤嘛。我瞧见墨宇已经将马停在城门前,城门之上刻着凌乱的几个大字—风之都,原来师傅都已经带我出城了。 “萧直的功夫可能愈发不济了,险些被你阿爹抓住呢。”墨宇幽幽的吐出这几个字,将上身挺得极直,不再看我,将视线投向城门顶出,那里两个小兵拖着弓箭正来回巡着。墨宇的话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连环的几下,未等我开口说些什么就已经轻言轻语的将我打回了原形般。 我也正了正身,深明大义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说道:“这萧直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怎么还去刺杀桑桑了呢!这萧直真是……”我想了想还是没想到形容词,只好说“真是太不应该太不可理喻了!” 我感到墨宇有力的胸腔震了震,不知道是不是笑,反正我被他笑的次数也不少了,我又将身子窝了回来,这话说得太没有力道了。觉着来来往往的民众都用一种可笑的眼神望着我,这让我更加的心虚起来。 “嗯?是么?我还认为萧直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嘛。我在想,如果丰国发起战争,可以让萧直领兵迎战嘛,估计是不能战死沙场,还能保护秦国大好山河了。”墨宇柔和的说着,我却感觉一阵风呼呼吹来冰凉刺骨,这要是让萧直做统领迎战这可保不准是生是死啊。 此时墨宇的座下马匹好似不堪重负或者为萧直打抱不平的咆哮了一声。我讪讪的抓着墨宇的衣袖,努力展现一个明眸柔美的笑,墨宇又轻轻开口却仍然不看我: “得,时候不早了,师傅也不能在后方看着了,我们先去看桑桑吧。”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狠狠的脱离了墨宇一些,想要为萧直说几句话,表明萧直可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的,我这个小姐偶尔也要为萧直争取一些利益的,怎么可以让萧直单枪匹马应墨宇的战呢。墨宇却是伸手将我揽了回去,胸膛震的不停,低低笑了笑: “风大着呢,莫要乱动!” 我只好将爪子收了回来,默默的等着墨宇独有的惩罚,我望了望这个坐骑,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做甚么这么聪明。 当我急匆匆走向桑桑的寝殿时,一排排的护卫围满了整个寝殿,个个整装待发,寒气逼人,好似有一点动静都会拔剑砍下。 我猜应该是领兵的侍卫统领的人看到我们向寝殿走去,手握剑柄向我和墨宇走来。单膝跪地向我和墨宇请了个安,解释说国主正在殿内,请跟他走去,墨宇微微颔首,我也附和着点了点头,这个侍卫统领浑身散发着一种逼人的冷峻寒气。 跟着侍卫统领,看到层层围起的人,险些找不到能够进去的缝隙,眼前直晃动着各路颜色匆匆而过,口中俱都有声有色的喊着拿补汤取补药将太医送走云云,还有胆子小的女婢奴才一个个颤悠悠的跪在瓷阶上,脑袋俯下,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胆子大的跟前跟后乱串使这场面活生生的变得更大了。 显然阿爹已经发过了一次大火了,地上零零碎碎的躺着破裂的瓷瓶,地下有些湿过的痕迹,庆幸的是地上没有红色痕迹。仔细听着还有女婢奴才们的抽泣声,有的紧张的抬头用乞求的眼神望着我好像要让我把她们脱离困境般。看到这混乱的情形我忽然听到某一处砰砰的跳了两下,然后越跳声音越大,好似要跳出来了一般,我快速的抬起手捂住了嘴,惊慌的看着墨宇,只见墨宇唇角含笑的对我眨了眨眼,伸出手将我的手拉下,握在手中,看到墨宇居然对我调笑着,我的心又蹦回了原处。 我将身体尽量的缩小,插着人群向里面挤去,试图不影响他们正紧张不能放松的心,然后忽的听到一个好似憋了很久的公鸡般的声音拖着尖尖的长音响起:“二公主驾到!” 然后听到一阵摩擦衣服的稀疏声,再一抬头所有奴才女婢俱都散开两旁,带着我们的侍卫统领也悄声的退出。室内一片安静,沿着空出的场地向前延伸的望去,只见穿着明黄色的衣袍的阿爹正坐在桑桑的榻前回身看我,目光温柔坚定,却带着王者的威严风范。手还握着桑桑的一只手,软软的揉捏,桑桑躺在踏上,盖着丝被,依稀的看不清样子,只见到墨发散开着凌乱的散落在玉枕旁,不知怎么,好似透露着一种凄凉的唯美。 我狐疑的看着墨宇,不是说一点事情都没有么?但还是快速的向前对阿爹行礼。 “阿蓝参见父王,母后。” “好了,闲杂人等都散了去吧,护卫门外候着,阿蓝墨宇留下即可。”阿爹挥了挥手,示意我起身,面带憔悴,声音低沉沙哑,又将室内紧张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又愣憋着的女婢奴才们撤去。 “阿,阿爹,桑桑怎么样了?”等他们撤了开,我急忙的拽着阿爹的衣袖问阿爹,阿爹叹了口气,半晌,轻轻的将我的手扶开,这一拿开,我看到阿爹的衣袖被我拽的满是衣褶。 “阿蓝,你娘没事,那刺客没有刺中你娘要害的,御医也来的及时。乖,去和墨宇公子回去休息吧。”阿爹柔柔的对我说着,我却不相信,阿爹何时用这样的话语与我说过话,那每一个字中都透露着悲戚。阿爹说那刺客没有刺中桑桑的要害,那难道是刺中了别的地方么?我害怕的望向墨宇,墨宇却快速的将视线移开,背对着我向踏床的对面四方桌走去。 我险些哭出了声音,带着哭腔问阿爹:“阿爹,桑桑到底怎样了啊?”只见阿爹低下了头默不作声,我跌坐在地上,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怎样都收不住,一时急切,也忘记了要亲自看看桑桑的伤势,只是心中悔恨,对萧直的行为不解难受。 第六十三章 阿爹对桑桑的感情简直就是恨不得把自己的肉片剥了下来替桑桑保暖一样,这似乎是一种极致的爱,偏执的爱。倘若桑桑受一点伤,我想他会让伤了桑桑的人受到最狠毒的刑罚再赔上祖上族下的性命都不足惜。一国之主对待一些事情总是有自己的手段的,如果更是伤到了国主都不会伤的人,那么国主的手段更是不能想象的。 桑桑是阿爹手心的一朵白莲花,白莲花的守护者无论受到怎样的寒风凛冽吹洒,都会一如既往的守着白莲花不让给它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让它圣洁的开放。而如今,圣洁的白莲花被染上了尘埃被染上了血渍,作为一个二十年一如既往疼爱白莲花的守护者,怎么会这么简单的坐在这里悲恨,以阿爹的实力就算要封锁全城都会找到那个试图刺杀桑桑的刺客的,怎么会这么轻易的放过那个伤了他妻子的人。即使那个刺客伤了桑桑,阿爹也会为了桑桑的伤寻得天下的灵药仙师为桑桑治救的,怎会在这里只是低声的对我说桑桑没事呢。但这些都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只想到的是桑桑受伤了,有一部分责任是我,是我间接的让我最喜爱的桑桑受伤疼痛了。 于是,当我为桑桑的伤自责不已,好似心都要炸了般,要找到萧直狠狠的问他做什么要做这些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略带尴尬的咳嗽声传来,我只感觉心忽然置入了冰水,瞬间热度下降,然后停止。我惊异的向阿爹坐的床里面看去,是看到桑桑正眉眼弯弯的望着我浅笑着,盖着被子躺着的身子此时微微半躺起身,手上好似正在用力的捏着阿爹的手,阿爹正在挤眉弄眼表示疼的紧。 我的眼泪正挂在脸上,朦胧的的望着桑桑,不理解桑桑怎么忽然就活了过来,还用着我最喜欢的眼神柔柔的望着我。然后看到阿爹有些内疚自责的望着我表示抱歉的时候,我忽然就恍然大悟般指着阿爹和桑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桑桑看我先是哭泣,然后呆住望着桑桑和阿爹不言语,再用手颤抖着指着他们泪眼汪汪,然后向后退去寻找支柱,终于低声的谴责了阿爹一句然后抬头对我柔柔一笑。 “乖阿蓝,你爹和你闹着玩呢,刚刚我只是受了点惊吓,没事的,这厢正在困觉,没想到你爹把你吓哭了,来桑桑这里。”柔柔的声音好似春风和煦般,好像有种桃花香悠悠的飘过来,我闻着这清香恍惚着就想向前拥入桑桑怀里,但才感觉到是被墨宇拥入了怀里。 阿爹给了墨宇一个警告的眼神,我还是感觉到墨宇的胸腔震震动着,我忽然就来了点勇气,看着阿爹一点点张开了嘴,眯起了眼睛,然后手舞足蹈哇哇大哭起来,耳边听着他们急切的声音夹杂着: “啊呀,阿蓝,阿爹和你闹着笑呐,莫要哭啊。”阿爹,我也在和你闹着玩。 “都是你,吓唬阿蓝做什么,阿蓝的脸的哭抽抽了。”桑桑,我想说我的脸还没有扭曲到抽抽吧。 “不是,我这不是看阿蓝好久没来看我,就只是想逗逗她么,谁让她就总是关心你的紧。”阿爹,你这是在吃醋么? “国主国母,你们还是亲自来安抚阿蓝吧,阿蓝往时哭的时候不哭半个时辰不罢休的。”墨宇的这句话纯属非实,我从来不在墨宇面前撒娇哭泣的罢? “阿蓝,不哭,来桑桑这里,桑桑没事的,你阿爹我帮你打他好不好。”嗯,还是桑桑好。 “娘子,你怎可这么说,阿蓝也是小孩子脾气被吓到而已,做什么要帮她打我啊。”阿爹,我讨厌你。 我咧嘴哭着,被墨宇宽大的绣摆盖上了眼睛,因为我还没有流出眼泪,只是一阵阵的哭声铺天盖地来过,想让阿爹他们自责一下,顺带对他对墨宇的警告表示不满,可是他们怎么开始斗上嘴了。 我揉着咧的大嘴想要收回来一些,其实心里正在庆幸着,庆幸着还好桑桑真的没有事情,庆幸桑桑还是这样的温柔美丽健康。心情倏地放了下来,我扒拉开墨宇的手,回头给墨宇一个灿烂的笑脸,墨宇的眸眼深如潭水,就那么把我吸了进去。我愣了愣,墨宇伸手将我半垂着的泪滴拂去,将我脑袋压向他的胸前,他衣服上的刺绣手工精细,却险些被我染上了湿啧。 “国主,如今这刺客对国母的刺杀行为当是如何看呢?”墨宇清冷的声音传来,我扒拉着墨宇的衣服试图要看看他把玉箫放在哪里了,却被他用力的按回在胸前。 我听到阿爹的声音正了色:“这如果不是有心人的嫁祸,那么基本可以肯定是丰国而为,倘若是丰之扬派人而为,孤定不罢休。” “那么倘若是有心人嫁祸,国主有何对策么?” “有心人么?那就得看这有心人是存的什么心了。” 听着阿爹沉重威严的声音我无故的打了个寒颤。 桑桑轻轻的叹了口气,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清晰的很,而后阿爹又恨恨的说,我知晓他定然是咬牙切齿的了:“若真是丰之扬做了此事,那么孤定让他内忧外患一个不少。” “那么墨宇公子对此事有何看法呢?”桑桑柔柔的问墨宇,打断阿爹汹涌如潮的酸劲,我将脑袋伸了出来,墨宇也不再阻挡。 “对国来说,墨宇是异国王子,不好干涉贵国之事;对家来说,墨宇也是个外人,恐怕也没有任何立场对此事可以有什么看法罢。” “呵呵,”桑桑听到墨宇如此说,轻声笑了出来:“怎么墨宇公子好似对我们灵族的族训很是不满呢?” 阿爹也附和着:“墨宇公子这算是间接的向我们对阿蓝求亲么,可是前些天墨宇公子是刚拒绝了罢。” 我:“……” “墨宇理解族训是本,本就不能忘的。但墨宇所知,国母好似并没有将贵族族训全部说出罢。而阿蓝,我想向两位求亲是可有可无的,只是国主国母毕竟是阿蓝的父母,墨宇向两位求亲也不过是为了让阿蓝得到些祝福而已。” 这,这怎么生生扭转了形势,从刺杀谈论到我嫁或者不嫁的方面了?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站了出来,打断他们的话语:“那个,我这个主角在这里的,不是夫婿这个问题应该由公主来选择么?” 阿爹桑桑俱都神情莫测的看着我不言语。 墨宇意味深长的望了我片刻,然后又将话题引回了刚刚那里。 “墨宇的看法嘛,当是快刀斩乱麻罢。” 墨宇有事先走了之后,阿爹也随身跟着出去,我望着阿爹显然是很想逃离战场的背影,恨恨的说了一声:“桑桑今晚不要和阿爹睡了!”我看到阿爹修长俊朗的身影顿了一顿,还是向外走去,没有回头,留下我与桑桑二人互相沟通感情聊以慰藉。 桑桑说她当时正在安排歌女在国宴当天表演的事宜,却忽然感觉人声躁动。一回身便看到一把亮剑飞速的向桑桑刺来,桑桑凭着一些曾经的武功底子避开一剑后,便有大批的侍卫前来与刺客对战,刺客可能看着这次刺杀不能成功,便没有恋战,起身几个跳跃逃走了。桑桑的神经一直绷在一处,看到侍卫们伴着阿爹的身影蜂拥而上才终于神经缓解,也许是这几天劳累再加上微微的惊吓,便昏睡了过去。太医说,不是昏晕过去,是睡过去的。 我问桑桑:“那你有看清那个刺客的样子么?” 桑桑低头沉吟了一番,然后抬起亮晶的眸子,闪着微光:“没有看清,都披着黑衣黑面罩的,也许是个什么死士之类的,即使看到了也无从寻找背后的主子的。” 我点了点头问桑桑:“那桑桑,你觉着是丰之扬的几率大么?” 桑桑摇了摇头:“不会是他的,他……就算是心中有再大的怨恨,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那么桑桑,我去会一会丰子寒吧。” 第六十四章 桑桑对于我要去找丰子寒这件事,只是眯着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打量了我好久,久到我的眼睛都有些游离不敢面对,后背有些开始冒汗,准备迈出小碎步开遛的时候,桑桑终于收回了满含深意的眼睛,笑着对我说,阿蓝长大的方式倒是很特别嘛。 我讪讪的笑着,不知道怎样回桑桑的话,只好对桑桑说我饿了。然后趁桑桑去叫女婢给我拿参了酒的栗子糕的时候,几步的快速跑了出来。摸着头上的虚汗,不知道桑桑本身就有着锐利的眼神思维,还是桑桑在阿爹身边太久了已经将阿爹学的八九不离十之像了。 丰子寒最近一直很安静的待在阿爹安排的会客的中和殿内,乖巧的让我几度怀疑威胁我的那个人是不是丰子寒。表面上来看,凌国没有几个人与他见过面,甚至女婢奴才们都不知道丰子寒的眉目,只是每每在私下里会谈论丰国的那个皇子长的真是俊朗之姿无人可比,墨宇公子完全是优雅中带着威严,让人不自主的去俯首称臣,但丰子寒却是俊朗的带着冷峻,让人不敢靠近,甚至带着惧怕。 我知道这一部分并不仅仅是传言,我第一次见到丰子寒还不知道他是丰国的皇子的时候,就已经使我震撼住了,甚至从始至终每次见到他时都是带着惧意的。他就好像来自于地狱的修罗,满目狰狞,不知道那是不是全部来自于一种仇恨,说到底,我宁愿每日和阿木讨论毛头到底该叫什么名字每日排几次便算正常都不想和丰子寒打交道。 当我一步一步走向所谓的中和殿时,就感觉旁边有一道视线愈来愈热烈,好似要把我拨了煮了一样,使我浑身不舒服,想了想还是作罢,找丰子寒才是重要的。但当我将将要踏入专属于丰子寒的中和殿时,忽然被人截住,我多庆幸在来找丰子寒之前就将他的下榻之处打听好了,不然我真怀疑我会不会还没有找到来时的路就被人拦下。 “公,公主!奴才见过公主!” 公主?我还以为你这厮要叫我公公呢! “起来吧,有什么事?” “公主您这是要去哪啊?奴才给公主带路吧?”我已经要踏入这中和殿了,你居然过来明知故问问我去哪里? “你叫什么名字?”我尽量显的很有公主的架子。 “奴才,奴才叫小豆子。”这奴才的年纪还是很年轻的,就连刚刚我一直感受到的炽热也随着小豆子的话消失了。 “哦,小豆子,你猜本宫要去哪里呢?”我温和的冲着小豆子一笑,我就不信这丰子寒这里没有问题,不然这奴才怎么会从我往这面行来就一路在观察我,此时我将要进去的时候急忙的出来拦住我。 “奴,奴才不知。” “哦,那你自行领赏吧,找太保阁的张嚒嚒,本宫现在开心的紧,现在就去罢。”我挥了挥手转身向中和殿内走去,斜眼看到小豆子迈着直发虚颤悠悠的腿离开了。我都不知道太保阁的张嚒嚒是谁。 向丰子寒的院子走去,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本应该伺候着的奴才与女婢也不见一个。我的眼睛转了几圈,面前应该是会客的小正殿,侧面绵延而去有一处水榭,现在这时节看着有些显的荒凉,池子里荒凉的金鱼荷花一种也没有。 我猜想小正殿的后方应该是丰子寒平时会在的地方,例如寝殿或者书房之类的。除了阿爹的正殿和寝宫我还未看过其他的会客的正殿。阿爹的正殿两边各配着九间楼阁,正殿前有丹墀护以石栏,到处散发着威严,而寝宫后殿两侧各有耳房五间,形势极其庞大。我鲜有见过男子的房间的,所以不知道自己猜测的是否正确。但是,因为小豆子的行为,我估计着会发生事情的应该都在书房内吧,我向着后方的庭院继续走去,一路的阶石不染尘埃,我笑了笑,没想到丰子寒这样冷峻的人也是如此在意这方面的么。 走到后方,我就愣住了,两座完全一样的英善殿并肩而立,这怎么让我知道哪个是书房,难道我要去敲门问丰子寒在哪里么。想了想每次墨宇与我并肩而行的时候都是走在左面,于是我丝毫没有停顿的向左面走去,但走的过程当中很是怀疑自己为何要以这样的一种判断方式选择先敲哪一面的门,墨宇对我的影响力让我自己都汗颜了。 看着面前的竹门,憋了憋气趴在门前听了一下里方的声音,却是一片寂静。这样倒是给自己增添了一些底气,回头望了望四处的高树房顶,不知萧直有没有在。终于稳了稳情绪,捏了捏脸,感觉脸颊温度应该会有些上升泛红,用力的推开门,嘴里凌厉的喊着:“丰子寒,你给我出来!” 结果,我呆了。不仅我呆了,里面的一个人也呆了,那人衣衫不整,满面潮红,白皙的面容染着粉汁般,透着甜蜜也透着被人打扰闯入的娇羞。而另一个人从容的用双手整理了一下衣衫,顺便帮那衣衫不整娇羞不已的人也整理了一下衣衫,而后将手背在身后,退开几步挑眉望着我。满室暧昧气息,流在空气中,险些让我也红了脸,这是生生的撞开了一睹满室春风的情形么? 我收了收嘴,看着那一个正绞着手指低着额头的娇羞之人不能言语—那人是凌笑,而他们两人看样子,应该是……亲热? 我猜到了丰子寒和凌笑会有些联系,却依然难以形容亲眼见到时的震惊。凌笑偶尔抬起满面红润的脸颊望着我,碰倒我的视线再快速将头低下,羞得恨不得将脑袋埋进身子里面。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那个最初指着我说我才不是她妹妹的英姿飒爽的公主。 而后却让我看到更是震惊的画面: 丰子寒本是阴冷的望着我的眼神忽然就变得深情切切,温柔的好似一个柔弱少年,用着温和的声音星亮的眼睛望着凌笑,用手扶上凌笑的面颊摩挲着,轻声说,“二公主可能有些事要说,笑儿最近身体不是不太好么?先回去休息一下好不好?明日我再去寻你。” 凌笑娇羞着推开了一些丰子寒的手,“阿蓝还在呢,那我先回去了,记得把我为你熬得汤喝了。” “好。” 凌笑走过来:“阿蓝,子寒就是我要嫁的人呢,是你姐夫,不准无礼啊。” 我呆愣着点头,看着凌笑一身华服高贵的却又娇羞的迈着金莲步离开。 “怎么?二公主不是有话对本王说么?”凌笑离开,直到那个妖娆散发妩媚的背影彻底消失,丰子寒笑着对我说,眼神里我却感觉好似一枚枚袖箭向我飞来,【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满眼寒光恨不得全部射中我。我在想这八成的原因是我打扰了他,忽然想笑却隐忍着不能笑。 忽然想起我来时的目的: “丰子寒!你别欺人太甚,你这勾引完我的王姐,就派人刺伤我凌国国母,你这太目中无人太放肆了罢!”我掷地有声的问丰子寒,不在意他那凌厉的眼神。 “刺伤凌国国母?”丰子寒眯起了双眼,寒气具发。 “你还想狡辩么?丰子寒你敢说不是你?别用这种好似我诬陷了你的眼神望着我。” “呵,狡辩?我也未否认过就是我刺伤凌国国母的吧。” “那你就是承认了?果然是你。” “二公主,这话我可未说完,我未否认过也未承认过,为何二公主就说我在狡辩呢?还二公主是在急于些什么呢?” 丰子寒的思维真快,或者是正在散发某种欲的男人不好惹,我笑了笑,缓和了刚刚争执的气氛:“三国一族都聚集在凌国国都内,秦国凌国,再加上灵族都是不可能派人刺伤桑桑,那么丰子寒难道你要说不是你派人刺杀的而是丰国国主么?” 丰子寒眯起双眼,不语。 我笑了起来,越过丰子寒,向他身后走去,谅他也不敢对我做些什么的,凌笑可是看到我在这里的:“丰子寒,你当然知道你父王爱桑桑至深,怎么会动手伤他呢。”我无视丰子寒越来越冷的气场,自顾自的说着,“如果凌笑知道你的真面目会对你怎样呢?” 我看到丰子寒的右眼一跳,又迅速恢复如常。半晌,丰子寒朗声笑起来打断我:“凌笑么?你以为我欢喜她么?我怎么会欢喜这样幼稚的女子呢,霸道,娇贵,再说我贵为一国的王子,以后有更多女人的,何在乎这一个呢!” 我收起了笑脸,“丰子寒,你可别做什么会后悔的事情!此次桑桑没有受伤,你也算是逃出一命,倘若桑桑再出些事情,我会让你永远拿不到你的王位的!你可以试试看在丰之扬心中到底谁重要。” 凌笑番外 我叫凌笑,是凌国的长公主,奶娘时常为我梳着发髻忧愁的对我说: “笑儿天生长着这样美的模子,不知道以后会嫁个什么样的人家,这样生在王家的公主都不是好下场呢。”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不会有个好下场,自古以来美人命薄,包括那个正在天牢里面我的娘亲凌胡氏,她再美也无法抓住父王的心,然后孤零零的在永不见天日的天牢度过下一声。 用阿蓝的话形容我就是我有着天下男子见了都会神魂颠倒,女子见了都会嫉妒讨厌的面容,琴棋书画以及歌舞,样样精通,武艺略通也是可以空手摔倒几人的,这样的奇女子可以与丰国公主丰燕莎丰蓝莎并肩而立,是当世三大美人之一,可是,我知道,除了这些我无法与她们相比,因为我没有疼爱的父王母后。 每个人都说我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实际却不然。 我没有了祖父,他在我出生前之就已经葬身沙场,黄沙壁天之下留下遗言传位给父王;而我的外祖父,只知道与母后策划着怎么样削弱父王的势力,怎么样才能将朝中的忠心大臣归为己用,我的外祖父也许连我的生辰都不记得。 我的母后胡姬对我的疼爱多年来如一日之美好,却也只限于赠予我除了国主国母之外最尊贵的权利而已;我的父王,凌国的国主,却是很少用过正眼瞧过我。我知道,他不仅不宠幸我的母后,一年都不会进入母后的寝宫一次,他也不欢喜我,甚至看到我就会有一种疏离的距离,这个距离比陌生人还不堪。 小的时候,我甚是不能理解,时常抱着母后问母后为何父王总是不来看我,每当这个时候我最奢望的母爱也会被母后收回,母后会露出怨恨的眸子望着远处说你父王根本不会来看你,他只知道他的桑妃,因为他从未承认过你。 然后伸手在我的身上掐出大大小小的紫迹告诉我说是桑妃那个贱女人抢走了她的幸福,连带我的一起抢走的,让我深深记住对那个贱女人的仇恨。 只有当我哭着喊着躲着发誓说一定记住那个贱女人,长大后不让她好过,母后才会一脸鄙夷的松开掐我的手离开。我知道其他人的母亲也会打自己的孩子,可是我也知道有一个谚语叫做给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可是她没有,她离开之后会再派来好多先生,教我各种才艺,从早到晚,如果我达不到她满意的程度,她会将我关在黑屋子里面一整夜作为惩罚。我会害怕,可是也渐渐的明白我的生活充斥着一种叫做逆来顺受的乏力感。 我从来不知道母爱是什么,父爱是什么。 长大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里我从没有感受过父爱母爱。是因为母后险些将父王的另一个孩子杀死,是因为母后一直打压着父王最疼爱的妃子,是因为母亲她只在意的是她的后位,只在意父王的王位,是因为她恨我为何不是一个男子。 那个妃子叫凌桑,我以为我会因为母后的那些惩罚在心里助长很多仇恨,但是当我看到那个叫做凌桑的女子的眉目时,心霎的就变软了。我知道,我欢喜她,欢喜这个柔情温柔的女子,我时时幻想如果我是凌桑与父王的女儿该多好,可是我不是,我只是个别人眼中既高贵又蛮傲的大公主。 我只知道当没有人疼爱的我时候,我就要自己想办法让自己快乐起来。倘若我把自己关到狭小的盒子里面,也是从来没有人会看到我的难过,从来不会有人会因为我的难过而难过的。 当母后终于被父王拿下了后位,关到天牢时,我终于知晓他们对我还是有那么一些怜悯之心亦或一丝的……亲情?父王将母后的所有党羽甚至直属的亲人都贬的贬除的除,唯有我,安然的留在宫中;而母后进入天牢时有秘密的托我的奶娘定要暗中护我,但她始终没有对我说过什么。 我总想,那好,就这样吧,我依然是一个满腹才艺又骄横野蛮的大公主,他们那少的可怜的疼爱不要也罢,我甚至在心里对自己说,不需要任何人的疼爱。 可是,我却遇上了疼爱我的那个人。 最初,父王因为想要巩固朝邦让我去与丰国和亲。因为我是公主,是丰国的大公主,自古以来,和亲联姻之事比比皆有,我却还是因为父王的做法心存着一些伤心,他终究只是在意那个叫做凌蓝的女儿。我想出走,我想看看那个叫做阿蓝的女子,然后恶毒的想要毁了她的幸福,我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一个无法忍耐的极限才让我在内心上产生了一种这样的恶毒的想法。 见到阿蓝时,我所有的预先准备都被我忘的干净,她长得与凌桑极像,好像凌桑的缩小版一样,我在凌桑那里寻得的母爱情怀使我无法对阿蓝做些什么。 可是我对那个叫做阿蓝的女子满是好奇之心,甚至她的思维都是与常人不同的。我不知道为何这样一个优雅至极的公子墨宇会如此的爱护她,难道只是因为那一双星子般耀眼的眼睛么,还是因为她纯真的让人就是想呵护的样子? 他们吵架了,这是我看出来的,于是我想借机靠近墨宇观察阿蓝的反应,果然阿蓝在乎他的紧,我笑了笑,我知道我终究是喜爱上了这个妹妹。 进入风之都,我更是了解到阿蓝对父王的重要性,铺天盖地的迎接二公主回家的声音传来,震震声音好似响破天际般,我就像是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眼睛倏地红了,看着跪着的层层兵卫,心里只是难过的要死一般,我咬紧唇角,怒道: “该死的奴才们,没看到本公主在此么!” 一句话而已,这么久父王母后对我的纵容让我随口脱出这句话,却不想看到守护阿蓝的阿木泱泱墨宇都站了出来站在她的身边。那一刻,我只知道我的脸涨红了,我从来都希望的场景此时出现在我的面前,却生生相反,我希望会有很多人站出来对战着别人维护我,此时却是很多人站在阿蓝面前维护她对战我。我想笑笑,逼回苦涩,逼回泪水,阿蓝,她,多么幸福。 但是当那一剑凌厉的向阿蓝刺来的时候,我还是不顾一切的扑过去抱住她,我看到了一双阴狠的双眸带着诧异十分的望着我,我忽然就闭上了眼睛抱住阿蓝,那时我在想,如果这样,他们可以疼爱我,可以记住我,那也是好的。 我的大红衣裳在这样一个时刻是否也会飞扬着好似没有血迹的带我离开。 但那男子的剑终究被墨宇的箫挡开了,我瑟瑟的趴在阿蓝怀里,原来潜意识里,我也是护着她的。 我听着他与墨宇的对话让我知晓原来那刺客也是一个很有来头的人,再看着虽然穿着一身黑衣却依然挡不住他的傲气时,我忽然就那么的感慨,如果有一个人可以保护我那该多好,即使让我付出一切。 然后,我真的遇上了一个人,那个人也有着最让人敬畏的傲气,却每每望着我时会唇角带笑眼露温柔。 阿蓝问我我欢喜的男子会是什么样的,我对她说我欢喜的男子要是个很有男子气概的英雄。有着强大的力量可以保护我,他可以领兵十万,带着我踏向他打来的土地,然后能够放弃他所有的地位功勋,留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孕育我们的后代,不理这些王族的权利利益,不将任何人任何事看在眼里,永远只对我一个人笑,只有我。 我不怨恨他们也许是因为我知道这悲剧是因为母后爱上了一个心中没有她的人,而父王爱上的是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那么我只希望我会遇到一个心里只有我的人。 而那个人,凭空出现在我生命力的那个人,会对我笑着说,以后有我在,我会守护着笑儿,不让笑儿受一点伤,我的笑儿就应该为我绽放最美的笑容的。然后我便沉醉了,我终于知道有一个这样的守护我这样的疼爱我是这般的美好。 可是,我也知道,这个人就是当时刺杀阿蓝的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而后他是丰国皇子,他是丰子寒,他是我将要嫁的那个人。 可是,我也知道了他的那些计划,只是,我知道的时候我已将他深深的刻在了骨头上,我已无法自拔,他给予我的是我从来没有感受到的温柔,美好。 我想,即使是梦,我也甘之如饴。 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否会为了他帮他隐瞒那些暗中的计划,一个是我的亲妹妹,一个是我爱的人,我又该如何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从迷涂上个星期请假之后再回来日更,发现收藏变少了点击也变少了,迷涂很是伤心、 没有动力,今天码字一直卡来卡去,直到现在才刚刚码好凌笑的番外,已经说好日更的迷涂只好先发了上来,还没来得及修文。。。 希望喜欢迷涂文的多多收藏多多留言吧,迷涂都想说大家不爱看前面剧情太快的回忆,直接看回忆之后好了。。。迷涂的玻璃心啊。。。 第六十五章 本是繁华过去应该一片悲秋的景象,此时生生被扭成了正当繁华一片,欣欣向荣的场景。桑桑安排的美人歌舞也正演练着,时而可听到婉转的琴瑟相合,当是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也时而看到那些美人们舞着彩纱翩翩起舞,盛世可见。 此次国宴刚好设在中秋这一天,于是据说膳食准备是按照节令宴所设。我喜爱的原壳鲜鲍鱼,持炉烤鸭,酿冬菇盒俱都在内;而泱泱喜爱的酱甘螺,虾籽冬笋也俱都在内,甚至准备的蜜饯四品都是我俩最爱的。素梨说过国宴过后,会上一个八仙桌,摆上由御膳房用期一个月做成的最大的月饼,由国主亲自切开小块,一起品尝,代表团圆,这是中秋的习俗。于是我与泱泱更加兴奋。 此时我正与泱泱兴奋的为毛头着装,素梨却匆匆而来,说国母有请。我看了看毛头正一脸兴奋的挥动着腿脚,觉着现在离开也是个好主意,毕竟给毛头穿衣着实是一件浪费体力以及心力的事情。 我问素梨:“我喜爱的月季花,水仙,花叶万年青在御花园都准备了么?” “准备了,公主。墨宇公子说,如果公主喜爱的紧的话,不如让几个人带去保和殿,只是说花的味道太浓郁公主不要挨得太近才好。” “素梨,你真的不知墨宇公子就是秦国的二皇子么?” “公主赎罪,素梨……素梨……” “好了,素梨,起身罢,你有什么罪呐?”我笑了笑,扶起跪在地上有些发抖的素梨,这世上总是有那么点鲜有人知的秘密的,“乖素梨,带我去桑桑那里吧。” 当我踏入桑桑的寝宫的时候,却有种此时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呆站在门口半晌,直到桑桑轻笑一声叫我过去,我才将将反应过来。 室内熏香漫绕,雾气半升,桑桑与凌笑正站立在桌前看着低头看着什么。桑桑头戴凤冠,中间镶嵌着一颗璀璨的明珠,明亮生辉;一身凤羽朝服,凤凰的身姿在那锦缎之上栩栩如生,丈长的羽带挽在两臂之上,裙摆长长托在身后,这是帝后才拥有的高贵。而凌笑长发挽起,头上明莲花形金簪闪烁不定;身穿流彩暗花云锦宫装,领口处是用金色丝线绣成,腰间玉带处垂着珍珠流苏,微微垂眸,惊艳的很。 桑桑拉着我笑着对凌笑说:“看着阿蓝的样子,想必是被笑儿迷住了一般。” 我狂点头,初见凌笑当初的英姿现在完全是小女人的妩媚姿态,我知道凌笑长的极美,却不想被这妆容衬得这样的美艳。 “也是被桑姨这般美貌给迷住了。”凌笑俏笑着。 我又狂点头,桑桑笑着看我们俩没有言语,看着这样美的眉眼,不是因为我是桑桑的女儿,我都不会相信桑桑都已经有了这么大的一个女儿。 “阿蓝打扮起来,想是会比姐姐还要美呢。” 我打趣凌笑:“不管我是什么样子墨宇都会欢喜的,就是不知道皇姐这女为悦己者容,悦己者又是谁呢?” 桑桑轻拍打我,娇嗔道:“这哪是待嫁的女子该说的话。” “桑桑,外公说我是名花有主的人,不算是待嫁闺中的女子,莫不是外公说的话不对?” “得,得,阿蓝长大了我是说不过你了,”又看向凌笑,“笑儿,我要先去国主那里与他一起去保和殿的,把我为阿蓝准备的衣裳都穿戴好,你们一起过去可好?” “桑姨放心,我定遵了你的旨,将阿蓝打扮的得宜一些的。” 桑桑走后,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眼见着熏香燃了又换,换了又燃。我后悔着我应该与泱泱一起为毛头换衣也不应该坐在这里让别人为我换衣梳妆。 “皇姐,好了没有啊?我的头都好沉的样子了。”我伸出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髻,又被凌笑拍开。 “哎呀,不要乱动。”俄顷,“好了好了!来看看。” 我将信将疑的跟着凌笑走到了立在凤样的屏风旁的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长发一如凌笑一样挽起,却是梳着流云髻,一支桃花形玉簪插在髻上,光滑的额前坠着一弯玉月,淡雅出尘;身穿着和凌笑相像的流彩暗花云锦宫装,却是在领口腰带上坠着与桑桑相像的明珠,雪白的脖颈处微微露出,对比着软软的锦缎之上零星的绣着小巧的桃花,显着粉嫩美丽,腰身掐着玉带只见身材撩人的很,腰际点缀的一只蝴蝶好似要翩翩起舞般。我愣了好半晌,指着那镜中之人问凌笑: “这是我?” 凌笑轻笑:“不是你还能是谁?果然我们阿蓝美的很,应该会与桑姨年轻时有七八分想象了罢。” 我呆愣着还是不能反映过来,我常常因为自己长的不好看,对着墨宇的俊脸发呆,一次次的眯着眼睛思考为何他会长着这样的俊脸,我却连桑桑的冰山一角都没有遗传上。而且铜镜泛着黄色,不是太清晰,于是我也常常省了这个照着镜子的工序。 我低下头看着摺花的裙摆看了半晌,凌笑作势还要往我的手上带镯子,我忙挡住对着凌笑讪笑:“皇姐,这样是不是太隆重了一些啊?” 凌笑穿着这样的华服却微微开始显示出了英气,我快速向后退去。边对凌笑说话边将头发上的玉簪发髻拆掉,凌笑愈发面露英气,这英气让我心跳的很快,我猜这是种变相的威胁。 “皇姐,我还是不适合这个样子啦,我记着桑桑也有这样的一弯玉月对不对?你看我将头发放下是不是出尘的很啊?还是出尘好吧? ” 我跳着远离凌笑,快速的将发簪拿下头发放开,碰倒了几张方凳,凌笑终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了,那就这样吧,我们阿蓝这样的样子也是美的很的。” 西六宫不同于御花园,更多的是书斋,馆榭,山石及花园。我与凌笑经过西六宫向保和殿走去,顺便带走许多西六宫的侍从。 现在是酉时一刻,国宴在正戌时正式开始。凌笑说还有的是时间,可以先观看一下西六宫独特的景色;我们俩位公主首次参加如此大的国宴,应该有些皇族气势,于是一路从西六宫开始招领侍从,直到现在,后面已经跟了众多的侍从,凌笑显然满意的很。 但是我有注意到,去保和殿的路上本不用经过西六宫的。于是,我猜想,莫不是凌笑更想去中和殿么?中和殿在凌国历代都是国主休息或者官臣朝拜的地方,着实不知道怎么就换了格局变成了丰子寒的下榻之处。 我打趣凌笑:“笑儿姐姐,你说我和丰子寒谁对你重要呢?” 凌笑脸色泛红推囊着我说当然都重要了。 我又正了正色问凌笑:“倘若丰子寒执意与我作对,皇姐又会站在哪一边呢?” 凌笑收了笑脸发怔起来,也许这个问题,凌笑自己也本身就想过的吧。那就这样吧,我推了推凌笑:“皇姐,到了保和殿了呢。” 从正门开始一直到保和殿绵延十里长阶俱都铺着红毯,宫女们排成两排站在两侧低着头候着,再旁边一些有着层层侍卫守护。的确,这样隆重的国宴,倘若出一点事情都是对各国及灵族不好交代,但谁又知道真出了事情需要向谁交代呢。 远处看去保和殿上覆黄色琉璃瓦,丹红色浮雕砌柱在玉石雕砌的石阶之上显得威严庄重,此时天色本应该暗了下来,却因为处处的暖灯反射出内室金砖闪闪,光耀满殿华贵富丽尽显王者气派。 我和凌笑同时收了收情绪,携手刚向前走去几步,便听到有拉长的声音传报着: “凌国大公主驾到!” “凌国二公主驾到!” 然后又听到拉长的声音接着传报: “秦国二皇子驾到!” 听着声音,我微微动了动身,想要回头与墨宇说个话,但是被凌笑拉回,笑容可掬的说先走吧,停在这里不好,到保和殿内再聊。 我低声应了一下,心想幸亏我知道凌笑心里有丰子寒,不然我一准认为凌笑是在吃味才不想我与墨宇说话的。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抽气声,我抬起了头,原来已经进了保和殿。保和殿内更是富丽堂皇璀璨夺目,即使坐满了不相干的大臣贵族,依然不减保和殿内的威严庄重。我微微蹙了蹙眉找了找抽气的声音,却发现是从阿木与泱泱那里传出,泱泱怀中抱着她的儿子毛头,阿木与泱泱正两双眼睛齐齐的放着波光望着我。 我正不解之时,忽然被一双手揽住,我抬头望向墨宇,又听到比刚才更大的抽气声。 墨宇微笑着挑眉朗声说:“果然还是我的阿蓝最美,就坐吧。”而后便揽着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我转头见凌笑早已经坐好了位置正抬头满面灿烂的笑着,阿木与泱泱两人张大着嘴知道我就坐都未合上。 就坐之后我这才看清墨宇只是穿着简单的月白色衣衫而已,但坐在这堪比金銮殿内,却好似放着耀眼的光忙,他坐在这里,我也清晰的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炽热眼神。 上方王位阿爹桑桑的位置还是空着的,底下的君臣都在小声议论着。听到声音有的在说凌国公主的美丽,也有的声音在议论秦国二皇子什么时候与凌国二公主定下亲事了,我掐了掐墨宇,对刚刚他的行为表示不满,我明显的感觉到灵族长老的眼光好似要穿透了我一样。墨宇却只是轻轻把我的手握在手里,轻笑说我本来就是他的。 我看了看坐着的方位,丰之扬与丰子寒他们坐在皇位左下手方,接着是凌笑,泱泱,阿木,师傅,外加毛头;洛奇哥哥与异族坐在皇位右下手方,接着是我与墨宇,再下去便是各国的跟随大臣以及兵士统领。 丰之扬居然甘心的在这里等着阿爹出现,不知道这算是他没有那么在意他丰国的信仰,还是丰之扬一直隐忍着。接着空挡,我扭了扭身向后望了望,发现我喜爱的水仙与花叶万年青果然都在,而月季花摆满在各位出席的人的后方,真是欣喜的很。 然后终于听到拉长的声音传来: “凌国国主国母驾到!” 作者有话要说:迷涂是日更的哦,姑娘们看到了就多多收藏来看吧~ 第六十六章 这声音比起刚刚有着天壤之别,字正腔圆抑扬顿挫。 伴着声音,众人皆抬头望向那从龙椅一侧进来的国主国母,而后齐齐起身。 一袭龙袍一袭凤衣,表情傲然威严,面容一如谪仙,趁在这澄亮的保和殿之上,王者之姿不由得让人肃然起敬心悦臣服。 这是我们凌国的国主国母,亦是我的阿爹娘亲。 位下一片安静,每个人都注视这象征国家一切威严的国主国母入座,唯有一人坐在原位拾起桌前的酒杯,浅酌着。 阿爹眼神神采奕奕炯炯有神的望着位下,眼角扫过丰之扬的面容微微扯起了一个奇怪的笑容,未予理会这失礼之处,与桑桑一起落座。 “哈哈哈”阿爹落座之后未说入座之话,却先是朗声大笑着,桑桑看到阿爹的笑容情不自禁的也跟着笑了出来。 “今日是中秋之宴,本就意在团圆欢乐,各位莫要拘谨,请入座,畅怀共饮吧。” 说完又哈哈朗笑几声。 我坐下来,偷偷的拽着墨宇,现在这场景似乎与我预想的不一样,阿爹怎会这样出场又说这样的话呢,我问他: “墨宇,阿爹今天好奇怪吧?” “有什么奇怪的,倘若国主一脸严肃的,这台下还怎会如现在一样,”说罢,轻抬了下巴示意我向场中间望去,接着说“轻松入座,享受美宴呢。” 我抬起头,看到场内接连着上来好多宫女端着托盘,正在为众位添加菜肴,然后耳边听到父王在对各国异族同过中秋表示让国主费心了,也有好多臣子举起酒杯向国主道谢或者夸着国主国母英姿。 我还是觉着有些不妥,继续问墨宇: “丰之扬今日安静的很啊,他贵为一国之主,刚刚的做法还是有违身份的是不是?” “哦?那阿蓝说说什么做法是不有违身份的?或者,与洛奇公子小聊一下你们灵族的传统?” 我睁大眼睛,墨宇眼睛满是揶揄,不理我正扒着他衣摆的手,低头拿起刻着什么字体的玉杯浅酌。 我微微越过墨宇向洛奇望去,发现洛奇正拿着酒杯朝我的方向表示敬意,我忙拿起一只酒杯向洛奇回敬,洛奇一饮而尽未看我喝了多少又微笑着转过身去,宽大的衣摆沾上了一些月季花的花叶。 我将酒杯拿回放在桌上,听到桑桑柔柔的声音说准备了歌舞请各位欣赏时,墨宇忽然拿起我的酒杯将剩下的酒喝了下去,然后轻声说: “抢了我的酒杯还不将酒全部喝完。” 墨宇一句话蓦地让我羞红了脸,我起先没在意的拿着他的酒杯喝酒,再又他将我喝剩下的酒对着酒沿喝下去,这是种……亲密接触吗? 我讪讪的看了看周围,位上的阿爹桑桑有些心不在焉;对面的阿木与泱泱正低头为乱吃东西的毛头擦脸擦嘴,二人却有些距离;一旁的凌笑偶尔将视线停留在丰子寒那里再红着脸低头饮茶,因为每次凌笑抬头望着丰子寒的时候丰子寒都会恰巧的抬头看向凌笑;丰之扬偶尔抬起头与阿爹对着几句犀利的言辞,意见不同再被桑桑含着笑挡开;师傅便总是与灵族的那些长老族长对望着片刻然后举杯,族长们再低声意会着;而大臣统领们都互相敬酒,哈哈笑着说军力朝里的趣事。 这场景看起来好似一片向荣之样。我有些晕眩于是低下头开始吃着这难得的美肴,津津有味。墨宇不时的向我的盖碗里添些扒好的鲜虾。而后忽然传来的传唱者宣舞女进殿,这抬头一看去便有些震惊了。 面前正有几十名女子拿着乐器拿着纱带进入殿中,看着那些大臣统领的眼神也有些发愣,那些女子的身姿容貌着实是美的有如天仙下凡。 那拿着各种小巧乐器的女子肤若凝脂,衣衫素雅出尘,女子们坐在大殿中央,开始抚弄琴乐准备;拿着纱带进入的女子步若莲花,轻移脚步,衣摆轻扬着一同进入,将奏乐的女子围成一圈,各个做着优柔的动作顿在中央。 当第一声琴弦拨起,舞女们开始随着弦音旋转身姿舞起纱带,各色的彩纱满殿飘零,一如蝴蝶般绚烂夺目轻盈美妙;琴声好似远处飘来,起初空灵,如奏在广阔无垠的草原之中;又随后变成了高低起伏的有力调子,好似那瀑布泉涌奔流而下,急切汹涌;当刚刚步入了最高点,又忽然降了下来,平缓优柔的婉转低吟。 大臣统领的表情由发愣变为痴了,手不自觉的在腿上和着调子轻打着节拍,位上的阿爹桑桑微笑着点头甚是满意。 歌舞刚刚结束,大殿上就想起了震耳的掌声,灵族的一位长老起身对阿爹表示称赞,称赞凌国不仅男子全才女子居然也有着美艺,表示灵族的桑桑嫁给了阿爹是莫大的荣耀。 阿爹浅笑着敬那长老:“张长老,桑桑以前不懂事多亏张长老以及各位族长的百般照顾,现在桑桑是凌国的国母,凌国国主的妻子,孤还是要替她敬各位长老一杯的。” 我有些后悔,这样歌舞升平的场面,这样被歌舞缀起美轮美奂的大殿,我猜想我一上台必然会让这些都下降几点,减少些许的乐趣。 素梨提前那么久就让我为国宴准备一些,说以防国主或者其他君臣想让凌国二公主表演才艺。 果然,阿爹与灵族族长的对话刚刚结束,那丰国的皇子—丰子寒便起了身,表示凌国果然才女众多,也许是被凌国长久以来的水土养的,不仅有貌还有才,称赞一番。又表示对凌国公主喜羡很久,很想一睹公主才艺。 话毕,场内一片安静,谁都知道我是刚回来不久,刚册封的公主,何谈凌国水土养人?凌笑似乎也对丰子寒说出这样的话表示诧异,但还是微微起身对阿爹说: “父王,皇妹身体不好,不如我代皇妹表演一段舞蹈可好?” 桑桑望着我满是怜惜,阿爹刚要点头同意此话,我忽地站起身,眼角撇到墨宇好整以暇的单手支着矮桌望着我起身: “父王,皇姐表演完我也献上一段才艺吧,毕竟丰国皇子也说了他喜羡我凌国公主才艺许久,总是不能让他失望而归的。” 凌笑在表演之时,我计算着时辰,现在已经亥时已过。满室花香撩人,包括正在舞着的凌笑,凌笑的腰肢极其柔软,一颦一笑配在舞中更是美丽妖娆的很。比起刚刚舞女们的舞,独舞更显着一种唯我独尊的艳丽。那抚琴配歌的女子也用着婉转美妙的歌声为凌笑伴着,看到在座的各位都开始出现了恍惚的神情,等凌笑的舞姿停下之时,众位依然久久不能回神。 我趁着这空挡,起身对着阿爹桑桑弯腰行礼一些,对墨宇说借箫一用,墨宇微笑将箫递给我,眼神好似在说他不相信我会吹出什么好听的曲子。 我撇了撇嘴,我知道他了解我没有那个天赋的。抬头望向阿木与泱泱,他们也好似恨不得将耳朵捂上远离这保和殿。我俏笑着拿起玉箫越过墨宇走到殿中央,阿爹和桑桑也忽然好似变成了一副看热闹的表情,我忽然正色道: “父王,凌国地广博大,人才济济,若说这女子不仅会歌舞,也是懂得舞剑的,也不足为奇。我身为凌国公主,只是想让众位知晓,我们女子不仅优柔也有英气,更是可以与男子一同上战场的。古有谁说女子不如男,现在阿蓝想告知各位凌国女子更是比别国的男子都更胜一筹的。” 话音一落,殿上忽然起伏着议论之声,又起不满。阿爹责怪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朗声说道:“孤的女儿童言无忌,还请各位莫怪,阿蓝,表演吧。” 阿爹都说是女儿了,没有提我身为公主怎样,说明父王还是很宠我又表示默许的。那是,我这一席话对的就是丰子寒丰之扬,阿爹与丰之扬作对了这么久,当然很乐意见到我不给他们面子,直击他们的场景。 我本安排让素梨查找灵族史料,让萧直为我做些事情的。事实上,我也让萧直教了我舞剑,多日,我已经熟悉了萧直的剑,但此时不好将萧直喊出取剑,只好借了墨宇的箫。 还好我对墨宇的箫也是熟悉的很的。 但是,我还未将萧直教与我的一套剑法学会,我叹了口气,将刚刚随手摘的水仙花柔了柔仍在地上,又摸了摸脸,心想这万年青可真是难看,还是塞进了袖口。 我闭上眼回想着舞步动作开始舞剑。萧直称赞过说我前半段舞的还是很像样子的,有着女子的英气也有着女子的阴柔,两者一并显得更是行云流水宛如虹云。 闭上眼睛舞起箫时也听到了两边的抽气声音,我一边得意的想他们终是看到了我的英姿,一边用力想着步伐。 须臾,我停在了中间,那段子我还是忘记了,然后就忽然感觉脸上热辣辣的疼痛,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忽然倒在大殿之上。 倒在大殿上时,听到他们谁的声音用力的喊着阿蓝,谁又将我扶起搂在怀中,但是我却在想,那么,这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可是,我还是太过天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完结没有完结哦~~还有呢还有呢~~ 喜欢迷涂的文多多留言收藏作者吧~有动力才有更新速度哦~ 第六十七章 我疼,脸颊热辣辣的疼,好像有火烤有火烧一般,胸前也是闷的无法喘气,无法用力。 我落入的怀抱泛着清凉的桃花香,带着温暖带着热度。我多少次思考为什么墨宇总是带着桃花香,直到许久之后重遇墨宇后才明白。因为我最喜爱的是桃花,恰恰心里面对墨宇有着浓浓的眷恋思念,于是我知晓,我欢喜的是墨宇,于是连带将墨宇的香味归为我最喜爱的桃花香里面。 温暖的气息扑鼻,没有看到想象中墨宇应该有的狂躁的样子,我叹了口气,还是将眼睛睁开了,无论何时,墨宇都淡然儒雅冷静自若。 面前好是混乱,一颗颗脑袋在我面前拥挤着,我叹气着知晓这样的无法喘气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们将我层层围住,我一定吓坏了他们。 桑桑一脸担心的望着我,包括洛奇凌笑阿木泱泱师傅以及族长大臣,每个人都面带着急切的关怀,似乎想要伸手看看我的伤在哪里,或者问问我哪里疼痛,但却没有任何人敢动作,猜是生怕让我更疼痛。 墨宇可能看到我深深喘气的样子忙摆着手,让其他人散去一些,独留他们几个。忽然散开了的人群,可以有大把的空气呼吸,才觉着不是那么的难受了。跟着人群向后望去,侍卫均手握着剑站立一旁,却依然能看得出人人都失了些力道。 族长们用着关切的眼神望着我,不知怎么的我眨了眨眼睛就湿了脸庞,本就热辣的脸颊一碰上这泪水更是火疼般,我想伸手摸下脸,却被墨宇轻轻挡开,柔柔的暗着我的手心。 “阿蓝,阿蓝怎么样?传太医啊,太医在哪?”桑桑失了她平时的冷静,双手想要抚着我的脸颊却只将将停留在上方不停抖动,口中不停的喊着这几句。能听到侍从们手足无措奔跑在大殿之中的声音,也能听到毛头受了惊吓般放声大哭的声音。毛头也许也被这场景吓到了,或是心里对我这个照顾他两娘的姨娘有着不一样的心灵感应,小脸通红,泱泱和阿木没时间管他,只是让他一味的哭着。 我透着细缝看到丰之扬正与阿爹面对面得站立着,终于面对面不在隐藏真实情绪了。一触即发剑拔弩张。 我听到那一边阿爹掷地有声的问:“丰之扬你伤了我们阿蓝,孤不会放过你!” 丰之扬嗤笑一声:“孤倒是不知道孤是怎么上的你们凌国二公主的。” 阿爹说:“丰之扬,此时在殿内之人除了你们丰国之人,没有人会对阿蓝下手,你就是想要报复当年我将桑桑抢走的事情,这样的怀恨在心,此次又想将我的女儿害死吗?” 丰之扬怒哼着,二人都是不让你我的姿势争着口舌,阿爹的怒气更甚,只感觉脑袋里一片混乱,我困难的用手用力的顶了顶脑袋,桑桑见状,大声的呵了一句: “都给我闭嘴,如果阿蓝有个三长两短,我桑桑会亲自灭了你们丰国。” 透过层层身影,我看到丰之扬的身体一震,不可思议的望着桑桑,那一双阴狠的眼睛此时迷漫着一层茫然,穿过茫然直达心底好似可以看到那里的痛和伤。 然后忽然听到一个慌张的声音传来:“不好了,湘州城被破,丰国五十万大兵突袭湘州,韩将军不堪重负已身亡!” 湘州城,是丰国攻占凌国必经之城,也是守护风之都的最后一道城墙。倘若湘州被破,那么,凌国将十分堪忧。 我看到阿爹的眼睛已经红的不像样子,丰之扬居然趁着这个时间来攻城,真是可恨至极。韩将军是一路跟着阿爹走来的大功臣,多次在朝廷之上助阿爹一臂之力,又多次在战场之上救过阿爹。阿爹派韩将军守在湘州城,足见阿爹对韩将军的信任及重要。但此时,韩将军却是阵亡了,幕后主使之人便是这眼前的丰之扬。 只见阿爹大手一挥,瞬间就变得沙哑的嗓音喊道:“谁都不许动手,丰之扬,今日我定要拿了你的狗命,看剑!” 说罢,阿爹就挥着剑向丰之扬刺去,丰之扬快速推开身退开,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把剑与阿爹对决上。阿爹的剑狠,每一剑都是致命的,丰之扬最开始一味的本能挡开,口中还说他从不做阴险小人之事,这绝不是他丰之扬所为。但阿爹不管丰之扬说什么就是一招一式的拼命刺过去。 终于,丰之扬也开始还击,旋转着身居然用了与阿爹刚刚相同的剑式,铿锵的声音用力的传来,回荡在殿中,剑势招招狠毒致命一发不可收拾。桑桑也随着愈发剧烈的对战急促起身,我着急的很,怕他们正挥剑的时候没注意到桑桑会误伤到她,而周围的侍卫听了阿爹的话真的就只战战兢兢的站在一旁看着,我暗骂了一句,用了全身的力气的破开喉咙喊出一声: “桑桑小心!” 但只见阿爹向我发声音的方向看时,忽然手一抖,丰之扬却没有收住剑势,直直向阿爹刺去。然后只见一个明黄色一袭凤衣冲过去挡在阿爹身前,绝美的面容随着剑得逼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那是桑桑!我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一般,手瞬间变的冰凉,心脏停止跳动,眼睛不眨的望着那剑,惊恐的喊出声音: “不!” 但却情形完全相反,丰之扬被震出一般,向后退去几丈远撞到那红色石柱,顺着石柱掉在地上。砰地一声,尘埃落定。丰之扬的嘴唇有血迹涌出,一口喷在地上,但眼睛却仍然死死的盯着忽然出现在阿爹身前的桑桑身上。 我以为他会声嘶力竭的喊些什么,但我却看到倚在石柱之上的他有一泉泪水汩汩而下,止不住的落下,摸了摸唇角,大片血迹染满了双手,向正要往他身边去的丰子寒摆摆手,同时凌笑也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 丰之扬眼神悲伤,低声呢喃着:“桑桑,你居然爱他爱到会为他死?若不是我收了剑势就会是我用着这一双手亲自杀了你么?我总在想,那个时候你是爱我的吧,你只为我一个人笑一个人哭,而我却伤了你,我以为你是带着对我所有的爱恋离开的。你离开了,然后我带着悔恨独自生活着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死了,我的心便也跟着你死了。但直到见到阿蓝,她像你,那么像你,有时傻傻的有时又会眨起灵动的眼睛算计着什么,然后我的心复活了,我以为你还在,以为你还会爱着我,固执的寻找你。可是,这些日子,你与凌风的亲密你只对凌风一个人笑,甜蜜的笑,那是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我就知道,或许你从来都没有真心爱过我,是不是我一直当做你已经死了我会好过一些呢?” 丰之扬这样的呢喃着,像是全世界最无助的孩子。他收了剑气,于是所有剑气反噬在自己身上,他还是保护着桑桑,即使伤了自己。 “桑桑,如果我说,我没有攻城,我没有杀韩将军,你信我吗?” 我看着桑桑倚在阿爹怀中,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闭了闭眼,一串眼泪顺流直下:“我……” 桑桑也许是相信的,或者是不信的,但终被一声充满着怒气的笑声打断。 丰子寒黑着一张脸,红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的对丰之扬说: “哈哈哈,父王,你就是为这样的女人逼死我的娘亲的么?你现在是否还记得一个叫丁葶的女人?她每日每夜的等你来找她,做好了最好的妆容等你再宠爱她一次,可是你做了什么?你抛弃了她!她爱你到甚至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你却全然不顾一心记在这凌桑的女人身上!你以为她会说什么?我告诉你,她会说‘她不信’!还有,湘州城是我攻的,我要你的王位,我要你的国家,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啪!一声,手掌打在脸颊上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殿之内回荡着,丰子寒不可置信的望着打他的女人,凌笑满脸泪水的望着丰子寒:“子寒,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丰子寒瞳孔一动,半晌,忽然又放声大笑起来:“凌笑,你以为你是谁,我不过就是报复,报复这每里的每一个人,你以为我会欢喜你吗,你不配!还有,你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告诉你,我要做的不止是这些。” 忽然,丰子寒身体一动,取过丰之扬丢在地上的剑,快速转身向桑桑刺去。 “皇姐!” “笑儿!” 凌笑笑了,胸前开着一朵绚烂的红花,美丽夺目。身体慢慢向下滑到,躺在桑桑怀里,望着面前不可置信望着凌笑的丰子寒笑着,笑的一如最灿烂的格桑花,丰子寒苍白着一张脸,浑身都在颤抖,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低低的喃喃着: “为什么?为什么?” 凌笑依然灿烂的笑着:“子寒,你还是欢喜我的对不对?不然你不会这样的害怕这样的无助。” “不,不,我怎么会欢喜你,我怎么会害怕。不。”丰子寒语无伦次的说着,忽然狠狠地捂住胸口,脸颊抽在一起般,跪倒在地。 我知道那是疼痛。 当心疼到无法在痛的时候,全身都会痛,都会颤抖,只有将手压住胸口才会好一些。 “哦,原来你真的不欢喜我,”凌笑听到丰子寒的辩解低声说着,轻阖眼帘:“可是我欢喜你,我爱你。但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走入你心中了对不对?” 第六十八章 桑桑搂着凌笑,那明黄色凤衣袖口已经染的血迹斑斑:“乖笑儿,别说了,桑姨带你去找大夫,笑儿会没事的。” “不,桑姨,我怕我不说会没有机会了。” 凌笑胸前的血迹已经染红了低阶,用手捂着那胸口之处,身体微颤。桑桑美丽的脸颊满是泪痕,摇着头看着凌笑苍白的脸颊露着傻傻的微笑。 “娘亲为我取名叫笑,就是因为希望我一直笑下去吧,是么,父王?” 阿爹点头。 “呵呵,可是我现在的笑一定难看死了。”凌笑虚弱的说着,那眼里的伤痛却是再也无法隐藏。 “我知道桑姨的怀抱是最温暖的,我也找到阿爹从来都是不欢喜我的,从小我就希望……希望能够是桑姨的女儿,这样所有人都可以疼我宠我。我孤单我害怕,没有人真正的关心我,直到遇上了子寒,他一如桑姨般温柔,对我那样好,可是,你为什么不欢喜我呢?”凌笑想向丰子寒伸出手,却无力的垂下,最后面容是唇角弯弯的,眉头紧皱的,她,一定好疼。 丰子寒就那样呆呆的跪在那里,不知所措,当看到凌笑向他伸出手却无力的垂下时,似乎有种巨大的恐惧涌现在他眼中。爱她吗?若爱她怎么会用虚假的面容欺骗她这么久?若爱她怎么会利用她这么久?若爱她怎么会在最后的时刻都在说他不爱她? 他不爱她罢。 桑桑不停的大喊凌笑的名字,阿爹也蹲在一旁猩红着眼睛望着已经合眼的凌笑,怒气悲伤全部涌现出来。我想要喊凌笑皇姐,想要让凌笑用好听的声音叫我一声阿蓝王妹,想要让皇姐醒醒用带笑的眼睛再看看我,可是我却怎么样都喊不出来。 我无力的望着墨宇,为何太医还没有来?我宁愿我的计划失败,我宁愿一个人嫁回灵族,只想让凌笑再活过来。 墨宇轻轻叹口气抬头看着凌笑,轻声喊:“萧直,将大公主带回我的住处,”又转向阿爹的面容,“国主,还望您先处理一下这边,将凌笑和阿蓝先带去我那里,好做一些治疗。” 治疗,还能治的活么?我不想去墨宇那里,只想快些找到太医,为何太医院到现在都没有来?只有太医才会救回凌笑,才会让凌笑睁开眼睛,墨宇那里再好他也没有医术能治的。我用力的想要挣扎开,却感觉忽然力气尽是,置入黑暗无边的环境一样,力气虚无,恍惚的听到墨宇在我耳边轻声说:“乖,曼霜夫人在我那里。” 墨宇轻声在我耳边说,我终于放心的闭上了眼睛,有曼霜夫人在是不是还有可能会救回我的凌笑皇姐?果然墨宇什么都是清楚的,他永远不会将我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果然,墨宇是知晓一切的。 忽然心中变暖了一些,知道为何我都伤成了这样墨宇都未有惊慌,幸好,幸好我欢喜的男子是墨宇。 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曼霜夫人正坐在我的身旁,倚着床棱,披着一层雾霜样的眼睛正凝望着窗外。夜已见晚,本应该是赏着圆月一起欢声笑语谈天说地聚在一起享受美好的,此时却演变成了这样曲终人散的场景。 我眨了眨眼,扯了扯唇角,脸上没有了疼痛,可是想起凌笑因为救得桑桑而死,想起韩将军因为丰子寒的突袭而死,想起因为攻破了湘州城也许凌国会被纳入丰子寒的手掌,想起阿爹多年守护的风之都黎明百姓也许会因丰子寒的作为无家可归,心中的疼痛难耐,浅浅的咳嗽了一声,摊开手掌,却看到手掌上包着一小摊的血迹。 “阿蓝醒了?” 我将血迹随便用被子擦干,无力的躺着,眨了眨眼睛表示醒了。 “我用药已经将你身上被花叶所中的毒除去了。” 我眨眼。 “阿蓝在山上的两年也学会了很多啊,若是我教你肯定能够自己解毒而不是我救你了。” 我眨眼。 “想知道大公主的事情?” 我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甚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想”。 “睡吧,外界正传凌国国主三日后准备为大公主举行葬礼。” 我用力的闭上眼睛,不想再听到任何声音。我想向曼霜夫人喊她不是万药山庄的庄主了么,怎么会救不回一个女子,可是我没有权利。她没有义务救一个人,而且,凌笑是因为我而死。 我听到曼霜夫人起身向门外走去,忽然停下,半晌轻声说:“凌笑不是因为你才受伤,阿蓝你没必要自责,另外,凌国国主三日后同时准备为二公主举行葬礼。” 我全身一震,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望向曼霜夫人,她却已经消失在室内,就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一个人出现一般,气息全无的内室,陌生凄冷。 这算是一个梦?或者我真的已经死了? 我知道我为何会在当时舞着剑得时候摔倒在地,因为那是我的计划。 我的脸和手部红肿是因为水仙除了它美还有不同的作用,人体一旦接触到花叶或者它的汁液就会导致皮肤红肿,我将水仙柔了柔扔在地上摸了摸脸,就会让我的脸部起了变化,而花叶万年青会伤害声带,所以我用了很大的力气都很难发出声音。 这些是我早已准备好的,因为我想到了在山上那两年无事的时候对花花草草的特殊爱好,并且在阿木身上试过屡试不爽。 灵族的族史当中被人忽略掉的不过是继任族长之位之人及妻子不可有任何疾病,病入族中,有百害,不可还。 我可以让自己有病,却不知怎么救治,起初瞒了他们那些事情不过是因为我自己都只有五成把握而已,而恰巧曼霜夫人来了,我望着她久久不能言语,不知她为何轻易找到我,也不知为何她会忽然出现。 她当时只说:“你和墨宇是我的旧识,我总是应该了助你一次的。” 曼霜夫人真的只能用神出鬼没来形容了,到举行国宴为止一直没有人发现她,偶尔有人说有些奇怪也被我含糊的一骗带过。 月季花散发的香味会让人产生胸闷,呼吸困难,无力痛乏。 我吩咐下去让他们将月季放在贵客甚至侍卫的周围,就是想让他们产生这样的感觉。但月季有一个特点是,只有对意志力薄弱的人才可以有影响,于是我做了一些能够转移他们注意力的事情。 不知道是桑桑准备的歌舞是有意还是无意而为,总之迷惑了很多人,让他们的精神产生变化,从而。 而我一直顾及的人阿爹桑桑,凌笑阿木泱泱师傅,他们每个人都不同于其他的贵客与侍卫,不可能简单的被歌舞吸引而转移注意力,意志力也不会轻易的变得薄弱。 于是每一个人我都在国宴前几日便做了一些准备。我对阿爹说丰之扬似乎和桑桑在一起谈些什么,阿爹对桑桑的感情这几日可能就在为这个问题困扰,因为担心所以在大殿之上不仅做出了奇怪的举动,还会被丰之扬的剑软掉险些被刺中;对泱泱说阿木找了很多年轻的女子,在席上泱泱与阿木有些若即若离,阿木青着脸一边看着毛头一边往泱泱身边凑合着,根本无暇顾及什么;与凌笑谈论她喜欢的男子是什么样子的,凌笑更是将丰子寒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加以肯定,席上恨不得时时将眼睛放在丰子寒身上;与师傅谈哲学透露着我要做些什么事,师傅定然会在大殿上担心我做些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而我,也的确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情。 我回想着第一次见到凌笑时,她柔弱的身体让我莫名的想到她身上有一种不可忽视的英气,这个女子多么的亮眼的奇女子,偶尔泫然欲泣,偶尔笑颜如花。她会笑着对我说阿蓝长大了会是个美人,会让墨宇移不开眼线,她说我是幸福的,她也会找到幸福的。 不久,她就真的找到了,她说那个男子只在意她心中只有一个人,会为了她放弃一切,那个男子总会宠着她爱恋着她。可是我知道那个人没有,那个人心中始终只有王位只有报仇,甚至心中没有凌笑。 回想刚刚见面不久时因为丰子寒的刺杀,凌笑就毫无顾忌的挺身挡在我的身前,然后吓得颤抖着倒在我的怀里,她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吧,她怎么会不疼爱我不认我这个妹妹呢,她会舍了自己的生命护着我这个刚刚相识的妹妹。 我眼睁睁的看着她挡了两次丰子寒的剑,第一次挡在了我的身前,而丰子寒的剑被墨宇的箫挡住,才没有让凌笑受伤;第二次挡在了桑桑的身前,却没有人挡住他的剑,望着凌笑身前绚烂的红色愈来愈深,深到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还是做错了罢,桑桑之前意外遇刺之事,是我让萧直去做的,但我没有与他说具体的时机,他选了那个时候,我也是不知的。我陷害丰子寒不过是先打草惊蛇,一方面会让他近期小心行事不敢动作,一方面加强阿爹对桑桑的保护。 但我从来没想到丰子寒会准备破釜沉舟最后一搏,一边瞒着丰之扬发号士令起兵攻城,一边在大殿之上对桑桑进行行刺,我不知道他的仇恨已经到达了这样的程度,他甚至想要丰之扬与桑桑一起死去。 “丰子寒有没有爱过凌笑呢?”我低声喃喃着,不知道有没有发生声音,只知道在这样一个没有气息的内室,没有人回答我。 作者有话要说:啊!迷涂还有要交的长长的论文没有写,但每日都为了更文写到快到凌晨,都有些感冒的症状了,这么勤劳的迷涂为何还是没有人对迷涂说些什么,这文快结了,真的要迷涂从开始写文一直伤心到这文结束吗?? 姑娘们不喜欢留言就多多收藏文多多收藏作者吧,迷涂的心碎了...... 第六十九章 似乎已经很多天过去了,因为我无法计算时间,时时刻刻都是闭着眼一片黑暗的躺在这里。 但是我知道我还活着,不仅知道自己还活着,我还知道我被天仙夫人给骗了。 天仙夫人她不仅将我身上的毒给解了,又对我下了另一种药,我只能浑身无力的躺在这里,甚至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我听到桑桑在我身边哭着低吟小的时候为我唱的曲子的时候,我第一次想要用力发出声音,却无论怎样用力都没有办法。然后过了没多久,忽然听到了天仙夫人的声音,她说倘若我再试图用力气的话,她不会给我吃东西,会让我不是因为中毒而死,而是因为没有饭吃而饿死。 她拿凌国公主会不会成为第一个饿死鬼来要挟我,我只能再也不反抗,这才会感觉到有流食从我的嘴中流过。 于是天仙夫人被我改称做恶毒夫人,躺这里这么久我连她这样做的一点原因都想不出。 每天都会有很多人不停的在我床前来回走动,带着焦虑,带着可怒却不可为的心情,因为阿爹与桑桑白日里一直在我的身边守着。 作为一个国主以及一个国母,在所有人眼里,他们都应该站在金銮殿之上发号施令一起对外。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以及一个母亲,他们没有办法,只能一日一日的守在这里。 偶尔听到大臣或者将军进来问阿爹如今形势紧迫,国主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在这里一味守着一个尸体时,就会被阿爹的一声大吼骂了出去,然后桑桑会低声对阿爹说他应该顾及国家的黎明百姓,这里有她就好。 然后阿爹会口中带骂的跟着那些觐见之人离开, 比如: “孤的大女儿已死,孤来看看正在救治的二女儿怎么不可以,那些事情我安排下去了你们就不懂得做么?是不是非要孤亲自上了战场杀了几个将领带了几个头颅之后你们才满意!” 又或者: “丰子寒那畜生,杀了孤的大女儿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孤要找到他我定然要把他五马分尸焚了陪葬笑儿!” 又或者: “丰之扬那个混蛋,被自己的儿子图谋篡位之后居然一声不吭一个屁都不放厚颜无耻的继续在这宫里带着,真想一脚给他踢出去让他与自己的家兵决战给孤瞧瞧。” 于是,我知道,凌笑真的死了。没有人在与我说笑。我的梦中,那个笑的一脸明媚的皇姐,那个与我嬉笑的在园林中的皇姐,那个不惜牺牲自己生命挺身救我的皇姐,那个用了自己所有的力气挡在桑桑身前的皇姐,那个到了最后一刻都爱着那个伤了自己的男子的皇姐,不会再笑了,不会再幸福的与我说她找到了那个守护她的男子了,她真的永远的消失了。 丰子寒伤了凌笑之后,凭空消失无处可寻。也许他终于明白了他对皇姐的爱,终于要背弃母亲给他的遗书离开,也许他只是为伤了这样一个无怨无悔爱他的女子有一些愧疚归隐,也有可能他是赶去与丰国的将军会合,准备一举拿下凌国风之都。 如果丰子寒对凌笑的行为算是背叛,那么丰子寒不仅背叛了凌笑,同时也背叛了丰之扬。他恨丰之扬,恨丰之扬只因为他娘亲的那一点动作就永不宠爱他娘亲,将她放在宫里最凄凉的角落里,任其受到被心爱的人遗忘的痛苦。 丰之扬知晓自己的儿子背叛他却淡定自若的留在这里,没有回到丰国抢回王位,也没有对丰子寒的行为有任何的表示。或许他只在等待桑桑的一句原谅,原谅曾经他善意的隐瞒,原谅如今他的儿子命人攻破了湘州城,原谅他的儿子杀了凌笑。 这都是从阿爹每日的话语中知晓的,我却无法知晓阿爹怎么会说出这样沉不住气的话。 直到一天听到阿爹沉着暗哑的嗓子问桑桑:“如果三日一到,阿蓝还未醒,墨宇未找到救治阿蓝的药。桑桑,你总是要放开阿蓝,让阿蓝一路好走的。” 我似乎听到桑桑的泪液滴落在皮肤上的滴答声,然后听到桑桑颤抖的声音说:“不。我宁愿阿蓝永远躺在我的怀里,也不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进了王陵。” 然后又听到好似阿爹将桑桑的头揽在胸前的动作,因为桑桑呜咽着哭出了压抑的声音。 “风,我还没有听够阿蓝叫我桑桑,风,你也没有听够她叫你阿爹对不对?” “我还没有看到阿蓝披上嫁衣,没有看到她幸福的出嫁。” “风,怎么办?我是不是再也看不到阿蓝灵动的眼睛纯真的笑了。” 我听到桑桑慌乱的带着哭声的声音不停的与阿爹诉说着,却无能为力。 如果可以,或许我早已满脸泪痕,可是,我不可以。 如今我被恶毒夫人下了毒,完全没有办法动弹,只能一如一个有着思想的死人一样躺在这里,安静的在这里听着桑桑的哽咽哭声,感受阿爹的悲痛。 我无法想到一如桑桑温柔的女子哭泣是什么样子,也想不到一如阿爹威严的男子悲痛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是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女儿若是死了,他们会比失去了江山还要痛心。我想要再次用力的抬起手臂,却只感到有一种破碎的疼痛从四肢蔓延开,好似全身的骨骼都在微微颤抖着,头顶有着巨大的压力向下顶着我,若说是千斤重也不足为奇。 我闭着眼睛悲哀的想,恶毒夫人真是恶毒,不知她又在我身上下了什么邪恶的毒,满个内室只能听到空洞的哭泣声回荡着。 我不知道为何明明说是要助我的曼霜夫人此时变得这样的可怕,或者她也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及目的? 忽又听到阿爹压抑着暴怒的声音低低掠过:“待我找到下毒之人,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桑桑却好像一把推开了阿爹,大喊着:“我不要,我不要,我只要阿蓝,我宁可那人将我毒死,我只想阿蓝活着!” “桑桑!桑桑你冷静点!桑桑!” “凌风,我求求你,你一定要找到解药,阿蓝的蛊毒除了没多久,她会受不了这毒药的劲道的!” “桑桑!我一定,我一定找到解药救我们的阿蓝!” 阿爹不停的劝说着好似疯了一样的桑桑,桑桑满个屋子尖叫着,忽然所有声音停住,话语消失,时间暂停一般。半晌,听到阿爹低声喃喃的对桑桑说:“桑桑,你该休息了,我一定会救回我们的阿蓝,”忽而,阿爹高声的喊“来人,将国母送回寝宫。” 我安了心,松了力道,那些疼痛也跟随着消失了。原是阿爹将桑桑打晕了,这样或许也好,这样桑桑可以安静的休息几个时辰。 而后,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我悲伤的想,如今我已二十岁,纵看曾经的二十年里,总共待在阿爹桑桑身边的时间不过几个月,小的时候每每都是他们趁着祈福的日子会陪我过几日,然后又匆匆离开。甚至最初的时候我只是个傻姑娘,完全不知道谪仙般的他们是我的爹娘,也完全看不懂他们眼里的留恋与不舍,他们却一直安静的守护着我,以及木爹爹,阿木。阿爹派了那么多的护卫在我身边安静的望着我,盼着我的幸福。 而如今,就这样,我就要睡死了么。 墨宇,这两个字我想起来就剩下痛,无法辨析时间的我只感觉到好久好久墨宇都没有来,听阿爹说他在找救我的解药,可是聪明如他怎么会想不到找恶毒夫人求药?或者恶毒夫人威胁墨宇做些什么了? 我无法想象这样温润高雅的男子会为了我向别人妥协什么,忽然想到墨宇这样的人会向恶毒夫人低头,一种剧痛从心底划开,好似谁拿着一把刀子从我的身上一刀一刀切割着,我忍受不了这样的疼痛,忽然摇着头喊了出来。 我一愣,居然清晰的听到自己暗哑的声音,慌忙的睁开眼睛,却看到恶毒夫人正淡然的望着我,这好像第一次在那荷塘边上与小雨看到她时的感觉,一身白衣,毫无感情,好似随时有可能升仙而去,我还记得,那时我就叫她天仙夫人。 我眨了眨眼睛,外面嘈杂的很,男女的声音焦急的混合在一起,好似国主忽然下达了什么紧急的命令。 我忽的笑了,活动了下手臂,果然能动了:“你是要带我走的吧,不然不会突然让我能够发出声音做出动作。” 恶毒夫人笑了,在我眼里,多么像在地府里面的一朵盛开的花,娇艳动人,却带着死亡般的气息。 “阿蓝很聪明,国主提前举行了大公主的入陵仪式,所以啊,”恶毒夫人贴近了我的耳旁“阿蓝,我要带你离开了。” 而后,脖子一麻,我彻底的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剩下的补上了~~ 今天看到tunanduo投了霸王票,感动的迷涂喊了好久,这是迷涂第一次收到霸王票哦,谢谢tunanduo~ 这样子,迷涂虽然还不停的流着鼻涕,但是感觉心情好了很多,呵呵:) 喜欢迷涂的文多多支持多多留言叭~ 第七十章 细雨蒙蒙,娇艳的桃花瓣上点缀着透明水珠;风轻云净,水珠被阳光照耀的闪烁着明亮的光华。这是我最喜爱的桃花林,睁眼便见到的烂漫桃花,瞬间变得悠然心静如水。 我躺在床上一日,眼看着这天气变化,透过竹窗。久久的,燕雀高飞,黄莺啼叫,这么美的地方,外面的桃花林却渐渐的晃的我的眼睛生生变了疼痛。 直到我从那些我所不能忽略的事情中回过神时,肚子咕噜噜叫了,我笑了一下,我还是无法练就成恶毒夫人的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度。可是再怎么样动,还是无法伸展,虽是少了那种撕裂般的剧痛,但此时此刻我还是多么想高喊一声“恶毒夫人,你到底有完没完了!” 然后,便见到了一个拖着长衫的孩子悠然的走到我的面前,目光虽是炯炯的,却依然可以看得出里面想要藏住的好奇。 我咦了一声:“小雨?” 小雨长高了很多,脸上的肉肉也变少了,虽是三年前的圆圆的肉肉的脸蛋已经变得瘦了一些张开了一些,但依然稚气未脱。一双大大的眼睛幽幽的转着,果然长大的小雨一眼就能让我知道这是个男孩子了,但,行为依然脱线的很。 “阿蓝姐姐,娘亲说你可以动了。” 我笑:“可是小雨弟弟,我动不了啊怎么办?” 果然小雨漂亮的脸蛋泛红了一些,疑惑的望着我,大大圆圆的眼睛眨了眨,我多想收回刚才所想,我若不是之前知道了小雨是个男孩子,我还是会误以为此时此刻的小雨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小雨忽然伸出了手,眼见着这双手愈来愈近,可以清晰的看到手背上胖出的一个个小坑,然后被我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打断:“小雨,娘和你说什么了?” 我抬头,夫人一身白色纱裙从门外走入,腰身系着一个细致金色腰带,下面缀着一个万字玉佩,边角好似磨得更圆滑了,想必是经常抚摸的原因,这样出尘的夫人,脸上却是带着淡淡的笑。 此时此刻,我真是无法再叫夫人为恶毒夫人,否则显得我更是恶毒,这样很不好,不符合我的人格的。 小雨听到夫人的声音,动作倏地顿了一下,嗖的一下快速的收回了手,回头冲恶毒夫人扬起一个尴尬的笑,这笑也是怎么看怎么和小时候的可爱如出一辙:“娘说阿蓝姐姐要是醒了要去叫娘。” “嗯,娘的确这么说的,所以小雨要伸手摸阿蓝姐姐的哪里呢?” 小雨的脸又唰的一下变得惨红惨红,大叫着“我没有要摸阿蓝姐姐的手,没有要摸阿蓝姐姐的手”然后拖着长衫跑远了。 我扑哧一声笑了:“夫人莫不是还记得小雨小的时候说要娶我的事,才这样逗弄小雨的?” 夫人仔细看了看我,笑了,我好似第一次看到夫人这样有感情的笑容,好似那笑容里面存有好多温情,我一愣,然后听到夫人幽幽着说:“阿蓝,你毁了墨宇不说,我的小雨这样小,怎么也会对你念念不忘呢?” 我诧异,墨宇怎么也……出事了么? 夫人走过来坐在我的床前,我这才发现我的被子的绸缎也是极其好的,白色绸缎与白色纱裙相映在了一起,一片柔和。 我笑着抬头:“夫人,阿蓝多久没有下床了?莫不是阿蓝的脚以后没办法动弹了?” 夫人笑着对我眨了眨眼,忽然扶起我,也笑着说:“我知道阿蓝有些小聪明,没想到现在还这么坐得住呢,若是以前阿蓝肯定会急切的问你的墨宇怎么样了吧?” 我当然还是很急切的想知道墨宇怎么养了,但夫人的改变着实很大,夫人不仅会打趣小雨和我,此时还会打趣我和墨宇,她的心境变了。但是,我总是有些隐隐的知道夫人再怎样也不会对我和墨宇怎样的,那些恶毒的话语只是为了让自己更舒坦一些罢了。 我抖了抖脚,还真的是可以动的。 我笑:“我猜是凌国现在一片混乱吧,或许凌国国主国母在为大公主,”说到这里,我还是有些黯然,那场国宴之上,唯一不在任何人预料之中的便是凌笑,我抬头“在为大公主及二公主举行完仪式之后就让位或者归隐了吧?我猜猜,应该是让给了丰之扬?或许只有丰之扬这样的人才可以坐上丰国凌国两国的王位,统治两国的罢。灵族呢,他们有义务对三国进行和平保护,或许这是灵族的意思?而墨宇,也许为二公主殉情了?” “阿蓝,你还忘了洛奇吧?” 我只听到一个碎裂的声音逐渐在胸中扩大,我白着脸笑了:“灵族继承人洛奇因为凌国二公主的意外死亡是别无选择,只能继续做继承人了吧?” 我想起洛奇那张美得透明的脸,只觉着我最对不起的便是洛奇,愧疚与思念交杂着涌入心中。那一次我去找洛奇的时候,或许他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决定,于是他说无论我做什么他都会支持的。 他也如他们一样安静的望着我,我伤了洛奇的心,他却仍然可以笑着说阿蓝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他最大的愿望便是守护我,可以望着我的幸福。可是,我想说,我不好,我很坏,我自私,为了自己的幸福固执的选择自己的方式做着大家的结局。 我记得我说过,我要为洛奇集齐八瓣格桑花。因为只要找到八瓣格桑花就可以得到幸福,我要把那些幸福送给洛奇。 一室寂静。 “曼霜阿姨,我猜的都对不对呢?” “阿蓝,你是怎么样想到的呢?墨宇三年前就说过不要小瞧了你,还真的是呢。” 我讪讪着笑着:“曼霜阿姨,我从来都不聪明的,只是我从来都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哦?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应该是你不让我动吧,或者是在殿上晕倒时墨宇在我耳边说你在他那里的时候。我在的地方就是墨宇的下榻之处,那么即使墨宇在为我找药也会来看我的,而且,墨宇知道你在这里,你可是万药山庄的女主人,怎么会轻易的放我在这里受毒药所侵蚀呢?那么就只剩下掩人耳目了,毕竟三国之中还是有很多暗势力的,想要让我无声息的逃出生天,就只有这样的方法,甚至是你们未告诉桑桑事实,桑桑的性子淡,如果不告诉事实她不会那样伤心的。” 可是我还是很讨厌他们真的没有告诉桑桑事实,我听到了桑桑那样悲戚的声音,那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反复的呻吟,带着一阵阵的心疼,然后便是阿爹,阿爹那只老狐狸显然是知道所有事实的,不然不会说出那些反常的话也不会狠心的打晕桑桑。或者,阿爹早已做好了打算,想要就这样趁机与桑桑离开去过平静的小日子。 夫人笑了,笑的好似外面的桃花都更灿烂了一般:“可是,阿蓝,如果我告诉你,你猜的很多都不是事实呢?” 我诧异,吃惊的望着夫人,如果很多都不是事实?夫人却忽略了我的视线,弯弯眼睛一笑,我才注意到这样的表情与小雨是如此的像。 夫人转身准备离开,我急切的想要拉住她,但还是生生忍住,我眼望着她走至门前,背对着我忽然开口: “这里是秦国边城,我带你来了,你却不可以离开,就当我软禁了你吧,好好休息。” 未及,小雨端着小粥进来放在桌前,未瞧我一眼也未与我说一句话,红着耳朵飘飘然的离开了。 春去春来,花开花落,当然时间没有这样的快,只是十天半个月而已。 我好奇这里的季节,我离开凌国的时候天气还是有些凉的,此时却是温度恰好适合,更奇特的是那一片桃林,我每日睁开眼睛都会透过那竹窗看到那粉嫩的桃林,然后飘飘荡荡许多特别的桃香至我的厢房。 我问过夫人那些我所不懂的,想破脑袋都不懂的疑问,却得不到解答。 我赌气的逛遍了整个园子,想要出去。却每当要走到门前时,就会浑身无力,然后回头眼睁睁的望着夫人或者小雨从暗处走出,然后便会无力一天,躺在床上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小雨与夫人在外面研究草药,这是逃出未遂的结果,于是试了几次之后再也未起过偷偷离开的念头。 我问小雨我的疑问,小雨却开口惊人:“阿蓝姐姐若是等长大了可以嫁给我,我就告诉你。” 我惊奇:“小雨为何这样欢喜姐姐呢?” 小雨也惊奇:“谁说小雨欢喜阿蓝姐姐了?我只是因为阿蓝姐姐漂亮,和娘亲一样漂亮我才要娶阿蓝姐姐的。” 我承认,我和夫人相差甚远,于是再也未问过小雨类似的问题。实际上,另一方面想起刚下山时的初衷,是为了展现自己的魅力,可是忽然发现居然一个小孩子都坦言着说他没有欢喜我,真是让我情难以堪。 于是,我每天的趣味除了与曼霜阿姨学些药理认些草药,便是与小雨逗趣。时间久了,会发现小雨这样的孩子总是想要展现大人的淡定却总是不得法,时常露出粉红的笑脸,然后害羞的跑开。 然后就变成了我一个人默默的思念墨宇,我念想他,甚至无法入睡,可是曼霜夫人只字不提,我只能这样安静的等待。 接着又反复着这些日子,学草药,逗趣小雨。 一天,在我给小雨讲了第一次与墨宇到秦国的一个边城的故事后,小雨又羞红着脸跑开了,曼霜夫人笑着打趣我不要总调戏小雨后,然后又几日未见容易害羞却依然活泼的很的小雨。 事实上我给小雨讲的是那一次把倌馆当做了武馆进入的事。 直到几日过去,忽然小雨又跑来找我,拉着我说,让我快跑,说有人来劫持我了。他慌忙的让我快速跳窗户离开,我正是很不理解的时候,忽然房门轻启。 我缓慢的转身,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在光影下一动不动,我只感到一阵窒息,玄色衣袍,墨色长发,羊脂玉簪,凤眼轻挑,唇角带笑,手持挂着玉坠的玲珑玉箫,优雅气息铺面而来,只看到他从光晕中走近,他说: “我来救你的,姑娘。” --正文终--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到这里正文完结了!迷涂到这里很是不想就这样的完结了,我与一个朋友说过,终到要完结的时候心中就会有些酸涩感,这样的酸涩感越到要完结时越浓烈,但是看到文下支持的姑娘,迷涂还是得到很大安慰的,心想,那就这样吧,让大家与我一起看到他们的结局。 迷涂在想要不要写个番外什么的呢?因为是第一人称,会少了很多男主或者配角的内心独白,相比较其他会少了很多波涛或者激情。或者还是直接打上完结的标签?不过文中还有很多未说的谜团,一定会在迷涂日后新开的文中做解释的,所以大家都来收藏迷涂的作者专栏吧,这样就可以第一时间知道迷涂的新文在哪里了~ 最后,谢谢一直支持迷涂的姑娘,谢谢一直在看迷涂文的姑娘~~喜欢迷涂的文请继续支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