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要真情辗作尘》 作者:木思璎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001章 暗香疏影  阴雨绵绵的周六上午,国际商务宾馆。 乔缦毫无波澜的双眼看着他,气氛沉闷地让人窒息。霎时,她用轻淡的口吻对他说:“祝你幸福。”展开笑颜,然后优雅地转身,潇洒离去。 姜皓愣怔在原地。 他自恃与她交往五年,她的脾气性格他都一清二楚,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可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当他提出分手时,她却可以镇定自若,依旧端庄,连一句为什么都不问。作为一个女人该有的眼泪、怨恨在她脸上连个影都看不到,是他太高估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了,还是她天生冷血? 歇斯底里的事情乔缦不是做不来,只是在他面前,她不会因为这最后一次的见面,而破坏以往建立的良好形象。 不管多伤心,她宁愿在家待着痛哭一场,也不愿在他面前掉一滴泪。 她知道,爱情再美好,没有爱的爱情永远都是没有意义的。这样的爱情是不会幸福的,也不会长久。 “你终于舍得开门了?我在外面按门铃足足有五分钟,再不开我就想走了。”严桐一进门就噼里啪啦说开锅。 “乔缦,你家进贼了?” 严桐换上拖鞋,睁大眼睛打量乔缦的公寓。平时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公寓,今天怎么乱得满地抱枕、影碟、零食、杂志。 乔缦走到沙发边上,重新窝进去,抱着抱枕看影片。她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也足够她一个人住。 严桐本打算来蹭顿饭的,弄到最后却要自己给乔缦熬粥。 乔缦恹恹地软在沙发上不说话,其实她不说严桐也猜到了大概。 上个月她听别人说姜皓在乔缦的公司楼下,和一个女人动作亲密,本来她不信这些谣言。她跟乔缦是大学同班同学,姜皓比他们大两年,乔缦大二和大四的姜皓开始恋爱,感情一直很稳定,虽然看不出来有升温,但也不会降温。当年乔缦先看上姜皓,后来姜皓先追乔缦。乔缦毕业后两年,他们也一直相安无事。 直到那晚她下班来乔缦公司找她,正要进公司时看见姜皓边上有个女人挽着他站在门口。严桐无语,除了讶异他劈腿的事情是真的,也诧异他就算劈腿也不用在乔缦公司的楼下这样光明正大吧? “姜皓,乔缦快下班了。”严桐上前提醒他一句,目光从那个女的脸上瞥过,转身向地铁站走去,现在这种情形,是不适合找乔缦的。姜皓身边那女人长得有几分姿色,但太过妩媚,还是乔缦的干净清秀看着顺眼。 “嗯。”姜皓心不在焉地应,拿出根烟点上。 乔缦收拾好资料放在张经理的桌子上,关上门,她拿起自己的包打了卡之后便下班了。从电梯里出来,乔缦看见外面有细雨,她从包里拿出雨伞撑开,跟姜皓擦身而过。 她不是没看见他,只是想假装忽略,假装没看到眼前的一幕。他们已经冷战很久,或许乔缦心里明清楚他这样做是为了引起她的危机感,能让她多在乎他一点,但乔缦就是没有那样的心思去讨好,她已经渐渐有点厌倦这段感情了。 姜皓灭了烟头,上前拉住乔缦,乔缦没有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她直接说:“半个月后国际商务宾馆见。” 于是便有了周六上午在国际宾馆发生的事情。 姜皓一只手抵在额前,另一只手夹着烟,直到烟缸里再也放不下烟头,他才拿起西装走出宾馆。 春季不是个好季节,外面细雨蒙蒙,姜皓的心情比这该死的天气还要糟糕。他自作自受,她能这样毫不留恋地离开他,是他活该! 哪个王八蛋给他出的主意?说是想要女朋友多关注自己一点,就故意在她面前跟别的女人亲近,那样女朋友自然而然就会有危机感,然后就会乖乖地百般讨好。 姜皓不擅长做这些,所以他使用起这个战略实在蹩脚,乔缦如此细腻的女孩,一眼就能看穿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说乔缦,你几顿没吃了?”严桐不满地指着乔缦大喊,“拜托,我辛辛苦苦煮了这么久,你就不能口下留情点?” “就是体恤你辛苦才全吃了。”乔缦吃饱后满足地抹了把嘴巴。 “歪理。”严桐白了她一眼。 五年的感情说结束就结束,说不难过是骗人的,可是好聚好散,死缠烂打的事情她本就做不来。 一个人回到家已经哭过,发泄过,现在填饱了肚子后,烟都消了云也散了。让她松口气的是,严桐并没有提起姜皓。 第002章 风云人物  这期颓废的周末结束,乔缦又是一副端庄的形象出现在公司。她的公司是家外资企业,总公司在纽约,分别有子公司在北京和上海。 一个大学生刚毕业就能进去工作实属不易,当时公司在十几个人当中选了她,也就是因为她的档案里并不是一张空白的纸,上面明确地写着“某年某月某日曾在外企做过行政部实习生两个月”,所以她很珍惜这份工作。 她来公司两年,平时也会很忙,但是这个月特别忙。行政部开会时部门经理张经理说一个月后总经理调迁到北京,要把以前的资料全部整理齐了,以准备迎接新的总经理。而有些历史久远的资料电脑里是没有备份的,她只好将书面资料调出来,再录入到电脑里。 这几天每晚加班到十点半,回到家十一点多,梳洗后喝杯温牛奶,倒头便入睡。乔缦喜欢做录入的工作,这样既能让她忙,脑子又不需要费力,这样起码能让她没有太多时间去想和姜皓分手的事情。 “来,古先生,请这边坐。”张经理拉开乔缦旁边的椅子给古亚,乔缦见有人进包厢,连忙站起来腾出位子给领导们。 张经理拍了下乔缦的肩膀:“小乔你不必客气,古先生是我们以后的顶头上司了,你就坐下吧。” “不不,还是张经理您坐吧。”乔缦拿起包向桌子的另一边移去。 古亚拉住乔缦的手:“张经理叫你坐你就坐,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总经理很苛刻,跟下属之间隔重太平洋呢。” “古先生说笑了。”乔缦应和着笑了几声,见大家都僵持着座位的安排,她也就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古亚的左边是营销部部门经理,右边是乔缦,乔缦旁边是行政部张经理。今天来的都是各个部门的经理,而行政部是一级部门,所以乔缦以行政部张经理的助理身份也出席了。 经理助理比经理秘书大一级,比主任小一级,而地位又是比一般员工高,乔缦涉及的是整个公司的运程,大大小小的会议她都要参加,比起一般员工也要忙一点,所以月薪也比他们的高一点。 今天下午下班时,张经理突然通知她晚上跟经理们一起出席给新的总经理接风。乔缦临时接到通知,什么都来还不及准备,于是她干脆就不准备什么,直接就这样去了。 “小乔,别只顾着自己吃,给古先生倒酒呀!”对面的客服部经理说。 古亚按住乔缦正要伸出拿酒瓶的手:“这样不合适,应该是我给乔小姐倒酒。” “哈哈,我们的古先生在英国留过学,今天让大家见识到绅士风度了。”张经理也跟着打趣。 乔缦站起身托住古亚手中的白兰地:“古先生,还是我给你倒吧。” 古亚推开乔缦的手:“不用了,我来就好。” “还是我来吧。” 张经理在旁边笑着说:“你们这样推来搡去的,我们这酒是喝到半夜都回不了家了。你们年轻人倒没有关系,可我们都一把年纪,家中老婆管得严呐!” “哈哈哈……”旁边的经理们都跟着笑。 乔缦脸红尴尬,举起古亚给她倒的半杯酒说:“让大家见笑了,我敬古先生,还有各位部门经理。” 乔缦一口气喝完,眉头轻微皱一下,古亚也一口饮尽。 “好!好酒量!小乔,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喝的。” “没有,装的呢,等下就露馅了。”乔缦微微一笑。 财务部经理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古先生去英国深造前好像是从小乔的大学毕业的吧?小乔你认得古先生吗?” 乔缦看了眼古亚:“当年大学的风云人物,怎么会不认得。我刚进学校读大一的时候,古先生正好大四毕业,威风在校余存多年。” 营销部经理说:“是吗?那你们相隔四年的校友难得聚在一起,更应该多喝一点了。” 酒桌上大家说说笑笑闹到十一点才散,乔缦提着包走出酒店,向家的方向走去。她家离这里不远,就在前处的小区里。 古亚黑色的奥迪Q7在乔缦身边停下,“我送你吧,看你今晚也喝了很多。” “谢谢古先生,不用了,我走回去就可以。” “你确定你一个人没问题?” “嗯。” 古亚跟她挥手说再见后,扬长而去。黑色的车一下子就埋没在黑色的夜幕里,连车尾灯都隐匿地特别快。 第003章 新官上任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句话自古至今都很显道理。 今天早上乔缦刚进公司打卡,一楼前台的客服美女就向她使眼色,说古先生对公司内部进行了多大多大的人事调动,多少多少的人甚至都被裁了。 走进电梯,按48楼,身边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周对她说:“乔姐,我想这是你最后一次按48这个楼层号了。” “为什么?” “因为我刚刚收到可靠消息,你被古先生钦点成总经理特助了,栖息地在50楼。” 乔缦笑了一下没有理他,走出电梯,正好碰到古亚。 “古先生早!”小周大声热情地向古亚打招呼,乔缦也点头微笑说了句“古先生早。” “你们早。对了乔小姐,整理一下东西,搬到50楼,半个小时后开会。” 乔缦哦了一声,还是没有回神,小周在她眼前晃了晃,“看,我说得没错吧?” “小周,你是哪家的间谍?” “哈哈,乔姐你真爱说笑。”小周坐回自己的办公桌,与周围的同事叽叽喳喳聊开。 乔缦走进张经理办公室,张经理一看见她就说:“小乔你来了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基于你两年来对公司默默无闻的付出,和你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你,被升职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行政部助理,而是总经理特助,月薪和年薪翻倍。” 乔缦对张经理说了声谢谢,回自己的办公桌快速地整理私人物品,又迅速地坐电梯往50楼去,因为古亚刚才对她说,半个小时后开会。 50楼与别的楼层的最大区别就是,它只有两间办公室,一个大到豪华的是总经理办公室,另一个中等的是特助办公室,至于总经理秘书,他是没有办公室的,他的办公桌就直接安置在总经理办公室的门口。 剩下的场地就是两间高级会议室和一间高级会客室。会客室和其中一间会议室在落地窗旁,宽敞明亮。另一间会议室建在楼层中间,相对黑暗,用于多媒体会议。还有一间高级茶水间,供他们泡茶泡咖啡用。 古亚没有召开领导会议的时候,整层楼就只有他们三个人,静谧得乔缦总是会联想到她看过的恐怖片。幸亏她的办公室在落地窗旁,拉上百叶窗白天显得室内透亮,偶尔还会有几朵云从她身边经过,若是有加班的晚上,窗外周边大厦的灯繁荣华丽,还能欣赏夜城市的魅力。 她快速地将一份紧急文件翻译成英文,打印出来,又复印两份。一份复印件放进文件夹给古亚,另一份复印件和原件分开存档。 乔缦的工作效率一向都不错,两年前她刚进公司实习,别人看她只是个大学刚出来的年轻人,都不怎么把她放在心上,交待的任务也只是芝麻豆腐。后来她咬牙连夜交出了一份高效率文稿,从此同事们便对她改观了 三个月后,凭着她的干劲和曾经高中毕业后有过一段的实战经验,她由实习生转正,坐上了部门经理助理的位置。 那天她还特意和姜皓出去庆祝一番。姜皓早她两年毕业,考取了公务员后,在检察院作检察员一职。 当时他有点喝高,握着乔缦的手单膝跪地:“乔缦,再过两年,等我从检查员升了检察官,我们就结婚!你……嫁给我好吗?” 周围有些人看过来,乔缦赶紧拉起他,用轻到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嗯。” 姜皓听到了,高兴地一把拥住她,乔缦埋头在他胸前,脸颊绯红。 把姜皓送回家后,姜皓拉着她不让她走,那晚他有点兴奋,但最后还是抑制住了。就因为没有那一纸婚书,没有那承诺一生的婚戒,所以他们从不跨越最后的底线。 姜皓说:“这将会是你留给我最美的新婚礼物。” 乔缦看电脑屏幕下角的时间显示,下午6点,她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 古亚走进来,“一起吃个饭?” “不好意思,我今晚有约了。”严桐昨天打电话说今天下班在她公司门口见,一起去吃饭看电影。 “好,下次。” 古亚走到电梯门口,乔缦站在他身后。电梯门打开,古亚按了1楼,乔缦原想伸手帮他按B1楼(地下室停车场),古亚说:“谢谢,不用了,我的车就停在外面。” 出了公司,严桐已经站在公司门口,古亚跟她说再见后就去取车了。 第004章 尾车追随  严桐看见古亚先是一声惊叹:“你们公司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有气质的男人?” “上个星期。” 然后严桐又一副深思的样子,“看着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只要是帅哥你都觉得眼熟。” “呸,看我们家的陈傅斌都来不及了,哪里还有心思看别的男人。啊,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严桐激动地抓着乔缦的手臂上窜下跳。 “大庭广众的,你也不注意下形象。” “哪有心情注意形象?那个二世祖啊,他家的公司什么时候开到你们这里来了?难道你们公司被他们家的吞了?” “我们公司没那么容易吞。” “那他是做什么的?” “总经理。” “好家伙,有骨气啊,那么庞大的家产不继承,自己出去打拼来了。”严桐看着古亚的奥迪远去,摸着下巴说道。 “你认识他?” “废话!你是真白痴还假白痴啊?他老爸在我们这个城市是很有名的企业家。” 乔缦心不在焉,只管自己走,她确实有点饿了,想念街头那家火锅馆,还曾被众多明星中意过。 “乔缦!你有没有在听我讲?我家开电视台的,这点事会不清楚?” 乔缦和严桐吃完火锅,看完电影,满足地走出电影院。 严桐挽着乔缦的手臂:“哎你说,我们俩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蕾丝边了?” 乔缦嗤笑,故意嗲着声音说:“那就请大官人收了我这个漂浮在都市中的小女子吧!” “得,还是算了吧,你的过期大官人来了。”严桐指着对面正往她们这个方向走来的姜皓。 姜皓一身炫蓝运动装,乔缦知道他刚健完身回来。该死,怎么忘了今天星期五,还偏偏挑了他家这边的电影院,好死不死地遇上了。 严桐一溜烟地就不见了,乔缦也赶紧转身朝打出租车的地方走去。 “乔缦。”姜皓从后面拉住她。 “嗨!好巧。”乔缦微笑着跟他打招呼。 “刚看完电影?” “嗯。” “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姜皓跑进他们小区去取车。 “不用了,我打车回去。”乔缦在他身后喊,可不知他是没听见,还是听见了没理她。 乔缦坐上出租车,开动后她在反光镜里看到,姜皓的车就跟在她后面。 去年冬天,原本好好地在一起过圣诞,乔缦和姜皓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别扭。乔缦甩开他家的门,出了小区坐上出租车就扬长而去。到自家的小区后她才发现姜皓的车一直在后面跟着,她的小区管理严肃,外边的车是不让开进去的,而门口又不让久停。 乔缦面无表情地走到姜皓车前,“惹我生气了还干嘛跟来?” 姜皓解开安全带下车,拉住她,“晚上你一个女孩子打车我不放心,而且又长得这么好看,万一我的未婚妻被别人拐走了这么办?” “你不是检察员吗?拐走了就再拐回来呗。” “傻瓜。”姜皓笑着揉揉她的头发,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你进去吧,看你进去了我再回去。” 出租车司机转头叫了她好几声,乔缦才回过神。从车上下来,她没有稍作停留,也没有转头看,或许姜皓正坐在车里看她,或许他已经下车向她追来。 乔缦不喜欢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就算这个时候姜皓拉住她能说些什么,又能改变些什么呢?他们已经分手了。 乔缦小跑进小区,正好看见古亚穿着睡衣从旁边经过。 “你……”乔缦惊讶地看着他。 “你也住这里吗?”古亚问她。 “嗯,是啊。”乔缦从他手上拎的塑料袋里看到几盒方便面,应该是刚刚在小区超市里买的。 古亚举起塑料袋在她眼前晃了晃,“会不会煮方便面?” 第005章 校庆大典  乔缦在锅里烧开水,撕开方便面放入,用筷子搅拌了几下,倒进原配调料。她本来想打个鸡蛋进去的,可打开他家的冰箱才发现,里面除了喝的,干净得没有任何东西。 古亚和乔缦的家虽然在同一个小区,但却是两个级别的。古亚家在A区,乔缦的在B区,A区里都是35层的大厦,古亚家在33楼。B区里只是10层一幢的公寓,乔缦家在7楼。古亚家太大,大概300多平方,一眼望不到尽头。 “吃吧。” 古亚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见乔缦将方便面端到他眼前,向她道谢后开始吃。乔缦拿起包,转身走到门边,“你慢慢吃,我先走了,再见。” “等一下。”古亚放下筷子跑进卧室拿来一条手链递给她,“这是几年前你落在校庆大典上的。” 校庆大典?乔缦接过手链,这是她三年前丢的,为了这个还和姜皓闹了好一阵。 姜皓说她根本就不上心,把他送她的生日礼物都弄丢了。她说自己又不是故意的,用得着为了这么条手链发脾气吗?大不了她买一条还给他。姜皓又气又好笑,说女性的手链买给他能做什么用?后来乔缦从姜皓朋友的口中得知,那条手链是姜皓拿到的第一份工资省吃俭用给她买的。 乔缦攒着手链走回家,三年前的校庆大典,她读大三,姜皓刚毕业不久。就是那一天她第一次看到了古亚本人,古亚戴着面具请她跳第一支舞。 “MayI?”古亚十分绅士地伸出右手平放在她眼前。 乔缦当时正和姜皓为了一条手链闹得不愉快,所以她想都不想就把手伸给眼前的男人。 古亚在她耳边说:“你的舞姿很棒。” “谢谢。”乔缦回答得漫不经心。 一支舞蹈结束,乔缦才发现请她跳舞的人,正是无数学妹心中崇拜的古亚学长,怪不得她总觉得周围有带毒箭的目光在向她射来。而古亚一直保持微笑,当面具从脸上拿下后,周边开始尖叫,她开始尴尬。 校庆大典过去一周后,她买了些粮食去狗狗福利院看那些可爱的小家伙。狗狗福利院里收留的专门是流浪狗、流浪猫,之所以取名为狗狗福利院,不是因为忽略猫,而是最初那里只收留狗,后来才开始收留猫。 乔缦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发现了这里,她原本以为这里是卖狗的,进去转了一圈后,才发现这里的狗不用买,喜欢哪只,去登记一下就可以直接领回家了。 最后她还是压抑住了领养的冲动。虽然她从小喜欢猫猫狗狗,但大学宿舍是不允许养的。工作后有了养宠物的条件,偏偏她跟这里的每只猫狗都亲得跟儿子女儿一样,领养了这只就心疼了那只,于是她就定时来这里看看它们。 乔缦心情不好时,抱着一只猫都能自言自语上好几个小时,表面看起来它乖顺地躺在她怀里,时而抬头看看她,那时候甚至觉得它能懂她的心情。而当乔缦放下它准备离开时,它已经跑到远处把毛线球又咬又踢又啃,弄得全身缠满毛线。 那天去狗狗福利院的时候,正好在那里遇到了古亚。古亚微笑着跟她打招呼,她也点头微笑。 古亚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想到你还有这个爱好。” “古学长不认识我,谈不上‘没想到’吧?”乔缦抚弄着小狗,手指在它嘴边逗乐。 “斟字酌句的,不愧是文学系优秀生。” 乔缦沉默微笑。古亚来的时候带了四大袋狗粮四大袋猫粮,两袋狗粮乔缦抱在手上就已经很吃力了,她不知道古亚是怎么拿进来的,她已经充分了解到男女在体力上的巨大差异。这时她脑中一闪而过不良思想,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总是女人哭着被强暴,而不是男人哭着被强暴。 那天他们去得巧,正好碰上福利院阿姨给小家伙们洗澡,于是乔缦和古亚也就顺理成章地加入了这个队伍。狗狗们特爱闹,却再不安分的家伙在古亚手上也是顺顺当当的,反倒是她被折腾得满身是水。 乔缦拿出钥匙打开家门,既然古亚早就捡到了,为什么在福利院时不还给她?但是她没多想,把原因归结为他忘记了,梳洗后看了几眼杂志,上会儿网,她就倒头补眠了。 第006章 相邀进餐  周一是个折磨人的日子。 早上十点,总经理秘书在49楼B会议室召开秘书会议。而总经理特助也要在49楼的A会议室召开助理会议,曾经的她就是坐在下面一堆助理中的一个,而现在她已经坐上领导座,慢条斯理地给下面的助理提出本周的工作计划,听他们总结上周的工作。 乔缦宣布散会,正好总经理秘书杨贺帆也结束会议。别人都说乔缦和杨贺帆的身份是错位的,让乔缦做秘书,杨贺帆做特助,会比较能容易让人接受。而古亚并不接受这个思想,他说身边跟个美女秘书,以后结婚了就很难有太平日子过。 杨贺帆是个相当帅气的小伙子,站在男人味浓厚的古亚身边,杨贺帆就像是偶像剧里走出来的花季少年。也正因为如此,杨贺帆对上了当下女孩子的胃口,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是情场老手。对于乔缦来说,这样的男人只能远观,不能深交。 杨贺帆按电梯,“乔姐,上去吗?” “嗯。” 乔缦听着这声“乔姐”,心中无限感慨。她也只不过25岁,就因为小周一声一声的“乔姐”,又因为她的职位高升,那些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大,其实年龄比她大的人都叫她乔姐,好像她来公司已经二十年,而不是两年。 回到办公室,乔缦又陷入了安静的氛围。以前在48楼人多热闹的时候,她还老是嫌他们吵,打扰到自己工作,现在才异常地想念。 人多会让你心情开朗,起码不会放纵自己一个人思想游荡。当整个半个办公室掀起一阵人人都在打电话忙碌的场景时,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总而言之,回忆中的都是最美的。 为了不让办公室显得过分冷清,她把家里的9只水晶小猫搬来摆在办公桌上,每只都只有拇指大小,工艺精致。小猫神态各异,沉静酣睡的,俏皮可爱的,张牙舞爪的,高傲优雅的,她叫它们“气死猫”,就是能气死人的猫。 她曾一度迷恋闪亮的东西,钻石够闪,但她买不起,所以她就只买水晶。水晶也有很多种颜色,它时而纯净,时而妖娆,但无论怎样,总是能给人闪亮的感觉。有了气死猫,显得办公桌都亮了,空闲的时候还可以拿在手中把玩。 这日乔缦正拿着气死猫玩得起兴,古亚走进来交给她一分文件,下班前入录、签字、存档。他的眼睛扫过气死猫,嘴里蹦出一句“你多大了”。 乔缦把文件拿去扫描到电脑里,然后复印成20份让新上任的行政部助理小周拿去发给各部门经理,让他们签字。回来时,看见古亚坐在她的转椅上专心致志地玩气死猫,唇边带着一抹微笑,看起来玩得正投入。 乔缦做完手头的事,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她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瞥过总经理办公室门口,杨贺帆早就人影飘渺,估计不是在夜总会就是去哪约会了。有时候她有点嫉妒杨贺帆,职位稍逊她一筹,下班却总比她早。 古亚从办公室里出来:“下班了?” “嗯,你也是?” 很无聊的对话。 两人站在电梯里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别人半路乘电梯,他们直达一楼,出了电梯后,古亚问她:“一起吃饭?” “如果我说不,会不会又让我遇到你买方便面?” 古亚看着她一笑,“你还挺幽默。” “彼此彼此。”乔缦也回给他一个微笑。 古亚对吃不会特别讲究,除了油炸、腌制的垃圾食品不吃,别的也不挑剔。一碗豆腐汤,一碗米饭,就能打发掉他。如果说他还有一个不大喜爱但应酬时会偶尔吃吃的,就是辣味。 乔缦曾一度怀疑,他的好皮肤是不是就是这样保养出来的?看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大注重这些,只是食物上的喜好,凑巧成了他好身体好皮肤的推动者。 自从那晚首次的单独吃饭,古亚只要在没有加班的晚上就会带乔缦出去吃饭。 这座城市美味佳肴无数,而看古亚的行为大有吃遍全城美食的架势。起初乔缦也想回请他,以请他吃饭的理由出来后,最后还是他付的账,“跟男士争着买单是件不淑女的行为。” 乔缦不知道他月薪多少,只是他们一个月里有半个月都在外面挥霍,而他的钱包看似永远不会瘪。 古亚还有个特点,就是喜欢用现金一次付清,乔缦几乎没看见过他用过信用卡。 她曾在一本书上看到,喜欢刷卡的人热衷名利地位,他可能雄心勃勃,他会努力实现自己的财政目标。而喜欢用现金付账的男人自信而独立,这样的人成为花花公子的可能性很小。 第007章 吃喝玩乐  这个周五下班,古亚打电话给乔缦叫她马上到地下室停车场来。坐上他的车,乔缦问今晚又是去哪里吃饭? 古亚只说了应酬两个字。然后他的车在一家古典服装店停下,带她进去扔给那个叫兰姐的女人。 “古先生这次带来的女人跟以前的很不一样嘛!”兰姐向古亚抛了个媚眼,“放心,包你满意。” 乔缦任由她弄着,原以为会像剧情里的那么土,帮她打扮得花枝招展,使人惊艳。后来走到镜子前时才发现,她的长发全部被束在脑后,上身白色衬衫黑色马甲,下身黑色裤子白色马靴。 今天的应酬是陪客人去骑马吗?答案是否定的,因为古亚带她走进了一家高级俱乐部,里面有酒吧,也有台球室,保龄球室。而他和客人正约在台球室。 乔缦不知道他怎么知道她会打台球,而且打得不赖。乔缦和那位台资商过了两招后,台资商就败落了。她知道自己做错了,面对想要签约的客人,不应该拿出十分的本领,应该要保留三分。 于是她提出跟台资商再来一局,上一局只是她运气好,白球都待在容易打的地方。这一局乔缦输了最后一球,让台资商大拾信心,嚷着再来一局。三局过后,乔缦说自己实在不是他的对手,还是让古亚来跟他继续吧。 打了球,喝了酒,应酬结束,台资商盛兴而归,承诺第二天就来公司签约。 “有两手嘛。”古亚坐在车上斜睨她。他有点喝多,所以是乔缦开着他的车回来。 “多谢赞赏。”乔缦不看他,专心开车。 红灯处停下时,古亚看着窗外说了句:“乔缦,我没吃饱,回去煮面给我吃吧。” 这句话在他说来就像是“今天天气很不错”的语气,而在她听来却十分不自然。似乎她一旦同意,就意味着和他在某方面的危险距离更近一步。 乔缦是个别扭的人,没有答应去他家给他煮面,而是在自己家煮好了蛋面后,步行十分钟送去给他。古亚见她端着一碗用保鲜膜包着的面条出现在门口时,先是无表情地看她,后来大笑,说她是个不正常的女人。 乔缦说:“等你有空再把碗还给我,不还也没关系。” 古亚叫她进屋等等,他很快吃完,若是她想在站外面不进来也可以。 乔缦坐在他对面问他:“有没有人告诉过你,除了你的肤色比古天乐白,剩下的几乎就是他的翻版?” “是吗?那看来要找他去做DNA,确定下我们是不是亲属关系。” 回去时乔缦说星期一把衣服还给他,古亚说:“你穿过的衣服商店里退不回去,还给我是要给我穿吗?” 第二天一早,乔缦接到古亚的电话,说是中午有一帮人聚餐。起初乔缦以为会是公司里的同事,到了那里后她才发现一个人都不认识。 古亚告诉她,他们都是他的同伙。乔缦听着像是在说犯罪同伙似的。 这伙人里有些都很爱唱歌,唱得也有模有样,话筒递到她眼前,她连忙推辞说自己不会唱。后来在大家你推我搡的情况下,话筒依旧辗转到她手里。 乔缦知道,如果再推辞就显得故作姿态,于是她硬着头皮唱了一首。她的声音不错,听起来柔柔的,很沁人心脾。 古亚身边的帅哥带头鼓掌,端起一杯XO就敬她。嘴里还倜傥着:“古亚换口味了,看来她对辣妹已失去兴趣,俄罗斯刚来了一批顶级的,我还想着给他送去呢。” 乔缦对他微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夜总会的老鸨。不过传言里老鸨都是女性,莫非现在男性也可涉此行作“妈妈”? 古亚点了根烟:“我什么时候这么不堪了?” “该不会是为了身边的这位小姐而从良了?” 古亚没有说话,起身到外面抽烟。乔缦知道肯定不是因为她而使他从良,男人永远不会为了某个女人而改变自己,只有在他正想改变的时候,有个女人凑巧出现在他身边罢了,这点自知之明她绝对是有的。 后来有几个男士们也都跟到外面去抽烟,虽然都是一群富家子,但在礼仪上他们做得相当好,不会当众对女伴动手动脚,不说脏话,也不会让她们抽二手烟。或许这就是高等教育出生的孩子,他们跟富二代不尽相同,因为他们不是富二代,而是家传优良的富三代或富四代。 严桐说过,古亚身边这帮人的发家祖父不是暴发户,每一分钱都是靠智慧和血汗得来的。这样家族的公子哥含着金汤勺出生,却是受着比平民孩子更加苛刻的教育,从父母身上得到的宠爱,是少之又少。 因为大家长不允许,他们的孙子、曾孙必得光宗耀祖,不能只是一群贪图享乐的废物。 第008章 外出考察  这天一早上班,乔缦就接到了去外地出差的通知。她是特助,一旦有外出考察时,她就是第一个为公司牺牲的人选。 回家整理了些简单的衣物,拿着杨贺帆给她准备好的机票和地址便立即出发。秋天永远是乔缦的最爱,不会像春天那样阴雨潮湿,没有夏天那么闷热,也没有冬天的寒冷,秋天是干燥凉爽的。另有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她出生在秋天。 所以让乔缦在秋天的凉风里出差,她是万般愿意的。也顺便当是一个假期,何乐而不为呢? 古亚打电话给她:“在哪?” “计程车上。” “到了宾馆放下行李后就去目的地,那里会有人接待你。” “考察市场罢了,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吧。” 古亚没有回答,只说“路上小心”就挂了。乔缦绕了几大圈才到达建丰集团。她真是要感谢杨贺帆,写了这么个不清不楚的地址让她好找,害她浪费了多少车钱。后来杨贺帆发短信给她“地址不是我写的,古先生就是这么交给我”。 跟建丰的领导交谈结束后,他们请她吃饭,而这顿饭注定她吃得难以消化。 “姜检,你和乔小姐都是同个城市过来的,互相敬个酒嘛!”建丰老总带着暧昧不清的眼神看他们,好像对于他们的过去他是知情人一样。 “要的要的。”姜皓给乔缦倒了点葡萄酒。 “姜检,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怎么只给人家乔小姐倒这么点,润口都不够。”对面的不知哪位经理又叫起来,一脸的替乔缦打抱不平。 乔缦接过姜皓手中的酒瓶,给他倒了半杯,也给自己加到半杯,“姜检,我敬你。” “好!我们乔小姐不愧是古先生身边的特助,真乃女中豪杰!”建丰老总浑厚的声音带着愉音响起。 酒桌上一个中年男子看看姜皓,又看看乔缦,打趣道:“姜检年纪轻轻就已经升为检察官,和乔小姐这样坐在一起,真是让人看着都打心底里舒服。你们说呢?” “哈哈!老刘你别瞎掺和年轻人的事,看人家乔小姐都要被你吓着了。”老总也看看他们,笑着说。 姜皓坚持送乔缦回宾馆,坐上他的车她顿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气氛也闷得慌,她索性打开车窗让风吹进来。 两个曾经谈婚论嫁的男女,在成为陌路后却在异地以一种变相缘分的方式相遇,乔缦觉得如此滑稽。 “恭喜你,升职特助了。”姜皓看着前方,对她说。 “谢谢。也恭喜你,升职检察官了。” “升检察官的代价是被调到此地,最近经常要应酬这些集团的饭局,今天凑巧遇到你。” “嗯,很凑巧。” 两个人就像在聊“这件衣服挺不错,那件衣服也很好看”的语气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乔缦下车后,姜皓在身后叫住她。 “原本那天开车跟在你的出租车后面,是想问你,我们还有没有可能继续。但现在想想,你似乎过得比以前更加开心,脸色也比以前好看了许多。不管原因是我的离开,还是古亚的出现,乔缦,照顾好自己。” 乔缦回到旅馆软在床上,有点失魂地盯着地板。当初是他拉着个女的在她公司门前晃,不管他是想让她吃醋,还是想让她多在乎他一点,都注定了今日离别的一幕。 乔缦想来也觉得可笑,在国际商务宾馆,他先开口说分手,当时他只是想看她的表情吧?如果她问为什么,或是掉几滴眼泪下来,也许他会立即收回分手的话,重新将她拥入怀中。但乔缦不喜欢做这些,她不仅没有表现出疑惑,也没有落泪博取同情。 乔缦不后悔,虽然不知道两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步,但姜皓是个好男人,乔缦觉得爱他五年,很值得。 古亚来电话,“在干什么?” 乔缦一副讲别人故事的语气说:“刚和前男友吃完饭回来。” “你是去工作的。” “工作结束后我是自由的。” “是吗?那你应该感谢我,给了你与前男友重温的机会。” “谢谢你!” “不客气!” 古亚挂掉电话,乔缦也按掉结束键,把自己人和手机一起扔到床上,嘴角却扯开一个微笑。跟古亚拌嘴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听到他在逐渐酝酿火气的时候,都能让她找到不一样的乐趣。 第009章 孺子可教  平时乔缦洗完头虽然不喜欢用吹风机,但睡前若头发还没干她是一定要先吹干再睡的。今晚梳洗完她没有带吹风机,也懒得找服务生借,又抵挡不住睡意的困惑,就湿着头发睡了。 乔缦第二天醒来后有点头晕,可能是湿发入睡造成,便叫旅馆煮碗姜汤给她。结果送姜汤来的不是服务生,而是昨晚和她通过电话的古亚。 古亚把姜汤放在桌上:“看来你很享受嘛。” “那要归功于你,给我享受的机会。”乔缦紧了紧睡袍,倒不是怕他会对她做什么,她也知道他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在一个男性面前散发凌衣,让她不太习惯。 古亚笑笑,破天荒地去揉她的头发,害她一度为了这个动作而心虚。但是,“你来做什么?” “让一个只顾享受的职员来帮我考察市场,是件不明智的选择。”古亚倚在桌边的小沙发里,扯开领带,看起来一脸疲惫。 这个时间到达她住的旅馆,如果他不是用火箭这个还未发展成交通工具的东西过来,那么他就是坐凌晨的飞机过来的。如果不是工作紧急,他决不会这样折腾自己。 乔缦叫他出去,她要换衣服。古亚叫她进卫生间换,他要休息一下。乔缦最后以他下属的身份败落,一脸不情愿地抱了堆衣服进卫生间,关门时见他闭着眼睛露出得意的笑容。 两人一起吃了早饭后,古亚就急匆匆地走了,再回来时已是晚上。带乔缦去附近一家很有名气的印尼餐厅巴厘岛,乔缦第一次品尝到印度人的重口味。 端上来的所有食物都是煎、炸、烤、炒,并且都带有辣味。乔缦为了健康和皮肤压抑了多年的口味一下子被唤醒,而古亚几乎不吃坐着看她。 “你不饿?”乔缦抬头问他。 “你只管自己吃。” “可是你别盯着我看,否则我哪里好意思一个人正大光明地独吞?” 古亚笑了一下,最后就着蔬菜沙拉解决掉一碗白米饭。在高级餐厅吃米饭见过吗?乔缦是第一次见。 站在一旁的侍从给乔缦和古亚的红酒杯中倒了三分之一杯红酒,古亚端起杯子碰了下她的,乔缦很豪迈地一口饮尽,却被古亚一顿嘲笑。 “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所有的酒在干杯以后都要一口气喝完,唯独红酒不用。你这样一下子倒进胃里,品出什么味道了吗?” 乔缦被问得顿时语塞,认识古亚之前,她极少去高级餐厅,而且以她的经济条件也是奢侈不起的。 古亚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优雅地举着杯子在她面前轻轻摇晃,“来,我教你品红酒。” 乔缦笑眯眯地说:“多谢古先生指教。”然后端起红酒旁边的矿泉气泡水一口饮尽。 古亚憋着笑说:“孺子可教也。” 打的回宾馆,乔缦眼皮打架,吃得太饱会让人增加睡欲,看来这是真理。乔缦冲进房间,梳洗完后一头栽下。古亚在外面敲门,说是宾馆没有房间了,要借宿一晚。乔缦不知道他在耍什么花样,不开门也不理他。 “乔缦,以前看你在狗狗福利院的时候还是很充满爱心的,原来是这么冷血?”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地方让你借宿。” “我知道你开的是标准房。” “我喜欢一个人睡两张床。” “你的爱好还真特别。” “一般一般。” 乔缦见他迟迟在房门外没有离去,打电话到总台询问,答案是确实没有空房间了。她下床披件睡袍去给他开门,而古亚早已不见踪影。后来收到他的短信“我去对面宾馆了”。 既然对面有宾馆干嘛不早点去,非要打扰她睡觉?现在她睡意全消,全拜他所赐。乔缦坐床上看午夜电影,一部看完,另一部开始放的时候她仍是满腔不爽,发短信给古亚“来吃宵夜?” 古亚没有回,乔缦不死心,总想整回他她才能安眠,于是又发“很好吃。”古亚依旧没理她,这小子,不上当。 第二部电影结束已是凌晨三点半了,乔缦也渐渐觉得无聊,很久后她发了条短信“无聊!” 古亚这会儿倒有反应了,回信“知道无聊还发,现在是想腾出个铺位给我了?”乔缦哼了一声,臭美!她躺下抱着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人的心理就很奇怪,不理你的时候偏要捉弄人家,理你了又抬高自身架子不理人家。 第010章 欣赏好戏  第二天回去,乔缦的喉咙差点报销。她曾得过咽喉炎,医生建议她最好不好碰刺激性食物,昨晚的印尼菜,让她的喉咙疼得几乎说不了话。 古亚问她有这毛病怎么不早说,他还以为她什么都能吃,没病没痛的。 乔缦掏出手机发短信给他“敢情你不吃油腻不吃辣,也是咽喉炎作祟?” “我是不屑那些垃圾食品!还有,人就坐在你旁边干嘛发短信,是想制造点浪漫的感觉?” 乔缦又一条短信“去死!” 古亚笑意荡漾,“其实你能说话,只是声音小声了点,没关系啊,你可以贴在我耳边说。” 乔缦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不理他,看车窗外的风景。她很郁闷,明明他们当时来的时候订的都是双程票,他非要浪费掉那两张飞机票,拉她去坐动车,原因是动车刚竣工,要赶做第一趟尝鲜的人。 坐动车要七个小时,她在车上把电视、杂志、报纸、手机都看遍了,实在无聊,就眯上眼睛睡觉。古亚在她身旁似乎更无聊,拿着手机玩俄罗斯方块。 乔缦在心底想,这次在南方那座城市与姜皓是不是就是最后一遇?以后应该不会再有机会见面了吧。 世事无常,曾经相爱的两个人,虽然不像别的男女那样高调热烈,但浪漫度也不会比别人的低。像严桐说的“别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你是见了棺材还挤不出泪”,她真的如此不知好歹? 跟姜皓走过五年,也许审美疲劳早已产生,最后那几个月她烦他也烦。每天的通话就像敷衍,后来打电话约她,乔缦也因为心里烦躁而说没空。渐渐的,他也就不打电话给她了。再接下来,就是他不停地换女伴,谣言传得她身边的朋友都知道,好像就她一个人不明白似的。 这样下去有何意思呢?不如趁彼此还都保有美好印象的时候,好聚好散。 乔缦想起她读小学四年级时,第一次觉得五年级有个经常在操场上打篮球的男生好帅,乔缦认定那是她的初恋,每天都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往他的教室望。几年后在某个中学里遇到了他,他还记得她是谁,而她却怎么也想不起他的名字了。 后来读初中,乔缦又觉得隔壁班有个男生吸引住她的眼球,她天天都想找机会想看那个男生一眼,中考结束,两人的暧mei关系也随之飘零。原本她以为对他只会存有心动的情愫,不料想多年后他们成了这座城市里难得的异性好友。 高中时代有个男生追她追得狂热,经常礼物情书准时报到进她的书包。毕业后不多久的某天,乔缦在路上遇见他牵着别的女孩,经过她身边时装作不认识地快步走开。 她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个四分之一混血的男孩,他们的相识是偶然在某家大卖场相遇,长得帅气性格也好,连她身边的人都说他对她的痴心日月可鉴。很多年来一直在她身边默默支持着,喜欢她喜欢得别人都看不下去了。两年后他从英国留学回来,带来个英国美女,硬是要乔缦叫她一声嫂子。 乔缦想着这些往事,无奈得有点好笑。身边传来一点动静,她睁开眼睛。 一个红衣女郎手搭在古亚身上,腻着声音说:“古先生,难道你把我忘了?那天程老的饭局结束后,我们不是……嗯?” 古亚对她礼貌一笑,不动声色地拿开她的手,“对不起,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这样的事情经历太多,或者,你是李娜?琪琪?小丽?” 红衣女郎脸拉下来,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乔缦像看了出好戏,好戏结束作为观众她理应捧场,“古先生,你好受欢迎哦。” 古亚笑眯眯地看她,“怎么,你吃醋啊?” “你认为这可能吗?” “你这么寡情,想必也不大可能。” 过了一会儿,乔缦开口道:“那晚我们在饭局上相遇,结束后你为什么没有把我怎么样?” “难不成你巴不得我把你怎么样?” “嗯,你看不出来吗?” 古亚似乎有点被乔缦的话雷到,他看了她一眼,转头不理她。乔缦微笑,她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些什么,这是对她的不感兴趣,还是对她的尊重?不管是哪个,乔缦还是庆幸于他们能无谓关已地坐在这里聊这些话题。 后来古亚突然将脸放大在她眼前,“你能开口说话了?” “你的反应有些迟钝。”乔缦笑着耸耸肩。 第011章 海风姜汤  回来后乔缦在公司写报告,第二天开助理会议,又在第三天的部门经理会议上讲解报告。古亚坐在领导位上专心地听她讲解,神态正经得就像跟她完全不认识一样。 在所有会议都结束,所有后备工作都完成后,乔缦就像虚脱了一样,这个星期她熬夜加班,眼圈下出现了一层黑眼圈,古亚还在短信里嘲笑她“如果你想做我们公司的一级保护动物,不妨用眼影涂得更逼真一些”。乔缦看得真想吐血。 终于熬到周五,她准时下班,回到家泡了个热水澡以后就美美得睡觉了。秋天似乎还没过够冬天就已经跟上来,天气渐渐寒冷,乔缦又拿了床被子出来盖上。 周六早上古亚打电话约她去骑山地车,她体内有轻微的寒气,到了冬天就会特别怕冷,所以想都不想就推掉了。后来古亚又打了两个,分别是去钓鱼和打高尔夫,让她随便挑一个,结果乔缦哪个都不喜欢。 半个多小时后古亚出现在乔缦家门口,他一身银白运动装,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有种阳光的味道就像还在校的大学生。古亚连哄带骗地把她拉出家门,来到目的地后又拉她上了私人游艇。 船开到看不见岸边才停下,船上的人都是乔缦上次见过的,互相打过招呼后乔缦就坐在船内的沙发里,透过窗户看外面的一群男人在钓鱼,有些男人身边还坐着女伴,微笑着在聊天。 古亚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她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这么冷的天出来钓鱼听过吗?鱼都不知道躲进哪个山洞里过年了,还会出来在你面前游荡让你钓? 他向她招手,示意她出来,乔缦慢吞吞地起身开门走到游船外。里面和外面的温度相差太多了,一阵风迎面吹来,乔缦立即打了个冷颤。她坐在古亚刚刚坐的位置旁边,他的鱼竿在海里放着一动不动。 古亚从里面拿出一件毛毯包在乔缦身上,“越是怕冷就越要出来活动,别一直闷在里面。” 乔缦拉紧毛毯,“你怎么知道出来活动就不冷了?我现在冷得要死。” 古亚没理她,非常专心地钓鱼,几分钟后果真有鱼上钩了,乔缦正想着要清蒸吃还是红烧吃,古亚把鱼从勾上拿下,又扔回海里。 他说钓鱼重在那份心情和意境,不在乎有没有钓到。后来他又说:“我以前带过一个女的来钓鱼,整个过程中她就一直粘在我身上,一会儿说风大,一会儿又说晕船,那船根本就停着没动,害我完全没了钓鱼的兴致。” “你本来打算追那个女孩的,后来反倒把她甩了。” “你真聪明。” 乔缦笑笑,看向海的远处。她想起在海上作威作福的海盗,如果这会儿海盗船来了,那群海盗肯定赚翻。因为这艘游艇上全是富家子弟,要多少钱都有。乔缦为自己产生的邪恶念头心虚。 晚上在游艇上吃,这里没几个人能做菜,乔缦便也派上用场去帮忙了。古亚斜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里面,目光穿过层层人墙定在乔缦身上。他走进去看乔缦正在拌调料,乔缦看见他对他说:“你来了正好,料酒不够,去外面拿些进来。” 古亚在餐厅兜了几圈,最后拿了瓶白兰地给她。乔缦无语,而身旁其他人的女伴都看着古亚捂嘴大笑。最后还是乔缦自己出去拿来两瓶石库门给他一个台阶下:“你刚刚不是说去拿石库门的?怎么拿错了。” 古亚居然立马入戏,伸手揉了下她的头发,“脑子里全是你,就忘记拿什么酒了。” 乔缦吓得连退几步,古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自如地离开厨房。身旁的女伴有的笑得心知肚明,有的笑得暧mei不清。 乔缦觉得想多了头痛,还是什么都不想的好。像古亚一样,他自我解脱得快,也向来游刃有余,用余秋雨的话说就是“最勇猛的将士,最最柔声细语”。 夜晚的海风吹在身上更加冷,乔缦捧着姜汤站在甲板上。古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她身边:“在寒风里喝热汤,很有情调。” 乔缦没有理他,古亚又开口说:“这东西有什么好喝的?看你拿它当宝贝。” “好不好喝自己尝一下就知道了。” “那你再去煮点过来。” 乔缦放下杯子,进厨房拿出冰箱里刚刚切了还剩下的生姜末,放进锅里煮开,加一点红糖,姜不用煮得太久,否则就太辣了。大约五分钟后乔缦关上火,这时的姜汤有淡淡的辣味,淡淡的甜味。 第012章 情歌对唱  她再回到甲板上时,古亚把她刚刚没喝完的半杯都已经喝掉了,见她又端来一杯,倒进一点她的杯子,剩下的都自己独吞。如果这个时候乔缦告诉他,红糖姜汤是女人在生理期肚子不舒服时喝的,他会不会一口气全吐出来还给她?为了安全起见,乔缦最终还是没有告诉他。 古亚的朋友叫他们进去,里面开始放音乐唱歌了。上次他们听过乔缦的歌声后,这次就不打算放过她,不仅是她,连古亚也没被放过,硬是点了一首情歌让他们对唱。 张信哲和咏儿的《有一点动心》。 古亚: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 谁愿意,有勇气,不顾一切付出真心 乔缦:你说的,不只你,还包括我自己 该不该再继续,该不该有回忆,让爱一步一步靠近 古亚:我对你有一点动心,却如此害怕看你的眼睛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不敢相信我的情不自禁 乔缦:我对你有一点动心,不知结果是悲伤还是喜 有那么一点点动心,一点点迟疑,害怕爱过以后还要失去 合唱:难以抗拒,人最怕就是动了情 虽然不想,不看,也不听,却陷入爱里 一首动听的歌曲结束,乔缦第一次听见古亚唱歌,他的声音很有磁性,跟她的柔和成了巨大的反差。 旁边有人说:“你们一柔一刚,合得太完美了。” 乔缦对那个人礼貌一笑,她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乔缦觉得这首歌过于暧mei,原本没什么象征意义的歌词被大家一起哄,似乎成了他们在向彼此吐露心声。 “乔小姐,你很幸运啊。古亚以前带女伴来,从来不肯唱歌,更别说两人对唱了,今天他肯为你开金口,明天说不定就肯为你收山了。” 然后一群人都笑开,古亚微笑了一下:“我现在犯罪很厉害吗?还收山。” “话可不能这样说,你是何人啊?你要是收山,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要抱着枕头在家里哭得惊天动地呢!” 乔缦被他的话逗笑,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这些人就是玩心大,爱瞎起哄,她权当耳边风一听便忘。 不要把这些话当真,因为她不是他们的对手,乔缦有自知之明。 游艇缓缓地向回开,到家时已是夜晚十二点。古亚说送她上去,她说不用。 古亚说:“太晚了,要送到家门口。” 乔缦说:“就因为太晚了,所以不用送到家门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回答,最初是因为觉得跟他玩绕口令挺有趣,但现在绕得这句话似乎话里有话。 古亚浅笑,“你不是巴不得我把你怎么样吗,现在反悔了?” 乔缦答不出话来,把他往A区的方向推,转身快速地跑进B区,跑上楼,开门,关门,一气呵成。 她靠在门上,没有开灯,气喘得厉害。然后嘴边扯出一抹笑容,便不再想刚刚发生的事。 古亚来短信“我又不会吃了你,跑那么快干嘛,摔倒了我救不了你。” 乔缦回复“谢谢好心,不需你救。” 古亚又说“铁心肠,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乔缦又回复“嫁不出去也不会碍着你。” 古亚没有再回,而乔缦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看手机才发现里面有一条他凌晨四点发来的短信“如果再过一个星期你嫁不出,我就收了你吧。” 乔缦看得瞠目结舌,他是在逼她嫁人,还是变相的追求?不管是哪个,乔缦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忘记。 认识古亚这么久,她总结出了一个道理:若是太拿他的话当回事,就会欺了自己。 她也想过他们的关系,但最完美的解释就是“玩伴”,古亚外出需要带女伴的时候,她充上场面,需要应酬的时候,她正好是特助。于是便产生了互利互惠的关系。 他是惠利了,可是她的好处似乎并没有。 第013章 无语郁闷  古亚所说的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这个周末对于乔缦来说,就是用来奋力写书的。严桐打电话约她,她说忙便推了。严桐说她简直就是个75岁的老太太附魂,周末了也不出来逍遥一下。 其实乔缦不是不想出去,而是最近她的时间少得可怜。她已经很久没有更新小说了,还想在家看看刚买的影片,所以她根本没心思出去。 就在她旋转着脑子,飞速地构造情结敲键盘的时候门铃响了。 古亚一进门就把一个盒子、一包塑料袋扔给她,那盒子里突然传出细微的吱吱声,吓得乔缦一个激灵又把它扔回给古亚。 古亚眼疾手快接住:“小心扔坏了你后悔莫及。” 乔缦翻开塑料袋看里面的东西,两盒金装进口婴儿奶粉,两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奶瓶。她心里琢磨着些东西还适合她这个年龄的享受? 古亚打开盒子,拎出里面刚刚吓到乔缦的始作俑者。乔缦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他手里的是一只狗和一只猫。 “刚出生的?”乔缦从古亚手中接过。 “一个多星期了。” “福利院里抱的?” “没那么凑巧刚好生出一对猫狗。” 乔缦扯扯嘴角,明明就很可爱很美好的小猫小狗,怎么经他的嘴一说就变成了分文不值的低等动物。古亚让她放心养着,预防针体检等一系列建康检查都做过了,建康得很。 乔缦问他这算是她帮他养宠物,还是他送了两只宠物给她?出乎乔缦的意料,他的回答是让她帮忙养,等长大了就会接回去。原来他也不会时时都大方。 乔缦问他猫狗的名字,他说她文采好,让她取,她说是他的宠物,她没资格取。最后两人为了谁取名字的问题僵在客厅里,古亚不理她坐在沙发上,乔缦也不理他继续回书桌写小说。 茶几上的那两只,睁着眼睛你看我我看你,头碰头脚贴脚地抱在一起,吱着声音说着古亚和乔缦都听不懂的话。古亚伸出食指挑了下狗的脑袋,又碰下猫的,留下一句“别让它们饿死”就走了。 乔缦听门关上后,腾地站起身来到茶几旁边,抱起它们放到沙发上。第一眼见到就想好好地疼爱它们一番,两个小家伙说不出的可爱,一举一动都牵动了乔缦的心。只是刚刚古亚在,所以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对他的宠物有多感兴趣罢了。 她泡了牛奶放在奶瓶里,倒一滴在手背上试温,温度正好就喂了它们。整个下午乔缦都没有再看过一眼电脑,一直靠在沙发上观察着。 小猫相对比较安静,饱了肚子后就睡觉,小狗爱闹,在小猫睡着后偏喜欢贴在它耳边叫腾着,然后惹来小猫的呲牙咧嘴唬它。 乔缦思索了会儿,给小狗取名叫无语,小猫叫郁闷。 她觉得自己不仅是一个称职的特助,还是称职的玩伴。陪他吃饭陪他玩,现在还要帮他养猫养狗。会不会以后他还突然领来一个私生子,也寄放在她这里养? 乔缦被自己的想法逗笑,然而这个笑容持续不到两秒钟就消失了,因为她看见无语正趴在她的抱枕上尿尿。 对付还未学会规矩的宠物是难不倒乔缦的,在她的严厉指导下,傍晚又喝饱的两个小家伙终于自觉地蹒跚到厕所排泄。然后自己玩,不理乔缦。 对它们来说,指导过程中她简直比后妈还后妈。 但是猫和狗之所以跟人类特别亲密,乔缦猜测是因为它们有健忘症。刚刚无语和郁闷还很默契地对乔缦不理不睬,现在乔缦拿着浇了排骨汤的米糊放在勺子里,递在它们眼前时,无语立刻“不计前嫌”,傻呵呵地挪到她面前摇头摆尾。 它的尾巴还很小,摆起来的时候特别逗人,无语为了让尾巴摆得明显点,连丁点儿大的身体都用上了,卖力地扭着。当然,郁闷也经不住乔缦手中香气的诱惑,也跟着无语摇摆。 乔缦看眼前的两个小东西吱吱叫,摇得它们自己头昏眼花站不住脚,她哪里还舍得逗它们,一个家伙一口地给它们。等它们那一口咬完吞下,乔缦都吃掉半碗饭了。 乔缦厨艺好,两个小家伙吃得意犹未尽,她原本也是想再给它们吃点,但基于养金鱼吃饱就死的理论上,她没让它们再吃。 乔缦弯腰柔声地对它们说:“还小呢,等再长大点就让你们吃个够。” 第014章 告白追求  晚上帮它们洗了澡,乔缦在考虑让它们睡沙发上还是跟她一起睡。如果睡沙发上,万一半夜掉下去了她不知道这么办?如果一起睡,万一半夜她睡死了让它们掉下去怎么办?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关于掉不掉的问题。主要是它们太小了,经不起高空坠落。 正在她拿不下主意的时候,古亚拿了一个宠物摇篮架装在她卧室里。够几十个个无语和郁闷躺,这待遇,比她的还宽敞。 把它们放进去后,别提有多高兴了,在里面上窜下跳,前追后扑,生怕别人不知道它们有个很有钱的“爹”。有了这个摇篮,乔缦就不管它们,自己去厨房洗碗,反正怎么玩都不用担心会掉地上,摇篮的高度就是它们叠在一起都无法跳出去。 但是她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睡觉时它们要是想上厕所怎么办?” 古亚从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教它们拉在窝内的马桶里。” 摇篮窝里还有马桶?乔缦佩服这个摇篮的设计者,如果是她,肯定打死都想不出这个idea。所以这个摇篮到价格不用想也知道有多贵。 “你还不回去吗?它们要睡觉了。”乔缦洗完碗出来,看古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名字想好了?” “嗯,狗叫无语,猫叫郁闷。” 古亚的目光从电视机移到她脸上,盯了半晌,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回头以一种“你的文采竟已好到这种境界”的表情看了她一眼,打开门走了。 乔缦看他既无语又郁闷地走掉,心底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快感,对古亚做这种事她乐此不疲。走到摇篮旁边伸出手指抚mo它们的小脑袋,它们终究是小,九点钟不到就睡了。 乔缦坐在电脑前,把上午写到一半的那一章节写完上传,最近读者们都叫了,说她多少天了都没有更新。 乔缦的笔名叫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取这个名,可能是因为严桐总是说她的性格像猫,安静的时候柔顺乖巧,倔起来的时候却也充满猫那骨子里的野性。 乔缦正在刷牙准备睡觉的时候古亚又来了。 她打开门:“你今天来三趟了。” “从我家走到你家,再从你家走到我家,是种不用花钱的锻炼。” “看不出来你这么热爱走路。” “让你看出来我还叫古亚吗?”他穿了件银白棉质睡衣,头发还是湿的。古亚似乎偏爱银白,银白也很适合他,殊不知乔缦也是喜欢这个颜色的。 乔缦知道他刚洗完头,但还是故意皱着眉头说:“你走路耗费的卡路里太多了,汗流成这样,知不知道看着很脏?” 古亚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我没吃饭。” “你的衣食住行好像不归我管吧?” 他坐在沙发上按着电视机遥控器,“填饱我肚子,那两只家伙就送你了。” 乔缦在厨房给他煮面条,拿出冰箱里还有剩余的排骨汤作汤底,再打一个鸡蛋进去。给他煮面不是因为想让他把无语和郁闷送给她,而是乔缦不想记起一件事。 他上个星期说这个星期她若嫁不出去,他会收了她,她觉得那就是一个情场老手的玩招,所以快点让他吃了可以快点走。 古亚看了几眼没电视好看,就在她家转悠着。掀开纱帘进她的卧室看看睡得正酣的小家伙们,出来后玩弄她书架上的五子棋,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乔缦,你这么大了还收藏飞行棋?” 乔缦没有应和古亚的问题,飞行棋是她小时候和爸爸玩得最多的游戏。爸爸经常在凶过她之后,然后就陪她玩飞行棋,再然后就是父女之间的矛盾烟消云散。 不知多少年了,飞行棋她一直放着,自己也没有拿出来玩过,只是打扫房子的时候会擦一下外盒。 古亚又发出声音:“你家小得可怜,一眼就全看遍了。” “你家大得不靠谱,金屋藏几娇都不会被发现。” 古亚转到她身边,低头看她正在搅拌的面条,“你对我的这些风liu事好像很感兴趣。” “没空。” 古亚突然吃错药地拿过她的手十指相扣,“乔缦,做我女朋友。” 乔缦觉得好笑,她还完全感觉不出两人有来电的预兆。她推开他,把面条用筛子撂倒碗里,“你早点吃了早点回家,我很困,没心情陪你玩。” 乔缦转身向客厅走去,古亚在后面拉住她,“为何不认为我在追求你?” 乔缦没有回答,他们只是玩伴,玩伴的规则就是不牵涉个人感情的。古亚把她扯进怀里,低头覆上她冰凉的唇。他的唇也有些凉,但很快变得滚烫。 他的接吻技巧很好,乔缦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古亚闭着眼睛,好看的睫毛在乔缦眼角边微微颤动。 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古亚在她额上留下一个亲吻,说了句“早点睡,晚安。”便走了。乔缦看着那碗早已凉得不再冒烟的面条,她拿起手机发短信给古亚“垃圾制造者,我会把面快递给你。” 古亚回短信“想我就想我,少找借口。” 乔缦“切”了一声,关掉手机倒在床上。转头看向有点透明的摇篮,无语和郁闷的睡相实在不大美观,一个四脚朝天,一个四脚朝地,她出神地看了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015章 豪门深海  周日下午严桐约乔缦去喝咖啡,说是有很好笑的八卦爆料给她。乔缦本来对这些事也不是特别感兴趣,若为了一个八卦让她又换衣服又打车的,她觉得很不值。 严桐最后没办法,想对乔缦一吐为快,无奈乔缦不肯出来,就只好她打车去乔缦家了。 走进乔缦家严桐刚想开口说话时,看见地上两团毛茸茸的玩具,还会动的,严桐看了半天才发现那不是玩具,是有生命的猫和狗。 “天呐!太可爱了!我说你干嘛不肯出来呢,原来是家里有这么好玩的东西在。”严桐伸手把无语和郁闷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茶几上,用手指逗它们,“男孩还女孩?” “都是男生。”乔缦煮了一杯拿铁给严桐,坐到她旁边。 严桐把它们抱到沙发上,动动脑袋,又动动身体,无语和郁闷看乔缦在旁边坐下,就挪着步子向乔缦移去。快要够到乔缦的时候,被严桐无情地从后面一拉,然后它们又朝乔缦蹒跚过来,又被严桐拉了回去。 乔缦打了下严桐的手:“干嘛呢,等下要哭了。”乔缦把无语和郁闷抱过来放到自己腿上,小家伙们乐得尾巴拼命甩。 “乔缦你这样不对,它们太认你了,你要教它们也认认我。” “认你干嘛?” “等你以后结婚怀孕了就可以暂时把它们交给我养啊,怀孕期间是不能养宠物的,你不知道啊?” “谢谢你的好心。”没多久它们的主人就会来领了,乔缦在心里补上。虽然那晚古亚说要把它们送给她,但前提是填饱他的肚子,而他并没有吃那碗面,所以它们依旧属于古亚。 严桐喝了一口咖啡:“乔缦,你煮咖啡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对了,你还记得以前大学里跟我们同班的那个李慧慧吗?” “嗯,怎么了?” “她毕业后不多久就嫁了个富少,当时高调得满城风雨,从幼儿园到大学所有同学的请帖都发了,我看她当时巴不得把在同一家医院和她一起出生的那些人都叫来,多风光啊!” “突然讲起她做什么?”乔缦不是很喜欢李慧慧这个人,当年李慧慧也喜欢姜皓,在乔缦和姜皓之间做了不少令人咬牙切齿的破坏事。 严桐哼哼地一笑:“什么叫恶有恶报,我今天算是理解得无误了。我们家电视台最近接了一个case,就是关于她老公在外面拈花惹草的曝光。当初李慧慧嫁给她老公的时候,那副炫耀的样子啊,说自己不仅嫁入豪门,还有一个多么疼她爱她的老公。” 严桐又拿起咖啡几口灌下,继续道:“可是你知道吗?她得意忘形,忘记了一件事,一入豪门深似海,不是每个女人都有命做阔太太的。她老公在外面玩女人玩得夜夜不归,而且还不只一个,而是十几个!那些小明星啊,小名模啊,夜总会的啊,各种各样的什么都有。这就是嫁进豪门的李慧慧的‘辉煌’。” 乔缦坐在沙发上弄着腿上的无语和郁闷,没有搭话,严桐嗤之以鼻地说:“她那种愚蠢无知,整天喜欢大哭小闹,在别人面前完全不给她老公台阶下的,我要是她老公我也去外面找女人。” 乔缦笑着看她:“就是为了这个八卦大老远的跑我家里来?” “是啊!不然还有什么?” “你和你家的那位最近怎么样了?” 严桐从沙发上站起来,双手叉腰:“哼,别跟我提他!每次找不到他人就说是在应酬,上次我看见他跟一个穿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打情骂俏,这也是应酬的一部分?站在我的立场上想想,能不生气吗?” “我就假装不知道。” 严桐白了她一眼:“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什么脾气!宁愿憋在心里误会,也不愿意问出口,不然怎么就跟姜皓闹到今天这地步了。” 乔缦把无语和郁闷放进卧室的摇篮,她倒了杯白开水坐回沙发看电视:“不是所有情侣都像我和姜皓那种分法的,有很多人的分开都是因为吵架吵出裂痕,我看陈傅斌不是个花心的人,对你不错了,你也敛敛性子,毕竟走到现在不容易,别最后弄到鸡飞蛋打。” “乔缦你绝对有嫁进豪门的潜质!”严桐一脸正经地看她,“其实我一直都想告诉你,只是以前你和姜皓在一起我才没跟你讲。你这种睁只眼闭只眼的性格男人们最爱了,特别是那些花心富豪,说不定哪天回过头来想想,还是你这个家中的妻子好。” 乔缦嗤笑:“我从没想过。”她以前对奶奶和妈妈说,希望能嫁个潜力股,而不是现成的有钱人,最起码在婚姻的责任度上不会让她感到太大的失望。 她曾经就想嫁给东北人,东北的男人心眼直,吵架的时候也许话都不好听,但吵过之后也不会记仇,这种秉性让乔缦很是向往。 严桐留在乔缦家吃晚饭,偏偏这个时候古亚买了婴儿米糊和煮米糊的小锅来了。严桐看见他后眼睛瞪得差点没掉地上,然后饭也不吃就找借口先走了。 后来乔缦收到她的短信“当真跟这个二世祖好了?算了,俗话说想从一段旧感情里解脱出来,就需要展开一段新恋情。但作为朋友兼闺蜜,还是提醒你一句,小心点保护自己吧!” 第016章 保姆妈妈  乔缦看着摆满一桌不同口味的米糊和那个小锅,她知道这些东西,还有包括无语郁闷和之前的奶粉、奶瓶,都不是古亚亲自买的,杨贺帆这个秘书做得也挺苦,除了工作,还要帮古亚做这些。 乔缦想到如果古亚走进宠物店里,站着想挑什么宠物,那个傻样一定很好笑。 古亚坐在餐桌旁,看着乔缦在厨房里煮米糊,他说:“怎么它们来你家这些天都不见长?” “你担心我虐待它们可以带回去自己养。”乔缦把米糊倒进碗里,抱来无语和郁闷放在餐桌上,古亚摸摸它们的小脑袋,它们舔了下古亚的手指,转身向乔缦坐的方位去。 乔缦在搅拌米糊,想让它凉一下。可是无语和郁闷闻到香味就挤着脑袋想冲进碗里,怕烫着它们,乔缦就只好把碗放进冷水里让它冷却得快一些。 古亚在旁边逗着无语,无语以为他不让它吃饭,急得在他手上咬,郁闷看见这一幕也过来咬他,真是一对情深的好兄弟。不过它们的牙齿还没有长多少出来,所以咬过来也不痛,古亚就那样把手放着让它们咬。 弄到最后无语和郁闷把吃饭这件事忘了,在古亚的大手上滚来翻去,把他的手当作玩具正玩得开心。乔缦好不容易把郁闷拉去吃米糊,无语还抱着古亚的手指不肯放。见无语没来,郁闷也不肯吃,还想着往古亚那边挪。 古亚笑着说:“看见了没?这就是男人的魅力。” 乔缦扬起手指指向沙发:“祸国殃民的人,你去坐那里!” 古亚握住她的手,“笨,把米糊拿过来不就行了?” 乔缦没好气地把米糊往他面前一推,站起身走进卧室整理它们的窝。这时无语和郁闷看不见乔缦了,竟不肯吃也不要玩,在桌上吱吱叫团团转地找她。 古亚叫乔缦,乔缦没应,古亚喊:“郁闷掉碗里爬不出来了。” 乔缦从卧室跑出来,见郁闷在桌上转着,无语一只前腿伸进碗里,眼睛却巴巴地向她看。乔缦擦了无语的脚,对古亚说:“它叫无语,郁闷在那里。” 古亚摸了下鼻子,“一时心急叫错了。” 乔缦好笑,他也会心急?认识他这么长时间,还真没看过他心急的样子,于是她说:“你心急一下给我看看?” 古亚不理她去卫生间洗手,手还湿的就捧住乔缦的脸,乔缦皱着眉头扯开他的手:“神经病啊你,冰死了。” 他笑得开心:“乔缦,原来你不顾淑女形象说话的时候是这么可爱的。” “有病,变态。” 古亚摇了摇头:“说你可爱还越发地不淑女了。” 乔缦煮的米糊很稀释,无语和郁闷吃得满脸米糊浆,让乔缦想不通的是,它们用嘴巴吃东西居然都可以把尾巴弄得脏兮兮。吃饱喝足后,乔缦让它们地上玩会儿消化一下,她洗完碗出来抱它们去洗澡。 古亚吃完饭,坐在乔缦的电脑前玩她的电脑,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专心地转着鼠标看。乔缦把湿淋淋的无语郁闷放到茶几上,把空调调到28摄氏度,然后用布把它们擦干放进摇篮。 可是今天两个小家伙精神面貌特别好,洗完澡不愿意在窝里待着,拍着摇篮壁要乔缦把它们抱出去。乔缦只好就让它们在客厅的宠物玩具堆里再玩会儿。 古亚用很高深莫测的眼神看乔缦,抿着嘴笑,“如果你能听得懂它们的叫声,那应该是叫你妈妈。” 乔缦喝了一口水,“是吗?我怎么听着像是保姆。” 古亚大笑,笑意从嘴边一直蔓延到眼睛里,乔缦看得出神。有时他的嘴明明在笑,可是眼睛是冷的,而有时眼睛满是笑容,嘴巴却不动。怪人!这是乔缦给他下的定义。 “不过乔缦,你平时总推掉我的约会说是没空,原来就是在写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乔缦看了眼电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就是她一直在写的小说。古亚边看边笑,嘴里还说:“男女主角简直是白痴对上白痴,乔缦你这么有水平的人怎么写出这么快餐式的文学作品?” 乔缦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扔去,古亚一把接住,笑着看她:“乔缦,不如你把我们写一写,肯定比你这个乱七八糟的快餐文要受欢迎得多。” “我们什么都不是,写来干嘛。” 古亚起身拉过她在她耳边亲吻一下:“别说得这么肯定,晚安。”然后开门离去。 第017章 成为死穴  自那天后的半个月古亚都没有找过乔缦,没有电话没有短信,乔缦在公司也没见着他。乔缦认为玩伴的身份终于结束,该归回自己的世界,权当这半年多来和古亚的相处只是一场都市里男女间互相解闷的游戏,她有点开心又有点失落。 杨贺帆在茶水间碰到她,“乔姐,你知道古先生去哪了?” “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都不问我?” 乔缦浅笑:“问你就会告诉我了?” 杨贺帆摆酷弄了下额前的头发:“乔姐,你真了解我,其实吧你没比我大,以后还是不叫你乔姐了,听着多便扭啊!” “你早该发现了。”乔缦拿着杯子走出茶水间,杨贺帆从身后跟出来说:“乔缦,你有没有男朋友?” 乔缦停住脚步,转头对杨贺帆说:“我还是比较习惯你叫我乔姐。”杨贺帆本来还想跟上去说些什么,乔缦做个打住的手势:“你哄骗小女生的手段别用在我身上qǐsǔü,我男朋友要是知道了得跟我吵。” 古亚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我有那么小气?” 杨贺帆先是一愣,然后用明了的表情看着他们,向古亚微笑打招呼:“古先生好。” 这是乔缦万万没预料到的,她只是为了断掉杨贺帆的念想才瞎掰一个男朋友出来,哪里知道古亚就这样从电梯里出来正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乔缦看他一眼走进办公室,古亚快步从后面挤进来。 乔缦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打报告,古亚坐在她对面玩她桌上的气死猫。玩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从包里掏出手提电脑,乔缦瞥他:“回你自己办公室去。” “刚刚在小杨面前把关系都公开了,总得把戏做足吧?再待上会儿就走。” 乔缦低头做自己的事不理他,古亚却把这种行为理解成“怪我半个月没找你?我是去悉尼开商讨会没来得及告诉你,你该不会是想我了?” 乔缦下午接了两个顾客的电话,又和营销部经理商讨下一季的新规划,快过年了,希望新的一年公司能走上更好的轨道。虽然他们公司已经很强了,但公司越好他们这些员工的福利也能跟着提升得更高,有什么不好呢? 自从家里多了无语和郁闷,乔缦几乎就不再外面吃晚饭,每天一下班就回家先看看那两个家伙。看它们有没有饿着了,是不是都好好的。相处了这么久也都有感情了,眼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现在已经可以平稳地在她家跑出跑进。 它们中午吃的都是乔缦藏在玩具堆里的狗粮和猫粮,怕它们一次性吃光会被撑到,所以乔缦变着法隐藏食物,它们在家玩着玩着就会突然在哪里发现粮食,这样就不会太饿。 晚上回家乔缦给它们做热食,有时是拌了肉的米饭,有时是煮得很烂的骨头。它们现在除了一些太硬的东西还咬不下,别的一般都能吃了。 乔缦发现无语和郁闷虽然不是同一个品种,但随着它们的长大,也没出现不同的饮食习惯。猫和狗本来就通人性,又是从小就被放在一起生活的,早就哥俩好得穿一条裤子了,这让乔缦省了不少心。 古亚也没约她去外面吃,而是打电话叫她去他家。乔缦说不去,无语和郁闷还没吃晚饭,古亚说把它们也带来,乔缦说太麻烦。 最后古亚穿着睡衣湿着头发亲自到她家把无语和郁闷抱走,临走前对乔缦说:“我不知道它们喜欢吃什么,我也不会做什么,要是吃坏了我可不管。” 有你这么对待自己宠物的吗?乔缦在心里骂他。她原本以为无语和郁闷不会就这样乖乖地让他抱走,可是古亚走前在她家掏了一把狗粮猫粮握在手里,于是它们就这样吃着他手中的东西被忽悠走。 在古亚朝她微笑关上门后,乔缦又无语又郁闷地站在屋里。之后收到他的短信“来的时候去楼下超市买些吃的上来”。他就这么肯定她会去?他真是——对了,乔缦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超市里挑牛肉。 乔缦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如今无语和郁闷已经成了她的死穴,任何人拿它们威胁她,她都没办法只好乖乖投降,看来太爱小动物也不是件好事。 第018章 黑椒牛柳  从古亚家的玄关处进来,乔缦正看见无语从沙发的边缘上滑下,又重新爬上去再滑下。郁闷在茶几下的地毯上滚进沙发底下,又从沙发底下滚出来。 它们见她提着东西进来,摇着尾巴转悠在她脚边,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看,似乎在问乔缦“今晚我们吃什么好吃的?” 初次来到一个新地方,小家伙的好奇心也被勾起。平时乔缦在厨房做菜它们都不大进来,只是偶尔进去看一眼确定她在,然后又出去玩自己的,而现在它们就一直跟在她身后,看来厨房大了它们也愿意玩。 古亚把它们骗到客厅去,放这个时段正在热映的《仙剑奇侠传三》给它们看,它们竟也看得十分投入。古亚扔给乔缦一本菜谱,上面奇奇怪怪的菜很少是乔缦接触过的。家常菜难不倒她,但过于繁杂的就不是她擅长的了。 古亚说:“你买了什么食材就挑上面的什么来做。” 乔缦看那个黑椒牛柳和蛋炒虾仁很有味道,也正好她买了这些,于是便学着上面的做了。再水煮一盘西兰花,清蒸鲑鱼,还有山药炖排骨是为了郁闷和无语做的,它们特别爱这道。 四菜一汤在桌上摆好,乔缦先给小家伙盛了软米饭,浇上排骨汤,在里面拌进了少量的牛柳和鱼肉,它们坐在乔缦身边,吃得津津有味。 无语很调皮,自己碗里的还没吃完就探着脑袋想去吃郁闷碗里的,郁闷也吃一口无语碗里的,它们发现味道没什么不同,就又安分地各自吃。 乔缦还没吃完半碗,古亚已经扒了两碗饭,然后坐着看她。乔缦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想装作不知道偏偏夹菜时又经常瞥到他,想知道他干嘛看她偏偏又不想问。 最后乔缦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没吃饱?” “只是还想吃牛柳。” 乔缦看那盘早已底朝天的牛柳,无语和郁闷吃完饭后往牛柳里钻,乔缦就夹了几块放进它们碗里。她自己只吃到一块,剩下的没多少,古亚应该是吃不尽兴。毕竟今天无语和郁闷跟他抢食,乔缦又做得不多,怕吃不完会浪费。 乔缦加快速度吃完碗里的饭,起身去厨房。古亚拉住她:“干嘛去?” “做牛柳啊。” “逗你的,还真信?”古亚笑呵呵在她手背上留下一个绅士之吻。 乔缦也学他的样子笑着说:“我也逗你的,看不出来吧?”然后用一种“你相当无聊”的眼神白了他一眼,进厨房收拾。 乔缦虽然喜欢做菜,但她不喜欢洗碗,由于一个人生活也不得不收拾,不然吃一个扔一个?她有点洁癖,不喜欢那些一次性的碗筷,觉得不够卫生也不环保。古亚也很爱卫生,叫来外卖点心绝对要倒进瓷碗,不会放在一次性碗里。 古亚突然进厨房来帮乔缦,却是越帮越忙,摔碎了操作台上的一个玻璃杯。无语和郁闷听到声响从客厅跑进来,古亚快动作地把它们从地上抄起放回沙发,以免它们踩到碎玻璃渣。然后把乔缦也打横抱出去,拿起吸尘器就准备吸玻璃。 乔缦无奈又好笑,只好再度进去用强硬的态度把他赶出来,拿来扫把在厨房清扫。古亚站在餐桌旁看她,摸着鼻子说:“那个吸尘器,挺好用的。” “嗯。” “只是不能吸玻璃罢了,我刚才一时忘记。” “嗯。” “那……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从他家回去的路上,古亚抱着无语和郁闷走在前面,乔缦跟在稍稍后面一点。到家后他低头在乔缦脸上亲一下,又是一句“早点休息,晚安”然后往回走。乔缦觉得他的吻别有点随机,看到脸上的哪个部位舒服就吻在哪里。 乔缦不知道他们这样算什么,说是男女朋友又少了点什么,若说只是普通朋友便又显得这定位太牵强,他们明明已经超出普通朋友的范畴。 乔缦不喜欢复杂,索性不去想,不管以后发展成什么,她想自己应该都能招架得住。即使他比她厉害千倍不止,即使她不是他的对手,她也无关紧要。她对他本来就一片空白,也没有什么输不起。 第019章 请辞换职  今天乔缦一进公司就听同事们议论纷纷,有的说古亚被总裁炒鱿鱼了,有的说古亚被调走了,还有的更玄的说古亚跟总裁为了一个女人而闹翻。 上午十点钟左右,古亚来办公室收拾了私人物品,离开前去乔缦的办公室,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晚上来我家。”说完便顺势轻轻一吻。 杨贺帆也整理了东西跟着古亚走了,转头对乔缦流露出一个依依不舍的眼神:“乔姐,后会有期。” 乔缦被他搞怪的表情逗笑,“嗯,再见。” 下午公司就来了新总经理林政,大家都叫他林总,从北京调来,传说是继古亚之后的又一位英年才俊。还听说他曾经有一段很短暂并很奇幻的爱情故事。 他跟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孩在北京相遇,那晚他们游荡在北京街头,后来被一群人在后面狂追。各自回家后,又一次偶然的机会在飞往华盛顿的班机上相遇,中途飞机遇气流下坠,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触地的那一刻飞机又突然平稳了,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只有一直被他护在怀里的女孩凭空消失了。 这个爱情故事很玄,于是乔缦就把这段故事引进她的小说。 林政刚到公司他就吩咐乔缦在高级会议室组织干部会议,然后去订一家酒店晚上他请客。乔缦下班后拎起包要走,却被林政叫住:“乔特助,晚上你也来。” “对不起林总,我家里还有两个小家伙等着我回去喂晚饭,真的很抱歉不能出席。”乔缦笑着跟他道歉。 林政讶异了一下:“看不出来你已经有两个孩子了。” 乔缦哑然,又来不及反应怎么解释,只好保持着笑容的最佳弧度。林政很豪爽地放她回家,原因是“体谅你是个年轻妈妈,就早些回去吧。” “哦,不是,是两只幼儿猫狗。”乔缦解释。 林政恍然大悟,笑着说:“抱歉抱歉,我理解错误。” 餐桌上乔缦有一句没一句地把这件事说给无语和郁闷听,其实她是想说给古亚听,然后顺便想好奇一下他为什么辞职。 古亚听了后没什么反应,一顿饭结束后他才笑着看乔缦:“不如就像他说的,做个年轻妈妈如何?” 乔缦冷笑:“不感兴趣。” “你是不感兴趣,你还年轻嘛,我就不一样了,都说男人三十而立,过了今年我便步入三十男人的行列。” 过了今年乔缦也26岁了,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在明年把自己打发掉?她看着古亚,眼前的男人在外面西装革履,绅士风度十足,一回到家换上居家衣物便像换了个人,立即年轻好多。 就像古亚经常说她的,带她出去应酬时她端庄漂亮,回到家散下头发换上睡衣时,就失去了那种高贵的气质,多了种亲和力。她挺适合作情妇,可以让男人带出去撑面子。为了这句话他还跟古亚吵过架,那天他们去参加一个宴会,乔缦生气弄得古亚也火大。 在众人面前带着完美笑容的他们,到停车场取车,一上车火气便开始蔓延。古亚开着车对她说:“乔缦你死要面子够能装!” “不装怎么撑起你古先生的场面,为你增添面子?” “看来你很清楚自己的立场。” 乔缦转头看窗外,“我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 “哦?那你说说,你是什么?” “古亚,你就是觉得我长得不错,又能在别人面前给足你面子,完美地满足了你一个男人的虚荣心!其实我是什么你心里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古亚冷哼一声,“乔缦,难为你这么看得起自己的容貌。比你美的女人我一抓一大把,但聪明如你的不多,你知道自己最聪明的地方在哪里吗?就是你会装傻。” “呵,那还真是谢谢你懂得赏识我。” “不用谢,真的心怀感激的话不如答应作我女朋友。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很开心,我知道什么样的女人适合我,既然你出现了,我就不会错过。” 奸商!这是乔缦当时在心里冒出来的唯一想法,永远清楚自己要什么,从不做赔本买卖,也包括婚姻。 他们什么时候像那天那样吵过?然而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总会有多多少少的摩擦,不可能永远相敬如宾。她不是个会为了爱谁而事事顺他心的人,古亚也不是个虽说喜欢她,就什么都能让着她。 而晚上刚吵完,第二天一大早古亚就上门蹭早饭吃,然后送她去上班。乔缦先是不想开门,是古亚在外面叫她,而无语和郁闷又在里面拍打着门,他和它们里应外合,她不想投降也得投降。 古亚进来后捞起无语郁闷就是一个家伙亲一口,然后拉过乔缦:“咦,你好像在生气?”看吧,还学会装傻了。 大人不计小人过,乔缦这样对自己说。然后蒸了三个叉烧包,煮了一杯黑咖啡给他。 第020章 初见父母  古亚辞职后乔缦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古亚也从不跟她提工作上的事,但看得出来他很忙。这个周末乔缦留在公司加班,公司人性化,所以年边一些家乡远的人都已经坐早班车回家过年,她只好亲赴现场帮忙做年终善后工作。 林总一个电话把她叫回了公司,说公司门口有人等她。乔缦看见那辆眼熟的车,古亚手插口袋倚靠在车上,他向她招招手。 “乔特助,你怎么比我还忙?” “风凉话!你不是利用在公司的余威把我叫出来了吧?” 古亚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不是把你叫出来,而是把你带走。” 乔缦没问他去哪,她知道就算问了他也不会马上告诉她,反而会觉得吊着她的胃口他乐趣十足,所以乔缦不给他得意的机会。 车抵达目的地后,是在一家茶座门口停下,走进幽雅的小包厢,里面还坐着一对老年夫妇。古亚走过去坐下:“人带来了,你们自己看吧。” 乔缦僵在原地,坐也不是走也不是,说什么也不知道,在心底把古亚骂了成千上万遍。那个太太瞥了一眼古亚,“怎么这么没礼貌?乔缦是吗?来,到这边坐。” 乔缦微笑向二老打招呼,在古亚身边坐下,桌下的脚却狠狠地踩了他一下。古亚身体一颤,仍是不动声色地喝茶,还转头对她皮笑肉不笑。 交谈中乔缦得知他们是古亚的父母,那么就是传说中的企业家?乔缦觉得古亚应该是被家里逼急了,迫于无奈才把她带出场应付吧? 老古先生慈祥地说:“不错,比以前那些好。” 老古太太也慈祥地打量她:“很端庄,不像以前那些妖艳。” 乔缦端坐着,嘴角始终扬着最佳弧度,保持最佳仪态,二老问她话她也是慢条斯理地回答,乔缦声音天生就不响,认真说话时听着也是柔柔的。全场只有古亚一个人最轻松,挑着眉看她,似乎这样的她让他感觉很好玩。 乔缦五官清秀大于漂亮,然而整张脸上却是也有一处是很漂亮的。以前姜皓说过,若仔细看她的眼睛其实会发现很媚,任何人跟她对视久了准是对方先别过眼。当初在校园舞会上,他就是被她戴着面具下的那双眼睛所吸引。 四人喝完茶后,在附近的酒楼订了包厢,这时乔缦面对的不只是两个陌生人,而是一桌的陌生人,最让她觉得好笑的是,古亚说有事先走了。 她坐在老古太太旁边,接受古亚的堂弟堂妹的谈话,年轻人多,所以气氛也不会太沉闷。古亚的二婶看着乔缦说:“乔缦你别客气多吃点,你太瘦了。”乔缦点头微笑,夹了离她最近的东西吃。 老古太太说,本来还有些家人要来,但是不巧,他们今天都有事。乔缦朝她微微一笑,说没关系。 这么多的人若还嫌少,她就太不知好歹了。 古亚的二叔又开口道:“古亚有什么事这么忙?把女朋友一个人丢在这,这小子。” 乔缦又是微笑,然后说:“没关系的,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吗?我不会觉得是一个人。” 四个老人都笑了,老古太太说:“真是个会说话的姑娘。以后进了我们古家,这种场面就会经常遇上,即使你一个人都不认识也要学会应付自如。” 乔缦这次的微笑肯定大不同,因为她是扯着嘴角努力保持微笑,显得相当别扭,进古家?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晚饭结束走出酒店后古亚的车已经等在门口,老古太太拉着她的手说下次一定要让古亚带她到家里来吃饭,说了再见后便各自离去了。 一路上古亚抿着唇笑,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乔缦其实一肚子火,但又找不到机会发泄。到达小区的停车场,古亚熄火后突然靠近她,“晚饭吃得怎么样?” 乔缦皮笑肉不笑,“很好。” 古亚笑着在她唇上啄一口,“已经有古太太的气势了。” 无语和郁闷应该是饿坏了,听见开门声飞快地朝乔缦扑去,又叫又跳,但跳得不活泼,叫声也没什么底气。乔缦赶紧给它们先泡牛奶喝,然后准备热食。 古亚扯开领带歪倒在沙发上,等乔缦喂好它们,把它们洗干净了放到摇篮里后,古亚已经在沙发上睡着。又不是无家可归,干嘛在她家的沙发上睡? 乔缦梳洗后便进卧室睡了,也没管古亚,只是第二天醒来客厅里空无一人。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的雨,看地上的湿度应该是下了很久。 第021章 为餐伤风  古亚打电话叫乔缦过去,她说下雨了不去,而且星期天她想在家休息看影碟。后来古亚湿漉漉地出现在她家门口,乔缦刚打开门就听见他响亮的一声喷嚏。无语和郁闷闻声跑来,见古亚狼狈的样子,摇摇头便走了。 似乎在跟对方说“他比我们还疯,我们不跟他玩。”“对,别跟他玩。” 乔缦把温度调高,拿一条干净的浴巾给古亚。没一会儿又听见他打喷嚏,无语和郁闷很聪明,似乎知道会传染,都离他远远的。 他说想喝热咖啡,乔缦去煮了姜汤给他。古亚也没说什么,一口气喝个底朝天。 乔缦问他是不是有事,非要大雨天的跑来,还不打伞。他说没什么事,就是他家打扫的阿姨放假回老家了,他一日三餐无保障。乔缦说他不会打电话叫外卖?他说外卖不健康,喜欢她的家常菜。 一个上午古亚打了无数个喷嚏,他每打一个喷嚏,安静地玩着的无语和郁闷就会被他一吓。后来两个小家伙干脆把玩具一个个咬到乔缦卧室里玩,不在客厅里呆着。古亚抱着棉被倚在沙发上,电视打广告的时间他转头看在电脑前写小说的乔缦。 “把你准备看的影碟拿出来分享一下。”古亚对她说。 乔缦没有抬头看他,顾自敲键盘:“写完这章先吃了饭再看。” “打算看哪部?” “贺岁大片《家有喜事2009》。” “没营养。” 在看的过程中,古亚笑得比乔缦还开心,使得无语和郁闷也终于肯靠近他。郁闷趴在乔缦腿上偶尔抬头看两眼,无语蹲在古亚身旁看得相当认真。 这个时候古亚应该是想睡的,刚才吃过饭乔缦给他泡了三九感冒灵,可不知是这部电影太吸引他还是他自身定力好,仍旧精神饱满,完全没有睡意。电影结束后不到两分钟,他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把乔缦挤到地上。 乔缦不跟他计较,反正她家地板很干净,木板地也不冰。可能是天气使然,无语和郁闷也窝在古亚身边入睡,乔缦把它们抱到摇篮里,以免被他不小心翻身压到。 家里生姜用完了,乔缦套上棉衣去超市买,外面的气温低得渗人,乔缦刚出去就又进屋,在睡衣里面加上一件毛衣再出门。刚刚古亚就是在这样的寒风冷雨里过来的?他习惯穿得少,再冷的天也只是贴身穿一件短袖,外面棉质睡衣。活该感冒,没有发烧已经是万幸了。 她家里有几个在市场上好不容易淘到的小水晶瓶,精致小巧,乔缦把生姜洗干净切成末存了两个水晶瓶,用的时候取来方便些。古亚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站在她身后,吓得乔缦长久无法完全平静,她也不是胆小,就是应了一句话“人吓人吓死人”。 古亚说她家的空调似乎有点漏水,乔缦让他打电话给物业叫人来修,古亚说是她家的空调有病又不是他家的,干嘛要他打。 乔缦白了他一眼:“好像是你淋雨感冒,不是我淋雨感冒吧?” “我有邀请你的。” “可是我没有收到你的邀请函啊。” “下次约你到我家我会记得寄邀请函给你。” “谢谢。” “不客气。” 好像是同一时间的,古亚和乔缦都笑了。他拉过她抱住,乔缦推开:“别传染给我,我还想平安过年的。” 古亚问她在哪里过年,乔缦说她妈叫她回家。古亚“嗯”了一声,头靠在乔缦腿上又在沙发里睡着。 当药性过后他就不是他了,霸占她的电脑看她更新的小说:“题目定了?又土又俗。” 乔缦很想扁他,但还是采取了忽视他的战术。然而古亚接下去的一句话却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乔缦,你还不是女人吧?” 乔缦被古亚的话听得语塞,她不是女人是什么?难道在他眼里她不是一个女人? 古亚又接着说:“你在小说里写的男女之事,完全不真实。”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 “原来你都是看来的,电影还是小说?” “要你管!”乔缦抄起一本书往他身上扔。 古亚灵敏躲开,“以后别看那些,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可以教你。” “你变态!有病!无聊!” 古亚看乔缦的样子笑得眼睛都微微眯着,“好,好,结婚后再教,不急。” 乔缦敏感地抓住“结婚”二字,但她还是当作自己听错,反正也没听清,说不定真是自己听错呢。 第022章 古家之人  乔缦喜欢看侦查与爱情同步之类的影片,尤其是港警性质。这天上午她正窝在沙发里看《花花刑警》,和身边的无语郁闷共享“天伦之乐”时,古亚又是威胁又是恐吓地把她骗到他家。无语和郁闷由于看到一半被打断很是不开心,蹲在古亚家的地毯上不理他也不理乔缦。 古亚指着烤箱说想吃面包,乔缦抓起吧台上的面粉就抹了他一脸。古亚更绝,竟然抱住她把脸埋进她颈窝磨蹭,然后还指着她的脖子和衣领很天真地问:“咦,你这里怎么有面粉?” 乔缦白了他一眼,不跟他一般见识。这人就爱想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折磨她,知道她会烧点家常菜就要她做西餐,知道她会煮点咖啡就要她做饮品,现在是上次吃了她包的饺子就抓她来做面包了。什么人啊! 为了折磨她,古亚还去把水果机、咖啡机、豆浆机、烘烤箱全往家买,还都是进口的。乔缦说他要是在革命时代绝对是个卖国贼,他说乔缦要是出生在清朝肯定遭文/字/狱。两人从来不会话下留情,然而就因为偶尔的拌嘴,使平淡的生活多了一些情趣。 古亚喜欢历史,但不喜欢清史。乔缦喜欢清初史,从康熙以后的历史她就不感兴趣了。皇太极对她来说简直是好男人的标准,然而作为一个帝王,他的好男人、好丈夫的品性全部成了别人中伤他昏庸的标准。 乔缦还是庆幸自己没有出生在封建专制年代,以她对文学所追求的言论自由,也许真会像古亚说的一个不小心就背上了文/字/狱。 无语和郁闷闻香进厨房,闻了半天找不到吃的,无语干脆是趴在乔缦拖鞋上,乔缦走到哪就可以顺便把它带到哪。 古亚看到这一幕呵呵笑,蹲在乔缦身边跟无语交流,郁闷也挤进来凑热闹。最后是乔缦的左脚承载了两个小家伙的重量,身边的古亚跟它们谈判让它们转移阵地到他脚上。 后来古亚抬头跟她说:“俩家伙聪明着呢,怎么骗都骗不走。” “你以为谁都像我这么好骗?” 古亚站起身把唇贴在她耳边:“也对,没人比你笨了。” 乔缦结舌,她知道自己上当了,给他机会说自己笨,看来跟他在一起久了脑子会变得不灵光。 几天后古亚开车带她去买了一些东西,说是老古先生和老古太太在过年前想跟乔缦吃一顿饭。也是这天乔缦才发现,古亚不是独生子,他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一个妹妹。 古亚在车上对她说:“我这个妹妹最受疼了,她可是我家那两个老家伙费了好大的劲得来的女儿。” 乔缦听得想笑,称自己父母为老家伙,不知让他们听到了会是什么表情。 她提着礼物进去,老古先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老古太太满脸笑容地迎出来,“乔缦,快进来,怎么感觉你瘦了?” 乔缦微笑着,“这几日公司加班,所以劳神了一点。” “别杵在门口,快点进来。”老古先生在沙发上发话,又对老古太太说,“你去厨房盯着,年轻人们工作辛苦,炖点补品给他们补补身子。打电话给老大和老二,看他们出发了没有。” 古家请的佣人是菲律宾人,也就是全球最专业的菲佣,菲佣的年薪堪比都市里的中级白领,所以他们的礼貌是值得很多人学习的。 菲佣阿喜接过乔缦手上的礼物放好,半俯身向她问好,乔缦也照着她的样子回礼。 古亚坐在老古先生旁边,乔缦被他妹妹拉着坐在侧厅,“乔缦姐吗?三哥说你只比我大三岁呢!太好了,终于来了一个没比我大多少的,你知道吗?我从小就生活在代沟中,就连大嫂二嫂都比我大好多,代沟啊!” “嗯,是吗。”乔缦打量着眼前这个女孩子,眉宇间跟老古太太非常像,虽是古亚的亲妹妹,但轮廓上她长得柔和,古亚比较刚毅。 “古芝,看你的小侄子给你带了什么来。”一个身材丰腴的女子拉着四岁左右大的小男孩走进侧厅,紧接着进来一个身怀六甲的孕妇,乔缦估计是古亚的大哥二哥带着家人来了。 乔缦起身向她们点头打招呼,小男孩扑进古芝怀里,“姑姑,姑姑,妈咪说姑姑要去公司实习了,小轩给姑姑买了66个桔子哦!” 古芝宠爱地摸摸他的小鼻子,“小轩为什么给姑姑买66个桔子啊?这么多。” “祝姑姑实习顺顺利利啊!”小轩昂着脑袋,可爱的表情惹得在场的四个女人都笑了。 老大古浮的妻子金雅研对乔缦微笑,让她坐。老二古函的妻子张卉静也对她微笑,伸手拉了她一把,让她别站着。 于是侧厅里,四个女人排坐在沙发上,小轩窝在金雅研身边玩着电视遥控板。 第023章 饭桌过招  古亚走进来叫他们去吃饭,小轩扑到古亚脚边:“小叔叔,那个阿姨是谁?” 古亚抱起他,“那个阿姨啊,你就叫她乔缦。” 金雅研搭上话:“小轩,不可以直呼阿姨的名字,要叫乔缦阿姨,知道吗?” “哦,知道。乔缦阿姨好!”小轩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向乔缦,稚嫩的声音让她想起了家中的无语和郁闷,她走到古亚身边握住小轩伸向她的一只小手:“小轩好!” 老古太太在餐厅看见这场面,对古亚和乔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张卉静在后面打趣道:“老三也该成家了。” 金雅研的声音也在后面响起:“浮,你瞧他们,我们的儿子倒像他们的了。” 古浮和古函坐在餐桌上对乔缦点头微笑,乔缦也礼貌地回笑,古亚坐下将小轩递给古浮:“大嫂,你这话真酸。” “想不让我酸就自己造个出来。” “放心,我造出来的肯定又聪明又漂亮。”古亚夹了一口菜。 张卉静在古函身边坐下,“老三的话最好能灵验在我身上。”然后朝古函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古函宠爱地看着她,在她碗里布菜。 乔缦站在餐桌旁,老古太太用眼神示意乔缦坐下,古亚拉住她的手腕坐在自己身边,同时对面的金雅研从古浮手中接过小轩,交给菲佣喂饭。 餐桌为长方形,共有十个座位,老古先生坐在最上方,他看了眼全桌,“这是年前的全家餐,年饭你们都各在自家吃,乔缦,你不用客气,多吃一点。” 乔缦微笑着点点头,老古太太看着乔缦接着说:“希望明年还是这么多人,人员不变,人数不少。” 古芝突然大笑,“妈!人员不变,那二嫂肚子里的宝宝你不要了?” “呸呸,瞎说什么?我是指大人,小孩不算,小孩人数当然是越多越好!” 大家都笑了,只有古亚低头只管自己吃着,偶尔给乔缦夹菜。乔缦感觉自己似乎没伸手夹过,古亚每次一夹就是一大叠,她碗里的还没吃完,古亚的筷子又出现在她视线里了。 金雅研在对面看着好笑,“老三,你别凭着自己的意愿给乔缦布菜,也许有些她不喜欢吃的。” 乔缦不知道要怎么反应,古亚替她说:“没事,她不挑食。” 其实这话这口气听着就像是一位父亲,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的女儿并不挑食,所以大家想给她吃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乔缦在桌底下踩了他一脚,可能是穿着软拖鞋的缘故,古亚并不觉得疼,反而还用双腿夹住了乔缦的脚。 餐桌上两人自顾自地吃,像没事人一样,而桌底下却在暗自较劲。乔缦没想到他会出这招,想用另一只脚踢开他,可是为了礼仪着想,她便作罢。 老古先生吃饱起身去客厅后,古亚倒来劲了,勾着她的脚在她只穿了丝袜的小腿上缓缓磨蹭,乔缦怕痒,她想抽回脚却被勾得死死的。她后悔啊,早知道不去踩他了,真是自讨苦吃。 吃完饭的小轩走进来,他突然蹲下身子响亮的声音贯彻整个餐厅:“咦?小叔叔的腿为什么抱着乔缦阿姨的腿?” 古亚立即松开,乔缦这下连死的心都有了。大家先是没听明白小轩的话,随后都“噗哧”一笑,金雅研向小轩招手:“小轩,到妈妈这里来。” 小轩没照金雅研说的做,反而挤到古亚和乔缦中间:“你们在玩什么?小轩也玩!” 古亚抱他坐在自己膝上:“没什么,你吃饱了吗?” 小轩点点头,看向乔缦,“乔缦阿姨,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啊?” 小孩子就是问神的化身,什么事都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乔缦支吾了几声,不知道要怎么告诉他。 老古太太从古亚手中抱过小轩:“来,奶奶抱你到客厅陪爷爷看动画片,别理他们,他们才不好玩。” 小轩被抱走后,乔缦终于松了一口气。桌上的那五个人都带着暧mei的笑容看他们,古亚放下筷子回看他们:“这么感兴趣?你们是没这样做过还是怎么的?” 古函用纸巾擦嘴,“不是没这样做过,只是没这么大庭广众。” 古浮也接上去说:“是啊,这种事只在拉上窗帘关上灯的时候干。” 乔缦低着头,只差没把脸埋进碗里了,古芝做了一个起鸡皮疙瘩的动作离开餐桌,离开前还说了一句:“你们这些男人,少在我这个清纯少女面前说这些没营养的话!” 乔缦很赞同,虽然年龄比古芝大,但在生理的某种本质上她和古芝没有区别。 第024章 咖啡爱好  过完年回来,妈妈硬是往她行李箱里塞家乡的吃食,连无语和郁闷的分量都准备充足了,直到行李箱实在撑不下一丁点的东西,她才作罢。 乔缦的母亲年轻时是个美丽的女人,平时讲究食物保养,所以交待乔缦吃这个吃那个总是千言万语不停歇。乔缦虽然嘴上显得不耐烦,其实心中早已感动满满。 今年过年回来和往年没有不同,唯一不同的是到车站接她的人从姜皓变成了古亚,而古亚又因为临时有事缺场了,最后还是她自己拖着大箱子搬回家。 放假的这十天,乔缦没有主动给古亚打过电话,引得古亚在电话里对她相当不满。不是她摆矫情故意不打,只是实在没时间。 休假前林政交了一份重量级工作给她,目的地正好是她家乡。这十天她没有安心地休息过,大年三十那晚还面对客户进行详解。 他们公司涉及多行产业,有珠宝业、娱乐业、餐饮业,而这次她正是接到了钻石交易任务,世界顶级珠宝首饰7.6克拉粉钻。 所以她不敢大意,就这么一颗小小的粉色石头,却是把几十万个她叠起来卖了都比不上它的价值。 乔缦记得以前开会时张经理提过,在1995年,苏富比拍卖的一颗重7.37克拉的浅紫色粉钻,总价值为600万美元。 当林政知道她“把几十万个自己叠起来卖都比不上粉钻”的这个想法后,他倜傥道:“乔特助不用这么贬低自己,你男朋友的身家可不仅仅只是几颗粉钻这么多。若是让他出价把你卖给我,价格绝对比你卖出去的这颗粉钻贵。” 乔缦象征性地笑笑,不是她不相信古亚不会把她卖掉,而是她不相信会有人出这样的天价买她,何况林政这样一个有故事又深奥的男人。 回来的第一天下班后,古亚开车来接她。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想我?” “不是很有。” 古亚瘦了,也有点黑了,不过看起来更加健康,可是,寒冬的太阳都能晒黑人?原本是直接回小区,古亚停车在小区边上的一家咖啡厅,说是进去喝一杯。 古亚要一杯黑咖啡,他的这个习惯曾一度让乔缦佩服,不加糖不加奶的纯黑咖啡一般人是难以下咽的,乔缦就试喝过,没吞下去还是吐了。 古亚笑话她笨,说喝任何咖啡前,应该先喝一口纯咖啡,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需加糖或奶。跟他在一起乔缦学会了不少餐桌礼仪,品位了不少异国风情,他的博学多识还是值得肯定的。 古亚看她搅拌着卡布其诺:“女人一般不热衷卡布奇诺,怕胖,她们都比较喜欢牙买加的蓝山咖啡。” 看来他见识过的女人果真有几篮子多,“蓝山咖啡么……太小资情调,香味过浓,我喜欢暗香,而且消化系统不好,吃什么都不怕胖。” 这样的话题以前姜皓也讨论过,只不过她此时说的是姜皓当时说的。 那天严桐喝着蓝山,看了眼乔缦的卡布奇诺,“这奶油飘得,也太腻了。” 姜皓喝了口拿铁,“乔缦消化系统不好,吃什么都不怕胖,我还希望她能胖点起来。” 严桐“啧啧”地看了他们一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快速喝完蓝山就拎包走人了。姜皓帮乔缦点了一份芝士,“我知道你中午在公司的工作餐没吃饱,现在把这蛋糕解决掉,就奖励你一份礼物。” 乔缦咯咯笑地看他:“吃了美食还能得奖励,会不会太便宜我了?” 姜皓用大拇指指腹抹去乔缦嘴角边的一丝奶油,微笑着说:“不会。”最后乔缦收到了那个礼物,就是姜皓家的钥匙。 她拿着钥匙在他面前甩着,“怎么,不舍得花钱请清洁工,想让我到你家做保姆?” 姜皓好笑地握住她甩来甩去的那只手,“文学系读得理解能力过强。不过,不是让你来做保姆,是请你来做女主人的。” 乔缦嘟着嘴,“女主人……那我得好生考虑考虑。女主人的权利范围是不是包括你要是敢惹我生气,就不让你进家门?” 姜皓吻在她脸上,“嗯,你想怎么样都行。” 往事历历在目,熟悉地就如昨日刚发生过。 第025章 出差北京  在一如既往地与古亚约会、吃饭中,寒冬过去,暖春来临。俗话说阳春三月万事成,可在乔缦看来并非如此。 公司接到一个项目,需要去分布在北京的另一家分公司开上级会议,而乔缦的任务就是带着合同到北京跟美国人谈生意。 她没有做过此类项目,刚接到手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古亚,他在商业领域造诣较高,一向游刃有余。 那次在她家厨房他自己煮咖啡的过程中,就打发了一个难缠的客户,向他讨教谈生意的问题应该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出乎她意料的是,晚上9点跟古亚说了这件事,而他两天后才给了答复:“嫁给我,就考虑帮你。” 所以,乔缦用她暂时还算灵光的脑子最终下了个定论:开口求他不如自食其力来的实在。乔缦把无语和郁闷赞养在狗狗福利院,院长很喜欢它们,它们也喜欢那里。她简单地准备了几件衣服,便轻装上机了。 北京机场,古亚打电话给她:“在哪?” “上京。” “带奏折了?” “奏折没有,合同倒有一份。” 他说了句“祝你顺利”便挂了。乔缦被接到公司安排的酒店,放下行李便打电话到总台询问附近的图书馆地址。 原本她是和林政一起出发的,但她特意在约定时间的前三天到达,就为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百年真理。 乔缦在图书馆做拼命三郎,欲用三天的时间掌握美国历史、美国文化、美国礼仪。对方是来自美国休斯敦的一对夫妻,年过五十,追溯到上世纪六十年代的美国。 他们经历过经济周期的不景气,也经历过能源危机而导致的经济萧条是大恐慌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后来一度复苏,在七十年代末期却又出现了通货膨胀。1991年,随着苏联的解体,美国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世界两大阵营之间意识形态的壁垒也被打破了。 他们可能落魄过,但也辉煌过。 休斯敦是世界的金融中心之一,其地区拥有良好的投资兴业环境。现有20家大公司在《财富》杂志500强中榜上有名。他们此趟到中国为的是投资分公司,而不是美国的总公司,这是让乔缦纳闷的地方。 乔缦准备了一束玫瑰花带去献给他们,来之前林政交给她一个黑色盒子,里面放的是蓝宝石,乔缦也是到了北京在图书馆查资料后才明白,原来蓝宝石是美国的国石。看来她这次面对的客人非常重要,这让她不免有点小小紧张。 “你们好!我叫乔缦,是上海分公司总经理的特助,此次项目负责人正是本人,很高兴认识你们!”乔缦跟他们握手打招呼,献上玫瑰花。 史密斯太太看着玫瑰花先是微愣,然后问乔缦:“乔小姐,请问您为什么送玫瑰花给我们?” “玫瑰花象征的不仅是爱情、美好,同时,它也是美国的国花,送给来自美国的你们再适合不过了。还有,这颗蓝宝石是林总经理的小小心意,希望你们能喜欢。” 史密斯先生满意地点点头,“我们深感荣幸能收到林总经理和乔小姐的礼物。不过,我和我太太无功不受禄,玫瑰花我们收下了,至于蓝宝石,就请乔小姐还给林总,并代我们向林总致谢。” “这……”乔缦为难地看看他们,又看看蓝宝石。 “我们现在进入正题吧!乔小姐,说说你们公司新一年的规划。”史密斯先生开口。 “好,我们公司在本年度推出了新一季的策划案,这份是企划书,请过目……” 乔缦在咖啡厅跟他们足足谈了三个多小时,咖啡都喝了好几杯,然而结果让她大失所望,史密斯夫妇的最后回答是:“乔小姐,我想我们还需要考虑一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再见!” 乔缦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哪里做不足,该讲解的都已经说得很详细了,礼貌也做足了,他们是对哪里不满呢? 难道是她本人吗?可是她今天穿着大方,言谈得体,应该没有什么不合礼仪的地方。或者,他们对企划书还持有怀疑态度。 此时她真想借用一下古亚的商业脑装进自己脑袋里,或许就不会这么费神了。她在包里掏手机正好摸到了蓝宝石盒子,本是想打电话给林政告诉他史密斯夫妇并没有收这个礼物,但她想反正两天后林政就来北京了,到时候告诉他也是一样。 第026章 宝石被窃  第二天一早醒来,乔缦拉开酒店的窗帘,阳光明媚,万里晴空。 她梳洗了一下,换上衣服带着小型手包出门了,地点是王府井。她上网查过此地有许多百货店、时装店、进口手表店等。 她昨天注意到史密斯夫妇两人很注重时间,而史密斯太太似乎是来中国时忘记带手表,所以她只好经常探头看史密斯先生的。 乔缦为她选了一款金色小巧的欧米茄,古亚在情人节时送过这款给她,是银白色的,因为价值不菲所以被她又邮递转送给老古太太了。虽然比不上世界最高档的百达翡丽、江诗丹顿等,但在全球也是有名气的,仅次于劳力士,戴起来不失身份。 下午乔缦将腕表送到史密斯夫妇居住的酒店给她,她看着手表很是喜欢,笑着跟乔缦说谢谢,还夸赞她真是一个既细心又漂亮的中国姑娘。 趁着这个机会乔缦约他们第二天在三里屯咖啡厅,继续谈合约的事情。他们爽快地答应了。 乔缦此时真正体会到了何谓“对的礼物送对人,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她高兴地回到酒店,破天荒地主动给古亚打了个电话:“我今天办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合约谈成了?” “你那边什么声音?这么吵。” “我在机场,你把你酒店的地址发短信给我,到了再说,拜拜。”古亚挂下电话,乔缦突然没来由地心情大好,嘴角弧度不自觉地越扬越高。 这时林政打电话给她,问她昨日的首度见面谈得怎么样,她说昨日虽没成功,但明日一定不会让他失望。然后告诉他史密斯夫妇并没有收下蓝宝石,林政让她把蓝宝石放好,到时候是要还回公司的。 她叫林政放心,她放得很好。然后伸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看宝石,当她打开盒子时,惊人的一幕让她一瞬没了心跳。 盒在宝石不在,怎么可能呢?她明明没有动过蓝宝石,昨晚还好好地放在里面的,怎么现在一下子就没了? 林政在电话听出她的不对劲,乔缦缓过神来,尖叫一声,颤抖着声音说蓝宝石不见了。林政让她不要慌,在房间里找找看,仔细想想,有没有放到别的地方。 最后林政叫她待在酒店里哪都不要去,他马上出发。 乔缦把自己的行李,床底,枕头里面,被单,全部找了个遍。天!这是什么状况?蓝宝石价值四百万,就是让她倾家荡产她都赔不起宝石的一小块边角啊! 房门突然被敲响,乔缦吓了一跳,她打开门看见古亚,就像溺水的人儿抓住了一根稻草,她紧绷的神经缓下,瘫坐在床上。 古亚还不知道蓝宝石不见的事情,见乔缦失魂地低头看地板,整个房间乱得一塌糊涂,他竟还打趣道:“乔缦,你被人抢劫啦?” “我还真宁愿被劫的是我!”乔缦的声音带着哭腔,古亚终于发现她不对劲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别低着头!看地板还不如看我。”古亚坐在她身边扳起她的脑袋。 乔缦把蓝宝石被盗的事一前一后说了,古亚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她讲,末了,他问:“你确定从咖啡厅带到酒店,直到把它放进抽屉,它还是存在的?” “确定。” “那么就是酒店内部出问题了,说不定就是清洁员进来打扫时顺手拿走的。”古亚打电话给总台,问来酒店经理的号码,在他们酒店财物失窃,让他马上过来一趟。 乔缦拿起手机说要报警,被古亚拦了下来。如果报警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加复杂,而且会把她卷入进去,毕竟高价的宝石是在她手上弄丢的,等下窃贼查不出,反倒把她招进警察局了。 酒店经理原本是不赞同同古亚的说法,不报警那不是让他们酒店背黑锅? 古亚说:“报警了你们也一样要背黑锅!别忘了,你们是四星级酒店,出了这样的丑事,肯定会惹来不知多少负面新闻。或许你是想给客人的住费多打点折扣?” 经理也不再理直气壮,说是一定会协助古亚帮忙查出谁偷了宝石。他们去到监控室,调出昨日乔缦住进酒店直到今天的监控带。 今日早上乔缦出门后,在十点钟左右确实是有清洁员推车进入打扫。大概十五分钟后又推车出来,经理让人去找来这个值班的清洁员。 四十岁左右的妇女,地道的北京人,回答经理的问题时颤颤巍巍的。乔缦怀疑是她,而古亚一口否定了。 他们继续看监控带,下午三点半左右又进去一位清洁员,看体型和个头应该是个男人。乔缦问经理他们酒店还雇男清洁员?经理说没有男性。这让乔缦和古亚抓到了蛛丝马迹,他们很高兴。 但是,这个人是谁?又要从何找起?经理查了员工簿,说酒店里根本没有这样的清洁员,肯定是乔装打扮的! 他问乔缦有谁知道她把蓝宝石带进酒店了?乔缦说只有她的总经理知道,她在北京没有遇上认识的人,也没有说起过这件事。 经理让人把这今天下午酒店每个角落的监控带都调出来,见伪装成清洁员的那个男人出了酒店后便不再有踪迹。 乔缦似乎抓到了什么细节,让工作员倒带,倒到他推着车进她房间的那幕暂停。乔缦在屏幕上指着他的手臂,“非常确定是个男人,手臂粗厚,还有异常多的体毛。” 古亚也注意到了,他手臂上也有体毛,但不像这个男人这般密浓,就像……外国人。 古亚和乔缦的想法撞到了一起,乔缦惊呼外国人?!古亚问她谈合约的那对美国夫妇是否有不对劲的地方? 乔缦说他们看上去非常有钱,也十分有教养,完全不像会是做出这种事的人。而且她当时把宝石送给他们,他们都没要,为何事后还要来偷? 古亚说也许他们后悔了没有要那个宝石。 乔缦还是觉得不对,他们是公司找来的投资人,公司不至于眼瞎到找对骗子,他们公司还没有“老”到这个程度。 古亚看时间不早了,便叫大家都先回去休息,明日再作打算。 他问乔缦明天是否有行程安排,乔缦说约了史密斯夫妇在三里屯谈合约,古亚说陪她一起去,并且让她发条短信给史密斯太太,告诉她明天会送她一条非常精致的项链,希望她能笑纳。 第027章 真相大白  第二天一早,古亚打电话叫乔缦去楼下吃早餐,正好林政也抵达酒店。他看见古亚上前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古亚也大笑着拥抱了他。 乔缦一直以为他们只是互相认识,没想到他们这么熟悉。林政告诉乔缦,古亚是他的发小。原来古亚是北京人,读初中时跟着父母举家迁至上海。 乔缦从没有见过古亚这个样子,即使以前和他一起吃喝玩乐的那些朋友,也不见得他如此高兴。 三个人吃完早餐,林政给了乔缦一条钻石项链,让她带去赴约。林政将史密斯夫妇的资料给他们看,古亚说这对夫妇他认识,以前去休斯敦出差时遇到过他们,有正经的家世。 在乔缦意识里,所有外国人长得都是差不多的,可是她看着照片上的史密斯夫妇跟她昨天碰面的那对夫妇并不十分相像。不过照片跟人不像,也是常有的。 乔缦和古亚坐在咖啡厅等了很久也不见史密斯夫妇的到来,她焦急不安,终于把照片和人不像的事情告诉了古亚。 古亚说她怎么不早说呢?这件事情不是摆明了欺诈吗?古亚打电话给他在检查局的朋友,让人帮忙查一下史密斯夫妇的出入境情况。 检查局给的回复是史密斯夫妇有来中国的记录,正在五天前。古亚打电话给林政,让他联系美国纽约总部将这件事报告上去,说是真正的史密斯夫妇下落不明。然后通知美国大使馆,让他们派人寻找。 乔缦算了一下总损失,欧米茄手表三十万,蓝宝石四百万,总共是四百三十万,就这样落到了骗子的口袋里。 可是有一点乔缦还是想不通,如果他们是骗子,就为了来骗钱的,当时她把蓝宝石送给他们的时候他们应该欣然接受啊! 古亚把这解释成,他们为了不让我们怀疑到他们身上。如果他们当场拿走蓝宝石,后来身份被揭穿,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是他们犯的罪吗?所以他们宁愿暗地里偷。 “可是他们就算暗地里偷,不也还是被我们发现了吗?” “我们没有证据,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假史密斯夫妇偷的蓝宝石?这些结论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就算抓住他们也不一定能让他们招供,他们属于美国管,不属中国。” 乔缦听了古亚的分析,脑子顿时短路几秒,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的身份是假的,人也不知所踪,乔缦的脑子混沌成了一锅浆糊。此时,她用她还算能运行的脑子问了古亚一句:“你来北京做什么?” “有事。”很简短的回答。 “那要不你先忙?” 乔缦只是很违心地这样一问,他竟说:“嗯。”然后果真离开去忙了。她此时异常想念无语和郁闷,如果有那两个小家伙在,她应该不会这么孤独烦闷。 乔缦窝在酒店房间,心不在焉地看电视,晚饭时间过去很久她也不觉得饿,直到古亚和林政回来给她带了小米粥和好消息。 林政问她是先吃小米粥还是先听好消息?乔缦说当然先听好消息。于是古亚告诉她,好消息就是他们去买小米粥的时候正好还剩下最后一碗,就是这碗。 乔缦白了他一眼,她还以为他们捉拿通缉犯归案了。 古亚让她趁热吃了,乔缦说不想吃,古亚连哄带骗,乔缦吃下了大半碗。然后林政突然在她眼前手一摊,一颗晶莹透亮的蓝色宝石印入她眼帘,这不正是那颗弄丢的蓝宝石吗? “怎么找到的?”乔缦激动不已,只差没落泪了。 林政向古亚努努嘴:“还不是你男朋友神通广大,人脉广泛,在即将起飞往美国的班机上逮住了两个老骗子。检查局的朋友刚刚给了消息,说真正的史密斯夫妇被劫持,关押在一个废旧仓库内。” 乔缦就像在听武侠小说一样,“劫持,假扮,偷盗,在我有生之年都遇上了,没白活。” 林政走后,房间里只剩下古亚和乔缦的时候,古亚在她耳边补充道:“还遇上了真命天子。” 乔缦无语,听一个三十岁的男人在你耳边说这种话的时候感觉挺别扭,于是乔缦让自己忘记他的年龄,就单看他的外表好了,反正古亚的外表看上去也就二十六、七。 宝石的事情结束,谈合约的事情也被暂停。史密斯夫妇由于受到惊吓,被大使馆送回美国休斯敦修养一些时日。而林政又说体恤她,于是放她三天假,加上周末两天她共有五天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前两天乔缦都是白天呆在酒店里,古亚出去办事,晚上带她出去吃饭。第三天中午古亚打电话给她,叫她到酒店大堂收一个快递。 乔缦拆开那个透风的盒子时,惊喜地发现里面两团毛茸茸的东西抱在一起,那不正是她日思夜想的无语和郁闷吗?想必它们也很想她,一见到她就飞一般地扑上来,又叫又亲,乐得乔缦喜上眉梢。 第028章 清淡手艺  下午古亚回来,说事情都已经办完了,带乔缦和两个小家伙好好玩两天。古亚开来一辆新车,乔缦抱着无语和郁闷坐在副驾驶位置。 四月的北京还是挺冷的,古亚打开暖气,无语和郁闷舒服地窝在乔缦腿上,偶尔抬头看看古亚开车。 无语看了几眼古亚后,突然蹿到他腿上,然后直立起小小的身子,前腿趴在方向盘上,还朝旁边的汽车主人“汪汪”叫,但立马就被乔缦拎了回来。 古亚被无语的一连串动作逗笑,“养这么久,第一次带它们坐车,竟好奇成这样。” 乔缦摸着无语的脑袋:“坏小子,要是被交警看到,你就充公了,古亚的执照也要被抵押。” 红灯处停下,古亚转头看她:“我可不可以把这理解为你在关心我?” “我只是不想冒着冷风,在公安局门口抱着郁闷等你和无语从里面出来。” “哈哈……”古亚朗声大笑。乔缦几乎没听到过他这样笑,后来,他突然问:“决定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乔缦嗤笑:“我好像没答应你的求婚。” “是吗?我记得我是说,你嫁给我,我就考虑帮你。现在帮了你大忙,所以按照倒推理论,你就应该嫁给我。” 乔缦无语凝咽,没有理他。像古亚这样一个逻辑高等的人如果跟你绕起圈子,你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所以沉默是很好的法子。 古亚便也不在这问题上纠缠,带乔缦去大卖场买了些食材去到一处住所。廊腰幔回,檐牙高啄,红柱白壁,乔缦以为自己走进了古装剧。 然而当古亚打开一间公寓的门,里面的装潢却是十分欧洲风味。古亚说这是他北京的房子,左边那幢里有两套公寓分别是古浮和古函的。 但乔缦知道,他们兄弟三人在北京的房子不会只这么一人一套,肯定在别处还另有房子。就像在上海,看上去古亚的房子就是和她家同一小区的那套,其实她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处房子座落在那个城市里。 古亚不细说,乔缦也不问。 有些时候古亚还说她不多问,是因为对他的不感兴趣,让他很有挫败感。只有乔缦知道,永远别把男人希望你多问的话当成真话,女人一旦好奇心过度了,就会被贬值,然后被无意识地扔在冰点,甚至还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古亚把无语和郁闷抱起来放在沙发上让它们自由活动,沙发很大,它们玩抱枕,又玩沙发脚,乔缦看得出来它们今天特别开心。其实,她也挺开心。 古亚让她去做饭,可到了厨房后才发现厨具应有尽有,唯独没有调料。乔缦把需要补充的食料写在一张纸条上给古亚,让他去买,再三嘱咐是料酒,别又拿一瓶白兰地回来。 让乔缦后悔没有一起跟去的是,古亚料酒买对了,可油是橄榄油,食盐是喂鱼的细盐,食醋是白醋,她明明写的是白砂糖,他买来的是一块块的冰糖,大蒜是已经剥好放进一次性盒子里的,这很不卫生。 她扬起一个迷人的笑容:“今晚我们出去吃吧。” 古亚干笑:“乔缦,我相信你的手艺。” 他是在赞赏她,还是找台阶给自己下?无关紧要了,重要的是无语和郁闷已经饿得在她脚边转。 古亚偏好西兰花,她就放锅里水煮,煮熟夹进盘子里后,倒点橄榄油进去。他们之前在大卖场买了牛肉,原本是想当牛排煎的,可是油不对,味道会不好,便把它和着芥蓝炖了。古亚不喜欢吃猪肉、鸡肉、鸭肉,那些肉若用炖锅炖他也许会喝上一碗汤。 豆腐也是水煮的,拌黑木耳,乔缦将冰糖碾碎加一点进去,再配上少量生抽、味精,她想起他们在大卖场买来的芝麻油,简直就像得了宝一样。 这样一黑一白的搭配很是惹眼,芝麻油的香味让这盘菜有种凉拌的味道。古亚就盯着这盘吃了一碗饭,再吃一碗牛肉。剩下的牛肉全在无语和郁闷的肚子里。 古亚身上优点很多,但唯一让乔缦喜欢的优点就是他吃得清淡,让她方便,也不会让他自己因为吃食的原因而引发某些疾病。建康很重要,乔缦很重视这点。她不希望她未来的伴侣,会像她爸爸那样过早离世。 这是乔缦心中的疙瘩,也许是一辈子的。 乔缦记得她姑姑以前交过一个男朋友,那个男人不是本地人,年纪比她姑姑小,不会吃海鲜,而他为了她姑姑还是很努力地学会了。虽然两人最后的结局并不如意,但这样的男人也实属不易,毕竟换作她,她不能保证自己会为了爱的人而做到。 人们一般都不会太在意旅程的终点,途中欣赏过美丽的风景了,便也能满足很久,年轻的时候不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老了拿什么来回忆?这是乔缦对她姑姑这段爱情的总结。 第029章 巧作伴娘  从北京回来,乔缦收到了请帖,是严桐的婚宴。严桐邀请她作伴娘,而她对自己作伴娘的资历实在没信心。 严桐怒她:“你个没良心的,平时找你有事推脱也就算了,现在是你死党我的人生大事!找你做伴娘看来还得求你不成?” 乔缦微笑,求倒不用,红包厚实点就好。 严桐当真包了一个五千元的伴娘红包给她,然后乔缦又包了六千八百元的新婚贺礼红包给严桐。 她在新娘室见到新娘,今天的严桐出奇地漂亮,圆润的脸颊,柳眉凤目,樱桃小嘴,把乔缦看得都有些痴了。 严桐见乔缦进来,向她招手让她快点到她身边来,拉住她的手:“乔缦,你说这婚我该结吗?嫁给陈傅斌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乔缦听得傻眼,半个时辰后就要举行婚礼了,她居然拉着她的手问这么幼稚的问题,“莫不成你是被绑来结婚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也不数数你们交往多少个日子了。” “就因为我跟陈傅斌交往得太久,终于共结连理的时候反倒怕了知道吧?” “有什么好怕的,咬咬牙,仪式很快就结束。等司仪为你们主持完毕,签下字,陈傅斌就是你合法丈夫了。” 严桐白了乔缦一眼,“你少在那边说风凉话,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看你能比我镇定到哪里去!每个女人到了这个时候都会紧张的好不?” 乔缦嗤笑,“好好好,过了今天你就是我前辈了,你说的话怎有不好之理。” 乔缦看时间差不多了,帮严桐戴上白色婚纱手套,盖上头纱,等待结婚进行曲的奏响。 原本乔缦换上伴娘装出来时是一张素脸,后来被严桐拽着按着硬是让化妆师给她上了一层小烟熏。这样的乔缦在生活中是见不到的,因为镜子前她自己都看得入迷,露背收腰袭地长裙,波浪长卷发披肩,褪去了清秀,多了几分妖娆。 乔缦微微一笑,在镜前欣赏了几眼自己,然后脱下那袭美丽的长裙,在更衣间随便找了一件合身的小礼服换上。 当严桐见到乔缦把自己为她精心挑选的裙子换掉,气得怒目圆瞪,身旁的化妆师更是用怪异的眼神打量她。 别的女嘉宾可以打扮得花枝招展,盖过新娘的风头,但是她不可以。严桐天生大大咧咧,不在乎伴娘比自己漂亮,但心思纤细的乔缦在乎。她们是好友,是死党,是闺蜜,为了严桐这样做,乔缦觉得都是应该的。 严桐虽然神经大条,但她明白乔缦的心思,“我只是想炫耀一下我的伴娘,比其他新娘的伴娘都要漂亮。” “我明白,可是这样穿不漂亮吗?” 严桐见乔缦穿着小礼服,没了刚才惊艳的感觉,倒也别有一番风味,有点……可爱。她握住乔缦的手,“谢谢你,姐妹!” 婚曲奏响,严桐握着她的手有些紧张,乔缦叫她深呼吸。其实这一幕看着也着实有意思,她叫严桐舒放压力,等到出场时乔缦自己的手心却在微微出汗。 好在高级场合她去得多有经验,即使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这边集中,她的步履依旧稳定。眼尾扫过一张淡定如玉的面容,旁边是一张眉目生莲的娇容。 司仪说了些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只听到一句“新娘新郎可以交换戒指了”,她才回过神,从旁边侍从端着的托盘里拿出新郎的婚戒交给严桐。 仪式结束,待接捧花时乔缦安然退出。姜皓上前跟她打招呼:“不去接严桐的捧花吗?” 乔缦向他礼貌微笑,“有点累,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李慧慧从姜皓身后走过来,前段时间听严桐说她离婚了,带着夫家给的财产独自过小资生活。见她今日一脸明媚,看来离婚给她带去的只有解脱,没有打击。 她笑着对乔缦说:“你最好的朋友抛捧花你不去?” 乔缦正想回答时,严桐在那边叫她快去站着,捧花一定会扔到她手中的。确实,捧花是到她手中了,不过接到的同时因为旁人的推搡,花瓣掉落一地。 李慧慧冷嘲热讽:“严桐,你家的陈傅斌也挺有钱的吧?怎么捧花这么没质量,我当初结婚时可是任人扯都不掉一片花瓣的!” 严桐听了立即来气:“当然!你前夫流连花丛,你哪里有本事能扯落一片花瓣?” “你!”李慧慧听明白严桐的言外之意,霎时脸变得青绿,恶狠狠地瞪着严桐,“我倒要看看陈傅斌能专情到什么程度,看好你老公!”李慧慧说完便摔杯离去。 乔缦听得出来,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宣战,李慧慧那股争强好胜的性格,看来并没有因为一段失败的婚姻而有所收敛。 婚礼场上出现这样的事情,陈傅斌虽然在远处并不知道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由于严桐看起来脸色并不好,便草草地收场了。 乔缦在停车场门口看见李慧慧等在那里,“在等我吗?”乔缦问她。 “几年不见,你越发地有魅力了。”李慧慧的目光上下打量一圈乔缦。 “谢谢。” “我要你帮我带话给严桐,告诉她,本小姐不是那么好惹的!在那么多人面前揭我老本,我不会让她好过!” 乔缦突然低笑,“何尝不是你先挑起的?忘了今天的事吧,比起来,严桐的损失不比你小。她很爱陈傅斌,很重视这场婚礼,希望你能退一步。” “我凭什么要退一步?!”李慧慧尖声吼道。 乔缦转头看了她一眼,“就凭你也是个女人。”说完便径直离去。 第030章 恼怒无语  这天乔缦给无语和郁闷炖了猪骨汤,夹了一块很大的骨头放进碗里给无语。无语乐得去咬,骨头掉出碗,滚在地上。 无语满屋子地玩骨头,用前腿踢踢,又用舌头舔舔,再用牙齿啃几下。 乔缦从厨房出来看见地板上全是油,拎起无语就把它训了一顿。擦干净地板,把无语放在沙发上,它也不闹腾了,只是摇几下尾巴看乔缦。 古亚来后给无语和郁闷带了好吃的,郁闷吃得很开心,而无语趴在沙发上看看食物,看看乔缦,最后还是乖乖地沉默不响。 古亚用询问的眼神看乔缦,乔缦不理他。她倒了一杯水给古亚,无语见乔缦朝沙发走来,站起身子巴巴地望她,抬起前腿想向她走去,还没迈出去就又把腿缩回来。古亚抱起无语,问它怎么了? 无语舔舔自己的鼻子,离开古亚的腿重新回到沙发上。乔缦看着无语的样子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她哪里舍得训它,刚刚那几下打在它腿上,简直比打她自己还让她疼。 只是无语和郁闷渐渐长大,也越来越有破坏力,如果这次不让它记住,下次岂不把家里弄得一团糟?乔缦白天要上班,晚上哪有时间整理它们留给她的残局。 古亚似乎猜到些什么,把无语抱在怀里走到乔缦旁边,对着无语说:“小家伙,你是不是惹乔缦生气了?没关系,亲她一下就能把她打发掉。”说着古亚把无语的嘴对准乔缦的脸,碰了两下。 无语可怜兮兮地看乔缦,那眼神就是在向她道歉,说自己以后不敢了,让她别不理它。乔缦推开古亚,去收拾郁闷吃剩下的食物。 无语挣脱开古亚的怀抱,跳到地上,前腿抱着乔缦的脚,后腿跟着她的步子走。乔缦低头看了它一眼,无语见乔缦看它,立即翻了个身在地上滚圈圈,又是装死又是演杂技的。乔缦终于抱起它:“饿不饿?” 无语拼命地摇尾巴往乔缦怀里钻,“汪汪”地叫着。乔缦热一下古亚带来的食物给它吃,古亚从后面探身问:“不是被郁闷吃得差不多了吗,怎么还有?” “我留了一半放在厨房。” 古亚笑着从后面抱住她,轻轻吻她的耳垂,“你对它们比对我还好。” “真酸。”乔缦把古亚推到沙发上,抱着郁闷到卫生间放进浴缸洗澡,郁闷可能是吃得太饱,竟走路都不稳,肚子大得像怀孕,摇摇晃晃在浴缸里摔了一跤又一跤。 乔缦笑着看它,它也看着乔缦,其实这个表情乔缦懂,它也在对她笑呢。 看来不只人吃饱了会醉,连动物吃饱了也会醉醺醺,此时的郁闷就是摇头晃脑的,娇憨可爱得像个小婴儿。 古亚进来看乔缦给它洗澡,竟也被郁闷的样子逗笑,笑呵呵地靠在浴室门口盯着他们。后来无语吃饱也挤来凑热闹,趴在浴缸壁上想进到里面。 乔缦把它抱进去,“你刚吃好,等下再洗,知道吗?” 若是换作平时,无语肯定不会答应,然后就会在浴缸里咬牙切齿地闹,弄得乔缦全身是水。可今天它刚被乔缦教训过,怎敢不听话,乔缦要是再一次不理它,叫它可怎么办? 所以无语乖乖地匍匐在浴缸一角,看着自己的兄弟享受舒服的冲澡。 郁闷伸出一只前腿向无语招手,叫它过来一起,无语抬了一下头,似在告诉它:“还是你先洗吧,乔缦说了,等一下再给我洗。”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郁闷哼一声,转头不理它,继续摇头晃脑地玩水。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古亚站在门口看不下去,抢过乔缦手中的喷头,给无语冲了一下,然后按点沐浴露在它身上擦洗。无语吓了一跳,扭着身体挣脱古亚,它怕古亚擅自给它洗澡,会惹乔缦生气。 其实乔缦一点也不生气,刚才不给它洗是因为它刚吃完东西,需要消化才能冲澡,不然对身体不健康。现在消化得也差不多了,古亚又肯帮她,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乔缦笑着揉揉无语的脑袋,那眼神就是在告诉它:没关系,就跟郁闷一起洗吧。 无语乐了,两只前腿在水里拍打着,冲着乔缦叫几声,又朝古亚叫几声,偶尔还在自己脸上抹一把。 古亚给它擦洗身子时,他的手经常被无语舔到,有时还被无语轻轻咬着,他并不介意。乔缦很乐意看到这一幕,据书上说,能跟小动物打成一片的男人,是个充满爱心并且有当但的男人。 就冲这一点,古亚在乔缦心中的分数也稍稍上升了几分。 今晚他们都舒畅了,无语和郁闷吃饱喝足又洗完澡,不知多舒服地窝在沙发里。古亚因为全身是汗,也在她家冲了澡,头发湿湿地走到沙发边,抱起无语和郁闷放在自己膝盖上看电视。 只有乔缦还未梳洗,在收拾它们的窝,但她内心还是有种莫名的悸动,是因为古亚帮忙给无语洗澡吗?不尽然,究竟是何种感觉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不如顺其自然,让一切看起来都平淡真实。 她喜欢这种感觉。 第031章 都年轻过  周一乔缦的助理会议结束后,她从自己办公室里拿了陶瓷杯去茶水间倒水。这个杯子是和古亚逛北京琉璃厂时买的,那里是1984年按照清朝建筑样式复原的传统艺术、工艺品商街。 当时乔缦一看见这个山水杯就喜欢得不得了,经典自然,单单只是看着也感觉心神清新,似乎身处郊外。乔缦拿起杯子放到无语和郁闷面前晃了晃,郁闷不理她,淡定地看着周边,无语晃着脑袋想挤进杯子里。古亚也说好看,于是他掏钱买了,送给她。 古亚说先前琉璃厂这里是卖旧货及小贩聚集的地方,但从康熙时开始发展为出售古董、书籍、画、家具、工艺品、陶瓷的市场,可低价买到文房四宝。200多年来琉璃厂一直深受文人的喜爱,爱好中国文化的外国人士常常访问的地方。 乔缦想去看看家具,她对那些古色古香的家具总是怀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这时古亚突然说:“结婚时不买这些,我不喜欢古典家具。” 乔缦用一种“谁要跟你结婚了”的眼神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己看。她喜欢那盏台灯,花雕灯罩,就像古代宫廷里御用的花灯。 乔缦想买,放在自己的公寓里肯定很相称。她的公寓很小,属于开放式,除了卫生间有独立的门以外,卧室、客厅、餐厅、厨房都是一目了然的。然而她就喜欢这样的公寓,温馨舒适,打扫起来也方便。 古亚盯着她的脸,乔缦问他做什么?他看了眼那盏台灯,拉起乔缦的手:“不好看,走。” 乔缦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这里的物品都很珍贵,而且储存量似乎都仅此一件。乔缦一想到那个台灯会被别人买走,她就满心遗憾。 乔缦喝了口水,勾起唇角笑笑,等下次再去北京,她一定要把那盏台灯淘回来。端着杯子走出茶水间,见一个女孩子手里抱着文件夹站在林政办公室门口转。 女孩低着头嘴巴里似乎在念念有词,转头余间瞥见乔缦的身影,她一慌手中的文件夹掉落在地。乔缦眼神快,一眼就捕捉到了上面一颗鲜红的爱心。 乔缦看了眼林政的办公室门口,他的秘书不在,于是问女孩:“你找谁?” 女孩捡起文件夹,手脚无措地站在乔缦面前,低垂着眼眸不敢抬眼看乔缦,支支吾吾说自己有份文件要送来给林总签。 “你是哪个部门的?” 女孩伸手拍拍胸口,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我……我是行政部的,实习生。” 乔缦微笑着看她:“不用紧张,跟我说话很怕吗?” 女孩抬头看她,立即又低头,“不是,只是在五十楼办公的肯定是高层领导,所以……所以……” “所以就怕了?”乔缦饶有兴趣地看她。 女孩很有意思,说话间会脸红。乔缦想起自己当初高三毕业去外企实习的那段日子,她刚开始面对高层领导时也会支吾着声音说不全话,声音轻轻细细的,没说几句就脸红不好意思。 后来跟大家熟了,同事们说看见她的小身板在公司各部门间穿梭,谁见谁喜欢,大家都亲切地喊她一声“小乔”。 女孩摇头,偷偷地抬眼看乔缦,“我……不怕。” “你的直属上司是谁?” “是罗娜秘书。” 乔缦喝口水,“哦,那么请问,你怎么称呼呢?” 女孩腼腆一笑,“我叫凌琳,你是……?” 乔缦伸手拿起自己胸前的工作牌,“乔缦。” 凌琳突然看向她,双眼发光发亮,“原来,原来你就是乔特助!果真如传闻里说的那样端庄漂亮!” “你的传闻源自哪里?” “周助理啊!”凌琳开心地看着乔缦,完全没了初时的紧张不安,似乎跟她熟识已久。 乔缦心底嗔骂一声小周,真是见着谁都给她打广告,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成名人了。 乔缦把凌琳叫到办公室,问了她一些实习的情况。她坐在乔缦对面的椅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乔缦看,末了,对乔缦说:“乔姐,你是我们所有实习生的偶像兼崇拜者!” 这次来的实习生是一所名牌大学安排的活动,他们都还是大三的学生,在学校里也算是佼佼者,一共来了十几人。凌琳说他们只是学学复印机的用法,给别人复印文件,帮着存档,感觉都没什么高难度。 “我当初也是从复印机开始学起的。”乔缦告诉她。凌琳先是用诧异的眼神看她,然后转为更进一步的崇拜。 乔缦见凌琳攒着文件夹当宝贝,她摊手在她眼前,“文件给我就可以了。” “啊?”凌琳似乎意料不到,嘴巴张成了圆形,一脸的为难。乔缦看她这表情,就猜到她没有得到罗娜的同意就擅自到五十楼来,这是不遵守公司的规矩。 乔缦眼中的随和淡去,正经地盯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已经给了你自己开单子的机会。” 凌琳见乔缦的表情突然变得严厉,似乎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她惶恐地不敢看乔缦,带着哭腔点头说自己知道错了,再也不敢有下次。 乔缦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凌琳已经被她的气势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了,她心底那个后悔懊恼啊! 乔缦依旧将手掌摊在她眼前,凌琳咬住嘴唇,表情痛苦地将文件夹交大乔缦手上,然后就一副准备哭一场的样子了。 乔缦也没有凶她,只是声音冰冷,“你自己去人事部领单子,罚扣实习工资。” 凌琳低着头拼命点头,点完头她忧怨地看了言乔缦手中的文件夹,便从办公室出去了。 乔缦并没有拿出里面的“文件”,而是将整个文件夹都拿进林政的办公室给他,林政翻开看了眼,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想不到乔特助也会放任这些小女孩做这些。” 乔缦转头淡淡地笑,“谁不曾年轻过,没有过头脑发热的时候?” 第032章 灵感创意  星期三早上乔缦被闹铃叫醒,听到窗外雨水滴答。等她梳洗完毕,吃了早餐后,外面已经艳阳高照。 冰火两重天,这是她当时在心中嘀咕的话。 然而乔缦没有说错,她进办公室椅子都还没坐热,就看见林政拿着着笔记本电脑,冰冷着表情风风火火地走进她办公室:“十五分钟后干部会议。” 林政说完,又大步流星地往高级会议室走去。他的表情和他的行为,完全附和了乔缦早上的那句“冰火两重天”。 所谓的“干部会议”就是部门经理级别及以上级别的会议,乔缦是特助,身份跟部门经理平起平坐,当然她也在干部行列。 人都到齐后,林政的秘书海丽将会议资料分发给大家,乔缦看了几眼,大概明白所谓何事了。 林政开始发话:“总裁下达命令,说我们公司餐饮部的菜谱本与其他餐饮界并无区别,毫无新意,需要有所创意。针对这个问题,你们有什么看法?” 大家都沉思一阵,企划部经理开口:“无非就是在菜谱本上加些花式,或者本子的外壳换些好看的。” 林政哼了一声,“这样也算创新?要好看的菜谱本我们餐厅比比皆是,你们企划部前几年设计出来的本子,本本需要大材料,完工后还超出预算,这种事在这一期绝对不允许再次发生!” 企划部经理低头看桌上的资料,又喝几口水,假装自己很忙。 说起菜谱本,确实是每家餐厅几乎都是一致的,也就是里面内容的排版不同,花式颜色不同罢了。 但也有让乔缦印象深刻的菜谱本。几个月前古亚带她去过一家餐厅,点菜时服务生给的菜谱本让乔缦觉得很是特别,它就像一本杂志,左边的是菜式,右边的是当下流行的各种广告。 古亚说他们那家餐厅是拉了广告赞助商的,所以菜谱本很有新意,客人们在点菜的过程中,还能看看护肤品或是服装等各类广告。 客服部经理看着林政说:“要是想在菜谱本上弄新意,我想是需要请专业设计师的。” 原本客服部经理是个男性,一年多前古亚上任时人事调动,升了她为特助,同时也升了客服部主任肖舒雅为经理。 肖舒雅是一个接近三十岁的女人,可以说是个工作狂,到现在还是单身。乔缦对这些本不感兴趣,若不是去年年底她父亲生病住院,打电话给乔缦求助,让她亲赴珠宝店现场作善后,乔缦也不会注意到她。 林政斜看一眼肖舒雅,“你的预算是多少?” 肖舒雅很自信地说:“就算这期预算大一点,但如果专业设计师能够设计出前无古人的新意,那么不多久我们就能赚回成本。并且好的菜谱本在一定的程度上也能增加客流量,我们稳赚不赔。” 林政没有答话,转头看向正低头思考中的乔缦,“乔特助,你有什么建议?” 乔缦抬头看了一眼大家,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林政脸上:“我有一个建议,成本不需很多,但我并没有把握能否增加客流量。” 林政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说下去,乔缦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现在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在这样经济发达的大城市。然而就因为养宠物的人多,所以流浪狗流浪猫也随之增加,它们之中不乏血统优良的珍贵品种。政府每年都拨款至福利院、孤儿院,但不会管这些流浪宠物,它们在街上被城管局逮住的话,若是一周内无人认领,便是死路一条。” 行政部张经理问乔缦:“这个跟我们今天的会议有什么关系吗?” 乔缦向他点头微笑,继续道:“所以我想在菜谱本里增加内容,除了我们餐厅的菜式,再加上一些流浪宠物的照片,定一个规则,客人们若是点了我们餐厅的招牌菜,在这基础上再增加五十元到一百元的饮食消费,便可领走一只宠物。而且让他们放心,所有流浪宠物都是打过疫苗,非常建康。” 林政先是专注地听着乔缦讲,然后发出一声感叹:“乔特助,想不到你竟有这样的创意。” 张经理也若有所思地说:“如今的宠物价格只升不减,吃饭加五十元到一百元的价格就能领回一只宠物,去哪里找这么便宜的事?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人事部经理也搭上话:“虽说现在有钱人多,但贪小便宜的人更多,说不定这样的菜谱本真能引起反应呢!” 肖舒雅笑了一下,“既然贪小便宜的人多,那么大可以直接去领养,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来我们餐厅消费。” 肖舒雅说得不错,原本觉得乔缦的提议非常有创意的人此刻也都用怀疑的目光看乔缦,看来这个提议要作废了。 乔缦回给肖舒雅一个微笑,“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也许肖经理并不知情,现在社会上的爱心人士与日俱增。汶川大地震死伤人数巨大,人们捐给汶川的总额却远比不上给玉树捐的,为什么?” 肖舒雅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乔缦放缓语气,“就这样平摆着不会有人去领养,然而出点钱,又显得自己充满爱心,人们何乐而不为呢?” 张经理满意地看着乔缦,乔缦是他手下出来的,对她自然有种亲切感,看着她的表情就像看着自家闺女般自豪。 企划部经理似乎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如果他们领回去,又扔了怎么办?” 乔缦喝了一口水,“不会的,所有来我们餐厅参加这个活动的人都将会留下签名,领养到宠物后会留下和宠物的合照放在我们餐厅,并且每个宠物都有它们自己的身份证。除非他们亲自杀了宠物,否则丢在垃圾堆里被查到,他们不是自己抽自己的嘴巴吗。” 这时大家都点了点头,认为乔缦的提议着实不错,也有实施价值,就等林政的一句话了。 林政冰冷的脸上闪过一抹笑意,但转瞬即逝,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乔特助,古先生的眼光果真独到。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各部门积极配合,一个月后我要看到成绩。” 乔缦听到林政提到“古先生”的时候,一阵心虚。不知情的人以为林政是指古先生提升乔缦为特助这件事,而知情人若是听到,就像是说古亚喜欢她是件眼光独到的事情。 第033章 现实速度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乔缦开始后悔提了这个建议。她有点舍不得狗狗福利院里的那些猫猫狗狗,虽然还是宁愿相信世上好人多,但她不敢保证它们被领回去后不会受虐待。 她要不要跟林政商量下,取消这个提议?可是刚刚在会议室那么冠冕堂皇地反驳了各种疑议,现在又说取消她不是自讨没趣吗? 就希望老天能保佑那些无辜可怜的小生命吧。她想起了家中的无语和郁闷,若是有天她的经济条件连自己都很难养活,她也会把它们丢掉吗? 胡说!无语和郁闷又不是她的,它们是古亚的,间接也是老古先生和老古太太的。上次和他们一起出去吃饭,乔缦也带去了两个小家伙,老古太太对它们爱不释手,一整晚都抱在手上喂这个喂那个的。 所以就算乔缦自己落魄了,无语和郁闷也会有很好的保障,不会流落街头的。 古亚打电话给她:“晚上一起吃饭。” 乔缦说自己接到新项目,晚上要加班。古亚说从北京回来到现在都没见面,难道不想他?乔缦说没空想他。古亚说了句“是吗?那么拜拜”就挂掉电话了。乔缦以为他生气了,琢磨着要不要给他打一个回去? 就为了要不要主动打电话给古亚这件事折磨了乔缦整整一天,晚上八点多她整理完资料,拿起手机又放下,再拿起再放下。 最后乔缦得出了一个结论:太拿他当回事就是找罪受。 她靠在转椅上,转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落地窗外的夜景,由于背对着门口所以并没察觉有一个人正在渐渐靠近。 古亚一口咬住她的耳垂,有点用力,吓得乔缦一个激灵从转椅上跳起来,硬生生地从他齿间扯出耳朵,疼得乔缦立即没了要主动打电话给他的念头。 古亚嬉皮笑脸的,伸手摸摸乔缦被咬的耳朵,“这是惩罚,谁让你不想我。” 听听,这像是一个三十岁男人嘴里讲出来的话吗?乔缦白了他一眼。古亚霸占她的转椅,拿起一个气死猫把玩,“你不饿吗?” 乔缦不理他,古亚又说:“真的不饿?” 乔缦继续不理他,古亚腾地站起身向她靠近,看这架势似乎是要再咬她一口,乔缦双手捂住耳朵:“不饿!” “叫那么大声干嘛?我听得见。”古亚好笑,拉下她的手十指紧扣,把她的包拿过来便把她带出公司。 坐上车启动后,古亚见乔缦没有系安全带,便探身上前帮她拉过安全带,乔缦条件反射地往后靠,眼睛四处乱瞟,就是不看他。 古亚看着她的唇出神,几秒钟后便吻了上去。 乔缦的抵抗是徒劳的,她的力气使在古亚身上就如挠痒。古亚箍住她的腰,在他的车里他的地盘他做主。 这是古亚第二次这么专注地吻她,自从第一次跟她告白吻她时是专注的,平时都只是蜻蜓点水地分布在脸上的各个部位。 乔缦微喘,古亚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唇,开始发动开车。今天古亚带她去的正是那家让乔缦记忆深刻的餐厅,特别的菜谱本,拉了广告赞助商的。 乔缦仔细地研究菜谱,连一些小角落都不放过。古亚看向乔缦,问她吃什么,她看着菜谱心不在焉地摇头。 “什么这么好看,先点吃的。”古亚提醒她。 乔缦这才发现侍从正站在旁边等待他们的点单,她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向侍从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随便点了几个,剩下的就交给古亚,他虽然吃得简单,但点菜比她内行多了。 回家的路上乔缦一直在想菜谱本的事情,她要联系城管局,跟他们做好协商,让他们以后在路上捡到流浪宠物就送到狗狗福利院。然后要联系狗狗福利院,不知院长会不会同意她的这个做法。再然后是要联系厂商,给狗狗和猫猫们摄影,菜式的色调和宠物的毛色最好能相近,看起来比较美观。最后是影印菜谱本。 乔缦这个月的工作很繁重,她想着想着就不经意地皱起眉头。 古亚侧过身子看她,乔缦突然回神,奇怪道:“干嘛?” “你打算赖我车上了?还是……想重蹈一下晚饭前的那事?”古亚挑着嘴角慢慢靠近。 乔缦见周围四面墙壁和车辆,原来已经到停车场了,她想事情入神,毫无察觉。乔缦推开古亚,打开车门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乔缦到处跑,连周末都没有时间休息。 狗狗福利院的院长在矛盾中同意,她虽然明知道这是大企业耍的商业手段,但乔缦她认识这么多年了,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乔缦么?况且宠物们若能有个环境较好的家,她也是感到欣慰的。 唯一难摆平的就是城管局,他们百般刁难。说抓住流浪狗后还要往福利院送,那车油钱谁付?他们要上班,哪有那个空闲的功夫? 乔缦无言以对的时候,肖舒雅出现了,扔下一沓钱,留下一句话,“我们公司每个月都会付酬劳费用的。” 于是这件事就这样搞定了,在这点上乔缦是佩服肖舒雅的,她有她的方式,虽然这种方式她并不是很赞同。 这样不是让他们公司的成本增多了吗?可用肖舒雅的话来讲就是,虽然成本多一点,但利润一定不会少,过不了多久就会赚回成本。 乔缦没有说话,也就是意味着她默许了。与肖舒雅一起走出城管局,她淡淡地说:“你看不惯也没办法,这样解决问题既现实又速度。” 乔缦微笑,她没有看不惯,只是不习惯。 第034章 此式求婚  方案敲定,在菜谱本影印出来的时候,林政看着很满意。上报给纽约总公司,总裁的回复是给提出这个提议的人加年底奖金,也就是乔缦。 于是林政召集全体员工在周五下班后聚餐,为的就是庆祝上头下达的命令完美完成。 确实挺完美,乔缦听说在菜谱本推出后,顾客络络不绝,甚至还出现某位客人多加三百元领回一只贵宾狗的情况。 服务生对他说,他们餐厅只需要五十到一百元钱便能领宠物,而那客人说,剩下的就当作是捐给福利院的。 餐饮部主管把这个消息上报给乔缦的时候,让乔缦又生一计。 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所以她很笃定,肯定还会有人出更高的价钱来显摆自己的爱心尺度与社会地位,所以她将计就计,把这项也列入“点菜项目”之一,客人多给的金钱乔缦会以餐厅的名义捐给福利院。 张经理听到这个主意后,对乔缦更是赞赏有加,乔缦的优秀,同时也是给他脸上添光彩。 按照派对的程序,先是林政上台讲几句,再轮到乔缦讲几句,接下去就是各喝各的,各玩各的。 这样的场合古亚以前经常带她出席,自从她接了这个项目后,他们大致有三个星期没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 只是偶尔古亚会来她家跟无语和郁闷玩几下,也没打扰她,走时会俯身在她脸颊上留下一个“goodnight—kiss”。 乔缦不否认,这三个星期古亚在她心中的分数直线上升。小别胜新婚似乎还用不到他们身上,但她还是有点这种感觉的。工作上获得短暂的成功时,就会异常地想念情人。 乔缦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何时起她会这样一旦空闲就想起古亚了?以前古亚有事没事就问她有没有想他,乔缦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所以她不是转移话题就只是敷衍带过。 如果现在古亚打电话这样问她,或许她会说想。 他们都不是高调的人,所以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也是少之又少。林政端着酒杯走到她身边,乔缦一个人站在窗前看夜景,林政问她:“是不是想走?” 乔缦喝了一口香槟,有点苦涩,但她并不知觉,“是。” “那么走吧,有人在外面等你。”林政转身前给乔缦留下一个很神秘的笑容,平时看起来一板一眼的林总,今晚看着特别亲切,尤其是那个微笑。 乔缦知道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所以她感激林政给她带来这个消息。她放下酒杯,提着长裙向外小跑,好像回到少女时代有着那欢呼雀跃的感觉。 低调的车,低调的人,她见古亚双手插在口袋倚在车门上看她,乔缦停下脚步,调整呼吸,整理下情绪。她并不想让他发现,此刻的她是因为他的到来而喜上眉梢。 乔缦漫不经心地朝他走去,“什么事?” 古亚揽过她,“明明就看见你很开心地跑来,干嘛装得一副那么勉强的样子?” 乔缦咳了一声,真相被拆穿,使得她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古亚拉她上车,开动后转头看了她一眼,“今晚的裙子很适合你。” 乔缦低头看自己,这身裙子是严桐结婚后非要送给她的那身袭地伴娘装,说是没人能再穿出她那样的感觉了,放着多浪费。于是乔缦便恭敬不如从命,今晚聚餐,她就正好穿出来。 古亚并没有带她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回家。无语和郁闷见他们回来,飞一般地扑过来,如果是乔缦肯定接不住这个架势,它们加起来让乔缦同时抱住,已经开始稍稍有点吃力了。 但是古亚没问题,他一只手就能同时抄起两个家伙,无语跟他特别亲,每次见着他不是在他手上舔,就是在他脸上亲。 所以乔缦的浴室里放了毛巾和浴巾给他,有时跟它们玩得过疯,全身是汗时,他也会在这里冲浴。 乔缦卧室里还放有几套古亚的内衣裤,上次严桐来玩看到后,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指着乔缦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你,你,你们……你们该不是已经……嗯?同居?” 乔缦笑着白了她一眼,“我,我,我们……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嗯?没有。” 严桐舒了一口气,“乔缦,你别看我跟陈傅斌交往多年,什么搂搂抱抱的都做过,但没结婚前我们可是没那个什么的。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啊!” 乔缦向她投递一个让她不用担心的笑容。 古亚放下无语,无语还是绕在他脚边不肯离去,只有郁闷比较沉默,没办法,谁让郁闷是只猫呢,猫天生就高贵喜欢享受安静。 乔缦拿睡衣到卫生间换衣服,脱到一半时古亚突然开门进来,吓得她又重新套回去,“你进来不会敲门的?” “你换衣服不会锁门的?” “我……我怎么知道……”乔缦结巴,双手护住衣裙不让它滑落下去。 古亚关上门让她快点换,乔缦三下两下就弄好出来,古亚就站在浴室门口。 乔缦以为他是要上厕所,谁料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乔缦坐着看他,古亚坐在她身边,从兜里掏出戒指盒打开递到她眼前。 “乔缦,嫁吗?” 乔缦愣住,只听说别人求婚都是在餐厅,或是在哪个浪漫的地方,然后男方准备鲜花戒指,单膝跪地,温柔地问女方:“亲爱的,你原意嫁给我吗?”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谁的求婚是这样的。在她家,她穿着睡衣,然后没有鲜花,他也不够温柔,求婚的语气就像是“你煮面给我吃吗?” 乔缦扯扯嘴角,“我能说不?” “不能。” “那你还问我?” 古亚被乔缦问得不知如何回答,杨贺帆告诉他结婚前就要求婚的啊,如果早知道不用求婚,那他干嘛还多走一步这么无聊的程序。 古亚拿出戒指戴在乔缦手上,“三个月后举行婚礼。” 三个月后是深秋,乔缦最爱的季节,她的二十六岁生日和婚礼是在同一天吗?古亚说是的。 乔缦把戒指摘下还给他,“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考虑。” 第035章 宠物体检  这周周末兽医院打电话给乔缦,让她带家里的一只小狗和一只小猫去体检。乔缦说买来时不是体检过了吗?医院里的人告诉她,小孩子也要定期打预防针,何况宠物呢。 乔缦想到一个问题:“医院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的?” “哦,乔小姐是这样的,当时一位姓古的先生带宠物来体检时,就是把你的联系方式留下给我们的。” 于是乔缦准备了一下,把无语和郁闷放在婴儿车里推出门。这台婴儿车是古亚上次去谈生意时,对方公司的旗下正好有婴儿用品店,那人让古亚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开口。 古亚本来拒绝的,后来突然想到无语和郁闷,便向那人买了一台进口的婴儿车,那人没有收古亚的钱,说是一点心意。 乔缦在楼下遇到古亚,他说正好想找她一起去兽医院。 “医院给你打电话了?”古亚接过乔缦手中的推车,向停车场推去。 “嗯,不是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留下的嘛。”乔缦撑伞走在旁边,盛夏的太阳有点毒,晒过来皮肤发烫。 小区里买菜回来的老人见到他们投以一笑,当然,大多数都是朝乔缦笑的,乔缦也礼貌地回笑。 古亚搂住她的腰贴近自己一点,“你怎么跟谁都熟,老人、小孩、动物,似乎没有你搞不定的。” 乔缦抿了一下嘴唇,“当然,这叫人缘好。” 古亚微笑。其实乔缦也不是跟他们到熟的地步,只是平常在小区经常遇到,乔缦对他们微笑,他们自然也会待她亲切,其实他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呢。 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只要有一方先卸下冷面盔甲,那么一切看起来都会其乐融融了。这个道理是曾经姜皓告诉她的,姜皓说人们之间隔着的那些线条很微妙,有些线跨越了能让事情事半功倍,而有些线一旦跨越便覆水难收。 所以要把握好和别人之间的距离,多一步少一步都会让事态朝不同的方向发展。 兽医院离得不远,古亚将车停在门口,带乔缦和小家伙们进去。乔缦第一次来兽医院,好奇心自然少不了,而无语和郁闷却不是好奇,而是不安。 它们的记忆力应该没好到还记得刚出生时来这里体检过的事吧?乔缦抱起郁闷,在它背上揉揉,而无语是跟古亚较亲的,自然是赖在他身上了。 挂了号之后,他们坐在等待席,无语和郁闷一刻也不停歇地在他们怀里乱动,如果古亚和乔缦一松手,它们肯定会往外面跑。 乔缦奇怪,莫非它们知道来这里是要受罪的?就在乔缦若有所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 姜皓也看见她了,跟旁边的人说了几句便朝她走来。姜皓笑着跟乔缦问好,乔缦呆在椅子上,也不知道要站起来跟他礼貌打招呼。 古亚起身笑着跟他握手,姜皓也朝他微笑,乔缦终于回过神,连忙站起来说:“你好。” 护士报到无语和郁闷的号码,乔缦带它们进去检查,古亚和姜皓互相递烟,然后结伴到外面抽烟,就像认识多年一样。 他们在外面不知道,乔缦在里面真是眼泪都要出来了。看无语和郁闷被强行地按在手术台上抽血。撕心裂肺地“嗷嗷”叫着,眼睛盯着乔缦求救。 它们何时被别人这样待过,平时乔缦疼它们,古亚就更不用提了,它们惹事时乔缦还会偶尔训一下,而古亚几乎是永远笑脸相对,宠得不得了。 乔缦站在一旁,眉头深深地锁着看它们,嘴里直说着让护士别抓得太重。 护士看了乔缦一眼:“谁家带宠物来检查时不是这样的?我们若不奋力按着,它们要是乱动针扎错地方,苦的还不是它们自个?你也不用太揪心,不会有事的。” 乔缦点点头,然后靠近它们柔声地哄着,说中午回去给它们做好吃的,让它们乖,不要乱动,一会儿就好了。 当然,乔缦是摆明了欺骗它们,什么叫一会儿就好,这一针扎完是抽血结束,另外还有两针是预防针和免疫针。乔缦那个心疼啊,真恨不得替它们受罪。 后来古亚走进来,身上还有淡淡的烟草味,他见乔缦红着眼眶手足无措地站着,拍拍她的背让她放心。 乔缦以为自己的定力不够好,没想到古亚的更不行,才刚进来看见它们叫腾的样子就拉着乔缦出去,奉行“眼不见心不疼”的原则。 乔缦哪里等得了,最后还是进去陪着它们。无语和郁闷这次见乔缦进来,便出奇地不闹了,这让乔缦更加心酸,它们是怕她走掉吗?所以就不叫不闹乖乖地躺着。 乔缦笑着跟它们讲话,直到检查做完。临走时主针兽医对乔缦说:“看得出来你很爱它们,却也没有放任它们吃喝,它们很建康,饮食都没有问题。” 乔缦对兽医说了声谢谢便抱着它们出去了。 无语和郁闷是很贪吃的,平时乔缦若是让它们吃少了,它们就一副要跟她拼命的样子。好在同时它们也很贪玩,经常跟古亚在一起闹得不分你我,所以脂肪热量油脂也都消耗地快。 古亚从乔缦手中接过它们,亲了两下,“回家,让乔缦给你们做好吃的。” 走出兽医院乔缦才想起姜皓,她转头寻找了一圈没见到姜皓的影子,古亚似乎看出她的心思,“姜检有事先走了,怎么,你还有事找他?” “没事。”乔缦赶忙否认,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否认得那么快。她又补充:“只是挺巧的,在这里遇到他,他好像调职去外地了。” 古亚笑了一下,“兽医院内部有高层贪污,他正好回来,便跟检查局的同事来这里看看。” 乔缦“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低头揉着无语和郁闷被针扎过的脚丫子。 第036章 分享经验  乔缦公司的实习生们来了也有段时日了,今天是乔缦给他们上课的日子。 林政和古亚讲课都是不需要备课的,他们能临场发挥。而乔缦不行,她必须谨慎备课,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要再度斟酌。 当然,乔缦是写书的,若是给她一个紧急任务让她开课,她也是能临场发挥,只是商业讲课她的境界毕竟没有古亚和林政的高。 第五十楼高级会议室,实习生们陆陆续续上来。大部分来公司两个月,是没有见过五十楼的,除了个别优秀的曾被乔缦叫上来谈过话,还有一个人来过,凌琳。 凌琳躲在同伴身后,闪进会议室坐在最角落的一个位置。她不敢与乔缦打照面,毕竟给林总写情书却被乔缦逮住的那件事让她觉得太丢脸了。 乔缦走进来,扫过会议室中的每一个人,她的目光在凌琳脸上稍作停留,很快便移开目光。 凌琳被乔缦这么一看,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跳都漏跳几拍。她会不会因为那件事,而在她的实习档案上写不及格啊?凌琳光是想着都怕得要命。 “你们好,我叫乔缦,总经理的特助。过多的自我介绍就不需要了,因为你们里面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我,就算不认识,多多少少也听过。” 乔缦的语气很温和,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带了点玩笑的意味,在座的实习生有的都笑了。 “我很荣幸今天能给你们上这堂课。曾经,我也是像你们一样,坐在十几个人当中,那个时候完全没有意料到今天会走到特助这一步。我进安宇企业三年,然而七年前,我却曾在外企实习过,加上如今的便已得到很多经验。今天我不吝啬,把我学到的,认为正确的,全部拿出来跟大家分享。” 凌琳不再低头,渐渐地被乔缦的言语吸引。乔缦的声音很好听,轻柔似水,凌琳认为听她讲话就是一种享受。 “也许每位实习生都有种壮志难酬的感觉,认为自己高学历,接受的是国家高等教育,凭什么进到公司却只是让你们学习打印机、复印机、碎纸机的用法,让你们到各部门送文件、拿文件。你们殊不知,就算是今天的在美国纽约的总裁,在他做总裁之前,也是从这些小事开始学起的。 不要觉得这些小事是埋没了你们的才能,一个人想要成功,没有良好的心态是不行的。你在一项任务刚开始时的心态就决定了最后将有多大的成功,这比任何其他因素都重要。你心理的、感情的、精神的环境完全由你自己的心态来创造。 世界上没有一件事可以绝对肯定或保证。一个成功者和一个失败者之间的区别,在于是否有勇气信赖自己的想法,并在适当的时候敢于冒险和行动。 年轻的时候,我们很少意识到自己懒惰的病状。我们蛮不情愿地应付着各种意外的情况,认为这才是超然世外的洒脱。随着岁月流逝,当我们从懒惰之中如梦方醒的时候,这才发现,晶莹剔透、鲜嫩欲滴的年轻时代一去不返了,而那份洒脱也已经变了味儿。 如果你们当中的任何一位将来进到安宇,成为安宇正式的职员,你想要迅速地获得成功,就要敢于做那些别的同事不能做或不愿做的工作,去努力完成它。” 下面一位实习生举手提问:“就像乔特助这次的菜谱本方案吗?乔特助做了别的同事想不到,也不愿做的事,所以菜谱本事件很成功。” 乔缦微微一笑,“我不能肯定这是本次方案成功的全部因素,但如果没有这些因素,那么就注定很难成功。天下没有一个雇主不喜欢有上进心的下属,在做好本分的同时,创新也是需要的。” 凌琳在进行强烈的思想斗争后犹豫地举手,“请问……乔特助,你所说的心态,是否能成功地用在每一个案例上?” 乔缦看着她,向她投去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凌琳同学,有些人有些事,放弃也是一种很好的选择。当然,这还是需要良好的心态去做成的,是吗?” 凌琳愣了一会儿,她听明白乔缦的话了,乔缦是指她对林政的感情,乔缦让她试着放弃?凌琳苦笑,“也许只有放弃才有出路。” 乔缦走到她身边,轻拍一下她的肩膀,“今天你所放弃的,明天都会以另一种形式得到。” 凌琳抬头看她,朝她咧嘴一笑,“乔特助,谢谢你。” 别人不知道凌琳为什么要谢乔缦,但乔缦知道。凌琳她自己其实心知肚明,她跟林政相隔太远,林政心中有深爱之人,凌琳若硬是把青春赌压他身上,最后也还是很难会有结果。 爱情本来就是相互的,单方面的付出也能甜蜜幸福的话,那么世上就不需要谈恋爱了,恋人也大可不必因为相爱而非要在一起。梁山伯与祝英台可以不用变蝴蝶,罗密欧与朱丽叶也不会人尽皆知了。 乔缦和实习生们互动几个问题后,便散会了。 第037章 出轨外遇  古亚约乔缦在冰点咖啡厅见面,乔缦到的时候古亚还没有来。她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看杯面上的奶油成小熊形状,她竟有些发愣不舍得喝。 只是抬头间,瞥见一抹身影,李慧慧在远处端起咖啡杯向她点头微笑打招呼,看见她这个表情,乔缦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她希望她的预感不要那么准,然而上天并没有听见她心底的声音,陈傅斌手捧一束玫瑰从咖啡厅门口走进。他没有看见乔缦,因为他朝李慧慧的座位走去。 乔缦心中咯噔了一下,见陈傅斌将玫瑰献给李慧慧,在她对面坐下。李慧慧媚着眼神跟陈傅斌讲着什么,时不时地两人的手还碰在一起。她有意无意地往乔缦这边投来眼神,乔缦面无表情。 乔缦心中厌恶,陈傅斌她通过严桐接触过,言谈举止一向正派,每次看着严桐的眼神也是充满宠溺的。乔缦以为那天婚礼上的事情已是事过境迁,没想到是进行时,陈傅斌,你果真混蛋到如此地步? 古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她眼前,“想什么这么入神?” 乔缦摇摇头,说没什么。 古亚握住她的手,把那晚求婚时的戒指拿出来戴在她无名指上,乔缦问他做什么,他说戒指放在他那里会丢的,还是戴在她手上比较安全。 严桐如果看到陈傅斌和李慧慧的今天这幕,她肯定会疯掉。乔缦想起这件事,心中顿时烦躁,拿下戒指丢给古亚:“别烦我。” 古亚原本挂着笑容的脸立即冰冻,眼神里也没有笑意,他没有拿回戒指,而是站起身直接走掉。乔缦本想叫他,但是没有开口。 她一口气喝掉卡布奇诺,将戒指放在手中把玩。 严桐是在大学时代和陈傅斌认识的,严桐读大三时陈傅斌已经进入社会参加工作。他家开珠宝店,某天严桐拉着乔缦去一家老字号珠宝店看璞玉,说是想买个送给她外婆。 正好那段时间陈傅斌在自家店里实习,也是那天他们认识的。回来的路上严桐满眼桃花地对乔缦说:“乔缦,看见了吗?帅哥啊!虽然比你家的姜皓差了一点点,但……但他的眼睛,哇,深邃哦!” 乔缦嗤笑她,说她犯花痴。严桐直言不讳,说自己就是看上他了,一见钟情,怎么了? 后来严桐又跑了好几回陈傅斌家的珠宝店,一下说手镯脏了要洗,一下说手镯是不是裂了要来鉴定。一来二往的两人便渐渐熟悉,互留了手机号码。 大概在半年后,乔缦收到了严桐和陈傅斌公开交往的讯息。当时严桐非要拽她出去喝酒,七分醉意上来,严桐咯咯大笑,开心地就像个孩子。 “乔缦你知道吗?是他提出说交往的哦!哈哈,是他提出的呢,他说他喜欢我,他喜欢我耶!” 乔缦搀着她,连连点头说知道。 这么些年,严桐对陈傅斌的感情只增不减,就连两人结婚的前一天她都还抱着乔缦开心地哭了。 当时乔缦说祝福她,她会幸福的。严桐看着天空,泛着泪花的眼睛异常明亮,“嗯,我们会白头到老,然后到了花甲之年,儿孙承欢膝下。” 乔缦笑她,白头发都还没长出一根呢,就想到那么远了。 李慧慧挽着陈傅斌的手臂离开咖啡厅,自始至终陈傅斌都没有发现乔缦的存在。如果乔缦能丢开礼仪,丢开形象,丢开理智,此时她一定会冲上去甩他两个巴掌,然后泼他一杯冷水。 乔缦坐在位置上冷笑,李慧慧做到了,她确实有本事能威胁到严桐,她一定迫不及待想让严桐发现他们的关系吧?严桐讨厌她,如果知道自己深爱的男人跟自己讨厌的女人混在一起,乔缦不敢想象严桐会变成什么样。 而乔缦呢?乔缦是知情人,不告诉严桐若是她以后知道了,肯定会怨她为什么不早告诉她,而且纸包不住火,以李慧慧的心态不就是为了让严桐伤心难过吗? 陈傅斌啊,李慧慧根本就不是稀罕你,若是一时糊涂背叛了那么爱你的妻子,你未免也太傻了。 乔缦叹息。离开咖啡厅后她有些脑子混沌,神差鬼使地走到古亚家门口。乔缦站在外面徘徊,按门铃的手抬起又放下。 见到古亚能说什么呢?跟他道歉,说自己是因为朋友的事而心烦?让他不要生气,她不是故意不要戒指的? 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古亚提着一个行李箱与乔缦面对面地站着,大概两人都愣了五秒钟没有说话。 乔缦正想开口问他去哪时,古亚抢先说:“不需要特地来还戒指,随便你怎么处理。”说完便关上门离开。 乔缦愣在他家门口,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回到自己家。梳洗完后躺在床上,无语和郁闷在她两侧玩耍。现在它们很少睡在自己的摇篮里,几乎每晚都是枕着乔缦入眠的。 乔缦拿起手机,上面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看短信,她被古亚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乔缦发短信给古亚“小肚鸡肠,心胸狭窄,是非不分,小气鬼!”发完就关了手机搂着无语和郁闷睡觉了。 第038章 观北极狐  第二天一早醒来乔缦就接到公司派她去哈尔滨出差的任务,这次的出差乔缦比以往任何一次的都要乐意。她怕周末严桐会约她出去,万一东窗事发,以严桐的脾气真的可能会闹出人命,还是先瞒着的好。 古亚没有回她短信,乔缦也不再理他,把无语和郁闷送到福利院暂养,整理好东西就向哈尔滨出发了。 从哈尔滨机场出来,乔缦立即打了个寒战,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天气热得超乎了她的想象,她行李箱里带的都是入秋的衣服,甚至冬天的都有一套。 哈尔滨不是很冷的吗?怎么更加热了。乔缦一到达酒店就立马脱去外衣,她的装扮已经惹来很多路人的注目礼。 乔缦从包中拿出笔记本,把早上林政在电话里交待她的事情再看一遍,她的第一站是极地馆。他们公司不涉及极地生物产业,乔缦也不知道林政为什么要她去那里看狐狸。 听说这批狐狸是从芬兰引进的,是野生北极狐,也是中国的第一批人工养殖狐。听完工作人员的解说之后,更有趣的是这群狐狸兄弟还是有故事的。 几年前,中国从芬兰引进六只婴儿北极狐,芬兰人很狡猾,他们不想让中国的第一批北极狐能繁殖下一代,便交给中国的六只北极狐都是公的。待北极狐们渐渐长大,其中一只原本在六只中最活泼最好动的老六突然在某天不愿意与伙伴们玩耍了,它的胃口也直线下降,平时爱吃的食物这会儿是吃什么都不顺心。 于是乌龙事件就这样发生了。经专家体检鉴定,老六怀孕了。明明六只都是公狐狸,怎么可能会怀孕呢?专家一再地给它做检查,发现它确实怀孕,并且还发现,老六其实是一只母狐狸。 乔缦听得嘴角不自禁上扬,芬兰人可谓是百密一疏。那个时候他们认为自己挑的六只都是公狐,殊不知,小北极狐刚出生时是很难分辨性别的,他们把老六的脐带当成了生殖器官,便有了今日的乌龙事件。 乔缦见过老六生下的两只小小北极狐,非常可爱,肉嘟嘟的身子在草地上翻来滚去。不过乔缦无法接触它们,因为狐狸天性与人类不亲密,随着年龄的长大它们与人类越来越疏远,即便是从小把它们喂养长大的饲养员,也得不到它们的好感。 乔缦也去见过六只北极狐,老六身上的毛褪了很多,看起来不大美观。它恢复到了工作人员说的之前那副好动的样子,在一个转动车里不停地跑动。 晚上回酒店,乔缦把这件事发邮件给林政,两个多小时后林政回邮说:“做得很好,下一个项目你可以不用去了,我已经转交给肖舒雅,你在哈尔滨休息几天,周一回来上班。” 乔缦纳闷,林政不是摆明了放她假吗?他是吃错什么药了。然而第二天早上醒来,乔缦明白林政并不是吃错药放她假,而是受某人所托。 那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还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的乔缦,他勾起唇角,“说我小肚鸡肠,心胸狭窄,是非不分,小气鬼?” 乔缦理都不想理他,拉起被子蒙住自己躺下继续睡。老天,现在才几点?她就算是要上班,也不用五点多起来吧? 古亚扯下她的被子钻进她被窝里,乔缦如遭电击,突地从床上弹起来,“干嘛?” “睡觉啊。”古亚说得一脸天真。 乔缦一把抢过他身上的被子,卷在自己身上,“没看见旁边还有一张床吗?跟我挤什么挤。” 古亚箍住她的手腕往下一拉,乔缦一屁股跌坐在床上,幸亏床是软的,不然她岂不痛得开花。他瞪了她一眼,“对你求婚敢拒绝我,还恶人先发火。” “我什么时候拒绝你了?”乔缦抽回自己的手。事后她才明白,她说的这句话是多么不妥,没拒绝,那不就是代表接受了? “哦,是吗。”古亚轻下语气,走到旁边的床上躺下,盖上被子,平静的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就像刚才跟乔缦“过招”的人并不是他。 他是很快睡着了,还睡得很香,中午十一点了还没有要醒来的意思。而乔缦被他这样一闹,辗转反侧死活睡不着,竟硬是呆愣愣地坐起来,看着他看了几个小时。 这张脸挺阳刚,这副身子骨也挺结实,不错,是她喜欢的类型。睫毛并不长,但闭上眼睛时有些些卷,鼻梁高挺,抿着唇的样子。 她喜欢北京男人的那种大气、霸气还有豪气,记得当时跟严桐说这话的时候,严桐还对她说:“乔缦,你是个在事业上受小女生崇拜的女性,也只有姜皓那样的男人能震得住你的气场。当然,如果你的选择是古亚,那就更不用说了,你完全可以在古亚身后做个无忧无虑的小女人。” 乔缦想起严桐当时那副一派正经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学班主任在教导学生,她不禁觉得好笑,无意识地嗤笑出来。 古亚正好睁开眼睛看向她,眉头紧锁眼神不解,乔缦笑容僵在脸上,如此丢脸的事情……她,她…… 他坐起来与她平视,虽然刚醒表情有些茫然,但眼眸中的笑意非常明显,“原来你也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乔缦扯开嘴角,“过奖。”然后腾地跳下床,胡乱抓了一把衣服往卫生间走去。 古亚似乎笑得更开心了,这会儿不仅是眼睛在笑,连嘴角也上扬着派上用场,乔缦在卫生间都能听到他不时传来的“呵呵”笑声。 第039章 游玩镜泊  古亚和乔缦去酒店餐厅部吃了午饭,乔缦回房间,古亚出去有事要办。当安静下来又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她困意袭卷。 乔缦把空调调到最低,然后盖上两床被子,迷迷糊糊睡到下午六点多,似乎还做了很多个断断续续的梦。古亚不知何时已经回来,倚靠在另一张床上看笔记本电脑,电视机开着没有声音。 他叫乔缦不要再睡,晚上早点休息,明早带她去城墙砬子玩。 城墙砬子被人们普遍认为是观赏镜泊湖全景的最佳地点,它位于镜泊中部,小孤山西南的岸上,山岩峭立。山上有一座古城遗址,据考证此处为渤海国上京路湖州故城,地势险要,虽已历经千年,但城墙大部分仍巍然屹立,可知其当年风貌,登城俯瞰,镜泊风光,尽收眼底。 坐在车上乔缦从介绍人口中听到这个介绍的时候,她还是兴致勃勃的。然而当她攀登到山腰处时,她极其地后悔怎么就听了古亚的骗,来这里爬山呢。 乔缦气喘吁吁,古亚还挖苦她:“你身子弱,就更应该出来多锻炼。” 乔缦瞥了他一眼,她整个人的重心都挂在古亚身上了,可还是累得不行。以前寒风冷冽他坐游艇去钓鱼,现在烈日炎炎他出来爬山,乔缦对古亚的行为举止充满了无语与郁闷。 在她觉得像是过了几十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后,他们终于到达传说中的古城,俯瞰而下的时候,乔缦被眼前的景观怔住了。 确实,镜泊风光,尽收眼底,山顶上的风吹过来是带有冷意的,湖泊翠绿,向远处看去乔缦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湖上,如仙女一般惬意。 古亚走到离乔缦背风的地方,拿出一根烟点上。说实话,乔缦虽然也知道吸烟对人体建康无益,但她并不讨厌古亚身上的烟草味,反而有时闻到,还会有种踏实感。 古亚不会让她抽二手烟,每次吸烟都是离得远远的,只有那余留下的味道在跟乔缦讲话的时候,她会偶尔贪婪地闻几下。 以前姜皓吸完烟都会去漱口,而乔缦硬是扳过他的脸先跟他说上几句话,姜皓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想闻几下烟味嘛。姜皓说她有成为烟鬼的潜质,乔缦浅笑,烟鬼就烟鬼,她才不在乎。 由于山顶风大,乔缦的长发被吹得披散下来,而她的发带早已不知所踪。古亚拉着她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乔缦问他:“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古亚说没有,然后乔缦看到一排排的缆车从她眼前经过,她转头对古亚皮笑肉不笑,“为什么有缆车我们不坐缆车上来?” “都是为了你好,你需要锻炼。”古亚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乔缦冷笑,我看你就是想折磨我吧?还为了我好,说得动听。乔缦在心中嘀咕。 从城墙砬子下来,他们坐车直达地下森林。地下森林中蕴藏着丰富资源,有名贵木材和药材,偶尔还能看见小动物的出现,也称作“地下动物园”。这个称号不是虚的,因为乔缦亲眼看见了一只青色的羊,据说是罕见的青羊。 他们下到石级尽头,即至火山口底。熔洞内气温反常,酷夏有薄冰,严冬有清泉,十分奇特。越往里走,越觉得阴冷,最后仿佛走进冰窖一般。 乔缦冷得受不了,便又拉着古亚向外走去。地下森林很美,是一种很奇特的绿,这种绿在大城市里是见不到的,即使公园树林茂密,仍旧无法绿出这样的境界。 古亚放开她的手,一直在离乔缦几步远的后面走着,乔缦少了束缚,走得更加轻快。上午那种满头大汗的情节已不复再现,现在在地下森林,听听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还有些小动物们的叫声,乔缦想念无语和郁闷,还有狗狗福利院里的所有小宝贝们。 身后传来一声“咔嚓”,再闪过一道光,乔缦回头,见古亚正举着一台单反相机在拍她。他什么时候带了台相机出来了? 乔缦喜欢摄影,更喜欢将单反拿在手上装出那副专业的样子。她向古亚要单反看看刚才拍的效果如何,古亚不给看,说是怕她笨手笨脚把相机弄坏。 乔缦嗤之以鼻,转身顾自往前走,不理他。 身后不断传来“咔嚓”的声音,古亚还在后面喊道:“乔缦,我很喜欢你今天的样子,就像森林里传说的精灵。” 乔缦微笑,不过没让他看到,他玩少男少女的把戏,难道她也跟着幼稚?古亚跑到她面前,对着她就是一连十拍,乔缦躲都躲不及。 不可否认,古亚的摄影技术还是不错的,光线抓得很恰当,照片的重心也不会走偏,这是他们回去后乔缦在电脑上欣赏时想的。 古亚端来一杯水坐到她身边,喝了一口,然后说:“有没有觉得我是万能的?” 乔缦没应声,转动着鼠标继续看,倒是无语应了好几声,它从乔缦怀里转移阵地蹲到古亚腿上去。古亚揽住乔缦的腰,下巴靠在她颈窝处,谁知郁闷“咻”地蹿上来,挤开了古亚的脑袋,自己趴在乔缦肩上。 乔缦看到这一幕,咯咯直笑,古亚像没事人一样,跟郁闷一起挤在乔缦并不宽广的肩膀,她抬了抬左肩,“头快拿开,要塌了。” 古亚把郁闷拎起来放到乔缦右肩上,自己继续靠着,郁闷这下是跟他扛上了,呲牙咧嘴地唬他,从乔缦右肩又蹦回左肩。 “好吧,我让给你。”古亚义愤填膺地对郁闷说,郁闷高傲地扬起脑袋不理他,跟乔缦一起看电脑上的东西。 古亚说乔缦自己像只猫,肩上还坐了一只猫,两只猫联合起来欺负他,威力是有点大。于是又“咔嚓”一声,他坐着将相机高举,两个人加上两只动物都被塞进一个视眼里。 事后乔缦有研究过这张照片,她发现无语和郁闷都很上镜。无语看着镜头,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好奇的目光,郁闷趴在乔缦肩上将头撇向乔缦,留个侧面给镜头。这张照把它们俩的个性都无疑地展露了。 只是照片里还有两个人,古亚看乔缦,乔缦看电脑,从那个角度看,像是古亚亲在乔缦脸上。 古亚平时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有时候乔缦发现他其实也挺孩子气。 第040章 青涩甜蜜  从哈尔滨回来的两周后,严桐打电话约乔缦。乔缦心里有点慌,在电话里严桐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她该不是发现什么了。 见到严桐的时候,乔缦故意装出很新奇的样子说:“新婚燕尔的人终于肯出来见朋友了?” “都快五个月了,哪里还算新婚燕尔。”严桐心不在焉,眉心微蹙。 乔缦干笑了几声,也没再答话。刚刚说那话的时候,她其实很心虚。 严桐喝了一口咖啡,“乔缦,我很不开心。”说完看向乔缦,眼神无助虚弱,乔缦心里咯噔了一下。 严桐继续道:“结婚两个月后,他就变得很忙,每次打电话给他不是关机就说在加班。上次我煮了宵夜,想送到公司给他,可是保安人员说公司里面的人早就走光了。” 乔缦看着她,严桐呵,最初说起陈傅斌时是一脸的向往,交往多年后说起他,仍是一脸小女人的娇羞,后来有次跟乔缦提过,说陈傅斌跟别的女人打情骂俏,那时的严桐还能一脸愤然,而今天那些所有的表情在她脸上都看不到了,只剩下落寞与猜疑。 严桐没有顾及乔缦的眼神,低着头突然很安静。乔缦以为她哭了,想拿纸巾给她时她抬头,脸上并没有泪水,泛着红圈的眼眶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异常突兀。 “乔缦,我要挽回他。”严桐说这句话时语气中带了千万分坚定,“我不相信五年的感情能轻易地被结婚后的五个月冲刷掉,你说呢?” 乔缦连忙点头,“是是,你别想太多,也许陈傅斌真的是生意场上忙,一时忽略你,过段时间就不会了。” “是么。”严桐冷笑。 就冲着这个表情,乔缦敢肯定严桐肯定是发现什么了,只是并没有告诉她。乔缦为了不让严桐胡思乱想,她随口就把深秋要和古亚结婚的事告诉了她。 严桐抬眼看她,嘴角边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真的吗?做好决定了?” 乔缦微笑点头,其实她明白严桐话里的意思,她是想问她是否确定已经放下姜皓了。有没有放下又有何关系呢,他们不可能了,当初那种青涩的甜蜜,在彼此身上都已无法找回。 也许古亚并不是最适合她的,也许她也并不是最适合古亚的,但乔缦发现他们有共同点,就是他们并不执着于“爱情”这个有点遥远的单词。 他只是和她在一起觉得开心,他喜欢她。乔缦也觉得跟古亚在一起挺开心,或许她也喜欢他。但这不是爱情。 严桐的手机响起,她眼眸一亮,接起电话,“斌……嗯……是啊……现在?好,马上哦!” 然后转头对乔缦说:“乔缦我先走了,结婚的时候一定要发喜帖呢!” 乔缦“嗯”了一声,看严桐欢欣鼓舞地跑出咖啡厅,乔缦脸上也不禁有了喜悦之情。看来陈傅斌是想通了,乔缦原意相信,五年的感情不会被五个月轻易地冲刷。 可是她和姜皓呢?也是在一起五年,却是被最后的三个月给冲垮了,乔缦自嘲地笑笑。 她认识姜皓是在大学的文学社里。姜皓文采出众,乔缦当时看见他的文章就被他富有魅力的文字深深吸引,于是每次有姜皓署名的文章出现,她都会悄悄地拿来看。 乔缦喜欢写小说,从她初中时代就开始写了,姜皓的文字不比小说中的温婉优美,是充满了男人的味道,甚至有些还似论文般一板一眼。然而在乔缦看来,就是很好,说不出的好。 后来学校举行一年一度的校园舞会,乔缦在严桐的唆使下买了遮住半张脸的猫眼面具。严桐说乔缦自身本来就有些神秘感,戴上猫眼面具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更加增添了神秘。 严桐没有说错,姜皓确实被她的眼睛俘虏了。 由于他是大四学生,乔缦当时还只有大二,两人也不是一开始就交往。若即若离了将近一年,在姜皓毕业那天他们去了电影院。 “乔缦,我毕业手续都办完后你若还是一个人,我们就在一起吧。” 乔缦那个时候才真正地感觉到,这才叫初恋吧? 后来,他们交往了。偶尔检查局不忙,姜皓也会坐一个多小时的地铁来接乔缦下课。乔缦临近考试的时候姜皓会帮她复习,他是个高材生,乔缦虽有一手好文采,但除了这个别的功课都很一般。 乔缦记得他们最开心的那次,她的毕业典礼,姜皓来了,作为本校优秀学长,他也被校长邀请上台讲话。 “母校给了我很多,也教会了我很多,我诚心地感谢学校里的每一位老师。今天在这里,还要感谢母校的是,它给我带来一位女孩,我很爱的女孩,她今天毕业。谢谢母校!”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有些人在窃窃私语谁是姜皓口中的那个女孩。乔缦低着头,只有身边的严桐用“好幸福哦”的眼神看着她,当然,远处还有一双嫉恨的眼睛,是李慧慧的。 乔缦从学校出来,打了下姜皓的手臂,“干嘛在学校说那些?差点就……” “就什么?”姜皓拉住她的手,“哦,原来是有人不够喜欢我,所以才不想公开。” “谁说了?” “你说的。” “我哪有说?” 姜皓笑着捏住乔缦的鼻子,乔缦张开嘴呼吸,他就这样俯身吻了上来。他们的初吻,就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乔缦脑中一片空白。 在她印象中姜皓是个低调的人,原来他高调起来可以吓死人。 第041章 遇见初恋  乔缦正在家中把狗粮和猫粮倒进碗里,给无语郁闷吃。上次兽医说了,尽量都给它们吃专配的粮食,对它们的毛色和建康都有帮助。当然,偶尔也可以吃一两次热食。 上个星期乔缦都给它们吃粮食,吃多了它们都腻,乔缦给它们倒粮食时郁闷用前腿全踢了,无语瞪着眼睛,张牙舞爪地拍地上的狗粮,很有一种拍死仇人的架势。 乔缦无奈,她是宠坏它们的味觉了,连这么高等的粮食都不要吃。这几袋粮食是古亚上次去巴黎出差,托人捎回来的,说是给它们换换新口味,每一袋的价格都堪比乔缦一个月的伙食开销。 这下好,这么贵的新口味它们也不买账。 古亚按门铃进来,无语一见到他就蹿到他面前,站立起身子昂着脑袋要他抱。古亚见地上全是粮食,有的都碎成了粉末。 他揉揉无语的脑袋问它怎么回事啊,无语看着他叫了几声,然后转头看乔缦。那几声乔缦听着就像是无语在跟古亚告状,说她虐待它们,整天给它们吃这些粗糙干燥的东西。 古亚怎会不知,蹲下身捞起郁闷,一手抱一个,“带你们出去吃?” 无语来劲了,拼命叫,还在他脸上舔了又舔。郁闷原本不怎么待见他,似乎听了这话觉得挺不错的,也在他怀里撒娇般蹭了几下。 乔缦做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古亚先生,你带它们出去吃我没问题,但麻烦你别在惯坏它们之后,又扔给我收拾残局。” 古亚笑了一下,贴近她,“乔缦小姐,那怎么办?要不我们提早结婚,我帮你分担一点?” “不用。”乔缦推开他。 古亚放下它们,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身前拉,“好了,就让它们吃粮食,你准备一下,陪我去个地方。”古亚坐到沙发上眼对眼地看着它们,“以后要是不听乔缦的话,就不带你们出去吃喝玩乐。” 宠物是听得懂人话的,乔缦一直这么认为,所以在古亚讲完这句话后,它们便也乖了,一点点地吃掉地板上的粮食。 古亚带她去的地方是一个开业酒会,据说是他朋友的公司在今天刚开业。乔缦在见到古亚所说的朋友之后,表情在脸上僵了几秒。 这个人初次见到很眼熟,后来她突然想起,他就是李慧慧的前夫,去年花边新闻的主角刘禹坤。 他笑着跟乔缦握手,眼神里流露出的光彩让乔缦看着很反胃。所以乔缦跟他握手只是碰一点点到,就立即放开了。 酒会里乔缦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的,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快要结束时一个女人端着酒杯走到她身边,“请问我可以坐下吗?” 乔缦点点头。 女人的装扮有点妖娆,一身火红礼服,左边肩膀完全露出,手上涂了红色指甲油,她转头看乔缦,乔缦也正好看着她,出于礼貌乔缦对她一笑。 她似乎有些不屑,歪着头看乔缦说:“没有哪里很漂亮嘛。” 乔缦有些不解,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她喝了一口酒,“他以前说喜欢我的风姿绰约,喜欢我的妖艳魅惑,现在竟挑起你这样平淡的口味了。” “请问,你说的他是谁?”乔缦依旧保持微笑,友好地问她。 “我叫高海嫣,记住我的名字。”女人暧mei地一笑。 乔缦认为她喝醉了,“我想你认错人了。” “哦不不不,没有认错,不会认错,我知道是你,就是你,把他抢走了。”高海嫣说的内容明明带有不甘心,而表情看起来却又是非常高兴。 高海嫣突然伸手在乔缦脸上摸了一把,“哟,细皮嫩肉的。”她靠近乔缦的耳朵,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还不是个女人吧?” 乔缦心中顿了一下,这句话听着如此耳熟,古亚就曾问过她“乔缦,你还不是女人吧?” 高海嫣呵呵一笑,头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我以前也有一副冰清玉洁的身子,把所有都给了他,可是他爸妈嫌我学历低,嫌我是农村户口,他们不要我,最后,他也不要我了。” 乔缦若有所思地问:“他为什么不要你。” 高海嫣像想到什么,突地坐直身子,“啊,为什么啊,让我想想。啊,呵呵,是因为啊,我喝醉了,不小心跟别的男人睡了一夜,他便不要我了。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乔缦没有回答,这时古亚走过来对她说:“走了。”然后拉着她的手离开,离开前那刻乔缦见高海嫣看着古亚,眼神里藏了很多复杂的东西,而古亚正眼都没有瞧过她。 坐在车上,乔缦放起音乐,古亚喜欢听轻音乐,他车上的几乎都是钢琴曲。乔缦似是不受控制地开口说:“这样对待前女友好像不对吧?” 说完她便后悔了,她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古亚本来就是个有故事的人,她虽然偶尔好奇,但也不是非要打听的。 古亚斜睨她,“怎么,觉得我应该跟她好好叙旧一番?” “也不是不可以的。” 古亚猛地刹车,“乔缦!” 由于惯性乔缦向前一栽又撞回座椅,后脑勺被这样一撞显得有些神情恍惚,古亚扳过她箍住她的腰,他的鼻尖就顶在她鼻尖上,“那我们倒车回去?” 乔缦转过头不理他,“随便你。” “醋意很大嘛你。”古亚说完便重重地吻在她唇上,手臂紧紧地箍在她腰上,乔缦感觉骨头被铬地生疼。她用力了,但还是推不开他。 古亚吻得很重,好像还咬了她好几口,混着血腥味乔缦吃痛,奋力一推,他放开看着她的眼睛说:“没有下次。” 第042章 情真交友  古亚将车停在小区门口,让乔缦自己回去,他还有点事要出去。 乔缦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幕里,她转身背驰家的方向走。 看着调酒师如魅幻影地摇着手上的器物,乔缦有些发呆,然后晶篮色的液体渐渐从里面滑出,滑到乔缦面前的杯子里。 “能在我调酒时走神的人,你还是第一个。”调酒师微笑着把调好的鸡尾酒推到她眼前。 乔缦喝了一口,刺辣的辛味从舌尖烧到喉咙,一路向下蔓延,如果酒再烈一些,是不是就可以将她烧得肝肠寸断了。 “这酒叫什么名字?”乔缦问他。 “马丁尼。” “马丁尼……”乔缦复读机般喃喃地念着。 姜皓曾告诉过她,在所有鸡尾酒中,就数马丁尼的调法最多。人们称它为鸡尾酒中的杰作、鸡尾酒之王。虽然它只是由琴酒和辛辣苦艾酒搅拌调制而成,但是口感却非常锐利、深奥。有人说光是马丁尼的配方就有268种之多。 乔缦一口饮尽,又要了一杯鸡尾酒。这次出于礼貌,调酒师在调酒的时候,乔缦睁着眼睛认真地看了。见他依序地将不同的酒慢慢倒入被子。 多彩的颜色呈现在乔缦眼前,调酒师告诉她:“彩虹酒。” 乔缦放在鼻下闻,然后仰头喝下半杯,彩虹酒没有马丁尼那般辛辣,反而有些甜味。她问:“这样漂亮的色彩,你每次都可以调出相同比例吗?” “调制彩虹酒时最需注意的一点是,同一种利口酒或烈酒会因制造商的不同而使酒精度数或浓缩度不同,只要能掌握各种酒的比重数据,就能调出各种不同而漂亮的彩虹酒。” “原来如此。”乔缦又喝下一口。 “就像鸡尾酒,鸡尾酒是想象力的创作。” “想象力的创作?难道它的做法不是固定的?”乔缦闪着好奇的目光看向调酒师。 调酒笑着摇了摇头,“不是的,鸡尾酒的本性,已经决定了它必将是一种最受不得任何约束与桎梏的创造性事物。至于在未来的日子里究竟还有多少种鸡尾酒将会被研制出来,这个问题似乎也只是和人类自身的想象力有关。” 乔缦也微笑,“嗯,对照起永远缺乏变化的现实生活来说,这样的一种美就自然显得更加弥足珍贵了。” “喝酒居然也能喝出心得。”一个短发的女人坐到乔缦身边,“嗨,你好,交个朋友?” 乔缦伸出手与她握手,她的掌心冰凉,与她阳光的笑脸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乔缦不禁一下颤抖。 “我叫梵真,你呢?” “乔缦。” 梵真对调酒师使了个眼色,调酒师调了一杯鸡尾酒递给梵真,她举杯看着乔缦,“怎么样,这里的杯子都很漂亮吧?” 是很漂亮。乔缦喜欢透明的东西,透明到晶莹的高脚玻璃杯,在酒吧里五彩灯光的照耀下,更是闪着神秘的光彩。 “今晚真奇妙,遇上两个陌生女人。”乔缦笑着看梵真,笑容里有些不够真实。 梵真咧开嘴大笑几声,“那么之前那个女人是你丈夫的前妻,还是你男朋友的情人?” 乔缦转头看她,梵真的眼睛很亮,却不知何缘故蒙上了一层红尘的宿影。然而她的笑声感染了乔缦,是那样洒脱那样爽朗。 梵真见乔缦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她一只手搭在乔缦肩上,“来这里喝酒的女人,大多数都是被抛弃了的。不过看你的气质跟那些怨妇大不同,乔缦,刚才在角落里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喝酒,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乔缦惊愣,莫非这次是遇到同性恋了? 梵真见到乔缦的表情,又是一串笑声,笑得眼睛眯上,“放心,我的性取向正常。” 乔缦看了她一眼,也笑起来,彩虹酒被她饮尽。梵真又叫了一杯给她,说是她请客。乔缦叫调酒师不用调了,梵真瞪了他一眼,调酒师还是调了一杯给她。 后来酒吧里突发状况,一个在台上跳钢管舞的女孩,被一个喝醉了的男人从台上硬拉下来,对这她的脸就一阵猛亲。女孩尖叫,保安人员把那个男人抬起来狠狠地扔了出去。 一个多小时后,男人带了几个兄弟又冲回酒吧,扬言要砸了这个酒吧。毕竟这里是酒吧,保安人数不少,自然他们是打不过专业训练过的保安的。 梵真上前,对着那个男人就甩了四个巴掌,“老娘的地盘你也敢撒泼,滚!”保安奋力一推,那男人和他带来的弟兄们全被当臭虫踢出酒吧。 梵真回到乔缦身边,“这些地痞无赖,仗着赌回来的几个臭钱就来这里闹着要小姐。我们酒吧提供小姐吗?鸭倒是有几只。” 乔缦看梵真的样子也不过二十八、九,竟已是一家酒吧的老板,也许她的人生经历是乔缦无法想象的。 梵真转头看乔缦一眼,“不需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说完便起身离开。 乔缦拉住她的手,“不是说请朋友喝酒吗?怎么,因为一个男人来闹场就变小气了?” 梵真似乎没有意料到乔缦会这样做,她没有朋友,对,因为她的身份没有哪个女人原意跟她来往。放荡的女人有她这样的朋友觉得她太强势,假正经的女人有她这样的朋友觉得丢脸。 乔缦呢?乔缦既不放荡,也不假正经,交友术上,她从不吝啬。一个人,如果乔缦觉得值得,她就会跟你成为好朋友。但如果乔缦不喜欢,那么对不起,你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往朋友发展。 梵真笑着给了乔缦一个回礼,“我堂堂一个情真酒吧的老板娘,岂有小气之理。” 第043章 趣弄婚照  以前在作文里写道:时间飞逝……光阴如梭…… 乔缦觉得那都是忽悠老师的,只是为了给文章增加点文字美罢了。现在她有点意识到,在人们最不注意的时候,正是时间过得最快的时候。 那晚酒吧与梵真的一遇,乔缦的生活中便闯入了一位“肝胆相照”的义气女人。她与乔缦之间的缘分也许真的能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缘。 她是情真酒吧的老板娘,而她也是乔缦来公司后的第一任总经理廖西的前妻。梵真说自己十八岁跟了他,那时他三十有余。 一次父亲的赌债,梵真家破人亡,廖西出现了,并且帮助她,于是这个单纯的女孩便死心塌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十八岁之前,她如同青涩的野果,在城市中自生自落。 嫁给他之后,她像三月的桃花,在他的小楼里,为他一个人开得恣意绚烂。 却不知,拼尽韶华的绽放,最终只是换来一纸离婚协议书。 她还抱着挽回廖西的痴梦,他却携着新人踏上北京的班机。 那晚两个女人在酒吧都没有喝醉,却聊到深夜。梵真对她一见如故,她对梵真也异常有亲切感。人跟人之间就是这样,一旦合缘了,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去深交,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她回到家后梳洗一番。梵真问她为什么去喝酒,她脑中第一个闪过的是古亚。难道是为了高海嫣而跑去酒吧? 也许像古亚说的,她是吃醋了。古亚身边女人无数,他不会在乎她们是干净的还是不干净的,却因为高海嫣出轨了一夜而跟她分手,想必当初是动了真情的吧。 门铃响起,深更半夜古亚穿着睡衣来到她家,一进门就问:“你去哪里了?” 乔缦没有回答,古亚也没有再问,他拿来毛巾围在乔缦头上,一点点地擦拭水珠,“总是这样任由头发湿着,对身体不好。” 乔缦“嗯”了一声,想从他手里拿过毛巾自己擦,古亚拿开她的手,执意不让她碰,后来干脆用吹风机帮她吹干。 古亚没有回家,在乔缦这里留宿了。乔缦平时睡觉总是会有很多梦,偶尔睡到半夜会醒来,然后迷迷糊糊地继续睡去。而那晚枕着他的胸膛,竟是一个梦也没有做,一觉到天亮。 乔缦回忆着那晚的故事,古亚已经从商店里提着东西出来。车开上高速,今天是去乔缦家乡的日子。 她在电话里告诉妈妈,说自己要结婚了。妈妈先是埋怨她,说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早点让她知道,而当妈妈看到古亚的时候,把对他们一切的不满都抛在了脑后。 “仪表堂堂,英年才俊,家世显赫,真是个不错的小伙。”这是晚上妈妈跟乔缦私聊时对古亚的评价,而乔缦反驳说:“仪表堂堂,英年才俊都不假,但家世显赫就与他无关了,他从读大学起,就没再伸手向家里要过一分钱。” 妈妈听了这话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这样的孩子好啊,这样的孩子懂事,把你交给他我也放心。” 第二天起早,他们又去了乔缦父亲的墓园,原本阴暗的天气眼看着就要下雨了,但到了墓园站在父亲墓前时,天空晴朗一片。 “爸,我要嫁人了。”乔缦在古亚带来的红酒杯里倒了半杯红酒洒在地上,古亚也学着她的样子照做了一遍。 从家乡回来后,他们去拍了婚纱照。那天的事件很乌龙,因为古亚把在那儿拍照的另一位新娘当成了乔缦,差点就走上去搂着她了。 摄影师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连自己的新娘都能搞错,你有没有搞错?” 古亚向乔缦抱歉一笑,“刚刚恍惚,把那背影当成你了。”乔缦说没关系。 他们拍完内景,又去外景走了一圈,乔缦总共换了十套婚纱。整个过程下来,她觉得骨头像散了架般辛苦。 婚纱店的人让他们一周后去挑放大的几张,而一周后乔缦没空,古亚也没空,他们一致认为将婚纱照放大挂在家里很土,于是便不挑了,乔缦让他们把照片发邮件给她。 梵真和严桐那天正好都在她家吃晚饭,严桐看了照片后直说“帅啊,美啊”,而梵真看后在乔缦的电脑上东弄弄西弄弄,最后PS出了一张很有趣的照片。 古亚站在落地窗边嘴里叼着根烟,乔缦被缩小坐在他的烟蒂上。 乔缦叫婚纱店的人把PS过的这张洗出来,七寸大,用相框框好,她把它放在新家的电脑桌上。 古亚看到后,也觉得十分有趣,“这张照的寓意你看得出来吗?” “闹着玩罢了,能有什么寓意。” 古亚微笑地看着她,“男人戒烟很难,你偏偏坐在我的香烟上,既是想阻止我吸烟,也是预示我戒不掉你。” 乔缦佩服他的想象力,这都能想得出来。 后来梵真发现自己的创意得到好评后,又把乔缦的婚纱照PS了好几张。她似乎很喜欢把人缩小,有张古亚和乔缦都被缩小,站在无语和郁闷面前,显得它们是庞然大物。 乔缦笑笑,无语和郁闷看着这张一起叫了很多声,它们肯定是觉得奇怪,居然有两个庞大的家伙跟它们长相一样,而古亚和乔缦似乎还很开心。 无语“呜呜”地哼几声,钻进乔缦怀里撒娇,来证明一下自己在乔缦心中的地位还是很稳固的。 第044章 结婚生日  我尽可能不去缅怀往事,因为来时的路不可能回头。我当心地去爱别人,因为比较不会泛滥。我爱哭的时候便哭,想笑的时候便笑,只要这一切出于自然。我不求深刻,只求简单。——三毛 乔缦最近爱上三毛的这句话,不求深刻,只求简单。 有时候想让事情简单会比深刻更加难,因为那需要一颗宽大的心去包容不快乐,去忘怀伤心事。 乔缦自认为是个懂得自我调节的人,不快乐的时候,伤心难过的时候,她会用自己的方式宣泄出来,比如写文章。 文字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它可以隐含主人的愤恨不满,也可以承载主人的幸福甜蜜。在乔缦笔下,一段段故事皆可以丰富写下,一个个人都能够鲜明展现。 而她的心,也犹如她的文字般宽大无限吗? 婚礼上亲戚朋友们祝她幸福,严桐红着眼睛说一定一定要幸福,梵真一头碎碎的短发清爽干练,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祝福乔缦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二十六岁生日的这天,她把自己打发了。所有人送礼时说的都是祝她新婚快乐,只有姜皓将礼物递到她手上,说“生日快乐”。 不过姜皓不是第一个跟她说生日快乐的人,因为早上古亚来接她出门的时候,就已经低头在她耳边呢喃一句“古太太,生日快乐。” 结婚的前一天,严桐和梵真都陪着她,三个人原本也是说说笑笑很开心,后来梵真突然问了乔缦一句话:“你为什么会结婚?” 乔缦明白梵真为何如此问,因为她们是在酒吧认识的,乔缦那晚独自在酒吧喝酒,梵真以为她的恋情是玩完了。 可是男人付出的是感觉,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消失;而女人付出的是感情,感情随着时间的流逝会沉淀。 不管多洒脱的女人啊,最终都会要一份婚姻来保险她的爱情。 乔缦在事业上虽然是很多个小女生崇拜甚至模仿的对象,但她终究只不过是一个女人。她有女人的纤细,有女人的敏感,她再如何独立,也逃不过婚姻的枷锁。 梵真斜着嘴角冷笑,婚姻?爱情? 那是男人用来宣布胜利的旗帜,等旗帜飘久了,看腻了,他们便会无情地将它扯落,然后换上新的,再一次展示自己的成功。 严桐反对,“真正让人敬佩的成功男士,是就算旗帜又旧又破,他仍旧能昂然站立,守护着生命中唯一的一枚。” 乔缦握住梵真的手,给她一个微笑。 梵真躲开她的眼神,“别这样看我,我早就忘记那个男人了。” 人啊,你以为不可失去的人,原来并非不可失去。你流干了眼泪,自有另一个人逗你欢笑。你伤心欲绝,然后发现不爱你的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之伤心。今天回首,何尝不是一个喜剧,情尽时,自有另一番新境界,所有的悲哀也不过是历史。 林政送上礼的时候,和古亚互拍肩膀,乔缦也对他一笑。公司里她只给林政发了喜帖,他今天来的立场不算是她的上司,而是古亚的好朋友。 秋天结婚确实是件很快乐的事情,不冷也不会热,凉爽的清风沁人心脾。 其实乔缦有问过古亚,为什么挑她生日的这天举行婚礼。 那天他们出席一个晚宴的傍晚,古亚告诉她答案,说他很有可能会忘记结婚纪念日,选在她的生日,正好可以让她记得容易。乔缦扯了一下嘴角,“是吗,看来你用心良苦了。” 古亚还一脸天真地问她:“我是不是对你很好?” “非常好。”乔缦面无表情地回答。 她弄了很久的发型,在即将完工的时候,古亚突然伸过手来乱揉一通。乔缦气得发抖,拿起一个枕头就朝他砸去。 当然,她是扔不到他的,古亚喜爱健身,力气不差,功夫更不差。 乔缦有些抓狂的意味,她很讨厌弄复杂的发型,于是干脆不弄,任由长发散落披肩。反正是他要带她出席晚宴,她不是非去不可的。 古亚投降,跟她道歉,说知道错了。乔缦不理他,就是不弄头发了。古亚亲自动手,乔缦意料不到的,他竟然还会盘头发。 “给多少个女人弄过头发。”乔缦无意识地低喃出这句话。 可惜古亚听觉很好,听到后立即弄散她的头发,胡乱揉弄,比刚刚更加像疯子了。乔缦得出了一个结论,最好少在他面前提别的女人,否则最后吃苦头的就是她。 第045章 新婚燕尔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古亚早早地用吻代替闹铃叫醒乔缦。 昨晚是她第二次一夜无梦,睡得安稳踏实的长夜。虽然,睡前的某事让她有点虚脱。 以前乔缦只穿了件睡衣在自己家中晃的时候,她偶尔会猜想,为什么古亚对她从不会不规矩?乔缦站在镜子前看自己,凹凸有致,不错啊。 她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无聊,居然无聊到想这种事! 直到昨晚她才明白,古亚跟几年前的姜皓说了同一句话:“这是你送给我最珍贵的新婚礼物。”于是之后,新房里一阵翻云覆雨。 他们的家安在一个高级住宅区,不再是他们之前住的那个小区。古亚第一次带她来新房的时候,她看得咂舌。 看似露天游泳池,其实四周是被透明的玻璃围住。既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又能享受水的灌溉。夏天里面开空调,就算外面烈日炎炎,室内依旧凉爽。按古亚说的,冬天不开空调这里也很暖和。 乔缦不是很喜欢这么大的房子,她说会打扫得很辛苦,古亚说周末会有清洁工来打扫。一个星期不擦地?那灰尘得积得有多厚。乔缦在自己家喜欢赤脚踩在地上,她的小公寓都是三天擦一次地的。 古亚说那就叫清洁工一个星期来打扫两次,乔缦才点点头。 古亚喜欢数字7,乔缦喜欢数字3,于是正好在37楼3702室。她问过古亚几平米,他当时竖起了五根手指。 他们家正室有两间,剩下的都是客房,还有一间是无语和郁闷的专属地。最开心的也就是它们两个了,在屋里跑东跑西,害乔缦找很久都找不到它们躲在哪里。 后来她在床头柜发现了一个相框,是她认为无语和郁闷很上镜的那张:无语看着镜头,圆溜溜的眼睛闪着好奇的目光,郁闷趴在乔缦肩上将头撇向乔缦,留个侧面给镜头;古亚看乔缦,乔缦看电脑,从那个角度看,像是古亚亲在乔缦脸上。 只听说别人把婚纱照放在床头柜,他们认为婚纱照太过死板,才不打算放。她见古亚放了这张,心中有丝暖意。 古亚刷着牙从卫生间出来,含糊不清地说:“还赖在床上?要赶不上班机了。” 乔缦撑起身子,你弄得我全身酸痛,还怪我不起来。她在心中嘀咕。 古亚回卫生间梳洗完出来,帮乔缦拿来衣服给她换上,“很疼?” 废话,他对她攻城掠池,能不疼吗。 公司规定,员工结婚有十天的婚期,所以乔缦和古亚的蜜月旅行就在这十天内。他们的行程都是古亚交待杨贺帆买的机票,第一站在普罗旺斯。 乔缦还以为是多有新意的地方,原来是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这么老土。 杨贺帆说带乔缦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她一定会感到很惊喜,可是古亚看身边的乔缦,她一脸漠然。 “你们女人看了那部《又见一帘幽梦》,不是做梦都想来看薰衣草吗?” 乔缦转头看了他一眼,“古先生,请注意您的用词,‘你们女人’是指多少个女人?” “不是啊,小杨告诉我的。” 杨贺帆身边的女朋友估计都还是小朋友吧?乔缦回答他,“我不是有很强烈的欲望来这里。” 古亚一只手搂过她的腰,“那你强烈的欲望指引着你去哪?” “来到法国,你不想去看看尚博尔城堡么。” 古亚先是皱眉,“一幢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城堡有什么好看的。” 乔缦白了他一眼,“它堆砌了一个半世纪!”然后不理他往前方走去。古亚像是恍然大悟,“哦,曾经王室名流们爱情故事的发生地。” 乔缦在远处向古亚喊,“你说什么?” 古亚喊回去,“我说我们去吃饭吧。” 他渐渐向乔缦走去,一瞬晃眼,为什么感觉今日的乔缦特别美? 乔缦此时身有体会,似乎终于明白普罗旺斯为什么会是那么多人追梦的地方,因为,这里很美,确实很美。虽然已经过了薰衣草盛开的季节,但余留的味道仍旧萦绕鼻间。可以想象,若是7、8月份来这里,看到的会是多么令人神往的景象。 一个法国老翁走过来跟他们打招呼,乔缦听不懂法语,古亚倒是应付自如。老翁朝乔缦笑笑,乔缦也回笑,然后他朝他要去的方向离开。 “他跟你说什么?”乔缦在老翁离去后问古亚。 古亚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手指插入她的耳后的长发,指腹轻轻抚摸她的耳朵,“他说7至8月间的熏衣草迎风绽放,浓艳的色彩装饰翠绿的山谷,微微辛辣的香味混合着被晒焦的青草芬芳,交织成法国南部最令人难忘的气息。欢迎我们明年再来。” 乔缦微笑,他们昨夜到达酒店,今早起来原本想在脸上略施粉黛再出门的,但在海风狂野的普罗旺斯,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连头发都扎不住呢。 “以前这里是不被人发现的秘密之地,直到英国人彼得·梅尔的到来,普罗旺斯许久以来独特生活风格的面纱才渐渐揭开。”古亚将乔缦转到背风处,自己迎风而站。 乔缦听了古亚的话,点了点头说:“在梅尔的笔下,‘普罗旺斯’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地域名称,更代表了一种简单无忧、轻松慵懒的生活方式,一种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的闲适意境。如果旅行是为了摆脱生活的桎梏,普罗旺斯会让你忘掉一切。” 古亚将下巴靠在她头顶上,“现在喜欢上这里了?” 乔缦抬头看他,“我还是对尚博尔比较有欲望。” 古亚好笑,揉揉她的头发,“行,下站去卢瓦尔。” 其实比起这过于浪漫又过于小资的普罗旺斯,他也比较喜欢尚博尔城堡。他是因为历史而喜欢,但不知道乔缦是因为什么。 第046章 婚期蜜月  晚上在酒店梳洗完,乔缦挑着明日去卢瓦尔的衣服。帮古亚准备了那套她喜欢的银白色休闲服,而自己的却迟迟选不下来。 古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拿起一件银白色连衣裙放在乔缦身前,“我喜欢这件。” 乔缦没说什么,把别的衣服都收拾好,留了这件银白色的连衣裙放在沙发上,明天拿来穿方便些。 她觉得世间还真公平,她为古亚准备她喜欢的,古亚给她挑他喜欢的。而他们还是有点默契的,她喜欢的正是他喜欢的。 以前的尚博尔城堡是叫香波堡,这里最初是布鲁瓦伯爵的狩猎场,后被弗朗索瓦一世看中,于1519年在此修建了尚博尔城堡。弗朗索瓦一世是一个英明有作为的君主,受到当时文艺复兴的影响,他在迷恋上龙巴托式建筑风格之后,决定在这个自己及许多贵族都喜欢的地方修建城堡。为此,他专门把著名画家达芬奇请到法国宫廷,设计了城堡草图。15年后,城堡的主体建成时,弗朗索瓦一世去世了,而工程到150年后的路易十六时期才全部完成。 如此宏伟的工程,乔缦怎能不感兴趣,特别是曾经在大学里,姜皓告诉她:“尚博尔城堡里的双舷梯是这座王宫最著名的楼梯,梯中有两组独立而又相互交错的栏杆,据说这样可以避免王后和国王的情妇相遇而发生纠纷。” 当时乔缦还似信非信,但今天的亲眼所见,她是相信了。里面是有双舷梯,古亚说:“这种设计匠心独运,为的就是避免王后和国王的情妇相遇,无论这种说法真实与否,它确曾是当年王室名流们爱情故事的发生地。” 尚博尔城堡是法国文艺复兴时期的旷世杰作,被誉为“世界奇迹”之一。它在一片浩瀚的林海中,以美妙无比的想象力把中世纪的传统风格与意大利式的古典结构融为一体。 这里原是布卢瓦伯爵的狩猎场。 乔缦站在城堡前的草地上,背后是卢瓦尔河,壮大的建筑矗立在她眼前,空气中有爱情的味道,有宫闱恩怨的味道,也有血腥味。 它历经沧桑,却仍保存完好。 三面封闭,四角是四座雄浑的塔楼,四边为宏伟的护卫大厅,中心部位是两座石筑雕花、处处对称、盘旋向上的双向大楼梯,直达高33米的屋顶大平台。 大平台上又是一座小城,有大街小巷、各式小楼,极目而望,便是一方方顶塔、一座座烟囱、一扇扇天窗。 天顶呈椭圆形,精美的藻井中配以弗朗索瓦一世的名讳字首“F”,顶部饰巨石百合花和小钟。城堡下部的简洁结构和上部的繁杂装饰形成显著的反差。被视为建筑奇迹之一。 路易十五时,城堡被赐予战功赫赫的萨克森元帅,元帅死后逐渐废弃。法国政府买下尚博尔城堡的产权,改为国家狩猎公园。 “乔缦,别人蜜月都是去浪漫的地方,我们怎么就来这么硬冷的地方了。”古亚拉着乔缦的手说。 这里确实有点硬冷,可乔缦就是喜欢呀。 她不喜欢历史书上一板一眼的理论,但她喜欢那些充满神秘色彩的迷一样的历史,比如埃及尼罗河边的迷,比如独立蒙古草原的梳妆楼里的迷,她都想知道。 在尚博尔城堡内,乔缦曾一度出现幻听,听见远古时代法国王室的男女对话,她明明听不懂,可就是能清楚对话的内容。 她问古亚,“这里会不会有鬼?” 古亚觉得好笑,嘴角扬得老高,“我还不知道你吗?跟看恐怖片一样,心里非常想看,却又不敢看。” 乔缦抿抿唇,“反正我听见有人在讲话。” “那他们讲什么了?” “男的说他再也不会踏入这个地方一步,让那个女的好自为之。那个女的说请他原谅,不要丢弃她,她是如此爱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片混乱。” 古亚俯在她耳边轻喃,“是吗,我们现在站的地方,正是路易十四与他的王后的寝宫。” “啊!”乔缦叫了一声,被古亚顺势抱在怀里。 乔缦才不是怕,就是被他阴森森的话语给吓的。路易十四,在乔缦看来是位影响深远的君主,可是她并不怎么待见他。 他的婚姻是名副其实的近亲婚姻,他的亲舅舅娶了他的亲姑姑,后来他又娶了他亲舅舅和亲姑姑的女儿,也就是说他的舅舅成了他的岳父,姑姑成了他的岳母。 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王后,在外面有三个私生子和一个私生女。他本是很爱他的庶妻,可惜他们之间无子女,乔缦怀疑就是被王后做了手脚。 他的儿子命都不长,所以当这位太阳王陨落时,只好把王位传给了只有五岁的重孙,也就是后来的路易十五。 古亚抱着乔缦,似乎笑得很开心,“看来在硬冷的地方渡蜜月,更有味道,你早就预谋好的吧。” 乔缦推开他,“你想多了。” 古亚又把她拉回自己怀里,低头吻住她,缠绵温热。乔缦明明觉得心底的某处有所悸动,但她还是抑制无遗。 第047章 深紫玫瑰  古亚和乔缦走到城堡后的庭院,乔缦的目光被一种花吸引。它深紫色,花瓣在15至20片左右,异常艳丽。 古亚说:“这是以‘太阳王’路易十四的名字命名,象征尊贵与权威。” “哦,难怪看起来这么高贵。” “知道它的寓意吗?” 乔缦转头看向他,“不知道。” 古亚与她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睛,“千百年来人们一直在追寻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那份专一的、和谐的爱情,从牵手的那一刻,就向往着相依相守的爱恋,没有人去设想分手的那一天,然而生活中风云变幻无常,又有多少热恋的情人最终不欢而散,从白玫瑰到红玫瑰。所以今天见到的这朵路易十四玫瑰花,它的寓意就是我只钟情你一个。” 乔缦接上去说:“因此,不要随便牵手,更不要随便放手,今生今世,相识最美。” 古亚揉了下她的头发,“领悟得还挺快嘛。” 乔缦歪着头看紫色的玫瑰花,“路易十四是发明家吗?” 古亚微笑,“可以这么说,世界上的第一双高跟鞋就是他发明的。” 乔缦倒抽一口冷气,一个男人发明了高跟鞋?不过随后她立即明白过来,路易十四本人是个矮子,所以他对自己的身高十分不满,觉得自己的地位和身高并不匹配,于是他叫做鞋工匠再给他做鞋的时候在脚跟处垫上厚跟,形成了现代意义上第一个高跟鞋。 回到酒店,乔缦累得有点瘫痪。她不想去楼下吃饭,古亚便在餐厅点了晚餐,叫服务生送上来。 他回来时银白色上衣有水渍,乔缦问他怎么了,古亚说跟一个服务生相撞,水不小心洒在他身上。 乔缦让他把衣服换下来给她洗掉,当时她并未太在意,直到他们回国时在机场与高海嫣的相遇。 高海嫣笑着对乔缦打招呼,“你好,和先生到这里来渡蜜月吗?” 乔缦回笑:“是的。” 高海嫣拢了拢头发,看向远处在前台托运的古亚,“你先生越来越帅了呢。” “谢谢。” “不过,昨晚我看见他在餐厅与一个女人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个女人把杯子里的水泼向了他。他有跟你提过吗?”高海嫣妩媚的眼神看着乔缦,看得她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乔缦目光清澈地看向她:“嗯,说过。” 高海嫣似乎意料不到乔缦会这样回答,她眼睛看了看四周,“我还有朋友在那边等我,先走了。” 乔缦转头看古亚,他颈长的身子在人群中很吸引眼球。如果刚才乔缦说“没有提过”,那么高海嫣接下去的话就会是“看来你们之间也不过如此嘛”。 高海嫣确实是这样想的,她没料到古亚和乔缦之间已经坦诚到这种地步,他会连这点芝麻小事都告诉那个女人?她有挫败感,很强烈的挫败感。 乔缦走进旁边的咖啡店,给古亚买了一杯黑咖啡。他昨晚睡得迟,早上说自己没精神。从咖啡店里出来,见古亚四处转头找着什么。 他转身间看见她,走上来就问:“去哪里了?不是让你站这里等着吗?机场人这么多很容易走散,你以为你法语很好?” 他不是精神不好吗?怎么还有力气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乔缦举起咖啡在他眼前晃了下,“去买这个了。” “买咖啡做什么?” 本来想说“给你喝”,话到嘴边却成了:“暖手。” “买黑咖啡暖手?”古亚看着她,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拿来乔缦手上的黑咖啡一口气喝完,然后拉过她的一只手握在掌心,“我的手还不够暖吗?” “不是你的手不够暖,只是等得有点久,等不到你的手。” 古亚看了她一眼,牵手的姿势转为十指紧扣,把她和自己的手都放进他口袋里,直到上机都没有松开。 乔缦以前不喜欢把手插进口袋,因为冷飕飕的天气下,手伸进身上的任何一个口袋都是冰凉的,可古亚的口袋似乎特别暖,可能是贴着他身子的缘故。 “暖点了吗?”在飞机上坐定后古亚问乔缦。其实他也知道乔缦体内有轻微寒气,气候一旦降温,她就会变得怕冷。 “古先生,你是在关心我吗?” “古太太,这里还有别人吗?” 乔缦侧头看他,想从他眼神里找出点什么,至于她想找的是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古亚见乔缦盯着自己看,他也回看她,慢慢地靠近,“古太太,你这样看着古先生是想引诱古先生犯罪吗?” “犯罪?” 古亚在她唇上亲了一口,“嗯,要不要再犯一下?”说完后重重地吻上去。 乔缦推开他,“去死,幼稚。” “不用害羞,周围全是老外,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很正常。”古亚说着又靠近乔缦。 乔缦转头撇向另一侧,古亚笑着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双手环住她的腰,然后没多久,他就以这个小孩子抱妈妈的姿势睡着了。 第048章 重大窃失  蜜月旅行回来,古亚忙开了锅。乔缦不知道他在忙什么,只是他每天都早出晚归,她醒来前他已经不见身影,他回家时她早已入睡。 经常做了晚饭等很久古亚都说还回不来,然后乔缦就独自吃冷掉的饭菜,后来她也就索性不煮他的饭。 这天乔缦在电脑上更新了小说,然后跟无语、郁闷玩着,门铃突然响起,是古亚忘记带钥匙了? 打开口看见凌琳站在门口,凌琳刚一进来就“哇”地一声喊出来,“乔特助,你家好大好漂亮啊!哇,这个沙发,是米兰刚上市的最新款吗?” 乔缦给她倒了一杯橙汁,问她这么晚了是不是有急事,还有,是怎么找到她家的? 凌琳见无语和郁闷在茶几边上蹲着,于是她也去蹲到它们身边,摸摸它们的脑袋,对乔缦说:“乔特助,你一个人住吗?在这么一望无际的房子里你怕不怕?” 乔缦笑了一下,“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看房子的?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 凌琳放下手中的郁闷,小心翼翼地坐到茶几下的地毯上,抬头对沙发上的乔缦说:“乔特助家的地址是林总给我的哦!我来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啊,林总授命我来的呢。” 凌琳笑嘻嘻地说着,乔缦把茶几上的橙汁递给她,等待她的下文。 “嗯,谢谢乔特助。”凌琳喝了一口,“乔特助啊,就是你今天刚下班后,公司里就发生了件离奇的盗窃案,珠宝设计部的最新图纸,还有两颗现品蓝宝石全都不见了。” “什么?”乔缦低呼。 凌琳看了一眼乔缦,“乔特助,你能不能再倒一杯橙汁给我?我走了好久,渴死我了。” 乔缦起身到厨房给凌琳又倒了一杯,她端着被子一口气就喝完了,乔缦问她还要吗?凌琳说不要了。 “乔特助,我的话已带到哦!对了,林总说这件事暂时保密,他今晚有事叫你明日再跟他讨论这件事呢。” 乔缦点点头,估计林政此时正焦头烂额地寻找出路吧。发生这么大的事,他应该急疯了。 “图纸丢了几张?”乔缦开口问道。 “目前据说是六张。” 乔缦瞠目,一张通过审核的图纸就是高价,六张图纸加起来的价值简直都快比得上一颗蓝宝石了,再加上两颗现品蓝宝石,他们公司得亏损多大啊。 凌琳见乔缦正陷入沉思,她起身对乔缦笑着,“乔特助,你家的这个杯子好特别哦!一定很贵吧?可是真的很漂亮呢。” “不是很贵,你很喜欢吗?” “是啊是啊!很喜欢很喜欢啊,我们实习生的月工资也就那么一点点,虽然这个杯子在乔特助看来不贵,但对于我们来说是天价呢!” 乔缦笑笑,看凌琳拿着杯子如此不舍的样子,于是她就说:“那送你吧。” 凌琳兴奋地抬头,“真的吗?真的……可以送给我?” “嗯。” 凌琳的表情看似很复杂,好像是很开心的,但又似乎不那么开心。乔缦没作注意,她此时满脑子都是公司的事情。 第二天乔缦很早就去了公司,他们公司最严谨的部门就是珠宝设计部,二十四小时监控,并且白天上班时间还配有保安站在部门门口。 能进到里面去的除了珠宝设计部自己的人,还有就是高层干部。乔缦在电梯里听见同事们窃窃私语,很多人都把矛头指向了企划部经理郑凯。 说郑凯跟珠宝部经理董萧一直不和,他最有作案动机。 会议室内林政“啪”地一声捶在会议桌上,“如果这件事是内部人员所为,现在马上立刻承认,我可以不把你交给警方。但如果这件事是外来人干的,董萧你负全部责任!” 董萧立刻一个激灵,“林总,您不能这样,我怎么可能偷自己的窝?在安宇这么多年,亲手建立起设计部的一支支精锐团队,我会傻到自己捅自己的篓子吗?而且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们设计部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有嫌疑!” 林政站着,双手抵在桌上,“哦,那么你心中是有嫌疑人选的?” 董萧看了眼郑凯,“我不敢肯定,但有些人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中清楚,如果还有良知就该主动承认。” 郑凯见董萧看他,立即火了起来,“靠!你看我做什么?莫非是在暗指我了?” 董萧也站起来与郑凯平视,“公司里的人都说是你,如果你想洗脱嫌疑,就把罪犯找出来郑经理!” “你!”郑凯一时词穷,瞪大的双眼怒火四射。 林政把眼前的文件“唰”地重重扔了过去,“还有脸在这里吵?!” 乔缦坐在林政旁边着实被吓了一跳,待林政走后,对面一个女声传来:“唉,把昨天去过珠宝部的人调出来查查不就行了?”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乔缦身上,这个人就是高海嫣。不错,乔缦婚后正是公关部经理退休的日子,而刚进到公司接上位的就是高海嫣。 第049章 深入调查  昨天乔缦是去过珠宝部,是董萧打电话找她去谈一下明年的珠宝市场计划。 董萧看了眼乔缦,对高海嫣说:“高经理多虑了,昨日乔特助空手进来,同样也是空手出去,我们部门的人都看得到的。” 高海嫣媚媚地看着董萧,“是吗?董经理可真放心,别忘了,找不出罪犯,所有的责任都是由你来背的呢。” 董萧微笑,“我身正不怕影斜,没做过的事我不会承认的。” 郑凯在一旁冷笑,“谁知道你心里有没有鬼,又或是有没有跟哪个人串通好了的。”郑凯的眼神在乔缦身上转了一圈。 高海嫣针对自己乔缦不觉得奇怪,但她跟郑凯并无来往,他有什么理由要让自己难堪? 高海嫣捂着嘴看向乔缦呵呵一笑,“看来有些人还真是有疑点呢。” 乔缦站起来准备离开,此时肖舒雅腾地站了起来,椅子正好撞在了高海嫣椅子上,高海嫣被撞略微吃痛。 肖舒雅皮笑肉不笑地对高海嫣说:“有些人刚来到公司,公司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是不是也有疑点呢?” 高海嫣表情倏地变难看,“肖经理,你什么意思?” 肖舒雅并没有回答,和乔缦一起走出了会议室。肖舒雅站在电梯口等电梯,乔缦本想径直回自己办公室,但经过肖舒雅身边时她还是停住了脚步,“刚才谢谢你。” 肖舒雅转头看了眼乔缦,“不用谢,那些女人不知好歹,就要这样对付。” 乔缦笑笑,便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她坐在转椅上看着桌上的气死猫,心中有点不安,是担心公司的事情吗?还是因为高海嫣的到来,让她有点难以应付。 高海嫣有一张美丽的面孔,说话时总是提着音调,声音听起来腻腻的,一双桃花眼,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这样的女人应该很少有男人能抵抗吧? 高海嫣没有说错,乔缦的味道很淡,非常淡,跟她比起来,乔缦简直淡而无味。可是古亚为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她?乔缦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他只是想换换口味罢了,不知他什么时候会腻掉她这种口味呢? 林政最终还是报警了,乔缦也很赞同他的做法。接手这起案子的检察官是姜皓,他调回来了,跟他一起来接手的还有他的同事,唐门。 乔缦第一次听到唐门这个名字时,想起了《仙剑奇侠传三》里的唐雪见,乔缦挺喜欢她的,可惜她在唐家最后的结局过于悲惨。 被误解为害死爷爷的凶手,被丢弃,不让她见爷爷最后一面,被无情地赶出家门。 乔缦从剧情中回过神,姜皓和唐门已经站到她眼前。林政跟他们握手,相互介绍了一下,给他们递烟,唐门摇手说自己不吸烟,于是林政跟姜皓便也收起来。 姜皓开口就问林政:“什么时候发现东西不见的?” “前天晚上。” 姜皓又问:“谁发现的?” “质检员。” 唐门问林政:“这位质检员有嫌疑吗?” 林政很肯定地说:“不会,他是我安插到董萧身边的人。” 乔缦心底诧异,董萧是个不值得信任的人吗?为什么要安插自己人在他身边。 姜皓也想到了这个点上,“董萧怎么了?” “这个人野心很大,这次的失窃案,不得否认也许正是他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计谋。”林政喝了一口茶。 唐门低头沉思,他看起来跟姜皓差不多大的年龄,他突然抬头说:“把重心放在董萧身上查。” 姜皓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不妥,先去珠宝设计部看看。” 林政带他们去到45楼,乔缦一直跟在身后。珠宝设计部内跟以往一样,员工们还是很谨慎地低头工作,见到董萧时乔缦观察了一下他的反应。 在听到姜皓和唐门是检查局派来调查的后,董萧脸上没有诧异,没有惶恐,反而是高兴,更是坦然。 乔缦以第六感断定董萧不会是检察官的目标。 姜皓他们的程序其实不复杂,就是调出了当天进过珠宝设计部的人员进行调查,有人证可以证明在他们走出珠宝部时是两手空空的,就会被列入白名单,而那些出入是否空手没有人证的,被列入黑名单。 乔缦在白名单行列,但这并不代表她完全没有嫌疑,只是短期内不会被追查。 这次的案件之所以如此麻烦,是因为监控室的监控器都坏了,尤其是珠宝部的二十四小时监控器,从前天下午起就已失灵。 姜皓从这个方面断定,不会是董萧做的。 乔缦问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说:“董萧是内部人,他若想偷自己的东西轻而易举,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会弄坏安装在他们办公室的微型针孔监视器。” 乔缦也听明白了,“而他们办公室的微型针孔监视器完好无损,反而是监视室的被弄坏了,监视室保安被打昏,若是董萧,他大可不必这么麻烦。” 唐门在旁边摇了一下头,“不要断言地这么快,你们怎么就知道他没有反侦察能力,故意把我们引入死胡同呢?” 反侦察能力?拥有这种能力的人一般都是研究心理学的高端人才。至于那些读过心理学的人,多多少少也会反侦察。 第050章 居家夜晚  乔缦清楚,读心理学的人,就是喜欢那种猫抓老鼠的游戏,喜欢拐着弯地跟敌人玩,真相远不如你所猜想的那样。你越是自作聪明去猜这种人的心理,真相只会离你越远。 乔缦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世上果真有这么难以捉摸的人? 今晚古亚回来得早,可是乔缦没有煮他的饭,于是便煮了面条凑合。当然,饭给他吃,面给自己吃。 而乔缦似乎忘记,古亚是北京人,面食他还是很喜欢的。他吃了半碗饭见乔缦端着一碗面从厨房出来,在乔缦吃了几口后古亚突然提出跟她交换。 古亚用筷子在她碗里夹了一撮面条吃,“不错。” “我吃过的。”乔缦指着面条。 后来古亚干脆把她的面端到自己眼前,津津有味地吃完。乔缦无奈又好笑,只好把他吃剩下的半碗饭拿来过吃掉。 公司里的事情太烦,乔缦两天没有更新小说了,洗完碗她打开电脑写文。本来还有些存稿的,但她前段时间偷懒,把存稿都用完了,她只好又要转动脑子想情节。 古亚说她干脆辞了公司里的工作,就在家写小说好了,反正他会养着她,不会让她挨饿受冻。 结婚后古亚每个月都会往她卡里打钱,乔缦也没仔细算过,但她知道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的工资在这个城市算是中上的,而古亚一个月给的比她的工资还高出很多倍。后来乔缦又办了一个卡,让古亚以后把钱打到这个卡里,免得跟她的工资弄混。 古亚说她就仗着自己有那份不错的工作,才这么拽,要是把他当饭票,还能拽得起来吗? 乔缦说就算饿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就算她工作丢了,她还有稿费拿,即使不多。 乔缦倚在沙发上,轻轻抚摸郁闷身上的毛,它安适地闭着眼睛享受。 无语现在吃饱后不知又在哪个角落里自己跟自己玩着,等它玩腻了就会出来找古亚了,找不到古亚再去找乔缦。 古亚坐到乔缦身边,打开电视机转着频道,“不用烦恼,又不关你的事。” “我也在警方的白名单里。” “又不是黑名单,你怕什么。” 乔缦转头看他,“你这么聪明,能想出什么头绪来?” 古亚也转头看她,用鼻尖在她鼻尖上磨蹭了几下,“不好意思,自从古先生有了古太太后就变笨了。” “切。”乔缦转过头看电视,不理他。 古亚伸了个懒腰,双手打开平放,头仰靠在沙发壁上,“偷东西的人就是你们的内鬼,而且还是个高层内鬼。” 乔缦双腿弯曲,放到沙发上,侧过身子问古亚:“怎么说?” “小员工能进到设计部吗?” “不能,还没进去就会被保安拦在外面,若能进去一定会有记录。” 古亚不习惯乔缦这样盯着他的姿势,似乎在审犯人,他揽过乔缦躺到自己腿上,“那么外人呢,能进设计部?” “当然不能。这些你不是都知道的吗,干嘛还问我。”郁闷已经跳到地上,乔缦玩着古亚睡衣上的纽扣,很无聊。 “既然大家都进不去,又不可能是设计部自己的人干的,就只剩下那几个经理了。”古亚拿开她的手,弄得他怪痒的。 “可是这么多经理,现在连我这个特助都卷进去了,你怎么不说是林政干的?”乔缦又重新伸手玩他睡衣上的纽扣,解开又扣上,再解开再扣上。 “林政?没必要,他花不完的钱,偷这些做什么。”古亚握住乔缦不安分的手,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放在她自己肚子边,让她不要再动。 乔缦叹口气,扭动了一下身子,躺在他腿上不是很舒服,铬得她背疼。古亚放在她腰上的手一紧,“叫你不要动。” 她又没动他,只是动一下自己的身子想换个舒适点的姿势怎么了?乔缦手肘支在沙发上,想撑起身子,古亚正好将手探进她衣襟里。 乔缦叫了一声,又倒回去。然后古亚以迅风不及掩耳之势,将乔缦打横抱起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卧室门被他用脚关上。 无语和郁闷听见响声,还没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只见刚刚还在沙发上讲话的两个活生生的人,一下子就不见了。 第051章 为之购物  第二天是双休日,乔缦赖在床上想多睡一会儿。被窝里多暖啊,外面多冷啊。 古亚抱住她,将她扳过来面朝自己,乔缦的头枕在他臂弯里。她继续睡她的,古亚开电视看早间新闻。 这个时候无语和郁闷也早已醒来,从它们自己的房间去卫生间上完厕所,无语扑地跳起来打开古亚和乔缦的卧室门。 古亚指着它们说:“哎你们,以后进来之前要先敲门。” 乔缦闭着眼睛窝在他怀里嗤笑。 然后无语和郁闷飞快地朝他们飞奔而来。他们的床很大,足够四个成年人在上面翻跟头,无语和郁闷最喜欢这张床了,又好玩又舒服。 无语想钻进他们之间的被窝里,古亚立马拎起它放到一边,把乔缦抱得紧些,用手肘压住她背后的被子,乔缦周身被塞了个严严实实,然后才又拎回无语,放到他自己那边。 郁闷趴在乔缦身边,还装出一副老教授的样子,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乔缦手机响起,是梵真打来的电话,“什么时间了,还跟你老公在家卿卿我我啊?” “乱讲,哪有?”乔缦嗔道。 “别否认了,都听到他的声音了。该不会,还在床上?”梵真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弄得乔缦随手拿了件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就往浴室走去。 站到镜子前,她才发现她拿了古亚的睡衣。 “天气这么好,出来吧,约了严桐了,十二点钟在世纪广场见,去添置点衣物。”梵真说。 乔缦想起无语和郁闷的奶粉快吃完了,古亚的剃须膏也没剩多少,她还想买一双微波炉手套,让她可以不用每次都捏着布,大气都不敢喘地去端微波炉里刚热好的东西,生怕一不小心就会摔到地上。 古亚光着膀子走进浴室,“我的睡衣都可以给你当裙子了。”他站在乔缦身边,小麦肤色衬得她的皮肤雪白。 乔缦低头看,确实,衣摆一直延伸到她大腿处,挺像现在小女生流行的迷你裙,“我穿这么短的裙子出门你让不让?” “你敢穿出去了我干嘛不让。”古亚挤牙膏刷牙。 乔缦没穿过这么短的,起码都是穿到膝盖上一点的裙子。她到外面拿来衣服,把睡衣脱还给古亚,换上自己的。 乔缦先泡牛奶给无语和郁闷,让它们吃粮食。然后做了果汁,又做了豆浆,蒸几个叉烧包,和古亚一起吃完早餐。她把午饭准备好放在餐桌上,到书房告诉古亚一声,便出门了。 严桐一见到乔缦就问:“你们公司大条了?” 乔缦点头说是的,严桐又说:“电视台的人茶余饭后就是讨论你们公司,说得能有多玄就有多玄。” 梵真笑笑,“唉,那些无聊的人啊。”她搀住乔缦和严桐的手臂,“走,去那边看看,听说做活动打折呢。” 乔缦转头看梵真,“你们酒吧今天不忙?” 梵真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是老板,不是员工,酒吧忙不忙关我什么事,你以为我整天待在那儿的啊。” 乔缦笑着抿抿嘴,跟梵真走进那家店里看了一圈。梵真挑着女士部的衣服,严桐在旁边给她出主意。乔缦转到男士部,见几套男士休闲服都挺好看的。 她看了下价钱,不是很便宜,也不会太贵,挺适合古亚的品味,于是她买了一套。上衣是蓝白相间,裤子是纯白色的。古亚有时去打高尔夫,这样一身正合适,让他穿着去钓鱼也不错。 “天呐天呐,见过你这样的吗?”梵真走上来抢过她手中的服装袋打开看,“别的阔太太就算钱包里买得只剩一分钱了,也还是只记得给自己买衣服,你包里钱多着吧?怎么专给你老公挑衣服。” 乔缦笑笑,“我衣服也多着。” 严桐噗嗤一笑,“说得你家古亚好像衣服少得可怜似的,拿出来点点,我估计他的加起来不只你的两倍。” 乔缦的目光从服装上移到她们脸上,“这点说错了,他的衣服质量可观,数量并不可观。” 梵真瞪大了眼睛,“怎么?难道买完一套你还想再买?” “先看看,看到合适的再说。”乔缦拿过梵真手上的服装袋。 梵真又探头看乔缦手中的袋子,“不过乔缦,你买衣服的眼光还确实不错。你老公本来就引人注目了,再被你一打扮,小心被别的女人勾引走。” 乔缦看了眼严桐,不知道刚才梵真无心的一句话有没有让她在意。严桐也看向乔缦,向她笑笑,用眼神告诉她自己没事。 乔缦还没有问严桐,那天从咖啡厅匆匆离开后,她和陈傅斌的事怎么样了。 三个人逛了一下午,乔缦把想买的都买到了,梵真扫了十几件冬装,严桐也大有收获,买了很多生活用品。 只是梵真和乔缦都有注意到,她买的都是单人份。 梵真问她的婚姻怎么了,严桐一愣,说没事啊。梵真又问,那为什么只买单人份的东西?严桐说陈傅斌今天晚上出差,给他带出去用的。 听她的语气,似乎和陈傅斌之间并没有发生不开心的事,乔缦也就放心了。 第052章 脆弱婚姻  后来在聊天的过程中,梵真告诉乔缦:“你们公司有个经理,经常和另一个男人来我的酒吧喝酒,两人还动手动脚的,看得我真恶心。” 乔缦问她是什么经理? 梵真想了一下,“哦,他给过我他的名片,在包里,我找出来看看。”梵真从包里掏出那张名片,上面明显地写着安宇企划部经理,郑凯。 “他为什么会给你名片?”乔缦问她。 梵真喝了一口咖啡,“来酒吧多了,自然都是我的老顾客,像他这种有点金钱有点地位的,每次都订那个最角落的位置,肯定是需要和我互相认识的嘛。” “哦。”乔缦低头,倏地想起什么抬头问梵真,“你刚刚说他和另一个男人动手动脚?” “是啊,真够恶心的。” 严桐也开口说:“莫不成你们公司的这个经理是个断背山?” 乔缦觉得不大可能吧,她一直以为郑凯是喜欢高海嫣的,因为每次高海嫣有什么话,他绝对百分百赞成,而且还为她鞍前马后。 高海嫣是个精明的女人,若郑凯是断背山,她不会没察觉。或者,他根本就是个双性恋? 乔缦全身都竖起了鸡皮疙瘩,不禁颤抖几下。 后来乔缦向梵真问来跟郑凯在一起的那个男人的外貌特征,梵真给的信息是身材细长,长相很不错,左边眼角下有一颗很明显的痣,皮肤挺白,总是喜欢穿黑衣服。 乔缦不禁想起一个人,就是跟姜皓一起过来调查的唐门,梵真说的那个人与唐门的外貌并无二致。 第二天乔缦打电话给姜皓,问姜皓唐门的穿衣风格。 姜皓说:“他怎么了?” “哦,没怎么,就是我一朋友说有个人长得跟他像,不知是不是他。” “唐门啊,他偏好黑色衣服。” 乔缦怔了好久,她顿失反应不过来,郑凯跟唐门?什么情况? 姜皓在电话里跟乔缦讲不清楚,于是他提出约在咖啡厅面谈。 乔缦把梵真告诉她的都转述给姜皓,姜皓沉思了一会儿。一年前他调到南方,当时原本唐门也是要调的,只是听他说他的爱人在一家公司做经理,平日里非常忙,所以他宁愿舍弃升检察官的机会,只是做个检查员,也要留在这里跟爱人在一起。 莫不是他所说的爱人是郑凯? 姜皓和乔缦都一时无言,乔缦想的是居然她身边也有这样“不同爱好”的人存在。而姜皓想的是案子,他似乎在理这起盗窃案的头绪。 乔缦从咖啡厅回去,在路边打车的时候看见陈傅斌从对面的银行出来。严桐不是说陈傅斌昨晚出差吗? 乔缦愤慨,严桐肯定是被这个男人骗了。她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严桐,只是想跟她聊聊,或许此时她心情并不好。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在乔缦打完第二个的时候,严桐回打过来,乔缦听她的声音很不对劲。 乔缦小心翼翼地问她:“你,没事吧?” 严桐好像在哭,很久后突然说了一句,“乔缦,我离婚了。” “啊?”乔缦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们竟闹到离婚? 乔缦往严桐家去,她刚进门严桐就抱着她哭,哭得撕心裂肺,声嘶力竭。乔缦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拍着她的背,想让她顺顺气。 后来平静下来严桐告诉她:“在我们很久没好好说话的时候,那天他打电话约我,我很开心,等我从咖啡厅跑回家时,他的行李箱放在门边,一张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 严桐说着又掉落几颗眼泪,乔缦静静听着,她继续说:“我没有同意,把离婚协议书撕了。昨晚他又找我了,说分居两年后法院会让我们自动离婚,不如现在签字,他把房子留给我。” 乔缦心底泛上酸楚,严桐和陈傅斌不是闪婚,他们是有情感基垫的,怎么会走道闪离的地步? “所以呢,你签了?”乔缦问她。 “签了,我签了!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乔缦,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了?我是不是有哪里不够好?你说啊。”严桐又哑着声音哭出来。 乔缦能说什么呢?如果严桐真的不够好,那么陈傅斌是瞎了还是傻了会跟她在一起五年? 从严桐家回来,乔缦开门进去,见古亚穿着正装正往食盘里倒粮食给无语和郁闷,他站起身后,乔缦从身后抱住他。 古亚先是一愣,然后转过来回抱住她,“乔缦,你吃错药了?” “说我吃错药了干嘛还抱我?”乔缦放下双手,从古亚怀里钻出去。 他笑了一下,拉住她的手又扯回怀里,“看来真是吃错药了。” 乔缦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双手环住他的腰,就是这个心跳她每晚听着,治好了她睡不安稳的症状。她轻声呢喃:“古亚,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会离婚?” 古亚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作答。 乔缦又问:“如果哪天你腻掉我了,最后能给我的就是一张纸对不对。” 古亚推开她,拿起外套往外走,用没有温度的声音对她说:“我有事,不用等我吃饭。” 乔缦坐在沙发上,人最不能做的就是独自一人胡思乱想,这会使人生病,使人发疯,使人崩溃。 第053章 半夜过招  乔缦还是这样每周一开例行会议,只有这个周一很特别。 姜皓带着一群人来到公司,一声令下抓走了郑凯。乔缦以为这里要上演一出官商大战,没想到郑凯也不反抗,什么都没说就跟着警方的人走了。 很多人都在底下窃窃私语,高海嫣走到乔缦身边,对她笑了一下,一个普普通通的笑容却让乔缦心底发毛。 下午,公司里传开来了,说郑凯和那天跟着姜检来的检查员是同性恋,他们谋划好了偷盗这件事。至于为什么偷嘛,当然是为了钱啊,为了更好的将来。 猜林政相不相信这个想法?笑话,连乔缦都不信的事他会信吗?以为他这个企业总经理是吃素的? 姜皓在下午5点左右来了,跟林政和乔缦在一个雅致的会议室。姜皓把郑凯的口供转述给林政。 “郑凯与唐门的关系是确认无误了,两人是三年前在一家酒吧认识的,随着交往的深入,对彼此的感情也愈加强烈。” “由于他们的特殊关系,在这里是不会被祝福的,更不会被认同。于是他们准备用‘快速的方式’赚钱,能早日出国,相守一生。” “郑凯的这次行为给你们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警方会起诉他们。至于被窃之物的下落,他们把图纸已经转手以高价卖出去了,而宝石警方正在全力搜索。” 林政在听的过程中眼睛一直看着姜皓,“他们没有交待东西的下落?” “有,但是他们所说的那个地方,目前还找不到宝石。” 在姜皓走的时候,林政起身客气地与他握手,乔缦也形式地和他握了一下手。后来姜皓打电话给她,“出来聊一下好吗?” 乔缦觉得这种是非还是不要惹的好,人言可畏,而冷暖自知,于是她推辞了。姜皓也没说什么,只说“好好照顾自己”便挂了。 回到家一片黑暗,只有无语和郁闷房间的灯是开着的,乔缦脱下外衣,把暖气打开。 无语跑出来迎接她,郁闷也从后面扭着跟出来,乔缦揉揉它们的脑袋,让它们再玩一会儿,很快就可以吃饭。 每天都是这样做着重复的事情,唯一不同的是古亚出差了,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在家。无语和郁闷睡下后,乔缦也熄了灯躺下。 她很久后才睡着,冷一阵热一阵,好像做了几个梦,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胸口烦闷,猛地一下睁开眼醒了。 乔缦躺着不想动,但还是侧身向床头柜艰难地摸去,看一下时间是夜里12点半。 她起身披上那件薄如蝉翼的睡袍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突然听见一点细微的响声,她以为是无语或是郁闷睡到一半出来上卫生间的。可是乔缦仔细地看去,见客厅里有个人影,她顿失惊得脊背升起一股冷气。 摸着墙壁上的开关,“啪”地打开,见古亚歪倒在沙发上看着她。 “干什么?大半夜的坐在这里。”乔缦的心如一颗石头下落,然而仍未定魂。 古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向她招手叫她过来。 乔缦闻到他身上很浓的酒味,想必是喝多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晚。” 这个男人有一点好,就是喝得再多,也仍是一副保持完好形象的样子,在他身上永远找不到邋遢的迹象。 古亚扯领带,扯了很久好像扯不开,乔缦坐到他身边,帮他把领带拿下,然后缓缓解开他衬衫的第一个和第二个扣子。 他喘了口气,像是突然舒服了,把头靠在乔缦肩上,手在她身上不安分地游走着。乔缦避开他的手,起身去厨房泡了一杯柠檬蜂蜜水给他。 乔缦把杯子放到他嘴边,古亚喝了一口便不要再喝,把手伸进乔缦衣领里。乔缦拿出他的手,再把杯子往他嘴边递,他喝了两口不耐烦地推开,像个小孩子般固执地又把手伸进乔缦的睡袍里,寻到她的唇吻住。 乔缦推开他,“去洗澡,脏死了。” 古亚抱住她,乔缦被他压到在沙发上。他的手指抚上她耳朵,脸颊,脖子,锁骨,再探进睡袍里,接着就没了动作。 乔缦确定他已睡着,轻轻地从他怀里出来。解开他衬衫上的每个扣子脱下,解下裤子上的皮带,拿了床棉被盖在他身上,乔缦也就回房,没有关房门。 再次躺下便很快睡着,一醒来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第054章 复杂早晨  乔缦在卧室里的卫生间梳洗好出来,见古亚穿着居家衣在厨房里转悠,头发还是湿的,似在找东西吃。 “早餐吃什么?”古亚问她。 乔缦打开冰箱看了一眼,“三明治要吃么?” 古亚撇撇嘴,“以前去英国读硕的时候,每天早上吃三明治,整整两年,吃得我们那一群哥们人人都像三明治。” 乔缦嗤笑,“我们在大学时代吃得也没多好,也就包子豆浆的,偶尔参点糯米饭,没什么新意。” 她洗了几片生菜叶,古亚在一旁自己动手煮咖啡。他们家有两个咖啡壶,一个是古亚自己煮时用的美式咖啡壶,它方便快速。一个是乔缦煮时用的吸虹式咖啡壶,这种比较偏于浪漫优雅。 他们都不爱速溶咖啡,据专家说,速溶咖啡喝多了会增加人体的癌细胞,而自己煮的,效果完全不同。 尤其是自己煮的黑咖啡,一日三杯能预防胆结石,还能防辐射。咖啡对皮肤有益处,可以促进代谢机能,活络消化器官,对便秘有很大功效。使用咖啡粉洗澡是一种温热疗法,还有减肥的作用。当然,乔缦和古亚都没有这样做过。 古亚边将咖啡豆放进咖啡壶,边对乔缦说:“你们那时候比我们幸福多了,时代不同啊。” 乔缦好笑,他们也就相差四年而已,说得跟相差十四年似的。 她倒了两杯白开水,自己喝掉一杯,古亚也喝了一杯。 乔缦煎了四个鸡蛋,切几片香肠,分别用生菜叶包住,再拿两片枕头包夹住,“先凑合着吃吧。” 古亚吃了一大半,然后才端起咖啡喝。空腹不能直接喝咖啡,不然对胃损伤很大,这点他们都懂。 乔缦一半都还没有吃掉,古亚已经吃完了,“味道挺不错的,还有吗?” “没有了,我再去做。”乔缦起身去厨房,生菜叶刚刚洗了有多,很快就又弄了一份来。 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古亚已经把她盘子里吃一半的拿去啃得差不多了。 乔缦问他:“还要吗?” “不用了,那份新的你自己吃掉吧。” “我吃不下这么多。” 古亚握住她的手腕,张嘴咬了一口她手上的三明治,意思是显明在帮她分担点。 古亚说送她去上班,乔缦说不用,坐地铁很方便,古亚说他今天反正没事,就送送她。 他换上休闲服,“今天我约了几个朋友吃晚饭,你一起来。” 乔缦说:“我看时间,也许公司里忙去不了。” 坐上车后古亚问她公司里那起盗窃案怎么样了,乔缦把事件的原委告诉他,他扯了一下嘴角,“没想到这个郑凯还有那种‘爱好’。” 车开到公司门口后,古亚拿出一个小盒子给她,是出差回来的礼物,每次都有,乔缦已经不奇怪了。 她打开车门出去,身后的车还停着没动,她转头见古亚坐在车里对她意味深长地笑着。乔缦看了下周围没什么人,又走回去打开车门,快速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关上门转身走掉。 余光瞥见古亚的笑意很深,因为嘴角一直上扬着,在乔缦亲完他后,眼睛也开始在笑。 林政对乔缦发紧急通告,让她一到公司就立马去他办公室。 “林总,你找我。” “这里没外人,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坐。”林政走到她身边坐下,继续道,“篮宝石找到了,本来是直接交还给我们的,可是有个神秘人致电公安局,让他们把蓝宝石拿去检验,说不定能收获更多。” 乔缦专心听着,每次林政说话她都会专心听,不然怎么做他的特助? “后来警方在上面发现了一个人的指纹,你知道是谁的吗?” 乔缦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或许这叫女人的第六感。 “是你的指纹,乔缦。” 乔缦怔住,“我?怎么可能,我碰都没有碰过。” “那么为什么会有你的指纹呢?”林政虽然这样问,但语气并不是咄咄逼人,还是很客气的,毕竟她是他发小的老婆,按理说乔缦没有理由这样做,因为她不缺钱。 蓝宝石锁在设计部样品柜,隔两天会有人清洗,所以蓝宝石上不会有谁的指纹遗留在上面。 林政说检测出除了郑凯和唐门的,竟意外发现还有乔缦的指纹在上面。 “现在我是先预知你,也许公安局的人马上就会来了。” 乔缦都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已经被警方“请”到了公安局做调查。指纹是她的,她赖不掉,只是为什么会有她的指纹?警察都那样问她,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啊。 第055章 糊涂入狱  穿着警服的人坐在乔缦对面,“乔小姐,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如果你再坚持称自己不清楚的话,我们只好先行将你扣押。” 乔缦欲哭无泪,现在不是只有警方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她比他们更加想知道。 他不再问她,叫人将她带进一个狭小的房间。黑暗阴冷,乔缦坐在椅子上,内心一片困顿与委屈。这里就是监狱吧?她什么都没做,坚持良好公民的守则,却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入狱了。 公安局内部。 一个看似警职较大的男人走进警局办公室,“小罗呢?” 叫小罗的人笑着迎过来,“在,王警司有何贵干?” “你今天抓来的那人呢?” 小罗咧嘴一笑,转头对他的同事们说:“我跟你们讲啊,现在的女人不得了。什么女毒贩啊,女杀手啊,女人完全侵入了男人的世界。瞧,今儿还进来一女神偷。我说她还真神了,看着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怎么偷完东西,否认起来的时候这么眼不眨心不跳的呢?” 王警司拿起桌上的一沓纸就拍在他头上,“我呸!” 小罗双手捂住脑袋,“王警司你打我干嘛?” “还女神偷?你知道你今天抓进来的那人是谁吗?啊?你知道嘛你!”王警司胖胖的脸由于生气,感觉皮肉都要膨胀开来了。 小罗扁着嘴说:“还能是谁啊,不就一个漂亮的女偷吗。” “她是老古先生的儿媳妇!古三少的老婆!我靠,你抓谁不好,把古家的人抓来干嘛?现在好了,三少带着律师就等在外面,放下狠话,今天不把他老婆交出去,就告我们污蔑、诽谤,还加精神损失、人身攻击。” 另外一个叫小刘的开口说:“三少?古亚?那也没办法啊,谁让他老婆的指纹被我们验出了。” 王警司抬起手伸出食指,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用你们的脑子想想,三少的老婆用得着出来偷东西吗?她最不缺的就是钱!” 小罗不服气喊道:“那指纹怎么解释?” 王警司沉思了一阵,他进警界将近二十年,遇到过各种稀奇古怪的案子,这起案子还不算离谱的。他眼神虚看向一处,说:“也许是栽赃陷害。” 小刘问:“那现在要怎么办?没找到证据以前她是不能放的。” 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起,王警司接完电话挂下后说:“现在好,姜检也来了。” 小罗跳到他面前,“那敢情好,检查官来了,肯定是审案子的。” “审屁案子!人家姜检就是来要求释放古太太的!”王警司朝他一顿怒吼。小罗一脸委屈,人又不是他主张抓的,他也是照规矩行事,范得着对他这么凶吗。 这时一个人打开门走进来,“三少说他妻子的证件可以扣在这里,但人一定要保释,钱不是问题。” 王警司低头想了一下,“行了行了,就这么办,小罗,你去把古太太请出来。记住,你小子说话客气点!” 小罗满不情愿的别扭着一张脸去把乔缦带出来,这时古亚和姜皓都已经在内部办公室。 乔缦看见他们,古亚走过来抱了抱她,“没事了,回家。”乔缦点点头。 古亚转头跟王警司说声谢谢,也跟姜皓握了一下手。乔缦签完字,便被古亚搂着出去了。他带来的律师还在公安局,做善后工作。 姜皓跟王警司聊了一下,也起身离去。 待姜皓走后,小罗摸着下巴装出一脸深沉的样子,“三少可真舍得啊,花这么一笔对我来说简直是巨款的金额,重金保释他老婆,517Ζ他就这么肯定他老婆没问题?” 王警司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拍了一掌,“你少啰嗦!人家律师还没走,小心告你个八卦罪。” “你又打我头!”小罗在他身后抓狂地嚷嚷着。 小刘接上去说:“八卦也有罪?” 小罗作势踢一脚小刘:“你闭嘴,小心人家告你既八卦又无知罪!” 乔缦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古亚开着车,转头看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腿上,“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有事。” “今天谢谢你。”乔缦转头对他笑笑。 古亚扯动嘴角,“古太太,你这么客气干什么。不过,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功劳,或许你可以感谢一下你的初恋情人。” 乔缦微愣,盯着他看,古亚抿着唇,后来说:“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第056章 难得在家  乔缦被暂时停职了,她其实可以继续上班,但林政不让,说是让她当次假期,在家好好休息。 乔缦不知这是林政的注意,还是他和古亚串通好了来忽悠她的,不管怎样,在家休息几天,把存稿写得多一些,也未尝不是合了她的意。 早上起床吃完早餐,乔缦站在书房的落地窗边看外景。她的办公室位于第50层,有时天上云多了,想看景色时就会看不真切。而她结婚前自己住的小屋位于第7层,又过于矮,看不远。 她喜欢现在的家,37层既能看得远,又能看得真切。 乔缦打开苹果笔记本,最新上市的灰色,古亚的一个客户送给他,他已经有一台了便送给了乔缦。她喜欢用这台苹果写小说,硬件和软件都相当不错,用起来得心应手。 以前看严桐整天抱着台苹果,她还说严桐有这必要吗?现在才明白,自己当时就是那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其实用过苹果的人,便不会再对其他电脑有好感了。 古亚端了一杯水坐在乔缦身边,“周末我休息,我们去岱山玩两天?” 乔缦眼睛没有离开电脑,“岱山有什么好玩的。” 他也看着她的电脑屏幕,见乔缦飞速地敲字,古亚一句话都没说就那样看着。最后还是乔缦先反应过来,“你没事做吗?” “嗯。”古亚将目光转到她脸上。 乔缦也看着他,“体育五台,有我昨晚帮你录的篮球赛。” 古亚笑了一下,用鼻尖在她脸颊上轻蹭着,这时郁闷突然跳上来,挤进他们中间,古亚很郁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老是来搞破坏?” 乔缦伸手推着古亚的胸膛,“去玩你的电脑,在这里影响我思维。” 古亚握住她的手,“古太太,我什么时候升级到可以影响你了?” 乔缦没理,左手在他手里,那她就用右手敲键盘,一样不会慢。古亚见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真想咬她一口,竟敢这么无视自己的话。 乔缦或许真是写得太投入,不知道古亚什么时候离开书房,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看电视看睡着了。 她从书房出来去厨房倒水喝,见古亚斜倚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乔缦轻轻走近他,费力地将他扳过来,让他平躺着睡得舒服一点。 吃什么长大的,这么重。乔缦嘀咕。就像他喝多的那晚躺在沙发上睡,乔缦原先也是想将他搬进房间,可是这可能吗?她根本扯不动他,后来便放弃了,拿了床被子出来。 古亚感觉有人在动他,微微睁眼看了眼乔缦,乔缦把他弄平后,喘了口气。古亚拉住她的手揣进怀里,松松的,乔缦很轻松地就能从他掌心出来。 很难得她在家他也在家的日子,平时她双休日,他反而会忙,要么他休息,她反而有事出门。 乔缦从冰箱里拿出前几天备着的菜,那天她去超市买了很多,塞了满满一整个冰箱,够他们吃一个星期了。如果古亚不在家吃,那些东西给她两个星期都吃不完。 古亚说她懒,乔缦说这是战略。谁让她是上班族,他是商业族,谁有那时间每天出去买菜。又不可能每天在外面吃,乔缦对外面的食物不够放心,她喜欢自己煮,古亚能不应酬就一定不会在外面吃。 今天她在炖锅煮了凤爪,听说凤爪富含胶原蛋白,吃了对皮肤好,不知古亚喜不喜欢,他若不喜欢,乔缦就当零食吃。 再用另一个稍大的炖锅煮牛腱,牛身体的部位,古亚最喜欢的就是牛腱,咬起来有点脆,无语和郁闷也很喜欢。 上个月她妈妈给她快递了一袋上好的虾干,这是南方人的吃法,把新鲜的虾煮熟晒干,乔缦是南方人,自然是喜欢的。 后来她煮面的时候剥两只放进古亚碗里当调料,试着给他这个北方人尝一下,没想到他一吃就上了瘾,把乔缦碗里的虾干都夹走了。他还打电话给她妈妈,说了连她都很少对自己妈妈说的“甜言蜜语”,听得妈妈呵呵直笑。 这不,昨天乔缦就又收到了妈妈捎来了虾干,这次的更好,更大袋。 乔缦在烤箱里烘烤面包,古亚在家休息,下午可能会饿了想吃什么,乔缦便做好下午茶预备着。 无语闻香而来,在厨房里东嗅嗅西嗅嗅。这个小家伙已经长大很多了,站在乔缦身边都到她膝盖处了,乔缦要是抱得久,还真抱不动呢。 见它那么辛苦地搜寻东西吃,又不时地抬头用馋嘴的眼神看乔缦,她从炖锅里夹了一块牛腱出来吹几下,送进无语嘴里。当然,她不偏心的,郁闷也有份。 她家的猫爱吃牛肉,说出去估计都没几个人会相信。只见过猫捕老鼠,没见过猫捕牛的,乔缦想着就觉得好笑。 第057章 岱山之醉  周末乔缦整理了一些东西,古亚自己开车去岱山。 岱山又叫东海蓬莱,位于舟山群岛中部,犹如一串闪亮的宝石镶在东海碧波之中,岛海相依,水天相连,构成了一幅天然画卷。海水、沙滩、礁石、海鲜、渔火是岱山旅游的特色。 岱山气候宜人,景色旖旎。乔缦原先可来可不来的无所谓心态,自到达岱山后,她便真正明白了旅游人的心情。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闻名而来,岱山孤悬于海上,有时海雾迷绕,如身临仙境。乔缦转身对古亚说,“这么美的地方,早知道带无语和郁闷来了。” “现在觉得美了?”古亚缓缓朝她走来,“这里周遭是海,它们比鬼精灵还调皮,带它们来可就没心思玩了,得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它们是否还安全的事情上。” 乔缦看着海,点了点头,古亚说得没错。那两个家伙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能驾驭得了的,要是耍起泼来,估计古亚都治不了它们。 古亚突然指向远处,用阴森森的语气在乔缦耳边说:“乔缦,你看那是什么?” “什么?”乔缦被他弄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怪阴冷的。 古亚见乔缦面露微惧,更增加了阴森的语气,“你难道没看见什么白色的东西在飘?好像朝我们过来了。” “啊!什么啊?”乔缦有种抓狂的意味,她抓住古亚的胳膊,很努力地看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啊。 古亚呵呵一笑,顺势将乔缦抱入怀,“看不出来你也会胆小。” “你……”乔缦郁结,他是在耍在她吗? 她推开古亚,“你吃饱了撑着没事干?” 古亚仍旧欠扁地笑着,“我发现逗你是件很好玩的事情。” “古亚,你三岁吗?” “还要乘以十。” “呵。”乔缦白了他一眼往旅馆的方向走去,古亚拉住她的手,乔缦甩开,古亚再拉住,乔缦再甩开。 古亚每次抓住都是松松的,让她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轻松甩开。于是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到旅馆边的饭店,最后古亚一把抓住她紧紧的,乔缦甩累了也不想再挣脱,任由他牵着走进饭店。 这家饭店很大,可以坐在里面吃,也可以坐在外面露天用餐。这里几乎每家饭店都是做海鲜的,乔缦喜欢吃鱼虾,她便要了露天的餐位,吹着风享受难得的美味。 在上海很难吃到新鲜的海鲜,鲑鱼和鲫鱼是唯一新鲜的了,但吃多了也会腻。乔缦点了小黄鱼,听说这种小黄鱼在市场都买不到,要四百多元一斤。 鱼肉非常细腻,虽然清蒸但没有腥味。古亚还点了九节虾,这种虾是乔缦爱的,煮熟用酱油蘸一下,入口鲜美带点甜味。 乔缦是个正宗的南方人,吃起海鲜来毫不含糊,三下五除二就能搞定一桌海鲜。也许是她吃得太投入,海风吹得她太惬意,使她忽略了古亚的存在。 她见古亚桌前几乎是干净的,不像她的早已堆成了一座小山,“你不吃吗?”乔缦问他。 古亚喝了口白开水,“我不饿。” 乔缦当时没作注意,事后她才想起古亚是北方人,叫他吃这些原滋原味的海鲜似乎是为难他了。但他也不是都不吃的,三条挺大的小黄鱼,其中一条就在他肚子里。 乔缦让古亚先回旅馆,她去超市买点东西。回来时乔缦手上提着一包面条,一盒鸡蛋,一盒牛肉,几根不同口味的香肠。 古亚看了几秒后,突然站起来走到乔缦身边抱住她,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他们住的是套房,有厨房设备,乔缦用简单的厨具煮了简单的食物,而看古亚吃得不简单,竟把满满一锅全倒进胃里。 乔缦从没见过他吃这么多,是饿得太厉害,导致食量狂增? 古亚如个小孩子般砸吧着嘴巴,摸着肚子,倚靠在小沙发上,乔缦看着好笑,古亚与她对视,“你看着我笑什么?” “是不是吃太饱醉了?上次郁闷也像你这样。”乔缦起身收拾他面前的碗筷。 古亚撇了一下嘴,“我比它帅。” 看来确实吃醉了,乔缦笑着用纸巾擦了下他嘴边,古亚竟张嘴咬住乔缦的手指,眯着眼睛对她傻笑。 完了,真是神志不清了,乔缦想把他这个样子拍下来,让他清醒时看看自己,肯定会脸色铁青,眼神冰冷,乔缦光是想着就觉得好笑。 第058章 失眠之夜  从岱山回来的途中,古亚和乔缦遇到了刘禹坤。 “这么巧?”刘禹坤跟他们打招呼。 古亚也应着:“真巧。” 后来一个女人从刘禹坤身后走过来,是高海嫣,她见到古亚和乔缦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嗨,你们怎么在这?” 刘禹坤对高海嫣暧昧地笑,“人家夫妻甜蜜,周末出来渡假呗。” 高海嫣扯了一下嘴角,目光停留在古亚身上,“是么。” 古亚只是跟她点了一下头,本想转身离去,刘禹坤却叫住他们一起吃完晚饭再回去。他们盛情难挡,于是便同意了。 刘禹坤和高海嫣坐在一排,刘禹坤对面是古亚,高海嫣对面是乔缦。四个人当中似乎只有刘禹坤是最自在的,点菜叫菜都是他。乔缦低垂着眼眸看餐具,古亚和刘禹坤聊着什么,高海嫣的目光至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古亚。 乔缦抬眼间,无意中看到古亚也正在看高海嫣,两人四目相对,但古亚很快瞥过眼看向乔缦,“你饿了吗?” 乔缦微笑,“不饿。” 古亚心觉不妙,这个笑容有点危险的气息。 乔缦端起眼前的茶杯喝茶,眼神瞟向窗外的海滩,眼神有些茫然,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古亚拿过她的一只手,十指紧扣放到他自己腿上。 刘禹坤又是暧昧一笑,“古先生跟太太之间的感情可真好啊,令人羡慕。” 乔缦有点鄙夷他的这句话,刘禹坤可不是什么善主,他若不是对每个女人都暧昧万分,李慧慧又怎会丧失理智大闹他公司?李慧慧越是大闹,他越不回家,然后李慧慧就闹得更大。 如此恶性循环,才有了离婚收场的地步,乔缦看不起这种男人。当然,她也并不看好李慧慧。 乔缦出于修养对刘禹坤微笑,面对再讨厌的人也不能流露出讨厌的情感,这是淑女的必修课,乔缦谨记着。 古亚也微笑着边看乔缦边说:“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 一顿饭都是悄然无声的,高海嫣脑中一直漂浮着古亚刚才的那句话,她有点食不下咽,吃了几口便说吃饱了。 乔缦面对这么不自在的饭桌也没什么胃口,放下了筷子。或许古亚也想早点结束,见乔缦放下筷子,便对刘禹坤道谢,说明天还有事要忙,先和乔缦回去了。 两人客套了几句,古亚带乔缦出了饭店。一出来乔缦如同闻到了久违了空气,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被窒息已久。 古亚见她呼吸地脸颊微红,突然两手捧住她的脸,俯身吻住乔缦的唇。乔缦反应过来,却又推不开他,含糊不清地低喃:“没见到这里有很多人?” 古亚比她更含糊不清,“见到了。” “那还不快放开?”又是一句含糊不清。 “等下。”古亚几乎是用哼的,不是用讲的。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乔缦打算第二天去接无语和郁闷。 她梳洗完把自己扔在大床上,想舒服地睡个美觉,古亚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一个电话,说是有紧急事件。他在乔缦额头吻了一下,道声“晚安”便匆忙地出门了。 乔缦的美觉没有睡成,她很苦恼,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没了古亚在身边她就睡不安稳。她开始数星星,数完星星又数羊,直到连牛都数到第一百只了她还是迷糊着无法入睡。 前段时间为了睡觉不踏实的事情她特地去医院找过医生,医生给她做的检查说是很健康,没有哪里不好。而后医生给了乔缦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建议乔缦可以去她那里看一下。 心理医生是位秀丽的女子,三十来岁,让人第一眼看着就很舒服。乔缦觉得心理医生,尤其是女心理医生,都是有个共同点的:首先她们的声音都很甜,很柔,然后语气都带点台湾腔,听起来更是酥软。 莫非只有这样的声音才能辅导人心? 她问乔缦:“每晚都是这样吗?从小到大?” “不是,结婚后便没有了。” “那么为什么现在又睡不好了?” 乔缦抿了一下唇,“呃……他,他不在家的时候,就会又那样。我只是想弄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乔缦从心理诊所出来,回味着心理医生的话,“你只是缺少安全感,你需要一个让你觉得安稳,让你能够安心的精神寄托,由于你比较早独立,所以更加依赖那种温暖的味道,偶尔失去这温暖,你便会胡思乱想,造成睡眠质量的下降。我建议你抛开一切杂念,当作自己已经很幸福,已经很满足,每天这样告诉自己,你的睡眠质量会渐渐提升的。” 乔缦一个人躺在床上,告诉自己已经很幸福了,已经很满足。可是没有用,她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她却越来越有精神。 睁着眼睛坐在床上,打开电视机看午夜影院。 古亚五点回来,见电视机开着,乔缦半歪在床头闭着眼睛。古亚放平她,关上电视机,按掉闹铃,关掉手机,拔掉电话线,在乔缦身边躺下。 第059章 三个女人  乔缦睁开眼时天已大亮,转头见古亚抱着她还在睡梦中,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想伸手拿床头柜的手机看时间,可是够不到,乔缦越是往外挪,古亚越是抱得紧。 她仍是慢慢地向外挪,最后他索性扯过她,贴在自己胸前。 乔缦的鼻梁结结实实地撞在古亚胸膛上,疼得她一瞬红了眼眶。古亚微眯着眼,低头看她,揉几下她的鼻子,闭上眼睛继续睡。 乔缦已经睡意全无了,她想起床,可古亚不让,后来古亚提出叫古芝他们来家里吃饭,乔缦说好的,反正很久没见了。古亚说再请她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林政,乔缦说没问题。 他这才放开她,乔缦披上睡袍走出房间时,才看见她和他的手机都放在茶几上,并且关机了,连沙发边上的电话机都被拔了线,家里是进小偷了? 后来古亚才告诉她,昨晚他们都太迟睡,早上不想被人打扰。 乔缦联系了老古太太、大嫂、二嫂、古芝,让她们叫老古先生、大哥、二哥来她家吃晚饭。古亚问她为什么都是联系女性?乔缦说在他们古家这种事都是女性做主,自然是联系女性的。 而乔缦还真是算得好,老古太太打电话来说:“你们年轻人玩就好,我们两个老头子老太太就不去瞎掺和了。” 后来大嫂打电话来说:“你大哥公司里有事,就我们娘俩儿去。” 再后来二嫂打电话来说:“你二哥出差还没有回来,只有我和小苒去。” 最后古芝打电话来说:“三嫂,我和同学有约呢,就不去了啊!” 乔缦放下电话后,问古亚林政会不会打来说他要回老家?古亚看乔缦的样子,呵呵笑着靠在沙发上,“他如果说不来,我就去拆了他公司。”古亚说得嬉皮笑脸,在乔缦听来却心惊胆战。 不是认为他一定会那么做,而是他有时玩笑话里带点真味,让乔缦难以辨别,以至于每次听着都要担心一下会不会真的发生。 张卉静带着小苒最早到达,小苒是乔缦婚后不久出生的,生在冬天,是位小公主,长得灵巧可爱,与乔缦十分投缘。 那时她满月,乔缦带着礼物和古亚一起去喝满月酒,老古太太说要让乔缦多抱抱,让她能快点生出这么可爱的小女娃来。 于是乔缦成了全晚抱孩子抱得最多的女性,因为抱过小苒,老古太太又给她塞小轩,说让她能快点生出这么聪明的小男娃来。 小轩可不是个轻分量的,乔缦抱久后手臂酸麻,而小苒又再次回到她手上。古亚似是体恤她,想接过乔缦怀里的小苒,不料小苒还未被古亚抱走就抓着乔缦的衣服大哭,死都不放手。 古亚嘀咕着:“吃里扒外的家伙,我才跟你一个姓的。” 老古太太拍了下古亚,“臭小子说什么混话?乔缦进了我们家就是我们古家的人。” 小苒睁着圆圆的眼睛盯着乔缦看,突然唧吧着嘴巴往乔缦胸前钻,乔缦刚开始还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反应过来之后她立即红了脸,赶忙将小苒交给张卉静。 金雅妍在旁边看着已是笑得喘不过气,“哈哈……三弟妹,小苒怎么就这么喜欢你,连饿了都想着你的。” 被金雅妍一调侃,乔缦的脸更是红到耳根了。张卉静也笑着看过来,“想必是我们小苒想让三弟妹赶紧生一个,好让她有玩伴呢。” 乔缦嘴里的茶水顿时呛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连白皙的脖子都红了,古亚在她背后轻轻拍着,“我们生个给他们看就是了,你那么激动干什么?” 乔缦白了古亚一眼,最后还是老古太太帮她说话,“行了行了你们,我的小儿媳刚成婚不久,脸皮还薄着,你们就少玩笑几句。” 乔缦见小苒迈着还不够熟悉的步子朝她“飞奔”而来,她蹲下拥住小苒,“小苒,好久不见,你又长高了哦!” “小婶……婶,小婶婶……”小苒稚嫩的声音喊着乔缦,听得乔缦心中一片柔软。她那时也是有过冲动,想要一个宝宝的。 后来金雅妍带着小轩也来了,小轩的到来是整晚高气氛的开始,他也一把扑到乔缦腿边,张手抱住乔缦的腰,“小婶婶,好香啊,小轩饿了。” 金雅妍进厨房给乔缦做帮手,低头对小轩说:“你不是在幼儿园刚吃了饼干吗?” 小轩嘟着嘴巴,“那些饼干哪有我小婶婶煮的菜好吃?哼!” 乔缦笑着轻轻捏了下小轩的脸蛋,“这么小就懂得讨好了,那等一下你一定要吃很多哦!” 小苒“哥哥……哥哥……”地叫着小轩,跑到厨房里来。 随着小苒的到来,连无语和郁闷也不甘寂寞地挤进厨房里凑热闹。他们家厨房虽大,但三个大人,两个小孩,再加两只宠物,而周围的烤箱、微波炉、电磁炉、煤气炉都在运动,没有危险意识的小家伙多了就不安全了。 古亚进来把小轩和小苒一起抱到沙发上,放《喜羊羊与灰太狼》给他们看,再把无语和郁闷也赶到客厅。 厨房里剩下乔缦这个主厨,还有金雅妍和张卉静两个帮手。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古亚从客厅的玻璃看进厨房,里面确实可以拍一段戏了。 三个女人嘻嘻哈哈,不知做出来的饭菜是否还能保证质量。 第060章 厨房事件  门铃响起,林政提着一瓶上好的意大利葡萄酒到了。 古亚说:“你终于来了,看见没有,一屋子的女人小孩。” 林政笑笑,“我还以为你很享受呢。” 古亚靠近他耳边轻声说:“享受只停留于只有我跟乔缦的时候。” 林政会意地暧昧笑着。 乔缦从厨房出来,给林政拿了拖鞋,接过他手上的礼物,对他说来吃顿饭罢了,弄得这么客气。 林政说应该的。 后来客厅里,沙发上,两个男人,两个小孩,两只宠物,齐刷刷的目光都盯着电视屏幕。 小轩看到灰太狼被喜羊羊欺负时就笑得很是开心,小苒看不懂,但见小轩笑她也跟着咯咯傻笑。古亚和林政好像没看过,竟也入了迷,偶尔跟小孩子一起笑上几声。 金雅妍叫他们吃饭时,沙发上的没有一个理她,她扯着嗓子又大叫一声“吃不吃饭?” 古亚和林政先是反应过来,抱着小轩小苒来到餐桌边。乔缦拿另外的食物给无语和郁闷,它们就趴在餐桌底下用食,期待着谁能夹不住食物掉落下来,正好可以便宜了它们。 经常把食物弄出碗的当然就是小苒了,于是无语干脆搬到小苒身边,抬头看着她。小苒翘着小嘴巴,胖嘟嘟的小手抓起碗里的东西,斜歪着身子递到无语嘴边。 张卉静抓住她的手,“小苒乖,你自己先吃饱再喂小狗狗,好吗?” “好……哦,不好……”小苒点头又摇头,逗得餐桌上的人都呵呵笑。 此时门铃又响起,乔缦起身去开门,见古芝垂拢着脑袋靠在门边,看见门打开后她突然抬头,开心说道:“三嫂,我来咯!你看我对你多好呀。” “你不是和同学有约?”乔缦边拿拖鞋边问她。 古芝换上拖鞋,“呃……那个,同学啊,我放他们鸽子了,当然还是三嫂的邀请比较重要嘛是不是?” 古亚在餐厅里说:“你就扯吧,我看是你被同学放了鸽子,家里爸妈又没煮你的饭,才来这里蹭饭的对不对?” 古芝冲进餐厅,掐住古亚的脖子,“你胡说什么?我会被放鸽子?太小看你妹妹我了!” “大学生,注意点形象。”古亚笑着掰开古芝的手,“看看对面还有谁。” 古芝看向对面,林政朝她微笑点头,古芝动了动嘴角,突然瞪大眼睛打量着林政,“你……你是不是,林政哥?” 林政呵呵一笑,“是啊,原来还记得我。” 古芝咧开嘴角笑着,脸颊泛起了微红,“当然,当然还记得你啊,怎么会忘了你。”后面的话她越说越轻,坐着的人都没听清最后一句,只有乔缦从厨房拿了副碗筷出来给古芝时听到了。 乔缦会意地朝她一笑,拉着她的手叫她坐下。 晚饭间古亚和林政谈得很投入,金雅妍和张卉静只顾着管孩子吃饭,没心思听他们在讲什么。乔缦静静地吃着,偶尔余光瞥见古芝正痴痴地望着林政,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 乔缦轻碰了下她的手臂,叫她先吃。古芝转过头对乔缦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一餐结束后,大家都在客厅用甜点,古芝进厨房帮乔缦洗碗,有点心不在焉。乔缦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在想什么?” “啊,没,没什么。”古芝低头擦盘子。 “还说没什么,这个盘子你都擦了六回了,有那么脏?” 古芝又是“啊”的一声,“对不起对不起,我走神了。” 乔缦笑笑,“跟我说对不起做什么,实习还顺利吗?” 古芝对乔缦笑,“多亏了三嫂的实习宝典,让我顺利过关,教授说我写的三千字的实习心得,比其他人的都要更透彻呢!期末考可以加分哦!” 乔缦脸边一直挂着微笑,古芝盯着她看了很久,随后说:“三嫂,我终于知道三哥为什么要娶你了。” “哦?为什么。” “因为你的笑容太有亲和力了,一看就知道是个内贤助,我要是个男人我也娶你。”古芝还装出一副男人的模样,用食指挑了下乔缦的下巴。 乔缦笑着轻拍一下她的腰,“小丫头尽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不信你问我三哥去,他要说不是,那铁定是骗你的。”古芝跳着躲开,林政有事要先走来跟乔缦说一声,古芝正好撞到林政胸膛前。 林政扶助她,笑说她:“都大姑娘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 古芝刷地脸一红,低着头站到乔缦身后去,轻声说:“我不小心的。” 乔缦拉出古芝,推到林政身前,“古芝,我在忙,你帮我送送林总。” 古芝惊讶地看向乔缦,随后惊讶的表情变成了感激。这时古亚很不识相地走过来,“不用你送,他自己会走,等下被你送就不知道送到哪去了。” 乔缦掐了古亚一把,古亚转过头不解地看她,乔缦微笑,“就让她送送,你留下陪我。” 林政摇着手说:“不用了,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 乔缦推着古芝,用眼神示意她快跟上去。古亚本来还想说什么,被乔缦扳过身子吻上他的唇。 古亚微愣,然而一秒钟后立即反吻住她。金雅妍进厨房想给小轩倒点水,正巧看见他们在厨房相拥热吻,金雅妍“啊”地叫了一声,“我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啊。” 乔缦从古亚的缠绵里回过神来,她只是想封住他的嘴,怎么就吻上了。 第061章 重遇打听  晚上睡觉的时候,乔缦告诉古亚,古芝对林政有好感,所以她才拦住他,谁让他眼力不好不会看。 古亚“哦”了一声,突然翻过身抱住乔缦,若有所思地说:“那以后我若再眼力不好,你就这么对付我也不是不可以的。” 乔缦无语。 第二天古亚一大早就出去忙了,乔缦又是一如既往地坐在书房里写文,旁边一杯水。无语和郁闷这几天特别开心,不时地就会跑进书房在乔缦身边蹭几下。 也许乔缦停职在家,它们每天都可以看见她,不像往日只有晚上才能见到,所以才乐的吧。 乔缦停职后,肖舒雅顶替上来了。也是,她最初来到公司时也是从助理做起的,后来升职为客服部主管,再后来是经理。听说肖舒雅是毛遂自荐当特助,经理的待遇不比特助的低,当特助对她有什么好处? 乔缦先是猜想特助平日里比经理悠闲,特助可以准时下班,而经理要经常加班。但肖舒雅不是一个在工作上怕麻烦的人,她本就是女强人,工作量再大她也游刃有余。 唯一的可能就是林政,早在每周一的例行会议上,乔缦就觉得肖舒雅看着林政的眼神很特别。一个女人单身久了,就会失去原有的勇气,就算是喜欢谁,也只会隐藏在心底了。 所以她就靠特助这个职位来接近林政? 乔缦甩甩头秉去杂念,现在是写文时间,想那些八卦干什么。 下午古芝探头探脑地上门,她是想看古亚在不在家,乔缦告诉她古亚出去了,古芝才站直身子快速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进去。 乔缦问她喝什么,古芝说随便来点就好了。 乔缦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古芝支支吾吾说半天都挤不出一个字,直到把脸都憋红了,乔缦才笑着问她是不是来打听林政的? “哇,三嫂,你也太聪明了吧,这样都能让你猜得出来。”古芝有点心虚地缩了下脖子。 乔缦去房间拿来手机,把林政的号码按出来递到古芝手上,待古芝反应过来后,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把那号码输入进去。 “三嫂,你以前是林政哥的特助,他有没有什么特殊喜好?”古芝弯着背将脸放大在乔缦眼前。 乔缦想了一会儿,“特殊喜好,应该没有吧,就是跟你三哥一样,很爱干净。” “切,这个我打娘胎里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古芝双手插腰,“我们从小认识,他跟我三哥一样大,在他十岁以内的时候还挺愿意跟我玩,渐渐地后来就只有他们男孩子聚在一起,都不理我了。” “哦,你那个时候就看上他了?”乔缦眯眯笑地问。 “我……我,哎呀什么呀,谁看上他了。”古芝死鸭子嘴硬,“只是后来我们搬到上海,这么多年没有见到他,这次无意相遇,让我回忆起往昔罢了。” 乔缦打趣道:“嗯,太久没见,再次相见他变得那么帅,你就动了芳心了。” “他小时候就很帅的好不好!” “好好,我岂能说不好。”乔缦觉得古芝的表情好笑极了,不知是害羞还是别扭,嘴巴皱着,眉头也皱着,眼睛却闪闪发亮。 古芝靠近乔缦,“三嫂,他……没女朋友么?” 乔缦假装沉思,“也许他喜欢男人。” “啊?!”古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引得无语和郁闷都要从房里出来一探究竟,它们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古芝。 乔缦赶紧捂住她的嘴,“我开玩笑的,你紧张什么。他是个正常人,你完全有机会。” 古芝看着前方的电视机屏幕,“说不定他真的喜欢男人,小时候就见他只跟男孩子玩。嗯……说不定他也喜欢女人,但我没见过他跟哪个女孩子在一起说话超过五句。也许他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三嫂,你觉得他是喜欢男人多一点还是喜欢女人多一点?” 无语和郁闷的眼神变得更加怪异,无语对郁闷说:“原来是个疯子啊。” 郁闷又对无语说:“走走,我们不要待这里玩,古亚以前说疯子病会传染的。” 无语再对郁闷说:“那乔缦怎么办?” 郁闷继续对无语说:“乔缦有免疫力,古亚传染给她的。” 无语自言自语:“原来免疫力也可以传染,古亚怎么不传染点给我呢。” 古芝在这里吃了晚饭才离去,在她离去不久后古亚回来了。 “刚才在楼下好像看见古芝了,是不是她?”古亚把西装脱下,乔缦接过来,“她刚吃了晚饭回去。” 古亚“哦”一声,先去宠物房看无语和郁闷,它们绕在他脚边“唧唧歪歪”不知说着些什么,可能就是在告诉古亚今天下午一个女疯子来家里的事情。 乔缦闻到他身上有酒味,她倒杯酸奶端进书房给古亚,以为他坐在电脑前是在办公或是看资料,没想到他在看《喜羊羊与灰太狼》。 乔缦好笑,可是古亚比她更好笑,看着电脑还时不时地扬起嘴角。 第062章 闷发牢骚  几日后姜皓突然找乔缦,问她家的地址,乔缦问清他的来意后才把地址给他。 姜皓找乔缦无非就是想问关于被窃蓝宝石上有她指纹的事情,这天古亚正好在家。 乔缦给他泡了一杯茶端到他眼前,古亚跟姜皓招呼几声就回了书房,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乔缦与姜皓。他看着她:“最近好吗?” “挺好的。” “嗯。”姜皓喝一口茶,接着两个人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如当初在宾馆的分手那日。 乔缦有点如坐针毡,首先打破沉默,“那个宝石的事情……” “哦,对,我差点忘了。”姜皓放下茶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打开放在乔缦面前叫她看。 姜皓指着文件上的图文,“被盗的蓝宝石有两颗,其中一颗上面验出了你的指纹,就是这颗,你看。” 乔缦靠近文件,有点皱眉地看着。上面的文字很清楚地写着,指纹除了郑凯和唐门的,还有一个指纹就是属於乔缦。 姜皓问她:“你那天去设计部真的没有碰过宝石?或者以前有没有拿出来看过?” “我很确定我没有。”乔缦的神情不容质疑。 姜皓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看文件,“乔缦,你知道,我不会选择不相信你。” 乔缦没有说话,只是带点感激地一笑。 接下来姜皓也没问什么,只是做了些程序上的细节之事,起身跟古亚打声招呼便离开了。乔缦将他送到门口,“这起案子辛苦你了。” “都是我分内的事。”姜皓说完转身走向电梯。 “等一下姜皓。”乔缦叫住他,“那个打电话到公安局的神秘人是谁,你知道么?” 姜皓转过头来,“查过电话的ID地址,但是无果。”姜皓走近乔缦,拍拍她的手臂对她微笑,“不用想太多,这些事我都会处理的。乔缦,照顾好自己。” 乔缦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经常对她说“照顾好自己”这句话,她记得,这句话以前都是她对他讲的,他出差、生病、考试,乔缦总会这样告诉他。 当初乔缦从嘴里讲出来的时候,或许只是觉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并没有给人实质上的力量。而如今她总是从他口中反复听到,才明白有些固定的话语是会给人带去温暖和安心的。 “人都走远了,还恋恋不舍?”古亚在玄关处斜着嘴角,半眯着眼睛看她。 古亚突然发出的声音让乔缦吓了一跳,她只是想事情出神,不料让他开了玩笑。乔缦关上门转头看他,他的嘴角在笑,但眼神冰冷,半眯着眼就是想遮掩眼底的冷意吧?可惜乔缦如此细腻,她动动嘴角,“古先生,你哪只眼看见我恋恋不舍了?” “两只眼。” “是么,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去看眼科。”乔缦从他身边走过,在书房里的书架上排排看过,最后挑中了徐志摩的诗集,坐在软椅上翻看。 古亚也走回书房,在电脑前忙自己的,偶尔闷闷地回头看一眼乔缦。乔缦明明就很强烈地感觉到他在看她,可等她抬头时,他的目光却早已飘忽在另一处。 这里的书大半都是乔缦的,乔缦自幼爱书,即使有些书她都看过好几遍,她也不会扔掉,仍是宝贝般地放着。 刚搬进新房的时候,乔缦就爱上了这间书房,书架是连在墙上的,非常宽的一整排。白色漆为底色,分别在几处有玫瑰花形的彩绘。当时乔缦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在脑中一闪而过的词语就是“优雅”。 乔缦看徐志摩的诗集,有时只需看一篇,就能激发她写文的灵感。她打开苹果开始敲键盘,轻声地放着钢琴曲。 古亚突然咳嗽了一阵,乔缦抬头看他,见他如没事人一样继续看电脑,她便低头想自己的小说。没过多久古亚站起来去厨房,又从厨房进书房,动作声音大得让乔缦有点诧异。转椅好像都还没有让他坐烫,他又站起来,在乔缦身边的书架上挑挑选选。 本来他每次的动静乔缦都会抬眼看几下,弄多了她便也不再理他,古亚反而将动静弄得更大些。 乔缦本就处于写文疲劳期,需要不停地看书看影片来寻找灵感,被古亚这样一闹,她更是死都支不出一个字。 乔缦一把盖上电脑,腾地站起来,看着正将哑铃拿在手上练的古亚,“你哪根筋不对?” 古亚没有回答,也没理她,看都不看她一眼。乔缦扔给他一记白眼往客厅走去,挑了一张影碟放着看。 《史密斯夫妇》乔缦很早前就看过,但那次她没有看完整,后来有次去逛商场,在一家影音店看到这张碟,其实电脑上也有,但乔缦如强迫症似的非要买,还买了很多经典影碟。 她喜欢里面的这对夫妻,有时甚至还觉得史密斯夫妇跟她和古亚在婚姻的本质上有点像,乔缦觉得真是变态,脑中居然会闪过这样的想法。 古亚停下动作,安静地坐到乔缦身边跟她一起看。乔缦喜欢双腿弯曲斜放到沙发上,然后抱一个抱枕,这样让她感觉充实一点。 影片到了高潮,乔缦喜欢史密斯先生对史密斯太太说的那句话:“走到最后总会想起最初,初次见面,你就像圣诞节的清晨。” 乔缦为了这句话还落下两滴感动的泪,古亚在身旁讽刺:“在别人的故事里流自己的泪,你怎么这么有空?” “我的同情心资源丰富优渥。” 古亚起身走回卧室,一头栽进去睡觉。天都还大亮着,他现在是午睡吗?乔缦也没在意。直到她吃过午饭,时间在磨磨蹭蹭中过去,她又吃过晚饭,古亚仍旧酣睡不醒。 乔缦去卧室叫他,他不应,乔缦推了推他,他不理,乔缦夺过他的被子,据说从前的大人在叫赖床的小孩起床时,就是拿掉他的被子,这招果然管用,古亚半睁着眼睛去抢她手中的被子,层层卷在自己身上。 乔缦火了,稍提高音量:“你不吃饭?” “别管我,你自己吃,我要睡……你别管。”古亚将头埋进枕头,断断续续地说。 我还稀罕管你了?不管就不管。乔缦转身就走。 但不知是良心使然,还是第六感作祟,明明将房门都带上了,她还是折回去,下意识地伸手摸古亚的额头,很烫,他在发烧。 第063章 一夜照顾  乔缦小跑到厨房,将冰箱冷冻柜里的冰块舀出来,放进食物袋打个死结,用干净的毛巾包住,然后拿了白酒和纱布。 她将古亚的身子扳过来平躺,把包藏着冰块的毛巾放在他额头上,可能突然的冰冷让他有些不适应,伸手就想拍掉额上硬硬的东西。 乔缦抓住他的手,塞进被子里。然后用白酒擦着他的太阳穴、耳后、腋下、手臂、手指……等乔缦细细地擦过他的全身后,天都彻底暗了,乔缦自己弄出一身的汗。 她用体温计量一下古亚的体温,目前退掉一点。她在厨房煮一些小米粥来,扶起他往他嘴里喂。 小苒还小的时候,乔缦也喂过她吃饭,可是她发现古亚比小孩子还难搞得多,吃几口小米粥弄得跟打仗一样。 她喂到他嘴边,他将头撇向另一边,乔缦扳回他的脑袋,再喂他,他又用手去推乔缦,好不容易喂进两口,他却咬几下又吐一口还给乔缦。 大半个小时过去,古亚吃进肚子里的加起来才五个勺子多的小米粥。算了,有点吃进去就好,乔缦才能给他吃药,若是肚子里空空一片,乔缦怕他吃退烧消炎药会伤胃。 喂古亚吃药比吃小米粥更夸张,古亚的抵触斗争不是一般小孩能相“媲美”的。他眼睛都没睁开过,只是皱着眉、微微嘟着嘴跟乔缦反抗,乔缦手上多处被他抓伤,有几道伤痕还流出了丝丝血迹。 是哪位高人说在男人睡觉和生病的时候能看出他的本性?古亚平日里一副精明的样子,可现在看看却完全就是一个孩子,还是一个小孩子。 她给他量一下体温,还好,不高,有点稳定了。把他安顿好后,她去浴室梳洗一番。 乔缦过后再给古亚量体温,突然升高了,乔缦心中焦急着,思量着要不要打120,可是好像还没有如此严重。最后她打电话到社区诊所,给他挂了点滴。 折腾了大半夜,原本是困意侵袭的,但在古亚挂上点滴后乔缦的心也安定一点了,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袋液体。 想起新婚时老古先生和老古太太到家里来,他们审视一圈后,老古太太问乔缦冷冻柜里的冰块是什么用的?乔缦说以备不时之需。老姑太太微笑着点点头,“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细心的人。” 老古先生坐在沙发上问乔缦,“家里的卫生都是你做的?” “不是,每个星期会有两天请钟点工来打扫。” 老古太太接上去,“也是,有什么活儿只管交给钟点工,别老是爱自己动手,别人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古家虐待儿媳。” 乔缦笑。她给老古先生和老古太太泡茶。 几个月后,老古先生和老古太太又一次上门。乔缦给他们做了一桌的菜,老古太太看向她,“乔缦,你的肚子还没动静吗?” 乔缦停住手里的动作,转头回答老古太太的问题,“嗯,是。” “你啊,太忙了,加上古亚也忙,这样怎么能有时间考虑生孩子的问题?女人终究还是依赖家庭的,有一个孩子后古亚也能早些收心,反正古亚养得起你,你那份工作就算不要了也没大碍,雅研和卉静也没有到外面工作,都是安心在家带孩子的。”老古太太语重心长地对乔缦教导。 乔缦仍是浅笑着,回答的话无非就是“我知道了,妈。” 乔缦看着输液袋里的液体渐渐变少,古亚如孩童般睡得安稳,眉心不再皱着,她的思绪又飘到新婚那晚。 乔缦躺在床上手指紧抓被单,非常紧张,听见卫生间的冲浴声停下,她的心也几乎在那一刻停止了。古亚一点点撩拨着她,乔缦做着强烈的思想斗争,然而再清醒的理性也斗不过早已沉沦的本能反应,乔缦缴械投降,双手抱住他,他却突然抬头看着她问:“乔缦,你现在认得我是谁吗?”然后传说中的一股锥心的疼痛在她体内爆炸。 乔缦觉得好笑,每次古亚诱骗她缠绵,在重点戏来临时,偶尔他就会来一句“你认得我是谁吗?” 虽然乔缦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她每次都不会回答,古亚也不会给她回答的机会,往往他一问完就会开始对她攻城略池。 在结婚前的某晚,她枕在古亚怀里,他揉着她的头发问她是否真的想清楚了要嫁他,还问她现在知不知道躺在她身边的人是谁。 乔缦当时睡意很浓,没仔细回答,只是“唔”着发几下声音。在第二天她睡醒后,被床边的一幕吓得只差没掉下去。 枕头旁边是一束非常大排场的香槟玫瑰,乔缦估计是99朵,古亚西装领带站在她床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慢慢地低下身子。 乔缦倒抽一口冷气,“喂,你不是想跪我吧?” “别,我很认真的。” 古亚单膝跪地,打开戒指盒。戒指变了,已不再是他第一次跟她求婚时的那一枚,眼前的这枚钻戒大得让乔缦觉得可以买下一套房子,她看着钻石迷茫。 古亚缓缓开口,“乔缦小姐,请问,你愿意嫁给我,与我共渡余生吗?” “古亚先生,请问,你愿意让我先穿上衣服吗?”乔缦有点恶作剧地问他。 古亚内心兴许是已经笑场,但仍是保持绅士风度地微笑,拿过她的右手,欲要将戒指戴在乔缦手上。乔缦手一缩,“我觉得不出半个月,我的无名指就会得关节炎。” 古亚变魔术似的变出以前那枚比较精巧的钻戒,套在乔缦无名指上,“如果你觉得那枚太重,就婚礼当天戴一下,平时可以戴这枚。” “当天戴完是要还给你吗?” 古亚起身坐到她身边,扔了一记白眼给她,“你是不是白痴?” “我觉得你的求婚很蹩脚。”乔缦拉起被单一直遮到脖子处,眨着双无辜的眼睛看他。 “如果你拒绝了,那么我对下一个女人的求婚应该就会比较有些经验了。” “嗯,那时候你要好好地感激我。” “我会给你发喜帖邀请你的。” “谢谢。” “不客气。” 第064章 危险指纹  乔缦用被单捂住脸偷笑,此刻古亚的脸色并不好看,他目光如炬,直烧到乔缦心底,让她不敢直视他,怕一旦直视,她的小窝就会瞬间着火了。 古亚扯下她蒙在头上的被单,看着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大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颊,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然后点了一根烟站到阳台上去。 后来梵真有问过她“为什么要结婚?” 为什么呢,乔缦认为即使再运来一卡车的香槟玫瑰,再送她一箱的钻戒,她觉得都不会如那天清晨,他无私无欲的纯净一吻来得心动。 也许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普通却纯净无暇的吻,让她想嫁人,想嫁给这个男人。 后来她答应了,她对自己说只是突然发现,如果把他让给别的女人她还真是有一点点,一点点的舍不得。 后来古亚告诉她,这天清晨的求婚形式全是杨贺帆手把手教他的,他看乔缦那副表情,以为自己是要失败了,然后就想用一个吻来告诉她自己不是在玩笑。 输液袋里的液体已经到底部了,乔缦在回忆中清醒过来,给古亚拔掉针,他出了很多汗,乔缦又去拧毛巾帮他擦。再次给他量体温,已经退烧了,她倒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很快便睡着。 再次醒来是乔缦的耳朵吃痛,她睁开眼睛,感觉到古亚用牙齿在啃噬她的耳垂,莫非是发烧烧傻了?乔缦推开他的脸,转过头,见他正看着她,眼中有隐藏不住的笑意。 乔缦伸手摸他的额头,再摸自己的,温度差不多。她打算起床,古亚却拉着她的手臂问:“这些都是我咬的?” 乔缦看向他,“昨晚发生过什么你不记得了?” “难道昨晚我们肉搏了?” “去死!”乔缦随手抄了一个枕头扔向他,古亚接住后又往旁边一仍,翻过身将乔缦压倒,吻上她的唇,乔缦挣扎着推开,“我还没有刷牙。” “我也没有刷牙。”古亚低头继续。 乔缦后悔昨晚救了他,看他现在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怎么一醒来后昨晚生病的人似乎就不是他了呢。 古亚早餐吃的还是小米粥,不过今早他吃的比昨晚多得多了,可能是昨天午餐晚餐都没有吃,所以现在胃口大开。乔缦将虾干一只只剥进他碗里,在他提出要吃第三晚的时候,乔缦将他的碗没收了。 “乔缦,你虐待我?” “一下子吃太多对你没好处,少吃多餐懂么。”其实是小米粥已经没有了,她只吃半碗,剩下的都在他肚子里。乔缦本就没有多煮,以为他会不要吃,怕剩下太多她一个人撑不了,不料他就着虾干竟一下子干掉了整整两大碗。 乔缦叫古亚等一下记得吃药,这要是昨晚社区诊所里给的。古亚见乔缦一副即将要忙的样子,问她做什么,她说:“更文啊,你昨天闹腾得我一个字都没写出来,今天再不写你要我这个月完蛋?” “为什么会完蛋?” “不准时更新,扣取稿费。”乔缦边说边打开苹果。 “就你那丁点稿费,买一次菜就所剩无几了吧?” “别吵,今天再打扰我,午饭晚饭夜宵都不用吃。”乔缦瞪眼威胁他。 古亚撇撇嘴,没办法,谁让他自己不会做饭,又不想叫外面的吃。正所谓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短,他现在就是一肚子憋气。 乔缦昨晚脑中闪过一段段情节,她现在只要再努力想想,就可以把一个个字拼成一个个片段,再有片段到情节。 古亚的手机响起,他接:“嗯,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我不允许……嗯……我马上到。”他出门时,对书房里的乔缦说午饭晚饭夜宵应该都不会回来吃。 乔缦认为自己今天一定可以完稿的,大概中午之前就能搞定,不料古亚走后没多久,肖舒雅来到她家。 乔缦给她倒了一杯果汁,给自己倒一杯白开水,肖舒雅说:“其实我也比较喜欢喝白开水。” “这样,那我再给你倒一杯。”乔缦说着起身往厨房去。 肖舒雅拉住她的手腕,“不用麻烦了,你坐吧。” 乔缦坐下,这种气氛很怪异。她和肖舒雅没什么来往,两个人的关系不温不火,算是认识的人当中最平淡的关系了。 肖舒雅的眼睛在客厅里环顾一圈,“你家装修得很前卫,外行的人只是觉得漂亮,内行的人就会说像是进古欧洲宫廷。” “肖经理是个内行人呢。”乔缦笑。 肖舒雅弯起嘴角,“你忘了?我以前是企划部经理。” 乔缦问她特助做得怎么样,肖舒雅喝一口果汁,“还能怎么样,自从公司里发生那样的事情,从总经理到小员工都不好过。” “尤其是蓝宝石上验出你的指纹后,林总千方百计想将你洗脱嫌疑,而总部的人给了期限,要么找出真正的窃贼,要么将你告上法庭。” “这件事说来也怪,你既不缺钱,也没有跟董萧闹不和,你完全没有动机,可是,你怎么解释蓝宝石上有你的指纹?” “上次姜检来的时候,我倒是听他跟林总说,现在有一种黑色高科技,可以把一个人的指纹从这个东西上,移到另一个东西上,完整无损,所以你被嫁祸的可能性非常大。但是,嫁祸你的那个人又是谁?” “他们都把线索锁定在打神秘电话的那个神秘人,他打过的那张电话卡早已被毁,没留下任何证据。乔缦,你现在面临着随时都要进监狱的危险。” “不过你嫁得好,古三少就是你强大的靠山,他在社会上的影响力虽没有他老子的大,但高官们多少都会给他一点面子。” 乔缦安静地听着,时而喝几口水,这时她的杯子已经空了,她终于开口问:“郑凯和唐门把宝石偷出来,为什么会有我的指纹,应该问他们。” 肖舒雅嗤笑,“这用你说吗?警方早盘问过了,连姜检上次也问过他们,他们只说自己不知道,听说姜检忍不住还揍了他们一顿。” 乔缦又沉默了。 肖舒雅也安静下来。 乔缦问:“你来……就是告诉我这些么?” 第065章 爱情之苦  肖舒雅看着她,欲语还休的样子,乔缦不急,等她开口。她终究又看向乔缦,说:“你以前……是不是跟姜检,跟他……交往过?” 乔缦微愣,低下头看空杯子,“都是过去的事了。” 肖舒雅得到了乔缦似回答又不似回答的答案,眼底闪过一丝苦楚,“难怪,他对你的事那么上心。” “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乔缦不紧不慢地告诉她。 肖舒雅微笑,在乔缦看来那一抹微笑实则是苦笑。她悠悠地说:“姜检是一个好男人,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嫁给古三少。” 现在轮到乔缦苦笑了,“世间的感情本就没有个所以然。” “世间的感情本就没有个所以然?是啊,没有原因,也找不出原因,有的只是借口。”肖舒雅从沙发上起身,拿起包,“打扰你这么久,我该走了。” 乔缦将她送到门口,关上门的时候,她似是突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肖舒雅毛遂自荐当特助,不是为了林政,而是为了姜皓,只有特助有那个特权,可以跟总经理一起在会议室接待检察官。 等乔缦再次坐到电脑前,她脑中已拼凑不出什么片段了,打什么词语都是没有色彩的。她不是为了姜皓,而是为了肖舒雅刚刚的一句话“不过你嫁得好,古三少就是你强大的靠山,他在社会上的影响力虽没有他老子的大,但高官们多少都会给他一点面子。” 所以如果乔缦嫁的不是古亚,她现在就不会这么舒服地坐在家里,而是已经锒铛入狱了是么?可是她明明就什么都没有做,这起案子自始至终她都是局外人,是谁,非要把她推进局内。 乔缦在书架上找到一本心理学的书,研究罪犯的心理,这本书是她某一天逛书城的时候买的,或许她可以研究一下郑凯和唐门的心理。 躲在古亚身后也许是个明智的选择,可以不用烦恼案子,不用担心明天在哪,但她不喜欢。乔缦独立惯了,她有自己思考的方式,有些事情,她觉得还是要亲自解决的好。 指纹这个东西神秘而奇异,为什么每个人的指纹都会不同?这可能就是每个人都长得不同,每片叶子也都不相似的道理。 若想找到乔缦的指纹简直是轻而易举,公司的文档室里,随便找份文件都能在上面找到乔缦的指纹,可是据说这种黑色技术是需要时间的,公司里有哪份文件丢了吗? 后来古亚回家了,乔缦在沙发上看影碟,“你不是说你午饭晚饭宵夜都不回来吃?” 他脱下西装扔在沙发上,“怕你一个人孤独,就临时改变主意了。” 乔缦没有看他,双眼一直盯着电视屏幕,“还有无语和郁闷陪着我,我不孤独。” “是吗,那看来我的好心是多余的了,再见。”古亚从卧室出来后,拿起西装就又出门了。 还真走?乔缦不笨,随后便反应过来,他应该就是回来拿东西的,刚才的话只是玩笑而已。 随后乔缦的手机响起,严桐约她出来聊聊。乔缦二话不说盖上电脑,就换衣出门了。想来也确实很久没有跟严桐好好说话了。 “乔缦,这里。”走进茶座严桐向她招手。 是一个很雅致的隔间,由镂空的红木墙隔开一桌桌,乔缦带着淡淡的微笑在严桐对面坐下,严桐的第一句话就是:“我看见了,那个情妇。” 乔缦心中咯噔,她明白严桐说的是谁,但她还是问:“什么人?” 严桐斜着嘴角冷笑,“乔缦,你相信吗?这个世界上果真有电视剧里一样的情节,自己最爱的男人却被自己最恨的女人抢走了。嗬!” “是李慧慧……”乔缦很轻声地带点询问语气。 严桐喝了一口茶,“我亲眼看到的,在陈傅斌家楼下,我看见他们在车里接吻。”说完她阖上了眼眸,皱着眉头。 乔缦知道她很痛苦,虽然这种心情乔缦无法真切体会,但她明白,她了解,她知道严桐爱惨了那个男人,而那个男人背叛了她。 乔缦握住严桐的手,“不要难过,你还有我们。” 严桐睁开眼时泪水滑落而下,“有人告诉我,鱼的记忆只有7秒,7秒之后它就不记得过去的事情,一切又都变成新的。所以,在那小小鱼缸里的鱼儿,永远不会感到无聊。我宁愿是条鱼,7秒一过就什么都忘记,曾经遇到的人,曾经做过的事,都可以烟消云散……可我不是鱼,无法忘记我爱的人,无法忘记牵挂的苦,无法忘记相思的痛……” 无法忘记她爱的人,无法忘记牵挂的苦,无法忘记相思的痛?天呐,究竟是怎样的刻骨铭心,会让她如此心碎? 乔缦的心也微微疼痛,如果,如果有一天,她也遇到了这样的事……不,她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她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就像有天乔缦无聊没事做,翻开一本测试书做爱情测试,她的测试结果就是:你是个十分理智的人,但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对每件事的小心谨慎,在爱情路上,因怕受伤而不敢用情太深,但这会令你的爱人有被忽视的感觉,对你的热情亦因此大减,其实做人有时迷糊一下,亦未尝不可。 因怕受伤而不敢用情太深,这是乔缦的真实写照。 所以她有能力保护自己,她跟谁结婚都是结婚,嫁给古亚只是,只是那段失落的日子里他正好出现在她身边。对,就是这样。 “对不起姐妹们,我迟到了。”梵真脆亮的声音在她们头顶上响起。 梵真看严桐红着眼睛,乔缦担忧的眼神,“我错过什么重头戏了吗?”梵真边问边拉开椅子坐下。 这时严桐的手机响起,梵真探头看了一眼,严桐先是一愣,然后有些犹豫地接起:“喂,嗯……在外面……现在?好……” 严桐用纸巾擦了一下脸,拿过包,“我先走了。” 乔缦本想说些什么,可严桐离开地很快,梵真喝下一杯茶后,说:“她不是离婚了吗?怎么她前夫打来电话后还跑这么快?这种男人就该给他点教训,不然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女人的自尊!” 梵真说得振振有词,乔缦听得糊涂,“你说刚才那个电话,是陈傅斌打来的?” 梵真点点头,“是啊。” 乔缦“哦”一声,便不再说什么,她只是在心底里奇怪,刚刚还哭着,现在他一个电话就能把她招走,可见严桐是放不下他的。 梵真挽住乔缦的胳膊,“别坐这儿喝茶了,有什么好喝的,旁边新开一家商场,叫什么银代广场,我们去看看。” 第066章 新人旧人  乔缦和梵真手挽手在装修得光彩照人的商场里逛,梵真的兴致特别好,乔缦由于受染,也渐渐开心起来。 “哇,太漂亮了!多少钱一件啊?”梵真抓着一件连衣裙激动地大叫,翻开价钱看了后竖起眉毛,“这样的质料要三千多吗?百裳里也有跟这样差不多的,人家店里卖得都不贵,还是温碧霞代言的呢。” 乔缦也伸手摸了一下,“棉质的,不错啊。” “不觉得太贵了吗古太太?” “嗯,有点。”乔缦笑着耸耸肩。 梵真叹了一口气,欲要走却又恋恋不舍地回头,这时店员走过来,“这件裙子是我们今天刚带到的,很适合小姐你哦!要不试试看?” 梵真转头看乔缦,轻声说:“试一下又不用花钱,要不就试一下?” 乔缦笑,“你决定啊。” 梵真乐颠颠地拿着那件连衣裙进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店员们眼前一亮,乔缦也觉得有些惊艳。梵真见大家都看着她,忙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前看后看,问乔缦:“好看吗?好看不好看?” 乔缦点头,“好看。” 店员笑呵呵地走过来,“哎哟,这件裙子太适合您了,没人能再穿出这样的味道了,这种款式我们店只有三件,两件在早上已经卖出,只剩这一件了,喜欢的话要赶快买呀!” 梵真本是非常高兴,但想到价钱便又垮下脸来,“太贵了,有没有打折?” “对不起,我们店没有打折。” 梵真一咬牙,“那不要了。”她回到换衣间把裙子换下给店员重新挂好,这次离开那家店时梵真更是舍不得了,她好几次都想狠下心买来算了。 乔缦看她矛盾着的样子,真让人忍俊不禁,“我看你有些衣服牌子都很不错的,你以前难道没买过这层价格的衣服?” 梵真看着乔缦的眼神一滞,“买过,很久以前了。”然后看向那家店,“还是廖太太的时候,买过更贵的。” 乔缦抱歉一笑,“对不起。” 梵真恢复到那副天塌不怕的样子,嘻嘻笑着挽住乔缦,“没事!廖太太是过去式,现在我是梵真,只是梵真!” “嗯!”乔缦用力地点头回答。 梵真哈哈笑出来,两个人在商场里又是东逛西逛。从一楼一直逛到七楼,男士的女士的老人的小孩的,从两手空空一直到两手满满,大包小包拎着看似夸张,其实里面的衣服都是很轻的,也不觉得重。 乔缦和梵真站在往八楼餐厅去的电梯上,乔缦正好看见旁边从八楼下来的电梯上站着一男一女,正是陈傅斌和李慧慧。 李慧慧挽着陈傅斌的手,两个人有说有笑,陈傅斌帅气的脸庞一直上扬着嘴角,看向李慧慧时的眼神也是带点宠溺的。这种眼神,五年前他跟严桐刚在一起的时候,乔缦见到过。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梵真探脑盯着李慧慧和陈傅斌看,她拉了拉乔缦的衣服,“乔缦,那个男人是不是严桐的前夫?” “嗯。” “他旁边那个女人我认识,经常和另一个女人来我们酒吧喝酒。自从有了郑凯和唐门那对同性恋在我们酒吧常驻后,又来一对女人常来串门。” 乔缦问她李慧慧和什么女人常去酒吧?梵真说:“好像是个叫高什么海的。” “高海嫣。”乔缦下意识地说出这个名字。 “是啊,就是高海嫣,你认识?” 高海嫣,古亚的过去,“是啊,我认识。” “如果不是今天看见她和严桐的前夫在一起,我还真要怀疑她和那个高海嫣是不是同性恋了。”梵真冷眼,一副不屑的样子。 乔缦不语,世界之大,奇怪的事时常发生,所以奇怪也会变得不再那么奇怪。世界又如此小,不想看见的人时常遇到,所以不得不看见。 梵真轻快的脚步顿时怔住,一步也无法迈出,乔缦问她怎么了,梵真没有回答,只是双眼死死地盯着餐厅里,坐在窗边的一个女人。 乔缦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个女人年龄跟她们差不多大,从衣着上看应该是贵妇。乔缦拉了拉梵真,她终于回过神,在靠墙边的座位坐下,但目光仍旧没有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 乔缦点了菜,开始低头吃的时候,梵真突然看向她,“你也太不八卦了,为什么不问我她是谁?” “她是谁?” 梵真咬着下唇,几个字从唇间挤出,“现任廖太太。” 乔缦抬头又看了那个女人一眼,长得不如梵真好看,但有一股媚气,身上的气质跟高海嫣、李慧慧似有相同。 梵真不再说什么,低头吃意大利面,她吃得有点急,以至于后来呛到拼命喝水。乔缦担忧地看着她,伸手给她拍拍背。梵真摇手,说自己没事,停歇后她靠在餐椅上,缓缓地喝水,眼神也不再往“现任廖太太”身上飘。 廖西不是调去北京了么,如果他太太在上海出现,那么他应该是回来了?乔缦看向梵真,见梵真正望着自己,“乔缦,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呃……”乔缦浅笑着拖长尾音,她对问问题没有技巧,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从哪里问。有些事她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但如果她不想说那么她问了也是白问。 梵真无奈,“你要是去严桐的电视台上班当记者,同事们肯定最喜欢你,因为你的业绩总是排最后,对他们没有威胁力。” 乔缦终于笑出声。 梵真也笑,不过是苦笑,“有没有听过一首歌,歌词是:‘碰到的事每一天都不同,有的给我眼泪有的给我笑容,终于会珍惜花开不怕花落,走过的曲折就全变成彩虹’。我不是不想忘,不是不洒脱,只是很困难,我虽是酒吧的老板娘,见惯风尘韶华,却也无法做到相忘自如。” 乔缦静静听着,梵真的眼睛很亮,亮得沾满尘埃,布满世俗。 又是一位旧人的感叹,在人们心中,旧人是否再也比不上新人?那么当新人成旧人,又有谁来同情都曾做过新人的旧人。 第067章 沙滩追逐  乔缦回到家,迎接她的是无语和郁闷,乔缦俯身抱抱它们。 前几天有广告商打电话给古亚,说想找无语郁闷拍宠物粮食广告。说是很少见过猫合狗有这样好的关系,尤其是这对猫和狗长得还挺像,都是雪白的毛,好得哥俩穿一条裤子。 古亚跟乔缦商量后得出结论:他们让无语和郁闷去拍广告,不是为了广告费,而是为了让它们体验一次新生活。 于是他们答应了。 对方是外籍华人,在澳洲研发出一种新宠物粮食,叫金宠。出于合同规则,拍广告之前公司先给无语和郁闷捎来几袋粮食。乔缦发现它们还挺喜欢这个金宠牌子的。 至于是怎么被广告商发现,当然是乔缦休假在家,时不时地带它们出去溜达,它们在住宅区里早已出了名,连住在很远处的小朋友见了它们,都知道是“帅气叔叔和漂亮阿姨家的狗狗和猫猫”。 拍广告需要锻炼身体,第二天乔缦一大早就又带它们出去遛,正要出门时古亚叫住乔缦,“等下,我们今天去沙滩。” “沙滩?” 古亚快速穿上衣服,无语见古亚要跟它们一起去,乐得在原地追自己的尾巴转圈,乔缦看得头都晕了,“无语,别转了。” “汪汪汪!汪汪……” “好吧,我知道你开心,我也开心,好不好?”乔缦蹲下身子,无语钻进她怀里,鼻子在她脸上蹭着。 郁闷见状也挤进来,大有挤走无语的气势,睁着猫眼“猫视眈眈”地看着它。 无语问它:“你干什么?” 郁闷从鼻子里哼一声,“你走开,乔缦是我的。” 无语抬起前腿碰了一下它的鼻子,“你才走开,我先来的!” 郁闷一掌挥过去,“再不走我打你!” 无语抬起下巴,“你要是敢打我,古亚一定不会饶了你。” 郁闷半眯着眼冷笑,“古亚喜欢乔缦,乔缦喜欢我,你认为古亚会教训我吗?教训你才差不多。” 无语用头撞了一下郁闷的身子,“乔缦不偏心的,她一样喜欢我!” 乔缦这才发现怀里的两个家伙有些不对头,怎么对视着如要喷出火了?古亚走过来抄起无语,在它脑袋上亲一下,无语咯咯笑,也回亲古亚,然后转头以一种挑战胜利的目光看向郁闷。 郁闷冷眼旁观,“谁稀罕你的古亚了,反正乔缦在我身边,哼,弱智。” 无语转头瞪它,“你脑残!” 乔缦揉揉郁闷的鼻梁骨,在它额头上亲一下,今天天气很好,不知多久没去沙滩了,离上次去都有一年了。 那个时候还没有嫁给古亚,他约她去沙滩,乔缦有泳衣,以前跟严桐去游泳时她都穿最喜欢的那件,那次她也穿出来了。 不是比基尼,没有比基尼火辣,也不是一般泳衣的规格,上面只是一件白色裹胸,下面如纱绸迷你裙子,带点彩色。这套泳装她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索性画出来,去量身定做,这才有了让她满意的效果。 当时古亚见到她时,微愣三秒,随后立即拿过浴巾包在她身上,“太阳大,你就坐这里吧。” 乔缦照做,真的就那样坐着不动。古亚的眼神时不时地往她身上飘,最后乔缦还是包着浴巾去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是谁规定说去沙滩一定要穿泳衣?所以今天乔缦出门就不带泳衣,只是休闲服,和古亚的倒有情侣之意。两个银白色套装的男女,手抱两只银白色的宠物,走到哪里都是一道惹人眼球的风景线。 沙滩上带宠物出来逛的有很多,甚至还看见几对老人。乔缦嘴边始终挂着微笑,老人们也对她笑,慈眉善目。惹人疼的还是那些蹦蹦跳跳的小家伙们,仿佛刚从笼子里放出去的鸟,狂欢兴奋。 在沙滩上让她咂舌的是,他们刚把无语和郁闷从怀里放下,它们就追逐着另一对情侣的宠物,尤其是无语。 乔缦在身后叫它,郁闷也跟在它身后,两个家伙疯了般地追着那只贵宾狗。古亚说那只贵宾是母狗,乔缦说不用他讲她都知道,不然无语怎会这样激动。 “可是郁闷在干什么?”古亚问乔缦。 乔缦叫了声郁闷,郁闷不理她,她说都是古亚宠的,它们才这样恃宠而骄,无法无天。古亚说她少宠它们了吗?估计宠起来比他还要更上一层楼。 乔缦不反对,她是对它们好到没话讲,偶尔还会宠溺。 古亚和乔缦就那样坐在沙滩边,看无语和郁闷去追那只粉粉的贵宾,长得确实可爱,如果无语和它有宝宝,那一定是基因优良。乔缦突然有种做奶奶的感觉,她好笑。 贵宾狗的主人是一个还很年轻的女孩,她抱住她的贵宾,而无语却不依不挠地追上去,好似女孩成了它新主人,它摇头摆尾地要讨好她一番。 女孩无奈地看向乔缦与古亚,乔缦起身走到她身边,搂过无语,对她一笑,“抱歉,你的贵宾狗真的太可爱了,它才这样追着它玩。” 女孩也笑,“没关系。” 乔缦问她贵宾狗叫什么名字?女孩说它叫闹闹。 乔缦好笑,如今看这情形,反而贵宾狗应该叫无语,无语应该改名叫闹闹。 女孩的男友买水回来,“晴儿,怎么了?” 女孩转头对男友笑,“这位姐姐的狗追着我们的闹闹跑呢,你刚刚没看见,可有意思了。” 男孩笑着揉揉女孩的头发,“它一定是看上我们的闹闹了。”然后男孩蹲下身对闹闹说,“闹闹,你喜欢这个帅气的小伙吗?” 闹闹“呜呜”声低下头,无语在旁边听见男孩说它是帅小伙,乐得跟什么似的,完全忘记了绅士该有的风度,对着男孩的脸就是一亲,乔缦在旁边看得都不好意思了。 她拽过无语,让它面对面地看自己,乔缦告诉它不可以对女孩子那么粗鲁,你总是这样追着它跑,它会被你吓到的。 在听的过程中乔缦费了好大的劲才拽住无语,而它却时不时地扭头看闹闹,乔缦要是稍一松手,它就会听都懒得听,就直接往闹闹那儿跑去了吧? 古亚走过来拉起乔缦,乔缦刚一起身,无语就“咻”地一下不见了,自然是已经出现在闹闹身边。古亚搂着她的腰让她坐下,“不用管它,反正也长大了,泡下妞没什么大不了。” “那也要教会它专一。”乔缦喝一口水。 古亚好笑,教动物专一?那倒要看看乔缦是否真有那本事了。 第068章 应邀广告  “乔缦,如果让你下辈子做动物,你会选择做什么?”古亚半眯着眼斜靠在沙滩椅上,微微侧头看她。 “狼。”乔缦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狼?” “在感情世界里,狼是最专一的哺乳动物,一只公狼身边一辈子就只有一只母狼,如果母狼过世了,公狼也不会另娶他人。” 古亚看着她,然后缓声道来,“我以为你会选择做猫。” “做猫也不是不可以的,但前提是需要一个好主人。”乔缦叫了一杯橙汁,此时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古亚回过头,闭上眼睛靠在沙滩椅上小憩,双手垫在脑后。倏忽他睁眼转头问乔缦:“想要做狼,是因为这辈子不能拥有专一的权利吗?” 乔缦发现他今天问题特别多,还都是问一些他平时觉得非常无聊的事。她也看向他,“这个权利的主动权应该不会在于我。” 古亚从沙滩椅上弹起来,坐到她面前,距离只有几厘米,“乔缦,主动权肯定也不会在于我。” 他是在跟她告白吗?乔缦突然觉得幼稚,他们的年龄加起来都过半百了,如果还玩告白这种东西会不会太有装嫩嫌疑? 她本想说些扫兴的话,但古亚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她知道,在他表情认真的时候,说一切反对的话都是徒劳的,索性不再说什么。 古亚在她鼻尖轻吻,然后躺回自己的沙发椅。 乔缦看见远方无语和闹闹追逐的身影,她突然想起郁闷,推了推古亚,“郁闷哪里去了?” 古亚睁开眼,四处看一圈,没有郁闷的影子,乔缦站起来呼唤郁闷,但没有得到回应。沙滩上人太多,太喧嚣,也许郁闷没有听见他们在叫它。 古亚蹙眉,“我们的郁闷长这么漂亮,会不会被人抱走了。” 他虽然说得轻,但乔缦听清楚了,她顿时心底一阵颤抖。“郁闷,郁闷你在哪?” 古亚也到处叫喊:“郁闷,快出来,我们要回家了。” “郁闷,郁闷?” 沙滩上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都频频回头看他们,想必是一对疯子吧,怎么嘴里喊着“郁闷”?要郁闷就在心里郁闷好了,干嘛非要喊出来,喊出来也就算了,还非要找郁闷,多搞笑的一对情侣。 乔缦喘着气转头间,余光瞥到郁闷雪白的身子,她定睛一看,正是郁闷,身边还有一只乳黄色的小猫。两只家伙趴在别人沙滩椅下,嘀嘀咕咕不知说着什么。 古亚也看到了,他突然大笑,“臭小子,跑去跟人家调情,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害我们好找。” 乔缦可不觉得好笑,她当时以为要失去郁闷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现在见它平安无事,一副悠哉逍遥的摸样,欣慰之余,她真想揍它一顿。 古亚转头看乔缦,她的表情疼爱里又带有责怪,他牵起她的手往回走,“行了,别这样,反正你也做不到真去教训它,就由着它玩吧,玩腻了自然会回来找我们。” 乔缦不语,古亚又说:“乔缦,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老了?” 乔缦仍旧不语,古亚继续说:“当初刚买回它们的时候,还是小不点两个,整天粘着我们,现在都学会泡妞了,也可以不粘我们了。” 乔缦虽然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但古亚说的她都听进去了,她突然觉得心酸,还有股醋味。疼爱了这么久的小宝贝长大了,现在要被别人抢走了。 乔缦有些失落地走回自己的位置,这时无语摆着尾跑过来,在乔缦脚边蹭着。抬头对她喊几声,再对古亚喊几声,然后转头看闹闹,再回过头看他们。乔缦在心底猜测,无语是不是在征询他们的意见,想问他们满不满意闹闹? “我们很满意它。”古亚嘴角上扬,俯身揉揉无语的脑袋。 无语开心地叫几声,然后看向乔缦,在等待她的回答。古亚也看着她,乔缦抿抿唇,见无语渴望的眼神,她怎舍得说不好。于是乔缦微笑,点头。于是无语跳起来扑进乔缦怀里,在她脸上亲几口。 一周后,他们带着无语和郁闷应邀广告商,去广告公司为金宠粮食拍广告。 乔缦当时觉得,无语和郁闷天生是上镜的料。摄影师跟它们讲的话它们都听得懂,拍出来的效果惊人的好。 只是有时摄影师的要求有些高,它们被摄影师弄得烦了就后腿一踢,前腿一弯,罢工。乔缦无奈,只好又哄又骗地将它们再“赶”进摄影棚中,古亚的哄骗技术比她高明许多,但他一直在接电话,无暇顾及棚内的情况。 无语和郁闷在里面卖力表演,乔缦在一旁也劳心劳力地给它们做指导。古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我有要紧事,要先走。” “嗯。” 古亚转身走几步,又折回来,“有个朋友出事了,我去帮他善后,很快回来。” 乔缦意外他会跟她解释,她点头,“如果这里结束了我们就先回家。” “你别自己开车,我叫司机送你。”古亚说完离开了。 无语的目光随着古亚,差点就要跟着他跑,幸好乔缦早已看出它的心思,拦住它,再次把它“赶”回棚里。 无语和郁闷看着乔缦的眼神有些幽怨,让它们玩几下可以,但这么长时间换着不同的衣服,又要这样摆那样摆,兴许它们早是腻了。 郁闷舔几下自己的爪子,“什么时候结束?” 无语爱理不理地甩一下尾巴,“我怎么知道。” 郁闷慵懒地匍匐着,“乔缦为什么要我们在这里做着这些?” 无语看了它一眼,“拍广告啊。” 郁闷打个哈欠,很是不屑地说:“唉,长得太好看也是种错。” 无语朝天翻白眼,“你怎么不说能者多劳?” 郁闷站起身子,“我就是这个意思。” 无语嗤之以鼻,“可是能者是乔缦,不是你。” 郁闷半眯起眼,“智障。” 无语躬起背,“你脑残!” 在它们谈话以来,摄影师的相机就没有停过,他一直在按快门,嘴里还念念有词,“对,就是这样。这样自然,这样真情态。对,不要理我,你们继续交流,不要理我,就是不要理我。对,对!” 乔缦站在旁边一直想笑,搞艺术的人行事说话是不是都这样有“艺术感”?她有些自豪地看无语郁闷,它们只是一只狗和一只猫吗?不,它们通人性,不仅是宠物,更是她疼爱的家人。 第069章 都市白领  半个月后,摄影棚的工作人员将照片发到乔缦的邮箱里,每张照片下面还都附有说明。 像其中有一张,无语躬着背看郁闷,郁闷斜着眼看无语,下面的文字解说是:一只狗和一只猫为了抢一盒金宠粮食,正怒视以对。 还有一张,郁闷打哈欠,无语翻白眼,下面的文字解说是:猫吃了金宠粮食,满足到想睡觉;狗吃了金宠粮食,满足到双眼看天要感谢上天。 乔缦佩服工作人员的想象力。 古亚看到后,笑得整个人都靠在乔缦身上,还一颤一颤的,“拿去给妈看,一定喜欢得很。” 乔缦说:“妈很喜欢小动物。” 古亚看向她:“她也很喜欢小孩子。” 乔缦没说什么,古亚继续:“妈是不是有跟你说,希望我们早点造一个出来?” “也跟你说了?” “她哪里会跟我讲这些,用手指头猜一下都知道。以前大嫂刚生下小轩的时候,妈每天都去大哥那里,后来二嫂生了小苒,妈就整天买这个买那个过去看小苒。” 乔缦安静地看着电脑屏幕,一张张翻着无语和郁闷的照片,已经重复地看过几遍她自己也记不清了。 古亚笑了一下,“妈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如果她跟你说叫你向大嫂二嫂学习,你可以不用听。” 乔缦不解地看古亚,他继续道:“在大嫂二嫂面前,妈永远只夸你,说她们仗着自己丈夫有钱,就成天好吃懒做,什么事情都不干。哪像你啊,就算被停职了,也知道写小说养活自己,一点都不依赖我。” “妈怎么知道我写小说?” “爸告诉她的。”古亚突然嘻笑,“你的主编,正是爸多年的好友。” 这个世界有时就是这么小,明明不相干的两个人,但东拉西扯,也总会找到有关系的链条。 古亚没开心多久,他接到电话,神色有异:“嗯……嗯,马上过去。”他换上衣服,对乔缦说不回来吃晚饭,便出门了。 林政给她打来电话,问她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想要复职? 乔缦求之不得,整天待在家里,少了份工作总感觉生命里少了个环节,她想念公司,想念同事。 林政叫她下周一正式回来上班。 这个周末古亚不在家,星期天晚上他回来过一趟,乔缦想告诉他自己复职的事情,但话都没说上几句他就整理了些东西,匆忙出差了。 周一早上乔缦很早就醒了,准备妥当后跟无语和郁闷说再见,它们见她穿成那样,又是那样的时间出门,它们已经猜到她要去上班,小脸挎着不乐意跟她说再见。 乔缦亲亲它们,告诉它们在家要乖,她晚上一定准时回来,还给它们带好吃的。无语和郁闷听到吃,又来了精神,无语摇着尾巴跟她拜拜,郁闷在沙发那边看着她,用叫声来跟她道别。 乔缦走进公司,大厅的客服人员看见她,都笑脸相迎,“乔特助,好久不见。” 她点头微笑,这是她一贯的微笑弧度,把持得刚刚好。到五十楼后,见肖舒雅正在整理东西,她转头对乔缦笑,“正主回来,替补下场。” 乔缦被她的话逗笑,“肖经理如此能干,怎会是替补。” “我还是做回我的经理比较适应。” 乔缦放下包,帮她一起整理,“这段时间累坏肖经理了,当特助的同时还要做经理的工作。” 肖舒雅抱起箱子,“累倒是真的,不过没办法,谁让你们都说我能干呢,我就是再累也得死撑着。” 林政从办公室里出来,“肖经理,你今年的年底奖金一定会丰厚到让你满意。” 肖舒雅笑笑,跟乔缦和林政说再见后就坐电梯下去了。 林政叫乔缦去办公室,让秘书海丽泡两杯咖啡送进来。 乔缦很久没接触工作,林政将一些正在手头忙的事情交待给她,一个小时后开例行会议。会议上,高海嫣的目光甚少离开乔缦,几乎一直围绕着她打圈。 林政看向她,“高经理,你的客服部最近礼仪欠佳,你有什么要汇报的吗?” 高海嫣也看向林政,“我会加强训练。” 林政皮笑肉不笑,“我还以为你一直盯着乔特助看,是能从她身上找出好礼仪的训练方法呢。” 高海嫣冷笑,骄傲地抬起下巴,“乔特助的礼仪是堪称一等的,不然怎能当上特助。”怎能嫁进古家,她在心里补充。 林政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你知道就好,明天我就不想再看见哪位客服是大着嗓门跟客人讲话的。” “是。”高海嫣应声,冷眼从乔缦身上扫过。 会议结束后,董萧想跟乔缦说什么,但欲语还休,终是什么都没说便走了。 乔缦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玩桌上的气死猫。她不在的这段日子,气死猫身上没有积累灰尘,想必肖舒雅是有帮她擦擦的。 上次还听肖舒雅讲:“你桌上的那些水晶猫,太可爱,有时工作烦得我头大,但一见着它们就能忘却烦恼。” 乔缦说:“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几只给你。” “还是不了,它们是一起的,分开了谁都会伤心。” 乔缦没想到肖舒雅也有会开玩笑的一面,以前觉得她过于现实,过于理性,以至于在她的生活里,所有事情都是一板一眼,这些没有生命的水晶猫应该也就只是玩具,不具任何意义。听她能说出这样的话,看来她也是有童心的。 乔缦自嘲地笑,自己哪有资格说她,她不也跟肖舒雅相差无几吗?看似成熟一个女人,其实乔缦充满了童心,喜欢小东西,喜欢可爱的东西,喜欢有意思的东西…… 或许现在的女白领被工作麻痹,若是再没有爱情的滋润,很有可能就会变成外表女巫,内心公主的人。 她们都不是小女生了,早已失去天真烂漫,活泼可爱的资格。在工作中,她们不得不包装自己,藏起那颗火热的心,露出严肃冰冷的外表,不然怎能服众?尤其是女高层。 乔缦想起一贯媚笑着的高海嫣,她也不例外。工作起来的时候她是严肃的,是没有人情味的,没有下属敢对她无礼,更没有人敢顶嘴。 这就是都市女白领的真实生活写照,乔缦心寒,社会终究是现实的。 第070章 电影结局  这三天古亚都不在家,乔缦每晚辗转反侧到半夜才入睡。星期四晚上的时候,乔缦在客厅里遇到他。 这次他没有喝多,却是安静地一个人坐着抽烟。古亚没有烟瘾,只有困意袭卷,或是烦事堵心的时候,他会抽上一根。 乔缦经过他去厨房,给自己倒一杯酸奶,也给他端去一杯。古亚灭掉烟头,拉住乔缦的手腕,把她拽到他身边坐下,“妈和二婶都说你贤良淑德,现在看来不假。” “难道我以前道德败坏?”乔缦喝一口酸奶,由于刚从冰箱里倒出来,冰得她有点牙酸,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古亚笑,把他的和她的酸奶都端进房间,放在床头柜上。乔缦不知道他搞什么名堂,不过没有强迫她坐在客厅里,是合了她意的。 她正在房里看影片,看到三分之一口渴出来倒酸奶喝,才在客厅看见他。他拉她坐下时,乔缦心中还记挂着卧室里的电影情节,现在进房间了,她按遥控板让影片继续播放。 古亚拿睡裤进浴室冲洗,出来时光着膀子靠在床上,手里拿毛巾擦头发。乔缦喝得很慢,每次端起杯子都只是喝一点,她以为古亚不要喝,刚刚还在考虑要不要喝快点把他的也解决掉。 她伸手向后摸杯子,摸了半天好不容易触到杯子,拿到嘴边时却是空的,她转头看向古亚:“你干嘛把我的喝掉?” “那我的这杯给你。”古亚把喝到一半的酸奶递给乔缦。 “不要。”乔缦回过头看电影。 古亚也安静地靠着看电影,嘴里不时地发出喝酸奶的声音,“几年前的片子了?”他问。 “上世纪70年代。” 古亚“哦”一声,继续安静着。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但是今天特别安静。他不说,乔缦也就不问。 工作上的事情他甚少会告诉她,古亚觉得,乔缦只用享受他的成果,只用静静看着他如变魔术般,将一个个梦想变为现实,不需要为美好生活的来源而烦恼。只有在他觉得遇到比较棘手的困难,心情低落时,才会找乔缦聊天。 乔缦一直是个很称职的聆听者,他说现实,她便给主意;他讲梦想,她便陪着他一起做梦。乔缦大学时代虽不是主修心理学,但她也学过一点,有时在心理上给古亚的帮助非常大,往往那个时候,在他走出困惑时,便用甜言蜜语诱惑她缠绵,满腹细语软哝。 即使是在两个人闹变扭时,乔缦也抵挡不住他的攻占,每次在强烈的思想斗争后也总是不得不缴械投降,与他纠缠在一起,听他的耳语呢喃。 电影放到高潮处,女主角每天在家为她老公做饭洗衣,而老公却瞒着她在外与前女友偷情,一次意外,让她遇见,女主角顿时心寒。 他们不是恋爱结婚,而是通过双方家长的介绍,完全的政治联姻,才在一起。女主角单纯,认为嫁给这个男人就要爱他,不料老公在外自有一番天地。 女主角受不了这个打击,离家出走,她老公回家时见不到她,立即乱了方寸,到处找她。 乔缦觉得奇怪,既然不爱她,那么她失踪了他不是应该高兴,为什么疯了般地找她回来呢? 古亚突然咳嗽,乔缦回头看他,原来是被酸奶呛到,他半眯着眼,“这种剧情无聊至极。” “你不想知道女主角的老公为什么要找她吗?” “知道了又怎样,电影就是电影,永远不会变为现实。” 乔缦看向电视机,“只能说她老公滥情,放不下前女友,又不甘妻子的离去。” 电影在继续,女主角的老公独自在家喝闷酒,前女友上门找他,他却大发脾气将她赶走,前女友愤怒之下决定一定要从女主角手中抢回男友。 女主角躲在宾馆,遇到了前男友,前男友百般温柔安慰,才使女主角受伤的心渐渐抚平。待她老公找到她时,正好看见她和前男友在一起,误会之火在两人之间升温。 女主角本想跟她老公解释,可是看见她老公车里坐着他的前女友,她便不想再说什么,拉着前男友走了。 古亚躺下眯了一会儿,睡不着又坐起来看电影,觉得无聊便再躺下,最后拉过乔缦,将头靠在她腿上,手指在她腰间来回抚弄。 乔缦怕痒,推开他的手,古亚不理她的抗拒,仍旧非要将手探进她睡衣里。 古亚听着电影的声音,问:“最后结局怎么样?” 乔缦“嗯”了一声,然后说:“应该皆大欢喜。” “无聊,老套。” “古先生你这么不无聊,这么不老套,去拍一部能吸引全球观众眼球的电影出来。” “我不是没这么想过。”古亚玩弄乔缦睡衣上的绳扣,解开一点又系上,后来有根绳带让他弄得复杂,他干脆一扯将它们全部解开。 乔缦拉下他的手,重新将睡衣带系上。古亚的商业领域早已扩充到影视界,上次有人打电话来家里找他,还玩笑说:“古太太,请问古导在吗?” 乔缦用两分钟的时间把睡衣弄好,古亚用二十秒又把它解开,最后逼得乔缦用被子裹住自己,古亚扬起嘴角,“又不是没看过,遮什么遮。” “请原谅我还没有修炼到你这么厚脸皮的境界。” 古亚笑,笑意延伸到眼底。如果乔缦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他眼底除了笑意,还有一丝阴郁。 电影里的音乐煽情动人,乔缦看得入迷。 原来女主角早已爱上她老公,她自己却都还不知道,最后她老公为了挽回她,从酒店一路追到马路上,不幸被一辆货车撞飞。 在女主角慌乱地将他送到医院时,人救活了,却失忆了。女主角骗她老公,自己跟他只是没有感情的一对夫妻,其实自己心里爱着的一直是前男友,和他爱着前女友一样。女主角忍痛打电话找他的前女友来照顾他,自己离开了。 “爱一个人,不一定要得到他,成全,也是一种幸福。”女主角对她老公说完最后一句话,孤身一人离开了这座城市。 多年后女主角在书店里看到一本书,作者正是她老公。书里记录了他们从相识到相爱的过程,原来她老公当时也是爱着她,与前女友碰面是不得已。 他恢复记忆后,一直住在他们曾经的家等她回来。而她,一直孤身辗转在不同的城市。 乔缦忍不住落泪,一个误会,延伸了一段悲剧,爱情,直教人生死相许。 古亚摸索着用指腹抹去乔缦脸上的泪,关掉灯,把乔缦搂进怀里,温热的气息吐在她嘴角边。乔缦稍一抬头,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 古亚吻住她,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细密的吻落在乔缦身上。她身上仅有的遮盖物都在纠缠中脱落,古亚啃噬着她的肌肤,手指从耳际一路滑到腹部。 乔缦喘一口气,伸手抱住他,手指深深地插进他微湿的头发。 第071章 装傻高手  又是一个周末,梵真约了乔缦和严桐出来。 严桐先是说自己有事,下次再约。过了半个小时候,她又打来电话说,可以出来。乔缦觉得她最近安静多了,不再像从前那样,每次说话都带有玩笑语气,有时说出来的话还都是没心没肺的。 爱情不能使一个男人改变,却能轻易地改变一个女人。 每次见到严桐,总觉得她心里藏了太多的秘密,有些秘密也许她都想一吐为快,可是最终她还是忍住了,这已完全不像她自己。 连认识严桐并不久的梵真都看得出来,“你这样憋屈着舒服吗?” 在交友之道,乔缦明白,再好的闺蜜,也要尊重对方,她不想讲的事就不应太过好奇,她要讲的事,就该认真倾听。真诚很重要,不管是对朋友还是爱人。 梵真提了一个建议,去周边游玩两天,抛开一切。当时为自己的工作放松,为严桐散心,也为乔缦……为乔缦…… “为我什么?”乔缦好笑地问。 梵真像是被鱼刺卡在喉咙里,硬是说不出为乔缦什么。最后还是严桐补充道:“为乔缦的幸福祝贺。” 梵真点头如拨浪鼓,“对对对,为乔缦幸福的婚姻祝贺之游。” 乔缦浅笑,看向严桐时她也在对她笑。严桐看上去有时失落,有时又是很开心,她的表情已经让乔缦捉摸不透了,乔缦不知道她究竟发生过什么,她只能在心底为她祝愿。 “人生不如意的时候,是上天给的长假,这个时候就应该好好享受假期。当突然有一天假期结束,时来运转,人生才真正开始。”乔缦喃喃说。 乔缦采纳梵真的建议,三人各自回家整理简单的行囊,下午一点钟在车站集合。 乔缦回到家本想告诉古亚一声,古亚出门了,于是她打电话给他,“我要跟梵真和严桐去周边玩两天。” “什么时候回来?”古亚那边好像很忙,连她的话都没听清。 “周日晚上。” “好,注意安全。” “嗯。” 挂下电话后,乔缦觉得跟古亚通电话如开周一早上的例行会议,特定的语气,特定的词组。 也许城市周边没什么亮点,唯一让人惬意的就是这里的生活节奏缓和,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 到达时最开心的就是梵真了,孩童般叫着嚷着:“还是郊区好!郊区的空气好,花香,鸟美。”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是大都市来的。 严桐也很开心,拉着乔缦看这里看那里。她们确实是生活在大城市惯了,很多花花草草都没见过,每见到一朵奇形异状点的花她们就会大声惊叹,然后讨论着为什么会长成这样,为什么书本上没有出现过。 梵真和严桐有时被自己的话逗得笑得前翻后仰,见乔缦用不知所以然的眼神看她们,她们就笑得更加大声,更加疯狂。 走累了,乔缦提议去旁边的茶庄喝茶,稍作歇息,然后去找宾馆。 不知是走得太累,还是眼花,乔缦有那么一瞬眼前晃过古亚的身影。她摇摇头,闭上眼睛,再睁开,确定坐在茶庄里的那个背影是古亚的,而对面,是……高海嫣。 乔缦停住前进的脚步,梵真和严桐用疑惑的眼神看她,她很快反应过来,拉住正要进庄的梵真和严桐,“别进去,我们还是先去宾馆吧。” 梵真奇怪地看她,“说喝茶是你,说去宾馆也是你,你怎么了?” 严桐打量着乔缦的表情,“乔缦,你脸色不大好,难道是走得太累了?” “对,我……我走得太累,想先回宾馆休息,你们陪我行么?”乔缦说得有些底气不足。 梵真一甩头,短短碎碎的头发随风狂舞,“你早说嘛,那我们就先回宾馆,走。” 两个人挽着乔缦,乔缦走在中间,头都没有回,逃似地离开了茶庄。她不知道她在逃避什么,只是不敢进茶庄,不想让古亚看见她,更不想看见他们,一眼都不想看。 回到宾馆后,乔缦以身体不舒服为借口不跟她们出去吃晚饭,靠在床上看着剧情泛滥的电视连续剧。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是古亚来电,乔缦将手机拿在手上看很久,一直看着那个名字,也许是出神太久,铃声停止响动。乔缦叹息,正想将手机放到一边时,它再次响起,这次她很快接起来。 “喂。”乔缦的声音空灵清澈。 “玩得都不知道接我电话了?”古亚半怒意半玩笑地说。 乔缦沉默,过一会儿说:“刚才没听见。” 古亚那边有喇叭声,刹车声,所以他讲的话大部分她都听不清楚。乔缦咬住嘴唇,很久后才挤出几个字,“你在哪里?” “在路上开车。”古亚回答得很快。 “哦。” “晚饭吃了吗?你前几天说胃不舒服,别吃得太辣。” 乔缦轻轻地回答:“吃了。” “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没什么力气?该不是玩得过火,累到自己了?”古亚此时一定是上扬着嘴角说完这句话。 乔缦舔舔嘴唇,“嗯,有点累。” “出来玩适度就好,如果让自己吃力,反而不值。” “回家后记得给无语和郁闷泡牛奶。”乔缦告诉古亚。 与古亚结束通话后,乔缦躺下用被子捂住自己。她不想去想今天下午遇上他和高海嫣的事情,可是那两个身影总是会在她脑海里如片段般闪过一次又一次。 就像她有几次洗到古亚的衬衫,上面鲜明地有唇印,那些唇印不会是她的,也不属于同一个人,乔缦每次都不动声色地洗掉。 他出去应酬时难免会遇上各种各样的人,虽经常到半夜回家,但从没有过夜不归宿,既然这样,又有什么好问的呢。乔缦太懂得装傻,她知道问了只是徒增自己的烦恼,不要让不重要的事情占据了生活,苦恼了自己。 这次看见他和高海嫣也一样,乔缦把这些都归为他应酬的一部分。衬衫的事她可以只字未提,那么这件事她依然可以装傻到不动声色。 以前古亚说乔缦唯一聪明的地方就是懂得装傻,现在乔缦想想,觉得他没有说错。但是有没有人能明白,装傻也是堂需要修炼的课程,不是人人都做得来,不是时时都忍得住的。 第072章 生焦面包  星期日晚上乔缦带着行李回家,破天荒地看见古亚在厨房忙进忙出。 乔缦放下包囊,“你做什么?”她进厨房看古亚。 古亚戴着微波炉手套,从烤箱里端出面包,“我试烤面包。” 平时古亚就是再想吃,也会等她回家逼着她做,他从不会亲自动手做这些,“你就那么想吃?” “不是给我的。” “那给谁?” “无语和郁闷想吃,我就做了。” 乔缦结舌,无语和郁闷会告诉他想吃面包吗?乔缦甚少给它们吃面食,它们也没有面包瘾。古亚拿一个放到乔缦嘴角,“尝尝。” 乔缦半信半疑地张嘴咬一口,那味道……外焦内生。她扯开嘴角笑一下,看向古亚期待的眼神,把剩下的一半塞进他嘴里,然后什么都没说进了卫生间。 漱口、刷牙,乔缦一连贯的动作很快,在她用毛巾擦嘴巴的时候,古亚也跑进来重复她刚刚的动作。然后他问她:“这么难吃,怎么不说?” “想让你跟我同甘共苦一下。”乔缦说得理所当然。 “是么。”古亚刷牙,含糊不清地说。从嘴里拿出牙刷,拉过乔缦箍住她的脑袋,低头吻上去。 乔缦感觉满嘴充斥着牙膏,连嘴边都是泡沫,她推古亚,推不开,然后就摸索着打开旁边的水龙头,用手掌舀了一把水,摸在古亚脸上,再滑到他脖子处。 古亚也学她的样子用水冰她,而他比较无赖,摸到她脖子处时顺势将手滑进她衣领里,嘴唇却就是不和她的分开。乔缦已经吞了好几口牙膏,她投降,不再跟古亚玩水,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转被动为主动。 她回应他,主动吻他,古亚反倒放开了。乔缦喘着气,奸笑地看着古亚。跟他在一起这么久,她早就摸清他的脾气了。 她越是反抗,他越是进攻,她反抗得激烈,他就进攻地激烈,一点点地占据,一点点地侵袭,他就是喜欢看她在他怀里想逃又逃不掉的样子,直到乔缦的防护城墙被他攻击地彻底坍塌。而乔缦若是主动,不再反抗,古亚倒没了逗弄她的初衷,反而觉得没意思,便不再纠缠她。 古亚看着乔缦,乔缦也看着他,同一时间的,两个人都笑了。他仍旧混着牙膏泡沫,亲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害乔缦满脸牙膏。这时他笑得更加开心,伸手帮乔缦抹掉脸上的泡沫。才刚抹掉,他又俯身亲在她脸上,然后再抹掉,抹掉后再亲。 乔缦没见过这么无聊的人了,他真的是三十岁吗?乔缦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小时候被逼得过于早熟,所以没法玩小孩子玩的东西,现在身边有了她,便拿她当洋娃娃玩。 他漱完口,乔缦洗了脸,他去餐厅,她去厨房。乔缦收拾古亚留的残局,无奈把那些剩下的面包都倒进了垃圾桶。 乔缦不知道他的技术究竟是有多高超,放在烤箱里烘烤的面包居然可以外焦内生。乔缦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有多空闲,非要自己动手做面包。 古亚端着白开水站在厨房门边看乔缦,她将烤屉洗干净,又把操作台上的面粉整理放好,将操作台干净。 他把杯子放到乔缦嘴边,她喝一口,撇过头继续整理。古亚悠悠地开口,“妈叫我们下个星期回去吃饭。” “哦。” “乔缦。” “嗯?” 古亚走到乔缦身边,手指在她背后玩弄,“其实是想做给你吃的,我……做不好。” 乔缦抬头看了他一眼,古亚原本想转过目光,但迟疑了几秒,还是定定地看着她。乔缦出神没有说话,古亚以为她冷漠以对,所以正在乔缦以为他要玩浪漫的时候,他突然走开,眼中闪过无聊。 乔缦无奈,是挺无聊的,他那样一个人,让他说出那样的话,难怪他显得那么别扭。 后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古亚有些辗转难眠,他突然坐起来,低头看向乔缦,“我是不是很无聊?” 乔缦也看向他,黑暗中对上他的双眸,“怎么了?” “我一定在发烧。” 乔缦听他那样说,也坐起来摸向他的额头,温度很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她转身想去开床头的灯,被古亚握住手,“别。” 他就那样握着乔缦的手坐着,思考今天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做面包,而这件事的起源就是冲着乔缦去的。他知道她晚上回来,可是为什么要做面包?做别的不行吗?煮一杯咖啡也可以啊。 “别想了,早点睡。”乔缦见他眉头紧锁,很辛苦地想着什么,就出声提醒他。其实她很困,坐了一下午的车,她早就想睡了。 古亚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乔缦也就打着哈欠迷糊地陪他坐着。古亚开口道:“我挤出时间给你做面包,你怎么就不赏脸一下。” “我不是吃了一口嘛。”乔缦软软地说。 “那我下次做得好吃一点。”古亚看着她。 “别,古先生您日理万机,我哪里敢让您再挤出宝贵的时间给我做面包。”乔缦的声音又是软软的,没有力气,一听就知道是困意袭卷。 “乔缦。”古亚靠近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脸上,一声“乔缦”叫得她浑身起鸡皮疙瘩,她一个激灵,立即睡意去了好几分。 她不解地看向他,见他半眯着眼,眼神里透露出危险的信号。 “乔缦。”古亚再次叫她,声音有些沙哑,眼神变得不再那么犀利,有点迷离。 这样的声音,这样的表情,乔缦认得,这些都是他哄诱她缠绵前的征兆。乔缦反应过来,立即推开他,迅速躺下蒙上被子,将自己包裹得紧紧的。 她用力地抓紧被子,他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扯开了被子,从后面抱住她,“乔缦,有没有觉得家里太冷清了?” “还有无语和郁闷啊。” “嗯。”古亚说完就伸手去解她的睡衣,酥麻的吻落在她后颈,乔缦带点反抗又带点回应,古亚手一揽将她翻过来。 外面突然下大雨,窗外的雨水激烈疯狂,就如窗内缠绵悱恻的两个人。 第073章 回家一趟  这个周末古亚和乔缦很不乐意地被闹铃吵醒,匆忙准备好就出门了。 古亚将车开去洗,趁这个空挡乔缦去超市买了点东西。昨晚老古太太怕他们忘记今天去她那里吃饭,打了两个电话给他们,“你们太忙了,我担心你们没放在心上,就多提醒一次。” 乔缦买好东西,古亚也正好洗完车开过来接她,刚进古家大门古芝就“蹬蹬蹬”地从楼上跑下来,“三嫂!”她向古亚做了个鬼脸,笑着拉过乔缦往楼上跑。 老古太太在门口喊:“冒冒失失的丫头!别抓着你三嫂跑那么快,小心点上楼梯,听到没啊你?” 古芝从栏杆上探出头,“知道啦妈!三嫂又不是身怀六甲了,怕什么啊。” “你怎么知道你三嫂肚子里没有小家伙?万一要是有,被你一闹腾出了事,小心你三哥迁怒你。”老古太太瞪了她一眼。 古芝吐吐舌头,伸手摸到乔缦肚子上,“三嫂,你肚子里还空空如也吧?” 乔缦笑,“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当然空空如也。” 古芝哈哈大笑,带乔缦进她的房间,关上房门给她拿了一包饼干,叫乔缦先垫垫肚子。乔缦安静地坐着吃饼干,看古芝在她眼前转来走去。 古芝应该是想告诉她什么,但乔缦不问,就等她自己开口。最后她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到乔缦身边,“三嫂,听说你复职了?” “嗯是啊。” “哦。”古芝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抬头道,“那个……工作,辛苦吗?” 乔缦想笑,但还是装作一副很认真吃饼干的样子,摇摇头,“还好。” 古芝盯着乔缦看,突然叹口气,“啊”地大叫,又盯向乔缦,“三嫂,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哦,你想告诉我什么?”乔缦细嚼慢咽地看着她。 古芝倒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时而皱眉,时而撇嘴,俨然一副陷入暗恋中的小女孩摸样。乔缦吃完饼干,拿纸巾擦擦嘴,然后喝着水坐着看古芝。 古芝从床上坐起,双脚挂在床沿上一甩一甩,头发散乱,看似颓废,她终于开口,“林政哥他,好像是不喜欢女人。” 乔缦差点呛到,原以为她是要告诉自己她与林政的进展,没想到说出口的话竟是林政不喜欢女人。乔缦笑着,“他喜欢女人的。” 古芝如发现新大陆般,猛地抬头睁大眼睛看向乔缦,“三嫂你知道?” “以前听说,只是听说啊。” 古芝头点得比拨浪鼓还快,“嗯嗯嗯!快说快说!” “据说他在北京的时候,曾遇上过一个女孩。” 古芝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然后呢?” “然后好像就喜欢上那个女孩了,好像长得很美。但他们就只相遇过一晚,从此以后再也没遇见过。” 古芝若有所思,“这么容易就喜欢上了,现在林政哥还是喜欢她吧?” 乔缦拍拍她的肩膀,“不要灰心,不管林政是不是还喜欢她,起码说明他是喜欢女人的。” 古芝抬头对乔缦傻呵呵地笑了一下,“对哦,只要他是喜欢女人的,那我就一定有机会,不然我还要去做变性手术?那太痛苦了,爸妈一定被我气疯。” 乔缦结舌,原来古芝对林政的感情已经到了可以为他变性的地步了。如果此时无语和郁闷在这里听到她的这番话,一定又会对古亚“唧唧歪歪”了吧。 菲佣阿喜上楼来叫她们下去吃饭,古芝蹦蹦跳跳地下楼,老古太太看见了又是一顿批评,“成天一副疯丫头的样子,你就不能学学你三嫂,看她多镇定多端庄,哪像你啊,真要小心嫁不出去。” 古芝心情特别好,笑嘻嘻地贴在老古太太身上,“妈咪,别这样说我嘛,三嫂有三嫂的魅力让三哥喜欢,我也有我的魅力啊,也会有男人喜欢我的,你可别小看了我。” “啧啧,大学都还没读好,就先学会自恋了。”古亚在餐桌上摇头讽刺。 古芝大步流星走到古亚身边,双手叉腰,“你什么意思啊?谁自恋了?跟我比起来,你绰绰有余的。” “我上大学时有整天抱着妈说这样的话吗?” “你是说了但是又忘了。”古芝拉过餐椅坐下,白了古亚一眼。 老古先生走进餐厅,“行了,你们两兄妹成天吵,像什么样子?” 乔缦帮老古太太一起打饭给他们,阿喜把她们打的饭端到餐桌上。老古先生咳嗽一声,乔缦给他倒一杯水,“爸,先喝点吧。” “嗯。”老古先生喝一口,然后抬头对乔缦说,“你们公司的那起盗窃案,我听人说了。” 乔缦愣了一下,在餐桌边坐下,浅笑道:“是。” “先吃饭吧,吃完后和古亚到我书房来一趟。”老古先生再次发话。 “是。”乔缦再次应答。 一顿饭吃得很沉闷,在老古先生吃完离开餐桌后,乔缦也匆匆地站起,却被古亚拉着手腕一拽,“你吃完了?” 乔缦在他耳边轻声说:“爸已经吃完了。” “他吃完了关你什么事?”古亚示意她再吃点。 老古太太也叫乔缦不用着急,等吃饱了再去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老古先生庄严地坐在转椅里。平日里看着无比慈祥的老古先生,不知为什么今天看上去特别严肃。乔缦正襟危坐,古亚倒仍是懒散的样子。 老古先生看向乔缦,“乔缦,我知道那起案子与你无关,所以你不用担心,身为古家的一家之长,如果连一个儿媳妇都保护不了,那么我这个老头子就该退隐山林了。” 乔缦意料不到老古先生会这样说,她赶忙点头,“谢谢爸。” “好,你先下楼跟你妈聊会儿,我有事跟古亚说。” “是。”乔缦起身,出房,关门。 在门都还没关上的时候,乔缦就清楚地听见老古先生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你太鲁莽!就算是要保释乔缦,也容得你拿古氏开玩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都搞了些什么名堂,叫你回古氏帮我你又不肯,现在那些董事都等着看你的笑话。” “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你说得轻松,万一有事呢?万一乔缦让你保释不出来呢?你就想看着在我的有生之年,让古氏完蛋?居然做出此等鲁莽之事,而且还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如果乔缦和古氏比起来,在你心中乔缦比较重要,我不反对,但是你要寻求正确方案,才能最后敲定施行。” 乔缦对听别人讲私话的事情不感兴趣,她无意偷听,而是老古先生的声音实在太大,她都走到楼梯拐角处了,仍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他说的每个字。 第074章 过去之人  待乔缦下楼时,古浮和古函也来了,乔缦打招呼,“大哥,二哥。” “嗯。”他们也跟她点头打招呼。 金雅研和张卉静并没有来,自然小轩、小苒也不在,乔缦突然有点失落。她进厨房帮阿喜给他们倒茶水,阿喜忙把茶杯都揽到自己那边,“三少奶奶,使不得,还是我来吧。” “没事,反正我闲着。”乔缦又伸手去拿茶杯。 阿喜死死地揽着茶杯不让乔缦碰到,“三少奶奶,这不合规矩,这些事是阿喜分内的工作,怎敢劳驾三少奶奶动手呢?” 乔缦见她一副坚定的样子,便不再勉强,从厨房到客厅,陪老古太太和古芝看电视。 阿喜见乔缦出去了,松了一口气,要是让夫人看见还得了?她这个月的工资就要泡汤了。这个三少奶奶也真是的,闲着还不好啊?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来的时候,从来都不会怕闲,反而只找时间闲,把小轩和小苒都扔给她看管。 老古太太叫乔缦到她身边去坐,“最近忙吗?” 乔缦浅笑,“还好,不是很忙。” “既然不忙,就跟古亚好好计划一下,我等着抱第三个孙儿呢。” 乔缦垂眸微笑,“好的,妈。” 老古太太见乔缦温顺地答应,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她便满意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古芝,正想开口说话时,古芝抢先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妈,我知道,我都知道,文静一点嘛,不要太疯嘛,小心没人要嘛,要向三嫂学习嘛,我知道我知道的。” 老古太太想说的话被硬生生地噎回去,很是不舒服,她作势打了古芝一下,“臭丫头!我不在这里碍眼了。”然后转向乔缦,“乔缦,你去侧厅问老大和老二吃午饭了没有,如果没吃叫阿喜弄点吃的给他们,我回房休息了。” 乔缦照老古太太说的做,去往侧厅,还没到门口她就已听到古浮的声音,“古亚,你为了乔缦的事做得是过火了,爸生气也是理所当然。” 古函接上去说:“上个星期我遇到海嫣了,变得比以前更加漂亮。” 古浮道:“以前以为海嫣会成为我们的弟媳妇,唉,造化弄人啊。听说她跟乔缦同一个公司,古亚你知道吗?” 古函道:“他知道了又能怎样,难道叫乔缦辞职?情敌相遇分外眼红,不过依乔缦的个性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我看她并不如海嫣那般在乎你,海嫣当初爱你多深啊,我们都看得见。” 古亚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听着他的大哥和二哥说来道去。 乔缦真的不喜欢无意中听别人的谈话,她本来已经转身走掉了,可是转身间她衣服上的丝带突然掉落,她正想捡起,丝带却飘到侧厅门口,她只好无奈地“偷听”了这么多内容。 捡回丝带后,古芝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三嫂,你问大哥他们了吗?” 乔缦怔住,随即反应过来,“正要进去问。” 乔缦推门进侧厅,见古亚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撑住额头放在膝盖上。古浮和古函看向她,乔缦开口:“妈让我来问大哥和二哥吃午饭了没有,若是没有吃,我去叫阿喜做点。” 古浮朝她微笑,“我们吃了过来的。” 乔缦不再说什么,象征性地笑笑,便退出房门。门关上那一瞬,古亚抬头看向她,眼神平淡却又复杂,但他隐藏得很好,可惜乔缦过于敏感,隐藏得再好也有破绽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得出。 乔缦有时也恼怒自己,为何偏偏要生得如此敏感细腻,做人笨一点,傻一点,会快乐无忧很多吧?她也能傻一点,可她的傻是装的,那只是外表罢了。 古芝端了蛋糕进侧厅给三兄弟,然后到客厅陪乔缦吃蛋糕。乔缦盯着电视机,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蛋糕上的奶油。 “三嫂,你不吃么?”古芝抬头问她。 乔缦回过神,“我不饿。” “我也不饿,但这是饭后甜点,多少吃一点吧,味道挺不错呢。” “好。” 乔缦恢复到了若无其事的样子,将一整块蛋糕都塞进了肚子里,如果古亚不是来叫她说要回去,她应该会把第二块也吃下去。 古芝在旁边看得傻眼,“三嫂,你不是不饿吗?怎么吃得比我还多?” 乔缦笑,未应答。跟大家打过招呼后,她随着古亚坐上车离开。 乔缦突感心闷,放下车窗让风吹进来。外面飘着丝丝细雨,天气有点阴霾,车内的两人各怀心事。 “雨飘进来了,不难受吗?”古亚转头看她一眼。 乔缦阖着眼眸,“这样感觉自己还真实地存在着。” 车在红灯处停下,“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你有什么话想让我听的?”乔缦睁开眼看向他。 古亚看着前方,发动引擎,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 乔缦转过头看向窗外,一对年轻情侣撑着一把伞,手牵手地从他们车边走过。年轻时的爱恋多纯粹,多美好。 她想起几年前自己和姜皓在一起的那时候,也是某个阴雨绵绵的天气,乔缦不撑伞就走进雨里,姜皓在后面打着伞追出来,“别淋雨,会伤身子。” 乔缦恶作剧般地就是不肯站到他的伞下,他追上她一点,她逃得远一点,最后姜皓不再追她,站在原地撑着伞看她。 她凭感觉认为姜皓生气了,于是便乖乖地走回伞下。不料姜皓像对待小动物那样一把擒住她,牢牢地让她怎样都挣脱不开。姜皓上扬嘴角,“看你还想往哪里躲。” “喂,你这样耍赖。”乔缦嘟着嘴不满地嚷嚷。 姜皓笑,“跟你比起来,我的耍赖技术还有待提高。”他贴在她耳边,气息吐在她耳后,弄得她好痒,偏偏手里又挣脱不开他。 乔缦无奈,只好被姜皓死死抓着一路往学校走。路上有很多学生,也有很多情侣,他们并不是最显眼的一对,然而那副默契、幸福的脸庞却是最受羡慕的。 姜皓放开她的手,改成搂住她的腰,乔缦还念念有词:“毛毛细雨而已,干嘛非要撑伞,雨中漫步多浪漫?而且一点雨都淋不到,没意思。” 姜皓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她头发上吻一下,“快进去,别迟到了。” 跑进学校后转身看他,乔缦才发现,他的左半边身子全淋湿了,原来她是被护在伞下,所以才感觉不到雨的大。 古亚按喇叭,才把神游中的乔缦拉回现实。谁没有过去,乔缦这样简单的人都有过去,何况古亚那样不简单的人。 所以没什么好烦恼的,不是么? 第075章 微妙夜晚  乔缦的心理素质好得连她自己都佩服,她可以轻易地调节自己。 快乐其实很简单,只要你心中想着快乐的事情,那么此刻你也会被快乐所感染而变得不再忧郁。 古亚从浴室出来,只穿睡裤,光着膀子拿一条浴巾擦拭头发。走进书房时,却把浴巾放到乔缦头上,轻轻擦拭着。乔缦本想拿掉,但古亚的表情专注认真,她便不再反抗。 他有时就是那样认真,认真地让人无法拒绝。乔缦洗完头不喜欢吹,他早已知道,所以偶尔也会帮她一点点擦干,每当到了这个时候,乔缦心中总会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她怎样都无法控制的悸动。 乔缦看《灿烂千阳》,作者是美国的卡勒德·胡赛尼,大致内容是私生女玛丽亚姆的童年在十五岁生日时一去不复返,母亲自杀,定期探访的父亲也仿佛陌路。她成为了喀布尔中年鞋匠的妻子,生活在动荡年代的家庭暴力阴影下。十八年后,战乱仍未平息,少女莱拉失去了父母与恋人,亦被迫嫁给那位鞋匠。 两名阿富汗女性各自带着属于不同时代的悲惨回忆,共同经受着战乱,贫困与家庭暴力的重压,心底潜藏着的悲苦与忍耐相互交织,让她们曾经水火不容,又让她们结缔情谊,如母女般相濡以沫。然而,多年的骗局终有被揭穿的一天…… 这本书关于不可宽恕的时代,不可能的友谊以及不可毁灭的爱。它时空跨越三十年,用细腻感人的笔触描绘了阿富汗旧家族制度下苦苦挣扎的妇女,她们所怀抱的希望、爱情、梦想与所有的失落。 这本书感动全球,也感动了乔缦。乔缦曾看过一遍,那次她流了很多泪,然而第二次看时,眼睛里的泪水已不再有,只是心底的感慨加深了。 她多么庆幸,自己生在中国的这个年代,似乎,也庆幸嫁给了这个男人。 古亚还在擦拭她的头发,乔缦从软椅上坐起身子,转头看向他,他也看着她,古亚仿佛并不习惯乔缦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她,于是蹙着眉说:“帮你擦头发了还乱动,转过去别动。” 乔缦原想说几句“无聊”的话,可听他这么一扫兴,她便也没了“无聊”的初衷,“古先生您这么忙,还是别帮我擦了,我又没求你。” “你啊,不知惜福。”古亚摇摇头。 “是啊,古先生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年轻有为,智慧风趣,能帮我这样的小女子擦头发,我真该谢天谢地。” 古亚嗤笑,“乔缦,很少听你夸我,还有没有?一次性夸完好了。” 乔缦想了一下,“钻石王老五。” “还有吗?” “高大帅气。” “还有呢?” 乔缦白了他一眼,“没有了,我能想到的都说完了。” 古亚的笑意渐渐加深,“你的夸奖对我很受用。”他揉揉她的头发,俯身在她额上轻吻,然后坐到他自己的电脑前开始忙碌。 乔缦还正在为了他刚刚的动作而心存温暖,门铃响了。大晚上的会是谁?在打开门的一刹那,乔缦明显愣了三秒,想比较之下,高海嫣倒自如地多。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交给乔缦,“林总吩咐的,明早出差,到沈阳。”乔缦接过文件,高海嫣一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乔缦倒一杯果汁给她,高海嫣的目光打量了一圈房子,这时古亚从书房里出来,“是谁来了……” 他看到高海嫣坐在沙发上,也愣了一下,不过他的反应过来的时间比乔缦快了那么一秒。古亚看了乔缦一眼,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问:“冰箱里还有酸奶吗?” “应该有,你要喝吗?” “嗯。” “我去给你倒。”乔缦说完往厨房走去,古亚在客厅逗留一会儿,后来跟进来,手掌覆在乔缦背上,紧紧地贴着,然后痞笑地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乔缦顿时脸红,推了他一下。 这一幕全被高海嫣看进了眼里,她透过玻璃一瞬不瞬地盯着厨房里的动静。 乔缦给古亚倒了酸奶,他就站在那里喝完,最后一口却是拉着乔缦吻上去,然后渡进了她嘴里。乔缦没有丝毫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不知所措,只好乖乖地咽下他给的二手酸奶。 高海嫣起身,“乔特助,你家的狗和猫很可爱。” “嗯,是啊。”乔缦浅笑。 高海嫣摸摸它们的脑袋,而无语和郁闷似乎并不喜欢她,多次躲着她的手。乔缦奇怪,它们平日里轻易近人,郁闷尤其是对女子特别亲密,高海嫣算是美女了,它们没理由不喜欢。 古亚已经回到书房,无语也跟着进去,郁闷见无语走了,便也跟在它身后走进书房。 高海嫣把林政交待的事转述给乔缦后,也告辞了。 这种感觉真是怪异,高海嫣是她的同事,同事来家里转述工作本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为什么高海嫣的到来使整个空气都变得诡秘。唯一完美的解释就是,她是古亚的过去式,乔缦就是在意了那么一下下。 今晚无语和郁闷可能是玩得过累,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就回自己的宠物房睡觉了。 而古亚也显困,又哄又骗地将在书房里看书的乔缦扯进卧室。乔缦不依,说是非要先看完这篇,然后又从卧室进书房。 古亚从后面拉住她,嬉皮笑脸地说:“我们刚刚在厨房说好的。” “说什么了?”乔缦装傻。 “要我用实际行动提醒你?”古亚靠近她,手指在她腰间游走。 “不用。”乔缦躲开,快速跑进书房关上门。 古亚眼疾手快挡住门的关闭,最后门重重地撞在他手臂上,他吃痛地紧紧皱眉,乔缦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赶忙拉开门,拿过古亚的手臂看有没有伤到。 古亚逮住她,一把打横抱起扔进卧室。 “你……”乔缦话都还没说完就被他全吞下了。 高海嫣在小区边上的咖啡厅往乔缦家看,她眼看着屋子里的灯灭掉,在他们卧室的灯也灭掉的那刻,她叹息,而后嘴角又扯起一个笑容。 第076章 帝王男人  沈阳是个好地方,是中国特大城市,东北地区最大的国际大都市,同时也是我国最重要重工业基地,素有“东方鲁尔”的美誉。 乔缦从很久前就爱沈阳,当时原因为皇太极生活在沈阳,他和他的妃子们的陵墓也建在沈阳。乔缦最喜欢的就是皇太极最爱的女子,哈日兰珠,翻译成汉文是海兰珠。 她是一个谜一般的女子,26岁嫁给皇太极,史实上没有记载海兰珠26岁之前的事情,所以这个女子在嫁给皇太极之前在历史上是一片空白的。 乔缦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迷恋关于皇太极的历史,或许是因为他是一位成功的帝皇,也或许是因为他更是一位有血有肉、有情有爱的男人、丈夫。 古亚站在床边看乔缦整理行李,“你带夹克做什么?” “我查过了,沈阳那边挺凉的。” “去多久?” “一个星期,不过我加假,所以总共是十天。” 古亚摸摸鼻子,坐到床上,乔缦放进一件衬衫,他拿出一件夹克,乔缦放进一条丝巾,他拿出一件衬衫。乔缦瞪他,“别净给我添乱。” 古亚觉得没意思,便不再捣乱她的行李,“我送你去机场。”他出房去客厅看电视。 在车上古亚有些抱怨地说:“怎么这么突然。” “比起你每次人都在机场了才打电话通知我,我这算是有预告的了。” 古亚没有说话,也没有理她,顾自开车。很快就到达机场,他帮乔缦拿行李。在去检票的前一分钟,古亚拉住她的手,乔缦转头看他,见他用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她,她扯一下嘴角,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一口,然后快速转头进通道。 古亚扬着嘴角笑,目送乔缦的离开,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沈阳的天气是比上海凉一点,乔缦内穿一件衬衫,外加夹克。林政交待的工作不是非常多,前两天完成出差的任务,后五天是在沈阳进修。 第三天晚上,古亚打来电话,“在干嘛。” “学习功课。”乔缦趴在宾馆的床上翻看书籍。 “看书时别趴在床上,对眼睛不好。” 乔缦猛地抬头,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刚才差点就以为古亚如平时那样,总是告诫趴在床上看书的乔缦,然后会走过来将她的身子扳过平放。 “怎么不说话?” 乔缦回过神,“哦,看得太认真了,你在家?” “嗯。” “无语和郁闷睡了吗?” “早就睡了,它们最近变得很早睡,胃口也不如以前大了。” “古亚,你可别把它们照顾病了。”乔缦用威胁的语气告诉他。 古亚笑,“那你要不要提早回来?” 乔缦沉默,想到无语和郁闷,她是想销假提早回去的,可是她又那么想去沈阳故宫走走,去看看皇太极的陵墓。 “不用担心,它们不会有事。”古亚打包票。 挂掉电话后,乔缦已经看不进一个字,脑中出现了一个天平,把无语和郁闷放在一边,皇太极放在另一边,然而她称来称去都称不出重量。 最后她倒头闭眼,一睁开眼时无语和郁闷那边的天平突地向下倾斜,重重地砸在地上,而皇太极早已被抛出天平。 所以在第七天上午结束进修时,乔缦下午匆忙去了趟沈阳故宫。本来去沈阳故宫是安排在第八天早上的,但是她想念家中的两个小家伙,或许还有那么一点想念那位大家伙。 沈阳故宫跟北京故宫有异曲同工之处,它是努尔哈赤进关前建的,在建筑艺术上承袭了中国古代建筑的传统,集汉、满、蒙族建筑艺术为一体,具有很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 然而沈阳故宫以独特的历史、地理条件和浓郁的满族特色,又是迥异于北京故宫。沈阳故宫那金龙蟠柱的大政殿、崇政殿,排如雁行的十王亭、万字炕口袋房的清宁宫,古朴典雅的文朔阁,qǐsǔü以及凤凰楼等高台建筑,在中国宫殿建筑史上绝无仅有;那极富满族情调的“宫高殿低”的建筑风格,更是“别无分号”。 沈阳故宫博物院不仅是古代宫殿建筑群,还以丰富的珍贵收藏而著称于海内外,故宫内陈列了大量旧皇宫遗留下来的宫廷文物,如努尔哈赤用过的剑,皇太极用过的腰刀和鹿角椅等。 乔缦站在皇太极最爱的女人住过的关雎宫前,她似看见三百年前一对有着普通情爱却又有不普通身份的男女身影。 乔缦面对历史总是多愁善感的,尤其是面对皇太极。 关雎宫的来源就是《诗经》里的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皇太极对宸妃海兰珠情有独钟,在她身上倾注了夫妻间的全部感情。 多么幸运,多么幸福的一个女人。乔缦忍不住流泪,一代帝王,能有几个可以拥有真爱,当她进故宫第一眼看见关雎宫时,她的泪腺就注定要开始下雨。 乔缦想起海兰珠最后的去世,到皇太极的悲痛离世,她不得不为这对有情人感叹。历史上,有几个男人可以为了女人而放弃仕途,有几个帝王可以为了女人而放弃疆土? 皇太极可以,在听到海兰珠重病的消息后,他放下手中的兵器,扔下为他出生入死的战士,抛下即将得手的疆土,连夜换乘大白小白赶回沈阳,路上几度吐血,然而最后仍是无法赶到见海兰珠的最后一面。 乔缦回忆着历史的一幕幕,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能让皇太极爱之深切。 她的手机响起,古亚问她在哪里。 乔缦擦去眼泪,清了清喉咙,“跟男同事在外面吃饭。” “哦,吃了什么?” “沈阳小吃,美味无穷。”乔缦抬头看向屋顶,风吹起了她的长发,有些凌乱。 “嗯,是不是吃得很开心。” “非常开心,非常愉悦。” “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乔缦拿出丝巾,将头发绾上去再系住。后来她又觉得用丝巾绾发太过矫情,便拿下丝巾,从包里掏出黑色的发扎。 她的语气随意,“不知道,我现在玩得乐不思蜀。” 古亚从手机里传出嗤嗤的笑声,“还是丝巾好看。” 乔缦如遭电击,怔在原地不知反应,她看向周围,没有古亚的身影,突然猛一转头,见古亚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一只手拿着手机,站在关雎宫的入口处朝她微笑,夕阳照在他身上显得异常耀眼。 第077章 浴室词穷  乔缦心底里的某根弦就在那一瞬间被触动。 古亚向她慢步走来,伸手抚上她的脸,“你是不是小孩子?这么多人也好意思哭。” 泪水早已风干,他怎么知道她哭过?乔缦疑惑地看向他,古亚笑,“我早就站在那里了。” “那你还问我在干嘛。” “看你老不老实。”古亚好像特别开心,自始至终脸上都挂着笑容,看她的眼神变得带点宠溺。 乔缦猜想他不是特地来找她的,所以她问:“你来这里办什么事?” “股东大会在沈阳召开,已经结束了,经过这里,顺便领回玩到哭的老婆。” 她玩到哭?乔缦好笑,有这样的形容词吗。 乔缦被接到古亚住的酒店,他住的地方环境就是好,虽是假象的依山傍水,但视觉享受上是一等的。打开房间的门,四围墙上有玻璃隔住的水,里面还畅游着几条小金鱼,像处身海底世界。 乔缦摸着玻璃墙,用手指逗弄那些小金鱼,后来她躺在床上,才发现连天花板都是金鱼的畅游地。 “这里没有窗吗。”乔缦问古亚。 “有。” “在哪里?” 古亚走到小沙发那边,手一推,看似玻璃墙,原来并不是连着的,而是分开一扇扇,可以当窗户用,也可以关上时当墙壁用。 乔缦顿时爱上这间总统套房,探头探脑看了卫生间、厨房、客厅,又打开窗看外面,这样的构造太神奇了。古亚坐小沙发上喝咖啡,好笑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最后他忍不住嘲笑她:“又不是哪个山区来的,用得着这么好奇吗。” 乔缦白了他一眼,“就是好奇了,用得着非要山区来的吗。” 古亚笑,半眯着眼笑得邪气十足。乔缦看着他足足愣了五秒有余,在她反应过来时他已站到她跟前,“饿不饿?” “嗯。” 古亚带乔缦去酒店旁边的超市,乔缦以为是去吃大餐,没想到是买回来自己做。原因只是他的一句话:“太久没吃到你做的饭了。” 乔缦在宾馆的厨房里卖力地洗洗剁剁,本来是可以很简单地做一点菜,可是在超市无意间听到他说想吃牛肉丸,于是她就不嫌麻烦地做这道有着超级麻烦工序的菜。原本是可以很简单地煮一点饭,可是听到他说想吃面食,于是她就做了加州咖喱牛肉面。 先把一部分牛肉剁碎,把番茄也剁碎,再加牛肉酱和番茄汁在锅里煮开,然后把青椒里属于辣的部分去掉,混着甜椒一起切碎,最后倒入锅里,青椒和甜椒完全是为了调制颜色用的。 剩下的那部分牛肉里加淀粉,捏成一个个小球放进汤里,加上菠菜、黑木耳,很快就出锅了。 面就是清汤煮熟,然后把汤倒掉,将面干燥地放进盘子里。 乔缦原先把一盘什么调料都没有的面放到古亚眼前的时候,他还愣愣地盯了好几秒,然后用很不可思议的眼神看乔缦,直到乔缦把加州咖喱牛肉酱和牛肉丸汤端出来时,他才恍然大悟今晚吃的晚餐为何物。 乔缦用勺子把牛肉酱舀到古亚眼前的面条上,让他自己拌起来,她再打一碗汤放到他跟前。 乔缦以前从未想过古亚吃饭的速度有多快,而今晚她长见识了。她盘子里的面都还未吃下三口,他的已经没有了,连旁边碗里的汤也已经是第二碗。乔缦咂舌,“你很饿?” 古亚一口气喝下碗里的汤,砸吧了下嘴巴,“很好吃。” “够吗,要不要我再煮点面?” “不用了,那里还有牛肉丸汤,我估计你喝不下这么多吧?”古亚指着大碗里的。 乔缦点头,她小碗里的还有很多,所以大碗里那些古亚很不客气地全倒进肚子里。 为什么一个厨子总说,最幸福的事就是看着客人把自己煮的食物全部吃完,而后还能意犹未尽。 乔缦现在理解了,她看着古亚把她煮的东西一扫而光,她的确有种实实在在的满足感。这种感觉别的替代不了,可以说是满足,也可以说是幸福。那传说中的幸福感,应该就是此刻这样的吧。 “你看着我做什么?”古亚擦嘴巴的动作停下,问她。 乔缦即刻低下头吃自己的面,不理他也不回答。 “你就非要这么别扭吗?就说你现在很开心,又不会少块肉。” 乔缦垂着眼眸,仍旧不理他。真相被拆穿时,她的心总会跳得有点快。 古亚起身去阳台上抽烟,乔缦吃完后将碗筷都收拾干净了,然后拿睡衣去浴室洗澡。淋头的水撞击浴缸的声音很大,乔缦突然讨厌自己,她不愿意承认,不愿意面对,她就这么别扭。 她将淋头举到头上,水唰唰地从头顶往下飞溅,水滴蒙蔽了视觉,水声蒙蔽了听觉,她不知古亚什么时候进来一直站在门边。 乔缦猛地关掉水源,看向他。古亚斜着嘴角笑,“我只是进来洗手。” 她拿过浴巾卷在身上,“你……你进来应该敲门。” 古亚俯身顾自洗手,洗得很慢很仔细,“我敲了,你没听见。” “我没听见那就说明我没同意你进来。” “那怎么办?” “你……”乔缦脸红地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虽不知已经坦然相见了多少回,可是她洗澡时被他看见,却还是第一次,乔缦突然变得反应有些迟钝。 古亚看乔缦的样子觉得好笑,“我们又不是刚谈恋爱,你害羞什么。” 乔缦围着浴巾就匆匆地从浴室跑了出来,经过古亚身边的时候还听到他很不客气的笑声。 兴许他早就想笑了,当他见乔缦看见他时的那个脸红迟钝的反应,他就一直憋着想笑。平时多么“文采奕奕”的女人,跟他顶起嘴来就如在背绕口令,不想理他时就拿沉默当挡箭牌,现在居然也会有窘迫词穷的时刻。 古亚站在浴室里笑,笑得身子有点颤抖,当他反应过来时,笑容僵在脸上,突然发现他自己现在也是有点问题的。平日里对别人他总是不苟言笑,只有偶尔对乔缦会控制不住自己的笑容。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不小心看到自己的老婆洗澡吗,有什么好笑。 第078章 沈阳昭陵  第二天他们没有回去,而是去了北陵。 古亚早已买好票,至于乔缦问他什么时候买的,他说他忘记了,也许是三天前,也许是一星期前。 北陵又称清昭陵,是清朝第二代开国君主太宗皇太极以及孝端文皇后博乐济吉特氏的陵墓,占地面积16万平方米,是清初“关外三陵”中规模最大、气势最宏伟的一座。 位于沈阳(盛京)古城北约十华里,因此也称“北陵”,是清代皇家陵寝和现代园林合一的游览胜地。 抗日战争时期,福建省政府内迁永安长达七年半之久,当时有40多个省直机关驻扎在吉山,至今保存有许多抗战文化遗址。 这里是清代民居民俗的大观园,有造型各异的清代古建筑,尤以柴排厝(酷似木排,156间相通无阻)、棋盘房(与象棋盘很相像,隔出楚河汉界)和古代书院——萃园最具代表性。 在这些古建筑内,许多清代的金字匾、金字对联、捷报、京报、快报以及窗雕、学士椅等至今仍保存完好。这里还有“家家酿酒,户户飘香”的习俗,“吉山老酒”获“中国文化名酒”称号。 昭陵葬有皇太极,还葬有帝后、关睢宫宸妃、麟趾宫贵妃、洐庆宫淑妃等一批后妃佳丽,是清初关外陵寝中最具代表性的一座帝陵,是我国现存最完整的古代帝王陵墓建筑之一。 走入园内,古松参天,草木葱茏,湖水荡漾,楼殿威严,金瓦夺目,充分显示出皇家陵园的雄伟、壮丽和现代园林的清雅、秀美。 昭陵全陵共分三大部分。由南至北依次为:前部,从下马碑到正红门,包括华表、石狮、石牌坊、更衣厅、宰牲厅;中部,从正红门到方城,包括华表、石象生、碑楼和祭祀用房;后部,是方城、月牙城和宝城,这是陵寝的主体。 方城正门称为隆恩门,上有门楼。方城四角有角楼。方城内有隆恩殿、东西配殿、东西晾果房和焚帛亭。隆恩殿后面有二柱门、石五供和券洞门,券洞顶端是大明楼。方城之后是月牙城和宝城,在宝城中心,上为宝顶,下为地宫。宝城后面是隆业山,登山俯视,陵园风光可尽收眼底。 昭陵前部在缭墙外,参道两侧有华表、石狮、更衣亭等,而正中是牌楼。牌楼是前部主体建筑,系青石建成,四柱三层,雕刻得玲珑剔透,精美无双,为罕见的艺术珍品。 古亚和乔缦游罢牌楼,即可至正红门,这是游中部的开始。正红门为缭墙的正南门,层楼高耸,十分庄严,而其两翼所装饰的五色琉璃蟠龙壁,因造形生动,更引人注目。正红门内的参道两旁,有华表、石兽和大望柱,它们两两相对,既整饬又肃穆。 石兽中最值得欣赏的是“大白”和“小白”。这两匹石马形象逼真,栩栩若生。乔缦想起三百年前,皇太极就是为了见海兰珠最后一面,换乘着这两匹爱马飞奔回沈阳,连马儿都累得吐血,何况皇太极本人呢。 乔缦又开始感慨了,眼眶泛红,眼神迷茫。 古亚牵过乔缦,十指相扣。 出碑亭即至隆恩门。隆恩门是方城的正南门,与碑亭相对。方城为后部,它建造得如同城池一般,位于缭墙,仿佛是城中之城。 隆恩殿以雕刻精美的花岗岩台阶为底座,以金光闪闪的黄琉璃瓦为屋顶,再加上画栋雕梁、金匾红墙,故又显得异常华丽。隆恩殿后经过明楼,即可至宝城。宝城在方城北端,为月牙形。 宝城又称宝顶,其下即地宫,安置着墓主夫妇的棺椁和陪葬品。登上宝顶,向四下一望,绿树环合,景色清幽,宛若置身于城市山林中,一种恬适之感油然而生。 听介绍人说,昭陵的另一特色是漫漫数里的古松群。现存古松二千余棵,松龄达三百多年,摇曳挺拔,参天敝日。这些苍翠的陵松在金瓦红墙中构成昭陵又一壮丽景观,其中的“神树”、“凤凰树”、“夫妻树”、“姐妹树”、“龟树”等更是别具特色。 民国十六年五月,以陵寝为中心辟为“北陵公园”,如今占地面积332万平方米。其总体规划是以陵寝为中心,分陵寝、陵前和陵后三部分。 园内的自然景观千姿百态,五彩缤纷,其中芳秀园是北陵公园的园中园,总面积4万平方米,种植了近200种植物,四季分呈,各具特色。 初春樱花盛开,满园飘香;盛夏荷花竞放,柳浪闻莺;深秋满山红叶,层林尽染;寒冬银装素裹,苍松挺拔。 纵观整个园林,春有花,夏有阴,秋有果,冬有青,奇花异石,小桥流水,颇有江南之秀。 园内建筑与景观巧妙结合,用中国传统园林建筑艺术将自然美和人工美合为一体,构成了一幅天然画卷,吸引大量的中外游客来此参观。 北陵公园拥有30万平方米的人工湖水面,夏天碧波荡漾,柳岸成荫,乘坐脚踏船、快艇观光游玩,泛舟湖上,别有一番情趣。 现在北陵公园已是闻名中外的旅游景区。现为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沈阳昭陵古老的历史、神秘的皇陵、千姿百态的自然景观,成为乔缦为之心旷神怡、流连忘返的胜地,亦成为世界各国人民了解中国、了解沈阳的窗口. 和古亚出了北陵后,乔缦有些虚脱。由于古亚始终牵着她,所以她将整个人的重心都放在了古亚身上,可即使这样,她也觉得累。 不过乔缦不后悔来了这里,太美,太神秘。 古亚买了两瓶水,递一瓶给她,“是不是很累?” “你在问废话。”乔缦想快速打开矿泉水瓶的盖子,可是越紧张似乎越难打开。 最后古亚在自己喝完舒服后,才慢吞吞地伸手帮乔缦一把,那副表情还好像在说“我太同情你了。” 乔缦不道谢,仿佛他做的都是应该的,她放到嘴边都大口大口地往下吞,一次解决掉半瓶看向古亚时,他却是小口小口地喝。 这个男人,即使在这么渴这么累的情况下,仍是以保持形象为首要条件,连喝矿泉水都这么有模有样的。 乔缦看他,他也看向她,拧上盖子后,他拉过她的手开始往有车的地方走。乔缦放开他的手,“热。”她说。 古亚又牵住她的手,“人多。” 她不再反抗,她不想因为一时的不留神而走丢,那样很麻烦。 第079章 为了负担  这天外面一直在下雨,他们回上海的班机是明天中午。 于是两个人留在宾馆里,古亚靠床上看电视,乔缦穿睡衣贴着玻璃墙跟小金鱼玩耍。 古亚看着电视机,时而眼睛会往乔缦那边瞥,乔缦用手指引着小金鱼游这边游那边,时而会将余光放到古亚身上。 他们这样像什么,乔缦突然觉得像新在一起的恋人。嗬,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无意间笑出声。 古亚问她会不会下棋,乔缦说下什么棋,古亚说飞行棋?跳棋?乔缦开口道:“五子棋。”古亚二话不说,掀开被子,拿出酒店里的五子棋摆在床上,然后用眼神示意乔缦来玩几局。 乔缦可算是五子棋高手,到目前为止,她碰到的人能连续赢过她三局的好像还没出生呢。乔缦有些窃喜。 第一局,乔缦赢。第二局,乔缦赢。第三局,古亚赢。第四局,古亚显绅士风度,让乔缦一步,古亚赢。第五局,乔缦赢。 在第六局开始前,乔缦暗下决心,打算一鼓作气,让他连败三局。古亚提议说:“太没劲了,我们玩刺激点的,接下来输一局脱一件衣服。” 乔缦已经做好打败他的准备,所以很爽快地答应。第六局乔缦赢了,看着古亚脱去睡袍,她在心底偷笑。 第七局古亚赢了,他用期待的眼神等她自觉脱去睡衣,她抗议,说是积攒起来到最后一次付清,她正在窃窃自喜的时候,后面的八九十局却输地一败涂地。 乔缦一把掀掉棋盘,跳起来就往客厅逃,古亚叫:“你这样太无赖。” 她才不管无不无赖,三十六计,逃为上策。乔缦钻到桌底下,沙发后,厨房里,最后在浴室门口被古亚逮住扔到床上,“我要连本来利地讨回来。”说完他整个人压了上来,扯掉乔缦身上本就不多的遮盖物。 过去很长时间后,乔缦已经睡一觉醒来,古亚还将头埋在她胸前,她确定他的呼吸是规律而平稳的,便轻轻地想将他的脑袋放到旁边。 古亚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你每次感性的时候,总是那么地性感。” 乔缦停住手中的动作,“你是在跟我讲话么。” 古亚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腰:“废话!” 乔缦吃痛,她以为他在说梦话,正是脑子混沌不清的时刻,所以才想都没想就那样问他了,哪里知道他清醒得很。 古亚没有要将脑袋从她胸前移开的意思,像一个婴儿趴在妈妈怀里,于是乔缦伸手玩他的头发,揉乱后又用手指替他梳理,整齐后再揉乱。“比如呢?”乔缦呵气如兰。 “看到一些东西会流泪。”古亚仍旧说得口齿不清。 “哦。” 两个人不再对话,很久后古亚闷闷地问:“乔缦,你会因为我流泪吗?” “你做了什么会让我流泪的事吗?” “没有。”这时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再含糊,而是低沉干脆。 从沈阳回来,乔缦第二天在姜皓的带领下去往监狱探视郑凯和唐门。当时她打电话给姜皓帮这个忙的时候,姜皓还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乔缦说得很坚定:“解铃还须系铃人。” 关于她指纹的这件事,或许已经牵扯了很多人,只是古亚瞒着她,并没有让她知情,可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那天在老古先生书房外,在古浮和古函的侧厅外,她无意中听到了那么多,想必是古亚为了保全她,而给古氏带去了麻烦。 乔缦心中清楚自己是无辜的,既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她犯法,又没有证据证明她清白,那么就让她自己去找出这些隐藏的信息。 “你让古氏乱成了一锅粥,让古亚跟在你身后为你收拾烂摊子。”这是她从沈阳回来的那天,在机场里遇到高海嫣时,她贴在她耳边说的话。 乔缦觉得太有缘,他们度蜜月时能在法国机场遇见她,然而她出差进修回来,竟也能在机场与她相遇。是巧合,还是人为?乔缦无暇费心思去想这些。 值得承认的是,高海嫣的话确实对她起到了作用,乔缦不想知道高海嫣是从哪里获得的信息,但乔缦知道她说的很有可能就是事实。所以她不愿再做个无事人,让自己面前站了为她耗费人力物力财力的古亚,还站了为她脱困的人,而她却可以安享其成。 姜皓开着车,一路上时而转头看她,和乔缦说着无关痛痒的话题,但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沉默的。 乔缦踩着高跟鞋,在进监狱通道的大理石地板上听起来特别空洞刺耳,她的高跟鞋遒劲有规律,让人无法忽视。 由于姜皓的关系,她可以与囚犯在独间面对面地交流,但每次探视囚犯的数额只限一名。郑凯不知今天来看他的是谁,只是突然把他带到这样一个房间,他心底不禁有些紧张。 拐角处乔缦的高跟鞋声音响起,郑凯突突跳的心脏在见到乔缦的那一刻,顿时变得心虚,表情也变得十分不自然。 他抬眼看了下乔缦,长发绾起,端肩正装深蓝中袖及膝连衣裙,手上握有一个珍珠镶边的高档手包,她还真是十足的贵妇啊,以前在公司怎么就没发现呢?那时候只觉得她气质好,端庄礼仪。 乔缦就那样站着居高临下斜睨他的时候,郑凯忽然莫名其妙觉得自己低了她一等。 在桌边坐下,乔缦端坐着看向他,“郑经理,很久不见。”她的语气不温不火,声音不轻不响。 郑凯从前也是个身份中上的部门经理,跟她这个特助平起平坐,完全没有怕她的必要。可是以前那个总是对任何人保持着微笑的特助,今天她身上却透着威严的气息,让他不得不畏惧。 “好……好,乔特助。”郑凯的声音颤颤巍巍。 他大概也就三十来岁吧,一段时间没见,在牢里却把他变得像是五十岁的男人。乔缦不需对他微笑,因为他不值也没必要,此时的她是严肃的,她来这里就是为了得到那个人人都好奇的答案。 “郑经理……” “别别,乔特助,我已经不是什么经理了,还是叫我名字吧。”郑凯讪笑。 “好,郑凯,我想你很清楚我今天来的目的。”乔缦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可以穿过他的胸膛看进他内心。 郑凯打了个寒颤,他低下头不敢看乔缦的眼睛,“乔特助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嗬,他是在跟她打太极吗?“没关系,今天不想说,那么我明天再来,既然能把你从大众探监室带到这里来,那么你就该清楚我有那样的能耐可以一天来一次,直到你给我满意的答复。” 乔缦说完便起身往门口走去,无丝毫留恋,郑凯愣怔,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乔缦果真走了,说走就走,以前那些检察官、警察来盘查他的时候,可是不问点什么出来死不罢休的,有谁可以像乔缦这样,完全无任何下马威的意味,而是给人十分的真实感,她说得出便做得到,应该就是这样一个人吧。 第080章 多事之秋  “去哪里了?”古亚在饭桌上问乔缦。 “探监。”她的心情看似并不大好,回答得简明扼要。 乔缦早上去公司时,敲林政的办公室门,她问林政,她想一周内的每天下午都提早一个小时下班,工资按时算,可不可以? 林政问她出了什么事,她说:“为了我的指纹事件,我想我该出点力了。” 林政笑,“是想帮你亲爱的老公减轻点负担?”他说完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神情僵住。 乔缦不在意地浅笑,出了林政办公室,她才发现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古亚为她的事而背了多大的负担,只有她还在世外桃源,不知人间疾苦地过着没心没肺的生活。 姜皓答应帮她通融关系,连续一周内都可以被允许探监。 郑凯怀着将信将疑的心态过了一天,在时钟走到第二天下午五点半,乔缦果真来了,而且还是准时的。郑凯嘘唏,他此刻终于意识到,乔缦跟他来真的了。 “你打算从哪里说起?”乔缦坐在他对面问他。 郑凯叹了口气,“乔特助,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乔缦神情淡漠,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好,那我明天再来。” 明天还要再来?郑凯脸色都要白了。她来探监方便快捷,可是他从监牢到这里来,是要经过“长途跋涉”的,每次出来都要大批的前期工作,回去后还要交五千字的探监内容,就是硬凑都要凑齐五千字。 郑凯自小最讨厌写作文,以前在学校交作文作业,他要么去同学那里拼凑点过来,要么就直接买本作文书整篇整篇地抄。现在让他每天写五千字,还要态度认真,字迹端正,内容不可编撰,这比让他死还痛苦。 郑凯扑通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偷东西是我不对!我该死!同性恋也是我不对行不行?您就别再折磨我了,别再折磨我啊,乔特助!” 监狱官跑过来按住郑凯,将他牢牢地固定在椅子上,确定他不会再情绪失控,才又走回门边站着。 乔缦斜睨他,“我折磨你了吗?我只折磨你一个人,而你和唐门却折磨了我和我身边的人,所以算一算,你还是不吃亏的不是么。” 郑凯抬头看她,如果把她的眼神和表情都比做一种东西,那么这种东西就是冰,此时的她是冰做的,没有丁点温度的同时还使旁人渗冷。 乔缦见他没有打算开口,她转身向门口走,这时郑凯叫住她:“乔特助。” 乔缦回过头,郑凯两只手抵着额头撑在桌子上,声音极其低沉,“乔特助,请你体谅我,有些事我无法说出太多,是因为我和唐门也只是局中的棋子,真正的幕后是什么人,我们也不清楚。但是,请你保重,整个局的设计,最后目标是你。” 乔缦怔住,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临走前她留下一句话,“如果你愿意合作,我会请律师救出你跟唐门。” 请律师能有什么用,自从他们陷入这个坑后,就是国家元首都救不了他们。他们的罪名是成立的,是不容置疑的,虽然是棋子,但是幕后人开出的条件不正让他们心动吗。东窗事发,幕后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就算他们跟警方说,是有人指使这样干的,但证据呢?理由呢?统统都没有,他们又何尝不是咎由自取。 出了警察局,乔缦的手机响起,梵真的声音怪异别扭,“乔缦,来我家一趟好吗?” “好。” 乔缦出了电梯,梵真家的门半掩着,她仔细地听,屋里没有任何动静,就在她推门而入的时候,一个酒瓶摔在地上的破碎声使乔缦着实地吓了一跳。 梵真的短发凌乱无绪,衣服也有被扯破的迹象,屋内一片狼藉,能摔的都摔了,能破的也破了,“怎么了?进小偷了?” 梵真坐在地上,拿着一瓶五粮液往嘴里灌,“乔……乔缦,你来啦?”她笑着朝乔缦招手,叫她来自己身边。 乔缦踮着脚,尽量避开那些碎渣,“梵真,发生什么事了?” “你过来!来这里。”梵真拍拍自己身边的地板,示意乔缦坐下。好像整个房子也就只有她身边的这圈地是干净的,能坐人的。 乔缦拿过她手中的五粮液,“别喝了,你喝了多少瓶?” 梵真嚷嚷着在乔缦那里又抢回酒瓶,然后笑嘻嘻地竖起三根手指放在乔缦眼前,看看不对,又多竖起一根手指,“四……四瓶,哈哈,你要不要也来点?” “我不要,你别喝了。”乔缦这回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酒从梵真那里夺过,把她拖进卧室放到床上。 天呐,是被打劫了吗?怎么连枕头、被单都撕得不成样子,还有些棉絮在房间里悠悠荡荡地飘着。 真是多事之秋,她烦事困扰,看来梵真也不轻松。乔缦把梵真打理好,就收拾了一下她的屋子,直到晚上十点多,她才渐渐清醒过来。 “乔缦,你怎么在这里?”梵真按着头,站在卧室门口,看向正在厨房里煮粥的乔缦。 “你以为我想在这里?还不是你一个电话把我催来的。” 梵真环顾四周,“这……这都是你整理的?” “是啊,快过来把这粥喝了。”乔缦为她盛了一碗。 梵真舀一口放进嘴里,吞下去后大叫,“太好吃了!里面放了什么?” “瘦肉、蘑菇、火腿、白菜叶、黑木耳。”乔缦自己也吃。 梵真竖起一根大拇指放在乔缦眼前,然后低头快速地解决。乔缦叫她慢点吃,不够锅里还有。梵真吃饱后,仰靠在椅子上,摸摸自己的肚子,还打了一个饱嗝,然后傻兮兮地笑着看乔缦,“好吃。” 乔缦也笑,起身收拾碗筷。梵真拉住她的手,“放着吧,我等下自己来。乔缦,你……没什么想问我的?” “有。”乔缦坐下,看着她,“首先,你家的门为何开着?然后,你家里为何这样乱?最后,你为何喝酒?” 梵真愣了一会儿,然后嗤嗤地笑出来,“那我一个个回答。首先,有人离开我家时,没有把门关上,所以它开着。然后,我和一个人吵架,我还动了手,所以家里这样乱。最后,我伤心痛苦,所以喝酒。” “你现在完全看不出伤心痛苦的样子。” 梵真白了她一眼,“伤心痛苦是种内心的感觉,不是外在的表情!” 乔缦笑,“好吧,那个人是谁。” 梵真沉默,半响后开口:“廖西。” 第081章 愤恨扭打  乔缦接到古亚的电话,“在哪里?” “梵真家,我可能迟点回去,你先睡。对了,记得给无语和郁闷泡牛奶。” 古亚没有出声,过了一会儿说:“我去接你吧。” 乔缦正想说“不用了”,一直将耳朵贴在她手机上的梵真一把夺过她的手机,“喂,古先生啊?乔缦在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用担心啊,你来接她吧,现在就可以。” 古亚不知说了什么,梵真点头说“嗯嗯嗯”之后便挂了。 乔缦抢回手机,“干嘛跟他说那么仔细。” 梵真用食指点了下乔缦的手臂,“你白痴吧?我要是不出马帮你说仔细点,他还以为你红杏出墙呢,大半夜地不回家。” “我大半夜地不回家还不都是为了你?” “好好好,你最好了,我最爱你了,嗯?”梵真又恢复到嬉皮笑脸的样子,将脑袋贴在乔缦手臂上。 乔缦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和廖总打架了吗?” “没有。”梵真坐直身子,“从头到尾都是我打他,他没有还手。” 乔缦瞠目,说看不出来梵真竟是这样强悍的女子,不仅整个屋子都打烂,还把自己的衣服也扯破了。梵真还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扯破我衣服的人是他,谁让他动歪脑筋了,所以我便打他了,但是他有躲,最后看我把花瓶啊、碗啊都拿起来砸他,没办法他才匆匆逃出去,连门都不给我关掉。” 乔缦如在听一位科学家讲明天就可以用火箭作交通工具了,一脸地不可思议,“他找你做什么。” “复婚。”梵真说得轻松,仿佛就是在讲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乔缦静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其实不用再问什么了,事情已经很清楚地摆在眼前,廖西想复婚,梵真肯定不同意,想起过往的酸楚,便对他大打出手,事后她又伤心矛盾,于是独自喝闷酒。 半个小时后古亚的车已出现在梵真家楼下,梵真将乔缦送到门口,乔缦跟她说再见上了古亚的车。 一上车她就整个人瘫在副驾驶座位上,闭着眼睛假寐。古亚帮她拉过安全带系上,手指抚上乔缦的嘴唇,她睁开眼,古亚靠近她在她嘴角边轻轻一吻,便发动引擎开车。 乔缦又重新闭上眼睛,她今天从郑凯口中得到的那个信息会是精准的吗?廖西的回头是让梵真喜还是忧?她有点累,看来她的脑子不适合负荷太多,不知古亚都是怎样做到一天之内面对、以及处理那么多烦事的? 第二天乔缦不再去监狱,她知道就是去了也无法再得到什么,昨日郑凯告诉她的想必已是能所力及的全部。 今天下班梵真约她出来,还有严桐,她们去严桐电视台旁边新开的一家西餐厅吃晚饭。梵真看起来与平日并无二样,仿佛廖西事件没有发生过,而严桐的气色也不错。 正在三个人聊得开心,李慧慧从她们桌边经过,“哟,好巧。”她发嗲的声音让谁听了都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桌上没有人理她的招呼,只有乔缦用她象征性的微笑加点头以示礼貌。 李慧慧也不在意,呵呵地笑了两声,看向严桐说:“我们……应该是好久不见了吧?哦不对不对,我是好久没见到你,不过你应该是经常见到我呢。” 严桐抬头,瞪大了双眼看向她。 李慧慧掩着嘴笑,“别这样看我,你这样看着我也没有用。”她回视严桐,渐渐地靠近,“你就是瞪死我,陈傅斌也回不到你身边了。与其整日地在他家楼下观看我们的亲密影片,不如买些碟回去,自己慢慢研究?今晚要来么,不过今晚我们不在家怎么办?” “你……”严桐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肮脏的话,顿时气得不知所云。 李慧慧看严桐的样子,笑得更是开心,“你现在除了生闷气,还能干些什么呢?哦对了,我记得你结婚那天还是很乖张跋扈地揭我老底,可惜啊,你如今也成了弃妇一个,比当年的我更加落魄!哈哈,严桐,这叫报应!” 梵真闪式般地连贯动作,“啪!”地一声,毫不客气地一个巴掌抽在李慧慧脸上,紧接着又是“啪!”地一声,比刚才那声更响,梵真眼睛都没眨地连抽两下,“就你这种只会勾三搭四的低等雌性动物,还有脸出来喘大气了?回家脱下你的衣服照照镜子,数数自己的身体被几个男人踩过!” 李慧慧能说肮脏的话,没想到梵真说得比她更绝。也是,梵真毕竟是一个酒吧的老板娘,什么样的男人女人没见过,会怕她这样一个小角色? 乔缦傻眼,李慧慧更是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 也许是梵真的两个巴掌给了严桐提示,她站起来也很不客气地在李慧慧脸上甩过一个巴掌,虽然她打人的姿势并没有梵真的帅气,力道也不如梵真的大,但那一掌里却是积郁了她多久的屈辱与不甘。 李慧慧似乎死都没想到她们会动手打她,三个巴掌撂下后,她彻底地傻在了原地,待她反应过来时,严桐她们已经付了帐走到门口。 她尖叫一声,冲过来扯住严桐的头发猛地向后拉,胡乱地撕扯,严桐痛得眼泪都要下来了,而乔缦和梵真根本拉不开她们。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餐厅经理都出来调节,仍是于事无补。李慧慧已接近疯狂状态,狠狠地扯着严桐的发根拽动,死都不肯放手。 严桐翻过身子,也扯住李慧慧的头发,两人叫着扭打成一团。乔缦在旁边心急如焚,让梵真赶紧分开她们,可是梵真也很急,遇到两个女人互相动手的时候,她也成了无奈的主。 陈傅斌买完东西回来,见餐厅门口围了一大圈的人,他想避过人群进餐厅,却偏偏让他听到了李慧慧和严桐的尖叫声。 他拨开人群,费了好大的力才分开她们,她们却又缠打在一起,谁都不肯认输。陈傅斌拉开严桐,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也将李慧慧推到墙的另一边。 李慧慧见是他,立即没了刚才强悍泼辣的样子,抱住陈傅斌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颤颤巍巍。严桐见到这一幕,更是怒火攻心,冲上去就想再给她点教训,“我让你演,让你演!” 陈傅斌挡着严桐,“别闹了。”严桐根本听不进去,非要教训李慧慧,硬是推开他往他身后挤,而李慧慧则用害怕至极的眼神看着陈傅斌,他大吼一声:“我叫你别闹了!”然后手上一用力,甩开了严桐。 严桐力气本就不大,被陈傅斌奋力一甩,自然是跌坐到了地上。 乔缦跑上去扶她,梵真气得就想上去教训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番,乔缦拉住了她,摇头示意她不要再将事情大化。 陈傅斌搂着李慧慧走出西餐厅,关门刹那他用余光瞥进餐厅内的某个坐在地上的身影。他叹口气,眉头打结。 严桐已经没了任何反应,呆若木鸡,任由乔缦和梵真摆弄她,直到上出租车。 梵真气愤地骂道:“那个人渣,黑白不分,脑子进水,男人都让他做糟蹋了!”虽然她跟廖西吵起来也有开火的时候,可廖西从未向她动手过。 乔缦更不用说了,她几时跟古亚吵过?好像连大声说话的记录都没有。 第082章 关于夫妻  乔缦和梵真将严桐带回家安顿好后,在出租车上梵真长叹一声,“唉,乔缦,你跟你老公是不是太相敬如宾了?一点事故都没有,显得多不真实!” “那怎样才算真实?” “现在偶像剧里流行的契约夫妻,整天吵吵闹闹,像对真夫妻一样。而你们这对真夫妻,反倒像签了契约似的。起码吵吵架、拌拌嘴总要吧?” 乔缦笑,“我们经常拌嘴。” “你们那些都是无伤大雅、无关紧要的,你跟他完全就是处于文字上的游戏,我看连拌嘴都谈不上。”梵真突然转头看她,“乔缦,是你太能忍了,还是你老公太大度了?你们怎么做到的?” “我们都是经过高等教育出生的,能忍则忍,若是整天吵成什么样子了。”乔缦有点像讲笑话一样地讲出这句话。 梵真哼了一声,“就你们高等教育,人家严桐和她前夫不是高等教育来着?他老公还是那个什么本硕呢。”梵真歪着头又想想,“不过你们家古亚好像是英国留学回归的,嗯,档次上是有点差距。” 乔缦没有说话,梵真像突然想到什么,大声说:“怪不得我打廖西时他从不还手,他也是英国回来的,是不是去英国留过学的男人都特有素质?是吧乔缦?” “不绝对。” “但起码我们遇到了。”梵真喃喃道。 乔缦笑着看她,“哦?那么你对复婚一事并不抗拒咯?” “什么!”梵真撇嘴,“他被他现在的老婆戴绿帽子了,才想起我的好,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他这样回头找我算什么玩意?我才不会答应,没门!窗也没有!” 乔缦笑出声,“好好,你开心就好。不过,廖总有没有说能等你答复的期限是多久?” 梵真想了一下,“没说,他只说,直到我同意。” 乔缦“嗯”了一声,“那么是无限期了。” 梵真瞥了她一眼,佯装生气不再理她,乔缦抿着唇笑,当想起失魂落魄的严桐,她的眼眸又染上一丝担忧的阴郁。 回到家无语和郁闷早已睡着,古亚还没有回来。她轻手轻脚地去宠物房看它们,最近它们变得很嗜睡,如果不是两个男生,乔缦差点要以为它们怀孕了。呵呵,乔缦笑出声。 “什么这么好笑?”古亚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嘘。”乔缦转头伸出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古亚不要说话,以免吵醒它们。古亚点头,放轻脚步走到她身边蹲下,压低声音贴在她耳边说:“你这两天很忙。” 这不是一句疑问句,而是陈述句。乔缦看向他,也压低声音贴在他耳边说:“你日理万机,我若太闲会不好意思。” 古亚笑,乔缦也笑,他起身拉起她走出宠物房。到了客厅后古亚问乔缦家里有没有吃的,乔缦让他自己去打开冰箱看看。 “晚饭没吃?”乔缦热了两杯牛奶,递一杯给古亚,他推开摇头说不要,胃不是很舒服。 乔缦倒一杯白开水,古亚吃了胃药休息一会儿后似乎舒服很多,立即又生龙活虎地在卧室和厨房两头跑。一下拿进一个面包,啃了几口不要,一下又拿进一盒泡饭,吃了几口也不要。 乔缦坐在床上看向他,“你浪费的这些都够非洲难民全家填饱肚子了。” “我已经给他们捐过一笔不小的数目。” “钱又不能当饭吃,他们缺的是粮食。” “如果没有金钱,粮食又从哪里来?” 乔缦扭过头继续看电影不理他,古亚也不理她。过了一会儿古亚开口道:“听说前两天你都准时到达监狱。” “嗯。” “看来姜检的确是个很好的人,这样都能通融你。” 乔缦把目光从电视屏幕移到古亚脸上,见他挑着唇角,似笑非笑,她说:“有没有闻到很酸的气味?” “没有。”古亚仍是那副痞到不行的样子。 乔缦叹息,在外多么不苟言笑、正经八百的一个男人,回到家怎么就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孩子王。 “你查到些什么了?“古亚继续道。 “没有。”乔缦继续看电影。 古亚移动位置坐到她身边,紧贴着她的手臂,“乔缦,我没有吃晚饭。” 乔缦推了他一下,“刚才的面包和泡饭呢?吃一口就全不要了?” “面包太硬了,泡饭太无味。”古亚又重新贴上来。 “这么挑三拣四的,你不如别吃。”乔缦再推开他,“还有,睡前吃太饱不利身体健康,基本知识,你懂不懂。” 古亚将下巴靠在她颈窝处,“不懂,就是想吃东西,刚才那个胃药有点蚀胃,使我突然变饿。” “那你自己去煮。” 古亚的下巴不停地在磨蹭,“我要是会煮还能在这里受你的气?” 嗬!乔缦笑。古亚的手不安分地伸过来,乔缦一把推开他,顺手拿个枕头甩过去,以为他会接住,没想到他却把枕头拍了回来,枕头背面的金属拉链从乔缦脸边一擦而过。 乔缦捂住脸低下头,古亚靠在床沿上嬉皮笑脸地说:“轻轻一碰也能碎掉?你又不是瓷娃娃。” 他挪过来搂住乔缦的腰肢,脑袋靠上来,想扳过她的脸看看。乔缦闭眼低着头,捂住脸的手就是不拿开,确实被那个金属拉链摩擦到了,很疼。 古亚见乔缦安静地坐着,似乎真受伤了,可是她偏偏倔着,让他怎么弄都无法将她的脸扳过来看一眼。于是他咬住她的耳垂,乔缦歪头躲避时,他趁机吻上她的颈,乔缦腾出手推他,也终于回过头让古亚见着了。 “你耍诈!”乔缦脸红恼怒。 古亚不理她的话,捧住她的脸,他们的距离只差没鼻尖碰鼻尖了,她瞥过眼,古亚仔细地看了几眼她左边的脸颊,眉头微皱,“乔缦,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说你有没有动物本能的?也不知道躲。” “我干嘛要躲?我哪知道你会还手,也不让让我。”乔缦没好气地说。 古亚箍住她的脑袋,强制她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男女平等,我要是让你了,就是对你的不尊重。” 乔缦拍掉他的手,“你就瞎扯吧你。”她下床去找药膏,古亚拉住她把她拉回到床上,自己跳下床去拿客厅里的医药箱。 乔缦伸手去拿他手上的药膏,古亚推开她的手,把她当无语和郁闷那样地拖过来,放到他腿上,用胳膊拦住她的腰,使她无法动弹,只好乖乖地任他摆弄。 帮乔缦抹上药膏后,古亚还很专业地在她抹了药膏处的脸上呼气。乔缦怕痒,用手推开他的脸,古亚拿开她的手,“别动来动去的,小心我心情太好将你就地正法。” 第083章 唇枪舌战  第二天起床乔缦在镜子前看见自己左脸上一条清晰的印痕,于是打电话给林政请病假。 古亚朦胧着双眼进卫生间,见乔缦站镜子前摸着自己的左脸,他眼睛一亮,立即来神,伸手一捏,嘴角上挑,“就这么点伤也请假,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还不是拜你所赐?我干的是特级行政,需要用这张脸去见客户,我要是毁容了有你好看。” “毁容了才好,只有这样你才会一辈子把我当饭票。”古亚再捏一下她的脸,语气很随意。 乔缦微愣,在古亚的词典里从未出现过“一辈子”这三个字,就连求婚、结婚时都未曾说过。说实话,她当时不是无所动容的。 “古先生,我毁容了你不觉得使你丢脸?应该是想甩之而后快吧。”乔缦半笑着问。 古亚刷着牙看向她,也半笑着说:“可是我觉得就这么一条伤痕还不够毁容,要不我再给你来几条?” “有病。”乔缦白了他一眼。 古亚漱完口后说:“你问出那样的问题才是有病吧。”他这下是毫不留情地狠狠捏在她脸上,还来回扯了两下,立即出现两抹鲜红的手指印。 乔缦吃痛,叫了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拔腿就走出卫生间去更衣室换衣。变态,有病,小气鬼!乔缦在心里把古亚骂了好几通,直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再骂下去就显得她过于无聊,才在心底止住那样的骂想。 古亚推门而入,“你要出去?” “要你管?”乔缦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扯过她正想往身上套的外衣,“不是请假了?” “古先生,我是出去还是不出去,是请假还是销假,好像无需向你报告吧。”乔缦与古亚在更衣间大眼瞪小眼地谁也不甘下风。 最后还是古亚先收回目光,“乔缦,你的眼神太厉害,我对视不过你。”说完后他迅速地脱下自己的睡衣,换上衬衫西装,然后早饭也没吃就要出门。 乔缦正准备煮面,见他在玄关处穿鞋,“你不吃早饭?” “乔女士,我是吃早饭还是不吃早饭,好像无需向你报告吧。”古亚打开门后,又转过身来看向她,“还有,也不用问我要去哪里,我没有必要向你说明。” 乔缦见他一副小孩子赌气的表情,她忍住笑,不屑一顾地说:“我压根就没想过要问你,古先生你真够自足多情。” “什么?”古亚半眯着眼,朝她招手,“乔缦,你过来。” 乔缦知道过去后就不会有好下场,她定定地站在厨房里与他对视,扬起下巴,仿佛在说就是不过去,怎样? 古亚关上门,踢掉鞋,放下包,大步流星地朝厨房走去,乔缦心觉不妙,在他还未到达厨房前她先逃往客厅,古亚一把从后面拉住她的手腕,乔缦挣脱开,跳上沙发,吓得无语和郁闷纷纷地从沙发上逃离这是非之地。 古亚拽住她的手臂往下一扯,乔缦失足从沙发上掉落,被古亚箍在怀里。是她太不知好歹,居然跟他玩体力上的游戏,她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从来就不是。 但乔缦今天就是不知好歹到底了,被他箍着也还仍旧在抵抗着。古亚扳过她的身子,迫使她面朝他,“乔缦,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调皮的?” “古亚,我以前也没发现你这么暴力的。” 古亚笑得开心,“你就是一个伪淑女,整天装得一副圣人的摸样,在外端庄斯文,私底下野性不羁,还别扭得要死。” 乔缦反击道:“你难道就不是一个伪君子?在外彬彬有礼,回到家就是一个小孩子,幼稚,无聊!” 古亚瞪眼,“上次还夸我夸得起劲,这么快就在你心中一落千丈了?” 乔缦装傻,“我夸过你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该不是你做白日梦了?” 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乔缦觉得只要古亚稍稍再用一点力,她的腰就能断了,从此香消玉殒。她扭过身子拿起沙发上的靠枕蒙向古亚,古亚空出一只手扔开抱枕,乔缦趁机推开他,她又拿起几个连续朝他扔,然而每次都能让他不费吹灰之力挡掉。 古亚人高手长,一伸手就拉住她的衣服,他一点也不留情,将她压在沙发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衣服扯得不成样子。 乔缦双手抵在他胸前,古亚这次是使出杀手锏了,知道她最怕痒,偏偏她让她受痒笑得接不上气却又无法动弹。乔缦投降认输,喊着求饶,古亚见她的样子终于流露出笑容,“现在才知道求饶,来不及了。” 说完他的手探进她衣服下摆,重重地吻在她唇上,乔缦本就笑得缺少氧气,被他一吻氧气显得更加稀缺。 古亚没把多少时间耽搁在接吻上,只是一会儿过后,他便起身坐在沙发上,乔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玩着她的头发,“今天早上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可能晚饭也无法回来吃。” 乔缦点头,“记得吃饭,早点回家。”她一说出口就将头转向沙发壁,不让他看见,她咬住自己的手,怎么就这么顺口说出来了,明明刚才还在冒火,哪有人能消火消得这么快。 古亚微笑,俯身在她脸上轻轻一吻,拿过包穿上鞋出门了。 乔缦从沙发上坐起,她不用去镜子前面看,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头发凌乱,衣衫不整,乔缦又扯了一把自己的衣服,使它伤上加伤。 他知不知道换衣服很麻烦?她好不容易换得整整齐齐的衣物被他弄得不堪入目,乔缦讨厌麻烦,所以她干脆回房脱掉身上的所有,拿过睡衣披在身上就了事了。 她没有要出门,至于为什么大清晨的非要换一通衣服,她自己也不知道,也许就像古亚讲的,她别扭得要死。 乔缦回厨房弄早餐,古亚不在家吃她就吃得很简单,随便拿两片面包填饱肚子。但是她不会简略无语和郁闷的早餐,给它们准备粮食、泡牛奶,它们懒洋洋地只吃一点,牛奶都没喝几口就离开了餐厅。 乔缦在客厅的角落里找到它们,“怎么不多吃一点?是不是没有胃口?” 无语和郁闷抬眼看她,无语挪进她怀里将脑袋靠在她肩上,乔缦摸摸它的背,郁闷也慢吞吞地向她走来,在她手上舔了一口,倚在她身边。 乔缦把它们的这些行为都当成是它们在向她撒娇,她笑着揉它们的脑袋,“我知道了,你们肯定是抗议每天吃粮食对不对?那我今天就破一下例,中午给你们煮山药排骨吃好不好?” 无语和郁闷都不出声,乔缦也没怎么在意。 直到她忙活了一个上午煮出平时它们都吃抢起来的食物,今天却丝毫不感兴趣,她才感觉到它们的不对劲。无语和郁闷睁着眼睛,趴在餐桌下,嘴巴时常往碗里钻几下,发出咬骨头的声音,它们在假装吃东西,它们以为乔缦看不见,其实她看得清清楚楚,它们是假装给她看的,它们为什么要假装? 是乔缦煮的东西不再合它们的胃口,而它们又不想让她失望,所以就这样做了?可是她觉得不会这么简单,是哪里古怪她也说不上来。 第084章 心事难测  这个星期古亚和乔缦忙得都觉得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对方。 古亚的公司在全力以赴准备这一季的投标,势必要拿下此标。而乔缦他们公司接到总裁下达的新任务,三个月内让娱乐场所的业绩提高五个百分点。 五个百分点是有点困难的,照从前到现在,他们旗下的娱乐场所出现过最高的记录也只是3.4个百分点,这次要在三个月打破最高记录,林政已经眉头紧锁。 秘书海丽将文件发给各干部,林政一进会议室脸色就不大好看,他问酒吧部总管:“上个月的营业额是多少?” “是三百五十万。” “这个月呢?”林政继续问。 “这个月……三百二十万。” 林政“啪”地一掌拍在桌上,“难怪总裁在电话里的语气那么难听,原来是一个月比一个月差劲!你这个总管怎么当的?报表都是怎么做的?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旗下的酒吧有漏洞可钻,只有我是被蒙在鼓里的,你是不是想提早退休回家养老了?” 林政的语气有点大,吓得酒吧部总管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他出会议室大门之前留下一句话给乔缦,“乔特助,酒吧业务你跟进。” “是,林总。”乔缦颔首。 会议散后乔缦拿起资料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她对酒吧方面的业务着实不清楚,想要跟得上总管的脚步,必须要从基础学起,于是她约了梵真在她的情真酒吧见面。 在乔缦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手机响起,梵真说她临时有事,去不了酒吧和乔缦碰面,日期另定。乔缦于是准备打道回府,这时古亚的车映入她眼帘,就在清真酒吧的对面巴黎餐厅前停下。 古亚下车边拿出手机拨号码,边往巴黎餐厅去,乔缦的手机又响起,她接起还未说一个字,古亚就先开口:“现在来武宁路的巴黎餐厅。” “吃晚饭?” “这个时间约在餐厅,不是吃晚饭是干什么?”古亚在靠窗的四人桌位置坐下,服务员见一个看似有社会地位的男人进来,便殷勤地替他弄餐巾递菜单。 乔缦站在红绿灯处,“知道了。” “要不要我去接你?”古亚低头看菜单。 乔缦听来就像是笑话,“古先生,既然你已经坐好开始点菜了,何必要多问一句要不要来接我?好啊,那你来接我吧。” 古亚仍旧认真地埋头看菜单,由于隔得远乔缦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慵懒的声音响起:“乔缦,过一段马路需要多长时间?” 乔缦愣住,原来他早已看见她,她以为她还装傻充愣得够好了,不料他更能装。乔缦迈进餐厅,服务员见又是一位贵气的人进来,那副讨好的嘴脸立即又挂上脸庞,“您好,请问几位?” “谢谢,不用了。”乔缦拉开古亚对面的椅子,他们已好久未出来吃过饭,这家餐厅也是他们第一次来。 古亚合上菜单,拉开自己内侧的椅子,叫乔缦来坐他到身边,乔缦道:“这样坐不是挺好的?” “等下还会有人来。” 乔缦拿着包坐到古亚里侧,服务员先送上一杯白开水,她端起杯子喝几口,古亚侧头看她:“今天怎么这么听话,一叫你就来了。” “我正巧在附近办事,心情好。” “什么事让你心情这么好?” 乔缦回看古亚,笑道:“公司派我今天下午在对面的酒吧,与一位年轻有为的帅哥谈事情。” 就在乔缦话音刚落时,林政已出现在他们身后,“咦,乔特助,谁派你去的?” 古亚嗤笑,笑得身子还有些颤抖,乔缦此时有种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冲动,丢这么大的脸,还被总经理逮个正着,她深呼吸一口气,勉强地笑着跟林政问好,“林总。” 林政见古亚和乔缦的样子,心下已有几分明白,想必刚才是两人拌嘴的赌气话,他笑着摇手说:“行了,出了公司我们就不再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不用称呼地那样拘谨。” 乔缦端起水眼睛瞟向窗外,一口气喝下大半杯,古芝的声音在她身后突然响起:“三嫂!”害她瞬不留神地呛得面红耳赤。 古亚给她拍背顺气,古芝似是受到惊吓般也拼命地帮乔缦拍背,乔缦这里在咳嗽着,那里又感觉有无数双手在她背上使劲拍,她抬起头叫他们别拍了,古芝却听成了再拍,于是力道更加地重。 最后还是林政一把拉过古芝,将她塞进自己的里侧位置,“你这么拍下去,你三嫂就要断气了。” “啊?不会吧?我明明已经拍得又重又快了啊!可不比三哥的差劲。”古芝振振有词地说。 林政笑,“古亚那看上去是在拍,其实是在揉,是很有规律的,而且力道把握地精准,哪像你啊,无头苍蝇乱钻窝。” 古亚用“这下你知道了吧”的眼神看了一眼古芝,乔缦觉得解脱了般,立即舒服很多,她的脸颊依旧绯红,如醉酒般。而在古亚看来,却仿佛回到了年少时代,如少女般可爱。 他下意识地将手移到乔缦脸上,乔缦侧过头避开,用疑惑的目光看他,古亚即时放下手,眼神中的温柔瞬闪即逝。 古芝怀着好奇的目光看对面的三哥与三嫂,“你们俩怎么了?” 她不问还好,一问便使乔缦心中更是波涛起伏,刚才古亚为什么把手抚上她的脸庞?他是个很讲究仪表的男人,在外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古亚不知在想什么,没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林政出声打破尴尬,“对了,点单了吗?” 古亚看向他:“点了。” 乔缦此时也回过神来,将注意力放到餐桌上,“古芝,你们约好的吗?” 古芝喝着奶茶,“才不是呢,下午三哥和林正哥约好,才没有约我。”她靠近乔缦,压低声音说,“我是无意中得知此事,才嚷着要过来的。”然后她朝乔缦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乔缦也笑,“那我跟你在这里应该是妨碍者。” 古芝听了不同意,音量立即加大,“谁说我们是妨碍者了?我们也是吃饭嘛,只不过跟他们坐在一起吃罢了,反正也是要吃饭的啊,难道不吃饭了?我们在不在有什么区别啊,都是吃饭嘛。” 古芝说得语无伦次,古亚和林政听得头大,但乔缦听得清楚,这个丫头就是冲着林政来的,只要抓住能跟林政在一起的机会,她怎样都不会放过。 乔缦用明了的眼神看她,古芝则有些心虚地低下头玩手指,林政转头笑她:“都大学生了,连个语言组织能力都还缺乏。” 古亚也接上去:“她就那水平,这不是我们小时候就知道的吗?” 然后两个男人大笑,乔缦在桌底下捏了一把古亚的大腿,古亚瞪大眼睛看她,乔缦笑眯眯地回看他。而古芝像是被咽到般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她看向林政,“林政哥,我……我不是,我是……是……” “是什么?”林政问她。 是喜欢你才那样的。她在心里重复了千遍万遍这句话,告白几乎就卡在喉咙里,然而最后仍是没能说出口,她低下头,“没什么。” 第085章 而是中毒  菜式都上齐了,林政与古亚品尝着红酒,长篇大论地从小时候偷家里的酒喝说起,到后来生意场上的不得不喝,还互相交换一个在英国一个在德国品尝过的红酒心得。 乔缦细细地吃牛排,古芝则无精打采地有一挑没一挑地一根根地吃意大利面,吃得仔细无比,连面条上的小碎粒都能挑剔得出来。如果每个吃意大利面的客人都像古芝这么个吃法,估计这世上没几家西餐厅能做意大利面生意了。 让人奇怪的是,两个日理万机的男人约出来吃饭就是为了谈红酒?林政把话题移到了乔缦身上,“有去调查酒吧的运作吗?” 乔缦擦了一下嘴巴,“目前还没有,不过一周内可以搞定。” 然后林政给乔缦灌输了很多酒吧业务的知识,直到十点多四个人才散掉。临走前古芝拉住林政,“林政哥,我有话跟你说。” 乔缦挽住古亚的胳膊,“那么我们先走了,麻烦林总送古芝回去吧。” 古芝朝乔缦投去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乐颠颠地上了林政的车。林政的车不比他本人有男人味,车里的摆设有些精致,可以说是雅致,古芝圆溜溜的眼睛从前面看到后面,再从后面转到前面。 “林政哥,你车里的味道很好闻,跟我三哥的像,真不愧是发小啊!连品味都这么像。”古芝仍旧打着好奇的目光在车里环顾,突然将目光停留在林政身上良久,林政被她看得不自然,扭头看她:“干嘛这样看着我?” 古芝小心翼翼地问:“林政哥,你的品位和我三哥这么像,那么……喜欢女人的品位是不是也和我三哥一样?” 林政笑,“问这个做什么,怕我对你三嫂不轨?” “不是怕你对我三嫂不轨!而是我跟三嫂的脾气秉性都相差甚大,我跟她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女人!三嫂温婉贤淑,而我疯疯癫癫,如果你喜欢我三嫂那样的,那么我不是没一点机会了……”古芝一急,就把什么话都摊出来了。 林政微怔,他似笑非笑地看古芝,“你要什么机会?” 古芝此时已脸红到耳根,眼神闪烁,她一句话也不说地沉默着,直到林政的车将她送到家门口,下车前古芝做了几个深呼吸的动作,转头看向他:“林政哥,我……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说完她迅速地在林政脸上亲了一口,下车关门,逃之夭夭。 乔缦和古亚也差不多这个时间到家,无语和郁闷已经睡着,而且还睡得很深,乔缦去宠物房看它们的时候,心中不安的感觉又莫名其妙地冒出来。睡觉前她决定,等这周忙过了,下周末就带它们去兽医院体检。 古亚从浴室出来,“两个小家伙有点不对劲。” 乔缦放下书,看向他,“你也发现了。” “我早就发现了,上次你去沈阳出差的时候我就在电话里跟你讲过它们的情况,是你没放在心上。”古亚在床沿上坐下。 乔缦腾地从床上跳起来,“什么叫我没放在心上?我重视它们甚于自己,怎么会不把它们放在心上?只是……”她原本瞪大的眼睛立即低垂下来,“不敢往坏处想。” 古亚看着她定神了几秒,然后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到自己身边依偎着,“不需要往坏处想。” 乔缦没有拖时,本周的事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周六一大早就将无语和郁闷放到婴儿车里往兽医院带,早前她已经托住兽医院附近的公司同事帮她挂了号,并且是一号,所以她无需排队可以直接带它们进去见兽医。 在几个护士的帮助下,无语和郁闷分别被兽医翻眼皮、捏嘴腮、看脚丫,还拿着电筒在鼻子里看,乔缦站在旁边一直用最温和的笑容给它们安心的心情。 兽医给了乔缦一张名片,“这位是兽医界很有权威的李教授,我建议你带着你的宠物去他那里接受检查。” 乔缦心里咯噔,“怎么了?您不可以给它们检查吗?” “哦,不是。只是它们的症状有些特殊,目前我还无法确诊,而李教授几十年来每天都在与动物打交道,他的阅历会更加广泛,对不起,帮不了你。” 乔缦向兽医点头,“没关系,谢谢你。那个李教授的诊室在这一层吗?” “不是,他的诊室在七楼,我叫护士带你去。” 从二楼到七楼的过程,乔缦的心忽上忽下,心跳时快时慢。李教授看上去大概有六十多岁的年纪了,和蔼可亲的模样,见到乔缦婴儿车里的无语和郁闷时,他顿时显出喜爱的神情,“多么英俊的一对猫狗,多少年没有见到这么好看的猫狗了,哈哈!” 乔缦微笑,“李教授,麻烦您给它们看看,它们……” 李教授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张医生已经把它们的情况告诉我了,毋须着急,我看看便是。”他先抱过无语,“哎哟,帅气的小伙子,张大你的嘴巴给爷爷瞧瞧。” 十几分钟过后,李教授提出作深入的检查,无语和郁闷这次也相当得配合,让护士轻易地就做完了整套体检的程序。李教授让乔缦带它们去后面的公园里玩玩,两个小时候来拿报告。 乔缦奇异,“上次体检的时候,报告很快就可以出来的。” 李教授慈祥地笑,“体检也分很多种,上次你们来可能是例行体检,程序不用这么复杂,只是两个小时而已,你是不是有事要忙?” “我不忙,那我带它们下去了,谢谢你李教授。”乔缦推着婴儿车进入电梯往一楼去,原本今天古亚跟她一起来,出门前他临时接到一个电话,便匆匆地离去,对乔缦说:“检查完了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们。” 也许是公园的布局漂亮又有趣,使无精打采的无语和郁闷也闪着好奇的目光开始打量周围,无语从婴儿车里跳出去,郁闷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着无语四处跑开。 乔缦坐在大理石凳子上,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早上她只是从他身边经过,无意间听到他手机里传出的女人的声音,乔缦不是个无聊到多疑的人,但那个女声她熟悉地让神经变得敏感。 手机震动,乔缦马上接起,听到是梵真的声音后她有点失落,“在干嘛呢?上次放你鸽子,今天我请客,算是补偿了。” “在兽医院,带无语和郁闷来检查一下身体。” “啧啧,乔缦啊,你家那两个宝珍贵得你对它们比对你老公还好吧?”梵真挖苦道,过了一会儿她继续说,“那就不叨扰你了,我约严桐出来散散心。” 乔缦没有多说什么,就挂掉了电话,她不想手机占线,她只是想古亚打一个询问的电话来。上次体检他也在,现在已经超过上次时间很久,或许他现在真的很忙。 两个小时不到,李教授就已经派了护士来急匆匆地把它们带回七楼,李教授给乔缦一份文件要她签字,待看清文件的顶上是“手术书”时,她整个人就那样愣了。 “它们生了什么病?”乔缦的声音听起来毫无底气。 “不是病,是中毒。”李教授说得有些严肃。 乔缦惊愕,但她不再继续问,她不能耽误它们治疗的时间,颤抖着右手签下了名字。她眼圈泛红地看了它们一眼,在它们与她脱离被推入第一扇门的刹那,她终是伴着一滴泪露出一抹鼓励的微笑,不知是鼓励它们,还是鼓励自己。无语和郁闷朝她叫了几声,她眼看着它们被推入一扇又一扇的门,直到最底层的手术门彻底关闭。 乔缦被隔离在冰冷的门外,她仍旧紧握手机,手机壳从温暖到发烫再到冰凉,乔缦将它关机放进了包里。 第086章 出现裂痕  李教授带着笑脸从手术室出来,这让乔缦悬着的心不禁有了些着落。 他拍拍乔缦的肩膀,“不用担心,毒素蔓延地不快,我已经给它们清理了胃。与其说是毒,倒不如说是一种迷药,会让它们昏昏欲睡、精神不佳、食欲不振,目前还无法诊出毒种的名称。”李教授想了一下转过头问乔缦,“不过,它们为什么会中毒?” 乔缦摇头,“我也想知道它们在哪里中的什么毒。” “好了,不用太担心,现在没有生命危险,回家等它们麻醉过后就给它们煮点清粥喝,多吃流食,有助于排尿,狗粮和猫粮暂时就停一下。”李教授又跟他的助理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医院。 乔缦在大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正想上车时,旁边的另一辆车频频发出喇叭声,乔缦抬头望去,见姜皓打开车门向她这边跑来。 他低头看了眼无语和郁闷,再看着乔缦,“又来体检吗?” 乔缦本想闪躲他的目光,但还是坦然地看向了他,“是啊,你又来办案?” 姜皓笑,“哪有那么多案子要办,我正巧路过看见你,是要回家吗?我送你们。” “不用了,谢谢。”事实证明,乔缦的反驳是没有用的,因为姜皓已经一手拎起了婴儿车放入他自己车里的后座处,而乔缦此时除了上姜皓的车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无语和郁闷由于麻醉未完全退掉,无力地互相依偎在婴儿车内,偶尔抬眼看看乔缦是否还在它们的视线内,然后再安心地闭上眼睛,如此反复。姜皓在后视镜内看到它们的举动,笑道:“它们很有灵性,并且很黏你。” 乔缦转身看了它们一眼,也笑,“是啊。” 姜皓没有说话,既专注又随意地开着车,沉默一段时间后他才开口,“最近工作忙吗?” “不忙,你呢?” “我也不忙。” 两人的对话就像是讨论“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看来他们真的不再适合单独相处,连找个话题都要绞尽脑汁。于是乔缦假装不放心无语和郁闷,时常地转头看它们,有时还伸手摸摸它们,弄得自己好像很忙。 姜皓将车停在小区门口,把无语和郁闷的婴儿车从车上拿下,乔缦快速下车,拉过姜皓手中的婴儿车,道声谢谢便往大厦的方向去了。 古亚夹着一根烟站在阳台上,乔缦只是用余光看他一眼,把无语和郁闷抱进宠物房安置,匆匆地换了睡衣,又匆匆地去厨房弄食物。几个小时过去,她没有见古亚离开过阳台,烟已经被他点完一包,却是一口也没有抽。 乔缦端着几个碗进宠物房,无语和郁闷的药性大概过了,闻到香味就开始扭着身子往乔缦怀里钻,眼睛瞪得大大的。乔缦看着它们,总觉得那两双大眼睛里缺少了些往日的灵性,也许是刚做完手术的缘故吧,只要她悉心照顾它们,很快就能恢复的,她在心底安慰自己。 它们趴在地上,嘴巴一动一动地喝粥,偶尔抬眼看乔缦,乔缦便对它们微笑,如果她去照照镜子,就会发现此刻自己的笑容有多勉强、多难看。 可是无语和郁闷不会觉得难看,乔缦的脸和她身上的气味就是它们的定心丸,只要有她在身边,再空洞冰冷的环境它们也不怕。 无语舔舔爪子,问郁闷:“你刚才怕吗?” 郁闷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笑话,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怕吗?” 无语白了它一眼,“我看见你全身的毛都在发抖。” 郁闷瞪它,“你眼瞎!我明明就很镇定,我倒是看见你哭了,还边哭边喊古亚。” 无语抬起前爪扫过郁闷眼前,“你不是也喊乔缦了?” 郁闷低头喝一口粥,“喊乔缦怎么了?我就喊乔缦了,怎么了怎么了?喊乔缦还是有用的,因为她一直在陪着我们,而你的古亚呢?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无语下巴抬起,眼睛竖起,“古亚他本来就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郁闷眼睛圆睁,“乔缦也很忙!” 无语不再跟它争执,“呜呜”了几声往乔缦身边挪,乔缦揉它的脑袋,郁闷撑起身子,非要挤走无语,横着靠在乔缦怀里,霸占这一席之地。 古亚去卫生间洗手,然后站在宠物房门口看它们,他的眼神很专注,只是看着无语和郁闷。乔缦看见他的拖鞋了,知道他就站在门口,但她不抬头,她看它们的眼神也逐渐变得专注,仿佛这里只有一只狗、一只猫,和一个自己。 古亚轻咳一声,问:“医生怎么说。” “只说肠胃不好。”乔缦咬住下嘴唇,她明明不是想这样讲的,说这种谎有什么意思呢?难道只是为了他不打来电话的事而赌气?她顿时觉得自己无聊至极。 乔缦正想说出事实时,古亚“哦”了一声已经往客厅去。她收拾好它们的碗起身去厨房,经过客厅见古亚坐沙发上按遥控器,换台的频率快得几乎看不见电视里放的究竟是什么。偌大的房子除了电视机里发出的嘈杂的声音,不再有任何音量,乔缦觉得空灵地连自己的心跳声都能听见。 古亚半天保持一个姿势,可能是换台的频率过快闪得他眼睛不舒服,便关掉电视机把遥控器扔到另一张沙发上,眼神无焦距地想着什么。乔缦透过厨房的玻璃能看见他的一举一动,平时她在厨房做饭,他在客厅或是在哪里做什么她都不会刻意去关注,可是今天她自己怪异,而他也怪异,这不得不引起她的在乎。 以前妈妈告诉她,做饭时要专注,不能分心。这句话是是对的,就因为刚才一瞬的恍惚,乔缦不小心把操作台上的筷子掉下去,筷子捡起来之后旁边的饭勺又紧接着往下掉。古亚从客厅望向厨房,与乔缦四目相对,她原本想瞥过眼,但犹豫了两秒,还是定定地看着他。 他大步向她走来,目光从她身上打量到地板,再看操作台,发现没有破损迹象,便拿起杯子倒水喝。乔缦认真地洗芋头,洗完后弄了很多盐水将手泡进去,古亚从她身后探头,“你的手怎么了?” “洗完芋头会痒,用盐水泡一下就好。” 乔缦以为他问完就要离去了,可身后他的气息仍然在笼罩着她,她不知道他站在她背后要做什么,直觉告诉她背后有两道目光正灼灼地盯着她。正在她想回头时,背后突然一阵空冷,大理石地板清晰地倒映出古亚的影子越来越长。 乔缦叹息,突感失落。一顿午饭吃下来就是死寂沉沉的,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顶多就是他说一句“这个不错”,然后乔缦应一句“嗯”。有时候有些话可以不用说出口,他们能心照不宣,而有时候有些话是必须要说出口的,不然只会闷坏自己。 大概古亚就是这样想的,于是他解决掉一碗饭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爆发,“为什么没有打电话给我?” 乔缦低着头继续吃饭,“手机没电了。” 古亚笑,“是吗,那你回来时是换了电池再开机的?” 乔缦怔愕,原来他不是一直站在阳台上,在她换睡衣的时候他进过房间,正好看见她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只是她不知道而已。“是你太忙了,我不想打扰你。” “古太太,你什么时候学会对我这么客气了。”古亚的语气不冷不热,让乔缦甚是不舒服,“你到底想说什么?”她抬头与他对视。 古亚起身推开椅子,“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想让别人送你回来,不用我去了碍眼。”走了几步他又转过头看她,“跟你的初恋情人叙旧而已,不用特意关机,我没你想象中那么爱管你。” 乔缦放下筷子,“古亚,你那么爱提初恋情人,是不是你根本就还放不下你的初恋情人?” 古亚的脊背顿时僵住直挺挺地站在那里,复杂的眼神让乔缦看不清也不想看清,“是不是别人跟你说了什么?” 乔缦冷笑,“我没那个空闲去听别人讲什么,我也没你想象中那么爱管你。”乔缦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古亚转身扼住她的手腕,“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这么久过去你终于爱上我了,看来我不过就是你失恋后的替代品,但替代品终究不是正品,现在后悔了吗?” 乔缦知道再说下去只会增添彼此的怒火,而无语和郁闷需要安静,“我现在很累,不想跟你吵。”她挣脱开他的手掌,往宠物房走。 “那么等你不累又想吵的时候,请通知我!” 第087章 悲伤往事  乔缦不知道这个夜晚是怎么入睡的,辗转反侧到半夜,明明很困却又似乎逼着自己清醒,古亚没有回来是么?他去哪里了?她困意席卷在梦境与现实中挣扎,朦胧中感觉有人回来了,倏地睁眼定睛看,房间空荡、静谧、完整得如古亚婚前带她来看时的模样。 一口气郁结在胸口,乔缦拿起古亚的枕头随手一扔,拉链与地板的摩擦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她的手指抚摸上自己的左脸,静静地愣着。乔缦嘲笑自己,她输了,因为不知何时起她如此地在乎他,她败下阵了,可她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面对。 古亚说完最后一句话,摔门而出。乔缦不知道他生气的导火线是什么,如果是为了姜皓的话,那么也太不可理喻了,两个人的年纪加起来都过半百了,却还是像小孩子那样无聊。 乔缦还是一如既往地起床梳洗,给无语和郁闷做早饭,然后去上班,只是今天早上的精神不太好。早上的助理会议结束后,出人意料地在自己办公室里看见廖西,乔缦停住脚步站在门口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西装笔挺,双手插在裤兜里,直立在落地窗前,廖西还是像以前那样给人威严庄重的感觉。当他转过头来的时候,乔缦吓了一跳,原来威严庄重只是背影的假象,他脸色憔悴,下巴有很明显的胡渣。 “你好。”廖西绅士地微笑,仿佛两年前他调职到北京的事从未发生,态度亲和地似与乔缦已认识很久。 “廖总。”乔缦点头微笑,落落大方地廖西打招呼。两年前她还只是张经理身边的助理,与廖西的接触并不多,但每周的例行会议上总是会看见他,那时候她觉得,廖西是位可怕又可敬的上司。 乔缦做了个请的手势,廖西跟着乔缦走到隔壁的会客室,坐在沙发上环顾四周,“这里还是跟两年前的一模一样。”这句普通的话从廖西口中说出,就像变了味道般枯竭沧桑。 乔缦为廖西煮咖啡,他继续说:“我已经不是廖总,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比如你从一个助理变成了特助,而我从一个总经理变成了无名小子。” “无名小子”?乔缦想笑,一个四十岁的男人说自己是“小子”,听起来总感觉很别扭。她将咖啡递给廖西,“麻烦廖先生您等一下,林总出去议事过一会儿就回来。” 廖西竖起手掌做了个“不”的动作,“我是来找你的。” 乔缦看廖西为难的表情,她有些心领神会,“是为了梵真吗?”乔缦在廖西对面坐下。 廖西笑,“是。”本来他还不知道怎么开口,不料乔缦这么聪明,看来他没有找错人。乔缦看着他,在等待他的下文。 廖西喝着咖啡,故事从十几年前开始讲,乔缦想不出自己有什么理由能让他这样敞开心扉,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依旧很爱梵真。 一个多小时过去,乔缦陆陆续续地在廖西杯子里添倒咖啡,他已喝了整整五杯。过程中他多次想摸出西装内侧口袋里的香烟,但每次都忍住,然后就不停地喝咖啡来对抗烟瘾。 乔缦承认,故事很感人,不过她的情绪并没有多大波动,因为同样的情节她曾听梵真讲过,第一次听到才是最伤感的。就像人的感情,第一次恋爱总是付出得最多,第二次、第三次便会慢慢消减,直到两个人在一起像尔虞我诈,大家都懂得如何付出才能对自己的伤害度减到最低。 廖西离开后,乔缦端杯开水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几分钟过后她拿起手机拨出一串号码,对方接起电话,声音还在朦胧中。 “该起床了,晚上我们出来聚聚。” “现在几点啊?” “下午了。” “下午?我中午才躺下睡的乔缦!” “那也该醒了,晚上去你的酒吧,拜拜。” “喂!喂?乔缦!” 乔缦直接挂掉电话,可以想象得到梵真在电话另一头的表情,肯定正在咬牙切齿着,她中午才睡,那说明在今天的午夜之前她没打算醒来,却被乔缦搅了美梦,不抓狂才怪。乔缦嗤笑。 今晚情真酒吧里的音乐很缠绵,现在还不到八点钟,人不是很多,乔缦一进去就看见角落里珠帘后面沙发上的梵真,虽然化了妆,但精神不佳,正用嫉恶如仇的眼神向乔缦扫射。 乔缦脱掉外套在她身边坐下,拿过桌上早已摆好的红酒倒到眼前的杯子里,扬起嘴角朝梵真笑笑,然后一口饮尽。梵真一句话都不说,也照乔缦的做法,一口饮尽,她似乎终于来了点精神,问乔缦:“什么事非要今晚见,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忙,睡眠很不足!” “忙什么?廖西的事?” 梵真倒酒的动作停顿一下,没有回答继续做自己的事,而后将两杯盛了红酒的高脚杯推到乔缦面前,说:“打扰我睡觉,要喝。提到不该提的人,要喝。你自己赶紧解决了它们。” “那你也要喝。” “我为什么要喝?” “口是心非,要喝。瞒天过海,要喝。”乔缦说完把两杯酒又重新推回到梵真面前。 梵真头皮发麻,“少说文绉绉的话,我不爱听,白话文造出来就是为了让你多讲几个字,这是社会的进步,又不是为了让你简明扼要,回到文言文时代,整天什么什么兮啊,什么什么乎的。” 乔缦笑,“哪有这么夸张。” “就这么夸张。” “好,那我就解释一番。”乔缦端起一杯酒,继续道,“说你口是心非,是因为廖西根本不是个不该提的人,你明明就还很在乎他,可以说,你还是爱他;说你瞒天过海,是因为你这几天根本不是在忙,而是为了廖西烦恼,烦恼得自己乱了生物钟,却撒谎说自己忙,给自己找借口。” 梵真愣了几秒,突然大笑,笑得身子颤抖弯腰抱肚,“乔缦,你港剧看多了?说得跟拍电视剧似的。” 乔缦喝一口酒,“我是不是港剧看多了你清楚。” 梵真停住笑声,抢过乔缦手中的杯子大口灌下,把桌上的那一杯红酒也同时喝掉,她打了嗝对乔缦说:“嗯,算你猜对了一半。” “哪一半猜错了?” 梵真神秘地笑说:“我是在烦恼,也确实跟廖西有关,不过我真的有在忙,只是忙着搬家而已。” “为了躲廖西?” “聪明!来,奖励你一杯。”梵真将红酒杯放在乔缦面前摇晃,“那个男人,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你不明白我当时有多痛苦,我哭着求他留下,我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抛弃我,持续一段时间情绪的大幅度波动和精神的紧张让我肚子里的宝宝出了问题,我流着泪冒着风雨去医院拿掉了宝宝。我一个人做着这些事,没有人在身边帮我,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医生说这段时期不能哭,可我每天都在哭,医生说要好好休息,可家里连吃的都没有了。乔缦,你不懂。” “你没有跟我说你怀孕了!”廖西不知从哪里冲过来,一把拽起梵真,梵真愣住,乔缦也愣住。 第088章 恋爱模样  乔缦神情恍惚地回到家,脑子仍在嗡嗡嗡地响。她想不到看似潇洒阳光的梵真,竟经历过这样伤痛的往事。难怪她的手总是冰冷,难怪她每次看见路上经过的小朋友,都会散发出一股母爱的亲切感。 事情过去一个礼拜,梵真都没有联系过她,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那晚廖西的突然出现,乔缦在愣怔之余,也很快地缓过神来离开了现场。只听后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和廖西梵真的争吵声。 这天下班回家,乔缦去看无语和郁闷,它们很乖,已经依偎着睡了。她喝了一杯热牛奶想早点入睡,可躺下眯着眼睛过了半个多小时仍是精神倍儿好,于是她起来在影碟箱里找片子看。 好不容易找到中意的,《魂断蓝桥》,上世纪四十年代的黑白电影,纯英文无中文翻译。这个版本很难买到,她记得还是当时古亚去美国出差,回来时给她买的。 她看过中文版的,但如今看起来还是显得吃力,因为是很多年前看的,大部分情节都已忘了。费丽雯,乔缦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对她的喜爱,她是一个天使,比在《乱世佳人》中更加显得美丽。 那是在特殊年代与战争相关联的爱情悲剧。一见钟情的缘份,不可逆流的叹息,无论是纯真俏丽的Myra,还是深情富有的Roy,依旧不能谢下最完美的幕。 战争,让凄美定格;世俗,让善良妥协;爱情,让经典永恒。 梦归何处?魂依何方?当期望化为泡影,当纯洁逝在黑暗,唯有放下尊严艰难地存活。 电影落幕曲响起,乔缦关掉电视机,四肢张开躺在床上看天花板。这世界有一种亘古不变的东西叫等待,尽管你不曾拥有或着也永远不可能拥有,但是你都可以去等待,等待希望,等待在这里已经成为了一种乐观的情愫,一种坚贞的信念,一种美好的怀念,它无关于现实,独立于一切,是只属于你自己片刻的宁静。 在等待的世界里,没有所谓的支配关系。不是你在叫别人等待或者别人在驱使你等待,在等待的世界里,我们没有这个权利。 物质是不需要亘古不变的等待,它只是你自己一个生活的理想而已,因为在这个物质膨胀的生活里,不同物质之间可以替代的东西很多。例如,我们可以用蜂蜜代替砂糖,用香奈儿替代范思哲,亘古的等待永远都跟感情有关。 争取和放弃在等待面前一个显得过于强权,一个则过于消极,而等待是一种哲思,一种看破后的恬淡。 古今中外关于等待的故事总是少之又少,《魂断蓝桥》里关于等待的那段故事足已让很多今天处在恋爱的每个人感到惭愧。 没有几个人能经得起长久的等待的考验,在经济学里等待的同时,我们要付出沉重的机会成本,这符合社会法则,我们都是经济的个体。 客厅里传来开门声,关门声,再脱鞋换上拖鞋,把包扔在沙发上,然后扯掉领带解开衬衫的第一、二个纽扣,去往厨房倒水喝,接着到宠物房看无语和郁闷,最后进卧室。乔缦没有睁开眼,却把古亚算得精精准准。 卧室的灯打开,古亚见乔缦没有盖被子,以大字型躺在床上,他以为她睡了,轻轻地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在床边伫立良久后拿了换洗的衣物走进浴室。 乔缦睁开眼,暗自叹息。自从那天他们吵过之后,便很少讲话,两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也很少在家里碰面,往往都是她早出,他还在睡,他晚归,她已睡着。今天是个例外,乔缦还未入睡他就已经回家。 朦朦胧胧感觉身边有人躺下,这是乔缦第一次主动翻身抱住古亚,她的脸埋在他臂膀处。可能古亚一时反应不过来,呆了好久之后,才轻手轻脚地也翻身回抱住乔缦,将她的头按进自己胸膛。 第二天乔缦醒来,才惊觉他们一夜未换睡姿,她转动头,脖子、肩膀、手臂顿时酸痛,神经连带着全身都麻痛,她倒抽一口冷气。古亚睁开眼,很难得他今天这么早醒来,其实乔缦不知道,以往她起床时,他也是醒了的,只是继续装睡罢了。 也许古亚比乔缦结实,他翻个身起来套上睡衣,看上去一点事都没有,而乔缦在床上纠结了半天,才勉强地支着身子起床。 古亚刷完牙出来说:“我饿了。” “想吃什么?” “有什么吃的?” “冰箱里有面包片。” “那就吃你做的三明治吧。” “我昨天刚买了燕麦片。” “那也来一碗。” 对话的语气、内容就跟从前的每个早晨都一样,仿佛他们没有吵过架,没有特意地躲过对方。 乔缦告诉古亚,今天下班后回家看一下古芝,前段时间老古太太打来电话跟乔缦说古芝心情不好,还问乔缦知不知道她怎么了。乔缦说不知道,但她心下以为肯定跟林政有关。 今天下班,乔缦把一份文件赶出来想给林政签,秘书海丽说他已经下班了。乔缦讶异,林政是个工作狂,很少有准时下班的时候。 古亚开车来接乔缦,他在车上放了一些水果沙拉、面包,就在路途上当晚餐了。车刚拐进古家别墅前的大院时,乔缦就看到了林政的车停在门口,又看见一个身影站在别墅门口,另一个身影从别墅里面飞奔而出,两人抱在一起。 乔缦叫古亚停车,古亚也看到了,他熄火灭灯,在远处看着林政和古芝。转头对乔缦说:“他们什么时候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不清楚。” 林政不知和古芝说了些什么,古芝脸上有泪,古亚看见自己的妹妹哭,正想开车门下车时被乔缦拉住,她朝他们的方向努努嘴叫古亚看,只见林政拥吻住古芝,她似在笑又似在哭。 乔缦突然嗤笑出声,古芝一看就知道是个正陷入热恋的小女孩模样,惊喜、哀伤、欢呼、羞涩,几乎所有情绪大起大落的词语都能用在她身上。她终于用她的天真活泼,成功地俘虏了林政那颗冰山般不解风情的心,连古亚都感叹,想不到林政也会有这么幼稚的一天。 “那不是幼稚,是爱,懂吗古先生。”乔缦纠正古亚的说法。 古亚转头看她,“请问古太太,你跟我恋爱的时候也会像古芝那样又哭又笑的吗。” 乔缦顿了一下,又变成那副无表情、无所谓的样子,“不会。” 古亚没有说话,发动车按了几下喇叭,车灯打在林政他们身上,古芝一看到三哥和三嫂坐在车里,她“啊!”地叫了一声,立刻与林政分开。古亚面无表情地朝他们挥挥手,就掉头往外开,乔缦对他们笑,那个笑容对于古芝来说,是意味深长的。 一向镇泰自若的林政看见他们,一时不知所措起来,俨然一个做了错事却不小心被人发现的小孩摸样。但他毕竟是林政,很快恢复过来,拉住古芝的手放在身后,也向古亚和乔缦笑,笑得爽朗大方。 第089章 心灵坍塌  这周末一大早乔缦在刷牙的时候接到梵真的电话。 “乔缦,来帮我搬家。”短短的一句话,便让乔缦匆匆忙忙地准备出门,她问古亚要不要帮他准备午饭,古亚说不用了,他自己随便吃点什么。 来到梵真新家,格局上比之前的空旷了些,让乔缦惊喜的是,严桐也在那儿。梵真给乔缦一个大大的拥抱,严桐也接着来抱她一下,乔缦看严桐的气色不错,也为她高兴。帮梵真把新家大致布置一下,等她家的钟点工来了,她们就出去吃午饭。 餐厅是梵真订的,听说最近新开张有活动,她们边说边笑走进餐厅,乔缦脱掉外套坐下正笑着想说什么,余光一瞬间瞥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她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地转头,立即被电击般回转过头僵硬了身体。 有股温热的液体在眼眶中打转,只觉头痛,眼前氤氲,她恍惚地触到玻璃杯一口气喝了好几口水,却不慎地呛到。乔缦捂着嘴压低声音地咳嗽,脸色一瞬红一瞬白。严桐发觉不对劲,问她怎么了,梵真站起来给她拍拍背,正想说话的时候被乔缦一扯又坐了下去。 梵真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目光停留在远处一男一女的身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那……那不是……” 严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顿时愣怔,她立马转头看向乔缦,只见她不动声色地坐着,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梵真是个急性子的女人,她哪里忍得住看这样的场面,尤其是乔缦还一句话都不说,好像高海嫣才是古亚的正妻,而她只是情人。梵真“咻”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正好与拿着菜谱本过来的服务生撞上,服务生跟她道歉,并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严桐用眼神示意梵真不要冲动,好歹给乔缦留点面子,何况乔缦自己都没有任何反应。 高海嫣泪眼朦胧地看着古亚,桌上的一只手抓住他的手,古亚摇头说了些话,将手抽回去。由始至终,他的目光一直透过高海嫣飘向远处。 乔缦外表虽然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但心底的那堵墙正在慢慢坍塌。 古亚站起身跟高海嫣告别,即使她的表情落寞难过,但他的仍旧淡定。古亚是绅士的,这点乔缦从未否定过,他埋单,离去,一切做得尽善尽美。 乔缦回到家,古亚还没有回来,她换上居家服,挽起袖子开始打扫房子。钟点工被她通知今天下午不用来了,乔缦一切自己动手,她只是需要做点事来分心。 晚饭后将无语和郁闷打理好,乔缦抱了被褥铺在宠物房,它们见乔缦今晚跟它们睡在一起,两个小家伙乐得在她的被窝里打滚,虽然才翻了两下它们就显得无力,两腿发抖,完全不如以前灵活。 乔缦用热毛巾给它们的腿揉揉,它们呵着气安静地依偎在乔缦身边,不久后便都入睡了。乔缦轻轻碰触它们的小鼻子、小嘴巴、小胡须,缓慢地在它们脖颈处揉着。她每天都照医生说的那样给它们热敷排汗,可这么长时间以来似乎都没有多大起色。也许还需要点时间,乔缦想。 她盖上被子刚躺下,古亚就回来了,一开门见乔缦躺在地上,旁边睡着无语郁闷,他走近她:“你干什么?” 乔缦撇过头不看他,“睡觉。” 古亚掀开她的被子伸手拉她,“你没常识吗?这样的天气躺地板上睡会感冒!” 乔缦甩开他的手重新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假装睡觉转过身背对他。古亚抢过被子扔到一边,一手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强压着嗓音说:“你在别扭个什么劲?!” 乔缦转头看一眼无语和郁闷,确定它们没有被吵醒,她越过古亚夺门而出,古亚也随即追出来。 “你怎么了?” “古先生,请你放开我。” “不放!” “古亚你不要跟我说话!”乔缦见古亚仍是死死地箍着她的手腕,她咬住下唇,冷冰冰地开口,“你中午在哪里?” 古亚一听完她的话,就自动地松手放开,“你看到了。” “我什么都不想看!你们约会就不能选择远一点的地方吗?”乔缦又回过头看他,“不,去远点也没用,上次和梵真她们去旅游,那么偏僻的地方都能遇见你们!” 古亚拉回正欲往卧室走的她,“我们就只见过两次面。” “不用告诉我,我没兴趣知道。” “乔缦,你非得这样吗?我知道你没兴趣,我的事情你从来都不感兴趣,我现在很想问你一句,你当初为什么会跟我结婚?” 乔缦一时怔住答不上话。 “你不知道?我替你回答。你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婚姻,因为你父母的关西你就对感情一直有防备,防备爱情,防备我,从我们交往开始你就漫不经心的吧?外人面前你一副高傲的样子,其实你内心比谁都自卑!你觉得你父母的不幸婚姻同样也会延续到你身上,你自甘平凡,从不相信上天会眷顾你,所以你也从不相信我!” 乔缦觉得自己隐藏了多少辈子的秘密就这样在无预兆下被人窥探,她厌恶这种感觉,极度厌恶!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心情,她也不曾想过要破坏自己的形象,破口大骂的事情她做不来。 乔缦微笑,看着古亚,“那些以前对我来说很难度过的,今天都只不过是风轻云淡。古亚,你哪里值得我相信。” “终于忍不住说出来了吗?想不到我原来一点都不值得被你信任!” 人在吵架的时候总是会选择最伤痛的语言攻击对方,不管是真实的或根本就是虚假的,也会不顾一切地说出来,为的只是图那一时嘴巴上的痛快。 乔缦知道自己说得严重了,她从来不会这样,即使以前经常跟姜皓吵架,她也不会这样,她不喜欢这样。 古亚从卧室拿出枕头和被子到隔壁的客房,乔缦头晕,心口隐隐作痛,她突然想哭,但她的忍耐性一向很好,总是能将情绪隐藏得完好无遗。 在回卧室余光瞟过客房的时候,恍惚间见到古亚双手撑着额头坐在床上,空旷、寂静…… 第090章 友情关爱  “你呢,你不也是不相信婚姻吗?别说得自己是无辜者一样,她比我爱你,比我在乎你,说起来我还真像个第三者。”乔缦昨天讲的这番话一直在古亚耳边环绕,他灭掉烟头提起包跟杨贺帆打个招呼就赶往机场去了。 下班回家,乔缦接到杨贺帆的电话,说古亚出国出差,大概要一个多月才回来。乔缦觉得这房子太大,便收拾了些衣物带着无语郁闷回到自己以前住的公寓。她不在的这段时间,还是会有钟点工定时去公寓打扫,也去古亚的房子打扫,这钟点工便是她请来每周都要为三套房子打扫的人。 回到公寓,乔缦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将无语和郁闷放进她床边的摇篮里,没想到将它们装进去后,还留出很多空间。可是它们并不喜欢这个以前让它们很爱的摇篮,比起宠物房那么大的空间,这个摇篮实在太狭隘。 乔缦每天下班回自己的公寓,总会有意无意地望一眼A区古亚的房子,然后走向B区。无语和郁闷很乖,最初的不习惯在过了一周后,也寻回了过去和乔缦在这里生活的点滴记忆。 “你脸色怎么这么憔悴?”梵真喝了一口蘑菇汤对乔缦说。 乔缦低头吃饭,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欲引开话题,“严桐说她没空来?” “看她最近都很忙,好像跟陈傅斌有关吧,反正每次陈傅斌一个电话就能把她招走,真是奇了怪了,这种有了别的女人的男人还要来干嘛。唉,痴情女啊!”梵真看了她一眼,说道,“乔缦,跟你们家古亚吵架了?” 乔缦不说话,梵真以为她默认,继续说:“这样才对,整天相敬如宾的像什么样子,就是跟陌生人也不这样客气。” 乔缦还是没有说话,过了一分钟,梵真突然大声问:“你们该不是造人计划太辛苦了?” 乔缦差点没将口中的汤喷出来,周围的人都看向她们,最终将目光定落在乔缦身上,乔缦真想把脸埋进米饭里,她瞪了梵真一眼,“你就不能讲轻点?” “害羞什么,你以为你未成年少女啊。” 乔缦翻白眼,说梵真讲话就不能不那么直接? 梵真吃过饭去了趟情真酒吧,处理完一些事务就往乔缦的公寓去,说是担心她一个人害怕,要陪陪她。没嫁给古亚前乔缦一直一个人住,什么时候害怕过了?何况现在有无语和郁闷作伴。梵真投降,好吧,她其实是为了躲廖西。 那晚她跟廖西吵架,廖西一直问她为什么不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他。 “你都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告诉你了你就不会出轨?就不会跟我离婚?我梵真还没有屈辱到要用孩子留住你的地步!我一个人去医院的时候你在哪里,我一个人躺在家里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少假惺惺地对我好,我已经不是十年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孩,需要依附着你才能生存,更不是每天的生活中心除了你还是你,每天每天想着你爱着你甚至都没有了自己。没有你的这两年我活得很好,我不需要任何人,就算需要,那个人也绝对不会是你!” 廖西站着,木愣地看着由于讲话激动而涨红了脸的梵真。原来她曾经那么爱他,而他却不懂得珍惜,只是一时没把握好尺度,就毁了原本可以很幸福的家庭。 “我会用我的余生好好地补偿你,证明我的心没有撒谎,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廖西,你有没有发现我把长发都剪了?现在的头发长出来是新的,我的生活也是新的,而我的新生活里,不存在你这号人物。”梵真离去,廖西跌坐在沙发上。 他那时有如日中天的事业,有一个爱他甚于一切的妻子,不久后就会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宝宝降临在他们的世界,他可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男人,可他全毁了。 后来酒吧里的员工告诉梵真,那位先生哭了,双手抵在桌子上捂着脸,哭了好久,直到酒吧打烊,他才离开。 其实那晚梵真虽然一脸漠然地走掉,但刚一踏出酒吧门口,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坐上出租车一路哭回家。如果是两年前听到廖西这样跟她讲,她一定会心软,会原谅他,然后一如既往地坚信着他们的幸福。 可是毕竟两年了,时间把一切该带走的都带走了,他们还回得去吗? 乔缦给无语和郁闷洗了澡,用吹风机吹干,正好这时梵真拿着两袋东西到达她家:“宵夜驾到!”梵真将塑料袋提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你不是说要减肥吗?” 梵真去厨房拿出碗筷,“减什么肥啊,大好人生不享受,我有病啊?” 乔缦笑,闻到香味她也觉得有点饿了,便坐下与梵真一起吃。梵真看着她,“你不是一向吃很少的吗,什么时候胃口变这么大了。” “不知道,最近吧。” “那多吃点。”梵真往她碗里夹了一叠又一叠。 “这个不要,吃得恶心。”乔缦挑出芦笋放回盘子里。 “我看你以前很喜欢的,还特意为你买的。” “突然不喜欢了。” 吃完后梵真满足地拍拍肚子,站起来环顾一圈,“乔缦,你的两只心肝宝贝呢?” 乔缦转过头看一眼,笑说:“在沙发上啊,它们都看见你了,你还不知道往哪里看。” 梵真来到沙发旁边坐下,搂着它们亲了好几下,“真香,用的什么沐浴露?”这句话把乔缦逗笑,她说:“让它们自己回答你。” 晚上和梵真一起躺在床上聊了几句,便入睡了。第二天早上梵真都梳洗好了乔缦还在睡梦中,连平时对于她来说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的闹铃都叫不醒她,最后还是梵真生拉硬扯地将她弄清醒过来。 “你今天不用上班?” “上班啊。” “你昨晚失眠了?” “没有啊。” “那怎么会打死都叫不醒,睡得跟猪一样!你也太能睡了,我记得你好像比我早睡的吧,都没说上几句话我就见你睡着了。” 乔缦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可能最近太累了。” “赶紧准备上班去,我也要出门了,跟那个会计约好了一起边喝早茶边谈事情的。”梵真将乔缦的衣服扔到床上给她,在卫生间里化妆的时候探出脑袋补充道,“找个时间跟公司请休假,在家好好休息,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乔缦准备好,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匆忙地赶到了公司。开早会的时候感觉肚子一阵阵地痉挛,一下痛又一下不痛,弄得她全无心思。 肖舒雅注意到了,早会结束倒了杯热水给她,“身体不舒服?” 乔缦接过杯子,微笑道:“谢谢。可能早饭没吃,头有点晕,过会儿就好。” “嗯,如果不舒服就早点去医院看看,我去忙了。”肖舒雅走了几步又突然想到什么,转过身对乔缦说,“对了,上次你提的酒吧新方案林总满意,市场部也觉得很有实施性,恭喜你。” “谢谢。”乔缦看着肖舒雅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她低头闭上眼睛,怎么又感觉很困想睡觉了。 第091章 怀孕惊喜  乔缦喝了开水觉得舒服点了,开完助理会议差不多是午饭时间,正好严桐来找她吃饭。 “乔缦,我……”严桐一看见她就有话想对她一吐为快的模样,却又欲语还休。乔缦不急着问什么事,而是先点餐,在差不多吃饱的时候,她问严桐有什么消息要告诉她呢? 见严桐气色不错的样子,应该不是坏消息。她猜对了,确实不是坏消息,最起码对严桐来说不是,因为这讯息让她感到既幸福又激动。 “我怀孕了,我肚子里有了一个小生命!”这是严桐犹豫了半天后,终于红着脸激动地对乔缦说出了这句话。 乔缦愣怔,“怀孕?” “是,千真万确!给你看这个,这是宝宝在我肚子里的样子喔,乔缦,看得懂吗?” 乔缦摇头,一张黑白纸,严桐在纸上指着解释道:“这是B超,你看,医生说这是宝宝的脑袋,这是他的小脚丫。” “陈傅斌的?” “嗯。” “几个月大了?” “9周了,我也是今天才刚知道。”严桐一脸幸福地望着那张B超,嘴里还碎碎念着,“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呢,不管是男孩女孩,我都一样喜欢。” 乔缦也盯着那张纸不由自主地说:“好神奇。”但又随即问了一句,“你打算把他生下来?” 严桐的视线从B超纸移到乔缦脸上,与她对视,“嗯,宝宝是无辜的,他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不会将他遗弃,我要把他生下来,再辛苦也会将他养大成人。” 乔缦担忧地看着她,“可是宝宝需要一个爸爸。” 严桐低垂眼眸,“我知道,我可以给宝宝一切,但除了一个爸爸。斌说今天晚上想见我,我决定了,今晚把这件事告诉他,然后……做个了断。宝宝需要安静的环境,我不会再和他纠缠不清,以后,我就一个人带着宝宝,过母子俩幸福的日子,乔缦,你祝福我吗?” 在严桐的眼睛里,乔缦看到了坚定,还有母爱的光辉,她握住严桐的手,微笑着说:“嗯,祝福你,和宝宝。”严桐泛着泪花与乔缦相视而笑。 下午林政交给乔缦一个任务,就是去公司旗下的一家餐厅勘察一下环境,然后她就可以直接下班了。乔缦走出他的办公室后,他叹了口气。古亚出国前以古芝哥哥的身份交待他,“我不在的时候照顾一下你女朋友的嫂子。” 林政无语,连女朋友的嫂子都要轮到他照顾?不过这另当别论,谁叫他正好是乔缦的上司,早上开会时见她脸色异样,他便以勘察餐厅的借口让她提早下班,就是想让她早点回家休息。 可乔缦并不如林政预想的那样,会乖乖地回家,而是约了梵真,两人正兴奋地在商场里逛着。 “哇,这件小衣服太可爱了,买了。” “哦,那双小鞋子不错,男孩女孩都可以穿,买了吧。” “咦,要不要顺便买些奶粉?” “还太早了,奶粉可以等宝宝出生后再买。” “对哦,我现在是干妈了,等宝宝出生后,第一句要学的就是干妈!哈哈……” “好好好,到时候你想怎样就怎样。” 梵真挽着乔缦逛遍了这一带的婴儿商场,买的东西大大小小提在手上手都酸了。梵真最激动了,一听到严桐怀孕的事情,就马上跟乔缦偷偷计划着买婴儿用品。 “我明天早上反正没事,可以把这些东西都带去给严桐,让她惊喜一下。”梵真笑眯眯地对乔缦说。 乔缦点头,可是她发现有点不对,总感觉少买了什么。“梵真,我们是不是还应该买些补品给严桐?” 梵真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只顾着买宝宝的东西,把严桐这个大人给抛脑后了,哈哈,没事,我们现在去买些妈妈用品给她……乔缦,你怎么了?” 乔缦眼前突然一恍惚,差点没站稳,她拉住梵真的胳膊,闭上眼睛几秒钟后再睁开,“没事。” “真的没事?”梵真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看。 乔缦揉揉太阳穴,“嗯。” “是不是我们走得太久你累了?要不去喝杯东西,休息一下吧。” 她们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看,真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可爱。梵真刚开始知道严桐还和陈傅斌纠缠不清的时候,她很气愤,说严桐真是不长进!但她得知严桐执意要将宝宝生下来时,她却觉得无奈又心疼。 “宝宝一定会带着幸福降临到这个世界的。”梵真拿着一套粉红色的小睡衣看得出神,突然红了眼眶,大概是想起自己曾经也差点就能做妈妈的事情。 晚饭时在乔缦家,梵真左思右想还是忍不住给严桐拨了个电话,“在干什么呢?” 严桐的声音祥和平静,“快要出门了。” “你猜我和乔缦今天去干嘛了。” 严桐微笑,“干坏事了?” “去,都快做妈妈的人了,脑子里还尽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从现在起,要多看书、多休息、多吃多喝多运动,这么晚了还跑出去吹风,有要紧事?” “没,就是去斌那里。” 梵真靠在沙发上翻白眼,“又是陈傅斌?怎么他一叫你去你就去,他就不能主动点来找你,非要你每次大老远地跑去找他,是不是个男人啊!” 严桐可受不了听梵真的教导,“不说了,我挂了啊。” “哎行了行了,你路上小心点,多穿几件衣服,明天早上乖乖地待在家里,我有东西拿去给你,Suprise哦!你保证喜欢。” 梵真结束通话,很快乔缦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姜皓打来的,问乔缦在不在家,在的话就到她家门口的咖啡厅见个面。乔缦知道姜皓以为她住在那套大房子里,她又不知道怎么跟他讲她现在并不在高级住宅区,而是在自己的公寓。 乔缦叫他在咖啡厅等一下,她准备好就过去。 “很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把你叫出来。”姜皓点了杯卡布奇诺给她,自己喝着摩卡。 乔缦微笑,“没关系。” 姜皓告诉她,明天一早他就要调职回南方了,这段时间在上海一直着手于手头的案件,现在案件落定,他是来告别的,同时,他也有份礼物送给她。乔缦不知道礼物是什么,但姜皓说时间到了,她自然会知道,于是她便没有问。 跟姜皓在咖啡厅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姜皓嘱咐她照顾好自己,乔缦也对他说在南方保重。临近离别时,梵真打来电话,声音慌张颤抖,“乔缦你快点来医院,严桐出事了。” 第092章 天若有情  乔缦慌忙地站起来,一只脚绊到椅子腿,姜皓扶住她,他非要说要送她去医院,不放心她这么晚一个人去打车,乔缦只好应允。走出咖啡厅时,隐约瞥过一辆熟悉的车停在马路对面,但她无暇顾及。 赶到医院,梵真一看见她就冲上来抱住她,脸上有泪水的痕迹,“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究竟怎么回事?乔缦看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发生了什么会让严桐躺进手术室? 梵真平复情绪,慢慢地告诉乔缦:“是一辆货车的司机醉酒驾驶,严桐站在路边等出租车,货车斜着就直冲她撞去,整个人都飞出去了。路人在她手机里找出最近的通话记录打给我,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地上全是血,她已经没有意识了。 救护车将她送进医院,在车上我怎么叫她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反应,医生进手术室到现在都没有出来过,乔缦,你说严桐她会不会……” 乔缦搂住梵真的肩膀,安慰她也安慰自己,“不会的,她不会有事的。” 在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经过漫长的等待,红灯终于熄灭,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乔缦和梵真期待的面孔,他拿下口罩摇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乔缦错愕地站在原地,失去了反应,梵真在回过神之后便控制不住地哭起来,她抓着乔缦的手说:“不会的!白天我们还那么高兴地给宝宝买东西,我甚至还来不及把这个惊喜给她,她那么期待肚子里小生命的到来,她怎么能就这样走了……” 接着是一群人跑过来,严桐的父亲一脸的无助与悲恸,他知道自己就快要做外公了吗,也许还不知道吧,这样也好,以免更加伤心。 乔缦一步步地离手术室越来越远,感觉这条走廊无尽头,怎么走都走不完。陈傅斌终于出现了,这么久以来,他终于第一次主动地来找她了,可他找到的不再是那个爱他爱到骨子里,为了他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单亲妈妈的严桐,而是一具躺在手术台上正在渐渐冰冷的尸体。 陈傅斌看见乔缦,乔缦扯动嘴角,然后将她生平以来第一次动手打人巴掌的记录送给他。 “你配不上她。” 乔缦离开医院,她没有参加严桐的出葬礼,因为那晚回家后,她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警察来医院调查情况,说肇事者已经抓获,想看一下伤者的情况怎么样了。医生告诉警察,这是一尸两命。陈傅斌惊愕,“一尸两命?”她怀孕了,她怀了自己的孩子!可是他不知道,他一点都不知道。 他已经把复婚的手续都办好了,就等今晚严桐去他家时给她一个惊喜,他会告诉她: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往我这里跑了,因为我们可以住在一起,一辈子住在一起,我心里只有你,让我们延续我们缘分吧! 他确实是想这么告诉她的,他想象着她会幸福地落泪,然后扑进他怀里,原谅他,一如既往地爱他。 老天爷你有感情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善良的人?不,上天是没有感情的,天若有情天亦老,可它不会老,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它永远都不会有变老的一天。 乔缦拿着钥匙打开大门,进去后才发现不对,原来她下意识地回到大房子里。想起无语和郁闷还在她的公寓,她打算拿几件换洗的衣服就离开,而不知古亚一直坐在客厅里。 “你动作很快嘛,旧的还没去新的就来了。” 古亚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乔缦一跳,她摸索着打开灯。他仪表整齐地坐着,好像随时都可以出门的样子,手上端着一杯红酒,半眯着眼看她,但眼底透出的寒意乔缦还是看得清清楚楚,她没有理他,径直往卧室里去。 不是说出差一个多月吗,现在才半个月都不到。 乔缦原以为不会看见他,但现在他突然的出现让她心绪不稳,尤其是他说的那句话,让她甚感不爽。随便拿了几件衣服,还有工作上的一些证件塞进包里,就准备走人。 经过客厅时古亚朝她晃晃杯中的红酒,“我这里有葡萄酒王国中的皇后,拉菲红酒,要不要来一杯?” 乔缦没打算理他,但是古亚身轻快捷地站到她面前,“古太太,这么晚你急着去哪里?” “回家。” “回家?”古亚喝下一杯红酒后冷笑,“……古太太,这里不是你家么。” 乔缦想走,偏偏他拦在前面,可能严桐的事情让她还没有缓过神,致使她现在头痛脑涨,非常不想说话,尤其是跟他。乔缦想从他身边绕过去,古亚却一步步逼近直到她无路可退。 “你到底想干嘛?”乔缦抬头瞪他。 古亚的嘴角一直保持着相同的弧度上扬,不认识的人会以为他在笑,但乔缦知道他的这个表情,他现在非常生气。 “你晚上去做什么了,为什么不在家里,无语和郁闷在哪里?”古亚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乔缦做了一个深呼吸,也一口气回答了三个问题,“晚上去忙了,这个房子太大,它们在我的公寓。” “去忙什么?”古亚再次开口询问。 乔缦笑,拿过古亚手上的红酒瓶直接往嘴里灌,然后她邪魅地看向他,“有没有发觉这瓶红酒很酸?下次还是改喝香槟比较好。” 古亚的嘴角终于不再上扬,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慢慢地靠近,他的鼻尖就在她的鼻尖上方,“你跟初恋情人的关系好像还很密切。”这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乔缦就知道,她就知道她没有看错眼,从咖啡厅里出来的时候,她见到的就是古亚的车,说不定古亚还坐在车里一直看着他们,可是潜意识里又在告诉自己,古亚不会这么早回来。 “你们离开咖啡厅后又去了哪里,你干嘛这么失魂落魄?见到我不开心吗,别忘了,你现在还是古太太!”古亚的手不自觉地紧箍着乔缦的胳膊,她顿时痛得眉头打结。 她推开古亚,“古先生,请你自重!” “叫我自重?看来你是彻底把自己的身份忘记了。”古亚随手将红酒瓶和红酒杯都放到台子上,伸手就拽着乔缦往卧室里去,乔缦被他的举动吓到,他从没有勉强过她。 乔缦抓着他的手想从自己身上扯开,无奈他力气实在大出她好多,“古亚你放开我!”乔缦抵抗着,如果是以往,他就会放开她,然后轻轻拥着她入眠,可是今天不一样,他变了,变得恐怖,变得让乔缦觉得异常陌生。 古亚将她甩到床上,两只手按住她的举过头顶,他俯身吻她,甚至可以说是丧失理智地噬咬她。乔缦哀求他不要这样,可是古亚已经疯了,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撕扯她的衣服,嘴里还说着:“你为什么这么晚出来跟他见面,为什么要跟他出去,乔缦,你嫁给我就是我的,你愿意不愿意都是我的!” 眼泪溢出眼眶,早在医院时她就想哭了,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憋着忍着,现在当身体的疼痛达到最深处时,她终于哭了出来。为严桐,也为自己。 乔缦不记得究竟哭了多久,是哭着哭着就睡着了,还是睡一下醒来又哭一下,但朦胧中她记得在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有一句“对不起”飘入她耳中。 早上醒来时天还没完全亮,天空只露出了一条鱼肚白,这个时间正是古亚睡得最深的时刻。她看向他,他正面朝她趴着,一只手握住她的十指相扣,乔缦轻轻地下床,拿过衣服到隔壁的房间换上,就离开了。 第093章 晴天霹雳  乔缦迷迷糊糊地回到公寓,冲了个澡就把自己扔进床里。天空大亮时她的手机开始叫,她不接,手机再次叫起来,她按掉,手机不停地一直在叫,吵得无语和郁闷都不安地在她面前走来走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它安静了,或许是古亚打得没意思了,便不再打。 乔缦跟公司请半天假,她只想好好休息,她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去想,然而过了三个小时后,古亚又开始打给她,直到把她的手机打到没电为止。 乔缦叫无语和郁闷别害怕,不要走来走去的了,可是它们似乎没听到她的话,仍是在她床上走过来走过去。乔缦把它们拉到身边,手指轻轻地揉它们的脖子,郁闷不多久就安静下来了,可无语还是很烦躁的样子,脱离她的怀抱从床上跳下去,在地板上到处钻。 乔缦没放在心上,只当做是它自己心情不好。而郁闷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它很少会在上午时间睡觉,不过既然它都睡了,乔缦也就摸摸它的脑袋让它睡在床上,自己起身穿衣吃饭,去公司上班。 见过林政报告了一些事务后,她接到警察局的通知,让她去一趟。乔缦不知是何事,但心中隐约觉得会跟很久前的那起蓝宝石被窃一案有关。 乔缦在警察局门口下车,旁边一辆警车上下来一群警察押着一个戴手铐的女犯人,她瞥了一眼,觉得那个低着头的女犯人很眼熟。 接待乔缦的是王警司,她之前见过。王警司笑呵呵地请乔缦坐下,还叫人给她倒茶,他告诉她:“我想古太太你应该明白我们今天请你来的用意,当然是与蓝宝石被窃一案有关系的,恭喜你,终于洗脱冤屈了,那个陷害你、把你的指纹嫁祸到蓝宝石上的犯人已经被我们缉拿归案,你在这张纸上签个字,就永远地摆脱这件案子了,我会叫我的同事稍后把你扣押在这里的证件都还给你。” 乔缦问:“是谁?” “就是当初在你公司实习过的,她叫凌琳,你认识她吗?” 乔缦在脑中搜索了一阵,凌琳,她当然认识,一群实习生中凌琳给她的印象是最深刻的,她还去过她家。 王警司继续说:“根据同事的初审报告,凌琳已经坦白自己的罪行,她说有一晚她借口林总的事来到你家,喝了两杯果汁,最后你见她喜欢那个果汁的杯子,便把杯子送给她,而你的指纹,就是有人用黑色科技将那个杯子上的指纹移到蓝宝石上,从而嫁祸于你。” 乔缦淡漠地说:“我可以见凌琳吗?” “可以,当然可以。”王警司立即叫人带乔缦去探监室。 又是这个探监室,上几次为了找真相来到这里,今天真相找到了,她再次来到这里。 凌琳憔悴了很多,已不复当初乔缦第一次见到她时的青春洋溢,凌琳和古芝差不多大吧,乔缦看着她也觉得怪心疼的,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凌琳低着头不看她,脸上没有悲戚也没有害怕,她不愿意说话,难道她当初做那样的事时就已经料到今天的结果了吗? “你只是帮凶我知道,告诉我,幕后的那个人是谁?”乔缦再次问她。 凌琳仍是不说话,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探监时间到了,凌琳要被带走,她站起来回过头终于对乔缦说了一句:“乔特助,对不起。” 乔缦在王警司那里拿回自己的证件,“谢谢你王警司。” 王警司笑呵呵,好像他永远都是在笑,不过他的样子也很适合笑,感觉就像一只招财猪,乔缦在心底偷笑。“不用谢我,要谢应该谢姜检。” 乔缦回头诧异地看着他,王警司补充道:“是姜检查出凌琳的,要不是他,我们到现在都还无从入手,姜检是个较真的人呐,对这起案子付出了不少心血,现在古太太的嫌疑洗脱了,听说姜检好像申请调职回南方了。” 申请调职?乔缦以为这是上头的命令,原来是他自愿申请的。乔缦突然想起昨晚在咖啡厅姜皓跟她说,他走的时候会有一件礼物送给她,想必他所说的礼物就是指这个吧。 虽然凌琳不愿意告诉她幕后指使者,或许她和郑凯一样,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幕后指使者是谁,只是这个人很奸诈,懂得用别人的致命伤来要挟别人为他办事。乔缦不知道这个人拿凌琳的什么弱点来要挟她了,但她肯定有苦衷,所以最后也只能对乔缦说一声对不起。 乔缦想不到会在警察局门口看见古亚,他倚靠在车头,看这幅架子就是专门在等人的。她只管自己走,当做没看见他,古亚跑上来拉住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会走。”乔缦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古亚又跑上来拉住她,“乔缦,你能不能别这样。” “我一直就这样。”乔缦再次甩开古亚的手往前走。 古亚用力地拽住她,“昨晚我喝多了。” “昨晚有发生过什么吗?”乔缦想挣脱他的禁锢。 “昨晚发生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古亚,你想听吗?”她走近他,抬头与他对视,“昨晚严桐走了,她中午还带着做妈妈的喜悦来找我,而晚上就带着她的宝宝走了,你明白身为朋友而无能为力的痛苦吗,你不明白吧,因为你永远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古亚看着她,眼底有抹不去的伤痛,他伤到她了吗,“乔缦,你爱我吗?” 乔缦愣住,她不料古亚会问这样的问题,这个问题他从来不问,就像她从来不会问他“古亚,你爱我吗”一样。 “你觉得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我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古亚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双眼,灼烧着直看到她心底里去。 “知道以后呢?”乔缦问,如果他现在回答知道以后不管她是不是爱他,他们都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在一起,那么乔缦心里会好过一点,可他却是选择了渐渐松开手,垂下眼眸不看她。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乔缦头都不回地走掉,古亚,你一直想要我爱上你,可是怎么办呢,要我的心,得拿你的真心来换呢。而你的真心,我看不到。 当初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那么现在也自然地分开吧,她讨厌复杂程序,就这样分开也不错。 乔缦没有回公司,直接回了家,她开门进去什么也不做地窝进沙发里,好久之后她才发现屋子里异常地安静,无语和郁闷呢?乔缦唤它们,它们没应,乔缦以为它们在她的卧室里睡觉,可是放眼望去就只看见郁闷在她的床上睡着,不见无语。 乔缦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去,原来无语趴在摇篮旁边,看样子也是睡着了。乔缦走到厨房倒杯开水喝,可是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郁闷是上午就睡着的,它的姿势没有变过,不可能一直睡到现在,现在都快晚饭时间了。无语的感官如此敏感,不会不知道她回来了,以前她每次回家,它就算是在睡觉也会睁开眼睛寻找她。 乔缦被自己的想法吓得惊慌,她放下杯子马上跑进卧室,推推无语,没反应,将郁闷抱在怀里叫它,也没反应,乔缦慌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试着用手指去探它们的呼吸,没有呼吸!顿时如晴天霹雳炸在她脑中! 不会的不会的,她不懂这些,它们一定还活着,只是睡过去了,它们也许在骗她,就像过去她心情不好,它们会装死来逗她,现在也一定是这样的,她根本什么都不懂所以不要胡思乱想。 拿起手机马上拨给古亚,“嘟嘟”声响了好久都没有人接,怎么办?该怎么办?她跪在地上不停地揉着它们冰凉的四肢,心里想着打120可以吗,为什么古亚不接电话,她错了,她不应该惹他生气的,现在该怎么办?它们不可以有事! 乔缦穿上外套手忙脚乱地抱起它们,她现在只想快点将它们送到兽医院。在车上她一遍遍拨打古亚的号码,但手机里一直传出“对方无法接通”的声音,他是在报复她吗,报复她今天上午不接他电话。 第094章 精神崩溃  乔缦忘记了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把它们抱进兽医院的,她好像早就已经无法同时抱动它们俩了,它们都长大了,可是今晚她的力气突然变得好大,她居然做到了。 连续两个晚上都待在手术室门口,是件多么心力交瘁的事情,乔缦虚脱般地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她脸色苍白,嘴唇苍白,手也是苍白的,整个人看上去就是眼睛是红色的,其它部位全是苍白的。 护士出来叫乔缦进去,她看护士的脸,想从她的表情里读出它们并无大碍的讯息,可是没有,她的表情是凝重的,为什么要凝重?乔缦秉着呼吸一步步靠近手术室,就像里面装了一个巨大吸铁磁,将她的灵魂一点点地吸走。 医生告诉她:“最后看它们一眼吧,你准备好了我就给它们打安乐针,让它们少点痛苦。” 乔缦瞪大了双眼,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眼泪夺眶而出,她慢慢地靠近躺在手术台上的它们,小心翼翼地走近它们,她想摸摸它们,但她的手悬在半空。 不,不……不要打安乐针,它们会好起来的,它们才两岁!安乐针是给那些老死的动物们打的,它们还小,为什么要打安乐针?一定是医生搞错了,他肯定不是一个专业的兽医,他一定是假冒的! 乔缦终还是崩溃地跌坐在了地上,当护士们强行将她拉着,不让她阻止医生给无语和郁闷注射安乐针的时候,她惊呼一声没了知觉。 在蓝天白云下的一片花丛中,这是谁家的小猫小狗啊?长得那么可爱,就一丁点儿大,走路还摇摇摆摆的不稳定呢。乔缦笑着看它们,它们也笑着看她,奇怪,她怎么会知道它们在笑? 喔,粉嫩嫩的小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还有小小的不停地摇着的小尾巴,全身雪白雪白的,那么可爱那么漂亮。乔缦向它们招手,它们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哈哈,两个小家伙还会转圈圈。 “你们叫什么名字啊?”乔缦问它们,它们“吱吱”地叫着,嘴巴张开来牙齿都还没有的,乔缦咯咯笑地想靠近它们,她伸出手,够不到,那就再靠近一点,还是够不到。 “你们要去哪里?” 它们渐渐地变远,越来越远,乔缦在后面追着它们跑,可是她再怎么努力也追不上它们,她跑得双腿发软,而它们只是离她更远。“你们不喜欢我吗?”乔缦大声地问。她突然看见,两颗泪从它们眼里流了下来,它们在哭,为什么要哭? 别哭,乖,不要哭,不要离我那么远,我追不上你们了。乔缦在心底里呐喊,可它们还是在慢慢地变小、变小,直到变成了一个光点她看不见。 乔缦猛地睁开眼,身边有人在摇她,“乔小姐,乔小姐,你没事吧?你晕过去了,需要我们通知你的家人吗?” 乔缦转头看她,是刚才的护士,她摇摇头说不用了。突然想起无语和郁闷,她站起来,医生拍拍她的肩膀,“不要太过悲伤了,它们走得很安详,我不得不给它们注射安乐针,以防病毒的扩散。” 乔缦蹲下,两手趴在手术台上,看着它们,缓慢地揉着它们的脖子,就像往常一样,它们睡着了,就喜欢依偎在乔缦身边,让乔缦轻轻地揉着脚丫和脖子。 乔缦碰触它们的鼻子,还是那么可爱,虽然,已经没有了温度。她笑着,用手指一点点地触摸它们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 护士走出手术室对另一个护士说:“那个女的是不是精神不正常?刚才哭得晕过去,现在又笑。” 另一个护士偷瞥了乔缦一眼,“可能是打击太大了,一下子死掉两只宠物,要不打电话叫她家人来吧,不然我估计她会在这里待到半夜都不肯走。” “她家人的号码我们这里又没有记录。” “我记得她有老公的,好像姓古,他的号码以前应该登记过。” “嗯,找找看。” 乔缦的脑袋枕在它们身边,手环着它们,眼睛一直盯着它们看。再也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小猫小狗了,又可爱又聪明,还懂得讨人喜欢、逗人开心,它们不仅仅是宠物,它们是家人,是她的亲人。 古亚接到兽医院打来的电话,就开车飞驰而来了,他跑到手术室,看见乔缦跪在地上,半边脸靠着它们,眼睛空灵显得异常大,神情呆滞无任何表情,手在它们身上轻柔地抚摸着,眼前的一幕让他突然一股心酸涌上心头。 他打电话叫杨贺帆来处理它们的尸体,要最贵的棺材盒和墓地,然后他将乔缦打横抱起抱出兽医院。古亚原本做好与乔缦“搏斗”的准备,他认为她一定会挣扎着脱离他,可是乔缦在他怀里不挣扎也不说话,乖得连古亚都觉得不正常,他试着跟乔缦说话,但她好像一句也听不见。 帮她系上安全带,他发动引擎。古亚没有将车开到大房子里,而是乔缦的公寓,他抱她上去,在她公寓的门口将她放下,掏出她包里的钥匙打开门,乔缦慢慢走进去,古亚正想跟着她进门时,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古亚不可思议地站在门口,鼻尖距离门只有一厘米,他以为她已经失去反应了,原来不是没反应,是她不想面对他所以才不说话吗? 乔缦躺在床上看着摇篮,她伸手推了下,摇篮左右摆动,看着看着她的泪就下来了,突然一阵反胃,她跑到厕所吐了很久。从厕所里出来坐到书桌边,颤抖着右手提起笔,在纸上写着,写到伤心处就低下头哭一阵,然后擦掉眼泪继续写。 亲爱的宝贝们,我不是一个好妈妈,在你们最难过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地照顾你们,没有好好地陪在你们身边。没有想到这种不知名的细菌带走了你们,我只能称之为“细菌”,因为我不知道,医生说你们身上的毒究竟是什么。 请原谅我,我忽略了你们,忽略了病毒,我一直安慰自己,说你们会好起来的,只是还需要点时间,可我也忽略了时间,它过得好快,我请求它能停下脚步,让我跟你们再好好地说几句话,它没有答应我。 宝贝们,你们是老天爷赐给我珍贵的礼物,你们让我欢笑,让我快乐,让我感到幸福。你们从我的手掌心那么小,到后来的长高、长大,变得调皮,却越来越通人性。在我流泪的时候,你们会撑着不舒服的身子耍杂技逗我笑,我难过不说话,你们就安静地依偎在我身边陪着我。 想到你们乖乖弱弱的样子,我好内疚好自责,我说古亚只在乎自己的感受,其实我才是最自私的那一个。我只想着自己的事情,只知道自己被伤害得有多痛苦,却忘了你们一直被病痛折磨着,你们早上不安地走动,其实就是想告诉我你们身体很不舒服对不对?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珍惜最后跟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没有早点察觉出异样带你们去看医生。 宝贝们,在天国要开心,最后再让妈妈亲亲你们吧,原谅我…… 第095章 真相假象  乔缦一夜未眠,看着自己写的信读了一遍又一遍,古亚也没有回去,靠着她的门坐了一夜。 地上全是烟头,他的下巴长出了稀疏的胡渣。古亚从未做过这样的事,这对他来说简直愚蠢无聊,但他在反思,乔缦不想面对他是不是源于他不接她的电话?照时间来看,她当时应该是多么地无助,想要找到他,而他却居然比一个小孩子还无聊的赌气不接她电话。 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如果他可以弥补一点点,他昨天下午就不该放她走,就是强迫也要把她拉上车,然后跟她一起回去。 就算她会把门关上不让他进入,那么他等在门口,当她发觉无语和郁闷不对劲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可以找到他,就会不至于那么惊慌失措。 当他再一次将乔缦打横抱起的时候,是他在门外叫她,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撞门而入看见趴在书桌上的乔缦。乔缦被惊醒,她见到无语和郁闷重叠的影子从门外进来,在眼前飘来飘去,慢慢地扩大。 古亚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就往外走,他手上一僵,昨晚抱着她的重量还不止这么轻,他正想着,乔缦一股酸味涌上喉咙,她一侧头就吐了出来。她昨晚吐了很多次,也不清楚是多少次了,胃里的东西应该吐得全没了,可她还是想吐。 古亚放下她,在她身后拍着她的背,她弯着腰呕吐,但是她吐不出什么东西。古亚进屋拧来热毛巾给她擦脸,乔缦抬手想拿毛巾自己擦,无意中她的手指碰到他的,古亚又是一阵僵硬。 她的手指冰冷,骨节分明,根本就没有什么肉。古亚扶起她,看向她的脸,两颊凹陷,眼睛却更大了,黑白分明,再往下看,她脖子下方的锁骨非常明显,周围的肉都不见了。才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让一个人瘦成这样?还是她根本就是一天天地消瘦,而他没有在意? 乔缦一直处于半醒状态低着头,古亚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摇头。 古亚便不再问,拿一件厚的外套帮她穿上,抱起她往电梯方向去。乔缦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定定地盯着他看。 他是不是没有洗脸,也没有刮胡子,原来他也有不注重形象的一天,真没形象,乔缦在心底想着。 电梯里出来,一阵风从脸上扫过,她突然拾回意识般地问古亚:“你带我去哪里?” “医院。” 医院?不,她不去医院!不要去医院! 乔缦挣脱着想从他怀里逃走,古亚紧紧抱着,现在她变得那么轻,想要钳制她比以前可容易得多了。可是古亚最终还是将她带回到公寓,因为她一直哭喊着不肯去医院,手脚都用上了来挣扎,古亚实在不忍心看她这个样子。 他没见过这样的乔缦,那个不管在任何地方、任何人面前,都保持着笑容、端庄优雅、隐忍的乔缦,怎么会变成这样?大哭大喊的事情都做出来了。 将她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她渐渐安静,没多久就睡着了。古亚轻手轻脚地把床边的摇篮拆了,出门扔进楼道的垃圾桶里时,正好碰见梵真和廖西。梵真跟古亚打声招呼,问了乔缦的情况,古亚告诉她:“不知道怎么了,很抗拒去医院。” 梵真想也许是严桐和无语郁闷的事发生得太突然,都是在医院被宣告死亡,她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对医院产生了恐惧感。 古亚拿出香烟递给廖西,两人走进楼道里。 “听说你干了半年就辞掉了总经理位置,怎么,不喜欢干这行?”廖西吐着烟圈问他。 古亚抽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双眼看似迷离,“不是,只是想自己干。” 廖西微笑,拍了下古亚的肩膀,“年轻人好好干,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把自己的事业做上轨道很不简单啊,你前途无量,只是着急了老爷子,他日夜都盼着你能回古氏帮忙。” “古氏有我大哥二哥在不用担心的,何况老爷子不是还很硬朗嘛,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廖西听了呵呵笑,“那就说明古氏还无法让他完全安心地放下,古浮古函虽不错,但看得出来老爷子还是最器重小儿子的,如果在外面闯得差不多了,就找个机会回去,也好让老爷子早些放心去颐养天年,他一个人撑了一辈子的古氏,不容易的。” 古亚点头,“嗯,知道了。” 跟廖西谈话就像面前站了一个长辈,廖西比古亚大十来岁,古亚刚从北京搬到上海来住的时候,他就经常看见廖西来家里拜访老古先生,他也算是老古先生的弟子了,在老古先生那里学到了不少的商业之道。老古先生还经常跟上初中的古亚说,要多向廖西叔叔学习。 梵真坐在床边摸摸乔缦的额头,她睡眠浅,睁开眼睛。梵真问她:“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煮点粥喝。” 乔缦见到梵真停顿了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顺便跟你道个别。”梵真扶起乔缦,把枕头放在她背后垫得高一点。 “道别?你要去哪里?”乔缦眼中闪过一丝恐慌,但瞬闪即逝。 梵真用手压压她的被子,“经过严桐的事,我想通了很多,我问自己的心,到底里面有没有廖西,可不可以再装下廖西,如果廖西突然人间蒸发我会怎样。答案是,我会很伤心,非常地伤心,我还是在乎他。既然我在乎他,他也在乎我,那么就不要再彼此折磨了,在一起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乔缦展开一丝笑容,这是她这两天来难得露出的微笑,正巧古亚走进来看见,他呆在原地足足愣了有五秒。 “你决定跟他走了?”乔缦问,她的声音有些气虚不足。 “嗯,机票订好了是明天晚上。”梵真见古亚进来,她起身去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她和廖西两人在厨房东找西凑,总算弄了些食料给乔缦煮粥。 古亚站在床边,觉得看着她也不是,不看她也不是,视线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但他还是会忍不住地想去看她,看她单薄的身子,没有血色的皮肤,总感觉她的眼睛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古亚突然察觉,是乔缦的眼神,她的眼神变得跟以前不一样,少了狡黠,没了不屑,显得特别乖,就像一个未谙世事的小女孩,在等着任人宰割。 乔缦看向他,眼珠一动不动,两道目光洒在他脸上,古亚在心里对自己说,别过眼睛,不要看她了。但他的眼球就像被她的吸住了一样,怎么都别不开眼。 梵真进来想告诉他们可以吃早饭了,看见这一幕她无语,这两人在干嘛?大眼瞪小眼吗,还真有情趣。她叫古亚扶乔缦出来,古亚的磁场终于被干扰,成功地从乔缦脸上移开视线。 乔缦也知道自己饿了,可是一闻到香味她就反胃,冲进卫生间钻进洗脸槽呕吐。还是跟早上一样,一点东西都吐不出来,乔缦觉得异常难受,胃里就像被刀绞着。 梵真追进卫生间,拍她的背给她顺气,“要不要吃胃药?” 乔缦喝了点热水,然后被梵真逼着吃下一碗白粥,刚吃完没多久,她就在卫生间把吃进去的全部又都吐出来。廖西建议古亚还是得带她去医院看看,治病不能拖延。 下午廖西有事先走,说晚上来接梵真,而古亚跟乔缦沟通了一个多小时,把他哄小孩子的全部本领都拿出来了,想说服她去医院,但乔缦就是不愿意,一脸的谁逼她去医院她就跟谁翻脸的表情。后来古亚接到一个电话,也有事出门了,只留下乔缦与梵真。 梵真说:“看你幸福得,古亚对你真的很不错。” 乔缦没有说话,窝在沙发里发呆发愣。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想,把握住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乔缦,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幸福。”梵真语重心长。 乔缦正在试着接受梵真的理论,而她不知,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更大的伤痛还在后面等着,就是从这个电话开始。 第096章 火爆升级  “请问是古太太吗?”乔缦的手机里传出一个可人的声音。 “是。” “你好,我叫艾静,是古先生的秘书助理。” “哦,有什么事?” “古先生有一份非常重要的文件需要立马送过去,而杨秘书去外地出差了,我等下又要参加一个会议,古先生交待说让我通知你拿过去给他。” “……” “喂,古太太你在吗?” “我知道了。” “嗯,谢谢古太太,文件我放到保安室那里,送到四季酒店6013室。” 乔缦开始换上衣服,梵真问她真的要去?古亚有司机有助理的,公司里还有那么多人供他差遣,怎么非要她这个病人帮他送文件。见乔缦准备妥当出门,梵真只好也陪着她一起去。 这个电话已经把乔缦打清醒了,她想起自己早上的行为,真是有吞下一袋沙子的冲动。 从出租车上下来,走进四季大酒店,乔缦叫梵真在大厅等,梵真不解,问为什么?乔缦说没什么,梵真用“你不会有事吧”的眼神看她,乔缦回以“我没事”看向她。 她手里攥着文件一步步走近6013,打开门看到的是高海嫣裹了浴袍站在门口,乔缦惊愕,心突突地跳,她强迫自己别往里面看,但还是看到了,古亚没穿衣服闭着眼睛躺在床上。 当乔缦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像梵真说的,古亚有一大群供他使唤的人,不可能叫她亲自送文件。 可是她还是算错了,她以为里面会有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或是蓝宝石事件的幕后指使者翘着二郎腿在等她,所以她叫梵真待在大厅,她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了。可是她在心里盘算了那么久,见到的不是她期待已久的那位幕后人,而是高海嫣和古亚的奸情吗? 高海嫣见到乔缦,暧昧地转头看一眼古亚,再笑着对她说:“需要我叫醒他吗?” 这时梵真实在忍不住在楼道门后面躲着了,她见到高海嫣得意的脸孔,又见到乔缦的脸色霎时苍白,便走到乔缦身后探头往里面看,当她看到了房里的一幕顿时怒火中烧,冲上去就想甩高海嫣一个巴掌,“你这个无耻的女人!” 乔缦拉住梵真,她把文件袋递给高海嫣,朝她微微一笑,转身就走。 没错,她又恢复了她的冷静,她的修养。 高海嫣在身后带着胜利的语气说:“古家三少奶奶的位置给你,古亚是我的。” 声音不大,却一字不漏地飘进乔缦的耳朵,她的脑神经已经捆成了结,乱成了麻,但外表却看似不在意,依旧是挺直的脊背,高贵的背影。 高海嫣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杵在门口一直盯着乔缦离去的方向。她从没有质疑过乔缦的高贵,那种与生俱来的,令人无地自容的冷艳,就像一朵骄傲的白玫瑰长在一群杂花中间,在她面前显得自己如此庸俗不堪。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笑,对于古亚,她骗他出来,每次都特意选择能碰得到乔缦的地方,她那么费尽心思地把他骗过来,还在他喝的水里下安眠药,她布局,让这一切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她图的是什么? 对于乔缦,她处心积虑地设计蓝宝石一事陷害乔缦,让古亚的秘书助理把乔缦叫到这里来,她图的又是什么? 人家乔缦根本就不在乎,她居然还对她笑,那个充满了礼仪、修养、无懈可击,对所有人的笑容。 原来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是她自作多情地在把乔缦当对手,而乔缦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多么可笑啊。 高海嫣靠着墙滑到地上,抢不回古亚,却也击不败乔缦,高海嫣,你过去的善良都哪里去了?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俗? 乔缦的步伐越来越快,从电梯里出来后她几乎是跑出酒店的。梵真在身后叫她,她没有回应,顾自在街上跑着,乔缦只想快点回家,她想回家。 梵真的运动细胞很好,然而她这么费力却也追不上乔缦,她在身后喊着:“乔缦,等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跑了?不累吗,等我啊!” 乔缦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她停下脚步,梵真追上去,本想大声骂她一顿,扳过她的身子时才发现她脸上尽是泪水。 “乔缦,你怎么了?”梵真见她这个样子,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乔缦闭上眼睛,嘴巴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眼睛里的泪水却颗颗落下。她扶着路边的电线杆,半个身子靠上去。 乔缦或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在哭,当她发现脸上的泪水时,她突然想起古亚以前问她的一句话,“乔缦,你会因为我流泪吗?” 梵真被她脸上晶莹透亮的东西烙疼了心,她不知道该这么去安慰,最后提了个建议:“今晚我不走了,决定留下来陪你,去我的酒吧,最后一夜,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地发泄!” 乔缦是发泄了,还发泄得疯狂。 梵真陪着乔缦一杯杯地灌下,最后爵士乐响起,乔缦跌跌撞撞地爬上舞池。先是将外套脱下扔出去,周围响起一片热烈的起哄声,她跟着节奏扭动身体,感觉越来越热,便又脱下一件往外扔,这时周围的男人们都疯狂了,他们的叫声如海浪般一阵掀过又一阵砸来。 昏暗的酒吧里,七彩灯打在乔缦身上,她站在舞池的中央闭着眼睛忘我地跳着,浑然不知自己所站着的那块圆台渐渐升高。底下的人们都看着她散乱的长发,纤细的腰肢,性感的大腿,火辣的舞蹈,有人不安己分地伸手想触到她,可惜她已被升得好高,就是别人想爬都无法爬上去。 酒吧经理问梵真:“老板娘,有很多富少们都从包厢里出来打听舞池上的女人,她是你朋友吗?” “不用理那些男人,就让他们流口水看着吧。” “看来真是老板娘的朋友,我说呢,怎么无缘无故舞池就升高了,原来是为了保护她不被侵犯。” 梵真喝一口酒,“她需要发泄,就让她再跳会儿,等下舞池下降的时候记得叫保安开路,她少一根头发我就找你算账。” “是,请老板娘放心。” 这时一个穿着时尚的男人走到梵真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梵真姐,你手里什么时候握了这么张王牌了?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梵真啐了一口,“呸,后台姑娘们多着呢,别打她主意。” “后台那些算什么,哪里比得上这个漂亮又火辣的,真带劲,看得我心里痒,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大不了给你提成?” 梵真推了他一把,“阔少爷,你要什么女人没有?别在我这儿动歪脑筋,那是姑奶奶我的朋友,懂吗?” 男人依旧不依不挠地追问着梵真,直到保安们将乔缦安全经过后门带到外面,梵真才敷衍了几句脱身而出。 第097章 胎死腹中  保安们见梵真过来,就把站都站不稳的乔缦交到她手里,他们绕到前门,梵真打算把乔缦送回她的公寓。 然而刚一到前门,一个熟悉的人影就渐渐地清晰在乔缦眼前。 老古太太拉着脸看乔缦,这个表情让乔缦的心七上八下,顿时清醒了不少。 “妈。”乔缦轻声喊。 老古太太没说什么,叫乔缦马上上车! 坐在车上,老古太太的脸色很不好看,乔缦正襟危坐。老古太太扭头看她,“古亚都不管你吗?在酒吧疯到三更半夜,还跑到舞池上疯?一身的酒味,如果不是我站在这里等你,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就打算不回家了?” 乔缦是有这样打算的。 “当初看你斯斯文文,干干净净,端庄贤淑的样子,古亚说娶你,我们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哪里知道会变成这样?乔缦,嫁给古亚就是我们古家的人,古家在社会上的地位举足轻重,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关注着,如果让一些爱搬弄是非的人认出你,你让我跟你爸的老脸往哪里搁?” “对不起,妈。” “唉,你啊,说话轻声细语,做事也文静达礼,如果不是今天我亲眼看到,真是打死我都不相信你会在酒吧做出那样的事! “今天晚饭时间我看见古亚了,憔悴了很多,说是工作忙,你这个做妻子的不仅没有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丈夫,你连你自己现在都照顾不好!喝酒、熬夜都是极伤身的,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 “也不知道古亚在忙些什么,这么晚了都没有找你回家吗?你们的事我本不想多管,但如果关系到古家的利益,我就不得不管。雅研和卉静虽然懒惰,没有你细心,也没有你懂得照顾人,但她们一直安分守己,你也要学会不让古亚操心。” 乔缦低着头,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车停在她家楼下,下车后乔缦微微弯腰,“我知道了。”顿了顿,“妈,保重。” 话刚说完她就转身过去呕吐了,老古太太紧皱眉头,对司机说了声“走吧”,车就一下子消失在夜幕中,而乔缦在住宅区门口扶着墙吐了很久,直到晕倒被人发现送入医院。 病房外的走廊里,医生告诉梵真:“几天前胎儿就死在腹中了,怀孕正好两个月,刚才手术我们已经把死胎取出,若是再晚来几天,连大人的生命都会有危险!怎么这么不小心。” 梵真诧异地说:“她……她没告诉我她怀孕了啊,如果我知道肯定不会带她去酒吧的!还有,今天下午,我一定会拦着她不让她在大街上跑。” 廖西走过来搂住她的肩,“你不要太自责了,医生不是说她的胎儿几天前就死了吗,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怀孕。” 护士从病房里跑出来,“陈医生,病人醒了。” 门口的三个人急匆匆走进病房,医生给她做了大致的检查,没有什么问题,他嘱咐梵真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地照顾病人,她体质非常弱,神经也很敏感,尽量避免给她造成情绪上的波动,有什么事情随时可以找他。 他们刚才在门外的对话乔缦都已经听到了,梵真坐在床边看着她,这是造了什么孽了,所有的打击和痛苦都让她遇上了,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难以承受。 乔缦闭着眼睛,眼泪顺着眼角划入枕头,直到枕头上湿了两大片,她才晕乎乎地睡过去。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上午,她被转移了病房,病房很宽敞也很干净,里面有独立卫生间,一张大床,旁边有一排沙发,还有很多扇窗户,阳光跑进来温暖灿烂了整个病房,却无法照晴乔缦和古亚的心。 古亚握着她的手坐在床边,他双眼布满血丝,看着比乔缦还要憔悴几分。他一直很喜欢小孩子,不久前他们还没吵架的时候,他还曾在她耳边呢喃想要一个宝宝,也许这个宝宝就是那时候有的吧,可惜与他们无缘。 见乔缦睁开眼睛,古亚站起身想去外面叫护士,她拉住他的手,他转过头看她,乔缦虚弱地缓缓开口:“我们算了吧。” 古亚眼底充满悲戚,但很快隐去,把她的手放入被子里,他还是走出门外叫来护士,一群穿着白衣的人在病房里进进出出,给乔缦量了体温,挂上点滴,放下药后,跟一直站在旁边凝视着她的古亚说:“古先生,我们先出去了。” 古亚点头,她们关门而出,他坐回病床旁边,替乔缦掖掖被子,“等下会有人送早餐过来,青菜瘦肉粥,你喜欢的。” 乔缦将头侧到另一边,突然她转过来盯住古亚:“我说我们算了,结束了,你听不懂吗?” 古亚看着她,眼底的伤痛再也隐不住,渐渐浓厚,乔缦转过头闭上眼,她不能看他,就这样分开吧,趁她下定决心的时候分开是最好的,也许她怕再多看一眼,就会改变主意了。 正好这时有人敲门进来,是梵真和廖西,廖西对乔缦问候几句,便和古亚出去,两人走上天台。 古亚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抽烟,廖西也没有跟他讲话,只是在他抽第四根烟的时候,把他手里的烟拿走,拍拍他的肩。 古亚用手抹一把脸,突然低下头将脸埋进自己的手掌,肩膀颤抖着,渐渐剧烈。 乔缦在医院住了一个月,梵真在那天来见过她之后就跟廖西去北京了。这一个月里,古亚请了两个保姆全天式地照料她,他应该付了很多钱,保姆们无微不至,对她嘘寒问暖,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保姆就搀扶着她去住院部楼下的公园走走。 她不知道古亚来过几次,只是那天之后,在她醒着的时候就再也没见过他,而保姆一直念着:“古先生每天都来,有时一天来几趟,都是在你睡着之后才来的,这也真奇妙,古先生居然每次都可以猜准你睡觉的时间,你们夫妻俩可是心有灵犀?就像你刚刚午睡的时候,他还在的,刚走不久。” 有时也有小护士在给她挂点滴的时候对她说:“古太太,你真幸福,经常你睡着你先生就坐在床边看着你,也不让我们打扰你,有时他坐会儿就走,有时一坐就两、三个小时。” 第098章 都结束了  乔缦出院那天,是古亚的司机开车来接她,她以为是回自己的公寓,不料司机将她送到大房子那里。先回到这里也好,有些东西要留下,有些东西需要整理带走。 乔缦开门进去,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脑中顿时闪过“家”这个字。第一眼看到的是厨房,曾经无语和郁闷最爱的地方,因为它们知道,每当乔缦在里面很长时间不出来的时候,只要它们定定地赖在她脚边,就一定能吃到美食。 她进卧室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将那枚钻石大得耀眼的结婚戒指放到床头柜上,把古亚每个月准时给她打钱的信用卡也还给他了,她知道古亚不会亲自给她打钱,这应该都是他的会计的工作,里面的钱原封不动,乔缦从未用过这张卡,她也不知道总共有多少钱。 看见床头柜上那张被恶搞把人变小的结婚照,她把相框面朝下按倒,而拿着另一个相框看着里面的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带走了。 把东西都放回自己的公寓,乔缦买了一束花到严桐的墓地。她坐在墓前,自言自语地说:“严桐,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你在那儿过得好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自从你走后,痛苦在我的世界接踵而至,我看不清这个世界,看不清古亚,看不清自己的感情。我要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到这里,也许不会再回来。” 肖舒雅抱了一束花也来到严桐的墓地,她看见乔缦,乔缦也看见她。 “乔特助,这么巧?” 乔缦笑笑,“肖经理,现在又不是在公司,叫我乔缦就可以了。” “那你也叫我舒雅就行。” “嗯。”两人相视而笑,只是乔缦的笑容里带有些苦涩与无奈,而肖舒雅的笑容朝气蓬勃,很难得在她笑容里感受到这样的气息,毕竟年纪并不小了。 乔缦问她是来看严桐的吗,肖舒雅把花放到严桐墓前,“严桐是我表妹,她读大学时,我就经常看见你们在一起。” 乔缦突然想起,难怪第一眼看见肖舒雅的时候觉得有些眼熟,原来曾在严桐家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肖舒雅微笑,“那时候真羡慕你们的青春,羡慕你们的友情,还有爱情。”她见乔缦一脸茫然,便继续说着,“她谈恋爱的时候我是第一个发现的,那段时间她天天魂不守舍,跟她说什么都心不在焉,有一天正巧被我碰到她在一家珠宝店门口鬼鬼祟祟的,回家后逼问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暗恋着那家珠宝店的少东,也就是陈傅斌。” 乔缦点头,“嗯,严桐去珠宝店买礼物时他们认识的。” 肖舒雅坐下,看向远处的天空,“谁说暗恋就很难有结果呢?陈傅斌后来还不是追到家里来了,在楼下喊她,等了很久,她见我们都首肯后,就像小鸟飞出笼一样地奔下楼,扑进他怀里,517Ζ多傻里傻气的一个女孩子。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点也没有变,对陈傅斌的那段感情依旧深刻,只要他一句话,她愿意做任何事。” 乔缦在肖舒雅身边坐下,听她讲着,肖舒雅转头对她笑笑,“你知道吗?其实那时候我最羡慕的不是严桐,而是你。” “我?” “对,最羡慕你,也最嫉妒你。姜皓是个能力出众、外表出众的男孩子,他在我们班是很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你们班?你跟我们是同一个大学的?” “是啊,我很低调吧?都没被你发现。”肖舒雅对乔缦调皮地眨一下眼睛,也逗得乔缦笑。 肖舒雅靠近乔缦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曾写过情书给姜皓,但是……被拒绝了,因为他说他有你了,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真伤心。 “这些年没有哪个男人能像我当初遇见姜皓时那样,给我怦然心动的感觉。时隔多年后又遇上他,我才发现,直至今日,姜皓都没有从我心里离开,他一直都被我深埋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那天在你家,我试探性地问你以前是不是跟姜皓交往过,你的回答让我很安心,因为你说都过去了,说明你已经放下他,那么我想我也许可能有机会。” “然后呢?”乔缦问。 “然后……我还没有试过,那段时间他每天都在奔波你的案子,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打扰他,我猜他还爱着你,好怕一说出口就会立刻被他拒绝。不过,今天来这里看严桐,就是跟她道别的,我要去南方了,人生在世不为自己的幸福拼搏一把,那该有多遗憾。” 肖舒雅从地上站起来,也将乔缦拉起,她边走边笑着转头对乔缦喊:“姜皓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乔缦你不要,现在已经追悔莫及了,因为我要将要取代你在他心中的位置!” 乔缦微笑着站在原地,看着肖舒雅的背影一点点地缩小,肖舒雅,你是个有眼光的女人,姜皓很好,祝你成功…… 古亚在悉尼开完会后就将所有的事都扔给杨贺帆善后,自己买了机票连夜赶回上海。乔缦前天就出院了,那么现在她是在她自己的公寓呢,还是在大房子里。 上周的某天晚上他曾打越洋电话给乔缦的主治医生,医生说她已经完全康复,回家只要不过于劳累就可以了。他还让杨贺帆联系国内的助理,帮忙找一个全能点的保姆,既要会照顾人又要会做好吃的,不可以让乔缦自己吹着风去买菜又回来做饭。 保姆是找到了,可目前还没有任何消息传达给他。 古亚一下飞机来接他的艾静就用最快的语速说:“古先生,保姆说家里根本就没有人,杨秘书给的几个地址保姆都去了,后来我也去了,确实没有人,尤其是那套小公寓,里面连基本的生活用品都没有,我冒犯地打开古太太的衣橱,看见全是衣架,没有衣服,古太太她是不是……” 古亚扫过一个冰冷的目光,艾静立即闭上了嘴巴,缓缓地她又开口说:“我本来想昨天告诉你,可是古先生你的手机打不通。” 古亚回到家,他看见床头柜上放着那枚他正式求婚时的华丽钻戒和信用卡,在床沿上坐了一个多小时后,他突然满屋子地翻找。后来他确定,那张曾经他拍的,乔缦最喜欢的照片不见了,那是一张容纳了无语、郁闷、乔缦和他的照片,他第一次向她求婚时那枚小一点的钻戒也不见了。 走进书房,书桌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书,乔缦端端正正地签好了自己的名字。原来她在医院说我们算了吧,不是一句玩笑话,更不是一句赌气话,她真的走了。 古亚扯掉领带坐到地上,看见那台苹果笔记还放着,他开机,打开里面的文档,一份份地翻看她曾经在这里写过的很多东西,直到天黑……又天亮……(未完) 第099章 西和秦苑  远处一个叫西和的地方,它是伏羲的诞生之地,中国古老的乞巧节就是源于此处,也就是现在所说的七夕节。 在西和,乞巧节是只有女人能参加的节目。乞巧娘娘,指的就是织女,西和曾是秦国的发源地,而织女、牛郎,最早代表秦、商的祖先。现在的织女星,就是汉水边上最亮的那颗星,人们将之命名为织女星。西和都是秦人的后裔,神话传说中的织女,是秦人的祖先,所以每年的七夕节各地都简单度过的时候,唯独西和举办得繁荣。 那是一个活着的古老仪式。 漾水两岸,风景各异,乔缦住的,是这一岸。 “小乔姐姐,你上完课啦?”落落提着一篮子的苹果走进秦苑,看见正在东厢前院收拾画具的乔缦,“奶奶叫我把这些苹果送过来给你吃,我给你放进屋子里。” 乔缦抬头对她笑着说:“替我谢谢麻林奶奶。” 落落把苹果放好,从屋子里跑出来到前院帮着乔缦一起收拾画具,“小乔姐姐,那些小鬼今天有听话吗?他们要是再敢调皮,我就替你去教训他们。” 乔缦嗤笑,落落自己也就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却总是称呼那些没比她小多少岁的孩子为小鬼。乔缦对她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不能老是动不动就想教训别人。落落放好画笔,拍拍手上的脏东西,“那我也是怕你招架不住这群野孩子嘛,你是大城市里来的,跟我们不一样。” 乔缦把画具放在一旁,“他们已经算很乖了,落落,你在我这里吃了晚饭再回去吧。” 落落跑进屋子洗手,用手指从餐桌上夹了一碟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用了,奶奶等我回去吃饭,再见小乔姐姐。” 乔缦看见了又是一顿说教,“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用手抓,应该用筷子,这样不卫生!” 落落回过头做了个鬼脸,“下次尽量记住啦,明儿见!”说完连蹦带跳地跑出秦苑,关上大门。 乔缦见天色已晚,不会再有什么人过来了,她去拴上大门,进屋热了饭菜自己吃。现在还是暖春,窗户开着偶尔微风吹过,很是惬意。 自从来到西和以后她就没有剪过头发,现在头发长得及腰了,她每天都要花时间将它们梳理好,披散在背后用头绳绑住发尾,再加上乔缦总是穿白纱衣服,落落说她就像是从秦代活到现在,一直居住在秦苑从未变老过。 想起第一天她带着行囊来到这里,周围的人们都像观赏大猩猩一样地围着她看。这里的大多人从出生到老死都没有走出过西和,更很少有外面的人来西和,他们没见过城里人长什么模样,城里人穿的衣服、长的样子跟他们的都不一样,尤其是听到乔缦说要在这里长住,大家更是对她感到好奇。 大城市不要住,来这样一个落后的看似远古时代的地方,为什么? 这是落落和她渐渐熟悉后,问她的第一个问题。乔缦说这里好,比大城市好。例如,这里的星星多、亮,这里的空气清醒、无污染,这里的人们朴实、善良…… 大城市的女孩子都像你这么漂亮吗? 这是和落落差不多大的孩子们问的问题。乔缦笑,说她们也是很漂亮的,只是平时都跟男孩子一样在山坡上玩耍,在烈日下暴晒,才没把皮肤照顾好。 麻林奶奶是这地方上的管理员,乔缦拿出钱在这里租房子住,她和一些长老商议了一下,最后决定把西和最好的房子租给乔缦。 秦苑里的房子是西和年代最久远的了,整个秦苑就像一个小岛立在水上,走进秦苑,三面环水,里面有四幢独立的小楼。麻林奶奶安排乔缦住东厢,东厢后方临水,前方庭院,左边是一片小竹林,秦苑里住得最舒服的就属东厢这幢小楼了。 那时是落落带她来的,落落跟她介绍着秦苑,说西和的人们不知道有多羡慕她呢,第一天来就可以住进秦苑。乔缦问为什么,落落说因为西和的人不敢随便住秦苑,现在秦苑就只有乔缦来住,另外三幢都是空着的。 乔缦又问为什么不敢住,白白让这么好的住处空着。落落告诉她,最古老的秦苑早已经破烂得不成样子了,现在的秦苑是有个姓古的先生投资重新装修的,他还经常会捐东西来,他是西和的大恩人,见乔缦和大恩人一样是城里人,才同意她住的。 乔缦一听到“姓古的先生”这句话,她脑中下意识地就闪过了古亚。不过世界这么大,姓古的人又不只古亚一家,她不必太多疑,说不定是古天乐呢,现在明星不都流行做善事吗? 屋子虽不大,但里面很齐全,开放式的一套,跟她的公寓倒有几分相似,只是公寓现代化,而小楼古色古香。地板都是由上好的木板铺成的,有玻璃窗,临水的那边是阳台,阳台跟小楼前的楼梯一样,是由竹子搭建而成,踩上去“吱呀吱呀”响。 二楼没有内容,空空的一片,可以将它当作小阁楼,乔缦有空就会去阁楼的阳台上临水作画。好久没画,只是在高中里学过一段时期的素描和油画,现在笔触都有些生疏了,后来麻林奶奶说小朋友们周末都在家闲着无聊,建议乔缦组一个画画班,教他们学画画。 教小朋友学画对乔缦来说完全没有难度,她教他们最简单的,就是用铅笔先画轮廓,再用彩色笔上色。他们从画太阳、月亮、星星,到花、草、树、木,再到画西和的小动物、人。 一年过去,乔缦决定试试教他们画素描,没想到他们画起来也有模有样,立方体很有立体感,圆也很有球感,看来他们生活在这样一个大自然的环境,天生对画画有独到的见解。 最初,小朋友们调皮地不行,一个东西还没画完,就在秦苑里到处跑,有些还钻进乔缦的屋子,跑上阁楼,躺在地上打滚;有时画着画着,甲就去捉弄乙,乙一生气就来破坏甲的画,不小心弄到丙的,丙就跟甲乙打在一起,最后是甲乙丙丁卯纠缠着翻滚在鹅卵石地上。 这时落落就派上用场了,小朋友们都怕她三分,她一声河东狮吼,他们立即没了火焰,也许是因为落落是麻林奶奶的孙女,而麻林奶奶是最大的长老。 第100章 城里来人  这天乔缦在家里打扫卫生,打开抽屉看见自己以前的东西,有气死猫,还有很多耳环和戒指。 耳环里面大部分都是古亚出差回来时买给她的,宝石、珍珠、钻石,每对她都很喜欢,却一次也没有戴过。而她的戒指都是以前白领时代自己买给自己玩的,然而她所有的戒指加起来都抵不上古亚第一次求婚时的那枚钻戒,更别提另外她还给他的那枚。 乔缦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就不能把这枚钻戒也还给他,也许在她心里,觉得这枚轻巧的钻戒才是最有意义的,而且有谁规定,两人离婚要归还结婚戒指?所以这枚她带走了,就当留个纪念也好。 视线移到放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一年多了,无语和郁闷的影子却依旧深埋在她心中,仿佛古亚把刚出生的它们交给她的事才发生在昨天。 有些事昨天刚发生过,今天就忘了,而有些事努力地去忘记,却偏偏忘不了,还日益地根深蒂固。 乔缦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早已喜欢上这里的一切。刚来到这里,喝一口水她就受不了,水是如此的苦涩,询问之下,此处的水全是高氟水,有怪味是很正常的,习惯后就感觉不到了。 这里没什么像样的街道,还不时有骑马的人出现在街上,到处是铁匠铺和日用品杂货店,其余是满街的摊贩。在西和的街道尽头还有几尊北魏时代的佛像,依山而建,周围是住户堆放的柴草。 整个西和,也就乔缦住着的秦苑算是一个有欣赏价值的景点了。 西和的物价很低,乔缦过去几年的收入带到这里,简直够她用一辈子都还绰绰有余。而她一有空,还是会拿着自己作的画去麻林奶奶那里,让麻林奶奶把她的画交给小贩去卖,这算是她的收入之一。 乔缦的画并不十分出色,跟专业大师是无法相比的,但是她的画有一个特色,就是麻林奶奶讲的:真情。 每一幅画都凝聚了乔缦的感情,比如她画的那几幅猫和狗,麻林奶奶说逼真极了,乔缦还画过她以前住的公寓,她的卧室,卧室里的摇篮,摇篮边上的无语和郁闷…… 麻林奶奶是个慈祥起来极其慈祥,而精明起来却也极其精明的老人,她对乔缦很好,并不仅仅因为她来自大城市,而是乔缦免费提供作画教学,让麻林奶奶很是欣慰。 西和偏僻,没有像样的学校,也没有像乔缦这样年轻漂亮并学识广博的教师,她愿意在每个周末给小朋友们免费上课,这里的每位家长都对她十分感激。 有些热心的家长时不时地就会拿家里的自制特产,或是水果之类的给乔缦。乔缦觉得自己在这里过着最质朴的生活,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不用考虑明天面对客户要说什么样的话,化什么样的妆容。 说起妆容,她已经很久没有化妆,每天都是一副最清新自然的模样出现,皮肤反而变得更加好了。 第二天一早,落落跑到秦苑大声嚷嚷着叫乔缦,乔缦打开大门,问她怎么了,她气喘吁吁地告诉她,大城市里来人了,一男一女,里面就有个姓古的。 忘了已经多久没有听到别人提起“姓古的”,落落的一席话顿时让她心慌,乔缦勉强地对她微笑,往屋里走,“吃过早饭了吗?” 落落抓住她的手,“不吃早饭了,奶奶叫你去一趟呢,说是那两个人买了你的画,现在想要见你。” 乔缦松开落落的手,径直往屋里走去,“落落,你就去跟麻林奶奶说我人不舒服,今天不想出门。” 落落跟在乔缦身后跑进屋,在乔缦额头上摸摸,再摸自己的额头,“小乔姐姐,你生病了?严重吗?要不要我叫卫生所的医生来看看你?” “不用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落落一脸失望地说:“那好吧,那你先休息,我去告诉奶奶。” 乔缦看着落落跑出秦苑的身影,她叹息,但愿来的不是跟古亚有关的人。 一年前她出院后,得知古亚在国外开会没那么快回来,她找律师一天之内完成了离婚协议书,理由就是两人性格不合,无法再继续生活在一起。律师告诉她,法律规定古亚的一半财产要划分给她,而乔缦放弃了这项权利,她在上面签好字,就一切结束了。 乔缦没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只是偶尔她会跟她的母亲联系,却也不是用手机,而是西和的公用电话。她告诉妈妈她出去旅游了,过几年会回去看她,妈妈也没有起疑心,每次跟妈妈的通话,她还会问起古亚最近怎么样,乔缦猜测想必古亚并没有说起过他们的事。 过去的手机卡从乔缦离开那座城市的那刻起,就被她折断扔进垃圾桶了,她不知道有没有人找过她,但起码这一年多她生活得很宁静。 直到有一天,西和的人们都在传一件事,说乔缦可能就是那位古氏企业董事长失踪了一年的太太。因为那段时间电视上都在报道古氏的情况,古氏著名的企业家前董事长病故,古氏股票大跌,业绩滑到谷底,他最小的儿子古亚接任古氏后,情况正在一天天的改善中。 最让人心寒的是,古氏危机重重时分,古氏的大公子和二公子却不知去向,听相关人士透露,他们早已铺卷家产带着妻儿离开中国,扔下一个古氏外壳给弟弟收拾残局。 古亚从此成了业内的传奇,据说商业手段比老古先生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手腕极其果断,不容置疑,没有他谈不成的生意。记者们花重金买古亚的私生活内容,然而一点资料都挖不到,只听说他曾经有过一个妻子,叫乔缦,一年前失踪,到现在都还不知是生是死。 于是西和的人们都在比照他们这里的这个乔缦,和电视上报道的那个乔缦是不是同一个人。 可是世间的事总是那么不顺人意,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下午乔缦在院前修剪花草,听见远处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听口音不像是西和人。声音越来越靠近秦苑,乔缦放下剪刀立即跑回东厢,她关上门留一条缝看向秦苑大门。 走在最前面的是麻林奶奶,后面紧跟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人戴着墨镜,女人戴着帽子,然而他们就算把全身都包得严严实实,乔缦一看那身形就能认出来,正是林政和古芝。 第101章 面对过去  乔缦急忙锁好房门,跑进卧室躺在床上。 她不是不想见林政和古芝,天晓得她有多想他们,而她不可以让他们找到,因为她还没有做好面对过去的准备。 失去好朋友严桐,第二日失去无语和郁闷,又发现古亚和高海嫣在酒店,紧接着第三日在医院被告之失去宝宝,这些事情如一颗肿瘤长在她脑中,往事历历在目,她挥之不去。 麻林奶奶叫他们等一下,她敲乔缦的门,“小乔,你在吗?我是麻林奶奶,这里有两个人想见你呢。” 乔缦用被子捂住鼻子,憋着声音假装虚弱地说:“麻林奶奶,我不舒服,可以下次再见吗?” 麻林奶奶转身跟林政他们说了情况,古芝很大声地朝着她的屋子说没关系,他们觉得这里很漂亮,想留下来多玩几日,就住在隔壁。 麻林奶奶收了林政给的房租,就先走了。乔缦一整个晚上都紧闭屋门,屋子里所有窗户的窗帘都被她拉上,显得完全密不透风。她走路轻轻的,吃饭轻轻的,看书轻轻的,连电视机的声音都被调到了最低,就是怕被隔壁的他们听到她的动静。 然而乔缦以为的万无一失,却是漏洞百出。她挂在阳台上的衣服忘记收了,阁楼上的阳台门忘记关了,才有了现在古芝紧紧地抱着窝在沙发里看无声电视的她,“三嫂,我就知道是你!真的是你!” 乔缦被拆穿,她也无可奈何,只好投降,看向站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林政,“你们这是擅闯民房。” 古芝抱着乔缦,嘴巴嘟得老高,“我才不管什么擅不擅闯,当我一看见那小贩卖的画,我就猜到是你了,再刚刚听到你假装的声音,和你阳台上挂着的衣服,就更加确定了是你,才叫林政帮忙让我爬上二楼进来的。” 乔缦看了一眼古芝,变漂亮了,有女人味了,可性子还是如小孩子般,爱撒娇爱粘人。她无意间瞥过她的手指,无名指上闪亮亮地戴着一颗钻戒,再看向林政,也有相似的一枚,“你们结婚了?”乔缦问。 古芝脸一红,嗔笑着点头,“刚结婚,现在正在蜜月。” 蜜月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乔缦再次问她。古芝说这里是古亚的投资地之一,别的投资地她都去过,唯独这里不知是什么样子,林政就带她来看看,他们第二站去欧洲,再然后是澳洲。 蜜月期这么长,林政的工作很闲吗。林政好像看出乔缦的想法,他打趣道:“乔特助,自从你无故离职后,我的工作就变得非常忙碌,很难再找到像你这么能干的特助了,所以结婚前的一个月我加班加点做事,辛苦啊。” 乔缦笑,“辛苦也值了,能向总部申请这么长的假期不容易啊。” 古芝也笑起来,笑着笑着隐去了笑容,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乔缦。为什么要离开古亚,为什么不说一声就走了,古亚找了她很长时间…… 所有让乔缦头痛的问题都随着古芝的到来而浮现,强迫她面对,她的脸色渐渐苍白,眼睛看着电视不说话。林政拉起古芝的手,说今天赶路累了,先回去休息,叫乔缦也早点休息。古芝本想再说点什么,被林政一个眼神给硬生生地又吞回去。 等他们离去,乔缦关掉电视机,她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沉思。古芝和林政都来了,那么不久后古亚会不会也来?但这几率非常渺小,因为古氏现在还没有完全摆脱危机,她知道古亚不会放下工作而千里迢迢来找她。 乔缦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抗拒面对他,她只觉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自讨苦吃,也许由始至终放不下的那个人一直是她,而他早就将她忘记,过得逍遥自在,她何苦来到这样一个远离霓虹灯的地方整天将自己丢进痛苦的回忆里,进行自我折磨呢。 将自己隐藏起来,可能是对他的一种惩罚,也可能是对自己的惩罚。她到现在都觉得愧对无语和郁闷,内心充满歉疚感,而那个被她亲手扼杀的宝宝,如果她能脑袋清楚一点点,就会早点去医院检查身体,就不会跟古亚赌气,喝酒、吵架、熬夜,她几乎不能接受自己成了杀害三条生命的凶手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刚来到这里的那段时间,她没有几个夜晚是安眠的,经常好不容易入睡了,半夜却又无缘无故地醒来,然后就翻来覆去很难再睡着,她的睡眠质量似乎又回到了那段没嫁给古亚之前的时期。 于是她找很多事情给自己做,每天一醒来就搬出画具在院里画画,院里的所有事物都被她画完了,她便去阳台上临水作画,漾水另一岸的风景也差不多都被她画完,她再搬去左边的小竹林,竹林画完画小楼,画秦苑,疯狂地画着周围的一切。 直到景物都被她画过好多次,她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才终于有一天,乔缦做了好久的心理斗争,开始着手画无语和郁闷,画她的过去。 第二天古芝来找她,乔缦做了早饭跟他们一起吃,不久后学画的小朋友们陆陆续续地到了,古芝说也要跟小朋友们一起学画,乔缦只好给她空出一个位置。 古芝在庭院和小朋友们打成一片,林政在小楼里上网看资讯,古亚发MSN给他,两人聊了一会儿,他犹豫很久之后告诉古亚:乔缦也在这里。 这句话刚发出去,古亚就掉线了,林政也没在意,古亚现在是大忙人,经常聊着聊着就不见了,可能又有什么事情要处理。说来也够无奈的,原本那么庞大的古氏企业,在老古先生病逝的前几天,企业里的蛀虫迅速扩大,一些董事联合吞掉几个亿逃往国外。 古浮和古函怎么说也是古氏的一份子,却在老古先生的头七那天,瞒着老古太太私携家产出国,老古太太怒火攻心,一夜之间白了头发,好在还有古亚和古芝在她身边陪着。古亚已经搬回家住,古家别墅离古氏近,一年来他把全部的心思都注入到事业中,古氏渐渐回春,而老古太太终究是抵不住病痛的折磨,几个月前离世了。 把古芝交给林政后,古亚也算放心很多,他现在更是集中注意力地运行古氏,不容有一丝差错。听杨贺帆说,古亚经常忙得回不了家,就睡在办公室。 这些事乔缦都听古芝对她说起过,她听着,表面上波澜不惊,内心早已汹涌澎湃,她才知道原来古亚过的生活并没有比她的轻松,相比之下,她反而惬意很多。 一天后林政和古芝要走了,临走前古芝红着眼眶拥抱乔缦,“三嫂,还是喜欢叫你三嫂,如果你能一辈子做我的三嫂该多好。” 下午乔缦带小朋友们去漾水的另一岸画画,回来的路上碰见落落,落落跑上来挽住乔缦的胳膊说:“小乔姐姐,秦苑里站着一个超级帅的大哥哥在等你哦,我先回去吃饭了。” 乔缦笑,林政他们可能是有东西落下了,又折回来拿,落落也说得太夸张了些,什么叫超级帅的哥哥,她又不是没见过林政,第一次见到林政,也是激动地对乔缦说:“那位大哥哥好帅啊!” 乔缦走进秦苑,眼前的男人西装革履,一只手插在口袋,另一只手提着一个包,背对大门而站。乔缦怔在了门口,脚步怎么也迈不开,她盯着那个背影看,男人渐渐转过身,与她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乔缦觉得呼吸都停滞了。 第102章 这一夜晚  乔缦不知道他为什么来西和,也许是工作考察,也许是投资上的事情,也许是旅游,也许……他会不会也许是来找她的? 古亚看着她,变美了,这里的山水让她变成了一个脱俗的美人,晶莹剔透的肌肤,乌黑亮丽的头发,漂亮的五官,一身白纱连衣裙,站在他面前的仿佛不是一个结过婚的女人,而是一个少女。 乔缦看着他,瘦了,轮廓却更加刚毅,眉宇间多了层忧郁,还是与以前一样,仪表堂堂,全身充满着男人味,瑞士金表,名牌西装,所有能显示他身份的象征都有了,无意中再看到他的左手,一枚戒指。 戒指?结婚戒指!那是他们的婚戒,乔缦认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如被点了穴般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麻林奶奶过来,才使他们回过神。 “这间屋子很干净的,昨天刚有对夫妻来住过,今天上午才走,古先生你可以安心地住下,多少天都没有关系,我们不收房租。”麻林奶奶将古亚带入林政和古芝住过的那幢小楼,古亚转头看一眼乔缦,她仍旧一脸傻愣愣地站在原地,还未反应过来。 “这整个秦苑都是古先生你建造的,你就是想在这里一直住下去,我们也不会收任何费用呢。”麻林奶奶继续说着。 古亚只是“嗯”“好”“谢谢你了”地回应着。 乔缦总算听明白了,原来“大恩人古先生”住在这里是不用付房费的,也对,这些房子都是他的,就像来自己家里住,需要付钱吗。乔缦叹口气,慢慢地往自己的小楼走去。 今天,乔缦不止三次听到隔壁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起初她还不以为意,后来渐渐发现不对劲,照他这样的频率摔下去,里面可以碎的东西应该都快没了吧? 好不容易熬到了睡觉时间,乔缦早早地就上床用被子蒙住头睡觉,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听,可是脑子和耳朵就是不听使唤,尤其是耳朵,今晚变得特别灵敏,恐怕隔壁的一根羽毛掉到地上她都能听得见。 古亚那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乔缦渐渐有睡意的时候,一声碗盘掉在地上“砰”的巨响,顿时把她吓得够呛,魂都快飞了。她抓狂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深呼吸几口气,用力地敲古亚的门。 古亚开门,看见乔缦气呼呼地站在门口,他眼底没有诧异,脸上却装作诧异地问:“有事?” 亏他问得出来,乔缦正想开口质问他为什么三更半夜不睡觉弄出那么多噪音的时候,她瞥见屋里一片狼藉,好好的一套房子就像被拆了要重新装修一样,到处是碎碗、碎盘、碎勺子,还有锅、锅盖、铲子全都在地上躺着…… 古亚摸摸鼻子,“晚饭没吃,肚子饿想煮点东西,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你不会煮东西就不要逞强。”这些都算是西和的古董,你这样破坏,让麻林奶奶知道肯定赶你走。当然,想归想,谁都知道这样的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乔缦叹息,皱了下眉转头就走。 古亚拉住她,“我真的很饿。” 乔缦学他的样子摸摸鼻子,“你很饿关我什么事?” 古亚不肯松手,乔缦又不肯进屋,两人就在门口僵持着,直到乔缦传出一声打喷嚏的声音,才致使古亚强迫地拉她进屋关上门。乔缦原本不想妥协,凭什么他拉她进来她就要乖乖地待在这,不,她偏要走。 步子还没有迈开第一步,古亚的唇就覆上来了,他的手掌在她腰间游走,肌肤的温度直线上升,他气息滚烫,抱起她大步流星地走进卧室,两个人翻倒在床上。 古亚的吻雨点般落下,乔缦脑中一片空白,她还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事,就已经被他攻城略池发生了所有事。 事后乔缦曾想过,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喜欢借由“肚子饿”来对她发起攻势呢,三年前他肚子饿去到她家,就产生了他们之间的初吻,今晚他又肚子饿,对她……简直难以启齿。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的眼角渗出泪水,乔缦背对着他往外移,裹着被子蜷缩在床的边沿处。过了很久,古亚醒来,伸手抱住她的腰拖回去,他的手缓缓向上,抹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唇紧贴在她耳后朦胧地说:“你别这样,让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并且很有挫败感。” 乔缦闭着眼睛,当没听到,就这样两人又沉沉地睡去。 一醒来便是第二天中午,她想伸个懒腰翻身时,背后传来温热的气息,她正躺在别人的臂弯里,有人从后面抱着她,整个胸膛贴在她背上,另一只手还放在她的胸前。乔缦猛然惊醒,脑子迅速转动,搜索到昨晚的信息,她在心底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嘴巴。 古亚也不早不晚地在这个时间清醒过来,乔缦僵硬在他怀里,他却不以为意地在她胸前动了一下手,她如遭电击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跳下床离他能有多远就多远。古亚坐起身看她,眼底渐渐染上笑意,乔缦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珠四处乱瞟,窘迫的样子看在古亚眼里,尽显可爱之态,他眼底的笑意越发地浓厚了。 终于,在乔缦不知所措了几分钟之后,她从齿间挤出一句话:“记住,是我睡了你,不是你睡了我,古亚先生!” 乔缦走后,古亚忍不住大笑,笑着笑着才发觉脸部肌肉有些酸痛,原来他很久没这样笑了,也不知是多久。 西和的人都听说大恩人来了,中午就提了很多东西走进秦苑想送给古亚,正巧看见乔缦裹着一床被子从古亚的屋里跑出来,大家都目瞪口呆地停在了原地,面面相觑,乔缦真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真没想到,看她平日里斯文的模样,哪知古先生刚住到这里,她就勾搭上了。 唉,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你们也别这样说,人家都是大城市里来的,终究思想比我们开放些。 大家把东西给古亚放下,回去的路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这时有个人突然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跳出人群站在大伙面前,神秘地说:“你们说她会不会就是古先生失踪了一年多的妻子?她们都叫乔缦,我们西和的乔缦也正是一年多前来的,而且大家对她的背景也是一无所知。” 此话一出,立即以旋风不及掩耳的速度轰动了整个西和,老少男女都乐此不疲地在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着,甚至有些人连吃饭、洗澡、睡觉的时间都不放过谈论古亚和乔缦的关系。 如果乔缦真是古亚的妻子,那么她就是古氏的总裁夫人啊,有洋房住,有佣人使唤,有高级私家车开,为什么会住到西和这连鸟都不来拉屎的地方?也许她只是名字和古亚的妻子一样,她并不是那个失踪的乔缦,所以她借着乔缦这个比黄金还值钱的名字,勾引了古亚。 传言有很多个版本,至于究竟哪个版本是真实的,那就要等古亚开口证实了。 第103章 误会解开  但古亚可没这么空闲,他在西和只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下午就走了,连声招呼也没打,西和人给他送的那些东西也都原封不动地放在小楼的客厅里。 这时西和人对乔缦的流言蜚语攻击更是达到了巅峰。 看吧,我就说了这个乔缦不可能是那个乔缦,否则古先生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对啊,如果古先生找到妻子了,那他应该很高兴地带妻子一起走,而不是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走掉。 古先生一定是在心底觉得对不起妻子,所以走得这么匆忙。 真不要脸,我怀疑这个乔缦来西和之前也就是做这些勾当的,可能是被发现了,才躲到这里来。 …… 乔缦已经两天没有出过门,而西和人却频频地站在秦苑门口大肆讨论,生怕她在屋里会听不见。第三天落落来了,她的眼神有些受伤,她抱住乔缦的胳膊,“小乔姐姐,落落相信小乔姐姐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乔缦笑着摸摸她的头发,“你还小,不懂。” “我没有不懂,虽然,我并不知道古先生来的那天,你们为什么会……会……” 听小孩子讲这些总是带点搞笑色彩,乔缦忍不住笑。过去一个月,小朋友们都没有来她这里学画了,也许是家长阻挡着不让来,怕乔缦带坏他们。古亚也没有丝毫消息,那晚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人醒梦碎。 只有落落还是会往她那里跑,带着奶奶给的东西拿去给乔缦,在西和,现在还能一如既往对她好的就只有落落和麻林奶奶。 乔缦现在终于了解,大恩人古先生的力量有多强大,在西和生活了一年多的她,却因为他来了一夜而完全打乱她在人们心目中的印象。 其实乔缦也不在乎这些,只是可怜了落落,她每次到她这里来都要躲猫猫一样,万一在路上被人们瞧见,他们就会同仇敌忾地针对落落,说落落不学好,跟这样的女人混在一起,也总有一天会变成乔缦那样。 落落气不过,就跟他们起争执,西和的女人们说动手就动手,落落一个小女孩,经常打不过她们就红肿着眼睛跑到乔缦那里。这天她又那样跑进秦苑,乔缦给她上药,“落落,以后不要过来了。” “为什么小乔姐姐?” “没有为什么,反正就是不要来。” 落落躲开乔缦给她擦药的手,“不,他们越是那样说你我就越是要来,气死他们!” 乔缦心疼地看着她,“我在这里打扰了这么久,也该走了。” “小乔姐姐你要走去哪里?你要回家吗?你的家……是不是就是古先生的家?”落落抓住乔缦的手,一脸天真地问道。 乔缦没有回答,继续给她抹药,然后让她留下来吃了午饭再回去。几天后,乔缦整理东西,想把行李都整理好后再把钥匙送过去给麻林奶奶,凑巧麻林奶奶的声音传来,乔缦就想现在就把钥匙还给她。 她一出门才发现麻林奶奶身后还挤着一群西和人,她立马进屋,麻林奶奶眼尖,早已看见她,就朝她喊:“小乔,快出来一下,古先生来了。” 乔缦听见古先生来了,她气不打一处来,冲出去就拽住他往小楼里拉,关上门,西和的人再次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只听屋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对话声。 “你以为你是谁?扔下一个烂摊子一走了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伤害了多少人?你让一个小女孩也跟着我受罪!” “你听我解释……” “还想解释什么,解释你那晚为什么那样做?第二天又为什么不辞而别?不需要古亚,我告诉你,就当我们没遇见过,再见!” “乔缦,你去哪里?” “不用你管。” “……你站住。” 砰地一声乔缦打开门,西和人还没看清乔缦的脸,就又砰地一声被古亚关上门。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会再让你任意妄为地玩失踪,你说走就走,那段时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你想过吗?” “那你又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跟高海嫣在酒店被我亲眼所见,你想说你毫不知情吗?” 西和人倒抽一口冷气,看来乔缦果真是古先生的妻子,这段时间他们都误会她了,可是,他们之间还有个第三者叫高海嫣吗?他们竖起耳朵,继续聆听。 “我确实不知情!她打电话来声音虚弱,求我去见她最后一面,我以为她做傻事,所以我就过去了,没想到……” “没想到我也会去,没想到我会看见。”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那是一个局,乔缦,你平日里聪慧,你难道就没有察觉出来是高海嫣设局想拆散我们,还有,你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吗?” “不知道,我不想知道,你不用告诉我。” “她在监狱!她在监狱乔缦,所有的事都是她一个人搞出来的,李慧慧是帮凶,她被判处三十年,李慧慧六年,现在你听明白了吗,蓝宝石被窃一案,郑凯、唐门、凌琳,全是被她害的人。” 麻林奶奶作为大长老,她心知偷听是不正确的事情,所以在听到这里后,就遣散大伙回去,可还是会有好奇心重的人不肯离去,麻林奶奶一敲拐杖,威严四射,所有的人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秦苑了。 乔缦靠在墙上,她好像一时接受不了古亚的这个说法,古亚扫眼屋子,都是打包好的行李箱,他上前拉住乔缦抱住,紧得她喘不过气。 “古亚你干嘛?”乔缦想推又推不开,问他他又不回答,只是箍她在怀里,良久,他缓缓地开口,“林政告诉我你在这里,我放下所有工作就赶过来了,看见你我很安心,乔缦,你还想去哪里?不辞而别是因为古氏实在有太多的事情在等着我,我回去用最快的速度处理了工作上的事务,也是想尽快回到这里。” 她第一次听古亚说这样的话,被他抱着,脸埋进他的胸膛,古亚的心跳稳健有力,何止他安心,其实这样在他的怀里她也是很安心的。 古亚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乔缦,别走了,行吗?”他就像个孩子一样赖着她,虽然是问句,但乔缦知道,她不需要回答,因为不管她的答案是什么,他都不会放她走,古亚的霸道她见识过,想都别想。 第104章 连哄带骗  古亚和乔缦虽然没有隔阂了,但也没有回到从前那样,他们就像邻居一样地住着,古亚懊恼那晚一时冲动对她做了那些事,害她现在根本不会踏进他的屋子一步。 他们偶尔在庭院相遇,聊会儿天,再各忙各的事。经常乔缦在院里给花花草草浇水时,听见古亚在阁楼上用笔记本跟古氏里的董事们开网络会议;有时他叫她去他那里,古芝想跟她视频,乔缦不愿意进去,说晚点可以用她自己的电脑跟古芝聊,而古芝又嚷着非要现在就见乔缦,他只好把笔记本拿出来,放在庭院的石桌上给她,然后就听见古芝在异国他乡传来窃笑的声音。 他还是不会做饭,所以每次都是她做好了一分为二,端到门口给他,他再出来端进去。古亚翻白眼,这样若即若离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们在法律上还是合法夫妻,因为那张离婚协议书早被他撕得破碎扔进垃圾桶,照理说夫妻俩本来就应该住在一起,可不知乔缦在别扭个什么劲,非要这样。这种是夫妻却又像普通朋友的关系,真要命。 很快就要到乞巧节,也就是通常说的七夕,西和的人们在期待与兴奋中忙碌起来,麻林奶奶更是忙着组织长老们教当地姑娘唱乞巧歌,一些老人开始一针一线制作巧娘娘,指的就是织女。 古亚自从这次过来,就没离开过西和,乔缦问他公司不需要他吗?他说公司非常需要他,但他更需要她,除非她答应跟他一起回去,不然他不会离开。 乔缦并未适应听他说情话,以前从未听过的话现在听起来,感觉很奇异,不知是感动还是心动。她也不是一辈子都要待在这里,只是她珍惜现在的生活,她知道,一旦回归霓虹灯的世界,也许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了。 西和的男人们为了乞巧节也会出份力,就是上山砍柴、摘豆等,这次古亚也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起初他们都诚惶诚恐,旁敲侧击想让古亚不要去,说山上危险,说古亚不如他们熟悉境况,还叫乔缦劝劝他。 但后来因古亚的坚持,大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经麻林奶奶的吩咐,一定要好生保护古先生,决不可以为了忙事把他忘在一边。 乔缦笑,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古亚,来到西和变得就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需要大人们悉心的保护。 他们第二日一早出发,所以今晚大家都要早点睡,好养足精神。 晴朗的夜晚,乔缦站在阳台上看着漾水对岸,她的睡裙裙角被风吹得如波浪般一阵阵飞扬,古亚也走到阳台,他看见她,侧过身对她说:“我明天早上去山上了。” “嗯。” 古亚走近一点,“听说山上挺危险的。” “嗯。” 古亚又走近一点,“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嗯。” 古亚已经走到栏杆边缘,再也走不过去了,他的阳台和乔缦的就一栏之隔,他完全可以翻过去跳到她那边,但他还是忍住了,“他们说明天要很早起床。” 乔缦转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乔缦,你能不能过来一点?” “干什么?”乔缦还是站在原地,不知道他想耍什么花招。 古亚伸手想触到她,但够不到,“就过来一点,有事跟你说。”他连哄带骗让她走近,拉住她的手就往自己这边扯,然后抱住。乔缦被这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这也叫过来一点吗,简直是很多点,但她很快平静下来,古亚见她没反应,就加大了拥抱的力度,乔缦低呼一声,骨头都要断了。 晚风轻抚,漾水面上波澜不惊,左边的小竹林倒经常出现“簌簌簌”的声音,今晚天上的星辰格外亮,它们都睁着眼睛看陆地上的那两个人。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边,乔缦叫他早点去睡,他说等一下,几分钟过后乔缦又叫他早点去睡,他说再等一下。乔缦脱离他的怀抱,她已经呵欠连连困了,没精神陪他瞎折腾,也不知他今晚受了什么刺激,净做些没头没脑的事,她转身欲要往屋里走。 古亚迅速把她拉回去,这么浪漫的夜晚他会放她走吗,笑话!他低头探寻,吻住她的唇,先是轻柔的,后来两人的气息都渐渐浓厚,乔缦被吻得如水一样地软在他怀里。 古亚的动作确实敏捷,她还没有从他的亲吻中清醒过来,他就已经翻身越过栏杆在她身边了。这次抱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他的吻如点点细雨落在她额头、眼睛、耳朵、脸颊、嘴唇,最后在脖颈处停留。 古亚移动脚步吻着乔缦向屋子里面靠近,这时从对岸吹来一阵风,乔缦打了个寒颤,她即刻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看见他们纠缠着差一步就走进屋里了,乔缦推开古亚,他看了她一眼,不以为意地想继续。 上次她贪婪他给的温存,因反应迟钝上了他的当,这次可不能让他得逞。乔缦看向远方,脸上一副惊讶的表情,嘴巴呈O字型张在那里,古亚见她这副模样,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可他看了好几眼都没看出什么异样,再回过头来时乔缦已经跑进屋里,关上阳台的玻璃门。 古亚马上伸手去推门,却晚了一步,乔缦靠在门上深呼吸,然后对他说:“很晚了,回去睡吧。” 古亚抓狂,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想哀求她开门,乔缦在里面对他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古亚愣在玻璃门外面,他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底的狡黠,这样的眼神他好怀念,今晚让他找回过去的乔缦了。 隔着玻璃,乔缦对他挥手,叫他快点回去,古亚对她瞪眼,那表情就是“别让我逮到你,否则你就完了”。 他低落地翻过栏杆,在心底郁闷,这女人什么时候变聪明了?不过他又欣喜,毕竟乔缦不是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她还能对他露出那样的眼神,说明她心里并不抗拒他。这个外表冷冰冰的女人,总有一天看我把你制得服服帖帖。 乔缦关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她发现古亚并没有改变很多,还是人前不苟言笑,私下如小孩子,想着想着她就带着微笑入眠了。 第105章 深山遇险  第二天一早,西和的男人们带着装备来到秦苑集合,也给古亚发了一套,他们的妻子也过来了,站在他们身边不停地嘱咐着,麻林奶奶犹是不放心,特意过来交待了几句,让他们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乔缦也很早起床,煮了早餐给古亚,他吃完就带上装备跟他们一起出发,乔缦站在院里看他们消失在秦苑门口,却突然看见古亚又跑回来,他抬手抚住乔缦的脸庞,在她额上亲了一口,再匆匆地跑出秦苑回归队伍。 麻林奶奶在一旁看着,低笑着说:“小别胜新婚啊。” 乔缦脸红,低头微笑,身边的那群女人有的嫉妒有的羡慕有的不屑一顾地讨论开来。 看看人家古先生多浪漫多体贴,走之前也不忘亲小乔一下,我家那位到死都不知道浪漫是何物。 你也别太苛求什么,我们这里的男人哪能跟古先生相比的,他们能不骂脏话不动手打人就已经很好了,古先生见过世面,受过高等教育,自然是浪漫些的。 啧啧,这也没啥了不起的,我家男人浪漫起来可不比古先生的差,你们不知道罢了。 麻林奶奶叫她们都住嘴,回去该练歌的练歌去,该洗衣服的洗衣服去。她们都离开秦苑后,乔缦闲着没事干,就拿了水壶把整个秦苑的花草树木都浇了一次水,等她收工时已是午饭时间。 下午乔缦拿出画具想作画,可在纸上动了几笔,就是没有心思,也不知道画什么,于是她干脆躺到床上睡觉,闭上眼睛心无杂念也毫无睡意,只是翻来覆去。后来她窝进沙发看电视,所有的频道都翻了一遍,发现没有好看的。最后去阁楼上看书,就算没什么看进去,倒是把眼睛看累了,就睡在阁楼上。 她听说男人们上山都要一两天,但绝不会超出三天,三天内必定会来,如果中途下雨,他们就会提早回来。可这已经是第四天的清晨了,而且他们上山的第一个晚上就下起了雨,怎么到现在都还不回来。 乔缦这几天都心神不宁、坐立不安的,落落来找她已经告诉她好几声,他们在山上不会有危险,因为她出生到现在,就从未见有人受伤过,迟回来可能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会延迟回来的时间,不会有事的。 落落没有说错,他们确实没事,大家都回来了,除了古亚。 “小乔姑娘,我们对不起你啊,我们没有照顾好古先生,不知道怎么的他就跟我们走散了,我们找遍了整座山,也找不到他,这下可怎么办?可怎么办啊!” 乔缦六神无主,她没有经验、没有主意,她哪里知道怎么办。麻林奶奶最为镇定,她一边安抚乔缦,一边组织人手立即去山上展开撒网式搜索,西和的男人们除了手脚不方便的老人,剩下的都被派去山上了,女人们在家里也是万分焦急,古先生能找回来最好,若是找不回来那自己的男人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麻林奶奶叫乔缦在家安心等着,可乔缦一点都不安心,她固执地非要跟着他们一起去,麻林奶奶也只好作罢。下过雨的山路坑坑洼洼,阶梯也十分光滑,她听见满山的叫喊声,都是在叫古亚,让她心寒的是一整天下来一点收获都没有。 “大伙都先回去休息一下,吃顿热腾的,晚上带了手电筒我们再继续。”一个领头的男人扯着嗓门喊道,他叫乔缦也先回去,乔缦应了声,但在他们走远后,她一个人又往深山里走。 山里的水泥地面差不多都已经干了,只有泥地还是湿漉漉的,乔缦尽量避开泥地,走在水泥地上。天很快就黑了,也许因为这里不是城市,没有耀眼的大楼灯火,所以显得月亮和星星都特别亮。 乔缦借着月光一步步地往深山里走,其实她很害怕,但是一想到古亚现在下落不明地躺在某个地方,她就忍不住颤抖,内心的害怕给她向前的勇气。她后悔,早知道他上山前的那晚她就不拒绝他了,她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那样,明明她并不讨厌,反而很喜欢的不是吗。 装什么淑女,装什么不在乎,装什么装。 “古亚……”乔缦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她喊不了多响,但还是很努力地喊他。 越过树林,前面是一个山谷,下面隐约有水纹的波动,乔缦往山谷的下面走,走到一半她突然滑了一跤跌坐下去,但是地面没有她预想的冰冷坚硬,反而有些柔软。 她的脚踝被一只手抓住,乔缦惊得顿时脊背升起一阵寒气,直到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她耳朵,“……怎么这么重……都快被你坐吐血了……” 听见是古亚的声音,乔缦愣了半秒钟后,欣喜若狂地抱住了他,古亚吃痛地皱眉,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坐在他肚子上,立即从他身上移开,把他扶起。 古亚靠在乔缦身上,转头看她,他缓缓伸手摸在她脸上,“你哭过?” 乔缦摇头,“没有。” 古亚扯出一抹笑容,“有什么好哭的,我又没死。” 乔缦郁结,他知道她有多担心吗?他还好意思这样说。古亚见她脸色不好,就补充了一句:“我真的没事,就是见这里景色好,睡着了,准备天一亮就回去的。” 这时远处传来大片大片的呼喊声,从白天的“古先生”变成了现在的“古先生,小乔姑娘……” 古亚嗤笑,“你也变成搜索目标了?” “笑什么笑?他们找了你一整天,有些人声音都叫哑了,你还笑?”乔缦头顶都快冒烟了。 古亚握住她的手,“别生气嘛。” 乔缦抽回手推开他,拍拍身上的灰尘,“古先生,你就躺下继续睡吧!”她头也不回地走掉。 什么玩意儿,真是越想越生气,她提心吊胆地找了他一天,却换来他的嘲弄,还敢说她重?如果不是为了找他,她又怎么会摔倒坐到他身上,没良心的家伙!乔缦走得很快,她停下脚步见后面没人跟来,她又走回去,对着古亚的方向喊:“别装了,还不快点爬上来。” “古亚,你真打算在这里睡了?好,那你慢慢睡,祝你一觉到天亮,再见!” 这时一些人已经用手电筒照到乔缦了,他们往这边跑,也有人看见古亚,立即跑下去扶他,有人喊:“古先生受伤了,快回去叫卫生所的医生去秦苑!快点,来帮忙把人抬上去。” 正怒气冲天往前走的乔缦猛地一回头,“受伤?!” 第106章 养伤之期  无聊,幼稚,小气鬼,不就是被他笑一下吗,有什么关系,能找到他高兴都来不及,干嘛非要跟他赌气,如果早就知道他背部受伤撕裂筋骨,她一定不会推开他顾自走掉。 麻林奶奶来询问,他们说了上山时的情况,“第一天的傍晚,古先生看见崖上有马蹄莲,就想摘些回去给小乔姑娘,我们都阻止过他,说崖边很危险,而且看天色像要下雨的样子,叫他不要去。后来队长叫我们去搭帐篷,刚开始还看见古先生在队伍里,一眨眼的就不见了人影,我们以为他去了崖边,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天又下起大雨,只得在帐篷里等他,一夜过去都没见他回来,我们就预感他遇险了。在古先生摔下去的山谷那带我们叫过他,现在得知他的伤势竟摔得这样严重,可能当时他连开口回应我们都无法做到。” 乔缦坐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身上缠满白纱布的古亚,这比让她吞下一袋蜡烛还要难受。 一整夜她都在不停地给他拧毛巾擦汗,他时而皱眉,时而呓语,乔缦用手指抚平他打结的眉心,靠近听清他说的,一声声“乔缦”刺痛了她的耳膜,她神情迷茫,内心揪痛。 第二天她是在全身发热的情况下醒的,乔缦发现整条毯子都卷在她身上,温暖到热,热得不像样了。古亚揪着她的耳朵,“口水都流出来了,还睡?” 乔缦下意识地用手在嘴角抹一下,发现什么都没有,她瞪了古亚一眼。 古亚笑,放开她的耳朵,躺在床上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看,乔缦抬手在他眼前晃一下,“看什么?” “看你啊,这么明显的问题也问,你是故意的吧。” “……” “乔缦,你很担心我对不对?不然你怎么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 “真是挺倒霉的,第一次上山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故,他们心目中的古先生应该变味了吧。” “……” “我本来想自己回来给你一个惊喜的,哪里知道你们这么神通广大,一下子就找到我了。” “古亚!” “我饿了。” 你饿你饿,你就知道饿! 乔缦真是目瞪口呆,无语凝咽,他是不是把脑袋摔傻了?怎么会变得这么罗嗦,罗嗦也就算了,还专说些没用的废话,居然说一下子就找到了他,怎么可能是一下子,他明明就躺在那个地方躺了三天! 乔缦去给他煮粥,吃过早餐后医生过来查看,给他换药,说古亚恢复得惊人,昨晚才刚接受治疗,今天就能开口说话了。 他岂止能说话,简直都能唱歌了,明天差不多就可以跳舞了,乔缦在心底嘀咕。 医生交待乔缦好好照顾他,让他多休息,乔缦说知道了。医生走之前又补充说不要让他生气,心情要时刻保持良好,这样对伤势恢复有好处,乔缦顿了顿,说明白了。 他别先把她气死就已经万事大吉了。 乔缦叫古亚自己休息着,她要去准备画具,下午小朋友们会来学画,有事叫她,没事不要找她。古亚瘪瘪嘴,乔缦还没走出他的小楼,他就在床上嚷着很痛,她只好又走回去,问他哪里痛,古亚半眯着眼睛,说头痛、心痛、神经痛、骨头痛,哪里都痛。 乔缦弯下腰靠近他,笑眯眯地说:“昨晚有个人睡着了还在喊着‘乔缦,乔缦’……” “我不痛了,你去忙吧。”古亚神情尴尬地将头撇到另一边,眼神闪烁不看乔缦。 乔缦笑,帮他掖了掖被子就转身离开他的小楼,回自己那边,把院里的画具一架架摆好,颜料分配好。 小朋友的好奇心就是旺盛得很,连想象力都是天马行空得天花乱坠,值得艺术从业人员好好学习。他们先是问古亚为什么走了又回来啊,为什么要上山啊,为什么会受伤啊,为什么要乔缦照顾啊…… 然后说古亚肯定是觉得秦苑好,走了又回来;肯定觉得山上很好玩,他好奇就跟着去山上;肯定是遇到了老虎,他勇敢地与老虎搏斗,可惜老虎越来越多,他渐渐寡不敌众,就掉到了山谷里;肯定是觉得乔缦漂亮,就要乔缦照顾他…… 乔缦的嘴角抽搐,好不容易熬过三个小时放学,他们都走了,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现在的小孩子,简直是唐僧转世。 古亚在屋里竖起耳朵,外面的讨论他听得一清二楚,他早已笑得胃都抽筋了,而脊背上的伤痕撕裂大量出血他却一点都不知道。乔缦进来看他,见他那副德行本想跟他抬杠几句的,直到她看见床单上的血迹在向四周蔓延,她才发现事态的严重性。 “你都不感觉痛吗?”乔缦匆匆叫来医生,给他止血上药后,她忍不住责问他。 古亚摸摸鼻子,“只顾着听小孩子们讲话了。” 医生摇摇头,对乔缦嘱咐说,不能让他过于开心,笑得太厉害也会对伤势不利。古亚听后憋着笑将头扭向另一边,乔缦简直想吐血,不能让他生气又不能让他开心,那到底是要怎样? 从此之后,她再也不跟他讲一句话,要讲也就是那几句,“起床了。”“吃饭了。”“换药了。”“该睡了。” 每当古亚开口想跟她讲些什么,都会被她的眼神把他想讲话的欲望扼杀在摇篮里,所以他也就那么几句,“我醒了。”“我饿了。”“好点了。”“我睡了。” 这样的日子实在滑稽,麻林奶奶来看过古亚,正巧乔缦也在,她发觉他们之间有点奇怪,她淡淡的,他也淡淡的,但是古亚的“淡淡”总显得那么无奈、闷闷不乐。麻林奶奶问他们怎么了,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很好!” 落落在一旁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古亚和乔缦看向她,她突然停止,轻声说他们太有意思了,她忍不住笑。说完后转过身,低下头,肩膀不停地颤抖着,很久之后转过来,发现她正咧着嘴,脸蛋笑得通红。 第107章 拥有爱情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礼拜,第三周古亚的伤势好多了,能自己从床上坐起来又躺下去,能自己吃饭,也可以不用乔缦搀扶着去卫生间。 七夕节近在眼前,西和一片热闹沸腾,唯独秦苑冷清,一天到晚也听不到几句声音。古亚倚靠在摇摇椅上用毯子裹着,在阳台上吹风,漾水对岸人影攒动,都是西和本地的姑娘们在排练舞蹈,旁边站着长老指点。 姑娘们散了,长老也会去吃饭了,又是午饭时间,乔缦走过来问他中午想吃些什么,今天落落给她送了一些蔬果,还有鸡鸭鱼肉。古亚转头看她,脸上表情淡漠,看了一眼就又转回去看向对岸。见他这样,乔缦心想是不是对他太过分了?总是不理他,不跟他讲话,这样闷闷不乐的,对伤势也不会有帮助。 她在他前面蹲下,伸手握住他的手,古亚却条件反射地抽回自己的手,乔缦愣了一会儿,又试着重新握住他的手,“怎么了,不开心啊。” 乔缦的手很冰,相比之下古亚的手暖得多,他欲要将手抽回,但被乔缦握得紧紧的,她借着说:“我不是不想理你,只是……你也知道,医生说不能让你生气又不能让你太开心,我只好能不跟你讲话就不讲话。” 古亚还是不理她,乔缦将他的手放在脸边,继续道:“那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理我。” 她正想抬头看他,哪料他突然靠近,双唇毫无预告地紧贴在一起,古亚托住她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住她,探舌与之纠缠,还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她抱起放在自己腿上。他的吻狂野激荡,疾风暴雨,摧天毁地,反正一切能形破坏性极大的词都用上了,吻得她意乱情迷,喘不过气,直到漾水对岸传来舞蹈歌声,他们才停止。 乔缦大口大口地呼吸,古亚的唇划过她脸颊,勾起嘴角看着她,声音性感魅惑,气息吐在她颈项处,“终于知道讨好我了?” 乔缦舔舔嘴唇,倏地想起他的伤,她扳过他的身子看他背后,由于看不见,她就干脆掀起他的衣角将手伸进去,摸他的后背,“痛不痛?” 古亚看着她没有回答,忽然抱住她的腰又将唇覆上来,乔缦知道漾水对岸有当地姑娘们在练习舞蹈,被看见了多丢脸,她推开他,从他腿上离开,绕到他身后,确定他的伤并无大碍,她才进屋,对他说:“我去做饭。” 古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声叹息,这个女人,怎么能每次都勾起他的欲望后又毫不留情地离开! 眼见古亚的伤势好转,他现在不仅可以站起来走,还可以绕着整个秦苑走很久。 这天乔缦拿着水壶在秦苑里浇水,古亚就紧跟在她身后,“以前你不住这里的时候都是谁来浇水的?” “麻林奶奶会固定时期派人来。” “那现在为什么都要你亲手做?” “反正我也闲着,就都揽下了。” 乔缦叫古亚帮忙拿一下水壶,她拾起几片落花,喃喃道:“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古亚拿过她手上的花瓣,问:“你在这里不赚钱吗?怎么生活的。” “我有钱。” 古亚笑,“你是挺有钱,不然也不会走的时候把那张卡还给我。” 乔缦直起腰拿回他手上的水壶,盯着他的眼睛,“还给你的还有钻戒。” 古亚拉住她空出来的那只手,“乔缦,你不为钱嫁我,也不像为情嫁我,当初你到底为什么嫁给我?” 乔缦也笑,任由他拉着,“古亚,你怎么不问你自己,不为钱娶我,也不像为情娶我,那你当初为什么向我求婚?” “我觉得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很适合。”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又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乔缦低声说着,但古亚一字不漏地全听见了。 他伏在她耳边,轻咬住她的耳垂,“那是因为我们都失控了,不小心衍生出了爱情。” 乔缦的心顿时一阵颤抖,爱情?他们之前有爱情?这个问题她或许一年多以前就开始思考了,如果没有爱情,他怎么会在乎她跟谁在一起,如果没有爱情,她又怎么会介意他和高海嫣,如果没有爱情……她怎么会离开、逃避、躲藏…… 古亚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背上抚摸,见乔缦愣着不反抗,他更加大肆地侵袭她,扳过她的身子扣在怀中,手指插入她的头发轻轻揉弄,“乔缦,我们结婚的时候虽然没有一百分的爱情,但我们是有感情的,并且这段感情升级了,叫真情,不要让我们的真情就这样随风飘零辗作尘,请你相信,它是一百分的,好吗?” 他的嘴唇渐渐靠近她的,越来越近,乔缦思绪混乱,她害怕受伤,她害怕失去,跟古亚在一起的三年,她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就是不想让它升级,怎么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它就偷偷升级了吗? 乔缦撇过头,躲开古亚的嘴唇,“让我静一下。” 他垂下双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很想挽留她,很想开口跟她说那三个字,可是他没有勇气,他怕一说出口就会被她拒绝,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那三个字,那是承诺,是海誓山盟,是一辈子。 这段时间他把林政教他的什么招数都用过了,欲擒故纵、若即若离、情话攻势……可对着乔缦,再多再有手段的招数都好像瞬间贬值。 乔缦回屋关上门,背靠在门上缓缓下滑坐到地上,她将头埋进双臂放在膝盖上。看着天边的太阳下山,月亮上山,星星开始闪烁,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 她扪心自问,如果他此时离开,如果他签了离婚协议书,如果他消失,那她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一年多了,她用远离都市的生活麻痹自己,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他,不要去想他们失去的那个宝宝,可是现在他出现了,来找她了,并且告诉她,他们之前有爱情!是真情,它是一百分的! 为什么就不可以抛掉一切放开去爱呢?怕受伤吗,那就等伤好后再继续伤,她不在乎!怕失去吗,那就再夺回来,她有自信! 他的眼,他的眉,他的话语,他的心跳,他的拥抱,他的温度……满脑子都是他!她疯了吗,是疯了吧,她想听他说话,说情话,再庸俗的话她也爱听,有几个女人能完全逃过庸俗的甜蜜?她不想逃了,好累,不要再逃避了,他们有爱情,他说他们是有爱情的! 乔缦擦掉眼泪,站起身打开门跑出东苑,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她冲进雨里冲进古亚的小楼,他正颓废地坐在沙发上看无声电视,见到她时他一脸惊讶,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乔缦微微一笑,眼底的狡黠闪过,扑进他怀里,双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吻向他,古亚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双手悬在半空,但很快他抱住她,两人翻滚在床上。 纠缠中他将她剥丝抽茧,衣衫褪尽,他急促的呼吸声响在她耳边,古亚看向满脸绯红,眼神迷离的乔缦,“我爱你乔缦,我爱你!” 她咬住嘴唇,可还是会不自觉地发出呻吟,伸手抱住他的背,“我也爱你……” 外面细密的雨丝落在玻璃上向下流淌,雨下得越发激烈,而室内的那两个人,情意绵绵,火花四溅,用尽一生去缠绵,如果人生就到此为止,那么让他们彼此再爱得更深刻一些吧…… 大结局 番外 宝宝篇  古秦骁、古秦紫小朋友5岁生日。 古秦骁攀在桌上抓蛋糕吃,吃得满脸奶油。 古秦紫笑他:“你像只小花猫,脏兮兮的。” 古秦骁白了她一眼:“你才脏兮兮,我这件衣服是妈妈昨天新买的。” “我的裙子也是妈妈新买的,就是比你的干净!” “无聊。” “你脖子上都沾满奶油了。” “关你什么事啊?” “唉,你怎么那么没形象,就不能学学爸爸的优点?” ****** 古秦骁、古秦紫小朋友6岁生日。 古秦紫跟在古秦骁身后跑进跑出,古秦骁转头问她:“你干嘛老跟着我跑?” “因为你在跑啊。” “古秦紫你是不是白痴?” “哦,可是别人都说我们是一模一样的,那你也是白痴吗?” “我们不一样!我是男孩,你是女孩。” “男孩跟女孩为什么不一样?” “古秦紫你很烦啊。” “为什么觉得我很烦啊?” “唉,你怎么那么多问题,就不能学学妈妈的优点?” ****** 古秦骁、古秦紫小朋友上一年级。 昨天他们为了一本故事书闹别扭,今天晚饭两人的脸都臭臭的。 古秦骁问乔缦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她说晚上,古秦紫也问乔缦爸爸什么时候回家,乔缦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有事?” 古秦紫抢先说:“我要听爸爸讲故事,很久没看见他了。” “那你们互相讲,就可以有两个故事听了。” 古秦紫白了古秦骁一眼,“我才不要,我又不认识他。” 古秦骁鼻孔朝天,“哼,我也不认识她,她哪里来的啊!” 乔缦说:“她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古秦骁立马接了一句:“我也是从你肚子里爬出来的!” 乔缦嗤笑,“是吗,那你们是邻居啊,怎么会不认识呢?” 然后古秦骁和古秦紫大笑,晚饭后乔缦给古亚打电话,“什么时候回来?” “在开会,尽量十二点以前到家,怎么了?” “没事,他们说很久没见到你了,那你先忙吧。” 古亚十点半就回来了,但古秦骁和古秦紫已经睡着。 ****** 古秦骁、古秦紫小朋友上小学二年级。 老师打电话叫家长,让他们马上来学校一趟。 老师把两本作业本扔在他们眼前,“你们自己打开来看看吧。” 题目:陆陆续续 古秦骁写:下班了,爸爸陆陆续续地回家了。 老师批语:你到底有多少个爸爸? 题目:你看 古秦紫写:你看什么看!没看过啊。 老师批语:没看过 题目:先……再……,例题:先吃饭,再冼澡。 古秦骁写:先生,再见! 老师批语:想像力超过了地球人的智慧。 题目:天真 古秦紫写:今天真热。 老师批语:你真天真。 题目:况且 古秦骁写:一列火车经过,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况…… 老师批语:汽车经过是什么声音? 走出幼儿园门口,古亚问乔缦:“乔缦,你小时候也这么‘聪明’的?” “古亚,我还想问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的。” ****** 古秦骁、古秦紫小朋友上小学三年级。 古亚回到家先去秦紫的房间,见她抱着一张纸睡着了,古亚走近看,发现上面有一颗红彤彤的爱心,他叹口气摇了摇头,轻轻关上门,再到秦骁房间,打开门见他躲在床头柜旁边喝汽水。 “古秦骁,你又偷偷地从学校买汽水回来喝?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男孩子要长身体,这种碳酸化合物喝多了会妨碍你的身高。” “哼,我口渴。” “口渴你不会去厨房倒水喝?” “哼,谁让厨房离我房间那么远。” “你还敢顶嘴了,小心我去告诉你妈,让她教训你。” “你才要小心我告诉妈妈,你上个星期跟一个漂亮阿姨吃饭。” “明明是和很多人吃饭,你和秦紫也在的。” “我不管,反正妈妈不会问,你黑锅背定了,啊哈哈……” 乔缦倚在门上看着房里的一幕,然后用很悠闲的声音说:“古秦骁,放下汽水,马上去刷牙洗脸上床睡觉。” 古秦骁边往卫生间走边回头,装出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妈妈,这瓶汽水是别人贿赂给我的,我不好意思不拿。” ****** 古秦骁、古秦紫小朋友上小学四年级。 古秦骁在班主任办公室打电话给乔缦,“妈妈,你快来!我有生命危险!” 乔缦赶到学校,班主任把一张作文纸交给她,“这是古秦骁写的,请你看一下。”乔缦看完后脸都绿了,古秦骁更是被她的眼神威慑到低着头下巴顶在胸前。 回家后,乔缦把作文纸扔给古亚,“分享一下你儿子写的好东西。” 古亚看了后笑得胃抽筋,古秦紫爬上古亚的腿,拿起作文纸朗声念出来:“我们的体育老师是一个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神勇威武、阳光帅气、英姿飒爽、风度翩翩、活泼可爱、聪明伶俐、天真烂漫的老男人。 老师,你有老婆吗,你们一定情比金坚、天荒地老、海枯石烂、如胶似漆、相濡以沫,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你是风儿我是沙,缠缠绵绵到天涯,天地合,山无棱,才敢与君绝。 老师,你是我的偶像,是我模仿的对象,所以请你下次举手投足间能不能阳刚一点,干脆一点呢?总是那么娘娘腔,会让我很受不了的,会想要打你的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