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01 俗语道,女子命,菜籽命。生为女子,注定是随波逐流的命运,且若生于平常家庭,则更犹如牲畜般卑贱。 但是,受宠的嫔妃却不同。 放眼古今,没有皇帝不爱女色的,甚至还宠妃宠到令女人有“红颜祸水”的封号,只要有罪,就把它推到女人身上,任凭他人践踏自尊,男人继续跷着二郎腿,这是历代以来都会发生的惨剧,堪称为男人的恶习。 不过,还是没有人责备男人,依旧认定身为女子就该认命。 严格说来,一般人绝对不想当人家的侍妾,因为一来名不正言不顺,二来随时可能被换掉,但就是有人例外,那就是——柳银双。 她誓言要成为最成功的侍妾,要让娶她的男人要了她,就绝对不会再要另一个女人,一生只宠爱她一个。 会有这样的想法,是由于她的母亲虽是正室,却反而受到她爹的疏离,还有受宠姨娘的欺凌,所以,她发誓要成为人家的侍妾。 当然,没有人赞同她的想法,一来,她是个千金大小姐;二来,被她吓跑的男人不计其数,长得高挑纤细的她并不是那么容易引人注目,就连她那个恶质的姨娘柳李氏都不时的以此挖苦、笑话她。 现在,她的妹妹银花刚找到了如意郎君,对象还是拒绝了她的其中一户人家的纨子弟。她姨娘遂乘机嘲讽她,“瞧,你连当人家的正室别人都要考虑再三,还想当侍妾? 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喔!“ “哼!那种只会吃饭睡觉的家伙,送我我还嫌占地方呢。”她不屑的嗤之以鼻。 这还得了,羞辱了妹婿也等于羞辱了妹妹,当然更不给姨娘面子,所以柳李氏一听,怒不可遏,马上一状告到她爹那里去。 “万福,你看你的好女儿,她居然那么看不起你的女婿,是不是连我生的女儿,她也看不起,甚至看不起我这个娘呢?” 嗟!娘是你自己叫的,柳银双在心底否认她的自称。 至于她爹,是个很没用的男人,她不寄望他有男子气概,若有,也只在欺负她娘的时候才用得上。 “银双,还不给你姨娘赔不是。” “我又没有乱说。” “你是准备气死你爹是不是?”柳李氏一副张牙舞爪,恨不得剥了她的皮。 “我哪敢!”大逆不道的罪名她可担不起。 一旁她的丫环生怕她又受罪,直扯着她的衣袖低声劝告,“大小姐,你就少说两句吧。” 少说少错,这道理她当然懂,但有时候脾气一拗起来,她就会跟自己的皮肉过不去,所以身上经常伤痕累累。但是长大之后,她发现自己愈来愈占优势,因为她几个妹妹都只懂得打扮,对算帐、做生意毫无概念,而她则相反,不时女扮男装代替她爹出去收帐,冲着这一点,她爹就不再对她拳打脚踢了。 因此也养成她愈来愈大胆的个性。 “爹,这个月我又谈成了几笔买卖,县城柳家集所需要的货已决定全由我们铺里采购;还有王府的王夫人,她说以后只买我替她挑的绸缎,另外……” 听她如数家珍似的念个没完,柳万福连忙挥动他肥厚的手臂说道:“够了,够了,你说了就算。” 可是柳李氏却不服,“老爷子,你怎么可以这么纵容她?这样一来她更会无法无天,哪家公子敢娶她进门呢?” 柳万福偏过头,低声对她说:“你也知道这些年都是银双在扛这一家的担子,你三两天便要做新衣,那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还有银杏她那个夫婿,老是借着欺负她,跟咱们挖银两,若不是银双这丫头颇受那些富家夫人欢迎,我们的生意哪能做得那么大呢? 你就让让她,别老跟她过不去。“ “可是……”柳李氏还想再说什么,但继而想想又觉得有些道理,她可不想过着缩衣节食的日子。“算了,我也不是那么没度量,就不和你这丫头片子计较,不过呢,我也是为你好,女孩家早晚是要嫁人的,弄坏了名声可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会自己打点我的未来,不劳姨娘费心。” “好吧,你不领情就算了。老爷子,你陪我去城里看戏吧,最近来了个戏班子,听说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呢!” “好啊!阿才,备轿。” 不知量入为出,唉!柳银双忍不住要忧虑,要是她真的出嫁了,他们要怎么谋生计?!??? 派守边境对李庆而言,是避开他那几个皇兄争权夺势的好机会。 对于权势,他可一点都不感兴趣,所以,他在父皇及皇兄们面前,总是刻意的隐瞒他过于优异的一面。 看到那些嫡长兄的明争暗斗,他总会非常庆幸自己只是个庶出的皇子,所以,当父皇派他驻守于此时,他便欣然应允,因为他若继续留在京城,都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几位皇兄的拉拢。 所以,与其左中为难,不如远离“战区”,这么一来,他即可过着高枕无忧的日子了。 “王爷,您真的要去语轩小阁?” “你又想说什么?” “小的认为好像不太妥当……” 好歹主子也是个王爷,进入花街柳巷可是有损他的名声,万一被认出身份消息传回京城,那可不得了! 身为跟班的李明,实在不能不忧虑这种可能的突发状况。 “我想,还是把语嫣姑娘请过来吧。”李明忍不住提议。 “这么一来,大家不都知道我的身份了?” “总好过您去那种地方。” 可是,李庆却不以为意,他笑答:“我只是去听听小曲,你紧张个什么劲?!” “天高皇帝远的,谁会知道?除非你去告状。” 李明慌忙揖身下跪,惶恐至极说:“小的不敢。” “起来吧,我知道你不是不敢,而是不会,别再唆个不停,你知道我不喜欢耳根子不清净,快备马。” “轿子已经在外候着。” “我要骑马过去,说不定还可以和语嫣姑娘骑马兜风。” 语嫣是李庆的红粉知己,但他却不曾打算把语嫣赎回王府里,这让李明相当疑惑。 这些年他主子从商可赚了不少,虽贵为王爷,他可不是不事生产,他的财富几乎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但是却不曾见他将心掏给任何一个女人。 “王爷为什么不干脆把语嫣姑娘带回府里?这样你就不必老上那种地方,她也能天天弹曲给您听了。” “然后呢?”李庆哼着气问:“是给她王妃的位置?还是让她当侍妾?” 前者他无意,后者怕委屈了语嫣。 所以,与其让女人等待,他宁可逢场作戏,合则聚,不可则散。况且到目前为止,他还不想找个女人来绑住自己。“呃……这……”李明被问得说不出话。 “总之听曲,就这样。”上床则是随意。 一切就随缘吧!??? “小姐,这样不好啦!” 丫环小春一个劲的拉扯身上的衣服,即使女扮男装的次数多不胜数,但她仍学不来男人的洒脱。 可反观柳银双,她的举手投足实在帅气得不像话,难怪她能轻易的获得那些大官贵妇们的青睐,甚至个个都急着想把自家姑娘嫁给“他”。 但是,上花街柳巷? 这实在不是个好主意,要是一个不妥当,被认出是女儿身,不知会有什么下场?所以,小春明知道阻止不了,却还是使劲的阻拦。 “不会有事啦!倒是你,肚兜可不要露出来了。奇怪,跟了我这么久,你还是学不会男人怎么走路吗?被瞧出是女人怎么办?” 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不足奇,但是,要找个像样的男人可也要张大眼睛精挑细选,在她看来,那些有钱纳妾的人,不是上了岁数,就是又肥又矮,一点都不合她的意。 “会上这种地方的男人会有几个好男人呢?小姐,你别太天真了。” “你又没来过,怎会知道这里没有好男人呢?” “那个……这个……”小春红着脸蛋呐呐的说,小小年纪的她哪懂那些,只是曾听厨房大娘说过,会上花街柳巷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所以,她自然也就被灌输了那种观念。 “我告诉你,安分守己的男人,肯定是不会纳妾的,而会讨侍妾的通常都是很好色的男人,所以,我当然要往最吸引男人去的地方去找啊,你说有没有道理?” “好像……” 听起来是很有道理,但又有点像歪理,小春实在无可奈何。 “别好像了,你是要没胆,就给我乖乖的回家去,我自己去就成了。”柳银双挺了挺胸说道。 “那可不成,我得跟着保护你。”万一大小姐出了事,自己不被打死才怪! 所以,两者择其一,跟着大小姐准是安全无虞的。 “保护我?”柳银双可不认为自己需要保护,但是若让小春继续说下去,也肯定没完没了,“好了,你想保护就保护吧,不过我可警告你,不要坏了我的大事。” “是。” “那就跟我走吧。” 可才走了两步,柳银双却倏地回头,狠狠的对她低吼,“不许拖拖拉拉,一点都不像男人。” “是。”小春为难的应着。“我尽量啦!” 但是,那实在是很困难,女人要长得漂亮又帅气,那也得自然天成才可以,至少她深知自己不可能像大小姐那样有粉味又帅气。??? 李庆是语轩小阁的常客,出手大方到人人看到他就像看到财神爷,尤其是语轩小阁的凤嬷嬷,虽然不知他的来头,但有钱就是大爷,更何况她又长得十分气宇轩昂,所以每次他一到,凤嬷嬷就很聪明的把最红的语嫣安排给他。 “李爷这回怎么隔了好几天才来,语嫣姑娘都快瘦掉一大圈了,您可要好好的替我安慰安慰她唷!”凤嬷嬷做作的撒着娇,她年纪一把了,声音却嗲的不像话,听得人快要昏倒。 李庆闻言立即命李明掏出银两给她,那就麻烦嬷嬷买些补品,吩咐厨房弄给语嫣姑娘吃吧。“ “谢谢李爷,快楼上请。”嬷嬷捧着银两,双眼闪闪发光的说道。 李庆不以为意的缓步上楼。 而凤嬷嬷跟在后头直唠叨,“我们语嫣姑娘这些天见不到李爷来,连客都不见,不知造成语轩小阁多少损失呢!” “凤嬷嬷,你未免太不知足了吧?!”李明看不过去,忍不住开口斥责。 “哎唷!我只是实话实说,李爷可不要怪我势利,您也知道我们开门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糊口……” 让凤嬷嬷闭嘴的最好方式就是再送上白花花的银两,这一点李庆非常清楚。 “李明,再给凤嬷嬷一百两银票。” “可是……” 李明蹙起眉,百般不愿,但在接触到主子的催促眼光时,他才不甘心的掏出银票递给凤嬷嬷,而后说道:“你可以退下了吧?” 凤嬷嬷眉开眼笑的说:“我这就下去吩咐厨房,多做几样李爷您爱吃的菜。” “麻烦你了。”李庆淡淡牵起唇角。 本以为这样可以落个耳根清静了,但凤嬷嬷走了几步却又回过头来,“对了……” “又有什么事?”他的耐性都快被磨光了。 “您今晚要住下吗?” “如果你可以保证不打扰我和语嫣姑娘,我是有那个打算。” “我知道了。”凤嬷嬷高兴的离开,心底则在计算着明早李庆离去时,又可以赚到多少银两。 李明翻着白眼不耐的说:“没见过这么死要钱的女人。” “算了,花钱事小。你自己也去找事做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我守在门外。” 李庆笑说:“不必了,我今晚不需要任何人,除了语嫣姑娘之外。” 这弦外之音李明当然听得出来,所以他很识趣的说:“小的这就退下,有事请让人唤我。” “这里不是大漠,也不是天山,当然不会有事。”说完,他便进了语嫣的房间。??? 在此同时,语轩小阁的另一侧,响起阵阵的撞门声,而伴随一间间被撞开门而起的,是一连串的尖叫声响。 这莽撞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柳银双,因为她不知道到底哪个男人比较好,所以就大胆的想出这个方法——每个房间都闯一闯,看不中意的就直接跳到下一间。遗憾的是,到目前为止,竟然没有一个让她看中意的男人! “怎么可能都没有?” 而追在她后头的小春已气喘吁吁的说不出话,但凤嬷嬷可是气得想砍人了,但在拦不住她的情形下,只好一直尾随其后,并且大喊,“公子爷,你要找哪位姑娘请告诉我一声,我好让人帮你叫来,你这样乱闯,教我们怎么做生意呢?” “啊!”突然入眼的一幕,让柳银双杏眼圆瞠。 虽然一路“闯关”的她,早就看到不少令人脸红的画面,但是她都视若无睹,因为那些人不是肥肉横生,就是奇丑无比。而此刻,她讶异世上竟有这么出色的男人,所以,即使明知非礼勿视,她还是舍不得闭上眼。 “搞什么鬼!”李庆大吼道。不悦“性致”被打断。 而语嫣则迅速拉起被子遮盖住自己。 “李爷,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位公子爷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马上就把他请走,您千万不要动怒……”凤嬷嬷生怕得罪了李庆,使劲的想把柳银双给拉出语嫣的房间。 发现人家正准备把自己五花大绑带出房去,柳银双连忙指着李庆喊,“我找他,我就是要找他,你们放开我。” 这是哪门子的笑话? 李庆睨了带着粉味的“他”一眼,可就在那一眼,他发现自己已经自动对身下的语嫣降了温度,不只如此,他竟然还荒唐的对“他”起了反应。 当然,他没让一切浮出台面,因为他可是堂堂的皇帝之子,贵为王爷的皇亲国戚,这种脸是怎么都丢不起的。 “公子,你再闹下去,我可要叫人把你丢出去!”凤嬷嬷气愤的扯着她,还是很努力的想把她推出房间。 而小春则使尽力气和外面的打手相抗衡,可不久,她就被推倒在地,痛得哀号了起来。 “够了!”李庆顺手抓起自己丢在一旁的衣服,随意的绕上自己的下半身,然后跳下床榻,笔直的朝柳银双走去,“你找我?” “对。”柳银双用力的点头。 “我们认识?” “不认识。”柳银双回以一个摇头。 闻言,凤嬷嬷更是气得咬牙切齿,“你这分明就是故意闹场,存心要我生意做不下去是不是?我会让你知道闹场的后果!” “等等!”李庆伸手阻止,并问柳银双,“你是不是有话要单独和我谈?” “嗯。”柳银双用力的点着头。 “我明白了。”他对众人挥手示意,“你们都退出去,我自己来问个仔细。” “可是……”凤嬷嬷犹豫不决的说。 “今天他造成的损失由我来负担。” 凤嬷嬷一听,乐不可支,有钱一切好谈,她甚至开起玩笑的说:“既然李爷这样说,那么从此刻起,即使他把店给砸了,我也不会说话的。” “走了、走了,这位爷说要单独和我们家小……少爷谈,你们都可以退下去了。” 小春赶紧将众人赶出门外,并帮床上的语嫣套起衣服,边对她说:“你也一起下去吧,我们家小……少爷要和这位爷谈的,是不可以让外人听的秘密。” 好几回,小春都险些露出马脚,要不是柳银双猛对她使眼色,她差点就把柳银双是姑娘家的身份给曝光了。 不久,房间总算安静了下来,柳银双这才发现眼前这个高大的男子还光着上身呢! 她虽然说话大胆,扬言要当人家的侍妾,但是真的和一个陌生男人同在一个房间已经逾越了道德,加上他又赤裸着身子,怎可能不叫她脸红如霞。 “麻烦请穿上你的衣服。” 李庆不以为忤,反而大步靠近她,在距她不到一尺的地方对她说:“你我同是男子,有何不妥之处吗?” “当然不妥,我并不是……”她猛地停嘴,但是想想,若不告诉他自己是个女子,又如何能诱他纳她当妾呢? 正感头痛时,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发结被一把扯开,顿时,如云的秀发随即滑落下来,整个披散在她的肩膀上头。 李庆万分满意的笑说:“果真如我所想的,你根本就是个女子。” “怎么可能……”从她开始女扮男装,就没被识破过,这个男人竟能一眼看出? 她不禁崇拜起他,并更认定了非他不嫁。 “请你娶我。” “嗄?”李庆正纳闷这个女子为何女扮男装来捣蛋,这会听她口出惊人之语,他即使有熊心豹子胆也不够她吓。 他这辈子不打算让女人给绑住,怎么可能会赞同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的要求。 “我想,你大概是曾在何处与我有过一面之缘,而喜欢上我吧?”女人一见他,总会自动靠近,所以他猜想她大概也是他那些爱慕者之一。 “没有。” “没有?”他的心脏蓦地被捶了一记。 柳银双很坦白的告诉他,“没有,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公子你。” “那你为何要我娶你?”这是个怎样的女子啊?难不成是个疯子?“你是不是脑袋瓜不正常?又或者是你认错人了?” 他这辈子碰过不少事情,但就数这件最叫他咋舌,奇怪,女子往常遵守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教条都被丢到哪去了? “不认识又怎会认错人?”柳银双好笑的反问。 这可把李庆给搞糊涂了,她既没认错人,却说要嫁给他? 但是说也奇怪,他竟然对她感到好奇,而且,她正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新鲜感,基于此,他捺着性子问:“我可是个陌生人,你对我一无所知,我这样说对吧?” “没错。” “那你还要我娶你?” “比较正确的说法是,我想请你收了我。” “收了你?”他没听错吧?一般只有纳小妾才叫收,他愈来愈想敲开眼前女子的脑袋,看看里头装了一些什么,却错愕听到自己开口,“好吧,但是在我收你之前,你总要告诉我,你叫啥名字吧?” “柳银双。”她兴高采烈地回以一笑。 该死的!他竟然觉得她这一笑足以倾国倾城,更该死的是,他到底哪根筋不对劲?竟然糊里糊涂地回答她,“好。”看来,他的脑袋也有点不正常了! 02 柳银双今年已二十岁整,由于她东挑西挑,所以误了该出嫁的年纪。 如今,她就要嫁入豪宅当侍妾,虽然穿得也算正式,但因为妾的身份,所以没有凤冠霞帔,也不会有大红花轿。 而她还没正式出闺房,几个妹妹就已开始笑话她。 “一个柳家千金却宁愿当人家的侍妾,我看你早晚要被丢进冷宫去的。”柳银花讥诮道。 她一说完,柳三小姐柳银杏也跟着开口,“我说柳大小姐,你干么跟自己过不去? 好好选个夫婿嫁出去,也好过这样偷偷摸摸的跟人家跑吧?“ “我没跟人家跑。”柳银双不悦的反驳,“再说,银花,你有资格说我吗?你也不想想,每一回有困难都是谁替你解围的,你那个没用的夫婿可以丢到河里喂鱼去了。” “你们都不要吵了。我倒是想知道,我们家大小姐眼光那么高,挑的是哪家大爷? 怎么连个聘礼都没有,这也未免太过寒酸了吧?“几个姊妹中嫁得最好的柳二小姐银雪,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我没要聘礼。”柳银双一派自若。 “没要聘礼?” “自掏腰包还倒贴啊?” “我说一向精明的大小姐这回变笨了不成?” 几个妹妹出口没一句好话,这是柳银双早就料到的结果,不过也难怪,因这李庆也实在太不像话,竟然连一丁点表示都没有,难道他没钱? 不可能,据她所知,他出手阔气到让凤嬷嬷自愿把当红的语嫣姑娘束诸高楼,只留待他一人独享,照这样看来,他根本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想到这,她不免开始忧虑,还没嫁过去便如此,若那以后不得宠岂不是丢脸丢大了? 所以,她自我安慰的说:“会的,只是他还忙不过来。” “那是你自己说的吧?” “我看根本就是中看不中用的男人一个,搞不好还想挖柳家的财产呢!” “那我们可得小心点,如果他是个流氓,我们柳家岂不是要被他吞占?” 这些人有没有搞错,竟在她面前这样说她的夫婿?就算有那种可能,她也不容许人家这样诽谤他。 “我说妹妹们,你们还算是柳家的人吗?” “我们当然是喽!” “不对吧!人家说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我们已经嫁出门了,讨了嫁妆一牛车,又冠上了夫姓,所以这会也只有我才是柳家的小姐。” 她的一番言论让他们三人一个个瞪着牛般大眼,活似想把她吞下腹,而此时,柳银雪的丫环急忙奔进来报告,“不得了啦!真是不得了啦!” “小玉,你嚷嚷个什么劲?”柳银雪不悦的把视线转向丫环。 小玉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气喘吁吁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以手直指着外头前院,好像那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柳银雪不怀好意的猜测,“该不会是大人家突然不想娶咱们家大小姐,所以前来退亲的吧?” 看见小玉再次摇头,柳银雪不禁悻悻然的问:“那天也还没有塌下来,有什么值得你大声嚷嚷的呢?” “是大姑爷……” “就算他长得其貌不扬,你一个丫环也不能在主子面前这么没规矩。”柳银杏接口轻斥,却是一脸的嘲笑意味。 她哪会那么好心,还不是借机会挖苦柳银双,所以柳银双故意不语,想看看这些人还要怎么落井下石。 “好多的聘礼啊!”终于,小玉吐出了这么一句,却把在场的所有人吓傻了。 柳银双本以为自己真会落个倒贴还没有人要的臭名,怎知情势来个大逆转,“你把话说清楚些,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大姑爷啊,他人已经到了,随着他的马后头,还有一长串数都数不完的聘礼,不仅如此,他还是……”说到这,小玉连忙跪地,惶恐的说:“是个王爷!” 众人一听,柳银杏昏过去,柳银花则慌忙奔了出去想看个究竟,而柳银雪则直嚷着:“那是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运气那么好……绝对不可能……” 柳银双也觉得不可能,但是,她比任何人还要镇静,因为在她弄清楚一切之前,她绝不能昏倒在这些看不起她的妹妹面前。??? 前厅里,大家正准备迎接柳家的新姑爷,也就是当今皇帝的儿子——庆王爷。有睦人不禁窃窃私语的问:“真的假的?”也有些人说:“皇亲国戚可以随便假装的吗?那可是杀头的罪哪!” 所以,一路上人潮拥挤,都想亲眼目睹这位看起来气宇不凡的王爷,柳家的新姑爷。 可这会儿,柳万福却已经快要吓破胆了,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女儿何时认识了这么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相反的,柳李氏却像嘴上抹了蜜般,一个劲的谄媚逢迎,心想她这王爷妻妾的姨娘,也算得上是王爷的亲戚了,多拍拍马屁,往后好处肯定沾不完。 “您大概就是柳老爷吧?” 李庆坐姿端正,显得威严十足,而他轻松的这句问话,却吓得柳万福支支吾吾,几乎腿软,连椅子也不敢坐。 还是站着回的话。 “您是银双的爹,请坐。” 柳万福还没坐下,柳李氏已经径自捱着李庆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李庆打心底不喜欢这浓妆艳抹的女人,于是他偏过头严厉的询问:“你是哪位?” 被他严厉的眼神一瞪,柳李氏慌忙跳下椅子,跪地回话,“回……王爷的话……民妇柳李氏,是银双的姨娘。” “既然如此,这位置该是银双的亲娘坐的,她的亲娘呢?” 这个问题没人敢回答,即使他瞪了许久,还是等不到任何答案,“怎么?我堂堂一个王爷要娶过门的媳妇,总不会没有娘吧?” “有……银双有娘……” “那就请她前来让我奉礼,女儿要嫁出门了,怎可不向最伟大的亲娘行礼?” 谁敢说银双的亲娘早在几年前,就受不了丈夫及其小妾的虐待,已出家当尼姑去了,这会儿根本已六根清静,不问世俗。 柳万福不敢,柳李氏更是不敢开口,因为他们两人都是罪魁祸首。 “不必了,我娘亲已经不管红尘俗世了,所以不需要行礼。” 终于有人回话了,却是不合礼数的新娘子,连头巾都没盖上就跑出来,惹得众人议论纷纷,唯独李庆不以为意,反倒对她的我行我素感到新鲜。 他起身上前,停在柳银双面前,而后执起她的柔荑,诚心的赞美道:“今日的你,可真是美丽动人呢!” “谢谢。”面对他的柔情赞美,柳银双顿时醉倒在他浓情蜜意的眼眸中。 “别误会了时辰,既然你亲娘不管俗事,那么亲爹也是不能不行礼的。” “不必了。” “又不必?”这是这家子的礼数吗? 柳银双看出李庆满腹疑问,便笑着替他解开疑窦,“这也不是什么大新闻,几乎可以说是方圆百里皆知的一件丑事,我娘因受不了夫婿和他小妾的虐待,所以看破红尘出家,自然,这高堂也毋需跪拜。”她顿了顿,又提出自己的论调,“另外,我既是嫁你为妾,自是名不正言不顺,这天地更不需跪拜。” 好个歪论,但是李庆却不得不鼓掌叫好。 “你赞同我的决定?” “似乎没有什么该要反对的。” 柳银双扫了柳李氏一眼,然后笑着说:“只怕有人不满。” 李庆见状,便一脸威仪的问:“有人反对吗?” 就算有也没人敢开口,他可是王爷耶!若不想让脑袋搬家,最好的方式就是摇头否认。 “瞧,大家都同意呢!”李庆笑着说。 “我看也是。” “那么可以出发了吧?” 李庆牵着柳银双的手来到柳府外。 新娘子既然没有穿着凤冠霞帔,当然大伙儿也没寄望会有大红花轿,但是却看到一匹骏马。 “我猜想你不会想要传统的婚礼,所以便自作主张的只骑了一匹马来。” 男女共乘一骑,真是于礼不合,即使是夫妻也史无前例,更何况她还未进李家的门。 不过柳银双真正担忧的是得和他贴坐得那么近,这光是想,已足以使她的心跳失去正常律动,若真坐上去,恐怕情况会更糟糕。 “我可以从马厩里另外牵一匹出来……” “那可不成。”李庆迅速的打断她,并笑着问:“你娘亲没教过你,出嫁从夫吗?” “没有。”她仰头迎视他,坦然的回答。 “那么我也不能要求你出嫁从夫喽?” “当然。”虽然害怕还没嫁出门就被休了,可是她仍想坚持自己的原则。但她却全然忘记自己是嫁给他当妾的,要是他一个不高兴,她的下场会很凄惨的,但是她真的忘记了。 李庆没多想的点点头,“我也不期望你和一般人一样。” 因为那样一来就不好玩了,一开始他决定纳她为妾的主因正在于,这个女人与众不同,所以他肯定未来的日子绝对会很有趣。 “可是我们还是只能共骑一驹。” “为什么?”柳银双偏着头问道。 李庆笑着回答,“总不能让我和李明共骑一驹吧?” 男人和男人共乘一匹马,岂不难看? “那我可不可以自己走路?” 她的问题不禁令李庆发噱,想笑却又不想让她难堪,然而他仍得拒绝,“怕是不成。”因为这里和他的府邸距离遥远,只怕走个三天两夜都走不到。 柳银双又问:“为什么?” “你真好学。”李庆忍不住挖苦她。 “博学通常来自多问。”柳银双反驳他的话。 “是啊,但是偶尔也需要自己动一动脑袋瓜。” 柳银双瞪着他,发现自己嫁了个坏心眼的夫婿,然后又想到被自己遗忘的大事,“听说你是个王爷?那是因为您老身份尊贵,所以惜话如金吗?” “当然不是。”他老吗?怎么他从来不觉得?“你认为我很老?” “当然不是。”柳银双瞧着他,不禁被他俊俏的脸蛋迷了心窍,又被他那直勾勾的眼神看红了脸蛋,但是不可否认,她喜欢他这样看着自己。 “你的问题很多,我也乐意回答你,但不是现在。”李庆一跃上马后,轻松一拉,就把发愣的她带往他身前一坐,“等回到王府,你想问什么,我都会一字不漏的回答你。” 随即,他策马上路,没有敲锣打鼓,只有跟班一名。 王爷娶亲,出奇的特别,唯冷清两字可说。??? 踏进王府后的柳银双,可说是乡下人进城,惊奇声不断,似乎没有一样不让她感到新奇的。 他们柳家虽是方圆百里的富豪之家,但是和王府一比,这里大得够她逛上半个月都逛不完——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 “你再哇的话,虫子肯定飞进你的嘴巴里……” 还来不及听李庆把话说完,柳银双又再次因看到新奇的东西而大叫,“哇!” “那是我父皇送的。”他朝着柳银双两眼瞪着的雕狮说:“但可笑的是,我父皇并不认为我凶猛如狮,而是期许我可以凶猛如狮。” “为什么?你的皇帝老爹不欣赏你吗?” “他觉得我不够出色。”其实那是他刻意表现得很浪荡,唯有那样才能躲开兄长们的你争我夺,不过他并不打算向柳银双解释,“来吧,看看我们的寝房,相信你会喜欢的。” 来到寝房后,柳银双又差点忍不住要大叫,但是却让李庆给阻止了。 “不要再哇了,否则我会……” “你会怎样?”柳银双张着不解的大眼问他。 “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进来打扰。”李庆挥退了所有闲杂人等,然后缓步向她靠近,一脸贼笑,“你想,男人的嘴和女人的嘴是用来做啥的?” “做啥?那用问吗?”柳银双的眼睛倏地瞪得更大,她想,自己是不是嫁了个脑袋瓜其实不怎么灵光的夫婿? 李庆以为她懂,也不禁暗自臆测着,他该不会娶了个浪荡女?正想着时,却因她接下来的话惹得大笑不止。 “你再说一次。”他捧着发痛的腹部,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吃饭啊!你连耳朵都不灵光吗?”柳银双不耐烦的回复他,并皱起眉,“当然除了吃饭外,还用来说话啦!” 此时,李庆总算明了,她确实是不懂男人和女人的嘴巴还可以用来做啥了,他不禁雀跃不已,甚至急于想要教导她。 “过来,我告诉你男人和女人的嘴巴还可以做啥用途。”他对她轻轻招手。 他们已经靠得够近了,所以柳银双并没有听话的往前,只是站在原点询问:“这样也可以说话。” 其实她是害怕靠他太近,因为每次他一靠近,她的心就会跳得很快很快,好像生病似的不正常,更夸张的是刚刚和他共骑一驹,她感觉全身好似着火般,热得受不了! 所以,她害怕靠近他。 “不成,那不是说说就行,我还得教你,所以你要过来。” “为什么?”她仍站着不动。 “你的问题真多。” “你说只要回家,就会一字不漏的回答我的问题。”她马上提醒他的承诺。 真是非常与众不同的女子啊!往常他对女人哪需要解释这么多,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女人总是聪明的贴过来,甚至根本不需要他开口,女人就会主动对他投怀送抱,可是这个女人却让他费尽了唇舌,还无动于衷,着实打击到他男性的自尊心。 “你真的不过来?” “没错。” 不过,她不动不代表他不会动,一个箭步,他来到她的面前,伸手一拉,她就跌入了他的怀抱,然后乘着她张嘴想要抗议的攫获她的红唇。 错愕不已的柳银双,瞪大双眼承受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思绪混乱的想着,不该这样的吧? 但是另一方面,她却无法抗拒他在她身上引起的热浪狂潮。 而李庆亦然,表面上是他主导一切,但事实上他也受到不小的震撼,打从柳银双女扮男装的出现在他面前开始,他所有的行径都不对劲了,一开始对男装的她冲动得想完全拥有,然后莫名其妙的答应她的求婚,而现在,明明就是他占上风,好想马上占有她,希望她的温柔能包裹住他的火热。 他真是疯了!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因为刚刚他吻她的时候,她恐惧得好像是被野兽侵犯了一样,而现在,他很满意自己能够让她意乱迷情…… 在缠绵的亲吻中,柳银双的外衣已经滑落双肩,隔着肚兜,他的手覆上了她的酥胸。 “啊!你不可以这样……” “我是你的夫婿,当然可以。”他笑道。 “可是……”柳银双一脸赧红,她当然知道他可以,可是她仍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你讨厌我碰你?” “并不是讨厌,只是……”她嗫嚅的说,头也不禁垂低。 “那就没问题了。” 没问题吗?这样真的可以吗? “不成啦!”她忍不住低叫。 “怎么个不成?”他捺着性子询问。 “天还没暗……”这有违教,会被笑话的。她担心明天一早,所有下人都要用奇怪的眼光看她了,“我想还是……”“看着我。”他抬起她的脸,让她与他面对面。 他看起来似乎很难受,她不禁担心的抚着他的脸问:“你不舒服吗?” “我是不舒服。” “那就该看大夫。” “是你让我不舒服的。”他笑着说:“但是你也可以让我很舒服,我期许你可以帮我。” 她不解的问:“我可以帮你什么?” 男人的耐性是有限的,更何况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决定以行动来告诉她该如何做。 他抬高她的臀部,拿了个垫子放在她的臀部下方,再分开她的腿,并将自己置身在她两腿之间。 柳银双错愕的睛着眼大叫:“你干啥?” “你娘当然也没有教你这个,对吧?”他笑着问,这其间他正努力的让她做好准备接受他。 “当然……有喽……”她不想让他认为自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呆瓜,但是他的亲密碰触还是让她惊愕不已,可是她又拉不下脸问他。 “那就得了,我要做的就是夫婿和妻子常做的事情,既然你懂就没问题了。” “可是天还没暗……”至少她知道她娘和她爹不会在天没暗时就关在房内。 “既然你娘没教你出嫁从夫,我们的婚礼也没有遵照古法,那么现在更不必管天有没有暗。”反正他也不打算让她轻易下床——至少在这新婚期间他是这么打算的! 没想到他已经尽量温柔的占有她,却是惹来她一阵阵的尖叫声,不过唯一可以庆幸的是,他的看法正确——她确实是清清白白的处子。??? 望着柳银双熟睡的温柔脸庞,李庆知道自己一整晚的需索无度,差点累坏了他的新婚小妻子,所以一早小春来敲门时,他便轻轻松松地打发掉,并且告诉所有人,没他的命令,不许到东园来打扰他们。 不知为何,对于她,他突然兴起一股怜悯之心,即使对他的红粉知己语嫣,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心情。 而比起语嫣那长期抹红的脸,银双不施脂粉的脸蛋显得格外的柔嫩,甚至让他心生起想一口吃了她的欲望。 思及至此,他不禁趋上前轻咬了下她的脸蛋,结果,他的举动惊醒了柳银双。 以为被虫子螫咬的柳银双倏地惊叫着醒过来,可一睁开眼,她却看到一张熟悉且放大的脸。 “变态!你怎么可以咬我?你为什么在我床上?你想干什么?” 喝!敢情她忘了自己已经出嫁? 李庆挑起眉,笑着说:“你是没睡醒吗?我是变态?我为什么在你的床上?我想干什么? 这都该要问你才是!“ “问我?”柳银双蹙起眉,开始认真的回想,她的思绪渐渐清朗,她记起——自己已嫁给眼前这个男人,也记起了所有不按常理进行的婚礼事宜,更记起了他一带她进房门后,就对她动手动脚,“啊!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正午时分。” “正午时分?”她居然睡到正午时分!那岂不是错过了给长辈奉茶的时间? 柳银双紧张的想要下床,却发现自己一丝不挂,而且双腿酸软得根本站不住,更震撼的是,她看到自己大腿处有道血迹。 “啊……” 外头的小春听到尖叫声心慌不已,但想到王爷刚刚的交代,所以她只能站在门外干着急。 房内,李庆以嘴堵住了她的尖叫声,结结实实地给她一记勾魂的亲吻,几乎要把她的三魂七魄都勾走了才放开她,然后大跨步走到房口,拉开了门板。 “小春,取些温水来。” “是……王爷……”小春原本靠在门板上,这会儿因为门板拉开而跌了个四脚朝天,一看到高高在上的王爷,她吓得飞快爬起,并且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李庆关上了房门,边走回床榻边说:“连你的丫环都很神经质。” “神经质?我可能会死耶!我竟然那样说。”柳银双望着双腿间的血迹,哭丧着脸抗议道。 “死?”哪来那么严重的字眼。“你怎么会死”“ “我那里流血……怎么不会死?”柳银双双眼眶中含着泪水的说:“就算不会死,也一定是得了不治之症了。” “荒谬!全是无稽之谈,你不会死,也不是病了。”李庆坐上床榻,笑着安慰,“你这只是变成女人的必经过程,以后不会再流血了,相信我。” “真的?”知道自己不会死,柳银双这才破涕为笑,但紧接着她却发现气氛突然变得很暧昧,因为他眼中满是欲火的望着寸缕不着的自己,她觉得很难为情马上拉起被子往自身一盖。 火已点燃,哪有那么容易消退,再说,能让他光是望着,就足以使他欲火焚身的人也真是微乎其微。 “不要……不要那样看我……”柳银双无助又可怜兮兮的哀求道。 “我要你。” 说完,他手一伸,罗帐还来不及放下,小春正巧端着温水进寝房,见状,她大吃一惊地打翻了手中的水盆,然后便慌慌张张的冲出房间,恐惧的站在房门外连番道歉。 柳银双顿感丢脸极了,连忙把头埋进李庆的肩窝,眼都不敢抬。 李庆倒是不以为意,伸手将罗帐一放,遮去了大半春光,并扬声吩咐房门外的小春,“再去打份水过来。” “是。”小春迅速的狂奔而去。 柳银双红着脸抗议道:“都是你……这教我怎么见人嘛!” “那就暂时别见任何人了。” “什么意思?” “你认为我打算做啥?”他笑得诡异。 “我又不是你,怎会……”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看到他抬起她的腿缠上他的腰,现下她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了。“你这样会被人说闲话的,大白天的……” “于礼不合。”李庆笑着挺进,狂妄的说:“我向来不拘礼节。” 好个狂妄自大的皇帝之子,但是,有啥办法,他已经是她的夫婿,再说,她本就不打算遵循三从四德,更没打算出嫁从夫,而且老实说,她并不讨厌他在她体内的感觉,甚至还有些飘然欲仙,所以,她决定不多计较。 03 一般女子出嫁后第三日归宁,但是既然李庆娶亲没有按照礼俗,柳银双也就没提,当然,主要是她认为自己只是嫁过来当妾的,一切礼仪自然不宜照一般婚嫁来进行。 可虽然她没归宁,她的三个妹妹却携家带眷地登门拜访了。 不过,这登门拜访说得煞是好听,其实是没见过王府,特地借机过来见见世面顺便看看可否捞点什么好处。 “王爷啊,您府上可真是漂亮啊!”柳银杏这边摸摸那边碰碰的,一副想据为己有的表情。 柳银双打了她一下,轻声低斥,“你要丢脸也不要把我的面子一起丢光,我们柳家是少了你吃还是少了你穿?” “大姊,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是真没见过这么漂亮的骨董花瓶嘛!” 李庆瞄了柳银双一眼,虽然那眼神是同情、体谅的,却反而让柳银双更无地自容,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钻进去。 “我会让人包装妥当,好让你们带回去。”李庆很大方的对柳银杏说道。 只是一只花瓶,他是一点都不心疼的。 但是,柳银双却不这么想,“那怎么可以……” 柳银杏连忙打断她的话,接口说道:“怎么不可以?!人家大姊夫要送我们……我可以这样叫您吧?” 李庆只是不置可否的淡笑。 主人都不说话了,柳银双只好乖乖的闭嘴。 而这会,银花正盯着一对翡翠马,眼珠子闪闪发着亮光。 “相公,你瞧瞧这对马多精致漂亮啊!”柳银花扯着她的夫婿,一脸贪婪的说:“这要是摆在我们家的厅堂上,不知会有多少人羡煞我们啊!” “那就送你们当见面礼吧。” 柳银双脸色更加铁青,倒不是她在意那些珍贵宝物,而是觉得自己有这样的妹妹们感到很丢脸,“我说你们差不多点……” “大姊都嫁进了王府,这点小东西你应该不会心疼不舍才对吧?”柳银雪不敢开口,但她的一双眼却直盯着隔间用的珠帘,然后赞叹不已的说:“那不会全是用珍珠穿成的吧?” 李庆淡淡的说:“没错,是我从一名外海商人那买来的。” “一定所费不赀吧?” “还好。” “那……” “你想要就送你。”李庆面无表情的说。 可是柳银双已经忍不住抓狂了,“你们够了没?多少也给我留点颜面好不好?你们到底是来干么的?搜括王府的珍奇宝物,还是真来关心我的呢?” 她当然清楚是前者,他们哪会关心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姊姊! “王爷,你不需要对他们那么好。” 李庆不在意他们的贪得无餍,倒是非常在意她的反应,“你很生气?” “我当然生气!” “你想要珍奇宝物我还多的是。” 他当她是啥啊? 柳银双气急败坏的踩了他一脚,并大骂着,“谁希罕你的珠宝,你留着自己用吧!” 说完,她转身往寝房方向走,决定来个眼不见为净,完全没有把他当成王爷看待。 李庆倒是觉得稀奇,任何人见了他,不是鞠躬哈腰就是阿谀奉承,从没人敢动他一根寒毛,就算他那些皇兄为了拉拢他,也会礼遇他几分,从没给过他难看脸色,所以这柳银双可算是例外的头一人。 “好了,你们拿了东西可以回去了。”李庆冷淡的下起逐客令。 一票人闻言,怔愣在当场,柳银雪的夫婿卢福多更是错愕万分的询问:“我们大老远来,您连一顿午膳都不打算请我们吗?” 李庆懒得应付这些人,而且一点都不想浪费那种心力。 “我娘子生气,我当然要去安抚她而无法招呼你们,不过如果你们坚持要吃饭,我不反对你们把手上拿的东西换成一顿丰盛的午膳。”他坏心的笑着说。 他的此番话吓坏了众人,柳家三姊妹分别慌张的扯着自己的夫婿的衣袖,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说:“快把车夫叫过来。”然后又一再的向李庆解释,“我们知道两位新婚不久,所以决定不再打扰,我们这就回去了。” 李庆似笑非笑地问:“你们真的不留下来吃饭了?” “当然。”笨蛋也知道要选择珠宝。 柳银雪捧着那串珍珠门帘,讪笑道:“多谢王爷的好意,我们突然想到还得回去处理一笔生意,这就不叨扰了。” 闻言,李庆二话不说,下了命令,“李明,送客!”??? “我知道你在心底笑话我有那样的妹妹,你想笑就笑,我不会在意的。”明明就是在生闷气,可柳银双乃故作大方的直咕哝。 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李庆虽然不懂什么情啊爱的,但是柳银双那不管是回眸一笑,抑或是鼓着红腮的娇态,都惹得他心生怜惜,深觉那争相斗艳的百花亦无法与她相比拟。 “双双。”他轻轻扳过她的身体,让她与他面对面,然后问道:“你瞧,我这脸像是有半点玩世不恭的嘲笑之意吗?”瞧起来是没有,但是心底可就难说了! 柳银双嘟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你心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是她自己觉得丢脸,怎么说柳家也算是富裕之家,但是她们的贪婪却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她无法改变她那三个妹妹,更无法根除她们遗传自母亲的市侩。 “你知道吗?打我出娘胎,还没有人敢质疑我的话,即使是我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爹,他也只会说我玩世不恭、不学无术,也从来不曾怀疑我说过的话,你好大的胆啊!” 柳银双一听,不禁愣了一下,这才想到自己真是脑袋不灵光了。 她怎会忘记自己嫁了个高高在上的王爷?而且,性子太直恐怕难以成为夫婿宠爱的侍妾,正因一般男人都喜欢那种娇柔作态的女人,可偏偏她就是学不来。 “那是不是我不听话,你就会砍我的头呢?”柳银双嘟着嘴问。 李庆举起手,轻放在她的颈项上,似笑非笑地说:“目前我还舍不得砍下你这颗美丽的脑袋,可是以后就难说了。” 到底他是个王爷,房间里宠她还说得过去,若出了房门,还让她爬上头顶,可就丢脸了。即使多数人都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可是该有的尊严他还是不愿意因她而成了众人的笑柄。 但柳银双不吃他那一套,“举凡达官显要,总会自以为是天之骄子而脚踩万人,你们这些皇亲国戚对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不是来个严刑拷打,就是喊砍头,我们也是人啊! 你想过没?“ 这娘子恁地大胆!他只说一句,她就顶了几十句,这样下去还得了! “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现在道歉,我可以饶过你的无礼之罪。”李庆冷着脸命令道。 男人如天,这不光是指男尊女卑的不公平,更有着身高上的距离,看着李庆板起的脸,说不怕是骗人的,但是柳银双心想,话都说出去了,想后悔又觉得没面子了,索性就豁到底了。 “无错之有,何须道歉。”她勇敢地仰头对峙。 闻言,李庆气得更加怒发冲冠,她的不驯无疑是对他的不敬——不敬一个天之骄子,更不敬一个如天的夫婿,一时,李庆难以吞下这口气,便大吼,“来人啊!” 在他一声令下,李明慌张的前来,后头还跟着几个壮丁。 “王爷。”众人纷纷下跪,等着他下达命令。 李庆仍等着柳银双向他求饶,可柳银双却仍旧傲然伫立,一语不发的回视着他,于是他一怒之下,便对李明下令,“将柳银双关入玄洞,除了三餐外,没我的允许,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步。” 李明从未见过主子如此生气,以往他对女子总是呵护备至,赏银像在泼水,而女人见到他也只会笑得像花痴,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激怒他,可见这柳银双还真是不知死活呢! 不过,他又觉得不忍,想那玄洞实在不是人待的地方,进了玄洞就等于进了皇帝的冷宫,通常没有机会再见到外面的世界,这柳银双小小年纪就要在玄洞过完下半辈子,着实也是可怜。 不过,虽然同情柳银双,李明却不敢有片刻耽搁,王爷一向说话算话,就算皇帝老爷来了也不管用! “银双夫人,请吧!” 柳银双诧异自己竟会被他这般对待,想她老爹也不曾这般对待过她姨娘,宠她都来不及了,哪敢如此狠心?!而若是姨娘不给爹好脸色瞧,爹可就要早晚念经兼诵佛,然而她的待遇却和姨娘有着天壤之别。 “你不可以这样做,我是人又不是禽兽……你不可把我关起来。”她恨不得踹李庆几脚。 李庆站得老远,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着她说:“我当然可以。” “我凭什么?” “凭我是个王爷,凭我是你的夫婿,更凭你的出言不逊。” 是啊,为何她老是学不乖,理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可抹不了蜜的嘴巴如何讨男人欢心呢? 突然,她笑了起来,笑自己的无知幼稚,竟然一个劲地想当人家的妾,这会可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了,都还没有得宠呢,就要被丢进那个玄洞里。 “你笑啥来着?”李庆不明就里,何以都要被关起来了,她还笑得出来? “不关你的事,我想笑就笑,这该不会也犯了王爷你的法吧?”柳银双冷漠的回视他原想柳银双会害怕得向他求饶,那他还会考虑饶过她的初犯,哪知她不仅不懂得自我反省,还继续出言顶撞,气得他连忙挥手命令李明,“还不快将人给我带下去,想着等一起发落吗?” “小的这就带银双夫人下去。” “等等……” 以为王爷改变主意,李明和小春正喜出望外,没想到,李庆却挑衅的对柳银双说:“如果你肯向我认错求饶,也许我可以重新考虑不把你丢进玄洞。” 说到底,其实是他不舍得,只是拉不下脸说那种有损颜面的话,况且,一向惯于高高在上的他能够给她这么多次机会,已经算是很仁慈厚道了。 可柳银双却依旧不领情,对这无法沟通的家伙,她宁可眼不见为净。 “李明,带我去玄洞吧!” 她暗自决定,若非他主动求和,她是绝对不会高举白旗的!??? 玄洞,的确很玄。洞外是鸟语花香的时节,可洞内却凄冷如寒冬。 不仅如此一路听李明描述这玄洞内,不管什么植物都种不活。而李庆就曾命人栽种一些花草,想让玄洞有点温馨气息,可总是事与愿违,到现在只有一棵棵的枯树干,以及冷飕飕的凄风冷啸。 “小姐,你就跟王爷赔个不是吧!那就不必在这里受苦受罪了。”小春一进玄洞就直打哆嗦,一点都禁不住寒风的侵袭。 反倒柳银双伫立在风中,就有如一株傲雪寒梅,一点都不为外在的挫折打垮。 “你跟李明出去吧!”这是她自己惹来的麻烦祸事,她毫无怨言。 “那怎么成?如果小姐不想向王爷赔不是,那小春当然要留下来陪你了。”小春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强调着自己的护主决心。 “不关你的事,是我顶撞了王爷,没有理由让你陪我受罪。再说,你在外面还可以帮我送需要的东西过来,若你也一起关进来,那我要找谁拿呢?”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现在你就给我跑一趟娘家,把去年我向边关商人买的种子拿过来。” 都啥时候了,小姐还想种子干么? 李明一听,便提醒说:“只怕要让夫人失望了,实在没有任何植物可以在玄洞里生长的。” “那是我的问题。” 小春心疼的问:“小姐,你都不担心在这里会冻着或太孤单吗?” 其实她不是不担心,只是不想让自己去想那种会叫人打心底发毛的问题。这些天她都躺在李庆温暖的怀抱里,一时间要适应玄洞凄冷的环境,只怕没那么容易呢! 但她仍坚定自己的决心说道:“就算成为冻死骨,也好过向他求饶。” 小春闻言,不死心的再度劝告,“小姐,你还是向王爷求饶吧!我相信王爷不会和你计较的。” 柳银双拧起眉,一脸不悦,“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小春闷声说:“当然是你。” “那就照我说的去做吧!” “是。” “李明。” “是,银双夫人。”李明心想,要是她肯开口,他也会替她求情的。 柳银双环顾四周,蹙起眉说道:“给我清扫用具。” 啊?这和求情可差远喽!李明差点就因为她的要求而跳脚,但他终究还是冷静的问:“除了清扫用具之外,银双夫人不缺其他吗?” 柳银双睨着他反问:“我是囚犯,可以要求很多东西吗?” “王爷会准许你一些合理的要求。” “但是却可以不合理的将我囚禁于此。” 李明忍不住替他的主子说话,“那是因为银双夫人你顶撞了王爷,只要你肯向王爷低头认错,王爷肯定会原谅夫人你的。” 都是一鼻孔出气!柳银双气愤的挥动手,烦闷的说:“都下去吧!我啥也不需要,冻死了更好。” “要小的如此回复给王爷吗?” “好啊!”柳银双没好气的加了一句,“顺便告诉他,等我冻死了再来替我收尸!”??? 听了李明转达过来的话,李庆忍不住朗声大笑,更有一股喝采柳银双勇气的冲动,这若换做是他人,只怕早已哭得肝肠寸断,哪会像她还有心情和他斗气抬杠。 “她还说了啥?”李庆颇感兴趣地抿着唇笑问。 “命小春回柳家拿种子。” “做什么?” “夫人好像想在玄洞中种植物。” 李庆闻言,忍不住扬起眉,“她想在玄洞里种东西?” 这些年来,玄洞总是种不出任何植物,他尝试多次,到最后都以放弃收场,所以对柳银双的举动,他觉得只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罢了。 “嗯,小春已经回柳家取种子了。” “你没有告诉她,玄洞是种不了植物的吗?” “说了,但夫人仍执意那么做。” “那就让她去吧。”李庆讪讪的说道。 李明很是忧心的说:“王爷,玄洞那般冷冽,实在不是一个柔弱女子可以承受得了的,况且夫人金枝玉叶,恐怕早晚会受了风寒,再说,没有人陪伴左右,伺候夫人饮食起居,只怕夫人要受许多不必要的苦头。” 虽然李庆并不介意柳银双那么深得众人敬重,但是李明乃是他的左右手,这么快就把心倒向她,不免让他感到诧异。 “怎么?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心腹了?” 以为自己多言惹祸,李明慌忙跪地求饶,“王爷,小的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王爷有贰心,小的只是……” “得了!我知道你没那个胆子,不过也不许你替那女人求情,我就要她吃吃苦头,好挫挫她的锐气。” 严格说起来,他讨厌众人总是对他唯命是从,而柳银双倒是个十分特别的女子,仿佛死也不怕得罪他,总是想尽办法要气得他咬牙切齿。 李明不敢吭声,只希望夫人能自求多福。 “起身吧。” 不过,没人斗嘴还真无趣,李庆边挥手要李明起身,边说:“备马,我要出去。” 可了话语方落,就有下人来报,说是语嫣姑娘来访,这使得李庆改变了主意。 “李明,让人准备酒菜,我要和语嫣姑娘在寻月小楼赏花品酒。” “是。”李明闷声应着退下,心想这似乎有点不事情理,主子把侧室夫人丢进冷冰冰的玄洞,却招待起妓女户理的当红名妓,这要被银双夫人知道,肯定要气得口吐鲜血了。 但他哪里知道,这正是李庆的打算,只听见他突然对着门外大吼,“小春,告诉你们家小姐,我并不是非她不可。”小春闻言,随即慌忙的飞奔而去。 “王爷……”李明忧虑的瞅着主子瞧。 李庆转身往外,迎上正缓步而来,那摇曳生姿的美丽名妓,狂声笑说:“我李庆可不是武大郎。” 意指他要女人可是轻而易法,虽然不至于有三千嫔妃,但是三妻六妾是不成问题的! 李明心想,为什么这话听来有欲盖弥彰的味道呢? 04 寻月小楼不过是王府的一隅,但是头一回进王府的语嫣,并不知晓李庆是如此了得的大人物,往日她只感觉他不是一般的市井小民,可却也没把他和天皇老子联想在一块,这会儿得知李庆是个王爷,她更想牢牢抓住他的心,如此一来,荣华富贵肯定少不了。 但李庆可没想那么多,娶妃纳妾都是一时兴起,虽然柳银双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但语嫣的百依百顺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个大男人,不过话虽这么说,他仍不认为自己会被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绑住真心。 “王爷一直都没透露您真实的身份,实在是太见外了!”语嫣替李庆斟了一杯酒,还殷勤的端上前,凑到李庆的唇边。 李庆淡笑不语,只是抚上她的手把那杯到唇的美酒一干而尽。 语嫣又接着说:“王爷,我方才进门,看到了府内高挂着喜帐和红灯笼,是不是王爷您……” “我刚娶了个侧室夫人进门。” “啊!”语嫣倏地从椅子上弹起,紧张的揖身告罪,“语嫣真是太过失礼了,不知王爷正新婚,还来打扰,更对不起夫人……语嫣真是罪该万死啊!” 柔弱女子总是分外的惹人心疼,尤其语嫣是远近驰名的名妓,她举世无双、倾国倾城的美丽面容,使她拧起眉便让李庆深感罪恶。 “起身吧,这怎能怪罪于你,是本王未曾提及。”李庆上前扶起她,将她轻拥入怀,并笑着安抚道:“再说,就算你有罪,本王也不舍得降罪于你。” 闻言,语嫣唇边漾开了一抹淡笑,感激道:“谢王爷不怪罪之恩。” “得了,我俩不需要如此客气,斟酒吧,本王今天要好好和和你喝几杯。” “这样对新夫人不大好吧?” “怎么说?” “新婚期间,王爷和我在这儿聊天喝酒,岂不冷落了新夫人?” 李庆轻掐了下语嫣的下巴,责备道:“你太替他人着想了。” “礼当如此。” “今天不提那个扫兴的女人。” 语嫣听到他如此说,更想探知内幕,何以常往她那儿跑的李庆会突然娶亲?一听到他娶亲的消息时,她可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呢! 她一直深信自己会成为他的第一夫人,没想到半途却杀出个程咬金,不但气煞了她也惹急了她,此刻不弄个清楚,只怕她要天天茶不思饭不想了。 “王爷,您是不是和新夫人斗气了?” “斗气?”李庆轻哼一声,不可一世地说道:“和我斗气就等于是自寻死路。” “当然,您贵为帝王之子,想必是没有人敢惹您不悦的。” “可偏偏那个女人不知好歹,硬是要惹我生气。” 语嫣笑着偎向李庆,伸手往他胸口上拍抚,轻声细语地安抚说:“王爷,您就别气了,来,喝杯酒消消气吧!” 李庆顺手接过酒,一口气将之饮尽。 “比起柳银双,你可懂事体贴多了。” “那您还那么久没来看语嫣,害得人家想您想得茶不思饭不想的。”她眼神哀怨地瞅着李庆埋怨道。 女人不媚,男人不爱,而倾国倾城的美貌又更令男人为之晕头转向,李庆不爱江山,却抵挡不住美人恩。 他陡地握住语嫣的柔荑,提议道:“我看,你就在我府上住上几日吧!” 其实他如此做是别有用意的,一来,柳银双无法替他暖床,二来,他正好可以利用语嫣来气气柳银双那个骄傲的女人,可谓一法两得。 “王爷,我真的可以留下吗?会不会因此惹得您的新夫人不悦呢?” 李庆冷哼道:“这是我的王计,可不是她的王府,你只管住下,还是你不愿留下陪半我几日呢?” “不、不,人家只是怕您为难,您怎么可以怀疑语嫣对您的忠诚呢?”语嫣对于拿捏男人的心思很有自信,看到李庆脸上渐露笑意,她更深信自己在他眼中是很有分量的,甚至高过于那位新夫人,为此她更卯足了劲拼命献殷勤,“王爷,既然如此,那语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好,斟酒,今天我要痛痛快快的喝个够。”李庆扬声朗笑,酒是连杯下肚。??? 恍若遗世独立的傲梅,柳银双使劲的握着大扫帚,费力的清扫着已然成为废墟似的玄洞。不一会儿,她整理过后的地方已然焕然一新,但是偌大的庭院中仍是冷风飕飕,不见半点盎然生气。 忙了大半天,才见小春去而复返。 只见到小春一脸气愤的走来,柳银双忍不住问:“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太过分了!”小春未做解释,只是抱不平地嚷嚷着。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柳银双忍不住再度询问:“你到底在气些什么?” “小姐,你都不知道那个王爷多过分,他把你丢进这个冷飕飕的地方,自己却找了个女人进府邸,好歹你是他刚娶进门的新夫人,这么对你太说不过去了吧?” 女人?柳银双愣了一下,胸口顿时生起一把熊熊烈火,但她很快地压下愤然情绪,反倒笑着说:“那有什么好气的。” “小姐,你不生气?”小春难以置信的瞠大了眼。 柳银双继续佯装不在意,淡然的说:“王爷是何等尊贵的身份,有几个红粉知己也是很正常的,再说,我只是妾,又不是正室,管不了那些的。” 小春直觉不对劲,照理说以小姐的脾气,听到此事肯定会气得跳脚的,可这会儿她却表现得如此沉着冷静,真是太不寻常了。 “小姐,你是不是刺激过度?”小春忧虑的开口。 “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你和王爷刚成亲,他就把你丢到这里来,还带个女人进门,这当然会让你大受刺激,你可以哭、可以闹,就是不要像这样……” 柳银双反问道:“我怎样了呢?” 小春闷着气回嘴,“太过冷静了,好像一点都不在意。” “我本来就不该在意。”说完,柳银双伸出手,“我要的种子呢?” “小姐,现在你还有心思种花草?” “要不,你说我该如何是好?” 小春被问得语塞,想想她家小姐,目前算是阶下囚呢!但处境却比阶下囚还来得坏,瞧这环境,这哪是人住的地方,摇摇头,她还是将种子递给了小姐。 “王爷也真狠心,把你丢进这冷飕飕的地方来,还不曾来探视过。”小春为主子抱不平,说着便心疼的流下泪。 柳银双倒是显得镇静且坚强,心想,李庆是对她不好,她愈要让自己看起来非常快乐自在,此地虽然冷冽了些,但她却不需面对他的嚣张跋扈。 “别哭丧着脸了,我又没让你住下。” “我要陪着小姐。” “不许。” “小姐……” 柳银双一脸坚持,“这是我的命令,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小春不敢,只是舍不得看小姐吃苦受罪……要不,小春去向王爷求情。”说完,她转身欲往玄洞外跑去。 “站住!”柳银双慌忙大喝。 小春倏地停步,转头哀戚的望着她,“小姐,你让我去向王爷求情好不好?” “我不需要你去求情,更不需要向他求情,他要是不打算放我出去,我就一辈子住在这里,你要敢自作主张,我就把你赶走,再不让你留在我身边了。” 小春闻言,只好无奈的和罢。从小到大只要是柳银双有好吃有好穿的,她总不忘要给自己一份,两人名义上是主仆,但实际上,柳银双待自己有如亲妹妹般,所以这辈子,自己是跟定这个主子了。 “小姐,我听你的话就是了,你别说不要我。” “那还不快点帮我整理,难道真要我睡在老鼠到处跑的废墟中?”柳银双这才扬起了笑,可想到此刻自己的夫婿正搂抱着另一名女子,胸口说不痛却是骗人的!??? 寻月小楼怪了!难不成是他纵欲过度气虚了吗?要不然,怎会怀抱着倾国女子,却丁点也引发不了兴趣? 李庆倏地从床上坐起,使得躺在他臂弯中的语嫣跌向了一边的床榻。 “王爷,您怎么了?” “没事。” 语嫣将手放在李庆的胸膛上轻揉慢捻,希望可以引爆他的欲火,然而却被他制止,“今日不要。” “为什么?” “可能是我太累了,总觉得不起劲。” 李庆下床着衣,片刻后已经整装完毕。 语嫣见状,虽想慰留,却又深知他不是自己可以掌控得了的男子,至少目前她不能太冒险,否则得罪了他,未来就没指望了。 于是,她也跟着下床,柔声地说:“您别夜在心上,反正来日方长。” “那你就先住在这寻月小楼,明日我再来看你。” “王爷不准备在这过放吗?” 李庆连忙找借口,“有份公文需要我批示才能送往京城,另外,我还得写封家书给父皇,所以今晚会在书斋就寝,也可能会熬至天白。” “让语嫣陪您好吗?我可以下厨给您做几道可口的宵夜……” “不必了,你远道而来也够累了,今日就先歇息,我有李明陪着。” 此话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今夜有机会靠近他,她不禁有些气闷,却又无可奈何,“语嫣明白了。” “早点歇息,有何需要告诉巧儿一声即可。” “谢王爷,也请王爷不要太过劳累。” “嗯。”李庆想不通自己哪根筋不对,这美人当前,他却无动于衷,还满嘴借口,说的他挺心虚的,所以他亟欲逃离此地。“我走了,你早些歇息。” “王爷……”语嫣突然又唤道。 “有事?” “语嫣只是想知道,王爷是否后悔将我留下?”语嫣幽幽地看着他。 唉!让如此美人儿满眼写着忧伤,是何等的罪过呀! 李庆不禁再度拥语嫣入怀,拍着她的背安慰,“别胡思乱想,我很高兴你来,并无后悔,你尽管住下。” 语嫣这才转忧为喜,感激地说:“谢王爷。” “别谢我,歇着吧!” “语嫣送王爷……” “别送了。”李庆放开她,兀自转身往外走,但在语嫣欲往前陪送时又开口,“留步。” “那王爷您慢走。” “嗯。”??? 拉上门板后,李庆才得以松了口气,他随即转身对李明说:“到玄洞。” 李明错愕地反问:“此时?” “有何不对?” “月挂高空,时刻已晚,恐怕……夫人早已上床歇息了。” 李庆冷哼一声,随即快步往前走,并问他:“我是谁?” 李明见状,赶紧追上,匆忙回道:“您是我的主子啊!” “除此之外呢?” “王爷喽”这还要问吗?他这主子实在愈来愈奇怪了。自从银双夫人来了之后,他就变了许多,现在连他这个自认最了解主子的人,都不免开始怀疑自己根本就不曾了解过他。 “除了那个呢?” 这下李明可就想不通了,“王爷,小的愚钝,还是请王爷直截了当的告知小的吧!” 李庆狂傲的笑说:“我是她的夫婿。” 闻言,李明霎时怔在原地,错愕万分的望着主子已远的背影,呆呆的自语,“王爷还真的是变了个样呢!”??? 冰寒至极的玄洞,冷到连睡个觉都无法安稳,但可不知怎的,到半夜时,柳银双却感觉到身旁仿佛有个暖炉似的,无比的温暖,以至她下意识地就往那最温暖的地方钻去。 李庆原先是想要恶作剧的叫醒柳银双,因他每每想到她竟然甘愿居住于此,也不肯向他求饶,他就有一肚子的气想找她发泄。可当他伸手拉棉被不意碰触到她的柔荑,却发现她的手冰冷得好像快要冻僵了,他没多想的就钻进了被窝,甘愿当起她的暖炉。 然而,她净往他怀里钻的举动,却将他方才冷却的“性致”给点燃了起来。她愈是磨蹭,他就愈是欲火高涨,几乎是箭在弦上,蓄意待发。 而柳银双原本睡得好好的,却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威胁打下半身袭来,她倏地张开眼,竟发现一张放大的脸孔就贴在她面前,以至她体内的所有睡虫顿时全部死光光。 “你干么?”她拼命的在他的怀抱中挣扎,意欲逃开他的攻击。 “你清楚的。”李庆只是笑,没有因为被发觉而打算放开她。 “放手!” “不放。”他紧紧钳制住她。 柳银双气愤的对他又捶又打,并且恶声抗议道:“你不会贵人多忘事到忘记是你把我丢进这里来的吧?” 李庆回道:“我没忘。” “那你还敢……” “我是你的夫婿,你是我的小娘子,我怎么不敢?”他笑着反问她。 够狂妄,他敢。但是她却不打算如他所愿,仍旧继续踢打,而嘴巴也没闲着,与他展开一扬唇枪舌剑。 “听说今天语嫣姑娘来了,怎么?那么如花似玉的她都满足不了你的需求吗?我记得你和她可是老相好,我不去陪她却跑来这里找我,岂不好笑?” “那是我的事,况且你和她是两回事,不需要相提并论。” 可她却不许他用碰过另一个女人的手来碰她,因这让她觉得肮脏不堪。 虽然明白自己只是个妾,该逆来顺受地接受夫婿的风流糊涂帐;她也不是不懂,想网住夫婿的心,就得温柔婉约的胜过其他女子,更明了男人喜欢女子把他们当成唯一的天。 但是,她确实是怎么也做不来。而如果当个妾得要低声下气的妥协于男人的裤裆下,她是宁死也不愿那么做的。“ “滚!不要用你碰过其他女子的脏手来碰我!” “别忘记你只是我的妾,早晚我会有自己的王妃,甚至更多的夫人。如果只是个红粉知己你都受不了,当初又怎么想当个妾?”李庆但觉好笑得紧,想她要不是太过天真,就是愚蠢至极。 那些她都懂,根本不需要他来强调,她只是看不惯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用说的占不了上风,比气力又抵不过他的魁梧雄壮,于是她一气之下,便偏过头狠狠地朝他的臂膀咬下去,以期他会因此而放开她些许。 哪知她都咬出血来了,他还不松手,身子更是不动山。 最后,反倒是她忿忿地松了口,还尝到血的滋味。 他勾动唇角,冷笑地问:“我的血新鲜吗?” “腥死人了!”她不悦地回应道。 “我以为你喜欢喝人血呢!”李庆乘机挖苦她。 他到底在想什么?柳银双被他弄糊涂了,他带妓女进府,却还跑来这里与她穷搅和? “你该不是被拒于门外,所以找我充数吧?” 闻言,李庆气结地低吼,“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你休想把我当成填补你空虚寂寞的女人。”柳银双再度推拒他,使足了气力就是不愿让他得逞,她可不当别人的替代品。“你既然那么喜欢她,干么不赎了她娶进府来? 这样你也就不必放下身段来找我这个讨厌鬼了!“ “我何时说过讨厌你?我又何时说过要娶其他女人?再说,是你向我求的婚,你可不要忘记了。”李庆反驳她的说辞不肯退让一步。 而每每听他拿旧事来挖她,柳银双就觉得又恨又后悔,“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事情。” “这么快就后悔了?”李庆似笑非笑的问道。 “是、是,我是很后悔,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我干么笨得去选择你这个自大狂妄的花心大萝卜,简直是有眼无珠。”李庆存心给她难堪地调侃她道:“嘿!你这么说就错了,把我这个人间至宝当成了普通石块,那才叫作有眼无珠,何况,你说得再多都改变不了我已是你夫婿的事实,更无法改变我今天要你的决心。” 眼见他欲火狂涨,柳银双更加紧张的挣扎,并大叫道:“你不可以这样对我……我不要……你放开我……” “做不到。”李庆伸手将她搂得更紧,头一低便覆上她的嫩唇。 “我要咬你……” “咬吧。”他继续搅动她一池春水,使之波涛汹涌。 “我要叫救命……” “叫啊!”李庆笑着反问她,“你指望谁来救你?你又认为谁敢来救你?” “小春……” “除非你想害死她。” “李明……” “他奉我的命令如圣旨。”李庆再度询问:“还有谁?” 柳银双不禁哑然,并不是想不出来,而是可怜得很,普天之下竟然没有人可以解救她脱离苦海。 但,这真是苦海吗? 恐怕她已陷入自我的矛盾之中了,尤其是在他最后将狂暴转化成绕指柔地讨好她、占有她时,她实在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爱他多,还是恨他多了!??? 一早,当语嫣得知李庆离开她的床之后,便转往玄洞,登时一股怨气便占满了她的心,更让她发誓要把他再度拐回她的身边,即使是不择手段。 在人前,她依旧温柔如水,尤其是在李庆面前。而她绝口不提他昨夜的去向,也极力不去提及任何有闻柳银双的话题。 倒是李庆昨晚与柳银双在床上厮缠了大半夜,此时他的脑海都是柳银双的身影,即使听着语嫣弹琴,他仍分心的交代李明,“多送睦柴火去玄洞,还有,叫小春多准备几件厚暖的外衣送去。” “是。” “另外,你告诉夫人,若是她真能在玄洞里种出任何植物,那么我就让她回来,而且再也不会让她去那儿了。” “可是……”李明一脸忧虑,怕说实话会惹得主子不悦,所以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不要吞吞吐吐。” “王爷,您明知玄洞里任何花花草草都无法生存,您这不是等于给夫人一道永远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吗?” 李庆不以为然地笑了,“是难题吗?可我却觉得会有奇迹出现,我对她可是挺有信心的,你快去吧。” 李明呐声说:“但愿如此。”便马上提步离去。 此时,琴声忽地中断,语嫣起身离开,缓步走了过来,李庆这才发现她存在似地转头看她,“怎地停了?” “王爷似乎无意听语嫣弹琴取乐,使得语嫣弹来总觉得格外无趣。”她幽怨地说。 李庆轻轻拍抚语嫣的柔荑,安抚道:“没那回事,我有在听。” “算了吧,我想这会儿天气正晴朗,不如我们出去遛马吧!”语嫣指向后园方向说道:“我听巧儿说后山别有洞天,那里有个湖美得令人眩目,听得我直想去瞧瞧,不知道王爷是否愿意带语嫣过去走走呢?” “这巧儿也真多嘴。” “王爷似乎不愿意让语嫣知道有那么个地方?若是有所不便,请王爷不要为难。” 李庆本来不愿意让语嫣去哪里,因为那个澄湖和玄洞是相望的,隔着湖岸便可以清楚的看见玄洞。 但旋即又想,这何尝不可?!不如乘此机会探探柳银双的反应,她老是把他说得毫不在意,身为夫婿的他可真是面子无光。 “我这就带你去。” “真的?”语嫣喜出望外。 “有何不可,不过要多加件披风,那儿的天气可不比这里。” “嗯。”语嫣闻言,便从柜子里取出一件大披风。 面对温柔的女子,李庆向来也是温柔有加,他接过语嫣手中的披风,替她覆上。 “谢谢王爷。” 两人步出了后院,李庆随即命人备马。 语嫣见状,马上表态道:“王爷,语嫣不会骑马,是否能与王爷共乘一骑呢?” “我知道了。” 仆从将马牵来后,李庆先行跃上马背,然后便拉语嫣上马。 “在马背上颠得很,抱紧我的腰才不会跌下马去。” 语嫣顺从的环上李庆的腰身,更大胆的将自己的身体贴靠上去。 确定语嫣已坐妥,李庆才晃动马僵,驱使马儿朝后山方向奔驰而去。 05 澄湖果真澄净清澈,但是这湖里的水却冷冽如水,一大早用澄湖的水洗脸,包准睡意全无,这是柳银双亲身体验的事实。 一早醒来,发现李庆已经不见踪影,这让她感觉到自己好像是供人取乐的女子,他一旦满足了需求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为此,她难过的哭了。 不过,仔细再想,如果自己真的是这样的命,她哭瞎了眼也没人会心疼,于是她洗去了脸上的泪水,却同时发现小春和巧儿正提着热腾腾的水来到玄洞。 “这是做什么来着?” “是王爷命咱们给小姐烧些热水提过来,王爷说这里冷,洗那种冷冰冰的水容易着凉。” 柳银双仍在意他的悄然离去,故对这热水一点都不领情,“虚情假意,他人呢?” 然而,却没人敢回答她的问题。 柳银双把视线转向小春,睨着她问:“我问你王爷人呢?” “那个……这个……” 从小春支支吾吾的模样,柳银双轻易的就猜测到答案。 “够了,别再这个那个的,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上哪儿去。” “小姐,这热水……” “搁着吧,我已经不需要了。” 柳银双转身踱出寝房,小春及巧儿怕她难过,便紧跟在后头不敢离开,结果他一转身,险些和两人撞上。 “你们干啥跟在我后头像个跟昆虫似的?” “小姐,你不要难过,王爷肯定是因为语嫣姑娘来者是客,所以不好意思怠慢人家才……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柳银双扬起眉,好笑的反问:“我想了啥?我看你们才胡思乱想!得了,别跟着我打转,府里面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做,你们耗在这,要是怠慢了人家的红粉知己,只怕要怪罪到我身上来,快点回去吧。” 小春嘟着嘴说:“我本来就不是王府的丫环,是伺候小姐你的,所以前头少了我,根本不碍事。” “巧儿呢?”柳银双转头望着她问:“王爷应该是让你去服侍语嫣姑娘的吧?你这会儿在这里,要是语嫣姑娘找不到你可不妥当,快点回去吧,免得被王爷责罚。” 可巧儿只是一个劲地大摇其头,身体连动也不动。 “怎么?你摇头是怎么一回事?” 巧儿正想说明原因,柳银双的眼角忽地捕捉到对岸两人的身影,距离虽远,可是她却清楚的认出了李庆,而他身旁的女子毋需多做猜测,也知道是语嫣姑娘。 她挥挥手,带着一丝苦笑说:“你不必解释了,我已经知道原因。” 小春连忙紧张的开口安抚道:“小姐,那绝对不是王爷的本意,你不要放在心上……” 尽管心中苦涩难当,但她能说啥?自己只是一个妾啊!罢了,堂堂一个王爷,即使妻妾成群,都不是她能够干预的。 除了认命外,自己又能如何? “确实来者是客。”她遥望着对岸低喃。 而在湖岸的这方,别说存心要试探柳银双的李庆故意把语嫣搂得紧紧的,连语嫣也是紧紧依偎着他的胸膛不肯与之分开,她以挑衅的视线遥视对岸,却又不解地柔声询问:“王爷,湖的那岸住的是啥人家?” “这个你就毋需多问。”李庆无意解释,只轻描淡写地回答她的问题。 “我瞧那人影很像巧儿,该不会正好是王爷您新夫人的住处吧?” 那方,柳银双已经看不下去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想来个眼不见为净。 远远地瞧见柳银双转身踱向屋内,李庆亦放开怀中的语嫣,淡然地说:“这里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 “可是我们才刚到不久。” “风太大了。” “我不在意。”语嫣娇媚的不依道。 李庆不得不再找借口,“其实,我是有要事得赶去处理。” 又是同一个借口!但明知道这是借口,语嫣也不敢明着扯破他的漫天谎言,因为她深信,跟他唱反调没有好处,更深信要绑住男人的心,体贴顺从是最好的法子。??? 半个月后,玄洞的庭外奇迹似地长出了一小苗的新绿来,小芽虽小,却也够教人欢欣鼓舞,至少如此一来,李庆便没有借口把柳银双关在这冷得毫无人气的鬼地方了。 小春急着要去给王爷报喜,好让她的主子能早日离开玄洞,但最主要的是,不能让那个做作的语嫣姑娘老缠着王爷不放。 “你急啥?现在小绿芽才刚长出来,能不能生存还是个未知数,要是你去提了,他说不算数,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柳银双看着冒出的新芽,希望自己的心血不会白费。 但小春却振振有辞地说:“当然要早点告诉王爷,要不然就有人要自以为是王府的当家夫人了。” 话说那个语嫣姑娘,在王爷面前总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但是一转身,随即变了副模样,不仅难伺候,还对府里的丫环们颐指气使,更夸张的是,明知道她小春是小姐的贴身丫环,还大胆的向王爷要求让自己去伺候她。 “小姐,你都不知道,要不是王爷没答应她,我早就成了她的丫环了,明知道我是陪嫁过来的,还打我的主意,我看她骨子里打的,根本就是想成为王爷正妃的主意,你再如此视而不见,早晚要吃大亏的。”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 柳银双明白小春是替她忧心,但就算王爷欲娶语嫣为妃,她也无可奈何。 “别说了,小心隔墙有耳,到时候传到王爷耳中,小心你的皮肉要受罪了。” “我才不怕呢!”小春嘟囔道。 真是说人人到,才提到语嫣,就见她提高裙摆,一副生怕自己漂亮的衣服被玄洞那一地的灰尘弄脏了似的缓步移近。 小春见状,不禁拧起眉头,低声询问:“小姐,你猜她来干啥?” “我怎么知道。”柳银双没好气地回答。虽然她对烟花女子没有什么偏见,有时甚至还会同情她们落到如此境地,可是,她实在无法喜欢眼前这个貌美如花、有着倾城之姿的女子,更对她那小心翼翼、莲步前进的举动感到厌恶至极。 “姑娘,这里不是游山玩水的地方,若是无事请离去。”柳银双无意当个假好人,只要想到他们之前在对岸卿卿我我的情景,她就无法放松心情招呼这个情敌。 她承认自己很小气,明知道男人三妻四妾,甚至拈花惹草是在所难免,但她还是无法大大方方的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 语嫣唇角带笑的反唇相稽,“我好像没有看到‘不许入内’这般的字眼。” 小春抱不平地回嘴道:“这里是我们家小姐居住的地方,当然不能随意推来打扰,语嫣姑娘应该知道我家小姐的身份吧?” “我还没见过这位姑娘,当然不知道她的身份,可否告知一下,这位看起来有些狼狈的小姐是谁呢?” “狼狈?”小春被语嫣的嚣张给气炸了,便口无遮拦地叫道:“你也太会假仙了吧? 你明知道我家小姐就是王爷的银双夫人还如此无礼放肆!“ “失敬、失敬!不知者不罪,请银双夫人千万要原谅语嫣的有眼无珠!”语嫣这才福了福身,假装无辜的道歉着。 她是存心的,可柳银双却无心和她斗气,只觉得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精神。 “语嫣姑娘来此作客我很欢迎,但你是王爷的客人,请尽快回府里去吧。” “银双夫人是觉得无颜见客吗?”语嫣语带同情的问。 柳银双挑起眉,直视着她反问:“语嫣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语嫣并不是在落井下石,但是似乎所有人都知晓,王爷把新夫人关到这冷冽得像是冰窖的玄洞,而且一关就是半月有余,所以众人纷纷在猜测,不知王爷是不是根本就忘记有你这么个夫人了,语嫣真替你感到难过。” 柳银双闻言笑了起来,自信而狂妄地说:“语嫣姑娘不必替我难过,如果王爷真把我给忘记了也好,只是那恐怕是传言罢了,因为王爷天天来这里看我,半个月来无一日间断。” “什么?”本来想要讥讽柳银双的语嫣,这会儿反倒是自个儿踢到了铁板,诧异极了。 “就如你听到的,王爷每天晚上都在这里陪我们家小姐。” “我不信。”语嫣大摇其头,拒绝相信这个事实。 “那我也无法强迫你相信,不过这里真的不便留客,小春,送语嫣姑娘。”说完,柳银双随即转身,缓步往屋子方向走去。 而气急败坏的语嫣也甩头就走,哪知道一个不注意,竟把刚冒出头的小绿芽给踩死了,小春见状,气得直扯着语嫣的衣袖大骂,“你这个女人,你怎么可以把我家小姐辛苦种的花草给踩死?你太过分了!” 柳银双闻言迅速地转过身,并急忙的奔回原地,当她望见已消失无踪的小绿芽,不禁气愤的伸手一挥,顿时语嫣的脸上便多了个明显的五爪印子,红白相间的格外醒目。 “你敢打我……”语嫣抚着脸,惊愕万分地瞪大了双眼。 “打你是因为你的不知自重。” “就为了我不小心踩坏了你的花草?”语嫣歇斯底里的吼叫,“我一定要请王爷帮我主持公道,好歹我是王爷的客人,又不是故意踩死你那不值一文的花草,你也太不给王爷面子了吧?”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小春看不过去地吼道。 “你凭什么指控我是故意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休想扣个大罪名给我。”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你若不是故意,我的头就砍下来给你当椅子坐。” 小春不服气地吼了回去,两人于是一来一往的没完没了,直到一个冷硬的声音响起,吵闹才终告停止。 “有谁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李庆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地问。 语嫣一见着他,马上就转变成柔弱无助的姿态,快步的奔向他,丝毫不把柳银双放在眼底,径自对她的夫婿投怀送抱。 李庆扶着她的肩头,关心地询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王爷,您一定要替语嫣作主。” “做贼的喊捉贼……” “小春,你先下去。”柳银双生怕小春的直肠子会惹来不必要的祸事,赶忙令她退下。 小春不情愿地说道:“可是明明就是……” 明知道是语嫣不对,可是小春只是个丫环,而语嫣却是李庆的红粉知己,比较起来,李庆一定会护着语嫣而怪罪于小春,与其让小春顶罪,她宁可自己被误解。 “你是不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她严厉的再度命令,“退下!” 小春这才慢吞吞的退到一旁。 “到底怎么了?”李庆见事情不寻常,遂把视线转向了柳银双。 “女人吵架,你要替谁出面呢?”柳银双冷眼以对,反问着他。 “才不是那样,王爷,是银双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了我一巴掌,您瞧,我的脸蛋到现在都还发烫着呢!好疼啊!”语嫣抚着脸,想搏取李庆的疼惜,更想唆使他替她出头教训柳银双。 没想到李庆却轻轻推开她,大跨步的走向柳银双,直勾勾地看着她问:“我想你不会无故打人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我只是不喜欢有人不请自来,请不走就用打的,事实就这样简单。” “再怎么说,语嫣终归是客,我想,她会来此也只是想问候你罢了。” “客人?”柳银双哼着气,她想,这语嫣只怕是把自己当成主子了,哪有客人该有的样子。 可是,再多说只是浪费唇舌,于是她转身便想走,却被李庆给狠狠扯住。 柳银双睨了他一眼,“你干么?真想替她出头?” 小春看不过,连忙上前说:“王爷,请不要为难我家小姐,其实是因为语嫣姑娘故意把小姐好不容易种出发芽的花草给踩死了,小姐气不过才打了她,绝对不是无故找她麻烦,而且,她还对小姐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王爷,没那回事,我只是同情银双夫人,觉得她住在这儿太孤单了,所以过来看看她,我纯粹是出自一片好意啊!” “够了!”李庆大手一挥,阻止语嫣继续往下说,“小春,你说小姐种的花草发了,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刚刚我还要去请您过来看,可小姐却说才发芽不急,哪知道一转眼,就毁在语嫣姑娘的脚下,真是可怜哪!” “真的?”李庆的视线转而停在柳银双的脸上,逐渐漾开笑容。 柳银双别开了脸,淡淡的回道:“爱信不信,随你。” “我信。”说完,李庆便一把将银双给拦腰抱起,然后对小春下令,“小春去叫人来帮忙,把你家小姐的东西搬回府里。” 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跳,柳银双恐惧的攀着他的肩头叫嚷,“你干么?快点放我下来啊!” “我这就带你回家。” “这里就是我的家。”柳银双气愤的吼道。 “这种鬼地方哪能叫家,我终于可以不必睡到半夜发冷地起床加柴火了。” “又没人叫你来。”柳银双扁着嘴,但语气已不再强硬。 而语嫣见到这一幕,脸色简直难看到极点。 一脸欣喜的小春一路向前,还不忘回首对她挖苦道:“你呀,还是早早收拾行囊回你的语轩小阁去吧!王爷早已迷上我们家小姐了,短时间内只怕不会注意到你的存在。”??? 时值二更天,语嫣心知李庆此时必然和柳银双在一起,因为之前他都会来寻月小楼听她弹琴,与她喝酒聊天,可是今儿个打从他抱着柳银双离开玄洞之后,她就再没见到他的人影。 为了见着李庆,她只好使计佯装肚子疼,而巧儿见她痛得在床上翻滚叫喊,便连忙跑去把李庆给请了过来。 李庆来到寻月小楼,只见语嫣疼得香额冒汗,遂不忍地替她轻拭着,并转头问道:“有没有去请大夫?” 巧儿赶紧回答,“李福已经去请大夫,应该就快到了。” “再去瞧瞧,看大夫来了没?”李庆挥手说道。 乘机抓住李庆的手,哀号着说:“王爷,我不想死……” “别胡言乱语,等大夫为你把过脉,吃帖药就会没事的。”李庆拍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可是,我真的很痛……”语嫣继续佯装痛苦,却又幽怨地倾诉着:“我也舍不得死……我是那么爱王爷,舍不得王爷替我难过。” “我不会让你死的,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王爷,如果语嫣真的死了,您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为语嫣掉泪?” 李庆安慰她,“我绝对不会死的,不论花多少银两我都不在乎,一定会医好你的病。” 语嫣孱弱地说:“其实我并不是怕死,我只是难过自己死了后,没有根可以落实,更难过要负了王爷的疼惜……” “既然怕负了我的疼惜,就不要口口声声说会死,没有我的许可,谁也不能收了你的命。” “王爷……”闻言,语嫣更加把劲的握住李庆的手,幽幽地瞅着他问:“您可曾爱过语嫣吗?” “躺下休息吧,现在不是问这种事情的时候。”李庆轻按下她,不想也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他也回答不出来。在寻欢作乐的时候,他确实对语嫣有好感,但他知道那并不是爱,若现在对她如此说,只怕对她一点帮助都没有,反倒像是落井下石了。 “巧儿,大夫到底来了没有?”他对着外头大喊。 巧儿匆匆奔入,揖着身子回话,“还没有看到呢!” “李明,你去瞧瞧,人请到哪去了?” “是。” “别请了,请了也没有用……”语嫣泪流满腮地泣诉。 “别胡说,好好的看了大夫吃了药,等你好了,我就娶你进门做我的夫人。” 终于等到了她要的结果,语嫣双眼忍不住发亮,颤抖地握紧李庆的手问:“王爷…… 您是说真的吗?语嫣是不是在做梦?“ “是真的。” 话既已出,再难收回,但是李庆却觉得胸口非常的紧,像是被千斤大石重压,一口气直喘不过来。 06 柳银双的脸色仿佛千年寒冰般的冷冽,毕竟有哪个女人可以忍受有个如此花心的夫婿?就算别人能,她也不能,掐指一算,她才进门不过一个月,她的夫婿却要迎娶个妓女,这事若传扬出去,人家肯定要笑她是个绑不住夫婿的心的无趣女子,才会新婚不到月余,丈夫就要另结新欢。 干脆她也不必待下去了,这种家她早早离开较妥当。 乘李庆外出办事,她写好了休夫书,命李明转交给他,自己则收拾好包袱,准备离开王府。可是,走出静心园不到两步,她就看见即将过门当王府新夫人的语嫣轻移莲步,朝她而来。 柳银双最不想打照面的人就是语嫣,但此刻掉头或做什么都不对,就怕给她更多机会数落自己。 “唷!敢情这是离家出走吗?”语嫣语气尖酸,令人听起来全身不舒服。 为什么男人都喜欢这种女人呢?李庆真是超级没有品味的! 她宁可和一个村妇共侍一夫,也不想和这种在男人、女人跟前两个样的女人争风吃醋。 “我没必要离家出走,只是把那种没眼光的男人休了送你。”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如你所愿,不与你争夫婿,所以把他休了给你,这样你还不高兴吗?”柳银双没好气地重复着自己的意思,却又怕李庆赶来阻挠,所以急促的说:“你让让路,我要离开这里,以后不会和你争男人了。” 事实上她也没有意思和她争,只是看不惯语嫣做作的样子,明明骨子里凶得有如一只母老虎,可在李庆面前却扮成一只温驯的小绵羊,叫人看了不舒服。 见语嫣仍站着不动,她又催促着,“你快让路,要是让李庆来了,你就要后悔了。” “让你走可以,但是得让我瞧瞧你的包袱中放了些什么什么东西。”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 柳银双终于忍不住心中怒火,瞪着眼问:“你该不是把我当成了贼?” “那是你说的,我可没有指控你是那种人,我只是想知道你带走什么东西,既然我就要嫁进王府,这府里的东西我也有资格过问,你要是带走不该带的东西,我当然不容许!” 闻言,小春气愤地骂道:“你这女人未免太嚣张了吧!好歹我家小姐还是王爷的大夫人,就算要来搜我们的身,也要王爷说了算数,你不过是个未过门的新夫人,却在这里摆起架子,真当我们好欺负啊?” “你这丫头片子敢顶我嘴?我一状告到王爷那儿去,到时看你怎么个皮开肉绽。” 语嫣动不动就搬出王爷来压人,可偏偏柳银双最不吃这套。 “我告诉你,要搜我的身就让李庆来,他敢说我动了王府任何一草一木,我就敢空着手离开此地,你有胆就去叫他来搜我的身。” 语嫣深知那么一来,李庆就会把柳银双留下,她不想冒那个险。 “算了,就当作是你服侍王爷个把月的代价,你带得走就带。既然你答应了不与我抢夫婿,就请记得自己许下的承诺,不要再出现在王爷面前了。” 柳银双冷笑道:“那是我的问题,我没答应你任何事,也不需要对你承诺,我只是不屑要那种花心大萝卜罢了!” “我会一字不漏的转达你的意思。” 以为这样她就会怕了吗?这个语嫣也未免太小看她了,“感谢你。” “需不需要我派辆马车给你们比较快?” “快什么?快点离开吗?这么迫不及待,是怕王爷回来拦住我家小姐不让她离开?原来你还是很怕我家小姐在王爷心中的分量高过你啊!”小春满是嘲讽地挖苦她。 柳银双憋着笑叫小春闭嘴,自己则拎着包袱甩到肩上,并且说道:“你需要担忧的不是我,而是该掂掂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只怕没有我,你也很难绑住他的心!” “那不劳你费心,我知道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若他不爱我,就不会答应要娶我。” “是吗?那就祝你好运。”柳银双说完,一个帅气转身,“小春,我们走。” “走了就别再回来,否则我会笑你的。” “你该祈祷的是王爷不要来找我。”柳银双背对着她丢下话。 这一路上,她决定不回头地一直往前走,哪怕前面有刀山,有豺狼,只要没有那让人伤心失望的李庆,她深信到哪里都是极乐世界。??? 李庆才刚出了趟远门,就收到李明快马送达的休夫书,看着上面那指控历历的字句,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年头只有男人休妻,哪听过有女人休夫的,而且还是休了他这个堂堂皇帝之子,恐怕只有她胆敢如此做了。 “夫人打哪个方向离去的?” “往东走了。” “我去追她们,你回王府去打理一切。” “那王爷您的婚礼怎么办?” “你当真以为我想娶语嫣?”李庆大摇其头,“要不是那时候她痛苦难当,我也不会在情急之下说出要娶她的话。”“那王爷现在是不是后悔了呢?” “是很后悔。”李庆点头坦承,却又为难于不能食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善后,可丢出去的话收不回来,又不想娶语嫣进门,你就趁此机会替我告诉她婚事暂缓吧。” 李明忧心地说:“那语嫣姑娘要大闹一番了。” “怎么?你认为她那么不可理喻吗?” 李明有口难言,他不愿意嚼舌根,但是想到语嫣的恶行恶状,不说又觉得对不起他的主子,不禁左右为难。 “到底怎么回事?你倒是说个明白。” “奴才觉得语嫣姑娘的言行有些怪异,和以前的她不大一样。” “怎个不同?” “奴才一直都以为语嫣姑娘是个温柔婉约的女子。” 李庆赞同道:“她确实是啊!” “可是语嫣姑娘在王爷不在的时候却并非如此。” “你是不是听小春嚼舌根了?”李庆兀自猜测着,“我知道小春讨厌语嫣的原因是为了她家小姐,所以我不怪她会有那种态度,但是,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呢?你认识语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该知道她是个柔弱的女人才是。” 主子这么袒护语嫣姑娘,李明自觉不好再说她的坏话,但是仍不免狐疑,“既然王爷您那么认同语嫣姑娘,娶她进门不正好,怎么还犹豫不决呢?” “感觉不同了。” “感觉不同?小的愚昧,不懂王爷您的意思。” 李庆笑着往外举步,“等你对女人有感觉时,你就会明白我说的感觉不同是什么了。” 李明听了更糊涂了,不懂主子为啥卖起关子来,“王爷,我还是不明白。” “我对银双比较有感觉。” “这意思是不是说您爱上了银双夫人呢?” 爱这个字眼对他来说还太过遥远,他摇摇头,若有所思地回答,“是不是爱我还不清楚,我只知道目前为止,她是我唯一不想放弃的女子。” “所以王爷您一定要追回夫人才可以。” “只怕你是希望我追回小春吧?”李庆笑着说。 闻言,李明马上红了脸,像个小男孩似地否认,“主子真爱说笑,小春爱上哪去跟奴才根本没关系,奴才是觉得银双夫人是个不错的女主人,和王爷您很相配,所以,绝对不是您说的那样。” 走出了客栈,李庆跨上客栈代他照顾的马儿,望着李明说道:“乘我不在的时候,替我观察一下语嫣的不同的地方。” “那王爷您何时会回府呢?” “等我找到银双再说。” “奴才真想同王爷一起去寻人。” “那可不成,你得替我好好的看着府内的一举一动,如果语嫣真有什么不对之处,你也好告诉我。” “好吧。”李明这才不得不点头。 于是,李庆双腿一蹬,马儿随即往前飞奔而行。 李明眼见灰飞尘起,也不得不跨上他来时所骑的马儿,打道回府。??? 柳银双离开王府后,便一路往东行直入原州,这当然不是她头一回出远门,深知女子闯荡江湖的危险性,所以她又穿起男子的衣服,一路当起了公子哥儿,既方便又安全,而女扮男装的她挺拔俊俏,一路上也迷倒了不少女子。 “小……公子,你这扮相可真是好,瞧一路上有不少女子直盯着你瞧哩!”小春的书僮装扮还是让她东扯西扯,一副快要穿帮状。 “小春,你再那个样子,很快就会暴露自己女儿身的事实。” “人家是真的不习惯穿这一身衣服嘛!”小春扁扁嘴,不解地问:“咱们干么非得要浪迹江湖呢?何不干脆找个地方定居下来?” “那不等于是等着李庆找上门?”柳银双摇头否决小春的提议,兀自说道:“我就是不要让他那么轻易的找到我,况且,既然都决定要离开他了,乘此机会好好地游山玩水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咱们又没有武功,又是女儿身,这样东飘西荡的很危险呀!” “你不要开口闭口都说自己是女儿身就得了。” “可是……” “从此刻开始,你给我机灵点,等会儿进了龙蛇混杂的酒馆,可不要说溜嘴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怕小春又一副扭扭捏捏的模样,柳银双不忘再度提醒。 “是。” 进了酒馆,人来人往的,似乎各式各样的人都聚集在这家宽敞舒适的酒馆里,有耍大刀的,有跑江湖卖艺的,更有南来北往的商家,男人说话声大气粗,小二的菜上的慢了些就开始有人叫嚣喧哗,更有人对着邻近姑娘挑逗调戏着。 别说小春全身不自在,就连柳银双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要她和那堆人挤在一块吃饭,那可会要了她的命,所以她直接走到柜台,对着掌柜说:“掌柜的,给我们一间上房。” “小二,带这两位客倌到楼上的一字上房。”掌柜的对着跑堂的小二高喊。 “来喽!”小二把毛巾甩上了肩膀,奔过来领路,“客倌请随我来。” 他们在上楼之前和几名彪形大汉擦肩而过,而那几名大汉还转过头来多看了柳银双一眼,其中一名较斯文的公子甚至还冲着她一笑。 柳银双被那双眼瞧得头皮直发麻,于是快步的跟上小二的步伐,想要逃离那种不安的情绪纠缠。 待离开男子视线的范围后,她才低声询问小二,“小二哥,方才那些人是什么来头? 瞧起来好像是哪方的大人物。“ “公子,你一定是外地来的,才会不知道太子爷。” “太子爷?”柳银双闻言一惊。 “那不是……”小春险些就脱口说出李庆的名号。 柳银双慌忙的扯了下小春的衣袖,对她使着眼色,示意她不许声张。 小二未发现两人不对劲,一边推开门板,领着两人入内,一边说道:“两位对这上房可满意?” 柳银双四下环顾半晌,点头说:“可以。” “那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吗?” “给我们送些吃食过来就够了。” “我马上给您送来。”小二应允退去。 小春这才开口,“小姐,那个太子爷看起来怪怪的,他瞧你的眼神不对劲呢,会不会……” 柳银双急忙打断小春的臆测,自我安慰道:“不会的,我对自己的装扮一向有信心,你别胡思乱想,自乱了阵脚,我们只需要避开他就不会有事了。” “不过说实在的,比起那位横眉竖眼的太子爷,咱们王爷好看多了。” 这倒是事实,可是柳银双可不愿意承认,因为这样一来,就表示自己还是很在意李庆。 “不许提了,以后我们两个要相依为命的过日子。” “可是那样就太便宜那个女人了。”小春深觉不值。 实在不愿意再去想起有关他的事,柳银双不得不威胁道:“你要再没完没了,我就把你丢在这自己去游山玩水。”小春紧张的叫道:“不要!小姐,我不提就是了,你不要丢下我好吗?” “只要你别惹我不高兴,我就不会丢下你不管。” 此时,去而复返的小二敲着门,叫唤道:“公子,我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小春上前开门,并让出条路给小二进入。 “公子,您真是好运气,太子爷特别注意您,要小的请您一起参加今晚的晚宴。” 换作别人被那种高贵的人物注意到,肯定要对天膜拜,感谢老天爷如此厚爱,但是对柳银双而言,这可说是祸而不是福。 “小二哥,可否请你转达,我们明日还要赶路,所以不能参加,还请太子爷千万恕罪。” 小二闻言,一脸惶恐地直摇头说道:“公子,您就饶了小的吧,我哪敢得罪太子爷,就算有九条命都不敢哪!” 说得也是,她自己都会害怕了,又怎么忍心把这种烫手差事丢给一个无辜者,她摇头苦笑道:“罢了!我自己去对太子爷说吧!” “公子……” “如果你饿了就先吃吧,我去去就回来。” “那万一……”小春欲言又止,心里担心不已。 她怕万一小姐的女儿身份被识破,不知道那个太子爷会怎么对待小姐,可她又不敢在小二哥面前说明白,只能支吾不清地以眼神暗示小姐。 “书僮哥,别担忧,太子爷只是请你家公子去吃顿饭,不会要了你家公子的命的。” 小二笑劝道。 “你懂什么啊!”小春气恼的瞪了他一眼。 柳银双对小二说:“小二哥,我先退下吧,等会我自个儿去向太子爷说明。” “多谢公子体谅。”小二这才宽心退去。 小春不禁焦急的说:“小姐,你真的要去吗?我们对那位太子爷又不了解,万一他看出你是女儿身,对你起了非分之想,到时你要怎么脱身呢?” “如果真是那样,我就告诉他,我是他弟弟的媳妇,我想他应该不至于会为难我吧,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觉得当李庆的媳妇还挺管用的。”柳银双忍不住自我调侃了起来。 小春点点头,同意她的看法,“说得也是,总没有人会对自己弟弟的媳妇起歹念的,况且太子爷还是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自当不会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那你可以安心的吃你的饭了吧?”柳银双笑着问。 “嗯。”??? 柳银双依小二所说的方向来到了太子爷落脚的行馆,然后便跟着总管抵达太子爷跟前,只见他左拥右抱,身旁另一名较年轻的男子亦同他一般,在酒池肉林里荒淫无度。 再怎地大胆,柳银双还是无法不闭目转头,因那几名女子暴露香肩的模样实在让她尴尬异常。 “柳公子,请坐。”李建成对这貌似女子的柳银双颇有好感,且怀疑他是女扮男装,为一探究竟,于是特地设宴于此,并找来众多女子寻欢作乐,想看看柳银双的反应为何。 果如他所想,这柳银双看起来稚嫩,连心思都那么单纯,看到他们兄弟左拥右抱竟然双颊绯红,比起他怀抱里的女人还更像女人呢! “大皇兄,你找个娘娘腔的男子来此干啥?”李元吉对柳银双的作态感到作恶,不知道李建成的心态。 “草民谢坐。”柳银双说完,并未就座,仍旧站在原处。 “谢坐为何不坐?”李建成紧盯着他问。 “草民不是来赴宴的,而是来请太子爷见谅,因草民还得赶路到别处去,斗胆请太子爷通融让草民离去。”柳银双努力的想让自己稳如泰山,但是面对传闻中凶暴无比的建成太子,她就是无法镇定,仍感觉下巴猛打颤,双腿也发软得几乎要站不住。 奇怪?她的夫婿也是个皇帝之子,但是她却从未怕他如怕太子爷这般,她可以和李庆顶嘴斗气,却不敢对眼前这位看起来狠辣的太子爷造次,想必她是把李庆看成了好欺负的丈夫。 关于这一点,她决定回去后要好好地自我反省一下。 可是,眼前这个难关要怎么渡过呢? 望着李建成,她实在是想钝了脑子也想不出点子。 “我不过是请你来一同饮酒闲聊,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坐下吧!” “全是草民……” 柳银双话犹未完,即被他严厉的声音打断。 “难道要我过去拉你过来坐吗?”李建成面色微愠,语气中存着不容反驳的命令。 “大皇兄,你干么对个娘娘腔如此大费周章?”李元吉不解地问。 “这你就不懂了,对一个温文儒雅的才子,多花点心思也是值得的。”李建成随时暧昧地抿唇窃笑起来。 李元吉只当他是在浪费美好时光,“美女在怀你不爱,却关注起那种娘娘腔的穷书生,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有断袖之癖才好。” 醉生梦死,国家人民的福祉交在此等人手上,只怕要国灭人亡! 柳银双怎么瞧都瞧不出李庆会和这两人是兄弟,李庆顶多是个花心大萝卜,而这两人却荒唐得离谱,简直就是祸国殃民。 “元吉皇弟,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敢打包票,只要她稍加打扮,绝对美艳得胜过在座的众仕女。” 李元吉闻言大笑,语气嘲讽地说道:“大皇兄,你真是愈说愈离谱了呀!一个男子既不可与女子相比较,更不该打扮成女子模样,我看你是离京太久了,才会什么都变得无所谓。” 然而柳银双却紧张得香汗直冒,从李建成的语气听来,她女扮男装的身份只怕已经被他识破,接下来会发生啥事,她实在不敢再往下想。 “太子爷的好意,草民心领,但草民实有要事,不便久留,还望太子爷见谅,草民这就告退。”说完,她便揖身转身就走。 “站住!”李建成倏地对她大喝。 柳银双不得不停下步伐转过身来,她知道此时自己随便动一下都会脑袋不保,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柳公子这么不给面子,是瞧不起我这个当今太子爷吗?”李建成推开身旁的仕女们,猛地起身走近柳银双。 见状柳银双不禁连退了好几步,恐惧地直摇头道:“呃,没的事,草民向天借胆也不敢有那种意思,太子爷千万不要误解才好。” 李建成快步上前,挡住了她的退路,并一把将她拉向自己的怀抱,一脸暧昧的逼视她,“那就好好的讨好我这个太子爷,说不定我将来会赏个一官半职给你,从此你便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划民不需要荣华富贵,只想过淡薄的人生。”柳银双笑着推辞。 “但本太子偏偏想给你,这如何是好?” 面对李建成刻意的纠缠,柳银双忍不住看了李元吉一眼,只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想要他搭救恐是痴人妄想,可是这太子爷又得罪不起,柳银双不禁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喝个酒花不了你多少时间的,明儿个赶路也就成了,卖我这个太子爷一个面子,准有好处可拿,你啥也不会损失的。”李建成将柳银双扯向桌旁,硬按着她坐下。 原本站在一旁的李元吉见状,便凑过来瞧个仔细,倏地就朗声大笑了起来,“我懂了,这小子的确粉嫩得不输给那些庸脂俗粉的女人,难怪皇兄你对他特别看待,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你想插一脚吗?” “大皇兄可舍得?” 这两人的眼神邪气中带着一抹让人瞧了就想吐的淫乱光芒,若不赶紧逃的话,恐怕她的名节将不保。 “我得走了。” 她倏地起身。可下一秒又被扯住,这会儿是两边受敌,她的双手各被李建成和李元吉给狠狠的抓住不放。 “上哪去?” “请放我走!” “陪我们喝完酒,自然会让你离开,否则一切免谈。”李建成坚持的说。 李元吉亦跟着说:“这儿的女人对我们兄弟都是自动投怀送抱的,你有福却不会享,真不知该说你笨好,还是说蠢恰当呢?” “太子爷,我是个男子。” “是吗?”李建成忽然伸手用力一扯,只见柳银双高束的头发顿时披散下来,“这怎么解释呢?” 柳银双这会儿除了恐惧外,什么也无法多想了。 “原来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啊!”李元吉这才恍然大悟,眼睛顿时一亮的大叫:“大皇兄你早就看出了是吧?” “我当然知道她是女子,要不然请她来干么?元吉皇弟当真以为皇兄是有不良癖好的怪人吗?”李建成狂笑道。 “请两位高抬贵手放了民女,民女自当感激不尽。” “你可知晓欺瞒太子爷该当何罪?”李建成窃笑地问。 这李建成比传言中还要混蛋加三级,还有个齐王李元吉在一旁和他瞎起哄,两人无恶不作,曾听闻他们强抢民女,弄得怨声载道,没料到自己竟倒霉的碰上他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此时想必任何解释都无效。 可她岂会这么任由他们胡来,正当李建成再度欺近时,她脑袋灵光一闪,马上联想到被她给休了的夫婿李庆。 “且慢!我是庆王爷的媳妇。” 果然,所有的举动都停止了。??? 李庆问了柳银双离家的方向后,便一路追赶到原州,这里是他向来最不想驻足的地方,每每来此,总免不了会听闻到他的皇兄弟们如何的荒淫无度,打着皇亲贵族的旗帜,明目张胆的打家劫舍,身为其兄弟的自己不仅深感汗颜,更觉得对不起天下百姓。 如今为了柳银双,他却不得不踏进这令他心烦的一处。 透过多方明察暗访,他终于得知柳银双投宿在眼前这家号称是原州最大的客栈内。 可好不容易平复的心,却在小春奔下楼来向他求助时,又掉进了万丈深渊。 “王爷,您一定要救救小姐,她去赴宴已经整整一日,可到现在都还不见她的人影,不知道小姐会不会出事……”小春哭得肝肠寸断,说起话来没头没尾的。 李庆强装镇定地说:“小姐上哪个地方去了?” “好像是太子的行馆,啊!是小二哥转的话……” 李庆一把抓过正欲招呼客倌的小二,瞪着他问:“你替谁转了什么话给柳公子?” 小二一脸无辜地回答他,“是太子爷赏识柳公子的人品,要小的转话,说是替他设了晚宴,请他到行馆去一趟。” “你确定是太子爷?”李庆潜意识里不希望柳银双碰上的人真是他的大皇兄,因为他比起市井流氓更难缠百倍,招惹上他,连自己都没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更遑论是从他手上把人救出来。 小二被他的眼神吓坏了,直求饶道:“大爷,小的只是替太子爷转达命令而已,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呀!大爷饶命!” 李庆松开了手,恨恨地道:“别把我说得像嗜血的屠夫。”说完,他便转头往外走。 小春则紧跟在他后头。“王爷,您知道太子爷的行馆,这样我家小姐就有救了……” 李庆一口打断小春的猜测,冷冷地说:“未必,要见到人才知道。” “不会吧?如果小姐告诉太子爷她是您的夫人,那么太子爷自当不会为难小姐才对。” “只怕到时候他想为难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家小姐。”李庆苦笑,接着自言自语道:“愈不想招惹,却愈是逃不了,难道这就是身为皇家成员的宿命?” “王爷您说啥?小春听不明白。”小春偏着头问。 “不需明白,你马上赶回王府去告知李明,请他送走语嫣姑娘,然后变卖王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送到远处那个秘处,其他事情等我回来再说。” 小春愈听愈不明白,“王爷,您不是要娶语嫣姑娘?现在让李明送她走,她怎么可能愿意呢?只怕到时候她又要闹得不可开交了。” “告诉李明,要他跟语嫣姑娘说,我要明媒正娶地从语轩小阁把她接过来,所以她得回去等待,并告诉凤嬷嬷,让她明白一切都该结束有个了断。” 小春有些不满的说:“太不公平了,我家小姐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她都没那么大的排场,那语嫣姑娘就值得王爷您那么用心对待吗?您叫我家小姐情何以堪?” 李庆转头看着她,拧起眉头斥责,“你就是被你家小姐给宠坏了,讲话如此没大没小的。算了!看在你是心疼你家小姐的份上,我就饶你这回,下次不许造次了。” “王爷,奴婢知道说了您肯定不高兴,但是我还是要说个明白,平常您被语嫣姑娘的温柔给瞒骗了,她根本就不像您以为的那样温柔,她常借机会欺负我家小姐呢!” “你家小姐都敢爬到我的头上了,还有谁欺负得了她?”李庆忍不住失笑道。 闻言,小春也不由得莞尔,“我家小姐虽然是直肠子些,但那也是她最大的优点,王爷千万不要放弃我家小姐。” “我要是放弃就不会追来了,不过,你再不快点让我去救人,后果则不知会如何了。” 小春不解地说:“奴婢没有阻止……” 李庆指了指小春手上的缰绳,“我怕马儿一跑,就拖着你一道了。” 小春随即慌忙放开手中的缰绳,直道歉个不停。 “快点回王府去,迟了就来不及了。”李庆交代完,便策马往前奔去。 07 柳银双在太子行馆中受到了有如贵宾般的招待,但是她并不开心,因为前后都有人看着她,虽说服侍,却形同跟监,摆明了就是怕她逃跑。 “你已知道我的身份了,为什么还不让我离开?” 李建成笑着回答,“等我那个皇弟来了,确主你是他的夫人后,再让你离开也不迟。” “我和他闹脾气,暂时不想见他。” “那我又怎么知道你确是他的夫人呢?说不定这是你为了搪塞我而扯出的谎言,没有当面对质前,我是不会轻易让你离开的。” “太子爷不信我所言?” “我总不能凭你的片面之词就信你,”李建成狂声大笑地说:“要是被你给骗了,往后人们不传扬我是个愚蠢无知的太子爷吗?” 你本来就是!柳银双打心底就瞧不起这个昏庸无道的的未来储君,她想直言自己的感觉,但仔细一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她倒要看看这庸才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乘我的人还未将你夫婿请来之前,你不妨说说你与我那庶出皇弟认识的过程,他这个人一直让人捉摸不定,甚至还不肯让父皇替他主婚,更扬言不过三十不娶妻妾,可这会他几岁来着?” 柳银双撇开脸,冷声哼道:“他是你的手足,该有多大岁数您应当很清楚。” 想到李庆要迎娶语嫣,她就有气,男人就是这么花心,女人一个接一个的娶进门,而眼前这个男人更夸张,不仅明的要,背地里还来暗的,若对方不肯便用抢的,根本目无王法,真不知道那个天皇老子怎么教儿子的? 李建成对她不敬的态度不以为意,又接着问:“说说你心目中的相公吧!他是个怎样的人?” “民女不懂太子爷的意思。”柳银双不起劲的回答。 “例如他的人品、财势等等,这些你总知道吗?” “请太子爷恕罪,民女一无所知。” “不可能。” “当然可能,我只是他的妾,哪容得了问东问西的,或许太子爷能行个方便,让我回计去问个仔细。”柳银双可也不笨,这个太子爷那么在意李庆,还想套她的话,恐怕不安好心眼,所以三缄其口方为上策。 “你不笨嘛!”李建成冷笑的站起身。 “太子爷过奖了,民女的夫婿一向取笑民女愚钝有余。” “那就是庆皇弟太不识货了。”李建成突然倾身向前,掐起她的下巴,“或者,你愿意跟了我放弃我那不识货的庆皇弟?” “太子爷是真爱说笑,女子从二夫那是大耻辱,请太子爷不要折煞民女,我那夫婿虽不才,但还算体贴,这也就够了。” “那你就该乖乖的等他到来,别打着想逃的主意。” “太子爷恐怕有所误解,民女在太子行馆内住得舒服,没必要逃。” 此时,一个丫环上前通报李庆已抵达行馆大厅。 “既然你和庆皇弟闹脾气不想见他,那么就稍作休息吧!我得和他商讨些要事。” 李建成缓缓说道。 柳银双一听,急忙起身说道:“请太子爷不要见笑,民女亟欲见夫婿一面以解相思之苦。” 李建成没打算成全她的心意,淡淡一笑,便冷言道:“等我和庆皇弟谈过之后,自然会让你们见面。” “太子爷……” 任凭柳银双拼命的叫唤,李建成却置若罔闻的渐行渐远。??? “庆皇弟,别来无恙?” 李庆脸上挂着笑,迎上他向来就不欣赏的大皇兄李建成。 “大皇兄满面红光,想必是天天过得轻松惬意。” 李建成大笑道:“本王确实过得轻松惬意,倒是庆皇弟你的脸色似乎微泛青白,是否有事缠身?对了!你今日急急前来,可是接获我的书信了?” “书信?小弟不知大皇兄捎了书信给我,要不然定会加快马鞭赶来拜望。其实,小弟今日前来是另有要事。” “你不是来找你的夫人?” “小弟是听闻您将我的夫人请到府上作客,所以小弟特来接她回家,请大皇兄能准许。”李庆生怕得罪这个情绪向来不定的大皇兄而给银双招来杀身之祸,所以说话格外的小心翼翼。 李建成瞥了他一眼,冷笑道:“你似乎不太对劲,往常你总是刻意的淡漠疏远,今日倒是很会说话。” “大皇兄太抬举小弟了,小弟只是怕贱内心直口快而得罪了大皇兄。” “她很聪明,嘴巴也利如刀刃,你倒是挑了个不错的侍妾,要不是她已经委身于你,我倒想收了她。” “大皇兄太夸奖了,她只是个普通女子。” “既然对你而言,她只是个普通女子,你可否割爱让出她?为兄自会给你更好的补偿。” 这分明是强抢人妻!而且,竟还过分的抢到自己兄弟身上,这杀千刀的猪猡未免太下流了! 但是现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要是有个闪失,李建成必会先拿柳银双开刀,可不能冒那个险。 愤怒至极的李庆纵然不悦,也只能暂压下心中烈火。“大皇兄这岂不是在为难小弟。” “会吗?” “贱内虽是普通女子,但小弟可是对她当了真,而且说不定她已有了小弟的骨肉,这叫小弟如何让得?还请大皇兄高抬贵手,小弟愿效犬马之劳,以谢大皇兄的恩德。” 李建成等的就是这句话,所以他飞快地接口问道:“你真愿意替我卖命?” “大皇兄贵为太子,不久将是我大唐的皇帝,身为皇弟的我,自当报效于您之下,这是理所当然之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如吃了颗定心剂,既然庆皇弟这么有诚意,你们夫妻俩就留下作客几日,待我唤元吉皇弟过来,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喝一杯。” 此地虽不是龙潭虎穴,却也不宜久留。 李庆揖身歉然道:“大皇兄的盛情,小弟铭感于心,但是小弟尚有要事缠身,得即刻起程回府,待我将妻小安顿好后,届时皇兄要小弟上天下地小弟定当全力以赴,还请大皇兄成全。” 李建成贼笑地问:“你不是在搪塞我吧?” “大皇兄言重了,小弟纵有十个胆也不敢造次。” “我想你是聪明人,是不会有那种想法。既然你那么坚持,我就让你们回去,但是三日后,我要你来此助我铲除异己,到时你可不要叫为兄的我失望才好。” “大皇兄的吩咐小弟不敢有二话,三日后必会来此与大皇兄会合。” “好!来人,把银双夫人请过来,说是庆王爷来接她回府了。”李建成这才下达命令。 随后他眯起眼,看着李庆又说道:“庆皇弟,我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三日后你失约,那么你该知道为兄我的脾气,届时可不要怪我不念及兄弟情谊!” 李庆牵动唇角,讪然一笑,“兄要弟死,弟亦不敢不从。” 李建成满意的点点头,“庆皇弟若一心助我,将来荣华富贵自然少不了你。” “感谢大皇兄。”说归说,但他宁死也不愿助纣为虐哩! 顷刻,柳银双来到大厅后,李庆即上演一出求饶记,为的是让李建成认定他们只是闹别扭,柳银双接收到李庆的眼色,只得配合他卖力的演出小别胜新婚的戏码。 两人卿卿我我的模样,惹得李建成哈哈大笑的调侃道:“看你们这么恩爱非常,倒叫为兄的我羡煞万分哪!” “大皇兄太客气了,您的红粉知己个个美貌出众,才气纵横,哪是我这糟糠之妻所能比拟的。” 糟糠之妻? 闻言,柳银双眉宇一拧,硬是把气往肚子里吞,决定回去后要来个秋后总决。 而李建成却乘机挑拨道:“好弟妹,若是我这个不才的皇弟亏待了你,你大可来找我。” 敢情他把她当成了会红杏出墙的女子,甩了李庆还可以投怀送抱到他这未来皇帝的怀抱里?! 柳银双扯着唇角,似笑非笑地说:“只怕我醋桶子大,会把太子爷您的红粉知己统统做成了人肉包子,所以您的盛情美意民女在此谢过了,我还是将就点,跟着这个不才的庆王爷好了。” “这么快就拒绝我的好意?看来我这个太子爷在你的眼中,怎么都比不上我俊俏迷人的庆皇弟。” 柳银双隐忍心中怒火,还是不得不假笑回应道:“太子爷,您太客气了。” 李庆淡然一笑,不想在此多待片刻,便挽起柳银双的手,急切的向李建成道别。 “大皇兄,小弟就此别过,不多做耽搁了。” “多谢太子爷的招待。”柳银双随意的福了福身。 “好说,我还打算到府上叨扰,你们不会拒绝吧?” “求之不得。”李庆和柳银双两人同时尴尬的一笑,异口同声地回应着。 “两位还真是夫唱妇随,让我想要介入都找不到空隙,那么就此道别,一路好行。 庆皇弟,咱们三日后见。“ 与李建成告别后,李庆总算如愿的把柳银双带出了太子行馆,一跃上马背,他立即策马往西前进。 好不容易离开了陕西,可一路上,柳银双问题不断。 “你当真要帮那个无恶不作的坏蛋?” “那只是缓兵之计。” “我还真以为你想助纣为虐呢!”柳银双忍不住调侃他。 李庆笑着提醒她,“我得那样陪笑脸,还不是托你大小姐的福。” 此时,被抛到九霄云外的事情这才跃进她的脑海,想到他这地该在府里和他的红粉知己拜堂,柳银双不禁闷着声问:“我若是没记错,这会儿你不是该在府里成亲?怎会跑到这儿来?” “我当然是来追回我的逃妻的。”李庆手劲一使,紧紧地箍着她的腰肢,像是要把她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似的。 柳银双被那力道掐的惊叫出声,“你别乱来,我已经休了你,你不再是我的夫婿了。” 李庆笑着说:“刚刚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我以为你只是打翻了醋坛子才离家出走,怎么这会儿又当了真?还是你比较想回我大皇兄的身旁?若是如此,我这就掉头……” 柳银双一听,马上紧张地吼道:“你敢!我就和你没完没了!” 李庆朗声大笑。 此时,柳银双方知自己被耍了,随即脸红脖子粗地抗议,“你太过分了!”说完,她便拼命的挥动拳头往他胸膛上攻击。 李庆笑着握住她的双手,并哄道:“好了,我这就给你赔不是。我早让李明将语嫣送回语轩小阁去了。至于我大皇兄那边,我们可得罪不起,为此恐得改名换姓重新来过,说不定此去将是粗茶淡饭的度日。” 这般严重? 柳银双收起玩笑的心情,认真的询问:“你打算怎么做?” “你该知道我大皇兄的个性,他的凶狠,众所皆知,拿你当棋子请我过去只是客气话,事实上,是要胁我若不为他所用必遭横祸,所以,现在不是从了他,成为他的麾下一员,要不就是远走他乡,从此隐姓埋名,不过问皇室之事。” “只怕太子爷不会轻易放过咱们。” “所以我要让他彻底对我死了心,不会再把念头动到我头上来。” 柳银双登时眼睛一亮,感兴趣地问:“你是否有了万全计划?” “没错,但是,你难道不担心从此只能做一名村妇?”李庆把脸贴上柳银双问道。 这亲密举动让马背上的两人热血偾张,柳银双生怕一个不稳,两人便会双双滚下马,只得尽量避开他的亲近,并冷淡的回嘴,“只怕是你要担心,做了庶民就要飞了美人,你舍得吗?” 李庆轻易地偷得一吻,狂妄地笑道:“事实上,我根本没打算另娶夫人。” “什么?”柳银双不禁为之一愣,心想,那自己休夫离家是为哪桩?还差点贞操不保,这不是多此一举? 气愤之余,她只得把气往他的手臂上出,狠狠的咬了他一口,并且扬声警告,“下回再敢耍我,我就要你死得难看!” 此举只换得李庆一阵朗声大笑,久久不绝于耳。??? 李明又哄又骗地送走了语嫣之后,他便依李庆的交代,变卖王府中所有值钱的物品,还让那些卖了身的丫环和家丁们回家,自愿留下来继续服侍李庆的奴仆,李明只好先把他们一一送到秘处,如今,空荡荡的王府中就只剩他。 柳银双一进门,难以置信地在屋里转了又转,一脸不解。“这是怎么着?王府里遭了偷儿了吗?怎么东西全全不见了?还有人都到哪去了?” “东西卖了、人全走了。”李庆笑着解开她心中疑问,并兀自交代李明,“马备妥了就带夫人和小春上路。” “上什么路?”柳银双仍不明所以。 “离开这里重新开始。” “你呢?你不同我们走的话,我自是不会离去。” 李庆轻抚她的脸颊,笑哄道:“我当然随后就到。” “那……到底要上哪去?” “只要没有战乱,到哪都好。” “这就是你说的计划?太子爷会轻易的相信吗?万一……” 李庆笑着说:“没有万一,我会断得干干净净。” “那我陪你。” “乖,你先和李明走,我功夫好,很快就可以追上你们,你留下来,我反倒不好办事,听话点,好吗?” 柳银双虽然从不遵从三从四德,也没有想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可是现在这种情形,要她丢下夫婿,自己先走,她也不同意。 “我不会碍手碍脚的。 “但会让我分神。”李庆转头去交代小春,“把你家小姐照顾好。” “王爷……”柳银双还有话说。 李庆遂打断她,“我知道你要说啥,等今晚我们同床共枕时再说吧!” 柳银双听了不禁嫣红了脸,悄声地娇嗔道:“你别在众人面前胡言乱语。” 李庆爱死了她那一脸酡红,偷了她一记香吻,此法更惹得她嗔嚷不休。 “有啥关系,咱俩是夫妻,情难自禁是很自然的事。去吧!让我无后顾之忧好吗?” 李庆把她轻推给小春,转而严肃的交代李明,“李明。给我好生照顾夫人,在我到达之前,绝对不许出岔子。” 李明认真地点头,而小春拉着柳银双,只见她走走停停,眉宇间净是忧心和顾忌。 李庆只好又安抚道:“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的,放心吧!” “你一定要快点来找我。”柳银双忍着泪交代着,不知怎地,她就是走不开,只觉这一别,将会有什么不吉利的事发生,叫她害怕极了。 “我一定会的。”李庆再度承诺。 “很快?” “很快。” 两人依依不舍,直到柳银双上了马背,他俩仍深情的互相凝望着。 李庆深知不可再耽误,于是心一横,用力拍了下马臀,只见尘土飞扬,柳银双的身影已不复见。??? 由于马儿脚程快,不消片刻,柳银双一行人已离开了王府数里,可是每每回首,柳银双就会问:“王爷何时会追上咱们?” 突然间,她看见王府上方冒起大浓烟,她紧张的问:“怎么王府那方起了浓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李明这才说明道:“银双夫人,王爷怕太子爷不死心,到处追查咱们的下落,所以决定放火把王府给烧了,好让太子以为大家都葬身火海。” 柳银双终于明白李庆的用心良苦,可是却仍不免忧虑开口,可是,这样就可以骗过太子爷吗?“ 想起李建成那残忍又犀利的眼神,她可不以为他们能如此轻易的躲过他的纠缠。 “王爷说,也只能放手一搏了。” “王爷何时会追上咱们?”柳银双忍不住再度回望。 只见王府上方浓烟密布,家已然不是家了,她不禁怅然的落下泪来。 08 李庆眼看着屋舍一栋一栋的付诸于火炬之中,便快步走向栓在远处的马儿,可还剩几步距离时,一旁却冒出了几名高大的武装卫士,一瞧就知道是皇宫里的大内高手。 “庆王爷,太子爷请您过府一谈。” 看来,他真是太低估了大皇兄的智慧。 “你们何不当作没见到我,就回去禀报说我已经葬身火窟,这么一来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李庆耸耸肩,半开玩笑地提议着。 “庆王爷真是爱说笑,如果我们空手回去,只怕得赔上我们的项上人头,所以请庆王爷莫要为难,请跟我们回太子行馆吧!”带头的卫士假意客气的说着。 这些人一向仗势欺人惯了,哪会把他这个庶出王爷看在眼里,“请”字只是给他点颜面,如果他不从,势必要与他们大动干戈一番,但他一人终安难敌众拳。 不过,若他不从,不知他们又领了什么样的命令? “如果我不去呢?” “杀无赦。” “好个杀无赦,好歹我也是个皇子,就算要我死,也该由皇上来开这个口吧!”李建成实在太胆大妄为。 “庆王爷可千万不要蛮干,这里早就被团团包围住,光凭您一人之力,是绝对无法突破重围的。而且太子爷交代,要客气的请庆王爷到府上,是因为他想要借重庆王爷您的军事才干,所以请庆王爷不要辜负了太子爷的一番美意才好。” “你是谁?竟可以替太子爷发号施令?” “我是太子爷的影子。” “那么!太子爷管不到的地方就是你鬼罗刹代替他喽?”李庆哼着气,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 与其说他是影子,不如说他是杀手的上上之选,那双握刀的手,一看即知是习武多年的高手才会有的手;而那双眼,比起李建成的凶狠更添无数的杀气,他是天生的杀手,这号人物该是李建成从江湖中找来的,大内高手只怕远不及他,而自己的胜算又是多少呢? 李庆边思索着,边往火窟方向退。 “庆王爷,再过去就是大火,难道您宁可葬身火窟,也不愿为太子爷效力?” “没错!”李庆豪气万千地大笑道:“我情愿死也不愿双手沾满血腥。” “除非您真有勇气纵身火海。”鬼罗刹一副看好戏的冷笑着。 李庆淡然一笑,冷静异常地说:“死何所惧?” “那就请庆王爷做一抉择,我也好回去覆命。” “顺便告诉我大皇兄,多行善少作恶,免得到头来太子宝座落了空。” “冲着庆王爷这句话,太子爷肯定就会要了您的命。”可惜!这李庆是挺有担当的,却只是庶出,不然王位争夺战又将多出一号棘手人物。 “他想要的人命可多了,但我绝对不是头一号。”李庆放声大笑,步步往后退,“告诉你的主子,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他诸恶做尽,只怕连天都不允他当那个人之中之龙哪!”李庆顿了下,又说:“而你这助为虐的鹰爪,要是我不死,肯定要你加倍偿还。” “只可惜今日我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除非你愿意为太子爷效忠。” 从四面八方团团围住王府的弓箭手看来,这是无庸置疑的。 “你不要痴心妄想。” 李庆说毕,便纵身一跃,跳入熊熊烈火之中。 然而,鬼罗刹却不知王府内院中,有水道可以直通外河,他以为只要将王计团团围住,就可以让李庆无从脱身。 就在李建成众多爪牙观望的同时,李庆已经遁入水道,顺利脱身逃逸。??? 虽然已经远离了原州,但是苦候不到李庆人影的柳银双不禁开始担心他的安危,几度想折返王府探个究竟,可都被小春与李明给阻止了。 “你们干么拦着我?” “夫人,你又想干么呢?”李明虽然也担心主子的安危,可是,主子交代的话他不敢忘记,目前最重要的是快点将夫人送至安全地带。 “你心知肚明,我当然是要去找王爷,都这么些天了,他还没来与我们会合,不知是不是出了状况?难道你不担心?” 李明坦承道:“我当然担心主子的安危,但是主子把你托付给我,我就得负责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到时候我就会回去找主子的。” “说的全是废话,万一他受伤或者被抓,你这一耽搁还救啥?”柳银双不赞同李明的不知变通。 “小姐,就算你去找王爷,也未必帮得上忙,不然让李明去一趟好了,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他们。”小春知道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们,即使返回也帮不上任何忙。 “那也得等我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才成。” 柳银双忍不住骂道:“李明。你脑袋瓜怎么那么不开窍!事情有轻重缓急,我和小春可以照顾自己,你快点去找王爷,也好快点让我知道他平安无事啊!” “可是……” “没啥好可是的,你要是不听我的话,那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儿等着王爷找来。” 柳银双的固执众所皆知,就连她的夫婿都拿她没辙,更何况是李明。“我知道了,但是夫人,你一定得赶紧到我说的地方,等我们和你会合,中途千万不要停下来。” “可以。”柳银双点头应允。 “小春,你一定要片刻不离的保护好夫人。” “我知道。”小春也赶忙点头。 这会儿她们都点了头,反倒是李明又犹豫不安地走不开。 “李明,你是不是个男人?我都说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你快点去找人成不成?要是王爷有个闪失,我就唯你是问!”柳银双捺不住性子地扬声怒斥。 “我这就去。”李明这才动起身来,可走了一步又转回头,“夫人,如果小的没能及时找到王爷与你们会合,你可以先到福字钱庄提银两,只要告知钱庄老板你是穆子庆的夫人,他便会让你提银两的。” “得了,我们很快就可以会合,我不需要什么银两。”柳银双挥挥手,不怎么放在心上地说:“就算你们耽搁个一时半刻,我身上的珠宝变卖成银两也够我和小春两人过一阵子,你只管快去快回就成了。” 怕只怕有命去,没命回来,李明不敢明说,只能继续交代着,“如果发现身旁有官兵或是可疑人物,务必要小心,最好避开他们,等人离开后再回住处。” “李明,你不要婆婆妈妈的,要不然我自己去找。”柳银双再度起身,直想跳上马背,却被急忙上前的小春给扯住了。 “小姐,你这么贸然前去,王爷会不高兴的。” “夫人,小的这就去找王爷。”李明终于跳上马背,迅速奔离。??? 李庆总算逃过一劫,但是却没有幸运到全身而退,纵身火窟的他,全身几乎都被烧伤,所以一度陷入昏迷状态,只是偶尔意识稍微清醒,眼睛微张的时候,会见着一群人影在他身旁来来去去,至于那些是什么人等,他一概不知。 “古大夫,我皇弟的作势如何?”李世民满脸忧虑,深恐病榻中的弟弟有个三长两短。 这个弟弟给他的感觉一向都是客气疏远的,总是和所有兄弟保持着一大段距离,也不强出头,甚至还刻意的放荡自己。 但是他看得出来,那并非是李庆的本性,但他大皇兄应不至于遨约不成就痛下杀手。 只可惜,他得到消息晚了一步抵达,才会使得他深受灼伤之苦。 “古大夫,无论如何你定要好好的医治我皇弟的伤势。” “二殿下请放心,老古会竭尽所能救治庆王爷的,只不过……”古大夫顿时面有难色,欲言又止。 “只不过如何?古大夫有话请直言无妨。” “是这样的,庆王爷的脸与手臂有多处严重烧伤,即使我用了独创的玉肤膏,恐怕仍会留下难看的伤疤,关于这一点,老古只能尽力而为了。” 一个原本风流倜傥的翩翩美男子,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李庆醒来会如何呢? 这实在令李世民忧虑不已。 “古大夫,请你尽力救治,将他的伤疤减低到最低程度吧!” “老古明白。” 李世民望着昏睡的李庆,询问道:“他何时会清醒过来?” “该要醒来了才是……”古大夫才说着,就见李庆的眼皮眨动了一下。 李庆从未觉得如此虚弱过,好像从鬼门关走过一趟回来似的。 他睁开眼,还未看清四周闲杂人等,脑海里第一个想到、挂虑的依然是他所爱的女人——柳银双。 不知她是否安全? “庆皇弟,你感觉如何?” 听到这一声叫唤,李庆倏地将视线调向说话者,随即诧然不已地问:“二皇兄,您怎会在此?” 说着,他慌忙的想要起身,却被李世民硬是按回了床榻。 “庆皇弟别急着下床,虽然你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伤势仍旧不轻,需要多加休息才可以。” “是二皇兄救了我吧?” “可惜我去得太迟了,要不然,你也不必受此折腾了。” “这与二皇兄无关,请勿自责。” “你可知晓是何人所为?” “嗯。”曾经他认为,只要保持中立态度就可以远离麻烦,但是一切都只是他天真的想法,兄弟手足在皇宫之中,简直就如粪土般的不值。 若真让那惨无人道的大皇兄当上了皇帝,恐是国之不幸,亦是黎民百姓之不幸。 “庆皇弟何以神色如此沉重?难道其中有何内幕?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妄为想伤害你?” “何人会想要铲除异己?”李庆不答反问。 光此一句,李世民便已了然于心,却还是难以相信,“我以为大皇兄的眼中钉只有我,我实在不懂,他如此处心积虑要置你于死地,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拒绝当他的幕僚。” “以前你未曾答应过他,不也相安无事?” “总之,这回是我惹恼了他,不过,想必这会儿他必定以为我已一命呜呼了。”李庆浅笑说道。这样也好,他终于可以如愿的和皇室做一个了结,从此之后过着平民百姓的自在生活。 李世民察觉出他笑中的意味,万分激动的问他,“难道你要这样算了?” “二皇兄有何见解?” “当然该禀报父皇裁决。” “无凭无据,父皇如何定夺?” 说得也是,李建成胆敢如此谋杀亲兄弟,必有万全的计划,要抓他的小辫子,恐不是那么轻而易举。 “难道真要这样息事宁人?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过着高枕无忧的日子?身为皇室成员,难道你忍心将黎民百姓的福祉抛诸脑后?”李世民句句说得铿锵有力。 “二皇兄言下之意是要我以牙还牙吗?” “有何不可?若是放任他不理,终将是皇室之不幸,百姓之不幸,更是国之不幸,你是要遏止他的暴行!还是任由他继续荼毒自己的手足?” “我……”二皇兄句句是理,堵得他哑口无言。 “算了,等你想通了再和我谈,这会儿你只管好好的养伤要紧。”李世民突然觉得对个病榻中人如此咄咄逼人似乎不妥,于是略缓语调,关怀的说着。 “谢谢二皇兄,但是我得赶到一处地方去。” “什么地方需要你那么急着前往?难道不能等养好了伤再去吗?” 未见娘子安全无虞,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养伤,“我得去找我的娘子,好确定她平安无事。” “娘子?你已娶亲?为什么这等大事你却不曾上报父皇?”李世民万分吃惊的说:“你可知道这是大逆不道?” “只是娶个妾室,我想,犯不着向父皇报告。”而且说了也只会招来阻抗,皇帝之子岂可娶寻常民女,他那高高在上的父亲铁定会这样斥责他。 “你总是这般恣意妄为,才会把父皇气得半死。” 李庆露出一抹戏谑的笑,“二皇兄可别开小弟的玩笑,气死父皇?那可是天理不容的大罪,砍我一百次头都不够抵偿。” 李世民摇头笑道:“即使你目前受伤,我还是说不过你那张油嘴滑舌。” “多谢二皇兄的赞美。”说完他,便坐起身,仍坚决离去。 “你陷入情网了吧?” 李庆闻言一震,四两拨千金的笑说:“二皇兄真爱说笑,什么情不情的,我浪荡惯了,从未想过把心思放在一个女子身上。” “尽管你如何辩解,但是,你的急切已经暴露了你的心思,我很好奇能令你这般牵肠挂肚的女子是何方神圣。”李世民再度把他按压回床榻,自告奋勇地说:“若是你信得过为兄我,就让我代你走这一趟吧!” “二皇兄要代我去寻人?” “还会将人送到安全的地方,只要你信得过我!” 以二皇兄的为人,他当然信得过,而且以他目前的状况,只怕还未追到人,就倒在路旁了。 “那就有劳二皇兄代为告诉她,我一切安好。”了略微顿了下,随即交代,“但千万别告诉她我受了伤。” 一个浪荡不羁的浪子,却对一名女子如此细心,说没有爱上对方才有鬼! “我明白了,你给我好好躺着,所有事情我会替你办妥的。”??? 柳银双一边赶路,一边殷殷期盼着李庆可以赶上她们,但又害怕李建成的人追上来,也怕李庆那边出了岔子,一路上又是躲藏又是担忧的,结果她终于体力不支的病倒了。 可现今,这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能找到大夫及住家呢?小春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小春突见一位穿着打扮异于寻常人家的伟岸男子,于是她立刻上前跪地请求相助。 “公子,无论如何请救救我家小姐,我来世愿做牛做马以报公子救命之恩。” 一路行来,李世民就只发现到这两名神色匆忙的女子,看似姊妹,但却非然,只是一旁少了李明,所以,他不敢确定眼前那病弱的女子,是否就是他庆皇弟牵肠挂肚的夫人。 “你家小姐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我家小姐突然吐得一塌糊涂,现在又陷于虚脱状态,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好斗胆请求公子相助,帮我们请大夫或者找药铺子……” 早知道会遇到这种紧急状况,他该带着古大夫一道前来的,瞧眼前这小丫环护主心切、哀怜祈求的样子煞是可怜,即使眼前女子不是他弟妹,他也断然无法撒手不管。 “小春……” “小姐,你醒了啊?感觉如何?” “我们快点赶路吧。”柳银双努力的想站起来。 小春见状,连忙将她按下,阻止道:“那可不成,你病了,得看大夫。” “这荒野之地哪来的大夫?” “姑娘,你的丫环说得没错,你确实需要看大夫。” “您是……”柳银双这才发现到一旁站着相貌堂堂的男子,他的眉宇间所透露出的王者之风,竟不亚于她的夫婿。 这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但是敌是友就难以分辨了,现在这时刻,她还能信得了谁呢? “多谢这位公子的好意,但小女子并不需要看什么大夫。” 婉拒了眼前男子的美意,柳银双再度起身,但是才站起来,身子就摇晃得几乎要跌跤,所幸李世民扶了她一把,才没叫她出糗。 “多谢公子。”柳银双推开他的扶持,再度对小春说道:“我们继续赶路。” “姑娘,你的执意可会害了你自己,我想,若是爱你的人知道你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定要伤心难过的。” 知道他话中有话,但是柳银双却听不出他话中的含意,“公子所言深奥难懂,恕小女子耳钝听不出语意。” “姑娘这么小心翼翼,莫非是信不过在下?” “即使大唐丰饶富庶,但是仍然危机四伏,现又兵荒马乱,连亲手足都信不得了,公子如何要我信你一个陌生人的话呢?” 李世民闻言朗声大笑,霎时令柳银双和小春两人一脸茫然。 “公子何以这般反应?” “我坚信自己没有找错人,以你这般特别的性情,必是我那皇弟牵肠挂肚的夫人了。” 皇弟? 李庆上有兄长两人,那凶狠恶毒的李建成她见过,那么,眼前这相貌不凡的男子自应是当今二殿下李世民了。 “您是二殿下?” 知道他是二殿下却不下跪的平民百姓,恐怕也唯有眼前这一名奇特女子了。一旁的小春一听到二殿下,便慌忙的跪下地,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起。 见他笑个没完,柳银双不由得拧起了眉头,“二殿下好像把民女看成了笑话?” “好个直截了当的银双夫人。”连他都忍不住要为她的特别喝采,难怪她可以抓住他那个浪人皇弟了。 “请恕罪,民女的嘴向来抹不了蜜,说不上好话,只会有话直说。” “既然是有话直说,何罪之有呢?” 柳银双闻言,只是望着他,默不作答,但满脑子却不由自主的猜想,这李世民何以会出现于此?又为什么会知道她就是柳银双? 察觉出她的疑惑,李世民笑着说明来意,“我是代替庆皇弟来护送你到安全地方的。” “庆哥让您来护送我?那他人呢?为什么他不自己回来护送我?”所有不解之处更加扩大,她的问题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而因为太过急躁,气血上了胸口,使得柳银双的呼吸再度不顺畅,脸色又霎时变得惨白。 “弟妹要我回答的问题,我当会一一回复,但是病人就该要看大夫吃药,若是你真想知道答案,就请先上马车,等看过了大夫,我自然会回答你的问题。” 她原想坚持己见,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使不愿,还是挣脱不了他有力的臂膀。??? 动了胎气——这是大夫诊断后的结果,甚至还强力的要求孕妇不宜劳顿奔波,更遑论是搭乘马车颠簸不断了。 但柳银双担心的并非是这个问题,真正令她忧心难安的,其实是王府付诸祝融之后,李庆的去向及安危。 “他没事。” 可这个答案并未让柳银双满意,“若是了没事,为何不来与我会合?” “因为我要他帮我一个忙。” “至少他可以亲自来告诉我一声吧?” “事态紧急,所以才由我来告诉你这个消息,他确实平安无事。”李世民小心翼翼地遵守着他答应李庆的承诺,见她神色丝毫没有和缓放松,他故意威严的询问:“难道你不信本王所说的话?” 其实她并不是故意想以下犯上,况且,眼前这位男子是受到百姓爱戴的二殿下,然而,此时的她心系着夫婿的安危,而知道他生死下落的恐怕只有李世民一人,因此,她很难对他和颜悦色,更难不追根究柢。 “尚请二殿下恕罪,不是小女子不信二殿下所言,只是这事件事情一点都不合理,叫小女子如何信服的了呢?” 真是聪明又伶牙俐齿,就如庆皇弟所言,要说服这名顽强女子并不是那么容易,李世民这才掏出怀中书信一封,递上前给她。 “我当然能让你信服,刚刚只不过是想印证庆皇弟所言是否真确,这会儿倒是给自己找了个钉子碰。”李世民抿嘴一笑道。 柳银双飞快的接过书信,压根没听清楚李世民在说些什么,只是专心的阅读信中内容。 堂堂二殿下,又是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的李世民,竟被如此藐视忽略,这还是头一遭,但是他并未动怒,反倒觉得柳银双勇气可嘉。 而看完书信后,柳银双才缓缓的抬起头。 “看完了?” 柳银双点头。 “相信我没有欺骗你了吧?”李世民的眼中多出了一丝揶揄意味。 柳银双只得不好意思的说:“二殿下大人大量,定不会与小女子计较。” 呵!那要是计较了,岂不显得他小家子气,度量不够大?冲着她这一番说辞,纵使有气也无法发作了。 “刚刚二殿下说要印证庆哥所言,不知他说了啥来着?” “他说你呀,不见证据绝对不信我的说辞,果不其然,他对你的了解可真是深哪。” 那还不是拜他们兄弟在宫廷中的你争我夺所赐,在王府被火舌吞没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除了庆哥,就只能相信小春和李明两人了。 “庆哥在信中说,您正好会路过我要去的地方,所以要我放心与您同行,但若是二殿下不顺路,也不必为难。” “当然不为难,那是我答应庆皇弟要代他做到的,不过,现在情况有异,恐怕要做一些改变,你目前身子虚弱,不宜远行,要去庆皇弟所说的地方并不是那么方便,我看,就让我替你安排个暂时落脚的住处,你就在那儿等庆皇弟来接你,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但是万一庆哥去了那个地方,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这个你不及担心,将你安顿好之后,我便地差人快马加鞭送封信给他,并且告诉他你有喜之事,为了你腹中的胎儿,实在也非得如此不可。” 确实,为了孩子着想,她不可过度的劳累。 于是柳银双缓缓点头,不再坚持己见,“虽然这和庆哥的意思相违背,但是为了保护胎儿,恐怕只得有劳二殿下了。” “谢谢你没与我唱反凋,要不然,我还不知该如何是好呢!” 李世民虽然说得委婉,但是听在柳银双耳中仍有一丝调侃意味,“想必我那夫婿对您说了我许多坏话。” “坏话倒不至于,只是说他有个出嫁不从夫的夫人罢了。” “意思不就是顽固女子。” “不,是有主见。” 09 武德七年六月在李世民的计划下,李庆他们开始搜集建成太子的谋反证据,进行秘密扫荡。 脸上留有伤疤的李庆戴着面具潜入尔朱涣府中,将在床上与女人翻云覆雨的尔朱涣揪下床榻。 尔朱涣见到戴着面具的李庆以为是刺客,当下吓得屁滚尿滚,而床上女子一见刀锋便昏死过去。 “大侠,饶命!你要金银珠宝请尽管拿去,就当……就当是小的孝敬你的好了。” “留着你的珠宝,我不希罕!”李庆嗤鼻哼道。 “大侠,那女子我不要了,就送给你好了。” 李庆气愤这尔朱涣竟然如此瞧不起他,“猪猡,你以为那种女人我看得上眼吗?” 尔朱涣害怕得直发颤,抖得说不出话。 “胆小如鼠的家伙,你也会怕死吗?”还想学人家叛国弑君? “大侠饶命!” “我问你怕不怕死?”李庆提高音量吼道。 “怕……小的当然怕……” “那么,你想不想要保住你的项上人头?” “想、想……大侠饶命啊!小的与你无冤无仇的……” 尔朱涣确实恶人无胆,当初被李建成威胁吸收,成了他残害忠良的叛国成员之一,当时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小命给保住了,这会儿,他当然不想让自己的脑袋搬了家。 像这样的人,却充斥在宫廷之中,真是国家社稷之不幸! “要我不杀你也成,只要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只要可以保住性命,别说一件事,就算十件、百件,小的都会为你办到。” “好,你现在就去告诉皇上,你助李建成的叛国计划。” “啊?”这么机密的事情,为什么他会知晓?尔朱涣一脸惶恐的问:“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天上来的鬼。” 尔朱涣一脸狐疑,天上不是都住着万能的神?从没听说过天上还住着鬼。 李庆挑起眉问道:“你到底去不去?” “可是,要是太子爷知道我背叛他,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到时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李庆哼着气说:“只怕到时候他已经自身难保,哪有时间管你这小卒子。” “这……好吧。”就他一个人去皇上面前扯太子爷后腿,他的胆子实在不够大,于是,他一边点头,一边暗忖着要找个人商量商量。 不过,尔朱涣不知在他行动之时,李庆仍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同一时间,李明依李庆的吩咐找上了桥公山,而一样胆小如鼠的他也禁不起威吓,什么也没多问,便一口气就答应了。 随后,李明便躲在暗处观察。 桥公山一穿妥衣服就坐上私人轿子,往尔朱涣底邸的方向前去。 然而在半途中,两座轿子便相遇了。 尾随其后的李庆与李明,此时亦会合于此,共同隐身在不远处,两人在听闻他们商讨如何把一切罪名扔给李建成,以保护自己全身而退时,李明不禁低笑着对李庆说:“主子,您真是料事如神,那两人实在不是什么入流的角色,简直是胆小怕事。” “也幸亏他们如此,事情才会这么的轻易掌控。” “王爷,您好像还有顾虑?” “当然,事情还没成定局之前,都还会有变数,不能不担忧。” 李明困惑地看着他,“只要那两人向皇上报告太子爷篡位的计谋,不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皇上未必会信他两人的说辞。” “说得也是,那该怎么办才好?” “看着办了。” “看着办?”李明一脸纳闷的重复。 “就先等结果吧。你现在紧盯着那两人有无直接上宜君县面见皇上。” “是。”领了命令,李明一跃上马,立刻尾随尔朱涣与桥公山两人轿后而去。 李庆也没多做耽搁,他已经多时未见柳银双,所以决定在面对大敌之前,先去偷偷的探望她。??? 转眼间五个月过去,李明也于三个月前一此和柳银双会合,她曾追问着李庆的情形,然而他的回答仍是一句忙于国事。 而她的肚子已经大到像颗圆滚滚的球,不过,她的肚子像是比平常人夸张个几分,瞧上去仿佛里头装着两个娃,所以,她也就特别容易觉得累。 十月的气候秋高气爽,带点凉意,而这季节正好是柳银双最喜欢的,所以,不给小春反驳的机会,她兀自选了个草皮躺了下去。 “小姐,这样会受凉的啦!” “不会,你要是担心的话,就回寝房里帮我拿件披风,我现在不想动,你不要试图说服我。”柳银双坚决地说道。 小春只好摸着鼻子妥协。 “那我去帮你拿披风,你可千万别睡着了,否则真会受凉的唷!” “好,你不要像我娘似的叨念个没完。” 唉!说起她娘,她有多久没见到她了呢?这会儿自己都快当娘了。 不过,早在她年幼的时候,娘就遁入空门,初时见到面,她还会求娘和她一起回家,但渐渐地,娘开口闭口都喊她施主,之后,她便知道娘是打定主意不还俗了。一开始她也怨过,为什么娘要丢下她,让她自生自灭,受人欺负,但是现在她已释怀,终究娘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吧。 “小姐我瞧你都快要睡着了,还是扶你回房去吧!”小春见她恍恍惚惚的,不禁提议道。 “我没睡,只是想起我娘而已。” “你想夫人?” “想也没用,我娘已经不是我娘了。”柳银双闭上眼,希望可以借此想起她娘的影像,但是却叹了口气,“我甚至快要记不得我娘的样子了。” “我只见过夫人几回,可那时候我太小了,也记不清楚了。” “所以,我一定不会让我的孩子忘记父母的长相,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亲骨肉,不管我有多苦,我都会把我的孩子带在身旁。”柳银双有感而发的说。 小春笑着安抚她,“别想那些伤心往事,我去拿披风了。” 听到脚步声远离,柳银双享受着阵阵轻拂而过的微风,觉得确实比躺在房间内舒服。 而躺着、躺着,她的眼皮愈来愈重,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 然而,隐身一旁的李庆已经偷偷观察她多时,看到她竟然就这样躺在草皮上睡着了,生怕爱妻受风寒,也怕腹中胎儿有个闪失,于是,了便悄悄地上前,脱下身上厚重的披风,轻轻覆盖上她的身体。 他弯下身子,望着那张看起来有些稚气的睡脸,有几回他都冲动得想要抚触爱妻的脸蛋,但是,他都压抑住了,再看向她突起的腹部,他更冲动得想要感觉孩子的存在。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替柳银双拂开了脸颊上的乱发,轻触着她粉嫩的脸颊,此刻,如此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对他而言是幸福得无与伦比。 情不自禁的,他偷偷地吸了下她的红唇,接着又加深了这一亲密的接触,而由于她睡梦中无意识的回应,这一吻几乎要变成激情的导火线。 然而,远远的他就听到了小春小跑步的声响传来,他快速地纵身没入花丛之中,看着小春逐渐接近,并且叫醒了柳银双。 “我真睡着了啊!”柳银双睁开双眼,一时之间还昏昏沉沉的。 “小姐,我就跟你说这样会着凉,我们还是回房里去吧!”小春上前扶起她。 柳银双没有拒绝,任由小春搀扶着起身,可她才坐起,盖在她身上的厚披风便滑落地面,引起她的注意。 “怎么庆哥的披风会在这里?”她拾起披风,满脸错愕不解地问着小春。 小春闻言一愣,望了自己手上刚从房里拿来的披风,又瞧着小姐所拿的披风,也纳闷地猛摇着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刚刚才来。” 这更奇怪了,小春不可能多此一举的拿了李庆的披风后,又拿了她的披风。 “你刚刚有没有看见啥人来过?” 小春又是一个劲地摇头,“没有,我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你一个人躺在草皮上。” 既然衣服不是小春拿来替她披上的,那么刚刚是她在做梦?可是那梦也未免太过真实了吧?她仿佛梦到李庆在亲吻她? 她摇晃着头,试图使自己更清醒一些。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她闷声咕哝了一句,可满脑子却还在想着刚刚睡梦中那种实实在在的感觉。 “小姐,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这披风究竟是谁替我披上的?” 小春意测道:“也许是李明,说不定他恰巧经过,所以就替你披上了。” “不会是他。” “你那么肯定?” “嗯,绝对不是他。”为什么能够如此肯定,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只是直觉的认为事情有蹊跷,而她决定要弄个清楚。??? 经过了草坪上的神秘事件后,柳银双变得特别敏感,她也不清楚是自己太过神经质,还是怀了孕的女子总是这般,总之,她老是觉得有人在偷窥她。 “小春,你觉不觉得好像有人在偷看我们谈话?” “小姐,你别开我玩笑好不好?现在又不是中元节。” “那和中元节有啥关系?”柳银双没好气的瞪着眼问。 小春悻悻然地回答,“中元节第三双眼睛特别多嘛!” “见鬼的第三双眼,我是说有人在偷听我们谈话,难道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柳银双再度把视线调转到窗外,那儿正是后花园的一隅,但是因为花丛浓密,再加上有几棵高大的树挡着,所以啥也瞧不着。 “小姐,你定是太过忧心王爷,才会那么神经质。” “是吗?”柳银双不怎么赞同小春的看法,但是又拿不出具体的证据,所以只好勉强说服自己是太过疲惫所致。 “为什么庆哥最近都没消息传来?” “小姐,你前天才收到王爷的信,怎么这么快又想念起王爷来了?” “我哪有想他,只是问问罢了。”柳银双扁着嘴,尴尬地强调着,“我只是不希望孩子落地的时候,他的爹不在。” “我想王爷一定会想办法赶回来看你和孩子的。” “希望如此。”她深知自己不像一般寻常人家的女子,总是可以捺着性子,等待不知何日归来的夫婿,而无怨无悔的,此时的她,只想和自己的夫婿及孩子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即使粗茶淡饭都无所谓。 “帮我找李明来一下。” “可是今天一整天,都没见着李明的人影呢。” 柳银双皱起眉,“他最近倒是挺忙的嘛!” “好像是。” “不管,你让人去找找他,说我有急事。” “我这就去,但是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她实在是不习惯这样被呵护备至,但是肚子愈大,大家就愈怕她动,可光是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就叫她受不了。 小春离去后,她在屋子里来回走动,哪知道一个不小心,脚底一滑,整个人就要往后摔去,错愕不及的她想要站稳脚步,却怎么都无法控制笨重的身体往后倾倒,就在她以为自己肯定会摔个四脚朝天时,身体却落入一个强壮的胸膛里。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这胸膛竟是她所熟悉不过的,光是这样背靠着他,她的心脏就卜通卜通地猛跳个不停,但一转头,当她望向胸膛的主人后,却不由得愣住了。 一张陌生的面具遮住了了的脸,只露出一双锐不可当的眸子。 可在他怀中,她确是感觉到安全与温暖,好像是躺在李庆的怀抱里啊! “你是谁?” 戴着面具的李庆怕她再度跌倒,只得以假声对她发出警告,“你再乱动可真会跌倒,难道你想要孩子受伤害?” “胡说!我怎么可能会那样想……”发现自己的怪异,柳银双忍不住红了脸,开始极力挣扎,并且强硬命令道:“放开我!” “只要你站稳了,我自然会放开你。” 等柳银双终于站稳,李庆也照自己的承诺放开了她。 “你到底是谁?为何在此?这里可是私人宅邸,难道你不怕我报官?” “官府那些蹩脚的官差是抓不到我的。” 这么嚣张的行径,更让她觉得他像极了李庆。 “你为何不敢透露真实的身份?” “若我说我是个鬼,你信是不信?” 鬼才信他的胡言乱语,柳银双气愤地斥责,“休想骗我!” “信不信由你。”李庆转身欲离去。 熟悉的背影,熟悉的胸膛,所有的种种都令柳银双感到熟悉,只除了那张看不见的脸,而他就要离去,她若不问个清楚,怎会甘心! “等等。” 李庆只是站住,并未转过身。 “你是不是庆哥?” 李庆听闻她的猜测,不禁愣了半晌,随之朗声笑道:“夫人是不是空闺守太久了,开始想念男人的怀抱?否则怎会把一个如此丑陋的男人,当成你那俊俏的夫婿?” 这简直就是诽谤嘛!瞧他把她说成什么女人了?一个欲求不满的深闺怨妇?她可不是那种女人,即使是,也容不得他胡言乱语。 “若你不是庆哥,拿下你的面具示人,只要确定不是,我就会相信你所说的话。” “在下丑陋得见不得人。” “即使你丑陋如鬼,我也不会害怕,除非你怕我知道你是谁,又或者,你根本就是庆哥?” 李庆低头一笑,一个跨步又想离开。 见那熟悉的身影又想逃逸,柳银双便故意在追上前时让自己滑一跤,她想,若不如此做,只怕自己是怎么也追不上那道身影的。 而就在她尖叫出声,快要倒地之前,李庆一个拦腰抱住了她。 “你呀,真是让人不放心!”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无限的关爱,而从那语气中的深情款款,以及他的迅速反应,柳银双便十分确定他就是她那久未相见的夫婿李庆,而为了证实,她随即伸手扯开了李庆脸上的面具。 霎时,脸上的遮蔽物突然被卸除,李庆惊慌的将脸撇开。 但是早已看清他脸上模糊的柳银双,忍住心中诧异,伸出柔荑,轻轻地将他脸扳正面向自己,“怎么这样?” 错将她的心疼看成了害怕,李庆拉下她的手,再度撇开脸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不让你见我的原因。” “不让我见?为什么不让我见?我是你的侍妾啊!” “不让你见,是为你好。”李庆叹着气说。 “为了我好?”一想到他逃避多时竟然是因为脸上的伤,柳银双不由得气愤了起来,“你到底以为我是怎么样的女人?肤浅无知?” “太激动对你的身子不好,先坐下好吗?” “你也知道这样对我的身子不好吗?那你又为何如此对我?”柳银双依言坐下,但仍大声地吼道。 李庆只是紧紧的拥着她,不发一语。 “为什么不让我早点知道?为什么不来见我?” “我自觉丑陋,配不上你。”李庆忍不住抚着自己脸上的疤痕,不敢看她地别开脸,“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戴着面具了,我不敢祈求你会喜欢这样的我,而且,以你现在的身子,我不希望惊吓到你。” 柳银双啥也听不进去,她倏地起身,对着他柔声地说:“看着我,让我好好看看你好吗?” 李庆慢慢的转过头,就见她一只柔荑移近他的脸,他飞快地闪开,恐慌地说,“不要!” “我想看。”她捧住了他的脸,仔细的看着。 “不要这样。” “我不在乎,就算你缺了胳臂断了腿,我也不在意。好吗?”任由泪水挂满双颊,柳银双语气坚定地说着。 李庆几乎要被说服了,但是想及自己丑陋的脸,他还是狠下心来拒绝她。 “请不要勉强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他想要拂开她的手,但是她那双手却坚定得有如千斤重,他只好请求她,“把面具还给我吧!” “不要。”柳银双不但不同意,反而把面具交给去而复返,一脸惊愕的小春,并且说道:“小春,把那难看冰冷的面具给我烧掉,我不想再见到这府里有任何没有感情的东西。” “是。” “小春,不许你那么做……”李庆想要阻止,但是柳银双却反抱住他不放。 柳银双笑着抚着他的脸颊,更大胆的踮起脚尖将唇印在他那烧伤的颜面上,叫他错愕的久久无法言语。 “不管你变成怎样,你永远都是我的夫婿,所以,我们之间永远都不需要面具那种冷冰冰又没有生命的东西。” 李庆喘着气,难以相信地问:“难道你不害怕?你不觉得我的伤令人作恶?” 柳银双再度印上一吻,告诉他,“这样的回答,够清楚了吧?” “你……” “莫非,换你想休了我?” 他哪里舍得,他要是放得下她,就不会过得如此痛苦不堪了,由于怕她嫌弃,这些日子以来皆躲躲藏藏的,不过现在看她的反应,他才觉得自己过去所做的都是愚蠢至极的事情。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柔情地说:“我才不舍得。” 她笑着迎向他的唇,并调侃道:“现在不需要偷偷摸摸的了,你还等什么呢?” 这女子也未免太过大胆了吧? 但是,这不正是他喜欢她、爱她如狂的原因? 笑着印上自己的吻,李庆终于可以如愿的吻她个够。 两个月后,柳银双一举产下一男一女,果真被李庆说中生了对龙凤胎,这下子,他先前让裁缝师傅做的娃儿衣饰全都派上了用场。不过,倒是累坏了柳银双,因为生下这对胖娃娃着实让她受了不少罪。 010 以为李渊不在长安而想要乘机篡位的李建成,直到被召唤到宜君县的仁智宫皇帝的眼前,才知道自己的行迹已遭尔朱涣及桥公山的告密而败露,一再的叩头谢罪。 但气极的李渊下令,“将这孽畜给我拘禁在护卫军中,没我旨意,闲杂人等不得擅自进出。” “是。” 李建成随即被带出去,任由他再如何求饶,亦无法挽回皇上的坚决旨意。 “陈万福听旨,以后由你领军防御行宫,有何差错唯你是问。” “臣遵旨。” 李渊随后又下令,“世民,由你领军平定乱臣贼子杨文定。” “儿臣遵旨。”李世民恭敬领命。 由于谋反这件事,李渊已经对李建成彻底死心,于是他接着当众宣布,“平定了这次叛乱之后,朕就立你为太子。” “儿臣叩谢父皇隆恩。” 然而,李渊虽这么公布,但他并不是真心想要立李世民为太子。 其实在之前,他已经有过两回的出尔反尔了。而在李世民平定了叛乱之后,结果正是相同的——李渊禁不起奸佞小人的谗言,又将太子之位保留了下来,还将李建成的谋反之心全部归罪给他身旁的辅佐官员。 将他们痛打了一顿之后,将东宫的王、韦挺以及李世民府中的杜淹一并流放到隽州去。 可风波并未因此停顿,兵变未成,一心想报复的李建成又和李元吉策划阴谋欲暗杀李世民。 而正当他们顺利的进行计划,在李世民就要饮下毒酒之时,李庆戴着面具及时闯入救人,而此消息不久即传入李渊耳中。 李渊得知消息后很是生气,下令李建成今后不得夜聚,并将土地划分成东西两半,好借以平衡他们兄弟间的矛盾。 但是李建成与李元吉却对此感到不满,认为李世民自始有了土地亦有甲兵,往后必是后患无穷,便又数度向李渊进说谗言,李渊由于耳根子软又听惑于众议,终于暂停此一决定。 而对于所有事情的发展,柳银双只有一个看法,“你父皇根本就是怕把皇位传给二殿下。” “嘘。”对这个直言不讳的夫人,李庆很是苦恼,怕她的心直口快会惹来杀身之祸,“小心些,祸从口出这道理你该懂吧?” “我当然懂,但是这样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得以安宁呢?难道你要一辈子都当一个影子?” “你在这儿什么也不缺。” “我倒情愿回家去种田放牛。”她真气他这么不懂她的心。 李庆慌忙地安抚,“娘子,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对你说,我知道你对荣华富贵根本就不屑一顾,但是二皇兄曾救过我,我不能在他四面受敌的时候弃他不顾。” 这她当然明白,李世民是个难得的人才,绝对比李建成适合当一国之君,但是相对的,帮他的人也就更加危险了。 “我不想每天都活在提心吊胆中,我很怕……”怕他一出了门,他们就成了永别,孩子还小就没了爹。 “放心,我会多派些人保护你们母子的。” 他又误解她的意思了,柳银双气得捶他一记,骂道:“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我?” 他笑着将她搂入怀,与她耳鬓厮磨,“我知道,我会多加小心的。” “不许丢下我们母子自己走掉。” “是,我亲爱的银双夫人。”李庆笑着应允,事实上他才舍不得她与他们的爱情结晶。 “不管你去了天涯海角,都一定要回来我们身边。” 他再度点头答应,“我一定会回来你身边的。” “这像什么?”她忍不住为自己的语气笑了起来。 李庆半开玩笑地低叹,“娶妻从妻喽!” 可不是!他的要求她没应允过,也从未遵行过出嫁从夫,但她的命令他倒是一照办了。 他贼笑地将想要起身的她扯回怀抱,并吻上她的唇。 “你干么?” “我要你!” “喂,你有没有搞错?现在天还没暗下来……” “我的身体正如艳阳那般火热。” 她感觉得到,也推拒不了,事实上,每当他一靠上来,她的身体总是会情不自禁的贴了上去,让他的火热延伸到她身体的每一处,与他一起燃烧。??? 武德九年李世民终于决定要有所行动,但是手足相残可不是李庆所能接受的,即使他支持李世民当太子,但是他仍做不到与兄弟拿刀相向,所以,他便自愿负责替李世民铲除李建成身边的一代高手鬼罗刹。 “一个见不得人的无名小卒也想要挡我的去路,小子,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 鬼罗刹出江湖至今打遍天下无敌手,所以自视甚高,眼高于顶,根本就没把眼前戴着面具的李庆放在眼里。 李庆笑了笑,说道:“等你打败了我,再来大言不惭也不迟。” “那就亮招吧!” 李庆将手一抬,随即四面八方便被一群弓箭手给团团围住。 怎么这景象如此眼熟? 鬼罗刹这才想起武德七年李庆王府外的那一幕,“难道……不可能的……”当时他亲眼目睹那场火已将李庆的府邸烧成灰烬,且李庆亦跃入火海之中,他带领弓箭手亦将整个王府团团围住,任谁也插翅难逃。 然,在看见拿下面具的李庆时,他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想我为什么没死?” “哼!那回没要了你的命,这次定送你去见阎罗王。” “可惜阎罗王嫌我太烦不肯收我,倒是你,作恶多端,阎罗王拜托我快点把你送去给那些牛鬼蛇神玩玩。” 鬼罗刹乃是一代枭雄,听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放肆,在他看来,这李庆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 “既然你那么想死,我就送你一程。”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将力气集中在手心用力地劈出一掌,瞬间,就见一道电光火石朝李庆冲过去。 但李庆亦不是省油的灯,他身子一翻,便轻松自在的闪开了鬼罗刹的攻击,同时,他一个令下,待命的弓箭手便朝鬼罗刹万箭齐发。 百余支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鬼罗刹压根没放在眼中,他身子一跃便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过那些箭,但是,他的轻功虽然非常了得,却仍百密一疏,硬是被一支突然飞来的箭给射穿了胸膛。 “不可能……”当身子直往地上掉时,他还诧异着自己竟然会败给李庆和那些笨手笨脚的弓箭手。 而在他着地时,李庆便走向他,“你认输了吗?” “不……” “你知道吗?事实上,你是输给了自己的大意,因你自视甚高,总是忘记了人外有人,而我这招‘人外有人’,就是专门用来对付你这种轻功了得的江湖高手。” 武功好可不代表头脑就好,李庆自认自己在武学造诣上比不上江湖高手,但是说起带兵抗敌,他可有把握可以过关斩将。 “早知如此,当时我该要找到你的尸首为止……”鬼罗刹万分地悔不当初。 “那还真得感谢你当时没有那么做。” 打一开始,他就觉得李庆是个不简单的人物,没想到,自己竟然就死于他的手里。 “可惜你只是庶出,就算你杀光了太子爷聘请的所有江湖高手,也未必当得了皇帝,你别高兴过早。”他眯眼冷言道。 李庆闻言哈哈大笑,“谁希罕当皇帝?但是杀光李建成的‘狗’我倒是不介意。” “你……” “你的气还真是臭,要嗝屁就快些,别浪费本王的时间还污染了美好的这气。” 鬼罗钉本来还有些气息,可被李庆这么一激,当下喉中那口气就硬是喘不过来,于是眼睁未阖就这么睛着大眼,不甘愿的与世长辞了。 “把他的尸首火葬了。” 李庆可不会对他客气,比起鬼罗刹让他毁了面容这终生的遗憾而言,火葬已经是对他非常客气了。 而另一方面,在玄武门中,李建成和李元吉两人亦被埋伏的李世民及其部下箭杀,但是,外头却还有李建成的两千精兵,李世民兵力不足,幸好手下大将尉迟敬德在此时提出一计,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尸首向众人展示,而后,两千精兵见首脑已死,兵无将领之下,便溃散而去,李世民这才轻松解决了眼前危机。??? 两个月后,李渊正式传位给李世民,而就在京城热闹非常,纷纷为这骁勇善战的新皇帝夜夜笙歌庆贺的同时,李庆却向李世民辞行,带着他威远王的新封号和家中大小,远离了多事的宫廷,重回到已重建的庆王府,现在已改成威远王府。 一日午后,才想要小睡片刻的李庆与柳银双两人,突然听闻前厅吵吵闹闹的声响,便唤小春前去探个究竟。 片刻后,小春回报,“启禀王爷、小姐,是小姐的妹妹们来了。”说完,她立即退了出去。 柳银双一听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但她还是起身着衣。 “先别理她们。”李庆边说边又动手拉下她的衣服,按压她躺下。 而虽然只是穿衣、解衣那么简单的动作,他却已经轻易的激起柳银双体内的需求,一时,火热的欲望又在她体内不住的奔腾流窜。 “别这样……现在还是大白天……” 柳银双一脸赧红,觉得李庆老是这样在大白天就拉着她进房间上床,让她实在是很不好意思去面对那些下人们,但说也好笑,那些下人们包括小春,似乎都很习惯他们这样的浓情蜜意。 不过,她对于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移还是感到很不自在,恍若她仍是待字闺中的姑娘,而这仍是她的第一回一般。 “孩子都两个了,还这么害臊。”但他就是爱死了她那一脸酡红的模样,因那总会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咬她一口。 “别闹了,你没听到小春说的吗?” “你妹妹们来了嘛。”他轻描淡写的说道。 “我若不出去,她们肯定会自己冲进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他们的房门即被强硬推开。 “大姐……” 柳银杏率先冲了进来,可当看到坐在床榻上,只以床被覆住下身的李庆,和披着单薄衣裳的柳银双时,不但没有害羞的闭起眼,反而双眼骨碌碌地上下打量着李庆那找不到赘肉的强健体魄,口水吞了不少。 而柳银花一踏进门槛,看到了不该看的,倒是懂得躲避一下,用双手蒙住眼,但是却从指间偷瞄,因她也舍不得错过这大好机会,甚至,还暗自拿眼前的大姊夫和自己那一身赘肉的夫婿比较了起来。 最后进来的柳银雪则当下做了决定,要学柳银双那般,把她那一丁点魅力都没有的夫婿给休了,因为眼前这男子才是她的终极目标,此时她也认定了只有自己才配得上李庆。 “你们看够了没有?”柳银双眼见几个妹妹盯着自己夫婿的身体猛吞口水,满肚子不是滋味,而更叫她生气的是李庆,他干么不穿衣服? “呵……”几个色女哈哈笑地冲着李庆问:“大姊夫找我们来有何贵事呢?” “你找他们来?”柳银双难以置信的问。 “嗯。” “做什么?” “当然是有事情要交代。”李庆终于套上了衣服。 柳银双不解,想不通他有什么事情,非得要找她这票爱找麻烦又惹人厌的妹妹来? “你最好说清楚一点,要不然我跟你没完没了。” “大姊,就算大姊夫不找我们来,我们也会来的。我们已经好久没见到你了,很想念你呢!你怎么对自己的妹妹这么冷淡呢?”柳银杏甜孜孜的说着,语调仿佛可和黄莺媲美。 “想我?我看是想我们府上的古董吧?”她太了解这几个女人了,她们哪会有那么浓的手足之情?! 她再度将视线调往夫婿身上,“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 “当然是成亲的事情。” “成亲?你想成亲?”他怎么转变的这么快?没多久前还对她甜言蜜语,这会儿竟然又想要再行娶妻,男人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好啊,你想成亲就去成亲。小春,把我的东西搬到玄洞去。” 李庆急忙扯住她,“你搬到玄洞做啥?” “你不是要成亲?” “我要成亲和你搬到玄洞有啥关系?” “我不屑和其他女人共事一夫,既然你要成亲,就是想要放弃我。” 她的自以为是使得李庆朗声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难道你不是要和她们其中一人成亲?” 闻言,李庆不禁板起脸来,“你看我的眼光有那么低吗?” “大姊夫,你怎么这样说嘛!” “是啊,我们哪点比柳银双差了?” “说起当侍妾,我自认定会做得比她强。” 她们一个个说得煞有介事,这堆人以为他是谁?收破铜烂铁的吗? “你们都误会了。”李庆一把将柳银双扯进怀里,宣布道:“我是重新和银双成亲,迎娶她当我唯一的王妃。” “王妃?” “正室?” “不是我?” 她们三人都万分失望,唯独柳银双瞪大了眼叫着,“我不要当正室。” 呵!有够的,这头衔多少人求之不得,她却轻轻松松往外推?“你有哪一点不满?当王妃会比当侍妾糟吗?”李庆颇有愠色的对她说道。 “会。” “那就把机会让给我们吧!”柳银雪代替其他妹妹发言。 “好啊。”柳银双很大方的应允。 随即,这三个女人即同时接收到李庆的一记白眼,这会儿只好乖乖地闭上嘴。 李庆眯起眼,对柳银雪说:“你有胆子待在一个随时都想砍人的男人身边吗?” 柳银雪一听,便低下头去闷不吭声,意谓胆量不够。 李庆又对柳银花问:“你想去住看看那冷得不像人住的玄洞,去体会一下那种蚀人心肺的寒冷吗?” 柳银花随即默默垂眼,自认没那种好兴致。 “我……”柳银杏想要开口,李庆却唤李明押来她的夫婿,并且笑说:“如果你想要嫁给我,就亲手砍了他的脑袋,证明你已经不爱他了,那么我就考虑娶你,不过,只是考虑喔!” 杀人?别说笑了,她连杀只鸡都不敢。 天!她怎会认为这个李庆是个完美的男子?他根本就可怕得要命,待在这种人身旁,什么时候会丢了小命都不知道呢!柳银杏心底发毛的暗忖着。 “王爷不要误会,我只是开玩笑的,我这个夫婿虽然不成材,但是我还是很爱他的,再说,我们很快就会有宝宝了,怎么可能嫁给你嘛!” 转得还真快,李庆佯装可惜的说:“看来我只好和我这个娘子白头到老了。” “我才不要当正室。”柳银双再度强调。 “除非你能够说服我。” “小春,收拾行李。” “好、好,都依你,请你别搬。” 好个既嚣张又大牌的妾侍,看来他只能认栽了,谁叫他爱她谁叫他们家不是出嫁从夫而是娶妻从妻呢?唉!与其陪着她去住玄洞那种冷得要命的地方,他当然要选择这个温暖窝喽! 尾声这回,柳家三姊妹再也不敢搬东西就火速离去,因为李庆的情绪转变迅速,谁也不想项上人头搬了家,所以,她们片刻都不敢耽搁就离开了王府。 李庆吁了口气,“总算又安静下来了。” “不知道是谁请他们来的唷?”柳银双白了他一眼。 “是,是我不对,请娘子恕罪。” “恕罪就恕罪,你的手在干么?”他怎么每天都要来上好几回?“我可不想继续生孩子了,你想生就去找别的女人替你生。” 李庆讨好地说:“那可不成,不是你生的我不会爱。” “那不关我的事。” “你有没有一点点爱心?” “我的爱心很多,会给我的小孩。” “那我这个庶出的你就不爱喽?”他故意扭曲她的意思。 柳银双了他一眼,“你这是故意拿话酸我是不是?” “我哪敢。” “那你明知道我爱你,你还那样说……” 李庆兴奋地抱住她,重复着她的话,“你爱我?” “废话,你不爱我?” “我是问你刚刚说的话。” “反正都老夫老妻了,还说啥恶心的话!”她拉开他的手,却无法如愿。 “来吧,我们再来做生孩子的事。” 柳银双鼓着腮帮子拒绝,“不要。” “我要。”而且迫不及待。 说着只见床幔轻放而下,情欲之火再度点燃…… 虽说她甚少从夫,但每一次推推托托,还不是顺了他的意?所以,其实谁从了谁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谁都无法介他们之间。 至于孩子,柳银双始终都说:“不要再生了。”但李庆却总是要得不够。 贞观四年,他们的孩子共增添到五名,而她肚皮又再次鼓起,只怕还会继续累积哩。 —本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