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落落VS叶落》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叶落无心,超级的“螺丝”。 第 1 章      其实暖暖哪会打什么高尔夫,所有的运动那是连会都不要会的才好,更加没有主动去学的道理。不过是找个借口寻个地方懒懒地混上这一日,这才答应了裴均逸,裴均枚随他们一道。      一早刚到,暖暖已经偷偷溜到休息区上网去了,均逸,均枚叫了她几遍,也就随她去了,均枚恼恼地嗔道:“暖暖,知道猪是怎么死的?”      "呃?不是笨死的吗?什么时候变成懒死的了?"暖暖咕囔着。      那兄妹俩倒也一阵莞尔,只是一再叮嘱,等着一到去吃午餐,千万不要又一个人偷跑了出去,暖暖笑笑着应了,她又没有车,这次是在高尔夫球场哎,又不是人民广场,她能跑去哪里啊?不学高尔夫,难道去跑马拉松?      这几年高尔夫传了进来,也不见得有几个真的会打的,不过附庸风雅的地方总是有人来,更因为是会所性质,来的人非富即贵,所以人少,安静,对于暖暖来说这就是极好的地方,更何况来到这里,在休息区呆着的更少,暖暖找了位置坐下打开电脑将MSN挂了上去。      这里她曾来过一次,相当于是一见钟情,喜欢这里的精致,安静。诺大的大厅,淡淡的草木香气,落地玻璃外面雅致的园林,还有那一大片的牵牛花。      就是那片熟悉的牵牛花,看到的第一眼,就一下击中她。让她依稀回到了熟悉的老宅院,破败的瓦砾残骸中,那片牵牛花独自开放着,暖暖似乎听到了外婆唤她回家吃饭的声音,感到了那份久违的安适舒逸。      如今老宅院没有了,牵牛花自然也没有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外婆也没有了呢,大半年了吧,一想起外婆,暖暖还是觉得心口嘶嘶的疼。      如水地钢琴声开始流动,暖暖微微抬抬了眼眸,这个时间开始有人弹钢琴了,一个清秀的女子,如时光流转般的旋律,格外动人。      暖暖不由想起另一个会弹钢琴的男子。那个初到外婆家的一个午后,暖暖坐在院子里温书,倦了,靠着椅背阖着眼。      风轻轻的飘舞,牵牛花也好脾气的配合着,一阵一阵的,吹起了外婆晾在竹竿上的新被单,扑哧扑哧的吻着暖暖的脸颊。      扰人的风啊,暖暖眯着眼,有些气恼,拽住了被单,被逗弄的痒痒的小脸狠狠往上蹭了蹭。哦!有太阳的味道哦,真香!暖暖深深地吸了吸。      放下被单,看见一片耀眼的光束里,似有人影浮动。太刺眼了,暖暖眯缝着眼,这才看清楚了是个人,显是看见了她之前的举动,正朝着她笑,眼底却尽是促狭,暖暖忽地站了起来,困窘的小脸涨地红红的,象个立定站好的红番茄。      后来知道他是外婆帮佣了20几年的人家的儿子,他母亲在他几岁大的时候就没有了,外婆带大的他,他18岁出国念书,那个时候才算是离开了外婆,外婆也才终于舍得辞了工。      他与外婆的感情却绝不比暖暖来的轻,10几年的舔犊之情,他回国之后,每每有空就要来探望外婆的,外婆见着他也是欢喜的不得了,当亲儿子一样的。      “欢姨,这就是你外孙女吗?”他唤着外婆,却望着她眉眼间笑意流转。      “是啊,她就是暖暖。暖暖,快叫舅舅。”      不过大着暖暖七,八岁,暖暖到底低低应了一声,小声的唤道:“小......舅舅好!”加一个字,没关系吧,也大不了我多少的。偷偷瞄了一眼,他犹自笑得开心,居然走过来摸摸暖暖的头发,说了声“乖”。      手机响了起来,是均逸,暖暖接了低低应了几声,要她和他们一起去前厅接一下沫沫,他们那个迷迷糊糊堪称之最的大学同窗。      暖暖刚站起身走了几步,迎面就来了一大帮子人,他也在其中,旁边有个清纯宛若的女子轻轻依偎着。不知他轻轻说了什么,惹得那女子一阵低眉浅笑。暖暖已经暗暗哀悼,微低了头,垂死挣扎着,他没有看到我,他没有看到我,他......      “暖暖。”她一抬头,他如墨的眸光淡淡的射向她。      哎!空空荡荡的大厅里没有几个人,她根本无所遁形,他怎么会看不到她?他定定地看住她,没有要超前或往后的意思,一大帮子人跟着他一起呆呆地立着。      昨天和他说,今天要在图书馆狠狠地恶补功课,不然她最最头痛的政治学概论一定会被当掉,说得慷慨激昂的。暖暖心里已经暗暗后悔了几万遍了,怎么她一骗他就被现场抓包这么倒霉呢。他还是盯着她看,没有一丝丝放过的意思。      她已经局促地像一只熟透的大虾子,他一动不动,也不说话,也不离开,一大帮子人,大家都已经奇怪着了。不知这小丫头是谁,都玩味着和他一起盯着她看呢。      一定要说些什么吧,恩,说些什么。“你~你也来这里啊,小,舅舅。”哎,好蠢的打招呼!但是一定要说些什么吧,暖暖又冲他挤出一丝傻笑。      “暖暖,你怎么还在这里?”裴均逸久久不见她过来唤她。      要说还是因为和均逸的妹妹均枚是极好的朋友,姐妹淘之间的称呼自然都亲切,这样的氛围下均逸也跟着叫她暖暖,她也不甚在意。      可是均逸当着他的面喊了声暖暖,她却敏锐地察觉贺皓然的眸光攸然一暗。他斜睨一眼裴均逸,又深深看了一眼暖暖。不知道为什么暖暖的心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啪啪漏跳了两拍,这时清纯宛若的女子倒开了口:“皓然,这位小妹妹是谁啊,亲戚家的孩子吗?”      他气度雅然地看着暖暖,一只手悠闲地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比了比:“过来!”      暖暖赶紧梛了挪,靠近了几步,只听到他淡定自若的声音:“各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      “轰”的一下暖暖只觉得被他震的脑袋嗡嗡直响,余音袅袅在头顶飘荡。向四下瞄了瞄,裴均逸和那一大帮子人算是同时傻了眼,裴均逸想的是:虽说现在大学生在读期间可以结婚,可是同窗3年,这么好的交情,几时听过暖暖有男朋友了,特别是自己明里暗里地追着,虽说暖暖有点慢半拍,却也没有表明过是已婚人士啊。      而这边这群人更是惊诧万分,堂堂贺总的婚讯怎么会一点儿都不知道呢,不免对于结婚一说莫名其妙,就冲小丫头叫贺皓然小舅舅,贺皓然说小丫头是他老婆,就够有意思的了。      暖暖望向裴均逸和众人千变万化的脸色,想死的心都有了,裴均逸走了近来,向贺皓然点了点头,“您好,我是暖暖的大学同学,裴均逸。”      “你好。”他应了一声。      裴均逸已经把目光投向了暖暖,那目光的意思是你应该有话要说吧,大姐!      暖暖已经迅速地决定了要说什么:“我,我肚子疼,好疼,我想先回去了!”额上的冷汗涔涔,倒不是假的,不过不是疼的,是吓的。      贺皓然的嘴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一手自然地微微扶在她的腰际:“走吧,肚子疼,我们就先回去吧,      “各位,对不起了,下次再和大家一起聚过。她今天不舒服,先送她回去了,樱雅,这次你回国一时也不走,过两天我再约你,有什么事直接电话给我。”      暖暖被他牵着,急急地走着,谁叫他长得那样高大,暖暖却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灵秀娇小,他迈一步,暖暖要快快地赶上好几步,好似一路小跑般的,没有预兆的,他倒是忽的停了下来,暖暖却没停住,一下子扑进了他怀里。      他将怀里忐忑的人儿轻轻拥住,好像暗暗叹了口气,“到了”他说,语气似乎温润了些,接着拉开了车门。      暖暖觉得今天的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加洋相百出。绯红着脸颊上了车便默默闭眼,继续装肚子疼。      他见她小脸皱成一团的懊恼模样,心中已经柔软了起来,哪里还有气和她生。久久没有车子启动的声音,暖暖偷偷睁开眼,赫然见到他距离自己0.003厘米的距离,吓得暖暖一口气吸得太猛,剧烈的咳了起来。      他用手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充疼惜的无奈:“慢点,帮你系好安全带呢,永远上车都不记得系安全带,装病永远都是肚子疼。笨蛋!      “说,为什么要撒谎?那个小子是在追你吗?为了和他约会,就骗我?”      “啊?不是的。”她窘迫地回答。      “不是?你让他叫你暖暖,这么亲密?”他看向她的目光犀利。      “不是的,就是一般同学,今天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双胞胎妹妹,恩,因为我和他妹妹是好朋友,他跟着他妹妹一起随口叫的……你说了,我也觉得不是很好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他不出声,也不知道对她的解释满不满意。      她接着补充道:“今天还有其他同学一起,一堆人呢,不是就我们俩,你就看到他而已,还有其他人的,而且我也不喜欢玩什么高尔夫,就一个人在休息区上网来着,刚巧有其他同学过来,他过来叫我的。”      “恩,就为了上上网,就不补习英文了吗?”      “对不起,小舅舅,我下次不会了。”      “知道就好,我们现在回去补习。      “哦!”暖暖只有在心里哀叹的份了,想想也是四年前,她高考的时候,由于打小对语言就没有天分,缺少兴趣,英文是出奇的差。外婆有次和他说起,他倒是很乐意地就要辅导她英文,纯种海龟辅导辅导她,那还有什么问题。      于是每个周末,她都认认真真地学习,不敢辜负。要知道,他是那样忙碌的一个人,休息时间给了她,她哪敢不珍而视之。      高考时,还真是有了突飞猛进的成效。暖暖的一流大学,不能说没有海龟舅舅的一半功勋的。可是就在暖暖兴奋地庆祝考进一流大学,准备大休特休时。贺皓然认为她的英文基础太差,语法太乱,词汇量太少,听力听不出,口语说不了。决定补习继续!把暖暖给囧的啊————于是周末英文补习从此固定了下来。      于是暖暖大一过了英语四级,大二过了六级,大三还去考了托福。      那天当暖暖兴奋地拿着托福成绩给贺皓然看时,他淡淡瞄了一眼,“恩,不错!”      “那,小舅舅,下星期,我们还补吗?”      “你说呢?”      “啊?哦……”      他的语气深沉却语重心长:“学语言不是为了考试,等级和分数都不代表什么,重要的是你真正掌握它,运用它如同使用自己的母语一样,这才是真正的掌握,现在的社会环境,掌握一两样工具还是对自己很有帮助的,既然学了,就要达到真正好好掌握运用。”      暖暖看着贺皓然,怔怔地想着托福都考了。难为她一个学新闻的,把英文学得连托福都考了,怎么还要四年如一日的过补习英文的生活呢,托福都考了啊,还要考到同声传译才是头吗?千百个念头转过,傻傻不知道如何开口啊!      “暖暖,你在看我。”问句由他说出来,就变成了肯定句。      “嗯……是这样的,小舅舅,你有女朋友吗?”暖暖鼓足勇气,决定逐层深入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其实她是知道的,哪会没有呢,就是太多了,没有固定的吧,才让他时间如此自由分配,自给自足。      暖暖纠结着自己那点小心思,低垂着眉眼,又忍不住悄悄瞟向身侧,他的手闲适地放在方向盘上,灵活转动的动作都那么淡定自信,将车开的那么好不特别,特别的是他优雅怡然,盛气凌人的将整个人生都操控的无可挑剔。这样一个光芒四射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      和她一起时,听他接的电话,带她出去时,总有偶遇的认识的女子来打招呼,每次都不带重样,车上经常遗漏的女子的物件,每每靠近时,不属于他的气息味道,暖暖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出来。每当这个时候,暖暖笑意盈盈的忽视,而后独自腹诽:花花公子!花心萝卜!幸亏我的程磊不像你!      “恩,怎么了?”他不解的微微蹙眉,却还是一个好看的完美侧脸。暖暖凝望他的视线有些胶着,虽然是花花公子,极品谁不爱看?更何况,他是她的小舅舅!这些年里面让她依靠,让她依赖,亲近如家人的人,就算他有小小的她不以为意的瑕疵。但是,彼时,在她赖以生存的世界无情的被颠覆时,是他改变了她的生活,为她撑起一片天,成为为她遮风避雨的那棵树。如今,她的小舅舅,是她心中,伟岸,自信,博学,幽默,无所不能的保护神。      请求神,当然只能循序渐进:“那个,我是觉得,小舅舅一直帮我补习,都没有时间陪女朋友了,我不要占用舅舅交女朋友的时间,不好吧。我现在英文程度也有了一定提高了,以后我可以自己自修的。”      “暖暖晚上要陪我睡觉吗?”他的嘴角略略上扬,悬挂着一丝捉弄。      “水饺?晚上吃水饺吗?好的啊,晚上陪小舅舅吃水饺,不过我们刚刚说的我自修的那个。”疑惑的小脸呆呆地思考着,这话题的跳跃性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是陪我吃水饺,我是问你晚上会陪我睡觉吗?睡觉!”声线醇厚,语气简洁,却字字清晰,可惜每个字都有如五百公斤的木槌很漫画状态的敲在了暖暖的脑袋上。      “呃,.......呃,呃,呃”暖暖总算听清了,但恨不能把耳朵丢到车窗外面去,这大大的一惊之下,倒是被吓得嗝打起来,不得停歇。   贺皓然抿着嘴,嘴角抽动,掩不住的笑意蔓延。镇定地继续说道:“你看,你不陪我睡觉,是不会占用我交女朋友的时间的。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对了,今天晚上,我们就一起就吃水饺吧 。”      暖暖一边打着嗝,一边想,这个花花公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花花公子,把邀睡觉讲的和吃水饺一样自然,最可恨的是说睡觉这么恶心的字眼时,也还是和平常一般优雅从容,真不是一般的花花公子,是道行超高的花花公子啊。暖暖猛嗝着,再也讲不出半句完整的话。      脸上忿忿难掩的暖暖转头望向窗外,谁叫他是她的神,对着他,她就只有敢怒而不敢言的份!       作者有话要说:落叉腰吆喝:献花收藏者,贺皓然请吃水饺~ 贺皓然斜睨无良作者:谁说的? 落囧:俺让你当男主,你还这么得瑟?你等着,俺要巴拉巴拉...... 贺皓然微微一笑(画外音:好帅啊好帅):要不,我请你吃水饺? 落默默地默默地低下头,静静地静静地抿嘴笑...... 群众真相了:切~说这么多废话,还不是要花要收藏。 第 2 章   虽然暖暖在学校消费最高的一食堂真诚地设宴请裴均逸,裴均枚还有沫沫吃饭,不过众人对于她的结婚说没有一丝放过的意思。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沫沫压低嗓子说。      “去去去,不会逼供不要逼。”均枚瞪着沫沫,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暖暖一脸无辜,眼神清澈安然,清清嗓子刚开口:“大家听我说,是这样的……”      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全部以一幅“小样!是这样嘛?是你准备说的这样?”的神色。暖暖话还没有才出口,就先看见大家齐刷刷强烈质疑,下面想说的一下子糊在了嗓子眼。在暖暖微微抿唇,竭力措辞的时候。      “吱……”的一声,沫沫猛吸一口豆浆。静谧而诡异的气氛中,大家本来商量好以低气压的强大轰出关于钟暖同学已婚的真相。均逸深沉,均枚漠然,沫沫哀婉,这是原定的设计。结果沫沫对着暖暖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的同时,发出了如此搞笑的声响,大家一没留神,集体含笑朝她看了过去,肃穆的气氛一下子被打破。      均逸无奈地瞥她一眼,寓意:你喝的是豆浆,又不是牛初乳,要不要这么饥渴?      均枚鄙夷地皱眉,寓意:从来坏事的都是你。      沫沫了悟到大家的失望,再次叹词登场:“唉!唉!      “暖暖,你真让我伤心,我们这么好的交情,你结婚没有告诉我,还说结婚会要我做伴娘的呢,居然连通知都没有通知呢,哎!”      沫沫哀叹道,这份伤心其实有几分真实性,那天错过了现场版,她和均枚都很扼腕,特别是在均逸的描述下,很诡异的情节,大家都充满了兴趣和好奇。      “不是,不是的,没有啊,真的没有,我没有骗你们。”暖暖解释的很是费劲:“那是我的小舅舅,虽然不是亲的,但一样是舅舅,是我外婆把我托孤之人,相当于监护人吧,虽然我的年龄已经不用他监护了。”请客都堵不住悠悠众人之口,她心中更加气恼,他随意的一句话,心血来潮那么一说,害得她啊!      “哦,我想起来了,有次我看见你上了一辆银色捷豹,以为你傍上大款了,呵呵,不会就是他吧”均枚一脸恍然了悟的样子。      关于这件事,暖暖更加懊恼,她只分得出史努比和史瑞克有什么不同,对车,她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捷豹或捷达,对她都是一个车名而已,还是很接近的车名。其实稍稍想想也应该知道他的车不会最招摇也会很招摇,但那个时侯,她热孝在身,哪有心思注意这些细枝末节。      她情真意切地表白:“本来我周末应该在补习英文的,可是那天想和你们一起,就骗他要在学校自修,结果被现场抓包,他是生我气,故意在我同学面前这么说,让我难堪难堪,体会一下不应该骗人的道理,牢牢记住,印象深刻,永不再犯。”      “暖暖,看他的样子,我几乎以为是真的了。”均逸闷闷的开了口。   “啊?不会不会,哪里哪里。”      其实暖暖知道是很会很会,她是真的嫁了他,是真的比真金白银还要真的有法律效率的法定关系。虽然是权益之举,虽然是逼不得已,可是那日生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暖暖恍惚地发现,视乎不像她以为的那样一如往常了,有点不一样了,有点,到底是什么,又说不上来。      她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孩,虽然家中生活条件一般,但是幸福温暖,直到她十几岁的时候,妈妈因病去世,她第一次知道了生活的悲苦无奈。之后,爸爸再婚的那个阿姨,带过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狭小的房子顿时拥挤不堪,外婆在一次探视后和她爸爸商议,让她随着外婆去S市念书,爸爸在一阵沉默后同意,自此暖暖开始和外婆一起生活。      本来平静无澜的日子一直过到暖暖大二的时候,外婆的身体忽然在一次小中风之后,健康状况急转直下,暖暖那段日子,陪着外婆是频繁地进出医院。      心力交瘁的时候,又传出外婆的老房子要拆迁的消息,不过是一间小平房,暖暖觉得应该怎样就怎样吧,没有和着众人一起上蹿下跳的,外婆的身体要人照顾,暖暖没有另外的心思顾及其他。      偏偏她爸爸得到消息,说是如果在政策正式落实之前,暖暖结婚的话,可以多得个一房一厅,急切地向暖暖表达了这个意思,暖暖自然觉着好笑,和谁结啊,那么短的时间。为了房子就结婚,太儿戏了吧!      但是那两年的房价也是见风涨,一天一个价的时候。后来暖暖爸爸和阿姨倒是为了这件事一起赶来了S市,暖暖爸爸是个极其忠厚老实话语不多的人,来了就只是静静得坐在一角默默抽烟。      阿姨语重心长的开了口:“暖暖,现在的政策这样定,对我们其实是有帮助和机会的,你看看现在的房子都是什么价格了,多得一套房子对我们家的环境是有很大的帮助的,你爸爸过几年就退了,其实现在和退了没有什么区别,单位效益不好,一半工资拿好几年了,你弟弟妹妹也都还在读书。眼前有这么个机会,我们不能不试一试的,你说呢?”      暖暖默默听着,心里却只是念道外婆一人在医院里面,没有看护,似乎不妥,急切地想要离开,敷衍的神色不由流露。      阿姨看在眼里也是多少尴尬。急急地表示:“我们也不是说,为了房子,就一定要你随便就找个人嫁了,你知道你爸爸就你一个女儿,你是他的心头肉,你离家的这些年,他时常念叨,从没有不把你放在心上。所以这只是一个机会,不是要你一定去牺牲自己换房子,暖暖,你千万不要误会你爸爸啊!眼么前,是有这么个人,是你爸爸单位工会主席的儿子,也在S市研究生在读,年纪也相当,家里条件不错,我们都是知根知底的,你去处处,如果合适,这是锦上添花的一件事,如果不合适,我们也不勉强。你看呢?”      暖暖低着头细细数着脚前面那几块青砖,不过是一二三四五,不过是五四三二一。暖暖想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在国外念书呢,不过是有这么个人的。      然后呢,他们会问,他喜欢你吗?大概是的吧,他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他说过要带你一起出去吗,他说过会娶你吗,有计划什么时间吗?这些跟着下来的问题,一定会问的问题,连暖暖自己也知道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她没有一个有答案。      喜欢,就只是喜欢,不可以吗?或许是可以的,但是这奢侈不是暖暖的。暖暖有什么呢?病榻上等待照顾的外婆,收入微薄的爸爸,如此家境,可以傲然地拒绝阿姨吗?      “只是先见见,暖暖,千万不要多心,就是一个机会,不过是早着点谈朋友谈谈看,你说呢?”      爸爸背对着暖暖不知抽第几根烟了,微微佝偻着背,暖暖记得小时候每每爬着父亲背上,玩背大山时,父亲爽朗的笑声,那时候觉得爸爸的背可真大啊,真宽阔啊,就像一座真的大山,可以依靠,可以安心。      即便不是很好的家境,可是暖暖从小都是如珠如玉般被呵护着的,妈妈总是尽其所能的把她打扮的美美的,对她的要求只是尽量满足,从也没有让暖暖觉得物质上的匮乏,爸爸和蔼慈祥,生再大的气,发再大的脾气,也从没有动过暖暖一根手指头。妈妈总是说,我们暖暖也是我们家的小公主呢。      “爸。”      “哎。”      “就先见见吧,就当交个朋友也没有什么的,你们联系好了告诉我,我会去的,没有什么事情的,你们就先回去吧,家里只留下弟弟妹妹,没个大人在不好。我除了上课还要照顾外婆,就不送你们了。” 她静静起身,声音遥远而轻微。      那日的傍晚,暖暖一个人坐在医院住院部大楼前的花园长椅上,看着繁花似锦,就是看不清晰,总觉得眼里有什么东西,怎么摸也摸不完,一串一串的挡着,他就是那个时候来的吧,具体什么时候,暖暖不知道,当时的暖暖哭得泪眼迷离的,根本看不出谁是谁。直到他出声:“暖暖,怎么了?”      这句怎么了,神迹般的将两个不相关的人从此紧紧的连在了一起,在烟波浩渺的人海中,暖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遇见的,亦不知道他是怎么找上自己的,不过还好,他们还是遇上了。从此,怎么了,似乎变成他最常对她说的一句话,每每他的声音出现,问她,怎么了,她的心就安定了下来,好像,一切有他,她什么都不必怕,一切有他。      那天,他和她一样,是来探望她外婆的,对暖暖来说,那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对他,亦如是,那是比亲妈更嫡亲的欢姨。远远看到那个傻丫头,瘦小赢弱的坐在一张长椅上,可怜兮兮地摸着眼泪,他走过去唤了她一声,她睁着迷蒙的眼睛,里面蓄满盈盈泪光,像只受伤的小兽,无助哀婉,只这一眼,看得他心也纠做一团,从此将她放在了这一团纠结的心尖尖上,再也拿不下来。      暖暖哭得梨花带雨的档口听出来是他,哽咽着:“你不要管我,不要管我,让我呆一会儿!让我哭一会儿!”      他倒也没有安抚小女生的经验,女人娇嗔的时候,他一般只要华服美钻,没有搞不定的。可是都不大适用于暖暖,于是,他安静的坐在暖暖身边,轻轻的道,“好的,好的,哭一会儿舒服些就哭一会儿吧,有我呢,不要担心,一切有我,都交给我好了。再哭一会儿就好,不要一直哭了,眼睛都红了,都变成小白兔了。”      他又是劝说又是打岔,她听到他的玩笑间或扁着嘴闪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是伤心着呜咽,他轻叹着将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抚:“有我在,不会有事的,好不好,你告诉我你哭什么啊?我来处理!”小丫头顽固又别扭地很,在他肩头坚决地摇头。心疼得他只能温言软语地哄着她。      暖暖安静的抽泣,他时时在旁递上水或是纸巾,他从来没有见过女子能哭这么久,能哭的这么伤心,看得他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恨不能将天下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她跟前,换她明眸顾盼,巧笑嫣然。那一刻,他似乎隐隐觉得,那是一个女子,不再是他的小外甥女,小兔子——暖暖,而是一个单纯的女子,一个可以触碰他心底柔软,他亦愿意好好守护的女子——暖暖。      那个午后,他静静地陪坐在暖暖身旁,由着她哭得日落月升,不管不顾路人诡异的侧目,就在那回廊的长椅上,静静的陪着他的小女子哭泣。等到暖暖终于哭够了,渐渐停住抽泣,断断续续的说了原委,事情很快就有了结果和转机。      那个合适的研究生,暖暖到底是没见上,根本用不着了,他满满的一力承当了下来,暖暖觉得有什么地方似乎不妥,却又无力细细分辨。      他言之凿凿:“难道你要去信任一个陌生人也不要我的帮助吗?我早就答应欢姨会好好照顾你,这些小问题就交给我处理好了,不要再担心了。要帮忙也不能去找一个不认识的人帮忙啊,这件事听我安排吧,好吗?”      这是不是小问题,那时暖暖无暇顾及,那时暖暖只想外婆能够健康起来,无病无痛,暖暖爸爸那边很是诧异这件事很快得到了解决,不过对于他的家境,条件很是了解,这亲事没有反对的道理。      于是他们的结婚证赶在了拆迁之前办好,暖暖因为已婚顺利地分到了两套一居室的安置房,暖暖爸爸那边算是大大的松了口气,暖暖却紧接着在一片混乱里面送走了外婆,其实那大半年里面,外婆已经是糊涂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了。所以,那些烦心的事,暖暖只字未提过,暖暖爸爸也就只是短短的来探望过一次,就被暖暖送出去了。暖暖只是不想在外婆最后的日子里还要为她操心。      在外婆为数不多的清醒的时候,她总是拽着暖暖的手,目光恳切地望向他,他总是一遍一遍的轻轻在外婆耳畔低语:“我知道的,欢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暖暖的,你放心啊……”一遍一遍的,外婆最后是安心的吧,暖暖唯一的安慰,是外婆走得很安详,因为安心了吧,带着他的允诺。      外婆走的那个夜晚,她好像有回到了妈妈走的那一天,昔日的结了痂的伤口再次被血淋淋的撕开,再在旁边剜下一块,面对那样鲜血淋漓的伤口,她只能无助的哀嚎,却再也唤不回任何一个。他赶来的时候,她还死死扑在外婆身上,不准任何人靠近。他将她抱住怀里,用了那样大的劲,让她怎么也挣不开。那样的混乱里,他的声音那样坚定,安全,他说:“暖暖,你还有我,我在!乖,好吗?”      那段天崩地裂的日子如果没有他,暖暖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还好,他在,他一直在,总是在暖暖以为自己再也撑不下去的时候,他会坚定的告诉她,一切有我,不要担心,都交给我。      从暖暖十六岁上遇见了他,暖暖只觉得天地间除了父母和外婆的对她的疼爱外,凭空又增加了一个,他对暖暖真是极好的,凡事样样都上了心。      暖暖对他是又敬又怕,敬的是他对外婆和自己的照顾,怕的是每个周末的固定英文补习里面,他要和自己英文对话。当然除了这些该有的感情范畴,这些年下来,暖暖也见识过他交女友,换女人的速度,那是一个不敢恭维。不过暖暖除了有时拿来暗暗腹诽一下,没有大的鄙夷,毕竟暖暖不是那个范畴里面的女子,完全免疫的情况下,那就不是他的缺点了。    作者有话要说:(落落指挥)预备~~~唱: 阿晋阿江的榜太高 阿嫩阿嫩绿的刚发芽 落落背着那重重的壳呀 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阿树阿上一堆霸王花 阿喜阿喜哈哈在笑她 俺们潜水不说话 你就只能当王八 落泪奔o(>_<)o ~:背壳的是蜗牛,不是王八。被人霸王就是王八吗? 第 3 章   又到周五的时候,他的短信早早的传了过来“今天记得回家吃饭。”倒是极其简单明了。回家的家指的是他的家,倒是离暖暖大学不远,他一个人住,却是楼上楼下复式房,有暖暖的房间。暖暖平常住校,拆迁分到的两套房就都租出去了,贴补父亲他们的生活。      所以回家就是回他的家了。那段混乱的日子里面,是怎么和他办理的登记,她记不清了。他又是如何和拆迁办做的交涉,她也一点不知道,总之外婆那个小房子最后能分得两套肯定是一个奇迹,父亲他们都很是得意当时的那个决定让暖暖一下子成为两套房子的业主。      然而她却没有去住任何一套,他说:“你一个女孩子大部分的时间都是住校,偶尔回去一套房子里面一个人住太不安全了,住我这里吧。”她和他的那个登记,全是权宜之计,她当时是急昏了头,事后想想,总觉得不大对,但每次她一抱歉一内疚,总有他在一旁及时喝止,她渐渐也就淡了,但对他的心思,又添了亲近,又添了感激。      但要和一个单身男子一起住,她没想过,更觉得这样太打扰人家了。他是怎么说服她的,她有点疑惑,但好像他要做的事情没有做不到的,他要她听的话,最后她也就只有乖乖执行的份。于是两套房子出租,租金的卡直接交给父亲,父亲对他的处理除了满意还是满意。看见家人开心满足,暖暖觉得好像他还是对的。      那之后,暖暖一到周末就会回家,一般他都会来接她,平常周五下午没有课,他四点就会到学校大门两条马路以外的星巴克旁边等她,以前她是不懂得,直到有次被均枚看见她上了他的车,惊呼她是不是傍上大款了,她才知道那车有多招摇,以后只许在两条马路以外出没了。今天系主任找她有点事,可能会晚些,四点是走不了的,要不不用接她了,她寻思着,想打个电话告诉他。      手机是他送的,快捷键已经设好,第一个是他手机号,第二个是秘书组号,第三个是家里号。他都特别叮嘱过的,有事情要随时联系他,一般直接打手机就可以了,有时如果碰上特殊情况如出国出差飞机上会议中的话,就打第二个电话,给他的秘书,他们会第一时间联系到他,并会先帮她处理她需要的事情。      其实暖暖是极少打电话给他的,上个礼拜已经惹他生了一回气,这次如果只是发个短信,他没有看见的话,她可就惨了,暖暖拨了快捷键1,等了一会没有人听,正要挂断的时候,电话却自动转接了,“瀚宇集团,您好!”来不及挂,秘书小姐的声音已经传来。      “呃,小舅舅不在吗?哦,我是说贺皓然,你帮我告诉他,我是钟暖,今天我系里有事,四点可能走不了......”      “钟暖小姐是吗?您请稍等一下。贺总在开会,我帮您转一下。”秘书没等她说完,迅速的转接中。      “喂,喂,不用转了,让他开会吧,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喂。”暖暖满头黑线。手机都不接的会肯定不是小会!      “喂,暖暖吗?”他的声音传来。      “恩,我不是故意打扰你开会的,你的秘书转电话转的太快了。”隔着电话暖暖也能察觉他那边微笑的春意盎然。“我想告诉你,今天我系里有点事,可能4点走不了,想说你不要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      “恩,那要几点能走?”他轻声询问。      她只能答道:“大概五点。”      “五点,好的,五点我接你。”他的语气不容拒绝。      “哦,好吧,那不和你说了,你去开会吧,叫你的秘书转电话不要转那么快。”她微微撇嘴。      他莞尔,她是不知道的,那一年,她阿外婆走的那一天,她一直在通知他,可是碰巧他手机不在身边,公司里面的人不认识她,层层通报又碰上他开会,等到他最后知道赶到的时候,小丫头哭得声嘶力竭,半条命都没有了,他懊恼不已又心痛万分。自此他的秘书都知道了有一个钟暖小姐,和贺总所有的朋友及女性朋友都是不一样的。这么些年下来,大家都知道了这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他在哪里,在做什么,凡是钟暖小姐的电话,必须第一时间转接。      贺皓然听完最后一个汇报,签好几份文件以后,看了看表,三点四十五分,以为四点要去接暖暖的,所有事情都只安排到这个时间而已,五点的话,现在过去还早。他闲适的倚靠着转椅,转了半圈,望向窗外,暖暖只来过一次,还是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合同还有值得再推敲一下的地方需要修改,由于就在附近,他就直接带着暖暖来过一次。      还记得暖暖,也是这样蜷在他那张大大的转椅中,啧啧感叹道:往下看,才知道原来只有在这样的高度才知道人原来是那样渺小。不过往上看,这样的夜空,即使没有繁星点点,也还是这样的美丽,调进深蓝的黑,如此的接近,一眨眼就要将自己丢失了一般。      贺皓然想自己是什么时候一眨眼,将自己丢失在了那个小丫头的手里。想到这里,嘴角泛起苦笑,什么时候他这个万花丛中过的人会像个毛头小子般想着苦情心事了。初见她时,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个子娇小的样子,看起来还没有十几岁的样子,那日,她一人在庭院里酣睡,刚刚醒转,却闭着眼又挠又蹭的样子,不由让他想起小时候他养的一只猫儿,似乎那一眼之后,她就有了如同那只猫儿一般惹他爱怜的本事。      暖暖的一颦一笑,发呆忧愁时候的每一个细小表情,他都深深记得,有时候工作疲惫时,他迷上眼,细细回味一下,总也会不知不觉的笑出来,也许,这世上若有那么一个人,总也在你想起时,就能会心一笑的话,那就是对的那个人了吧。      这种情绪在他不自知的时候,他可以心安理得的以小舅舅的身份宠溺暖暖,却有一次,他在日本出差的时候,以前的一任女友在日本接待他,在经过一家糕点房时,他走了进去,因为一眼就看到了,橱窗里面暖暖一定会喜欢的精巧别致地手工巧克力,等他买好,要店员细细包好,前女友挪揄地笑他,“终于也有人能让你这样上心了,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分手了?因为你以前没有这样的放过心进去,如果爱,请深爱,现在学会了哦!”      他听完怔住,被自己深深藏匿的心思,就这样白白的被人一语中的的曝露开来,连他自己一时间都那样惴惴不安,那个人是一点都不自觉地,还是一样的温温润润地唤他小舅舅,还是在周末回家时,乖巧地在他身旁放上一杯咖啡。      但是,他知道,这一切,她是因着对他的感恩,因着他已牢牢跟固在她心里的小舅舅的身份。他不敢有一丝丝的逾越,谨小慎微的约束着自己,因为他知道,她如果知道,如果惊恐困扰的逃离他,他不愿让这种状况发生,不愿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因为他几乎已经是她最后可以依靠的人。      ***********************      终于可以走了,暖暖边小跑着回宿舍拿东西边低头瞄着手机上面的时间,气喘吁吁地推门进去的时候,沫沫正靠在床上看小说,看见她跑得煞白着小脸的样子,放下了手中的书,笑意盈盈地问:“这么激动赶去哪儿啊?贤惠的小媳妇。”      她气馁地收拾好要带回来看的几本专业书,懊恼这周的饭局钱是花出去了,好话也说尽了,就是没有一个闺蜜肯听,又或许是她们难得找到一个看她气急败坏的因头,不愿轻易地放过。她整出一个不以为意的笑容:“不要再暧昧地对着我笑,想让我给你带好吃的回来,就正常一点。”      沫沫想到她上周和上上周带回来的吃的,不由摸把冷汗,她和均枚两个,实在吃不下去,悄悄带去小树林准备喂那里的流浪猫,没想到,咪咪们一窝蜂的涌上来,又像炸开来似的四下散去,看得她和均枚面面相觑,暖暖的手艺啊,连饥一顿饱一顿的野猫都不吃。      她赶紧阻止暖暖的这个念头:“不麻烦你了,实在不大对我们的口味,还是算了吧。”      暖暖本来要出门了听到不由蹙眉,疑惑地问:“真的?可是小舅舅挺爱吃的啊?”      那你这个小舅舅的口味还真是特别呗。沫沫眨眨眼:“你小舅舅是均枚说的那辆捷豹?”      “嗯,怎么了?”暖暖等着她的回答。      以前就知道她和她外婆一起住,大半年前她外婆过世以后听她说周末去一个亲戚那里,沫沫神秘地笑笑:“原来如此!”      “……”暖暖瞪着雾蒙蒙的眼睛望着她,没明白。      沫沫“哎呀”一声:“每个周末,四点不到你就开始准备,每次都跑那么快,今天好像已经很晚了吧!”沫沫的话还没有说完,门口人影一晃,暖暖就像个小兔子似的跑了。沫沫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下周均枚生日那天,我们约好的活动,你记得请到假哦!”      跑得再快,她也知道他一定已经等她很久了。他家离学校其实没有多远,走路半个小时,坐公车也就几站地,她曾经扳着手指头在他面前算给他听,妄图说服他不用次次接她,他静静听着,一边忙着手头的事情,一边有规律的“嗯”着,等到她说完了,满怀期盼地等他回复时,他眼都没抬就扔了两个字给她“不行。”她愣了半晌,最后唯唯诺诺地“哦”了一声就灰溜溜地挪走了。      他的辈分虽然摆在那里,但到底也没有大暖暖多少,七八岁的差距,最多算个大哥哥。而且从暖暖十几岁认识他以来,他待她一向亲厚,暖暖后来躲在自己房间里面耗着头发想,我怎么就这么怕他呢?      想来想去也没有一个强健的理由,初见他时,他就有可以让她不由自主红下脸去的本事,最初的印象里是他身上的贵气雅然,自若的气度,自然的让你心生亲近。之后这些年里,他对着她时,从来都是清雅的笑,从不会端一点点的架子,哪怕在最初帮她补习英文的时候,她那时候的程度,常常让他揉着眉心,簌簌的吸气,窘的她不行,至此开始苦读英文。      暖暖还记得,他刚开始辅导她英文时,流利的口语,标准的美式发音,那么的流畅那么的动听,好像一首歌,虽然她一个词也没有听懂,在他停下来看着她时,她涨红着小脸,眼睛一眨一眨,满溢着崇拜和钦佩,她还记得,虽然她啥也没明白,不过她那幅梦幻的表情还是让贺皓然很满意,摸摸她脑袋对她说:“不急,语言嘛,花时间就会进步的。”      耗了半天头发的暖暖觉得,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吧,他让她上的第一个台阶就是崇拜,一路上到他成为外婆最后指定的“监护人”。就这样,他真的成为了她的家长,一个她不敢造次,言听计从的家长。    作者有话要说:俺也知道,你们啥求分贴没见过啊,俺就是胸口碎大石,你们也不带含糊的。 疯狂的点击是文章的精彩,强大的留言是作者的魅力。 俺没有魅力啊,俺想想看,俺是COS漫漫还是山寨妖大?能忽悠你们不? 第 4 章   由于是下午,星巴克里面的人并不多。暖气开得足,让人一瞬有种春季降临的错觉,咖啡的香气溢满整个大厅,清婉的音乐低低回旋。在大厅的一角,贺皓然坐在临街的一个位置上,身旁落地玻璃由上至下,在午后这个时间里,阳光好的时候,万千的光束会泼天洒地的泻进来。每个周末,他都是坐在这个位置上,闲适地喝上一杯咖啡等她。有阳光的时候,心情会很好,没有的时候,也很好。于是,他有时会对着自己苦笑,你这是真上心啦。      这种感觉最初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也惶恐了好一阵儿,对自己这种不常见的情感,从根上说,他是陌生的。他爸爸是个慈父,没有一般父亲的严厉。他年幼时私底下认为那是因为他从小失去母亲的缘故,使他爸不忍心对他过于严苛。父母两边都没有什么亲戚,唯一的姑姑在国外,他曾有个异常冷清的童年,对爱的记忆,除了繁忙的父亲就是一直带大他的欢姨。      这样一个宽松的生长环境,一样生成他坚毅的性格。整个青少年时期,他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一路走过。一流的大学,成功的事业,虽然他的人生道路实在不能算荆棘满布,但是每一个脚印,都是他自己踩出来的。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有缺失,只能是自己。他轻嘬一口咖啡,凝目沉思。他不用看别人,光是他父亲,就是极受教的一课。所以,他一直不把什么女人放进议事进程。      他目光一移,透过玻璃,看到她一路小跑的样子,细微的笑容浮上来,目光也不由柔和,这就是他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上等她的原因吧,看着她总是急切地朝着他的方向奔来。这个小丫头,也不是他放进来的,是她自己就这样横冲直撞,撞进来的,一个迷路的小兔子般的孩子。      大冬天里面,她一路跑过来,额角都渗出细小的汗珠,脸蛋也洇出淡淡的红。远远看到他一人坐在那里,她超他疾步走去:“小舅舅,等很久了吧?”      他看了她一眼,“有男生追你吗?”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抿了一口。      “啊?”暖暖呆掉,上个礼拜不是都解释过了嘛,怎么他也学她那些闺蜜,挪揄她还当家常了。      她小心翼翼地回答:“不算有吧……大家都是同学,男生里面也有走的比较亲近的而已。”      他嘴角微微上扬,放下咖啡杯,一手曲着放至唇边,似要掩饰那蔓延开来的坏笑:“我是说,没有人追,你跑什么?”      呃!暖暖不自然的瞪着他,半拉话都噎在嗓子眼。他站起来,牵着她往停车场去。她想了一下还是小声补充道:“人家是怕你等太久才跑的……”      “知道了。”他稍作停顿,“张阿姨已经做好饭了,我特意叫她做了你爱吃的菜,再不回去都凉了。”      “哦,”暖暖乖巧地问,“那你想吃什么甜品吗?我来做!”      他僵了一下:“今天菜多,吃完再说。      吃完饭他照例是上书房去了,暖暖照例也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他那间大的夸张的书房里放着一张几乎和乒乓球桌那么大的书桌,一般晚餐后,他在那里看看简报,喝喝咖啡要呆上几个小时,而那也是她的学习时间,大书桌的一角归她。      暖暖慢慢腾腾的收拾好,不甘不愿的走进去。算起来他们这样的周末相处已经持续了几年了,这样严肃的安静的学习环境,让你想开小差都不能,他时不时的眼睛瞟过来,但凡发现她目光呆滞,一定会温柔的提醒她“暖暖……”      这样艰苦的学习环境帮她考上了大学是件令人欣慰的事情,但如果暖暖早知道她要四年如一日的过这样的日子,估计关于重点大学的向往会减少很多。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这么认真的学英语,连带把托福都考了,没想到,他还是不放过她,每个周末,她都鼓励自己爆发一次吧,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不学了!      自从她外婆过世,她每个周末都窝在他家里,大半年的时间里,她都是蔫蔫的,好些同学间的活动,能不去就不去了,贺皓然好像习惯了她这样的作息,因此近来但凡听到她要去哪里哪里,总是没听一半就开始蹙眉。她见不得他不高兴,每次最后外出活动都是不了了之,才有了上一次她骗他复习却跑去同学聚会,被他撞上的惨痛经历。      扑在书桌一角的她偷偷瞄了他几次,都开不了口。正郁闷着,听到他醇厚朗然的声线:“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对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又不想补习了?”      他放下手中的简报,站起来走了几步,拉住她坐着的转椅一推,暖暖轻呼一声,椅子已经滑到了他的转椅旁边。      “以前你都是在我身旁看书的,趁我不注意,越挪越远,现在跑到对角线去了。”他在她面前坐下,一只手随意的搭在书桌上,随意地倚靠着椅背,举手投足间却蕴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力道。      暖暖怔了一下,忽然想到似的说:“小舅舅,我有一件礼物送给你,你等等。”      她奔去又奔来,手上多了一个塑料小本本样的东西,往他面前一递说:“我和沫沫逛街买的,很实用的,卡包,专门用来装卡的。”她笑得纯洁,像个天使,可是小恶魔在她身后挠着墙笑道:是你和沫沫一人买了一个,刚好赶上人家买二送一吧!      贺皓然接过来研究,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泻出:“这么厚一本,要装多少卡啊?”      暖暖摸出自己的,给他演示:“可以装下很多的啊 ,你看我的。”她打开自己的卡包,开始认真指给他看:“有借书卡啊,饭卡啊,阿呀呀打折卡,还有珍珠奶茶积点卡。”      “什么是积点卡?”他瞄了一眼,颇有兴味。      “喝一杯盖一个小章,集到8个小章可以换一杯。”她看着那张卡,脸上露出了憧憬,“现在这张卡还差一个章子,就可以换一杯奶茶了。”      他嗤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吧,你送我这个,我很开心,嗯,也的确很实用的。接下来,你要说的重点是……”      暖暖被他的笑得有点不自在:“下个星期,我好朋友过生日,我打算去……”      她在他面前微微曲着身子,拽着他座椅的扶手,眼神期盼热切,期期艾艾的神情那么惹人怜爱。他一瞬失神,心跳倏然停止片刻,仿佛被击中般一阵窒息。      他一手支眉,慢慢呼了一口气:“嗯,那好吧。”      小丫头的眸光闪烁,似水晶般折射万千光芒,晃眼的晕:“两天一晚,那下个礼拜我就不回来了。”      她兴奋地捧起书本不再理他,好像开始专心研读。他却在听到她的“两天一晚”后,愣了片刻,轻抚额头,略一沉思,一种被算计的苦笑悄悄的爬上他的唇角。他看了看她送的那个礼物——卡包。顿时了悟,这个小丫头,现在居然懂得曲线救国的道理了。      有点精神支持的学习果然很有动力,两个小时以后,暖暖收好书,看了一眼他面前的咖啡杯,平常一定已经一杯见底了,今天反常的还有一大半,她拿过杯子问:“小舅舅,我再帮你煮一杯咖啡吧?”      他注意到那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忽然好像没了心情:“不用了,你休息吧。”      一个晚上他好像已经轻揉了数次额角,暖暖试探的问:“小舅舅,不舒服吗?”      他舒展眉眼:“没有,就是有点头疼。”      暖暖极小声的提示:“头疼是不能喝咖啡的。”      “所以,我不是没喝嘛。没事的。”他答的好像还在理了。      暖暖出来的时候特意缓缓的关门不发出声响。晚饭以后读两个小时书,也并不是很晚,暖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转了一遍电视发现实在没什么可看的,再看看时间,离超市关门好像还有一段时间,外婆以前说过头疼的话,用天麻熬些水就好,现在去买应该还来的急。      要赶在超市关门前就得赶紧出门,越着急还越找不着钥匙,暖暖记得明明是她开的门,随手就放在客厅的什么地方了吧?东摸摸西蹲蹲,趴在地上脸沙发底下也看了个清楚,哪儿有啊。她气急败坏地刚想站起来,就听到他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暖暖一抬头,他满含笑意的脸就在她的上方,微微浮动的笑意如轻风,暗暗流动。她站起来,带着几分气恼:“我的钥匙不见了。”      “不见了就去配一把,趴在地上不凉嘛?”      她一时语塞,憋了一会儿嘀咕:“我的翠儿还在上面呢,是沫沫送给我的礼物!”      他露出理解的表情:“那我来帮你找,什么样的东西?”      翠儿啊!就是翠儿啊!她暗叹一声。      他一本正经的等她形容,她于是勉强用手比划了一下,这么大,黄黄的,毛茸茸的。      “啊!”他发出一声恍悟的声音,“我记得了,那只小鸡!”      哦,翠儿是她的最爱,它怎么可能悲催地沦落为一只鸡呢,她咬着牙纠正他:“它不是鸡!”      他又想了一下,不确定地说:“那,就是鸟?”      暖暖很是泄气:“它也不是鸟。”再看他很是疑惑的眼神,只能补充道:“好吧,其实,它是一只叫翠儿的鸟。它叫翠儿!”      翠儿,鸡,和鸟,显然已经把他弄得很是混乱了,他很快说出解决方案:“钥匙再配一把,翠儿我再给你买一个,这样可以了?”      可以什么啊?我找翠儿是为了找钥匙,找钥匙是为了去超市,去超市是为了给你买天麻!      太复杂了,一定和他解释不通的,他一定不让她去的,暖暖说:“我要去去超市,你要是在家,我就不带钥匙了。”      他看了看窗外,夜色深沉:“要买什么明天和张阿姨说,她每天都去,让她给你带回来。”      他有时候比她老爸还烦,暖暖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告诉他,她是一个成年人了,虽然她默认了他的监护权,但是她又不是三两岁的女娃娃,这样的管理太严格了。暖暖酝酿片刻:“我有一定要今晚买的东西,所以一定要去。”      他怔了一下,马上表现出极度配合的状态说:“你等等,我陪你去。”      天啊!暖暖在心里默哀,你不是从来不去超市的吗?      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就出门了,她也不敢和他说其实我也就是想到了就激激你的,到超市的时候也不是很晚,人还是很多。收银处毫无例外的排着队,暖暖注意他眼睛一扫,眉头就皱起来了。他好像知道她要买什么似的,她左看右看的同时,牵着她的人也在左看右看,还比她先发现,轻声说了一句:“在那边。”      暖暖疑惑地想,在那边,什么在那边?你知道我要买天麻,不会这么神吧。等到他把她领到整排的卫生巾货架前,暖暖才明白了他的在那边指的是什么。顿时窘着说:“我不买这个啊。”      他有点不理解了,不是你说不能等到明天,一定要今天买的东西吗,有什么东西这么不能等?他无语。暖暖拉着他就走,小声解释:“我要买天麻给你煎水,可以治头痛的。走了啦,不在这里。”      他哑然失笑,不过她一定一定要买的东西是用来关怀他的,他甚满意啊。      超市人多,他将她拥在身侧,时不时的用手替她挡在身前,防止有人撞上她,两人轻声交谈,他看向她的目光温柔疼爱,这样的画面很难不让人误会,至少某品牌奶粉的促销员是这样认定的,这一对有钱又新婚,一定是可待开发的潜在客户,于是,这人捧着奶粉和赠品就冲上去了,亲切诚恳地开始推销:“两位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产品啊,登记一下有赠品哦。”      贺皓然不以为意看了一眼她手上捧着的婴儿奶粉,神态自若,暖暖仿佛觉得他还露出了一点点表示兴趣的笑容,这人的涵养实在深不可测啊!暖暖可受不了这样的天雷,整个把她炸飞了!她拉着贺皓然转身就走,回去的路上还在忿忿不平:“哪有这样的人嘛,你说是不是?看见一男一女就可以推销奶粉吗?难道不知道不是所有的狗都叫史努比,不是所有的猫都叫HELLO KITTY,她明不明白?”      他顺着她的话答:“我明白,不是所有的鸟都叫翠儿,不是所有的小女生都叫小暖暖,是吧?”果真是高智商,一点就通透了,领悟力这么好,暖暖也无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落看着留言和收藏惆怅:小舅舅,俺没魅力?你咋也没有呢?算了,咱俩一起犁地去吧...... 贺皓然云淡风轻:这是一部即将浮出晋江水面的传奇,你要坚守它凄凉惨淡的时光。 落激动:真的?你知道吗?你没骗俺? 贺皓然笑:不骗你骗谁? 落怒(╰_╯)#:靠,骗MM们留言收藏啊!骗俺有个毛用啊! 贺皓然温柔地说:可是,你比较好骗。 落泪奔:...... 第 5 章   暖暖的闺蜜就是两个,沫沫和均枚。所以均枚鼓着眼睛,又是威胁又装可怜的要求暖暖,要参加她的生日聚会时,暖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事后才知道均枚准备带着大家去一个新开发的景点两天一夜短途游。      没请到假的那几天她很是忧郁,不知道如何去开口。沫沫和均枚看在眼里,暗暗摇头。周一返校,她答复均枚说没问题啦。沫沫和均枚把她夸上了天,说她终于成长了。她才很汗地寻思,二十来岁的人了,离家几天而已,居然被好友这样赞叹,看来她和贺皓然的相处模式有问题,她应该考虑改变一下。      周五的下午,快出发之前,忽然收到他的短信,问她知不知道,家里的抗生素放在什么地方?暖暖回复说在餐厅柜的第一个抽屉里面。      之后她想了想,觉得不对,这个时间他不是应该在办公室吗?怎么会在家里找抗生素呢?难不成是病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一刻也不敢耽搁地打了家里的电话,果然他接了起来,真的在家!      不是生病了,他怎么会在家找抗生素?她的语气不免焦急:“小舅舅,你在家?你找抗生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听他的声音倒不是很蔫。      “啊?”暖暖不知道说什么了,直接就被他否定了。还没想好说什么,他的声音又传来:“你好好玩,不要担心我,我一个大男人,就是感感冒,发发烧也死不了的,对了,我今天想吃清淡的,你上次做的百合粥不错,百合和米放在哪里?”      他一定是生病了,暖暖心想,不生病谁吃抗生素啊,又不是巧克力,她还问他,摆明了明知故问,一阵羞愧。所以他才说没有让她安心地去玩吧?      她举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说:“张阿姨知道放哪里的,你叫她做吧,你不舒服的话多休息啊。”      他顿了一下:“张阿姨有事请假,这几天不来。”      “哦。”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坏,留下个病号,还是一个连自家米缸在哪里都不知道的病号。      贺皓然紧接着说:“你每个星期回来都给毛毛浇水吧?这两天你不回来,我帮你浇吧,大约多少?水杯的话,一杯还是半杯?”      毛毛是她的爱宠植物,是拆迁前她在老宅院里面挖出来的一捧草,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草,毛茸茸乱糟糟的一堆,就起了个名叫毛毛。她的心开始泛酸,连毛毛都有人照顾,何况是他。      她轻轻地说:“小舅舅,你先量个体温,多喝点水,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回去。不是的,不是因为你,我本来也要告诉你的,是他们临时改期了。”      他嘴角荡起一个她看不见的笑意说:“那我来接你吧。”      “不用了,他们有车,顺路就把我放下来了,你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就到。”暖暖没等他再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再一想,她果然是个不会骗人的主儿啊,啥叫改期?生日能改期的吗?      和均枚说的时候,大家都集体质疑,深深地给予了她鄙视。她灰溜溜地遁走时,自己也觉得真的太巧了,不过不能因为巧就把生病的他留下来,他是她的小舅舅啊!      暖暖赶到家的时候,他在客厅的沙发上窝着,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白开水和抗生素。平常他是除了咖啡什么都不喝的,看见他真的只喝白开水,暖暖觉得他真是难得的听话,悄悄瞅了他一眼,他露出了很是惬意的笑容,暖暖想生病的人真是脆弱,多希望有人照顾有人陪啊,刚刚嘴上说让我出去玩,他一个人没关系的,可是我回来,看把他高兴的。      她接着拿起抗生素看了看,没有过期,安心的放了下来。他看见她回来,默不出声,不说话又不知道要做什么,只能伸出手去,想端起那杯白水。暖暖比他更快,手一触立刻说道:“都凉了,别喝,我去帮你换一杯温的,冷水伤胃,你不是胃不好吗?”      暖暖倒好一杯温水递在他手上:“多喝点水吧。”说完跪坐在他身边伸手摸摸了他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额头。没什么感觉,她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手,难道是外面太冷了,把她的手都冻麻了?她不确定的搓搓手,想想这么摸摸也还是不靠谱:“小舅舅,好事量量体温吧,如果烧的高,我陪你去挂水。“说完就去找体温计。      贺皓然看见她去找体温计有点坐不住了,脑子里总司令叉着腰在指挥,快啊快啊,找点其它事分分她的心,不然,体温一量,你就剩痊愈的份了。贺皓然赶紧开口:“暖暖,我刚刚量过了,高了一两度而已。不是很严重,应该不用去挂水,按时吃药喝水应该就可以的。嗯,暖暖,我有点饿,你帮我,炖点百合粥,行吗?”      “你量过了?”      “嗯。”      她走回他身边看见茶几上面还铺开几份资料,手一拢都给收了:“头疼还看这些,闭着眼晴养养神,不想睡的话,看会儿电视。我去煮粥。”      他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身影,眸光一闪,写遍得意。      很久之后,他的好兄弟远渡重洋的来追逃妻,不知道用什么计的时候,抓狂地说:“干脆我装病得了,感冒不理就肺炎,肺炎不理就肺癌,病到她和我冰释前嫌为止。”贺皓然摇摇头阻止:“不要乱装病,病是不能装的,会装出乱子的。”      当时他是经验之谈,而在那之前,他是亲身经历,才有感而发。      暖暖的粥还没有端上来,公司的电话就打来通知他,撂下电话他就要出门,暖暖捧着粥追出来:“你生病了,要去哪儿啊?”      他笑着拍拍她的脸蛋:“急事,一会儿就回来。你先帮我把粥吹吹凉,等我回来吃。”      他急匆匆地走了,暖暖皱着眉头很是担心,心慌慌的,这种预感很奇诡,偏偏它还应验了。      捧着碗走回茶几边,才发现他连外套都没有穿,就出去了。她抱起他的外套就追出门去,出了门看见一辆电梯已经是下行中,她拉开楼梯间的门就一路奔下去,气喘吁吁地追到一楼从楼梯间冲出来,碰上了保安,保安大哥看见她呆了呆,问她:“钟小姐?电梯坏了吗?”      她哽着说不出话,又往停车场追,结果还只是看见他的车开远的小影子。她喘着大气走回大堂时,两个保安大哥排排站着等她,其中一个欲语还休,另一个迟疑着问:“钟小姐,你不是追小偷吧。”暖暖扑哧就乐了,边乐边喘着,对他们摇摇头,笑着上楼了。      一个小时以后,不仅碗里的百合粥凉了,连锅里的都凉了,她去厨房热上粥还是觉得不踏实,想了一圈忍不住打他电话,好歹把衣服给他送去,大冬天,生着病再着凉,不是雪上加霜吗?      拨通好一会儿,才有人接起来,却是司机老王的声音:“钟小姐……”      他很少用司机,一般都是自己开车,除非去机场或是喝酒后。老王曾经接过暖暖数次,暖暖对他还算熟悉,听到是他接贺皓然的电话有点疑惑:“王叔,小舅舅在吗?”      老王迟疑了一下:“贺总受伤了,刚到急诊,手机留在车上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嗯,是这样的,一个工程承建商那边的事了,底下的底下了,出了点状况,闹到……本来是都解决了……报警?报了的,一开始就报警了,但后来贺总的手还是被刀给伤到了。”      刀?伤?急诊?暖暖倒吸一口气:“在哪个医院?”      她捧着他的衣服赶到的时候,看见他的手被裹的像个东北馒头,一身衣服血迹斑驳,旁边站着一个红着眼睛的小女孩,应该是他的秘书,还有几个应该是他的下属。暖暖心头一痛又是一火。      怒目而视地瞪着他,不到两秒眼眶里就溢满了泪水,他看见她突然出现,怔了一瞬,再见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另一支没有受伤的手拽过她:“你怎么来了?啊,你给我打电话了!唉!好了,没事。”      她将外套披在他身上,触到他毛衣上面的血迹,都已经干了,一块一块硬硬的。一个没忍住,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疼吗?”      轻声的细微的两个字,好像将他的心扭做一团,再舒展开来,不知悲喜。他看了看周遭的人,比了比化:“你们都先回去吧,没事了。”      大家静静地退了出去,只剩下两人的休息室里,还充斥着浓烈的消毒药水气味,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她眼眉低垂,一串串的泪珠直直地坠落下去,隔着模糊的水雾,视线一转,旁边的一个医疗废物收集桶里,堆了一小丛浸了血的棉球,一想到这血都是刚刚从他的伤口里面流出来的,她的心口似有小蚁在咬啮。轻轻触摸了一下厚厚的沙布,手又像触电般弹开,她呜咽着问:“疼吗?”      门口是急诊室最忙乱的地方,人声鼎沸如同菜市场,空气中漂浮的都是医院特有的气味,实在不是很好闻。今天的意外实在是个意外,后来被他归拢为不应该随便装病。只是,在那样一个简单普通的场景里,他举着一个裹成馒头的手,看着心上的人儿在他面前,为他伤心落泪,听着她一再心疼地问:疼吗?      他将她脸上一串一串的泪珠,细细地擦去:“不疼了……哭什么啊?不小心滑了一个很小的口子。”      他故作轻松地说,心却只觉得在轻风中荡漾。这样一个小孩子,跑来给他送外套,问他疼吗?看着他裹了纱布的手,会哭得像个小猫般呜咽。这样一个小孩子,他好像已经不能再将她放下来。      暖暖抽泣着指责他:“不是有警察吗?怎么还会伤到你呢?不会躲远一点吗?”      他抿着嘴笑:“对不起啊,我下回一定躲远点。”      还有下回?暖暖鼓着眼睛瞪他,她生气时表情实在简单,来来去去就这几个,他刚想笑她,护士推门进来。      “记得回来换药,这几天不能碰水,破伤风的针打了多久了?半个小时以后没问题可以走了,药要准时吃。”护士交代了一下准备离开。      暖暖叫住她:“不好意思,请等等,我问一下啊,他在感冒呢!这些药有没有会冲突的?”      护士疑惑地看了看医嘱的单子:“他感冒?刚刚查很正常啊?”      “麻烦你了,她有点误会。”他轻咳一声。      护士一脸不解地离开后,暖暖努着嘴好半天也没理他,智商再低她也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      他想到自己今天刚装了个病,立刻就进了医院,这真是天理也雷人啊。      “暖暖。”小丫头在生气,他暗自叫苦,“你不理我,我除了手疼,心还会疼。”      她不声不响当他是空气,如果不是看在他的手真的包扎的很离谱的份上,她真想狠狠在他的伤口上戳一下。      他尝试解释:“我不是故意不让你去的,是不放心。上次我碰上的那个男生喜欢你吧?不要否认,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那个今天过生日的闺蜜和他是双胞胎,今天也是他生日吧?所以,他也会去。让他和你一起在外面呆两天一夜,我不放心!”      暖暖居然觉得有一点点庆幸,幸好他不是她爸爸,真是草木皆兵啊,她忍不住辩驳道:“我们是一大帮子人一起,就算是孤男寡女,两天一夜能发生什么啊?”      他神情严肃认真:“两天一夜,是我的话,足够了。”      看他很是在理的样子,暖暖咬着牙忍下了嘴边的话:你以为是男人都有你的道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暧昧啊暧昧,冷水煮青蛙果然费时间,要熟度呢还是要速度呢? 你们怎么看啊怎么看?这个节奏还行否?抑或JQ需要加快走? 第 6 章   沫沫覆着面膜倚在床头,手上捧着书,但视线却落在房间另一角,正在整装准备出发的某人身上,她郁郁地问:“今天也不回来了吗?”      暖暖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      这个礼拜第三个晚上夜不归宿了,根据最新的校园恋爱统计来看,这样发展下去,很快她的这个室友就会彻底不回来了,沫沫开始发散,危机意识浮现:“女人,说实话吧,你就义了?”      “什么?”      “当烈士了?”沫沫的笑意味深长。      “和平年代当什么烈士?”暖暖一脸不解。      “是问你是不是献身了?傻妞。”沫沫很是不屑她的迟钝,“一个礼拜都回去三天了,你是不是不回来住了?反正你那个家离学校那么近。”      “胡说八道什么?”暖暖走过去,轻拍她一下,“都说是照顾病号了。”      “诡异啊诡异,反正我就觉得你和你家舅舅的气场很诡异。”      暖暖也不生气,微笑着说:“其实你的感觉也没什么特别,我以前也这样看他,不管什么女人跟他站一块儿,气场都会变得很诡异。他就是一个能把一切平凡变成暧昧的最佳代言人。”      沫沫咧着嘴看她:“这么厉害!那岂不是高压电线,一触即死,不死法办。”      暖暖得意地给予肯定:“基本上是的。”      表情太丰富,面膜都往下滑,沫沫用手扶住面膜说:“这么劲爆的话,你不早被烤熟了?你还说没有杀身成仁?”      暖暖推门而出:“我不一样!”      沫沫在她身后深情地呼唤:“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给你把花戴。”      回家的路上,暖暖也好心情的哼着阿牛的桃花朵朵开,一直哼回了家。贺皓然在书房一只手操作电脑,听到她的小调,笑着问:“怎么只哼不唱呢?”      她不好意思:“我记不住歌词,我能唱全的歌只有一首。一般的歌,我只记精华部分。”      “什么属于精华部分?”他接过她端来的杯子,看了一眼,牛奶?皱眉?手上划个口子和喝咖啡有什么冲突?为什么把咖啡换成牛奶?      “就好像,我在这儿等着你回来,看那桃花开,还有周董的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这两句精华真矛盾啊。到底是要离开还是要回来?”他好笑地问。      暖暖注意到他顾左右而言,手上的杯子转来转去,一口也没喝,指指他的杯子:“你怎么不喝啊?一会儿冷了。”      他笑地有点涩:“我手上划个小口子,喝不喝牛奶,不碍事吧。”      她立刻换上了肃穆的神情:“牛奶有营养,你不也天天让我喝,有伤口就应该补充营养,伤口才能快速愈合。”      他看着整杯的牛奶,抿唇,好歹喝了几口:“对了,我们差不多就吃饭吧,喝了整杯的牛奶,我该吃不下饭了,今天吃什么?”      她眼波一闪:“吃什么一会儿上桌,你不就知道了吗?”      他警铃大作:“你又让张阿姨做什么了?”      要说他的伤口也没有那么严重,只不过伤的位置在手部,不好包扎,于是裹多了几层,看起来严重的样子而已。小丫头吓得不轻,主动每天都回来照顾他,这一点,他还是很满意的。她的学校离家里近,其实他暗示过很多次,没事的话可以回家来住。      一般,她都会笑得神神秘秘地回答他:“不要了啦,给你一点私人空间嘛。”等他回味过来的时候,气得胃都疼了。自从她周末回他这里以来,除了公务离开,他没有一个周末不是和她一起赖在家里的,对于这么明显的变化,她视若无睹之余,还要他去利用她不在的工作日,真真是被怄得肝颤,还无话可说。      她一连几天下课后回家,让那只伤手很是居功至伟。唯一不妙的是,本来对厨艺一窍不通的她,搜寻到记忆里面几个关于她外婆的吃啥补啥的理论,这几天,鸡脚,鸭脚的轮番轰炸。让他颇有些惆怅。      他是个饮食挑剔的人,很多不吃的东西。辅料葱姜蒜一概不吃,不吃也就罢了,但是没那么简单。他的癖好是该放姜的菜不能少姜,该放蒜的菜不能少蒜。某道菜需要某个味的话,是不能缺的。但是呢,这些辅料又不能直接被他吃到。于是很麻烦的事情就是他吃东西的时候格外仔细,而这项工作现在对他来说,基本上是不可能了,勉强用勺子吃饭已经是极限,怎么可能使用筷子还挑菜。      严格上讲,这是暖暖最担心的一个问题,虽然有阿姨,但毕竟不是亲人,所以她义无反顾的每天回来,至少可以照顾他的一餐饭。心疼他变成铁臂阿童木,暖暖这几天变着方法让阿姨做鸡脚和鸭脚。但贺皓然对那类食材简直是闻风丧胆。      所以他挑着眉,以极不信任的姿态问她吃什么的时候?她笑而不答。可是等到了餐厅,他还是对着那碗汤——猪脚炖花生,久久凝视。      “暖暖,你越来越过分了。”那个猪脚,三个脚趾头还是四个脚趾头的猪脚被肢解成一块一块的躺在那里,他似乎都能看见上面的脚趾甲和毛!      暖暖将一个小碗放在他面前:“我叫张阿姨处理的很干净了,吃啥补啥,我外婆说的,我小时候吃了好多猪脑呢,你看我现在多聪明。”她把勺子往他面前一递。      你聪明?深表质疑。他接过勺子,但完全没有吃的意思:“前几天的鸡脚和鸭脚,对我已经很极限了,你还要挑战这么高难度的?”      暖暖夹起一块:“你看,我也吃嘢,我陪你吃啊,好不好?再说了,那天是你先在家......”      看她又要翻旧账,他无奈地打断她:“真的没毛啦?”      她一口咬下去,向他展示:“没有了,真的很好吃,猪脚里面有丰富的胶原蛋白,吃了皮肤还会很好。”      他轻声说:“那你多吃点,不够我这里也给你。”      她放下勺子,手指轻轻点了点他那只受伤的手,忧心地小声嘀咕:“你的手是会弹钢琴的呢......”      不知名的某处被突然袭击,他短暂的窒息。认命地端起碗,喝了几口汤。暖暖用眼神继续鼓励,自己也配合着,好像吃的很香的样子。      只喝了几口汤,对着猪脚看了又看,他还是把碗放下来,幽幽地叹息:“如果猪穿鞋子的话,我可以考虑看看吃猪脚的,不过猪都不穿鞋啊。你说,天天在泥巴里面踩来踩去,又不洗脚又不剪脚趾甲......”      暖暖一脸恶心地放下碗,看着他嘴角微微地抽搐,隐忍地说:“如果这头猪穿了鞋了,你吃不吃?”      “不吃。”      “你不是说它穿鞋你就吃嘛?”      “我忽然想到,如果它穿鞋的话,可能会有香港脚。”      暖暖为了证明猪脚的确好吃又没毛,已经下肚了两块,听到不洗脚和不剪脚趾甲,已经恶心的头皮发麻,现在香港脚三个字钻进耳朵,直接就冲进卫生间去了。      贺皓然的目的是不想吃猪脚,看到她冲向卫生间,于是悔的不行,跟在旁边,用仅剩的一只手心疼的轻抚着她的背:“我随便说说,至于吗?“      眼睛红红的暖暖瞪着他,小宇宙凝聚了片刻,最后还是在他的眸光下烟消云散,他是她的小舅舅,她哪里能像对待沫沫那样,不高兴,一掌拍下去呢?更何况他还是只有一只手可以用的阿童木。      两人坐回餐桌前,他轻声问:“这个,还吃吗?”      暖暖仿佛能感到他平静语调背后荡漾的调皮。      “不吃了。”她重重地答。      被狠狠捉弄的暖暖很郁闷,明明是为了他好啊,明明特意从学校回来是为了照顾他。为什么感觉自己就像是五百年前的吕洞宾呢,被他追着跑啊跑。这不识好人心的一只啊!计上心来,不能白白被他欺负,洗好碗以后她决定去找他。      饭后他照例是要在书房待一会儿的,只有左手可以灵活使用,对于操作电脑来说实在不够。不仅如此,伤口处正在愈合中,痒痒地熬人,只能不时轻轻的拉扯一下厚重的纱布。      暖暖走到他身边问:“手很痒痒吗?”      他“嗯”了一声。      小丫头乖巧地说:“我帮你挠挠吧.”      他微微一愣,不动声色地把手递过去,心里觉得好笑,想她一定又是有所要求了,他打足十二分精神,准备听她下面要说什么。      暖暖将他的手握在手里,身体一转,挡到他的视线。将手上准备好的水笔拿出来,在手上的沙布上面迅速地写下两个字。      写好将他的手轻轻放在桌子上,她立刻跳远,眼睛亮晶晶的,小小的得意装满胸膛:“现在应该不痒了吧。”      贺皓然一看,白色的纱布上歪歪斜斜写着两个分外卡通的字:“挠挠。”还是粉红色的!      他哭笑不得:“暖暖,我明天要去医院换药,你想让护士站都来参观我还是挠挠吗?”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说每个男人心里都住着一个小孩子。 有人说每个男人心里都有一个冠西哥哥。 呃,大家觉得哪个比较靠谱? 第 7 章   又快到圣诞节了,暖暖趴在电脑前发完一封电子贺卡以后,就一遍一遍刷着C.L的MSN头像。明明知道程磊不会这个时间在线,可还是一有空的时候,暖暖就会默默守着。虽然美国和这里是日夜颠倒的时差,暖暖总是尽量守着。有时一见到他的头像明晃晃地闪着,暖暖的心可比奥特曼打到了小怪兽还要幸福,然后慢慢地打一句:“哦,好巧!你上线了!”。      于是暖暖课业以外的时间基本贡献给了校外的小网吧。近一年来,周末在他那时,总是管着她,不准太晚睡觉,逼得暖暖只能早起。有时他却更早,暖暖敢说:“小舅舅,我要用电脑。”可是,暖暖却不敢在他身边把MSN开好以后就百无聊赖地去泡JJ原创网.      前两天听到他周末要去日本几天,暖暖美得心花怒放。对于他的叮嘱,不要晚睡,不要只吃零食,不要光脚到处走,洗完头要吹干才能睡,手机不能关机等等,都装作仔细聆听的样子,并一一复述。他又留下几篇生涩的英文药品说明书,要暖暖翻译,这才满意地离开。      快十一点了,她的手机却响起了。      “暖暖,还没睡吗?”他的声音隔着万重的山水也这么的有穿透力。      除了长得帅,完美男主还要配备有如大提琴一般深沉有磁性的声线,暖暖想到刚刚看过的一篇小白文中的一句话,微笑着想还真是啊。      “恩,准备去睡了。”她乖乖地答。      “晚上吃了吗?吃了什么?”他轻声询问。      暖暖有种感觉,他越来越有当她爸爸的爱好和趋势了。      “吃了,吃了钟师傅。”她得意地答。      这样的男人以后真有了自己的女儿,会宠上天的,嗯……在此之前,让他在她这里先实习一下也还行,她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挺甜蜜的。      “什么?”大提琴发出了转折的升调。      呵呵,就知道你不能理解吧。      暖暖抿着嘴角微微笑道:“钟师傅就是康师傅加个蛋。”      他也莞尔,倒是不忍责备了,轻哂:“又吃这么没营养的东西。”      “康师傅没营养,钟师傅有,钟师傅加了蛋呢。”她回答,无聊地将鼠标拖来拖去,等的人大约都是等不到的。      “好了,11点了,早点去睡吧,把手机调成震动。”细心地提醒,他就算不在,她也是不可以晚睡的。      她吐了一下舌头,反正他又看不到,再恭敬地向他道别:“恩,好的。小舅舅,晚安。”      “恩,晚安。”      挂上电话,暖暖长吁一口气,“他还真闲!”摇摇脑袋,重新趴在电脑台前了,瞄了一眼手机,把它调成震动。      C.L在电脑上还是一个灰突突的脑袋,曾几何时,他生动的笑颜化作这个小小的图像,即便是这小小的图像,又如何生生牵动暖暖的心。多年以后,暖暖看了一部日本的电影《情书》,有一帧画面深深地打动了她,因为,她初见他时,他也是一个人静静的倚在窗边颔首阅读,清风卷起窗帘的一角,暖暖有一瞬呆呆的望着他,直到他微微抬眸,也望向她,暖暖在这一对视下,慌慌的低着头,快步走过他,恍惚中,似乎他微也低头,不过,嘴角却隐隐吟着笑。这就是他们的最初吧,暖暖记起那一句: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两人同班却交集甚少,她是知道他叫程磊的,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哪会不知道呢。暖暖会不自主的在人群中分辨他在的方向,仿佛那就是光的方向。但同学的大半个学期,暖暖从来没有机会和他说上一句话。      直到那天,放学很晚,暖暖也走的迟了,校园里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暖暖低着头走在花坛的边边上。忽然,被地上一条肥肥胖胖,通体青绿的大青虫吸引。不知是不是从花坛里爬出来的,只是他肥肥的身体落在满有细小沙石的路面上,爬地异常缓慢,肉肉的身体也粘满了小小的石子。      暖暖觉得他应该被膈得甚是疼痛。绻着身体时,大约有暖暖2个大拇指的样子,拉长身体时,忽的又长的一倍,暖暖注视着这条落难的大青虫,不知应不应该,把它带回花坛里面,昨晚的动物世界不是说人类不应该参与动物世界并妄图改变什么吗?不过,它只是一条不起眼的大青虫,应该没问题的吧。      暖暖心里天人交战着蹲在地上看着它格外努力的伸长,缩短。“哎,爬了好一会儿了,这才爬了多远啊?再说了,前面是操场,爬过去,不是找死吗,一只脚踩下来,肥青你就要变饼青了。”      暖暖正说教中,眼角余光却发现一双脚急急得朝着肥青的方向踩来,想也没想,暖暖忙一把推向正要把肥青变饼青的脚。只听咚的一身,程磊的脸出现了,暖暖是蹲在地上,程磊却是被暖暖一把推得直接摔坐在地上了。这一下,暖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在干什么呢?”      “恩,没什么,那个,我......”      他已经瞄到了地上奋力爬行的肥青,笑了起来:“你多大了,蹲在这里玩虫子,远远看到你在这里蹲了半天,以为你肚子疼呢。”      暖暖已经窘得不行,想急急离开,又舍不得让笨笨的肥青爬到操场上面变饼青,红着小脸,用小树枝挑起肥青,拿着一方手帕托着,想把肥青放在树干上。      程磊坐在地上:“哎,你干什么呢?”      “让他爬到树上去,就不会被人踩扁了。”      “你送他上去,喂鸟吗?”      暖暖一愣,是啊,真笨,往花坛走过去。      “哎,那个花坛才多点大,丢在最中心的位置,也就几日,他也就爬出来了。”      暖暖立在那里,那如何是好?望向他,他自信满满地说:“我知道一个地方,我带你去。”      暖暖用手绢托着肥青,坐在程磊的自行车后座上,他骑得那样快,好像少年文艺里面那篇追风少年。他的白衬衣被风吹起,不时贴着暖暖的面颊,那日的黄昏竟是如此风卷云舒。暖暖听到心底,花开的声音。      在学校里两人交谈的机会依然不多,却时常在放学时,他倚在暖暖回家的小巷中等她,问她:“今天我有空,你要看肥青吗?我送你去。”      那个时候,暖暖与肥青轻轻话别:“肥青,你要变聪明一点儿哦,要往草多的地方爬,不要被人发现,也不要被鸟发现哦,有空我会来看你的。”      听到那条虫子的名字叫肥青,他笑了好一阵:“你可不要骗它哦!要常来看它哦。”      其实暖暖也就是一说,就算去了,哪里还看的到肥青呢。她知道,他也知道。但是肥青依然被期待着,因为他们时常会去看一看。      到了下半学期,他竟成了她的同桌。因为同桌更渐渐熟络的缘故,暖暖更多默默地关注他。他得了英文演讲的第一名,又代表学校参加数学竞赛,诸如此类的,大多都是让暖暖又骄傲又兴奋的消息。      也有一些,让暖暖有些郁闷的,例如哪个班的女生送了千纸鹤来表白,或是又有匿名的情书在他的抽屉里之类的。有一次,她见他将一盒戴了蝴蝶结的德芙往垃圾桶里丢,闷闷地说:“那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你可以无视,又怎么能这样践踏。”      他却噌地一下就火了:“你要要,就给你吧,也对,是心意,不要浪费了。”      暖暖努力抑制滚滚的泪珠。就此两人也冷战了好一阵子。一天,暖暖发现抽屉里面放了一根果丹皮,左右张望了一下,没谁应她。他在旁边也若无其事的样子,暖暖到底小孩心性,忍了一节课,还是问他:“哎,知道是谁放我抽屉里的吗?”      “不知道,反正肯定也是一份心意,你就吃了呗。”      “真不知道?我才不吃,来路不明的东西,万一被人下毒了呢?”      “谁下毒毒你?你一笨瓜,毒你一点技术含量和作案动机都没有好不好?”      “谁说没有,不知道多少女生想和你同桌,万一有人想毒死我,顶替我的位置,和你同桌呢?”      “哦?我不知道原来和我同桌是如此荣幸的一件事啊?”      暖暖顿时懊恼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心里暗骂:我还真是一笨瓜!看把他美的。      “怎么着,都是心意,可是你说的啊,看你吃还是扔?”      暖暖捏着果丹皮转了几个圈,忽然想到:为什么给你的心意是德芙,还是一盒。我的就是果丹皮,还是一根?      放学的时候,暖暖还在郁结那根果丹皮,他却将自行车嗖的一声停在她身边,悠悠地说:“吃吧,是我给的,笨蛋。”然后将车骑的飞快,只剩他的声音在风里飘:“以后都送你整捆的!”暖暖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没有那么好吃的果丹皮,酸酸甜甜的,那样的味道啊,程磊给她的最初的味道。      也许只有在那样的青葱岁月里,才尝的出那一番与众不同的滋味吧。很快到了高二分班的时候,暖暖对理化绝缘的脑袋一定只能读文,程磊不读理却一定是要浪费了的,一次暖暖笃定地问他,“学理的话,将来大学要学什么专业?”      他却微微蹙眉:“谁说我要学理了。”      暖觉得不可思议:“你理科那么好,为什不学理?”      “不为什么。”      “其实我很羡慕理科学的好的人的,因为将来可以学医啊,我的理想就是学医的,我妈妈就是得了病,我们却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感觉真的好无助...学医的话,如果这个世界有你爱的人要离去的时候,你至少可以为他做点什么,可以倾尽你所有的能力去留下他,不管结果,至少可以出上一份力。”暖暖声音渐低。      “谁让你不好好学理了,好了,不要想了,笨蛋。”      暖暖怎么会愿意他选理科呢,那样就再无同班的可能了,可是他那么光芒四射,似乎注定是个俊逸不凡的人,暖暖想要看见他的更大更亮的光芒,那么自己小小的自私的想法,怎么可以不早早的埋起来。      一阵微弱的震动,手机一闪一闪地,暖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11:45,这么晚了,谁呢,不认识的电话号码,接吗?一阵犹豫,来电的那头却蛮坚持,没有停止的意思。      到底捺不住好奇心,暖暖接起轻轻喂了一声,“你还没有睡吗?”只这一句,咣当咣当的过山车在暖暖脑袋里呼啸而过,“小舅舅!”      原来声音也有穿透时空使人冻结的力量,暖暖只觉牙关打颤,瑟瑟发抖。      “不是答应我把手机调成震动去睡觉了吗?这么晚了,做什么呢?”      暖暖恨得牙痒痒的,说睡了,她哪里接的到调成震动的电话,说电话没有调成震动,她也是刚刚和答应睡觉一起答应了的,横竖这回她都是撒了谎,还被逮了正着。      “就是还想翻译那几篇英文一会会儿,一下没留心时间...”      电话里一阵静默。      “那几篇东西不急的,你慢慢做。”      “哦。”      又是一阵静默。      “暖暖——我,不喜欢你骗我。”      “啊?不是的...”      “我不喜欢。”      “知道了。”      暖暖郁闷地挂了电话,对他的抽查纠结万分。      说起来,他知不知道程磊的存在呢,暖暖不大确定,暖暖搬来以后第一时间在他的电脑上装上MSN的时候,他好像斜睨了一眼,不过也没有表示过过多的关注。他是见过程磊的,不过他不知道吧。      那时候有一天放学后程磊和她一起静静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是两人分班以后为数不多的独处的时光。树影倾斜,暗香浮动,只是静静走着。一路无语,暖暖已经满心欢喜,轻飘飘地仿佛身处云端      “小心!”程磊一把拉住她,“想什么呢?不看路。”      呃,不是他拉住,怕是直接撞树上去了,暖暖绯红了脸颊。又一恍惚,程磊在拉着她的手吗?还没有放开?绯红渐渐晕染了开来。      不知道就这么俩人儿走了多久,直到他叫住暖暖。“小舅舅!”暖暖迅速抽出发烫的小手背在身后。      “放学了,别回家了,今天欢姨在我哪儿呢,等会儿跟我一起回去吧。”      外婆经常会过去帮他理理,准备点他爱吃的东西,暖暖是知道的,不过......      “快上车吧,我和欢姨说好了的。你同学吗?要不要我送他?”暖暖望向程磊,他微笑着:“不用,我就到家了。”      暖暖上了车,才留心到车上还有一位妩媚佳人,又听到他打了电话给外婆说刚好碰上了她,晚些带着她一起回去吃饭。暖暖一阵懊恼,怎么就碰上他了呢。倒是没有直接回家的意思,他带着个大美人约会呢吧,干嘛要她陪着呢,胸口顿时闷闷地。      去到一个高级又高级的会所,暖暖懒懒地吃了几口他点的芝士蛋糕,口感不是一般的好,偏偏,暖暖的心情荡在谷底,没有什么胃口。也不去理他和那个大美人的低语浅笑,只托着下巴怔怔地听会所大厅中有人正在演奏的钢琴。      “很喜欢听吗?暖暖。” 他望向她,问了一句。      “恩,真好听。”她敷衍地答。      “说起来,这架钢琴的音色真的很不错,弹得好像一般。”妩媚佳人附和了一句。果然人不可貌相,暖暖暗叹,长得美也不一定都没脑啊。      “是啊,这架是斯坦威,这里能放上这架是真不错了的。”他答道。      “你知道!那你也会一些吧?”妩媚佳人兴味盎然地问。      他却只是嘴角微微溢着笑意看向暖暖。      “你会弹吗?小舅舅。”暖暖瞪着他,也有些不大置信。      他眨了眨眼:“好久没碰了,我去试试。”      天下有种男子是酒,喝了会醉,还有种男子是毒,碰了会死。当暖暖看到他信步走去,挥洒自如,信手拈来的弹完一曲,再看那妩媚佳人眼底眉梢的炙热癫狂,暖暖已经确信,他一定是世间女子的毒酒,碰了他,喝不喝,都会让你醉着死。      “舒伯特的小夜曲,皓然,不知道你钢琴原来弹得这样好。”佳人万分激动      “你觉得好不好,暖暖?要听别的吗?”他星眸闪闪。      “挺好的,不过我没听过,恩,滚滚红尘,你会吗?”       作者有话要说:落捧脸微笑^_^:好萌好萌好萌啊!俺其实最萌有点点坏又会玩乐器的男银啦~~~ 群众鄙视:她又再打广告了,大家无视之。 第 8 章   贺皓然看了看时间,快11点了,不知道那个小丫头睡了没。本来倒也不必急着坐晚班机回来,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结束了行程的他不再愿意逗留,回到有她的地方才觉得分外安心。      电梯到了他那一层,他不由放缓脚步,在门口停了一会儿,他那一层是顶层,一共两户,另一户是没有人住的,每次,电梯一有声响,暖暖总也知道是他回来,会巴巴地跑去开门,帮他摆好拖鞋。      嘴角荡起一丝笑意,她怎么就不觉得,这些应该是妻子在做的事,她做的这样自然,怎么就一点不自觉,不觉得有一点点是他的妻子。好像没有什么动静,没告诉她他今天回来,一定是在泡网了。      他轻轻开门,果不其然,看见暖暖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电视开着,笔记本也从书房捧到客厅开着呢。他走过去,瞄了一眼,暖暖的这个MSN上面就只有一个好友,大多时候都是不在线的状态,C.L,贺皓然觉得有些闷闷地,她整天整天的守着电脑,都是在等这个C.L吗?湿漉漉的头发还黏在颈际,又不记得吹干头发再睡觉。      “暖暖,起来,吹干头发再睡。”他不悦地轻声唤她。      “恩,小舅舅……你回来了……”迷迷瞪瞪地,似乎没有醒转的意思。      贺皓然有些了然,着恼地问:“今天几点起来了?”      “啊,恩,4点吧...”早上4点就起来,现在当然醒不了。      哎,“睡吧。”他不忍心,见她立马放心地阖上眼,刚刚硬起的心不由温软了下来。      他轻柔地抱起暖暖,暖暖倒迷蒙着又睁开了眼,有些怔怔。      “回床上去睡。”他说了一句。      “我自己走...”      “到了!”      他放下她转身离去,暖暖觉得有些地方不大对,可是倦意浓浓,等他拎着电吹风回来,暖暖早已睡得沉沉。      他缓缓帮她吹着头发,软软地顺滑,触感细腻。暗暗地灯光映在雪妍清透的肌肤上,泛起一圈圈的晕,桃粉的樱唇微微努着,折射出如珍珠般莹润地光泽。      这样一个小小的人儿,哪似他以前那些妖娆妩媚,摇曳生姿的女人,要以他以前的标准为标准,她怕还不是一个女人,不过是个小女孩吧。      但这个女孩,就这样静静地在他身边生长,默默独自开放。如空谷幽兰,似溪涧清泉,就这样一点一点沁入他的心底。爱意,原来也可以这样不知不觉,枝枝蔓蔓,盘旋萦绕。他深深地凝视着她,将一丝细发帮她挽至耳后。      等到他起时,暖暖已经在书房和那几篇这两日都还没去碰过英文说明书奋斗好一阵儿了。      今天,他爸爸贺佑晋会来S市,到要和暖暖准备一下的了,贺佑晋前几年离开了S市,平日里工作繁多,与他聚在一起的日子倒是极少,特别逢年过节,更是他爸爸忙的时候,反正也就是爷俩,都不甚在意,有时他工作的时候顺便探探爸爸,贺佑晋公务来到S市,会见会见他,基本上就是他们父子的共聚时光了。      说是准备,其实,也就是去锦汇买好贺佑晋特别钟爱的他们家的灌汤包和糯米藕,而且可以多买一些,暖暖和他爸爸的口味极其相似,所有腻的甜的,都爱。      暖暖起的早,将他带回的不多的行李整了整,又炖了百合粥。暖暖一人的话,估计胡乱喝杯牛奶就算数了,不过他在的时候就不一样了。好歹是平白无故的在别人家白吃白住,就算再熟稔,暖暖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总希望自己能多做些什么。      暖暖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虽然贺皓然请了日常的钟点工料理家务,但有时候暖暖学着外婆以前常做的菜式做几样,他倒还真会多动几下筷子,那时暖暖还不免觉得有几分得意。准备妥当,暖暖就钻进书房去做前几日他留的功课了,没想到他提前回来,碰都没碰过。      他吃了早饭进来通知了一下今日要去看他爸爸,暖暖不免松了口气,今日是不会检查她的翻译进度了的。去看望贺爷爷,她还是有几分开心的。贺爷爷和他都爱吃外婆烧的菜的,刚到S市的头两年,贺爷爷还没有去外省,外婆经常都要带着她过去贺爷爷那里的。      贺佑晋是极其和蔼的一个人,儒雅睿智,气度不凡,暖暖总也觉得贺皓然要是能多像一些他爸爸的气质,就一定不像个花花公子了。而且贺爷爷在贺皓然母亲去世以后,几十年都未再娶。      有一次,暖暖倒是听过外婆劝他:“首长,这么些年了,还是找个人照顾您吧。”      他淡然一笑:“我哪会少人照顾,这一堆人呢。”      暖暖觉得这样深情的男子真真世上少有,偏偏小舅舅好像没遗传到多少。      他说要去锦汇买好灌汤包和糯米藕带过去,暖暖更是心中一叹,糯米藕以前外婆也是每每必做,贺爷爷一见到都会很开心的吃上几筷子,但也不多,总是便宜了暖暖,大半最后都进了暖暖的肚子。      一次暖暖奇怪地问外婆:“贺爷爷很喜欢吃糖莲藕吗?我看他吃的很少啊?“外婆默了一会儿答:“皓皓妈妈喜欢。”      锦汇是S市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菜式以江南口味为主,清淡雅致,很符合S市人的口味,名气不是一般的响,很有人气。      才进酒店大厅,就听到有人在叫他:“贺哥,好巧,带小嫂子出来吃饭,一道吧?”暖暖一看,一帮子人,说话的那个,好像是上次在高尔夫球会会所见过一面的,直接对着她也点了点头。听到有人唤她小嫂子,暖暖尴尬地朝他身后挪了挪。      说话的人却回身大声向众人介绍:“这可就是咱S市大名鼎鼎的贺总啊,今个你们不用只闻其声,可是见到其人了。这位是小嫂子!”说罢对着暖暖一指。      其中有个女子笑道:“贺总,好久不见,原来结婚去了---今儿这么巧,就一道吧。”      他笑了一下,没有松开牵着她的手,坦然受之的说:“不用了,是来带两份点心回去孝敬老爷子的,他今天刚巧回来。我们一会要过去陪老人家吃饭。”      “贺叔回来了,得,不敢耽误了,等我回去和我老头子说去,他好久也没有见过贺叔了,上回儿我送他一瓶30年陈酿,他还和我说要等贺叔一起品鉴呢。”      众人寒暄了几句,也都不再留他,等外带的东西准备好,还没等两人离开,又听到有人唤他:“贺总,好巧好巧,刚刚严厅长和陈副市长还在说起你,一转身还就让我碰上了,走走走,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去。”他笑着迎过去说了几句,转身低低地在暖暖耳畔说:“我去去就来,你在大厅坐一会等我,很快。”      暖暖正等着,忽听一声:“咦,小妹妹,你怎么还在这儿啊,就你一个,贺总呢?”暖暖一抬头,正是刚刚一群人中那个邀他们一起吃饭的女子,暖暖朝她笑了笑道“他去和熟人打个招呼,一会就回来。”      “哦,哎,那个,你们没结婚吧?这个圈子多大,贺总结婚的话,怎么可能没消息出来。”那女子忽然来了一句。      暖暖怔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只笑了笑。      “不过贺总让他们叫你小嫂子,也算是真疼你了,他从前那些个....倒也没有。---不过,看你样子,真没多大,有二十了吗?小姑娘家家的,还是不要太好高骛远,爱慕虚荣的好,男人不过是一时的新鲜,没试过的总归想试试,不过图你清纯点乖巧些,日子久了玩够了,迟早要换新的的。等你年纪大了要后悔的哦!”      暖暖看着她,缓缓开口:“有清纯,乖巧让他一时新鲜,总比没有的强,等我年纪大的和你一样,再幡然醒悟不迟。”      那女子没料到外表柔柔的暖暖一点儿不柔,忿忿地走了。暖暖一转眼,却是看到贺皓然笑笑地朝她过来:“小丫头真不赖!”看他眼底眉梢的带着笑,想是也听到了一句半句,“估计把她噎的够呛,脸都气变色了吧?”他问。      “赤橙黄绿青蓝紫都变了一遍吧,不过我没看真切,脸上粉太厚,给盖了。”      直到坐上了车,他犹笑的开心,“暖暖很不错嘛,会保护自己了。看你牙尖嘴利的样子我就放心多了。”      “我都不认识她,为什么要被一个不认识的人欺负。---你放心什么?平常又没有什么人会欺负我。”      他抿着嘴笑了笑。      暖暖了悟地说:“你是说你的那些女朋友吗?她们才不会欺负我呢,你放心好了,不会乱误会,就算真误会了,也一定从容大度的和我做朋友。”      “ 你怎么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俺一直在想,让小舅舅这样从早到晚的对着她,又顾忌她不能碰她!是不是一种很大的折磨啊? 要不......亲们的建议呢...... 第 9 章   暖暖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当然了,这些年,我见过的,哪个不是真正的温婉良善,娴淑得体。和今天这个都不是一个级别的。小舅舅选女人的眼光,好的没话说,那种欠扁找事的,你哪会看上?”      贺皓然不期听到暖暖如是说来,只觉热,微微渗出汗来:“恩,哪有过那么多?”      暖暖瞪着他:“怎么没有了,我想想啊……林嘉姐姐,彭玮青姐姐,还有一个穆什么来着,我忘了,反正小舅舅,你很厉害的,这些姐姐都超级漂亮。还有...”      “好了好了,你唱歌呢”他只觉得汗都要滴下来了,把暖气调低了些。心里懊恼她怎么记得那么清楚,也没有都让她见过吧。      他凝思:“不过,我和你介绍过她们是我女朋友吗?”      呃,这个,好像是没有,暖暖仔细想一想,他大约说的都是朋友吧,不过,那些女生看他的表情,没有内情只有友情怎么可能嘛?当然这些话她只敢在肚子里过一遍,看着他笑而不语是最懂事的选择。      “而且你不觉得就是女性朋友,你也已经好久都没见过了吗?”他哑哑地问了一声。      “说起来好像也是哦,蛮久了吧,小舅舅准备洗净铅华,好好寻个人家了吗?”暖暖眨着眼问。      “什么乱七八糟,成语是这么用的吗?”他也忍俊不禁。      过了一阵,暖暖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舅舅,怎么不和他们解释一下呢,他们都误会我是你女朋友了呢。”      “有这个必要吗?”他带着玩味的笑,眼眸中氤氲深不见底的重重雾霭。      暖暖一时怔住,呐呐答:“没必要吗?可我不是啊!”      “是我女朋友很丢脸吗?”他不悦蹙眉,下颌线条越发紧绷。      “啊,不是的,就是不是啊,就不要误会嘛,不是吗?”      “也许我想让他们误会呢!”不紧不慢的自若态度,张弛有度的温润声线。      暖暖不确定他的话里有多少真实的含义,只是一瞬间觉得空气是不是突然变稀薄了,怎么大脑有点缺氧的感觉,她还活着吗?如果活着,她刚刚听到了什么?更重要的是,那个什么是什么意思?      “呵呵,呵----呵,好冷,小舅舅的冷笑话好冷啊,呵---啊,我们到了!”她扭头看向车窗外。      警卫放行后,车子驶进一条幽静的小道,道路两旁种植的是法国梧桐,姿态舒展,流线优美的树干和枝桠类似观赏盆景一般精致。特别夏日时,片片大而宽的叶片茂盛新鲜,浓翠欲滴,微风轻轻滑过,窸窸窣窣的声音像风铃在歌唱,起起伏伏,连绵不绝。冬天的时候,叶片落尽,只余光秃秃的树干,排排站立,树皮都不完整,一眼望去,是种在寒风中无限萧索的凄惶。      他们住在这里有很长的年头,外婆还在的时候,暖暖是时常过来的,有一年夏天,暖暖拎着外婆选好的鲜藕过来,有十来斤的样子,走在这条路上,她鼻尖冒汗,红扑扑的小脸仿佛要化了似的,然后他凭空冒出来,没有瑕疵的笑,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对她说:“来,给我。”一只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另一只手也由着他牵着。她已经累的乏力,他却紧紧拽着她。在漫天盖地的翠绿下,她任由他牵引着,大步流星朝前走。      车子刚刚停稳,她跳下来朝他眨眼:“我先去看爷爷。”就一溜烟的跑了,想叫她慢点的话还没出口,她已经没影了,他摇着头想莫非这丫头上辈子真是只兔子!      听了不好笑的冷笑话也要保持笑容,特别是去见难得一见的贺爷爷。二楼的书房,贺佑晋正在书桌前挥毫写字,暖暖轻轻推开门:“爷爷在不在?”      贺佑晋听出小丫头的声音,笑声爽朗:“暖暖找我一定在。”      暖暖走到他身边看他写字,从侧面看,小舅舅很像他,只是爷爷身上更多了一份从容。那份成熟的魅力来自洞彻世俗之后的淡定,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安静的条理。      贺佑晋仔提着笔,转过视线,仔细瞧了瞧暖暖:“好一阵子没看见暖暖了。不错,越来越漂亮了。”暖暖笑着蹭到他身边:“爷爷的字比我漂亮,这是颜体吗?”      “嗯,但是今天状态不佳啊,写的不满意。”      “爸,”贺皓然推门而入,“王秘书来了,在楼下等着呢,我让他上来?”      贺佑晋放下笔:“今天的字不满意,不拿出去见人了,我下去一下吧。”      冷笑话之所以叫冷笑话,是因为真的很冷,又只剩下两个人的空间里,温度陡然下降,她佯装看爷爷刚写的字,想着说点什么不要再继续刚刚的冷笑话就行:“爷爷的颜体写得真好,小学时我们也写过的,不过乱七八糟,那才见不得人呢?”      他也不说话,走到她身边,铺开一张纸,将笔递过去,微笑着问:“要不要试试?”      暖暖迟疑地指着自己:“我?”      他含笑点头。      “不行不行,我那不是颜体,是蜘蛛体。”只要你不继续刚刚的话题就行,也不一定要我出丑啊,暖暖琢磨着。      他温和地笑着将她拉过来,把笔放在她手上,将她转过去面对着展开的纸,“试试,怕什么?”      他淡淡笑着,深邃莫名的眼眸,透着坚持和鼓励。她只能诺诺应着,一下笔,却是一小摊墨迹,她懊恼地轻扭了一下,莹粉的唇也微微努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地将她圈在怀里,握着她的手,温声在她耳畔说:“放松,感受我的力道,用这个力道握住就可以了。”      如丝温润的气息喷拂在她的颈际耳畔,他常常在她身侧这样和她说话,有时也会靠的很近,但这一刻,她仿佛全身瞬间被上紧了发条,全仗着自己绷着,恍如这一口气一旦泻了,便是一泻千里,再也无力抗衡。眼前如同一大摊的浓墨倏地泼了过来,茫然的黑里,身心皆在迷途,被他握着的手失了知觉,无意识的用力僵硬。他握着她的手停顿片刻,自如地握着她的手流畅地写下一个字。      一个字写好,她还在怔忪间,他放开她,站在她身后:“看看我俩的作品怎么样?”      她这才惊觉,忙看了一眼,一个漂亮的“暖”字姿态舒展地静静躺在纸上。      暖暖望向他:“我不知道你的字也写得这样好!”      他但笑不语的时候,阿姨上来通知可以吃饭了。他于是牵着她下楼,“暖暖,”他忽然温柔地唤她,眼底浮现戏谑的笑意,“你要不要再考虑跟我学写字?”      暖暖抿着嘴,忍了好一会儿,肯定又坚定地回答他:“不要。”他于是笑,深邃的眼睛斜睨着她,透着意味不明的肆无忌惮。      贺佑晋坐在桌旁看见两个人相携下楼,小丫头一脸的困窘,儿子则是一脸的暧昧,这种微妙又亲昵的气场在两人之间自如流动。他不由怔了一瞬,心下却有了一份了然,朝他们招招手:“都坐,暖暖,来坐爷爷身边。”      菜都是阿姨做的,他们带来的也已经摆盘放好,暖暖夹起一片糯米藕放在贺佑晋的碟子里:“今天我和小舅舅特意去买的,爷爷尝尝看。”      贺佑晋连声应好,糯米藕是江南的特色,香糯松软,入口绵甜,其实是小女孩家的爱好,暖暖就很喜欢。      阿姨将汤端上来的时候,帮他们一人一碗的装好。暖暖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汤里面的青红萝卜,皱了皱眉,低着头将碗里的青萝卜和红萝卜一块一块小心翼翼的跳出来,由于炖的时间长,萝卜已经是一碰就碎的状态,她轻轻的用汤勺铲下去,再用筷子慢慢的拨,好半天,总算是挑干净了一碗。      暖暖对着这碗没有萝卜的萝卜汤满意的笑了笑,推到贺皓然面前说:“小舅舅,你不吃萝卜的,我这碗和你换。”      贺皓然“嗯”了一声,状似随意地低头喝汤,嘴角却自然的上扬。      大家吃吃聊聊,贺佑晋忽然感叹道:“我第一次见暖暖的时候,还真的是一个小丫头呢,一下子就这样大了,不仅大了,还更漂亮了。”      暖暖不好意思地笑,一幅小女儿的姿态:“爷爷你今天夸我两回了,再夸我会饱的吃不下的。”      贺佑晋忽然侧着头,颇认真的样子:“那暖暖交男朋友了吗?”      当然没有,就是有也不能说有,多不好意思,再说也真的没有啊,虽然她的心里有一个程磊,但是他是她男朋友吗?好像他从来都没有说过…...她想到那儿,晃了个神,忽然看见贺佑晋正笑眼弯弯地看着她,才意识到人家在等她回答呢,她顺口就说:“没有啊,哪有?”      “哦?”贺佑晋的笑意更深,“是吧。”      这个回答脱口而出的瞬间,她已经知道错了,冷笑话啊冷笑话,就算你只是小舅舅的一个笑话,我也不能不防备啊。她马上补充道:“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之前插入了一章暖暖对高中时的回忆,那个时候小舅舅身边还有女性朋友。(记住是女性朋友不是女朋友。) 那个时侯的他还没有对小丫头有爱意,在他确认自己心意的时候,他已经在专情认真的等待暖暖,文中很多暖暖的描述是在暖暖的角度看待贺。落的笔力不够,有些读者没看懂。 对俺来说,这是底线,成为俺的男主的底线。宝贝们说,是不是...... 第 10 章   圣诞过完以后很快又是元旦,暖暖在一年的最后一天蹲守中终于碰上了程磊,美美地聊了几个钟头,其实他们虽然很少同时在线,但是不管谁有空上线都会留言,那样对方上线时就可以看到了,程磊会很细致地向暖暖描述那个对暖暖陌生的国度。      有一次,程磊告诉暖暖在美国也看到过一条大青虫,但明显没有肥青漂亮,也不如肥青健壮,可见西餐还是不如中餐营养,暖暖乐了好一阵子。      暖暖也会经常留言给他,但絮絮叨叨,无非是小女孩的心事,哪一科的老师上课方言,听得她头晕反胃了,学校食堂的花卷其实就是长成花卷模样的馒头了。      暖暖知道程磊的课业似乎比她的重很多很多,他在线的时间总是很少,一度还挺迷惑,程磊只是说,还好了,只是他自己的要求高些,所以辛苦些。      难得碰上,还有时间可以聊那么久,暖暖甜蜜蜜美滋滋的,中间他好像进来了好几次扫了几眼,暖暖有点觉得但也不管不顾的只当没看见。却不知,那个进进出出已经转了好几圈的人现在已经多云转阴,山雨欲来风满楼了。      他知道她是知道的,知道他进进出出了好几回,就是不搭他话。之前,他认为暖暖是没有男朋友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一起住着,暖暖的课余时间的安排,他都清楚,她外出甚少,周末回家,平常在一起,她连电话都是很少的。      一直以来,他用这样那样的事情安排她的周末和休息日,就是想填满她的空闲时间。所以那次发现她居然骗了他跑去约会,一怒之下当着那个男孩的面就宣布了他的所有权。      后来知道是误会了她,但也不是误会,她是没有和那个男孩去约会,只是跑去没有他的地方上网,和那个MSN的C.L约会。渐渐地,他发现,那个占据暖暖所有空闲时间的人原来不是他,而是MSN上面那个几乎不怎么在线的C.L。这个发现,让他大大光火,却又不能发作。      那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她:是他女朋友很丢脸吗,她愣愣地说他在说冷笑话。她就这样和他装吧。如果她知道他的意思,这样装,就是委婉的在拒绝他了。如果她不知道他的意思,那也只能是她的潜意识不想知道,还是拒绝他的意思。忽然从未有过的一种挫败感铺天盖地的袭来,不过是要个女人,他几时要得这么辛苦过。      回去和他爸吃饭的那天,他爸夸她越大越漂亮了,问她有没有交男朋友,她羞怯地说没有,他一阵欣慰,没想到她末了补充一句:不过有喜欢的人了。轰的一声他顿觉天摇地动,脸色估计也阴沉的可怕了。      一定是这样,不然他爸爸如何瞧得出来。后来把他叫进房间,缓缓开口:“以前你也荒唐的够了,这些日子你倒是静了许多我是知道的,原来是她,我们的小暖暖是长大了,是有了动人心扉的美好。”饶是他这么一个人,在老爸面前,这样被一语道破,脸上也是青一阵红一阵地不知如何作答。      “如果,你是认真的,我是很喜欢暖暖的,如果不是,暖暖不是你从前那些女人,我不许你伤害她。不过,我也看得出来,我的儿子我还是知道的,你是动了心了,只是,暖暖还不知道吧......皓皓,让她爱上你,不然,就要放开她的手。”贺佑晋声音悠远,他是知道老爸的意思的。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而已,所以,他慢慢地等,小心翼翼地改变生活状态,总希望,暖暖能先注意到他的改变,不同后再一点一点爱上他。而现在,暖暖在他的面前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暖暖聊了几个钟头以后,下了线这时才有些后怕起来,不敢出书房了。好像中间他进来几次,也有叫她去吃饭的吧,她可给完全置之不理了。      最近,总觉得和他的气场已经变的怪怪的,他一直待她极好,比父亲还要宠溺她,她是知道的,认识这么些年,一直也和他相处地亲亲热热,带她去哪,他都牵着她,护着她,细枝末节的事帮她留心着照顾着,她从没多想,说起来,除了程磊,他也是唯一一个和她牵手的年轻男子了。      这些事,她以前都没有注意过,直到那天,他说是我女朋友很丢脸吗,也许我想让他们误会呢。暖暖一惊之下,已经心神巨乱。她也不是傻子,怎么听不出这里面的暧昧呢。只盼他再多说笑几句,把这化作一个笑话,他却偏偏不再接口。      她只能真的像个傻子一样装傻,不知所措。当贺爷爷问她有没有男朋友时,她虽然脱口而出说没有,即刻意识到不妥,立马补充说有喜欢的人了。      等到后知后觉的暖暖现在慢慢回味,才觉得原来有那么多得不对,他总是掌握着她二十四小时的动向,了解她所有的作息,安排她所有的时间,他总是牵着她的手,亲昵地抚她的发,点她的鼻子,轻拍她的脸颊,宠溺地叫她“小兔子”。      在她用电脑时,他也要用的时候,就在她身后,把她圈在怀里去操作。辅导她英文时,离她那么近,清爽的呼吸弄得她耳际颈项一片酥麻。      那夜,他回来,他还抱着她,现在想来,这些全部都出了问题。暖暖懊恼地晃晃脑袋,他们怎么可以这么亲密,亲密地好像情侣一般呢。      “暖暖,该出来吃饭了,已经下午两点了。”他站在门口。      “好,来了。”暖暖惶惶关掉电脑,他已站在身旁。      “走吧,都凉了,我用微波热了下。”他牵着暖暖向门口走去,暖暖想着怎么又牵着我啊,暗暗着急,却不敢甩掉他的手。      来到餐厅,他也坐了下来,暖暖问道“你还没吃吗?”      “等你一起。”      暖暖立刻觉得抱歉,“对不起,小舅舅,让你等我这么久,刚刚没注意时间。”      “刚刚是和那个,你说的你喜欢的人在聊天吗?”      暖暖想我连结婚证都领了,合法结婚年龄都到了,谈恋爱也不犯法吧,“恩,是的。”她大方地一承认,可能所有事情都解决了。      “哦,吃菜!”他却再不像昨天晚上阴着脸,好像听见暖暖说天气很好一样,很是平静,还习惯地帮暖暖夹了两筷子菜。      “等会儿我去看欢姨,你去吗?”他忽然说了一句。      “嗯,好的,我和你一起去。”      --------------------      暖暖的外婆是海葬的,在海边,有一块合刻的巨大地纪念碑,暖暖和他一起放上一束康乃馨,暖暖知道他是将外婆当做母亲一样的。想起外婆,两人都静默无语了一阵。      “暖暖,你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不在了,没有兄弟姐妹,姨表亲戚都少,欢姨是我心底真心实意当亲人看待的。”他背对着暖暖站在海边,高高大大地身影,长的风衣被阵阵海风吹起。      “欢姨最后要我好好照顾你,我也是真心实意的愿意。这么多年,她说不说,你也早已经是我的亲人一样的了。只是,暖暖,你的心意呢,我却不知道。有时候,总觉得,对你,轻不得,重不得,你虽叫我小舅舅,但我们却没有血缘的牵连。你一个不高兴,转身就走,我连叫住你的资格都没有,毕竟不是真的亲人。真正的亲人是不会顾忌这些的,就算是吵过闹过,也是吵不散闹不散的。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是将你当我的亲人,那么,暖暖,你呢?”      暖暖早已经被他一番话说得泪眼迷离的,连忙点头表示:“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的小舅舅,不会改变,不会改变你是我亲人的事实的,就算你打我骂我,我也不会转身离开让你找不到我,不会的,我们一样是吵不算闹不散的亲人。”      “真的吗?不会不高兴转身就走,不会让我找不到?”他转身低头,帮暖暖抹了抹泪珠。      “嗯。”她心口发酸。      “不论发生什么,我们首先都是永远的亲人,要互相原谅包容,不可以互相背弃?”他的声音温柔又轻微。      “嗯。”她泪眼婆娑。      “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不理我,不会避开我,不会当我陌生人对待。”他轻轻捧起她满是泪痕的小脸。      “嗯。”她坚定点头。      “你保证?”微笑的脸更显缱绻。      “我保证。”她紧紧拽住他风衣的一处,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轻轻地拥暖暖入怀,暖暖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只觉得,他还是那个无时无刻不让她安心踏实的小舅舅。      “既然这样的话,那么,暖暖。”他柔缓地伏在她耳畔低低说道,“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丢在风里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这么老的一首歌,落每次听到还是很感动,一次情绪颇缠绵的时候,看着MTV还眼角潮湿。 落叹气:哎~那些回不去的年少时光啊!又遗憾又美...... 落相公:切~你嫁的就是你同桌——我,你遗憾什么? 落哀婉:切~你以为我就你一个同桌啊? 落相公:...... 第 11 章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对暖暖来说,今年真是特别的一年,到了双十年华,只有过程磊这一朵微小的小桃花骨朵打过苞。      没想到,今年却是一朵一朵桃花处处开。刚过完元旦,话说一天傍晚,在他们宿舍楼下,来了几个男生哗啦哗啦的忙着。一个个弯着腰像插秧似的,埋头苦干摆烛台。阵势一摆上,楼里面的女生大都趴在窗台上看热闹。听到大家咋咋呼呼的起哄,暖暖也探了头观望,可是等他们把摆好的蜡烛点上,暖暖赫然看清楚心阵中的那个字居然是个“暖”字。      已然吓得如鲠在喉,慌慌退回屋内,只听楼下的一个男生刚叫了一声钟暖,暖暖大气还没敢出,就听到一片混乱,原来,舍管阿姨气汹汹的跑来了。一群男生算是及时鸟兽散了,阿姨却根据大大的暖字找到了暖暖,一通教育,从防火意识到创建文明城市,最后勒令暖暖要马上清洁干净。      可怜的暖暖只有求着沫沫帮忙一齐收拾。晚上,两人上了床,沫沫还是一直笑个不停,说暖暖碰上的求爱太有喜感了。更有喜感的是,“我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到结局。”沫沫模仿着大话西游。      暖暖的心思却不在这几个蜡烛小子身上,听到沫沫的调侃易发郁结:“沫沫,如果有人表白,你不接受要怎么拒绝啊?”      “看他怎么表白啊,太含蓄的不要乱拒绝,万一是你会错了意,被别人嘲笑一番,可划不来。,再说,今天摆蜡烛的那堆人,天黑,也没看真切,一闹又跑光了,你知道是谁啊?拒绝谁啊?”      “我不是说今天,我是说,如果有人和你说,我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这样的话,我要怎么拒绝。”      “这样哦,其实我还满欣赏这个哦,喜欢就说喜欢啊,还蛮MAN 的了,不像今天这个啦,搞这么多事,还害我们收拾了这么久。过分!”      “我是说要怎么拒绝,不是要你点评那个表白好一些啊。”      “知道了,拒绝,要不要留一点点可商榷空间啊?”      “不要。”      “那就回答他,我不喜欢你,也不要做你妈个头的女朋友。”      “沫沫,你干嘛要骂人。”      “是你说不要留松动的啊,拒绝其实就是拒绝了,没有如何拒绝的。都是一句话啊,不过怎么说而已,你要不温不火的说,他可能觉得还有机会啊,你就彻底不要形象,直接骂过去,给他一个泼妇样儿,保证让他的爱慕之心破碎一地,拒绝的彻彻底底。”      暖暖幻想了一下,面对着贺皓然的时候对他说,我才不要做你妈个头的女朋友。刚一想,立马一个激灵。算了,借她个胆子,她也不敢。      到底和沫沫的讨论是没有结果的,她哪会有什么可行的好主意,之前,他是每日里都有电话给她的,有时只是极简单的几句话。那天,他说,“给你一个礼拜,好好想,想好再告诉我,好吗?”就这样,这几日里,果真每日必来的电话都取消,连短信也没有了。      暖暖这几天里,却还是战战兢兢地,电话一响,就如临大敌,就怕是他。但他真地没有了消息,暖暖却愈加惶恐,那岂不是说明他真不是开玩笑,是很认真地叫她好好想吗?      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怎么了,喜欢她,开玩笑呢,但他缓缓在耳畔的声音如此魅惑如此淡定,怎么也不像是开玩笑啊。      而且,特别可恶的是,他还骗她,弄个大大的套给她,看她钻得欢呢。那天她还在他怀里坚定的表示要亲如一家,差点就要表示会像尊敬孝敬父亲一样对待他的时候,他要她做他的女朋友,暖暖僵在那,是里里外外吓了个透透的,他哪会少女朋友,为什么要加上她这个。      暖暖心里忿恨落寞,因为,是真的喜欢他,依赖他,亲近他,他这样说,不是一招降龙十八掌把她推开吗。      “先想想,不要太快回答我,好不好,想好再告诉我你的答案。恩?”最后他是这样说的吧,暖暖只记得自己哆哆嗦嗦,似乎那天的海边真的很冷。      和沫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会儿就迷迷瞪瞪地睡了,梦中,他化身成了大灰狼,她变成了小白兔,大灰狼对着小白兔咧嘴一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       第二天,和沫沫在学校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前一天的蜡烛事件的主角终于现身,还是小她一届的学弟,暖暖那个哭笑不得啊,虽然沫沫在旁边一直暗示,暖暖到底说不出你妈个头这几个字。      最后被沫沫一顿那个说啊,说你这样拖泥带水的哪能断了他的念想。暖暖又气又笑,好歹也是公共场所,哪有出口成脏的道理啊。不过暖暖因这事,却成了班上本星期的风云人物,不论谁看了她,都眯眯笑笑。把她郁闷地。      没有平静两天,一日裴均逸等在宿舍楼下叫她下去,暖暖急急地跑了下去,看到他一脸凝重,惊了一惊,忙问:“怎么了,是均枚有什么事吗?她没和你一起?上午我还看见她了呢。什么事啊?”      “你别乱猜啊。”均逸吞吞吐吐地,“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就是,那个,暖暖。”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被表白的多了,暖暖嗡地一下预感到了他要说什么了,终于不再后知后觉的暖暖瞪大了眼睛,大喊一声:“打住。”      均逸被她一吓,呆了几秒,还没有反应过来。      暖暖急急说道:“千万不要说什么不该说的,没事儿你凑的什么热闹啊,太闲了是不是?太闲了去红十字献血去,给希望工程捐款去,别和我说一些有的没的,咱们同学这么久了,朋友这么久了,有什么需要说的啊,赶紧,哪忙去哪!快去快去!”      估计裴均逸也没有反应过来,被她半推半攘地给打发走了,暖暖刚大大呼了一口气,没完呢,忽然听到一声低笑,才注意到旁边一直有个男生斜斜的靠在一颗树上看热闹呢。      也不认识,估计是在她们楼下等女朋友的,暖暖脸一热,也不想理他,听他却说了一句:“人家还什么都没有说呢,小妹妹你可真够利落的。”      暖暖瞪他一眼,转身上了楼,又不认识,多说无益。       很快到了周末,他如约这个礼拜都没有来过一个电话,暖暖知道这个周末她不可避免的要面对他。可是这种交锋,她从来都是失败者,他们俩从来都不是一个段数上的。      他想要知道的,暖暖逃不掉躲不过,他不想让暖暖知道的,暖暖根本不会从他嘴里多知道半个字。他的短信中午时还是如期而至,老地方要接她,暖暖心中哀叹,到底是躲不过去了。      偏偏到了下午,沫沫突如其来的生理痛,暖暖一会买止痛片,一会冲红糖水,沫沫却还是疼得脸色煞白,连喊疼的力气也没有了。      暖暖急得和什么似的,想扶着她去医务室,沫沫却哪还有起床的力气。暖暖只有自己跑去,大约说了一下,拿了些药,回来又按照说的冲了热水袋让她捂着。一通忙乱以后,好歹沫沫白惨惨的脸色略略有了点血色,闷哼也少了,暖暖才舒了口气。      一晃神,发现外间天色都已经暗了下来。才记起已经早就不知过了和他约定的时间多久了。心里咯噔一下,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一大堆的未接电话,暖暖颤颤巍巍地按了接听键。      “你在哪?”他的声音。      “宿舍……”      “钟暖,你给我出来!”      “啊,哦,你还在那里吗?我现在去。”暖暖惶惶挂上电话,看了一眼沫沫,唤了一声:“沫沫,你好点没?”      沫沫闭着眼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这阵算过去了,已经不疼了,人有点虚而已,等会就缓过来了,你约了人快去吧。”      暖暖拿上小包下楼的时候还在惶恐,听到上楼的2个女生在议论“唉,下面站着的那个极品男人是谁家的啊?以前没见来过哦,不知道哪朵校花的哦?”      “你又知道了?”      “可不是,一身干净的阿玛尼,说不出道不完的风流啊。”      “就你花痴!”      暖暖觉得场景相熟,还没有回过味来,一出楼道口,却见他直直立着,除了他,还有谁。暖暖走到近前,低头唤了声“小舅舅。”      真把她给喊出来了,他倒也想不出什么责备的话了,知道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让人挂心的人,突然里,让他空等了快两个小时,电话又联系不上,从气恼到焦心,百转千回的把各种心情尝了个遍。      现在小小的人儿立在他跟前,大气也不敢出的样子,他又没有了言辞,只轻轻地握了她的小手,拉过她,静静一路走着。      上了车,他帮暖暖系好安全带,没有立即开车,拉开了车前的置物箱,翻找起来。      暖暖和其他同龄的小女生一样,正餐吃不吃无所谓,零食却不离嘴,什么薯片话梅,被他斥为垃圾食品的东西,暖暖无一不爱,倒也吃不了多少,就是喜欢随时随地的往嘴里塞上一块,他虽然不屑她的垃圾食品,却总在车上的置物箱里面准备着,暖暖只要上了车,就拉开,丢一包过去,一路上,暖暖就会像个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的吃着,有时,趁他不注意,还会往他嘴里也塞上一份。      暖暖看他翻了一阵儿未果,连连摆了摆手,说“小舅舅,别找了,我不吃东西。”他呆了一瞬,眼里一片清凉明媚,“我找打火机。”      暖暖一阵儿不好意思,“哦”了一声,他却笑了。暖暖跟着他一块笑,车内却也一片暖意洋洋。      暖暖笑了一阵,低低说道:“真抱歉,让你等了那么久,沫沫突然肚子疼,疼得死去活来的,吓得我跟什么似的,忙着买药去医务室,就把约了你的事给忘了,手机哪会也没有带在身边。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下次不会了,一定记着有什么事情先和你说一声,不让你担心。”      他“嗯”了一声,半晌无语。过了一会儿,轻轻说道“暖暖,在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了在你外婆那里,你答应了我,不会一句话不说就转身离开,不会和我形同陌路。好么?”      暖暖注视着他,一阵恍惚。外婆走时,他紧紧地拥她入怀。从始至终,握着她的手。这样的情谊,她哪儿会舍的下。      “嗯,不会的。我答应你了的,不会躲你的。”一语即出,才知暧昧。他明明还没有问那一茬呢,她怎么自己就给带过去了。      “哦,暖暖已经想好了答案了。”他一笑转了一个弯,好像不是回家的路,暖暖没有心思关注,只想如何措辞中。      即使不是一个段数上的,也不能输了气势,不能都是被动,暖暖清了清嗓子“恩,小舅舅,你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你说。”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为什么喜欢我?是哪种类型的喜欢?”      “回答的好,会加分吗?”      “什么?”      “我的回答,要是让你满意的话,你会考虑帮我加分吗,会改变你的拒绝吗?”      “不会。”暖暖脱口而出,立马噤声。唉!什么还没问到,自己又先说了,偷偷瞄他一眼,到没有忿忿。“你知道我一定拒绝的吗?”小小声问。      “嗯,知道的。”      “那你还问?”      “问你,不是真的要问你,是通知你。”      “通知我什么?”      “通知我们的钟暖同学,我喜欢你,你跑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真的是一只大灰狼和一只小白兔的故事...... 这样强势的男银能忍到现在都没有吃了她,俺觉得就素一个好男银。(群众:你对好男银的要求还真低!) 贺皓然对俺勾勾手指:只要你肯,我觉得也可以下手的...... 落瀑布汗:可素,才十章!才十章!同学们,你们的想法和他一样还是和俺一样...... 第 12 章   暖暖看见他头顶似有小恶魔在对着自己咯咯嘲笑。目光瞄到车窗外,好像要开到高速上去了,暖暖忙问:“这是去哪儿啊?不是回家的路吧?”他点了点头,“嗯,带你去一个新开的温泉民宿,不远,一个小时的路程。今天不回去了。”      “啊,你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啊。”      “有什么区别?”      “那啥......我什么也没有带,没有准备,连....换洗的衣服也没有啊。”      “帮你准备好了,在后备箱里。”      “哦。”      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暖暖越来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大大的不对,也大大的不妥。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小舅舅......你真的不是和我说笑的吗?”      “什么?喜欢你?”      “嗯。”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说笑呢?我还不够认真吗?”      “你!你能不能不要永远用反问句回答我的问题啊。”暖暖恼恼地低吼了一小下下。      “好吧,不是说笑的,是蛮认真的。你又没有要接受,我认不认真打什么紧啊?”      暖暖挫败地低低说道:“那你能不能不要喜欢我,我是说,追我的那种喜欢。”      “接不接受是你的权利,追不追是我的自由,你是怕我追到?还是怕我追不到?”他低低地笑道。      暖暖呆呆地沉默了片刻:“嗯,都怕,不追最好。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很知足,有老爸,有你,还有自己喜欢在乎的人,一切都很好,可是,如果你要追我,我又被你追上了,之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我可能会是你所有女朋友里面最糟糕的一个,会胡乱吃醋,会小心眼,会惹人烦,很快会让你不喜欢。--------------小舅舅,就当我的小舅舅,不好吗?”      “……”      他一言不发,好像是在专心驾驶,一双眸子黑黑沉沉,没有一丝情绪的流露。      她不由心慌,试探地小声叫他:“小舅舅。”      “嗯,在听,你继续。”他淡淡地答。      她以前最怕他对他皱眉毛,现在才知道,原来他没有表情的时候是最煞人的。      “小舅舅,我很喜欢你,但是我只喜欢你做我的小舅舅。我,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他不再接话,两人默默地静了片刻,暖暖觉得有些害怕,是不是自己说得太过了?太伤人了?      低声小心地试探着:“小舅舅,你生气了吗?”      “……”      他不答话,车内温度迅速下降,气氛变得微妙而紧绷。      “小舅舅,就做我的小舅舅……不好吗?”她有些哽咽,带着哭腔哀求道。      她不想他不高兴,最见不得他对她生气或失望的样子,偏偏,他给她出了一道如此难解的题。      唉~他心中暗叹,算了算了,和小丫头讲什么爱情,她能明白才怪,她要怎样就怎样吧,她的眼泪就是对付他最好的武器,她抹着眼泪来求他,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估计他也会找到杨利伟和人商量商量带下来一个的可能性。      他长吸一口气,极缓地呼出来:“不许哭了。”      “小舅舅。”暖暖怯生生地唤了一声。      “嗯?”      “你生我气了?”      “没有。”      “那......."      “如你所愿。”      “什么?”      “不许哭,都依你,行了吧?”他无奈轻叹。      “真的?”      “你是我的小暖暖,你要求我的,我什么时候不答应你。”      “小舅舅......"暖暖的眼圈红红。      “好了好了,给你准备的零食在后座上,自己爬过去找。”被她扰地乱七八糟,真没心情听她唱赞歌。      暖暖有如卸下心中大石,顿觉胃口大开,嗯了一声就欢快的翻找起来,打开一包薯片,一连吃了几片。      看见他含着笑疼爱地瞄了她几眼,忙道:“你吃嘛?”说完,讨好地捻起两片喂到他嘴里,他也配合地张大嘴接了过去。      两人吃了一阵,暖暖看着窗外一片漆黑,听着电台里缓缓的歌声,不由迷糊着眯着眼打起盹来。      贺皓然看着已然睡得踏实的暖暖,暗暗叹息了一声,这个傻丫头,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信了个十成十,立刻就放心安逸地吃吃睡睡了起来,真真是个傻丫头。      人的心,心的爱,是说开始就开始,说结束就结束的吗,那种难以言喻的纠结,那份莫可明说的悸动,是心的选择,哪是人可以自己控制,自己决定,收放自如的东西。      不过,今天总算也大大失落了一回,在她心里如此抗拒他成为小舅舅以外的人。他苦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她的反应如此强烈不安,患得患失,如履薄冰。他从前的本事,在她身上,一件也用不上,他根本不舍得。      到底还是他输,她根本不用一点点战术就能赢他,只要她含着泪可怜兮兮地唤他一声,小舅舅。他还有什么能不答应的。      暖暖被他轻轻唤醒的时候,傻乎乎地问道:“就到了吗?”      他宠溺地拧了拧她的脸颊:“睡了一路了,当然觉得很快了,口水都挂在这里呢,有这么好睡吗?睡得这么香。”说着用手背蹭蹭暖暖的嘴角。      暖暖才知道自己的形象有多糟糕,暗暗想:那还不是怪你,这个星期都没有睡踏实过。当然刚刚才能睡得香咯。”      民宿可能是刚刚新开的关系,即使是周末,人也不是很多,地方也不是很大,庭院也布置的古朴天然,细腻别致,微弱的暖光下,映照着别有风情的韵味。      在定好的大套间里放好东西,他就带着暖暖去吃东西了,被暖暖耽误了两个小时,两人都没有吃晚饭,一路开过来,也已经很晚了,虽然在车上他体贴地准备了零食,暖暖也没吃什么就睡着了。      “饿了吗?”他迅速地点好了几样,抬眼看了看正扭头关注外间风景的暖暖。      “嗯,还好,不是很饿。”      “女生都是奇怪的抗饿新人类。”      暖暖莞尔。      “这里真漂亮,很安静,很舒服。连菜式都很新鲜爽口。”暖暖边吃边赞叹了一句。      “你喜欢就好,不想你每天都两点一线的生活,偶尔放松一下。”      暖暖笑笑地看着他:“谢谢小舅舅,不过,就是偶尔,也还是不要的好,太好的日子会让人啊,喜欢,然后习惯,戒不了。你看,你对我好,我已经越来越习惯,越来越怕失去,戒不了了。”      “不用戒,你就当做是老天给的好运气。”      暖暖心头温热,拣起一只小河虾,细细剥了壳,放在了他面前的白瓷骨碟中。“你每日里工作也很是辛苦的,偶尔放松一下也是好的,只要小舅舅没有别人陪的时候,我永远报名做第一替补。做最赚的小跟班!”      他闲适地靠着,把手搭在椅背上,淡然一笑:“好。”      “这里很偏僻的吗?真是个好地方,你怎么知道的啊?”暖暖朝他眨眨眼。      “这里附近一代温泉很多,几年前常来,不过这家那时没有,最近听说新开这家环境很不错,就带你过来了。”      “哦,以前常来啊,和谁啊?”      “和......”他盯着暖暖看,小丫头正抿着小嘴,肩膀也抑不住微微颤抖隐忍着笑意。已经明白她问的意思是想下套捉弄他,咬着牙重重答她:“和我爸!”      暖暖扑哧一笑,笑了出来,一口水也没喝顺,咳了起来。他站起身来,拍了拍她:“走吧,晚上去泡汤,别有滋味。你先去,我去打几个电话过来找你。”      虽然是深冬时节,在温热的泉汤里,却还是雾气缭绕,和清新冷冽的空气恰好调和,暖暖浸在其中片刻已是双颊晕染,红粉绯绯。远山空寂,暖暖觉得身心具暖,一片静好,思绪飘浮。      不是不感动的,到底他还是她的小舅舅,疼她宠她如父如兄,她惶惑,胆怯,害怕,无助,所有的情绪一点不剩的一抖落,他原来一点也不敢继续和她为难。他是真的待她好的,暖暖知道了,不是完全无视的,但若要正视,怕又会有无尽的解释。      现在这样就好,一切最好就这样,暖暖暗想,不用想了,没什么不同的,他还是他,一定是最近她总惹他生气,让他脑袋短路了才会让他嗅觉失灵,把她当猎物抓了,她大声一声吼“自己人啊!”可不就唤醒他了嘛。泛起一个胜利的笑,暖暖低低地哼起歌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本是极简单的一首儿歌,在静寂的暮色中,暖暖轻吟浅唱,却也清透空灵。忽听到一声低笑,一个人影晃动,暖暖细细看了看,似乎不是小舅舅,那人到已经蹲在了暖暖近前说道:“小妹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么巧,没两天功夫,我们又见面了,你唱的真好,什么歌啊,这是?”      暖暖木然地看着这个她不认识的“自来熟”一下也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应该是不认识的人啊,暖暖迷惑地看着他,他只能再提示说:“前两天,你们宿舍楼下,我见过你来着。”      暖暖想起来了,那天,打发走裴均逸以后,这个人好像也和她搭话来着,不过不管是那天还是今天,暖暖都不认得他也不想认得,就淡淡朝他笑了一下,不去搭话。      “你刚刚唱的是什么歌啊,可真够生僻的,不过还挺好听,你是S大大几的学生啊,你叫什么?我叫叶树辰。”      “暖暖。”      “小舅舅。”      “晚了,回房去泡吧,我们套间的院子里也有泉眼的。”他有些不耐地瞟了一眼那个“自来熟”      暖暖起身笑着朝那个“自来熟”点了一下头,就和贺皓然一起回房去了,刚进屋,他蹙着眉问“你认识那个人吗?”      暖暖摇了摇头,“不认识,就是在宿舍楼下见过一面,真正的一面之缘。”      “最好不要去认识,不是什么需要认识的人。纨绔子弟一个。”      “你认识他?是纨绔子弟?”      “叶家的小三。以前一个大院的,不过好像他倒不记得我了。”      “哦,好的,本来也就不认识的。”      “暖暖,嗯......那种花花公子,离他们远点为好。”      暖暖看着他,忽然闷闷地憋着笑了起来,他呐呐地问“怎么了,有什么好笑吗?”      “没有,就是你说别人是纨绔子弟,还,花花公子,就,好笑啊。”      他了然地狠狠瞪了暖暖一眼:“你心里一定常常将这个形容词用在我身上,所以才这么好笑吧。”      “我去泡汤了,不和你说。”      暖暖嘴角挂着笑想着他说那人是花花公子的样子就觉得是一幅绝好的贼喊捉贼图“还笑,有这么好笑吗?”他也坐下来在暖暖近旁。“刚刚他问你唱的是什么歌,你刚刚唱了什么歌?”      “没什么”      “唱给我听听,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听你唱过歌。”      “不要。”      “唱。”      “不要。”      “唱。”      “不要。”      “你不唱,我就要追你。”      “神经病!”      “哈哈哈,”贺皓然开怀大笑,“暖暖,这是你第一次骂我哦。”    作者有话要说:基本隔日更中,看到这里的宝贝们,记得顺手收藏哦,当然,能不霸王的话,就更好了~ 阅读愉快~ 第 13 章   天好像还不是很亮吧,暖暖迷糊着被他摇醒。      “暖暖,起来了,我们要回去了。”他轻声叫她,笑着抚摸她的头发。      “嗯?这么早......”她眯着眼坐起来。      “你爸爸过来了,说是搭他们厂出公差的便车过来的,已经出发了,过两个小时就到,我们现在要赶回去了。”      “啥?我爸来了,你怎么知道的。”她闻言睁大眼睛看着他。      “你爸打你手机上了,我接的。”他确定地点头。      “哦。”天啊,现在往回赶来得及吗?她慌慌张张地起来。      “你也不用急,慢慢来就可以了,我们一定比他们快,而且我也和你爸说了,我们在外面,早上回去,万一晚到,他会等我们的。不用急。”他看着暖暖慌神的样子笑着叮嘱。      早上的山区异常寒冷,去停车场的路上,他看着暖暖冻得红红的小鼻子笑着说:“小兔子怎么把胡萝卜挂鼻子上了?”      暖暖揉着冰冰的鼻子,可怜巴巴地瞪着他。      “算了,给你戴个口罩吧。”他笑着说道。      一只手圈过暖暖,捂着暖暖的大半脸颊说:“走快点吧,小兔子。”      两人一路笑着来到停车场,发现还有一辆路虎旁也有一对儿也是起了大早,准备走了。暖暖仔细一瞧,是那个“自来熟”。旁边站着的那个女生,还真是她见过的,和她同一栋楼住着的。虽然没有说过话,但暖暖还是知道她的,谁叫是她们的大校花呢。      暖暖拽了拽他的衣袖,用眼睛示意,轻声说:“我们学校的校花!”      他斜睨了一眼:“和你说了,不是什么好人吧。”      暖暖笑答:“算了吧,说不定人家也在这么嘀咕我们呢。”      “那当然,暖暖也是校花啊!”他温柔地说。      “我才不是,我是说人家肯定也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人呢。不过,你是被冤枉了的。”她认真地点评。      他们说笑着开了出去,暖暖似乎看见那个男生一直盯着他们这边,目光扫完了贺皓然又扫了扫他的捷豹,最后又嘴角含笑地盯着暖暖看。那样放肆了然地笑,暖暖只觉得莫名说不出的心慌。路虎也跟在他们后面一起开了出来,一上了高速,路虎嗖的一下串在了他们前面,速度极快,没一会就开远了。      暖暖的父亲家所在的小镇其实离S市并不算远,汽车一两个小时就到,做短途火车也极方便,但是却很少过来。      父亲是极不擅言谈表达的人,暖暖觉得他严肃沉默,也不大和他说心事,可能天下的父女大多这样吧,平日里电话也只是反反复复的那几句,好好学习,好好吃饭,或许,父爱如山,却大爱无言。      自从暖暖外婆过了的半年里,父亲还是第一次过来探她。那时,暖暖和他的事,都是他去说,去办的。暖暖那会儿哪有多余的气力关心这些个,可是事情过去了以后,暖暖现在回想,觉得是不是有些地方不那么对呢?      那时候,暖暖是觉得他的提议真的是不得已中最好的办法了,两不相伤,她既不用去相一定没有结果的亲,又足了父亲他们的心愿,贺皓然的提议简直救她于水火。      想过向家里挑明的,他却不同意。那时他说:“暖暖,如果要直接告诉你父爸爸他们,怕是这个事反而不好办的,我想他们宁愿让你试试去交往一个可以交往的对象先,也不希望,你莫名的将来变成二婚。毕竟,这要在户籍上面注明,抹不掉的,他们不一定会同意这么做的。或许,你一路坚持,再去抗争一下,最后这也会变成一个不得已的选择。但是,没有这个必要,费这些气力,这样吧,我去和他们说,一切有我,听我的,我来处理,好吗?”      最后,暖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处理的,反正很快事情就解决和平息了,她爸爸电话里只是和她说:“挺好的,挺好的,小贺不错,不错。”      阿姨和她说:“哎呀,暖暖,你也不早和我们说,你说你和小贺这事,我们有什么反对的理由啊,害我们还给你介绍.....哎,对小贺,怪不好意思的。”      后来暖暖问他:“你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      他说:“我就告诉他们,你对我早已经芳心暗许,我们早就两情相悦了。”      “啊!!!”暖暖的下巴都快掉地上去了。      “我还说,本来是想等你大学毕业以后,在征得他们同意后,风光大办一下。不过现在,时事需要,就先和你将手续办了,等你大学毕业以后再举行仪式。他们都觉得很好,就一句都没有再多问多说什么了。”      “天啊!”暖暖彻底呆掉,“我爸要知道我骗他,那,那......那可怎么办是好?”      “傻瓜,只要现在他们不去过问就好了。将来,你再告诉他实情就行了,那时候就算他再不愿意,也已经事过境迁了,他要是怪你,你就说是我的主意,另外也是怕他们逼婚的无奈之举,他们一气短,就不会继续纠结了。”他解释的条条在理,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瞬间就让她的心定了一半。      暖暖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嗯,好像是的,如果现在告诉爸爸,他可能真不希望我将来莫名其妙的变成离异妇女,也可能会真的觉得那个相亲对象的条件很好,很希望我去相处一下,那样的话,还是他说的对吧。      可是,时过境迁,现在他们的结婚证也领了大半年了。对家里来说,他们是合法夫妻,婚期却遥遥无期。其实,她爸爸有几次在电话里面试探着问过她,她总是敷衍地将话题带了过去。      暖暖低着头沉思中,心想,爸爸这次过来,是不是要他们今年一起回家过年呢,向亲朋好友宣布一下。毕竟,大半年前,一切都在忙着外婆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如果是这样,这次,要不要和爸爸解释一下呢?正想着,他叫她:“暖暖。”      “啊?”她抬头看他。      “先不要说吧。”他缓缓说道。      “啊?你会读心术吗?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暖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人,太神了吧。      他笑了笑:“先不要说吧,你看你周末过来我这里,和我住在一起,我随时可以照顾到你,而你爸爸也没有异议,是因为他以为的我们的关系,如果现在就告诉他,他一定不放心你和一个没有关系的单身男子共处一室。那样你就要搬出去,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暖暖。”      暖暖默默地看了他一会儿,知道他其实说的都对。可是,事情过了这么久,要她继续骗父亲,这个慌又会不会越滚越大,她也没有把握。但是,大半年里,和他生活在一起,点点滴滴,要她离开,似乎真的又有那么一点不舍。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握了握暖暖的手:“你不用说什么,交给我来处理。”      他的声音为什么总有一股蛊惑人心的鬼魅,暖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接着又觉得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急急补充说:“我爸可能要我们今年一起回去过年。”      “到时就说我有个项目的运作出了问题要处理,我老丈人不会为了过个年就要我不顾事业吧。”他玩笑的说。      “他会要你找时间过去,然后宣布这事的,要是宣布,大家都知道了以后,让他知道我骗他,是假的,他面子里子都没了,一定怪死我。”      “我会告诉他,没有举行仪式,就宣布,对你太不重视和尊重,对我家里那边也是一样,很不正式!”      “他要我们举行仪式呢?”      “傻瓜,你马上就要毕业了,说功课太紧张,还要准备考研,没有时间啊!这个时间当然要尊重我们自己的意思,他们不会多说什么的。”      “嗯.......嗯”暖暖一脸纠结地设想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他微微一笑:“还有什么问题吗?你不用担心,有我呢,我在啊,都交给我好不好?”      现在,暖暖真的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其实有很多很多的问题,可是一切都不用深究了,他每时每刻的都帮她把天上人间的问题清除得一个不剩,一尘不染。      *****************************      暖暖父亲是第一次来他们住的的地方,虽然以前断断续续的也听暖暖大约形容过,但真实的身处其中时,还是惊讶的发现这房子也太大太豪华了,听暖暖阿娘提过他家里的情况,知道他的父亲是首长,他自己开公司的,很好的人家,可是,可是没有想到,这么好。      暖暖将父亲领进来,在大厅里坐着,因着自己准备继续隐瞒的那点小心思,很是不自然。傻傻地倒了杯水,就也一旁呆坐着,贺皓然从书房里出来时,就看见那对父女都呆呆傻傻地坐着,相顾无言。      他赶紧走过去招呼,悄悄地朝暖暖眨了眨眼,暗示她不用多说什么。暖暖父亲来的那点意图,其实早已被这两个人摸得透透的,三言两语下来,贺皓然都已经化解的滴水不漏,又两相欢喜了。      临近中午时,贺皓然领着父女俩去了附近的海鲜城,在豪华的包厢里,几经交杯换盏下来,也渐渐放松地话多了起来。      中间,乘着贺皓然接电话的功夫,父亲私下里对暖暖说:“他的环境条件是好的没话说,这是好事,我女儿以后就不用吃苦了,当然很好,更难得的是,他待你,哎,只要你们小两口的感情好,那又比什么都强啊。”      暖暖有些不自然地娇嗔“哪有?您又知道了。”      父亲哈哈一笑:“不是吗?要不是我不识趣的没有通知就跑来,你们俩不是还在外间度假,两人世界吗?”      暖暖想:还真是的,真是巧了。现在要和父亲说什么的话,不止说不清,而是越说越乱啊。嗫嚅着:“什么两人世界啊,哪不都是两个人吗?”      父亲就笑着接道:“是是是,哪都是两人世界,一样一样。”      暖暖脸一红,更加接不下去了。包厢再大,也就他们三人。贺皓然其实也听了个大概,看暖暖为难笨拙地回答,也是莞尔,完全无视暖暖好几次投向他的求救目光,一餐饭吃得皆大欢喜。      暖暖父亲也很是放心地表示下午就搭过来的车回去,暖暖也是很快就要放寒假了,寒假也不是很长就和父亲也说好了,放假就回家去,父亲客气地也邀他有空就和暖暖一起常回去看看。      送走父亲,回家的路上,他倒老大不开心起来,暖暖觉得怪怪地问他:“有什么事情吗?”      “什么时候放假?放多久?”他语气不佳,很是沉闷。      “过两个礼拜吧,寒假很短,一个月的样子吧,过完年就差不多了。”她不明所以的讪讪答道。      “整个假期都回去?”      问的好奇怪,当然是啊!暖暖皱眉。“是啊!怎么了?”      暖暖其实每个假期都是回家的,由于高中起就搬来和外婆一起,只有寒暑假才有机会回家,所以也只能珍惜假期里和爸爸相聚的时间了。      上个暑假的时候,要搬迁,之后外婆又过世。分的房子拿到又有诸多的事情,整个假期都没有回去,上上个寒假,是陪着外婆在医院里过的年。算起来,有一年都没有回去过了呢。      “没怎么!”他语气硬硬。      “没怎么是怎么啊?”她郁闷地反问。      “没怎么是怎么就是没怎么。”他接的到快。      暖暖生气地看着他,心想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了,发少爷脾气,赌气地说:“什么怎么没怎么,就是有怎么也没怎么了,我可不敢管你有没有怎么,没怎么就没怎么吧!”      一口气说完了,自己倒一下子笑了出来,气也忘了和他继续生了。他也和着暖暖一道忍不住笑了出来。两人顿觉这嘴拌得幼稚又滑稽。      之后他缓缓说:“要去的话就去吧,玩够了的话,能早点回就早点回。”      暖暖隐隐地体会到了他为何不喜,呐呐地答应了:“哦,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是我,在小舅舅和程磊之间,我会怎么选?但其实,爱情是天时地利的迷信,不仅仅是单纯心意的选择。各位宝贝,怎么看? 第 14 章   暖暖的学期快结束的时候,程磊那边也是说又一门快修满学分了。只是反而冲刺的时候更忙更辛苦,常常在MSN的留言上发一些上吊,吐血的图像给暖暖看。暖暖帮不上忙,只能留言帮他加油又加油。      不过程磊的生日也快到了,暖暖想着这么些年都是发电子的生日贺卡,都没有惊喜了。不如亲手做个礼物快递给他,那是一定又惊又喜的。刚有这个念头冒出来,就大大称赞了一下自己的创意。赶紧的就搜索可以自己DIY的产品去了,要快递美国,一定要小巧又精致,这样快递才方便省钱啊。一通比较之后,暖暖觉得做两个十字绣的钥匙环,一个给他,一个自己留着,反正就做一对儿,想着不仅为自己的小心意开心不已。      暖暖不是那种蕙质兰心的女生,一连忙了几个晚上,觉得自己绣的实在不怎么样。一点手感也没有培养出来,不过转念一想,不是绣两个吗。第一个,就当是练习,绣得难看也不打紧,自己留着好了,只要第二个能成功就行。      贺皓然倒是一连两天看到暖暖坐在厅里舞弄针线,好奇着,走过去问:“你干什么呢?一连几天缝什么呢,不能用的东西就不要要了。”暖暖笑眯眯地说:“什么啊?你看清楚,我绣花呢!”      贺皓然忙把嘴里的一口咖啡咽下去,不然保不准会喷出来。仔细瞧了瞧问:“这是什么啊?”      暖暖边低着头继续她的绣花大业,边答:“钥匙环,我觉得自己动手做得比较有意义。”      贺皓然不禁冷汗涔涔地想起一件往事,小丫头小时候有一阵迷上了编什么手绳,就是几股彩线编在一起的小孩子玩意,那会儿好像是端午节,她兴奋地编了三条,说是过节时系在手上,一定要等端午节过后的第一场雨以后才可以剪掉。      她给她外婆系上一条,给他系上一条,又要他帮她系上一条,告诉他:一定不可以拿掉哦,要等下完一场雨以后,她帮他剪,他帮她剪。      小丫头巧笑倩兮地看着他,眸光如星钻闪烁,叮嘱他:一定哦。他就傻兮兮地答应了。      那根丑丑的绳子绑了他几天他是不记得了,只记得天天关注天气预报,就盼下雨,弄得他那一阵时时刻刻的用手去往上撸撸那根丑丑的绳子,把它藏在衬衣里。担心它在开会的时候露出来,担心它在应酬的时候露出来,秘书拿资料给他签的时候,员工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都紧张异常,那一年,他从没那样盼望一场雨......      他低头看了看兴味盎然,坚持不懈的暖暖,心想:钥匙环!?要挂哪把钥匙上?办公室?车?家?都有机会被别人看到啊,她绣的这是啥,看了看茶几上面的指导图,唉,一个那么大的猪头啊。      惴惴不安之际突然又灵光乍现,于是不动声色地对着暖暖说:“钥匙环做钥匙环太没有创意了,我到时把它挂在床头灯上面,还挺别致的。”说完端着咖啡杯就走了。      暖暖看着他的背影呆了呆,又没有说要送他啊,不过,他若喜欢想要的话,也没有关系了,反正她练手的这个,绣的如此糟糕,她都看不下去了,就送他吧!挂在他的床头灯上,什么创意啊?      等到放假的时候,暖暖第一个练手的猪牌也绣好了,她悄悄把它挂在了他的床头灯上,看他什么时候能发现吧,反正今天她就回家了,等他回来看到的时候,一定还会蛮惊喜的吧。      他一早就出去了,好像今天有一个很大的并购案。暖暖也已经买好了火车票,本来他要开车送暖暖回去,暖暖一定不肯,都是老的宿舍区,哪家都认识,熟悉的不得了。他就这样送她回去,那还了得!好说歹说劝阻了他要送和要司机送的两套方案,答应他带好手机,到了家以后一定及时电话给他,他总算勉强答应了。      也是一年都没有回来了,到底是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回了家乡还是说不出的亲切和温馨,不大的一个江南小城,却处处雅致。暖暖叫父亲不要来接她,怕他一定坚持也没有告诉他具体的时间,到了就直接坐了两站地的公车回去。      等到了小区门口,记起要给他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刚想伸手去摸电话,却听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唤她“姐,你可回来了。”一抬头,是她阿姨的女儿,小脸满是泪痕,眼眶红红的,暖暖一惊,忙问:“娟儿,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娟儿哽咽着说:“刚刚突然就来了一堆人,可凶了,一开门,就骂爸爸呢,爸爸说不过他们,血压都高了,说头晕呢,妈妈把他们赶出去,他们就站在院子里面吵呢。”      暖暖听她说得没头没尾,不清不楚,急急地拉着她走,没走两步,已经看见一堆人围在她家院子前,她阿姨被那伙人是围着在吵什么,她一看也看清楚了,是他父亲乡下的亲戚,她的大姑,二姑,三姑,姑父们,还有同辈的堂兄妹。说起来,也都不是她的亲姑姑,父亲的大伯没有儿子,农村兴这个,长房不能无子,就将他父亲过继给了父亲的大伯做儿子。      暖暖的亲爷爷奶奶都死的早,暖暖父亲也是个极老实的人,虽然离开农村很多年了,一直都将暖暖的大伯爷当自己的亲父亲一样孝敬,多年来每月里都有寄钱回去,就算是近些年,日子都不是很好的状况下,每月里都没有断过。一直以来,她的这些亲戚见她父亲都是眉开眼笑,极其恭敬,今天这是怎么了?      走到近前,她阿姨一见她俩,忙道:“娟儿,快去找厂医室的王阿姨,叫她带上降压的输液过来,赶紧给你爸挂上,脸都煞白煞白的了。暖暖,你来的好,你看看你这些姑姑们怎么这么不讲理呢。”      暖暖家在一楼,门口一小块空地,就自己围了个半人高的小院子,一下子挤了十几个人在里面,暖暖阿姨一人靠在门上,算是一人当关,不让他们一干人等进屋里去。      一帮人看见暖暖站在外面,有几个冲了过来,拉着她,大声叫嚷了起来:“叫你爸出来,叫你爸出来,在里面装死也没有用的,今天没有个说法,我们一定不走,一定不会放过他的,这是什么事啊?我们家的祖屋,我们家的家事啊,和他有什么关系啊,他是谁,算老几啊?凭什么分我们家的房子,开玩笑,走遍全中国,也没有这个道理,出来出来,把话说清楚,不要那么无赖,无耻......”      暖暖只觉头被叫嚷得嗡嗡直响,那帮人也是越骂越难听,一个家属区,渐渐围着看热闹的人也多了起来,厂医的王阿姨一会就过来了,帮暖暖爸爸输上了液,暖暖进屋看他,他只是摆了摆手,话都说不出来。      暖暖眼眶湿了又湿,阿姨也是被气得瑟瑟发抖:“这还了得,这还了得,这样欺负人,小刚也是,放了假也不回来,家里连个男人都没有。这样让他们欺负。”      断断续续的阿姨也大概说了个原委,就是暖暖的大伯爷家年前要分家的时候,大伯爷很是重视这个过继的儿子,又感念他这么多年,年年月月的寄钱赡养,说是分家要算上一份,祖屋一分四份,要留一份给暖暖父亲,就这样,这一堆人可是跟疯了似的,打过几个电话来吵过,没想到,今天还集合了这么一大帮子来家里闹。      暖暖也看出来了,他们是一堆人,这个骂完那个骂,轮番上阵,其实也不是要进屋来和她爸爸讨说法,就是站在门口,人越多,骂得也就越起劲。      阿姨出去和他们说:“这都是老人家的意思,你和我们说不上啊,养子也是子啊,而且这么些年,我们也赡养了老人啊,这是老人的意思啊,你和我们说什么呢。”      那些人一听,这一下,彻底算是摆明态度了,骂得越发难听,大声,暖暖看父亲脸色也越来越差,闭着眼也不说什么,心疼又心焦。出去连连和他们说道:“大姑,二姑,三姑,你们不要这样闹吧,我们慢慢说啊,爸爸身体不好啊。”那些人哪里肯听,只觉得当家的可是表了态了,要分家产,那就给你往死了闹。      暖暖扯扯这个,求求那个,一会儿功夫声音都已嘶哑,那帮人哪里听她又哪里管她。暖暖身心具疲,头昏昏的让她们一直纠缠着叫骂,忽然娟儿扯了扯她的衣袖说:“姐,你电话响好久了。”      暖暖掏出手机,知道是他,接了起来,刚想喂一声,他已经急急地说道:“暖暖,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到了吗?不是说到了就来电话吗?你现在在哪儿?到家了吗?”      暖暖一听到他的声音,不知怎么,一个字说不出,眼泪却有如决堤,哗的一下全涌出来了,哽咽着,嗓子又哑哑地吐不出半个音,就“我”了一声,已经是沙哑至极,再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这边的叫骂声又震耳欲聋,暖暖捧着个电话只有流泪,他却在那边也听出这里是一片混乱忙问:“你嗓子怎么都哑了,出什么事了吗?在家吗?”暖暖“嗯”了一声。      他呼了口气,顿了一下接着说:“你爸爸或是你阿姨在旁边吗?把电话给他们,我和他们说。”暖暖恍恍惚惚地把电话交给了阿姨,还是站在门外堵着这群叫嚣的人,渐渐地好像也听不到他们的叫骂声了,就只看见他们手舞足蹈的眼动嘴动。      不知过了多久,暖暖抬头看了看白濛濛的天,一转眼,好像一片白濛濛里面有个物体越来越近。两辆车开了进来,有暖暖熟悉的捷豹还有一辆商务车,他在前头下了车,看着暖暖,黑沉的眼眸点点闪烁,快步的朝暖暖走了过来。      暖暖呆呆地看着他走过来,本来还扯着暖暖衣袖正哭天喊地的二姑也不由停了下来,偷偷地瞄完车子又瞄人,他走到近前,一挥手拨开了扯着暖暖衣袖的二姑,轻柔地将暖暖拢入怀中,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地紧紧地拥着暖暖,那样理所当然,那样旁若无人。      暖暖阿姨看到他,眼圈红红的走了过来说:“哎,这可好了,我们家姑爷来了。”      看热闹的人群和那帮人同时安静了不少,他对着商务车上下来的几个人摆了摆了手示意他们站在外面等着,带着暖暖进了屋,大致也已经在电话里面听阿姨说了个大概。      他看了一下暖暖父亲,安抚了几句就对暖暖的阿姨说道:“这帮人这样闹实在是没有道理的,不过对着这些人,报警叫人都没有什么意义,也只是家务事而已,我们一直赡养老人,老人有意愿留些物件都无可厚非。但是,那是栋农村的祖屋是吧?依我看,这帮人现在这样难缠,这屋子将来就是真分了我们一份。我们想卖了,人家不同意卖,就卖不了。想卖给他们,他们更是不会出这份钱买。唯一的用处,就是属于你的那几间,自己拿来住而已,可谁又会回去住呢?所以,就算是千难万难的得了下来,也不过是没有用的物件。您说,我们要它有什么用?”      阿姨一听其实也觉得全是道理,可还是犹疑着:“这,这......”      他淡定地说:“那种农村的房子,大概也不会价值很多吧?”      阿姨呐呐地说:“分到我们也就两三万吧。”      他接着说:“是啊,也就两三万,哪犯得着和他们这样的人打交道,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哪犯得着呢。暖暖也快大学毕业了,她虽有我照顾,可是自己也很努力,也是很聪明能干的,赚这点钱,实在是小钱。她平时帮我朋友的公司翻译一些资料啊什么的,赚得零花钱她也不用,都丢我这儿了,也有几万了。我今天借花献佛,一会我取给您,当是暖暖孝敬二老的,外面的事情就由我来处理吧,您看好吗?”话说到这个份上,暖暖阿姨哪里能说不好呢,当下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拉着暖暖走出去,一个年纪略大的女人立刻迎了上来:“姑爷是吧,你能拿主意吗,说了算吗?”      暖暖刚勉强开口叫了声“大”,他就轻轻拍了拍她说:“嗓子不好,不要说话了。”      看着那个女人笑着开了口:“大姑,是吧,你看,这个事情闹的,很简单的一件事,你们一来就叫叫闹闹的,不怨他们也没明白真切你们的意思。我说了算,你把你的意思说给我听,我来处理。”      那个大姑也楞住了,闹了一天了,赶紧说:“就是我们几个姐妹的房子,不能给外人。”      “行,可以,不过那好像是老人家的意思,是吧,不然你们也不会来这里了,所以有什么你需要我们做的呢,我们是不要的,程序上面是不是有什么需要配合的?”      其实乡下哪有什么正经的手续,乡下人又哪里懂得这些?那个大姑呆了半晌,说:“就立个字据给我们就行,有个凭证,走哪儿都有理说就行。”      “可以,你们自己写,写好了,我和你们一起进去,让暖暖父亲当你们的面给你们签字。”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如果点进来了,就留下点什么吧。 虽然《宁愿》现在姿色平平,但它会成长,会盛开。此刻的你们,见证了它小荷才露尖尖角的那一刻。当“大神”在沉睡,当红文在潜伏,请留下奈的片语之言,让红文发紫,让“大神”爆发吧~~~ 狂擦汗的落最终帮大神两字穿上了马夹,你们就说点啥吧......俺容易吗俺,牛蛙状俯视你们...... 第 15+16 章   很快他就将一切都处理好了,打发走了那一大帮子人,又叫跟来的助理取了钱交给阿姨,暖暖父亲直摇着头说不行不行,他已经拉着阿姨走到外间,一再叮嘱不要让暖暖父亲过于操心,好好休养就是,阿姨也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却说要带暖暖去拿些润嗓子的药就牵着暖暖走出去了。      暖暖是临近中午的时候到的,这闹腾了一整天不知不觉地就到了晚上了,是整整一天没吃没喝的,人已经是疲倦之极,也不管他要带她去哪,就只是安心安静地跟在他身边。      他带她到一家酒店里面帮她叫了几样清淡的小菜和粥,暖暖吃了点东西,略略缓了点气力回来,他定定地看住暖暖,眸光如海浩瀚,等她吃好粥又递上了几个药片,暖暖也接过吃了,粥也吃了,药也吃了,但他好像什么也没有吃。      暖暖添了一碗,放在他面前,嗓子哑哑说不了话,就看着他,用目光示意他也吃,他看着暖暖好一会儿,墨黑深浓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宠溺的无奈。      “我哪儿还吃得下,你看看你,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离开几个小时啊,就搞成这个样子了。你能不能听听话,记住我的话。”      暖暖慌乱地想:我什么时候又不听话了,没有啊!忙急急地点了点头表示听得啊。      他接着说:“记住我的话了吗?你什么时候记过啊,我说过多少次,不论什么事,都交给我,都有我,我在啊,你往心里放过吗,今天这事儿你有想到我吗?有第一时间通知我吗?你的耳朵是用来听话的吗?叫小耗子叼走吃掉算了,有跟没有都一样,还要它干什么?”      暖暖听到最后一句笑了起来,他瞪了瞪她:“还好意思笑,我说错你了吗?”      暖暖摇了摇头,攥过他的手,一笔一化的在他手心写着:对不起。      他看着像小狗一样讨好他的暖暖也训不出话来了,问她:“累了吗?要回家吗?”      暖暖摇了摇头。他又问:“不回去就算了,那就在这家酒店休息吧。”      暖暖又摇了摇头。他一呆:“那你要去哪?”暖暖在他手上画了个“你”      他笑了笑:“要和我一起?好吧,那我们就随便到处转转吧,走吧。”一起上了车,也没有目的的绕着小城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开到暖暖家附近的一个停车场里面停着。      忽然暖暖想起了什么,在车上拿起她放着的一只笔,朝他比划了一下,车上又没有纸啊,他将手伸过去说:“好吧,就写我手上吧。”      暖暖写到:“那些你带来的人呢?哪去了?没想到你还会带上打手来,真威风!”      他呵呵地笑出声来:“什么打手?亏你想得出来,那是今天并购案的工作小组,本来我和他们一起要过去的,半路上好容易打通你电话了,一着急,下了高速又上高速,我都不去了,他们还去什么,就一起过来了,你现在才记起这些人来啊,早让他们先回去了。”      暖暖写:“真对不起啊,耽误你很重要的工作了吧。”      他宠爱地点了点她鼻子说:“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 暖暖顿觉得鼻子有点酸酸,心窝窝里也有些酸酸,好像有些什么东西发酵了般,咕噜咕噜地向外冒泡泡。低头想了想又写:“那个钱......”      他忙说:“那个钱,真的有一部分是你的,我叫你翻译的好多东西,都是有用的,你自己想想。”暖暖暗暗想到好像真的都是一些产品说明或是资料之类的东西多,又生僻又难翻的,很少有什么文学作品时事新闻拿给她的。      他见暖暖有点默默,又说:“真的有一部分是你的,另外差的哪些,我会帮你记着,以后还要你继续做的啊,慢慢还我就好了。”      暖暖也明白他是用心良苦的了,就应承地点了点头。      他见暖暖一点头也是心情一松,知道小丫头好强之致,哪肯轻易受这么大的人情。开心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这么乖,真难得!”      暖暖却拉过他的手继续写到:“既然是我的钱,为什么不给我?”      他呆愕了片刻:“我以为你够用的啊,也不缺钱啊。缺吗?你怎么不和我说?”暖暖外婆是留了些钱下来的,虽不多,让暖暖读完大学却是足够了,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小丫头的个性,能和他一起生活已经实属不易,不敢再过多给予物质上的东西惹她反感,也伤她自尊。      暖暖看了他一眼继续写到:“是够用啊,但是既是我的,干嘛不给我?我又没有要你保管。”      这一下,轮到他尴尬不已,讪讪地说:“我怕你有多余的闲钱会去买些什么不必要的东西,浪费啊。”      “比如什么?”继续为难他。      “比如,比如电脑啊,你都快成网虫了。”他的声音渐低。      一个瞬间,暖暖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目光赶紧挪向其实漆黑一片的车窗外,背着他,隐隐泛起一个笑靥。      两人默了一阵后,暖暖再去拉他的手,却发现两只手正面反面都已经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暖暖翻来翻去看了看也没有找到一块空地了,他苦笑着看着暖暖说:“怎么办?写满了,那要不就往上梛挪。”      说着就要解开袖扣,准备撸开膀子提供给暖暖,暖暖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真准备挽衬衫了,咯咯地笑出声来。      越笑越开心,最后笑得弯着腰咳了好几下,然后暖暖慢慢掏出手机,用手写笔在手机上画了两个字丢给他,他看见暖暖掏出手机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又变,再看见手机上面的字,终于恶狠狠地叫了声:“钟暖!”暖暖在手机上面写着:傻子!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说一句写一句的聊着,不知不觉地已然夜深露重,暖暖瞄了一眼车上的时间,忽地一下坐直了起来,他疑惑地问:“怎么了?”      她指指时间,显示着12:13.然后急急写到:“我没有打电话回去,这么晚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等我等着急了,怎么办?”      他不由笑出声来:“傻瓜!都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啊,谁担心你啊?”      又写:“可是......”      “我带你出来的,今晚不回去也没有人会找你的,你看,你带着电话呢,他们要找你,早打电话给你了,别可是了,这么晚,大家又累了一天了,早睡了,你可千万别打电话去把大家都吵醒。”      暖暖也觉得他说的对,父亲他们可不就真的认为他是她的夫了嘛?哪会担心她和他在一起呢。而且转念又一想,想到,今天他就这么巴巴的直接跑来,那么多围观看热闹的左邻右舍,乡下那堆亲戚,还有,还有他那些下属。      天啊 ,他那么旁若无人的拥着她,轻声安抚,柔情呵护,由始至终小心翼翼地牵着她,再没放开。她是知道的,知道他疼爱她,可是别人怎么看呢,特别是阿姨就那么在大家面前称他“我们家姑爷”哎!这下可好,还有没有谁不知道?      她倍感沮丧地摇了摇头,他微微笑着深深地看向她,手指轻轻触了触暖暖的脸颊问:“又怎么了?”      暖暖看着他含笑悠远又意味绵长的目光心中默默哀叹: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看着我啊。      他这样待她,这样待她......她早是知道的,他若上了心的东西,哪有得不到的。      暖暖闭上眼,想着,爱情不是感动吧,她是很感动很感动,但是这两者是不一样的吧,她所有的少女时光都用来深深地爱着一个男孩,那样的甜蜜,那样的坚定。和现在对他的感激是不一样的吧。      她闭着眼想着心事,他见她不答:“暖暖是不是累了?那就休息一下吧。”说着打开了电台,将声音调致轻柔,是林依晨的甜甜的歌声:      风轻轻我听见你声音   你对着我叮咛要注意自己的心情   雨轻轻我听见你声音   你拿着伞靠近为我遮着风挡着雨      一点点想哭泣一点点想着你   你的爱很珍惜   我总依赖着你的记忆      你就像风在说话顺着我方向   你就像海中的波浪堆着我成长   我明白你的回答温柔的对话   爱情其实没有办法不被感动吧我不说谎      暖暖“啪”得一声关掉了电台看着他,他本也已经闭着眼养神呢,这会儿重又睁开看着望向他的暖暖问:“又不想休息了吗?”暖暖想了一下,点了点头写:“我要听故事!”      “我不会说啊”      ---就你自己的---      “我有什么故事啊,工作上面的你不会喜欢听的。”      ---就,你的初恋吧---      他愣了一瞬说:“很普通的,不知算不算初恋,因为只是我单恋加暗恋而已。”      ---好听,继续---      他无奈地一笑:“好吧,十几岁的时候,还在大院里面一大群孩子玩在一起,喜欢其中的一个女孩子,总是很安静,说话轻轻柔柔地,我们一堆男孩都不敢大声和她说话,怕一大声,她就会被吓哭似的。我们打球的时候,她站在一旁笑着看,有哪个倒霉蛋被老师罚抄的话,她也会帮忙一起写,乖巧地跟在我们身边,一点也不讨厌。有一次,他们打闹玩耍时,不小心把她推到在地上,那么巧,直接跪坐在一片玻璃上,一会儿功夫,白裙子上全是血,我们全傻了,她却还是笑着......说没事的,不要紧,破了点皮而已。”      暖暖记起程磊的球也打的极好,高中课业紧张,老师也管着,好像看他打球也就是屈指可数的那么几次,她也会安静的站在一旁一直注视着他。      有时,去的早,程磊会走到她跟前,随手将脱下的外套往她怀里一塞,她就幸福满溢地一路给他捧着。有时,下课晚去的迟了,她也会买上两瓶水带过去。      一次,她到的时候已经快结束了,他的衣服也被别的女生抱在怀里,他下了场却不知,只见他在地上找了找,接过那个女生拿着的衣服时愣了一下,也没有接人家递上去的水,看见暖暖,径直走了过来,暖暖其实心中美美,不动声色地想要递上一瓶给他买的水,还没有弯身从地上拎起来,他却直接接过暖暖手上那瓶已经开启喝过的,直接咕咚咕咚的喝了个底朝天...如果幸福可以加以计算的话,那一刻,有100分了吗?      等了半晌,他还是无言      ---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暖暖用力瞪了瞪他      “真的没有然后了,后来,我去国外念书去了,再后来,她也出国了,再后来,我回国了。”      ---她去的,和你,是一个国家吗?---      “不是。”      ---就这样啊---      “不然还可以怎样?”      ---为什么不告诉她,你喜欢她。---      “哪有什么为什么,有句诗说-我相信三百篇诗 反复述说著的也就只是年少时没能说出的那一个字 ”      ---一定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说---      “一定要说为什么的话,可能是我不能确定对方的心意,又或是自己 ,也不能完全确定吧。年少轻狂时的爱恋,美好却也迷惑啊!”      暖暖沉默地想:是吗?不曾表白是因为还不够确定吗?      抬眼看他望着她笑,不经大脑的一句话突兀地写了给他---是因为我像她吗?----      他皱了皱眉头:“你这是什么恶俗的联想力啊?”      暖暖也觉得问得傻气得紧,不自然的用手抚了抚发烫的脸颊。      他拉过暖暖的手说:“你自己想想看像不像吧,你见过的。”暖暖看着他比了嘴型“谁?”      “上次在高尔夫球会......”      暖暖想起那个,他唤她“樱雅”的那个清纯宛若的女子,默默地发了会儿呆,没有再表示什么。      他却将暖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暖暖是独一无二的,暖暖也只想做这独一份的,是不是,做我的小侄女,所有旁的人也比不上.....”      是这样吗?暖暖恍恍惚惚地觉得思绪飘远,今夜朗月清风,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吗?      第 16 章      暖暖的嗓子后来有两天里面都说不了话,那两天只能和贺皓然发短信,或是接了电话以后,他不要她说话就让她听着。暖暖朋友圈也是很小,没有什么人找她,每日里,手机只要响,大半就是他。      家也不大,就那样两间房。每次,她捧着电话久久挂不掉,阿姨来来去去经过她,神色总也暧昧得紧,就连娟儿也有一日对她说:“姐夫待你真好!”      有一天,她在院子里帮阿姨择菜,父亲急急地将手机拎出来送到她手上笑着说:“快点快点,你的电话!”连父亲也这般了,她一下子就窘得不行。      以前在学校里,周末都会见面,平常他也不会约她出来。电话却也一样是几乎每天不断的,有时极简单,随便两句话而已,暖暖早习惯了,却在家里住着的这段时间里面,旁人对他这样每日的电话有完全和暖暖不同的解读。暖暖懵懵懂懂地只怪家里人这样调侃她。      有一日,父亲听她讲完了电话,有点不满地对她说:“你怎么还叫他小舅舅啊?”      她一呆不知如何回答,不叫小舅舅,要叫什么?阿姨看她愣愣地窘迫,忙道:“哎呀,你看你这个老头子,管得这是什么事?这用你管,年轻人自己的那点小情趣,碍着你什么了,杨过还叫小龙女姑姑呢。”      暖暖父亲一听也觉得好像是的,不好意思的转身就看电视去了,也不和暖暖说了。暖暖听到阿姨解释的那么妙,觉得豆大的汗珠都要滚出来了。后来和他一说,也是笑得不行,只夸点评经典。      暖暖帮程磊绣好的钥匙环在年前就快递了出去,第二个作品由于已经有了点基础,暖暖自己感觉还是不赖的,没有告诉程磊,希望他收到时可以有些小小的惊喜吧。      暖暖有几次想问问贺皓然有没有看到挂在床头灯上的猪头钥匙环啊?他一直没提,暖暖也觉得不是很好意思,毕竟绣得可不是一般的难看。      他留下的钱,父亲本来坚持是不要的。不过暖暖在家住得这段日子,却深深觉得父亲身体状况是大不如前。都是一些老年病,只能保养,根除不了的,于是,就劝着父亲拿下,一再表示真的是自己平常存下来的。      暖暖知道父亲的意思,女婿的条件再好,也不能随意的占人家便宜,末得还没有正式过门的女儿让人看轻。暖暖体会得到父亲的这份心意,知道父亲疼爱之情深沉。也更加感念他的好。      一次,电话里谈了起来,暖暖又是要谢谢他。他倒不高兴了,觉得她如此生分着恼地说:“钟暖,你还能不能更客气一点啊?”      暖暖就笑了,他很少很少会叫她“钟暖”,如果他连名带姓的一起叫她,一定是真的生气了。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就是希望可以快点毕业赚钱啊。”      他倒不是很赞成:“我觉得你还是把英语学学好。你现在的程度也差不多了,有时间的话,就看看法语或德语,你看看对哪个感兴趣,再学个二外吧,毕业以后也不要立刻工作了,再读研吧。”      他轻描淡写地随口就说了出来,却是暖暖往后几年的人生计划都被他说完了。暖暖不想反驳,觉得他说得好像也蛮有理的,哎,她什么时候觉得他没理啊,他不论说什么,暖暖都是听上三句,就已经足够被他收服了。      他又说:“翻译的工作时间上自由,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和办公室文化那些需要你应付。收入又很丰厚,是不是很好?”      暖暖被他说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憧憬神往不已。最后他总结了一下:“所以,现在把英语再更上一层楼,同时学个感兴趣的二外,更难得的是你中文基础好,文字功夫扎实,底子好,以后往翻译的路子上走,比别人要轻松的多。”      暖暖听得深以为然,基本上后半生的道路就这样由他定了去了。那天后,暖暖还真是去买了几本浅显的法语教材先读着,一个语系的语言,一种如果能使用自如的情况下,再学同一语系的语种,的确要稍有感觉点。暖暖是认认真真地开始贯彻他给她的规划的人生方向了。      他真正的心思她又哪会知道,在他眼里,他的暖暖清纯地有如一瓶矿泉水,哪里忍心傻傻的她进入社会,让现实的人情世故慢慢地磨,一刀一刀的刻。      她要真是他的妻也就好了,毕了业就娶了她,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管是编绳子,绣难看的猪牌还是她愿意的翻译工作。什么都好,只要可以在他的顾看保护之下,他有时也觉得自己这是什么爱好啊,好像宠她是一种习惯,又像是一种戒不掉的瘾。      寒假的确很短,热热闹闹的过完年没几天差不多也要准备回去了,暖暖趁着在家的日子陪着父亲做医院做了个体检,血压不正常心脏也不好,马上要离开,暖暖也是每日都陪着父亲,在他身边,虽然言谈匮乏,就这样静静坐着,时时帮父亲的茶杯续续水,也是温暖。      在失去母亲和外婆以后,父亲已是暖暖唯一的亲人,看着他在平淡如水的时光里华发渐生,老态初显,心中悱恻,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痛楚。这一年里,暖暖觉得自己也是忽略的太多,怎么突然父亲的健康状况差了这么多,她都浑然不知呢,不仅暗暗自责。      时常陪伴也和父亲说一些自己将来的计划,父亲也很是安慰,也常常夸奖他的好,说暖暖自己努力很好,有贺皓然照顾就更让他宽慰放心,父亲流露的骄傲和满足,让暖暖有时觉得有他在真得很好。      就在暖暖要回去的前几天,一日却突然接到沫沫的电话,说是来找她来了,一会就到。沫沫的家和暖暖家一样都是s市附近的城市,路程都很近,她如要来探暖暖找她玩是很方便很正常的,不过暖暖接她电话时,沫沫声音暗哑,似有哭音,让暖暖大为担心,急急赶去车站接她。      春运时的车站人头涌动,异常拥挤,暖暖在一阵人潮里好歹看清了沫沫熟悉的身影,大声喊她:“沫沫,这边,我在这边。”等沫沫奋力挤到暖暖近前,暖暖一看,也不知道沫沫是哭了多久了,两个眼睛肿得和小桃似的,一见暖暖,又是一阵委屈涌上来,攥着暖暖眼眶又红了起来。      暖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柔声安抚:“不要再哭了,两个水汪汪的大眼睛都不见了,肿得和桃儿似的了,你还看的清我吗?眼睛都睁不开了吧,再哭,就变周杰伦表妹了哦!”刚刚扁嘴的沫沫一听又笑了起来。      暖暖家是住不下了,地方那样小,好在暖暖对门的老邻居王奶奶是一个人住,邻里时间长,处的和自家人一样,暖暖就领着沫沫一起去了王奶奶家住下,陪着沫沫,问她有什么事?也只是不说。      那么好的朋友,对她的状况,暖暖还是比较了解的。沫沫家里就她和姐姐两姐妹,年龄是差了17,8岁的远了点,不过都很亲密。沫沫的父母在她小时候车祸同时过世,那时沫沫姐姐刚结婚,沫沫就此跟着姐姐姐夫一起生活,姐姐姐夫一直没有孩子,对沫沫更是疼爱异常,其实对沫沫来说,也和父母无异。唯一不幸的是,沫沫高中的时候,姐姐因病去世了,据说她姐姐姐夫鹣鲽情深,她姐夫就一直单身至今,对沫沫也是一样的关心爱护,没有减少一份的亲情。      身世虽然不幸,但沫沫天性乐观,是个开朗的姑娘,同窗几年,暖暖还从没有见过如此黯然神伤的沫沫。耐心劝导了很久很久以后,暖暖看着她叹了一声说:“其实我也知道,一定是感情的事,是不是?”沫沫就一幅被说中心事的表情了。      “你一直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在意的,除了是有了个能让你这样爱断情伤的人,还有什么能让你如此伤心啊?我也不是要打听你的心事,你不想说,我不会问的,只是感情的事很难说,没有对错,没有好坏。”      沫沫嗫嚅道:“我,我和我姐夫吵架了。”      暖暖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如此神伤是因为爱情呢,看来是我会错意了,和自己姐夫,自家人吵吵哪来的这么大脾气啊?”      沫沫呆了一会儿说:“还有……我爱上了一个不爱我的人。”      暖暖听完怔了一瞬,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有什么法子呢?关于爱情的命题都是难解的,更何况是单向的爱情。暖暖不由想到程磊,也许,对于自己来说,这道爱情题是爱上了一个不知道爱不爱自己的人。      记忆中那是高二下学年的一天,他送她回家的路上,无人悠长的小巷,在日头底下晒久了,冒着热气的青石板,一条一条的整齐排列着。那条暖暖回家的小巷,他俩走过许多回,只有那一次,是不一样的,他牵着她的手一会紧握,一会轻抚,似有无数的深意无处言说。直到暖暖停下来问他:“你今天怎么了?”      墨黑的眼睛直直注视着她,他平静无波的声音里却潜藏着烦躁:“我要去美国了。”      “去多久?”她记得自己傻傻的带着哭腔的问。      “去念书啊,念完了就回来。”他的声音怪怪,一只手爱昵地轻抚着她的头顶。      “念完要多久?”那时的她执着地痴傻。      “暖暖……”那是他第一次叫她暖暖,平时在学校他只会叫她钟暖,暖暖这个名字只有她的亲人会叫,他时常送她回家,她外婆这样叫她,他一定听到了,可是这真的是他第一次这样叫她。      她眼波一闪,等着他下面的话,然而久久,她却听到了外婆的声音:“暖暖,怎么不带同学进屋里来啊,外面多热啊。”      她顿时羞红了脸,跳远了几步,他朝她笑笑:“你先回去吧。我也走了。”      他的身影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时,在金黄一片的余晖中,他转身再次朝她挥挥手,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静静滑过她的青葱岁月,却在沉淀之后,于漫长的思念中熠熠生辉。      那一年的夏天好像特别的短暂,但是蝉鸣的却异常惨烈,声声力竭。十几岁的孩子,因着年少心情的萌动,将关于他的一切,那一年的天空,那一树的花开,都无限的放大,把记忆的行囊装的满满当当。从此,再没有空余的地方去堆放其它的情感......      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各自揣摩着自己的小心思,良久无言。暖暖轻叹一声:“能管的住的是理智,管不住的是情感。咱修炼的让理智拿下情感吧。”      沫沫红着眼眶问:“你那个初恋,你修到哪个阶段了?”      暖暖埋着头:“严格来说是暗恋,要是他说了喜欢我就好了,我就可以又撒泼又撒娇的让他早点回来了。”      沫沫揉揉额头,原来大家的难题还有异曲同工之处:“那你还爱?”      暖暖歪着脑袋认真地做思考状:“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也许有的人可以接受一切,就是不能接受单向的爱情,认为没有回应的爱就不是爱情了。就我自己来说,我不这么觉得,天大地大,却不是每个人一生都能有幸遇到可以令自己心之所系的人的,只要遇到了,就是天赐的福气。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但是,我还是会因着这个世界上,我曾遇上过那样一个人,有那么一个人,动我心扉的人,而觉得幸福,即使,他不爱我。”      沫沫靠在暖暖身上,轻轻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爱与不爱,我心而已,这是自己的选择,与人无尤。”      暖暖跟着她一起叹:“咱俩同仇敌忾,不离不弃就行了,别人指不上。”      突然沫沫一翻身坐了起来:“丫头,不对吧,你那个小舅舅……”      暖暖站起来说:“我要去刷牙洗脸。”      沫沫看着她摇头:“关键时刻总掉链子。”      第二天,沫沫要回去:“离家出走的节目小玩玩就行了,玩大了,回不去了就惨了。”暖暖听着这话,没有挽留,送走了沫沫,相约过几日就可以在学校相聚了。      送走沫沫回来的路上,他的电话来了,说是今天在附近有些公事处理,中午的时候会经过小镇,反正她这两日也要回去了,今天这么巧就随便带上她,暖暖一听就着急了忙说:“我东西还没有收拾呢。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我现在还没有到家,哪里赶得及,你要有事情就不要耽误你的事情了,不用过来接我。”      “你哪有什么行李,来的时候就一个小包,我刚刚已经和你阿姨打过电话了,你爸爸也知道,他们会帮你收拾好的,就那两件衣服而已,还要怎么收拾,确切的说半小时以后我就到了,你赶紧回家等着就行。”说完就挂了电话。      暖暖无语,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就是不可和他争辩。      接上了暖暖,他就一路朝S市开了回去,暖暖问他:“不是还有公事吗?”      “处理好了。”      暖暖懒懒地也不和他争辩了,没什么精神就傻傻地发呆。他拉开车前的小箱,丢了包紫菜卷给她说:“你不说话就吃东西吧,你太安静,我不习惯。”      暖暖接过拆开,顺手往嘴里送了一个:“我又不是小鸟,什么时候叽叽喳喳了。”      他却说:“这段时间你不在,家里太安静了,掉根针都能听见似的,的确是很不习惯。”      暖暖得意地说:“早和我说啊,那是因为我一回家,就把电视开着,看不看都有声音啊!”      他笑了笑也不答,过了一会儿突然说:“可能只是习惯有你的日子了。”      暖暖觉得一阵温热,一眼看见她送他的猪头钥匙环正挂在他的车匙上,兴奋地说:“咦,你把它挂这里了啊。不是要挂在床头吗?我走前帮你挂好了,你一直没说,我还以为你没有注意到呢。”      “哪会没有注意到,这么难看的一个猪头,难看到都认不出是一头猪。”他戏谑道。      的确是很难看,暖暖有些歉意地说:“要不我再给你做一个吧,一定比这个好。”      “不用了,看你绣得满身大汗,奋力拼搏的样子,我很领情了。”他嘴角抿起,笑意盎然。      “那,那就还是挂回家去吧,这样难看.....”暖暖不好意思地小声建议。      他看她一眼:“钥匙环还是挂钥匙上吧,是挺难看的,可是可以时时看到。”       作者有话要说:收了俺没?收了没?扔花了没?扔了没? 这年头,干点啥都不容易啊,等俺成了腕,豆浆喝一碗倒一碗,只配法棍不要油条。等俺成了腕,俺要左手拿IPhone,右手多普达,不管谁找,俺都不在! 现在呢,你们倒是吱一声啊,有没有人在? 第 17 章   星期六的下午,贺皓然从书房里出来,看见小丫头捧着电话在沙发上面笑得东倒西歪,咯咯咯咯的像只小母鸡,不觉莞尔,静悄悄的挪到她身后,听她在说什么,和谁说。      暖暖周末回家,没有参加他们的一个小聚会,据说他们班一对已经互相不爽很久的男女在KTV几杯下肚以后开始了对对方的数落,双方旗鼓相当,争锋相对,直接把周围一干人等都给侃晕了,沫沫说:“那个熊欣白太厉害了,侯鸿也很强悍,反正他们俩说的时候,别人都插不上嘴。中场休息的时候,我们和熊欣白说,你的口才不读法律,做律师太浪费了,她说那有啥,我就来自律师世家,就是从小看得多看烦了才不爱去读法律的,然后他们男生就说侯鸿啊,你不是也来自律师世家吧?你猜他说什么?他说,那倒不是,我祖上说相声的。”      暖暖笑得直挠沙发:“太好玩了,太精彩了,我要是也在就好了。“      立刻就遭到了沫沫的鄙视:“你拉倒了,哪回你不是说下回!我看你啊,就快被你小舅舅养成一头猪了,还是家猪!哪儿也不去的家猪!”      暖暖捧着手机反驳:“做猪有什么不好?猪的人生是最幸福的,因为他们可以理所当然的不事生产,吃了睡,睡了吃,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死亡,当他们快乐的度完一生,被拖去屠宰场的时候,也许会有两头老牛在一旁感叹:唉!吃了睡,睡了吃,结果就为了今天,被拉去宰。胆小的猪可能在这个时候会伤心地呜咽,不过睿智的猪一定会说:哭什么哭,这世上还有谁比老猪更幸福的,我们的生活多惬意啊!不是吗?至于死这件事,谁不死啊?别说那两头蠢牛,就是人也是一样的,躲不过也逃不掉。”      沫沫笑得暧昧:“问题是你这头家猪,我怎么感觉是你小舅舅专门圈养,准备养肥了下锅的?”      闺蜜之间的玩笑永远都是不着调的肆无忌惮,暖暖不以为意:“谁说的,就算我是他专门圈养的猪,也不是用来吃的,最多是迷你小香猪,当宠物,不下锅的。”      沫沫故意刺激她:“不吃猪肉的除了真主阿拉就是唐僧,连上帝都吃猪肉的。”      暖暖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贺皓然,笑着答:“我小舅舅啥没吃过啊,没见识!他要吃牛,有北海道的雪花牛,要吃猪,有阿里山的黑毛猪。遍尝百草的除了李时珍就是贺皓然了,他才不稀得吃我这头小野猪呢!”      她举着手机,笑着翻了个身,目光直直的看向上方,看见贺皓然不动声色地正在她的头顶上看着她。她喃喃地说了一句:“我有事,先挂了。”就掐断了沫沫的电话,好一会儿,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小舅舅……”      “百草,”他饶有兴味的低低念道,“你这么有空,把鲁迅的《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翻译一下吧。”      真是天雷阵阵夏雨雪!暖暖悲愤地“哦”了一声就往书房挪去,听见他在身后和张阿姨说:“晚上多做个红烧肉。”      O(>_<)o ~~      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这头狼怎么一点没有遗传到爷爷啊!咆哮马穿越中,暖暖在心里用教主气势如虹的咆哮凌迟他。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她才轻飘飘地游出来。还是很不显眼的那种,今天她的百草刺激了某人,如果还敢很嚣张的话,估计他要她去翻译鲁迅文集也是有可能的。      吃晚饭时,果然有一道红烧肉华丽丽躺在百草当中,贺皓然的饮食习惯很好,偏爱素食,荤菜除了鱼,其它的肉类基本不碰,所以今天在几样素菜中间的那盘红烧肉属于空降下来的,异常醒目。      他夹了几筷子:“嗯,不错,暖暖也吃啊。”      睚眦必报的小人,你本来吃的“百草”就不少嘛,又没有冤枉你。想到今晚可能他还要让她进书房陪他一起看书,她灵机一动:“小舅舅,我吃完饭去去超市,你不用陪我,我很快回来,好不好?”      贺皓然夹了一筷子菜放在她碗里:“吃完再说。”心里却闷笑着想,除了去超市,你也没有别的借口可以出门了,也的确挺可怜的。      暖暖洗好碗看见他拎着钥匙朝她晃晃:“走吧,我刚好也想去。”      简直鬼扯!你什么时候爱去超市了!暖暖跟在他身后,四十五度角望天,一部法国电影里面说,当你想流泪的时候,记得抬头看星星。可是现在还很早啊,现在星星都在逛超市,没上工呢!      周末的超市光门口就已经人头攒动,简直就像超市的东西是不要钱的一样,大家哪是去买东西啊,根本是抢。特别是周末的时候,各个职能部门都休息,没有城管突击检查的压力,各路小贩在超市门口云集。      经过一个小贩时,暖暖停了下来,盯着他的一个小脸盆看,里面数只小龟在缓缓漫步。贺皓然在她耳边轻轻问:“喜欢吗?”      她点点头但又迟疑地说:“但是我不会养,万一被我养死了,那还是不要了。”      那小贩招呼道:“不会养死的,这个不是头年的龟了,已经有几个年头的,过了第一个冬天以后,龟就没问题了。”      贺皓然要买,暖暖挣扎着说:“让我再想想,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负起这个责任。”      那小贩笑了,冲着贺皓然说:“您媳妇真逗,买只龟搞得和要孩子似的。”      为啥到哪儿,都能让人家误会他俩的关系啊,暖暖刚想解释。忽然隔壁的隔壁一声吆喝:“丫叉,黑猫来了,快跑。”      小贩端起脸盆边跑边骂:“靠你个熊猫大侠!周末都加班,还给不给人活路了?”      小贩一溜烟就跑远了,贺皓然遗憾地说:“龟都跑了,你也不用纠结了,我们走吧。”      暖暖刚想转身,忽然看见地上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瞅着她,她惊呼:“等等!”      可能是小贩起跑的动作幅度太刘翔了,冲击力大,把一只小龟给颠出来了。暖暖捧在手心看了又看,贺皓然说:“你和它就像我和你一样,这就是天给的缘分,所以你得照顾它了。”      口袋里揣着小龟的暖暖没心思逛超市,两人直接回家,暖暖给它找了个小盆当零时居所,又找来米粒喂它,贺皓然上网帮她搜养龟的注意事项。关于起名这个事,也是暖暖想到的,跑去问他:“小舅舅,你给小龟取个啥名?”      贺皓然想也不想地答:“小暖。”      又欺负人,乌龟怎么能和我同名?暖暖也建议:“不如叫,小皓吧,或是皓皓。”      “嗯?”他挑眉,“叫什么?”      “皓皓!”暖暖无所畏惧地说,怕你啊,是你先提议龟龟叫小暖的。      他嘴角含笑,眉眼全都舒展开来:“再叫一遍,我听听。”      “皓……”暖暖吐了一个字出来,吞了一个字进去。这样喊他的名字,实在,太暧昧了。她涨红着小脸说:“我想好了,它叫板砖,恩,就叫板砖了。”      暖暖小时候写作文执着于一句:待到春暖花开时。长在江南的女孩子都知道,春天是最湿润最怡人的。家里因为除了毛毛又多出了个板砖,贺皓然现在基本上不用担心暖暖的周末安排,因为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她一定会赶着回来照顾它俩,贺皓然觉得甚是安慰,甚至一度还起了要买些猫猫狗狗回来的念头。      对于板砖来说,过完年以后的S市开始渐渐地温暖,懒散了整个冬季的板砖也开始渐渐苏醒,时常对着外边新抽条的树丫丫发呆。由于是活物,它的待遇明显比毛毛好很多,从龟舍到龟粮,全部都是专业的,但是板砖还是常常对着贺皓然和暖暖走神。对着板砖情绪的反复无常,贺皓然说:“这明显就是吃多了的表现,饿一阵就没事了。”      板砖一行清泪流下来,郁闷地想:老子饿了一个大冬天了,还饿?再饿下去,俺就不是板砖了,直接上七龙珠找俺吧,俺变龟仙人了。      暖暖说:“我觉得是刚刚从冬眠里面苏醒过来,精神头不好。”      板状连连点头,是啊,还是这个貌美如花的小娘们有见识,俺不要吃龟粮了,上一斤龙虾吧,反正那丫是大款。      暖暖看见它居然摇头晃脑的有点赞成的意思,惊喜地说:“你看,它自己也觉得了,我觉得它是睡了一个冬天,有点亚健康了,应该多多运动,精神头就会好的。      板砖两行清泪流下来,心想这小娘们比大款还不地道,只听过遛狗的,有人遛龟吗?龟要运动个屁?又不是忍者神龟?      “它是不是一个人太寂寞了?要不给它再买个伴吧?”贺皓然看小丫头很是担心的样子,玩笑着建议。      板砖听到这个激动龟心的消息直接泪奔了,这哥们见过世面啊,怪不得家大业大娘们美,这话说的忒有水平了。要是能给它配上一个年轻貌美的母龟,这日子,实在是太滋润了。当然如果是配上二个或二个以上的母龟,也是可以的。不过前两天放金枝欲孽,他没仔细看,不知道会不会重播,如果是两只以上的母龟,它应该如何分配它有限的……板砖呈现粉红色,思绪飘远。      暖暖也觉得这是一个好建议,不过,她有些不确定地问:“可是我们不知道它是公的还是母的?”      思绪连绵的板砖顿时大急,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啊,它扭来又扭去,甚至想努力翻过身来展示自己的武器,可是大款和小娘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它很是忧心,这个问题是质的问题啊,龟心刹那由云端跌下来,在水塘里晃悠。板砖惆怅地想,你们都没有注意吗?我只看NBA不看意难忘,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由于板砖的性别成疑,随口谈起的话题也被随意的搁置了,板砖啃着龟粮的时候开始食不知味,忍不住踌躇:俺不要两个以上的母龟了,能有一个也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25个字以上正分留言,一律送点,为了点,乱哈拉点啥吧,只要不骂俺,都行~真的想骂也行,记得正分评,不然送不了点,就是抽俺也没办法,(*^__^*) 嘻嘻…… 第 18 章      几个女生看见甚是招摇的兔女郎服装时,都囧了!沫沫涨红着脸悄悄拽拽暖暖的衣袖,压低声音问:“会不会穿着冷?”      管事儿的那个中年妇女交给她们一叠宣传册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均枚抖抖那件衣服说:“推销楼盘而已,怎么要穿的和AV□似的?”      有几个穿了一半的听到她这句,穿也不是,脱也不是。暖暖叹了叹说:“算了,也没有那么夸张了,只是和楼盘推广有点差距。不过也就几个小时,来都来了,钱也已经领了,就帮人家做完吧,这个主意是我们想出来的,不能让给我们介绍的学姐为难。”      大学里一些孩子利用课余闲暇兼职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他们班上有个特困学生,这个学期家里又出了状况,大家募款之余,又有人想到想到集体出去打工一天,将钱也算做募款。      相应的一干人等不能最后关头为了一件兔子服就落跑啊,大家笑笑闹闹,互相挪揄之后也就都穿着出去开工了。均枚急急冲出去一会儿,回来晒给沫沫和暖暖一人几个暖宝宝,咬着牙说:“下回得问清楚再接活儿。”      几个人穿好以后,互相看着又是一阵笑,互相用手机拍照留念,又全然忘记了刚刚的懊恼。不一会儿,一群小兔子叽叽喳喳的聚集在大厦的正门外,派发宣传册。      贺皓然心不在焉地摆弄着手机,对方一路将他们一行人等送至大厦外,他忽然眯着眼看着不远处几个打扮成兔女郎的促销员。旁边的一个人赶紧小心的介绍说:“贺总,这是我们一个新楼盘在做推广,和这次准备和您合作的开发案一河之隔。做推广的项目我们已经运作到中期了。”      他抿唇不答,一脸的不悦。周围一圈人都不明白玄机所在。他心里却要气得跳起来。她上个礼拜回来说,帮一个什么困难学生募款这个周末要出去一天。她笑着补充:“本市,不过夜,没有男同学。”      他被她逗笑,对她难得的请假予以批准了,一转头居然穿成这个样子在大街上晃来晃去!这是什么天,春天而已,能穿这么短的裙子吗?他回首看向刚刚那个向他解释的人问:“你们的开发案?”      紧张地一脸油光的中年男子点点头:“哎。”      他对着那几只小兔子的方向指了指:“那些都是你们请来的?”      有人继续点头中。      他也微微颔首:“那只粉红色的兔子,麻烦你帮我叫过来!”      S市小吗?小吗?不小啊!她在心里自问自答了一遍又一遍,惊觉不是自己太衰了,就是他太神了。这样的几率要怎么解释才解释的通呢?他现在很生气,她知道,但是其实这不是一件很值得他生气的事情,就算她和她爸爸请假做今天的兼职,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更何况,他们还是将兼职的钱用来募捐。无论是事件本身还是其意义所在,都合情合理吧。      但是,这样的合情合理到了他那里,都是无理取闹了。回家的路上,他专心地开车,专心到不和她说话,连她说话,他也不搭话。暖暖无奈地发着短信,嘱咐沫沫记得帮她把放在更衣室的衣服和包包带回来。因为他黑着一张脸,看见她只说了两个字“回去。”      于是粉红色的小兔子被直接打包带走,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人有意见。      “是这样的,”她开始巴拉巴拉,絮絮叨叨的解释,他一言不发不要紧,耳朵总是在的,一定可以听的到就行。其实,今天她真的没有骗他,她们做一天的兼职就是为了募捐的钱啊。这个兼职的内容也没有什么不妥啊。      她说的口干舌燥,他递上一只水。咕嘟咕嘟地洇了几口,她将瓶子递上去,求饶地语气:“你喝不喝?”      他看也不看她,语气僵硬:“不喝。”      “小舅舅!”她懊恼地低呼,“这没有什么吧,很多大学生都兼职的……如果我告诉我爸,他也会赞成的。”      暖暖一定没想到,她的这句话比今天的事件本身更让贺皓然抓狂。原来她是嫌他管的太多太宽了,说到底,他不是她什么人,就算有一纸婚书,那也是他一厢情愿的,她根本以为那就是小孩子的家家酒,顺势而来,将来也一定能随风而去。      爱情就是一锅稀里糊涂的八宝粥,里面内容丰富,炖好了添出来一碗,也只是粘稠,哪里还分得清这是什么豆,那是什么米?贺皓然心里这锅粥算是小火满炖,费劲了心思,花足了功夫,准备起锅给人上一碗的时候,偏偏那个人瞪着眼珠子看着你问:“八宝粥?不是罗宋汤吗?不过,是汤,我也不喝了,我吃饱了!”      他现在满心满脑的就只有一个感受,那就是你就怄我吧!      暖暖第一次见识他发脾气的威力,好冷好冷啊,企鹅重生都会感冒的。暖暖换衣服的时候想,加件羽绒服算了,这么冷!跟在他身旁看书,他直接关了电脑回房,她讨好地煮了咖啡去敲他的门,他说:“睡了。”      暖暖站在门口直接被雷劈到,拜托,谁七点睡觉啊?又不是星云法师。      她无奈地一个人悄悄地躲回房间,想着想着委屈地就扁着嘴巴开始流眼泪,哭了一会儿才想到他又看不见,哭什么啊?自己一个人傻演什么独角戏啊。于是摸到厨房,炖上百合粥,明天吃早餐的时候想办法和解吧。      第二天,暖暖起床的时候,发现他居然不在,出门了!自从她周末回家开始,基本上没有哪个周末,他是不在的。常常两个人一起看看书,吃吃饭就这样一起腻一天。再去厨房一看,她炖好的粥,他果然没有动一下。      暖暖更加惶恐,打了他电话,举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喃喃着叫了他一声:“小舅舅……”眼眶就红了。      电话彼端的人当然看不见,“嗯”了一声,等着她继续。      实在无话题,暖暖轻声说:“我炖了粥,你怎么没吃。”      那个人摇着头叹息,心想我这也一大锅,都不知道往哪儿倒?他顿了一下说:“暖暖,我以前是不是管的太多了,让你不高兴,其实,你昨天是要告诉我,我也不算你什么亲人,你爸爸都肯让你做的事情,我更加没有理由阻止是不是?”      暖暖直接被他噎住,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你太令人失望了!每个细胞都在唾弃她:你怎么能说这么伤人这么不识好歹的话?      他见她无声,接着说:“你要是觉得我以前的做法过分的话,我以后再也不管你了,你爱上哪儿上哪儿,爱做什么做什么,想到通知我也行,忘了说也行,都行。今天你想出去玩也可以的。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挂了。”      他还真的就直接挂了,暖暖怔怔地看着嘟嘟哀婉的手机。呆了三秒,眼泪华丽丽的决堤了,奔涌而下。      贺皓然晚上回来的很晚,发现小丫头居然没有返校,看见她和衣歪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看样子是在等他。      “暖暖”他轻轻拍着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回房间睡去。”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微微仰着头,耳畔有一缕碎发松松散散,嘴角微微抿起。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抓过一个纸袋,“小舅舅,我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他本能地就想笑出来,而且是不可抑止的大笑,但此刻他只能默默地默默地憋笑,这个小丫头,求人的伎俩就这一个,真是单纯的可爱。      她见他又不应她,掏出纸袋里面的一条围巾说:“我今天出去看到,觉得很漂亮,给你买的。”      天使和恶魔靠在一起,互相讨论。天使感叹:这回是真买的,没碰上买二送一的好事。恶魔奸笑:但是打五折,当然,这围巾是好东西没错,纯羊毛的,不过这不是冬天都过去了嘛,要不然哪儿会打五折啊!这个天要是戴上,估计痱子都能捂出来!      暖暖七手八脚地往他脖子上挂,眼圈红红的,真像小白兔了。挂上去,她才发现,现在这个天气的确用不大上了,会热!      她汗汗地想这围巾不能打结啊,一结上,可就热了!她将围巾的一端搭在他身后,一段搭在他身前,松松地搭着就不热了吧?      她讨好地说:“小舅舅,你别生我气了。”      看着她的兔子眼睛,他就已经心软了,对一个人上心是什么感觉?就是你将她驱逐一万遍,她都能一万零一遍的再跑回来。他对着自己摇头。看着她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不嫌弃我管你了?”      “管得好管的妙管的呱呱叫。”她知道该狗腿的时候有必要充分狗腿一下。      贺皓然低头看了看自己雷人的造型说:“你确定我这样系围巾会很帅?好像这样系围巾的只有Q Q吧?它会很帅吗?”      暖暖“噗”的一声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些章节不是废话啊不是,我要让小丫头爱上他,都在这点滴之间啊~素不素嘛? 第 19 章   开学没多久以后,系里传来一个好消息,说是学校今年和美国的一个大学有一个大四交换生计划,各个科系的大三学生都可以报名,只要是专业好英语强就挺有希望的,暖暖心动不已,一度挺担心不知道父亲和他会怎么说,心中隐隐觉得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一定不高兴她去,虽然他不一定会阻止,也没有什么理由阻止,但是一定不会高兴。      其实,交换生这样的好事,谁不想去呢,大三的学生有几个没有报名的,甄选一定会很严格,暖暖觉得自己也不一定就能真的去成,现在和他说了,平白惹他生气,要是最后还没有选上,不是多此一说吗,就先把名报上了,决定等到时候再说吧。等报上了名,暖暖的学习也更加认真了,竞争激烈,只能自己多努力了,和程磊也没有说,万一没选上去不了,也挺没面子的,暖暖想就自己争取一下吧,要是可以的话,就可以看见他了,从他高三出去,已经四年多了吧,要是能见上,该有多开心啊。      暖暖的大学就在市区里面,位置也还蛮中心地带的,离学校两站地的地方就有一个超大的书城,书城外面的广场上还有许多卖奶茶果汁的冰品店,自从入夏以后,暖暖下课后就常常过来,泡在书城里看书,或是带上书在广场上的休闲椅上边喝着奶茶边学习,也不比学校的大教室自修氛围差。      有一日,暖暖看完书准备回学校了,站在公车站等车呢,一辆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叫声:“钟暖!真是你啊,远远就看到你了。”说着车上就蹦下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暖暖一看,还真是认识的老同学,而且是高中三年都同班的,范晓敏。忙也拉着她:“哎呀,真是的,好久不见了。”      范晓敏把嘴一努说:“可不是吗,有2年了吧,我们每年的高中同学聚会我可都是去的,去年你去哪了,怎么没有来?”      “我家里那时出了些事,今年我一定会去的。”      范晓敏也亲热地说:“你们S大就在附近吧,你在这干嘛呢?等车回学校吗?”      暖暖指了指身后的书城说:“离我们学校近,我有空就过来看书,一会儿坐公车回去很方便的,就两站地。”      范晓敏拉了拉她:“今天就别等公车了,上我车吧,叫我男朋友送你,反正也顺路的。”暖暖看她热情也不便推却,就上了车,夏天,车开空调都关着窗,车窗也贴着隔热膜,暖暖完全没有看到她的男朋友,估计看到了,说什么也不会上车了。      范晓敏挽着暖暖的手一起坐在了后座上,一上车,范晓敏就介绍说:“哎,这是我高中同学,钟暖。这是我男朋友,叶树辰。”暖暖一愣,前面的那个人回头冲她一笑:“你好!”暖暖记起了这张又熟悉又陌生的脸。      暖暖暗想:我说怎么看这辆路虎这么眼熟呢,真是巧了,这个花花公子又换女朋友了吗,上次在民宿看见他和那个校花在一起的,不到半年功夫,现在怎么又是范晓敏的男朋友了。真是够乱的。      在车上,他也没有和暖暖多说什么,暖暖也只是和范晓敏说着话。两站公车的路程,路虎是飞快的就已经把暖暖送达了,暖暖下车和范晓敏道了别也轻轻和他说了声:“谢谢。”他也就摆了下手示意了下。暖暖想:这样的花花公子整天要见多少女人啊,肯定早就已经不记得她了。      过了几日,暖暖还在那个公车站等车的时候,路虎忽得一下停在了她身边,那个叶树辰放下车窗冲她喊:“哎,是你啊!”      暖暖一呆,随即客气地笑了笑:“你好,又见面了,范晓敏没和你一起吗?”      他闲适地趴在车窗上:“没有。”      暖暖并不想理他,因着是她同学的男朋友,前两天又坐了人家的车,只能随口和他应酬着。远远地看见公车过来,无比解脱地说:“我车来了,我先走了。”谁知,他却开了车门走下来说:“我送你啊,你急什麽?”      暖暖连连说:“不用不用。”刚想上公车,他却一把拽住了她。也不是很熟吧,暖暖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了,一般情况下,暖暖早一把甩开这样无理的人了,现在,还要给她同学留点面子吗?正踌躇中,他却嘻嘻一笑:“你真不记得我,还是以为我不记得你。”      电光火石中,暖暖完全知道了,他早认出了她,甚至还听到了她和范晓敏的谈话,知道她经常来这里看书。今天也一定不是什么偶遇,是他特意来找她的,是他花花公子的又一趣味猎艳。      她现在完全知道应该如何反应了,脸拉了下来,甩开他的手,也不等公车了,直接走到广场的冰果店买了冷饮,坐在休闲椅上,看起书来。      那条路是不许停车的,又是闹市,真停下来,不一会功夫,罚单拖车都会来的,她转身走开,就不信他把车留在公车站来找她。      没想到,他还真的把车留在公车站就朝她过来了,他刚往她旁边一坐,暖暖已经蹙眉看他:“你把车停在公车站?不到十五分钟就会被拖走的。”      他斜睨了暖暖一眼缓缓说:“谁把它拖走了,就要再把它拖回来,我还不信了,今儿谁敢拖我的车。这就叫我的地盘我做主。”      暖暖淡淡地说:“什么你的地盘你做主,难道你的路虎和你一样,脸上写着“我超有钱我超跩”吗?就算是,也一样拖你没商量。”      他有点尴尬,嘟囔着:“也不看看我那是什么牌,那是没人会拖的。再说,这个区的都认得我的车......”      暖暖不再理他,随手翻起书来,他:“不过见过你几次,你连话也没有和我说上几句,怎么就讨厌上我了呢。”      暖暖不理他,他就自己说:“一般我认识的女孩吧,就几个阶段,讨厌,滚开,神经病,无赖,然后,恩......”他感觉暖暖明显僵了一下,就接着说:“然后,基本上,你也已经理解了,我就不说了,我觉得你吧,应该不是这样的女孩,不会讨厌,滚开,神经,无赖的,对不对。”      他接着说:“这样吧,先自我介绍一下,叶树辰,26,未婚,律师,籍贯北京,民族汉,另外还是你的校友。”      他又要开口,忽然不远处巨大的“乓”的一声响,暖暖一看,可不就是他那辆停在那里的路虎吗,他也是一下就站了起来走了过去,撞上路虎的是很新的一辆车,估计也是新手,不然也不会去撞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两辆车算是狠狠的亲热接触了一下。      后面的车上下来一个已经吓得颤颤巍巍的中年人,他倒是走过去就骂了起来:“我靠,你有没有搞错,静止状态的车你也能撞上,这还不算,你这是啥,我靠,你拿他妈的捷达撞我的路虎。我靠!”      暖暖看着他骂完上车又拿着电话吆五喝六的联系,觉得简直大快人心,微笑着观看起来。      过了不一会,还真的来了辆拖车,把他的路虎拖走了,暖暖抱着肚子笑弯了腰,想是被撞得已经开不了了,还说看今天谁敢拖他的车,可不是他自己急吼吼地打着电话,叫人家来拖吗?      路虎被拖车拖走了,他也走了过来:“他妈的什么事,碰上这么个棒槌,骂他都骂得我口渴了,给我喝口水。”      暖暖把杯子一扔说;“我喝完了。”      他转过身伸手在离他们很近的冰柜上捞了一瓶水,喝了几口然后掏钱,这一下,却忽然,脸色变了又变的站了起来:“靠!爷的包和手机都还在车上呢,你大爷的!”      暖暖也不搭理他,就只闷闷笑地开心,他看了看暖暖,万分为难地说:“唉,你带钱了吗?”      暖暖看他一眼,拿了两个硬币给冰柜的阿姨。他接着说:“那个,能不能借我钱,或是你陪我一起打个计程车去拿我的包,好不好,拿到我就还你。”      暖暖从衣服里掏出手机,微笑着说:“我没钱借你,也不会和你去,借个电话给你打吧,看有没有人会来救你,你可要和他们说清楚你现在的位置哦。不然人家找不到就麻烦了。”说着把电话递了过去。      他咬着牙接过电话,打完了还给暖暖,暖暖瞄了一眼他手上快见底的水瓶子,站起来走到冰柜钱又买了一支水递在他手上,他不明所以地傻傻接过。      “天热,多喝点水,别中暑了。我先走了。”暖暖说完转身就走。他忙追上去问:“你去哪?”      暖暖说:“回去啊!电话也借你打了,你就乖乖地在这等人来找你吧,你可别到处走啊,万一没碰上,怎么办?”      他呆立着,暖暖走了两步又转回来往他手里塞了几个硬币,说:“算了,再给你几块钱吧,万一别人找不到你,你就再打公用电话或是坐公车吧。”      他看了看手心里的几个硬币喊了一声:“钟暖!我记住你了!”      暖暖也没有回头,摆了摆手,心想:再也别见!      *******************************      在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暖暖参加了最后一轮的甄选,不能不说暖暖出色的英语帮了她极大的忙,就他们新闻系来说,有几个可以把英文学得如此好的,就算是英文专业的,也没有几个能有她的发音地道,听力反应的速度。      有个英语专业的师姐在甄选考试中帮忙的,后来对她说,她的水平和同声传译的水平都差不多了,考到交换生的希望很大。大概在放假前就有结果出来了。自己卯足了劲拼了大半学期,真的尘埃落定的时候,倒也不紧张和担心了。      也还是没有告诉程磊,美国交换生的大学离程磊所在的城市很近,大约一两个小时的车程,暖暖心中窃喜,到时去看他,岂不是很方便!      他们高中同学的聚会是每年都有一次的,暖暖大二那年由于都忙着外婆和房子那些事,也没有心情去,上次偶遇了范晓敏,也觉得今年说什么也应该去的,老同学相聚一堂,还是亲切兴奋的。      大家感情都好,一个班几十人,虽说毕业以后都东南西北的,每次聚会还是都能聚回来大半。那天,暖暖是一到,就被大家团团围住,不外是女生们嗔叱她怎么去年没来,男生们观看久不见的美女校花。      范晓敏晚到了一些,看见暖暖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挽着她说话,暖暖有点担心上次和叶树辰的事情,怕她怪她扔下他也没有借钱给他的事,但是范晓敏一直也没有提,最后暖暖还是试探地问了一下:“那个,上次,你男朋友......”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范晓敏急急打断了:“别提他了,早分了。”暖暖想上次见面也不过是近期的事情,怎么就早分了。果然是个恶劣的花花公子,心中同情范晓敏,对叶树辰又添了几分的厌恶鄙视。      范晓敏却突然问她:“哎,你知道吗?咱们班的胡大海出国了,美国!”      暖暖一愣随即笑了出来,那个男生,他们班谁对他都是印象深刻啊,方言口音极重,从来念不准任何一个英文单词。记得,高三的时候,他们英文老师,就纠正他发的一个“thank”里"th"的音,忙了半节课,他和老师都是一头汗,最后还是老师顶着满头汗的放弃了。大家给他取得外号是“气死老美”。没想到这么个人,居然去了美国,这下可不真的要气死老美了吗?      范晓敏也是笑,接着说:“你别看他那气死老美的英语,为了爱情,还真是伟大的很,硬是考到托福出去了。那苦吃老了去了。你还记得,理科1班那个王菱不,也算咱校花那个,你可能不记得了吧?”      她却不知,暖暖怎么会不记得,不仅记得,全校女生最记得的可能就是她了,因着和程磊一个班,因着她是校花,更因着她总是时时刻刻的在程磊身边打转的缘故。却没有出声,只淡淡地笑了笑。      范晓敏接着说:“胡大海对她可是一往情深啊,前两年王菱一出国,他就也开始准备出国,这还真让他走成了,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      说着又笑出了声,“你说这傻子,运气怎么就这么好呢,本来王菱那是看都不看他一眼啊,你知道,王菱为啥出国,还是美国,那是因为程磊,你应该记得程磊吧,咱们高一同学过一年的,他好像还跟你同桌过吧。      王菱巴巴的追人家追到美国,缠了好久,后来人家估计实在是烦她了,就和她说已经有女朋友了,她还不信,直到后来据说有次悄悄看到程磊和一个混血美女亲密相携在超市里面买日用品。这才死了心,她以为她美呢,人家那混血美女长得和张柏芝似的,还一起买日用品,你说都到什么份上了。这一下打击得透透的了。胡大海就这么着捡了一个现成的。你说他是不是运气。”      暖暖觉得她边笑边说,边说边笑。但之后却再也听不清一句,一片的迷糊。朦朦胧胧地,现在几点了,为什么她那么困,好想睡觉的感觉。一刻儿以后,还是一会儿以后,暖暖不知道,她低声地说:“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她抿着嘴一笑说:“我们俩是发小,我妈和他妈是铁磁,都说要给我们订娃娃亲呢,可是我们却一点不来电,不过做朋友的缘分还是挺深厚的,有什么心事都会彼此说说。”    作者有话要说:叶帅终于来了,贺皓然,看招了...... 第 20 章   一连好多天,暖暖都没有上网,那天回来的路上,心中万转千回有那样多的话要和他说,有那么多泪想埋在他怀里流,直到坐在电脑前,暖暖才惊觉,在他们之间,有那么多,那么多,却只是少了一个字,一个字而已。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权利,她 ,凭什么。一念至此,万念皆空。      放假前,最后的人选公布,暖暖榜上有名,学校已经开始在帮他们办理出国的手续了,通知他们是自己可以去准备了,手续行程一安排好,就可以去了。      暖暖却完全没有了半年来的期待和喜悦,甚至不确定还要不要去了,一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就这样茫然地麻木。      暑假中,暖暖还是回了父亲家,整天却也无精打采,直到学校通知说护照都已经办好了,她站在父亲跟前,嘴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还是说不出,这样一件大事,瞒了这样久,临到这个时候才说,实在说不过去。特别是还瞒了小舅舅,父亲知道她瞒他,一定生气,知道她连小舅舅也瞒了,一定更生气。最后还是鸵鸟的走开了,自己出了门,漫无目的的闲逛。      不知不觉的就进了一间网吧,不知不觉的就坐到了电脑面前。      怔怔地看着电脑屏幕,视线已经模糊。终于还是点开了MSN,一上线,一条条的消息立刻跳了出来。      [暖暖,今天去打球了,天知道多久没运动了,总是没时间,退步了很多,不过,我觉得,也许,是没有你在旁边看着的缘故,你知道,男孩打球一定要有美女在旁边看的,那样才能打的好,有动力......(*^__^*)嘻嘻……]      [实习和功课同时进行很辛苦但也很有获益,这边的医学院就是这样,实践和理论放在一起,再坚持一年就毕业了,你有没有看美剧——急诊室的故事,真实的情况真的差不多,混乱又忙碌,对了,今天我接了个把妈妈的珍珠坠子塞进鼻子里的小家伙,他妈妈还拜托我能不能取出来的时候不要弄坏,因为是小家伙的爸爸送她的定情信物!]      [暖暖,你一个礼拜都没有上线过了,是不是外出了?很忙?功课紧张?你们那边是不是已经放假了?]      [上线的话,给我留言好吗?我真笨,我怎么从来没有留过你的电话呢。]      [暖暖------还是不在吗?]      暖暖再也看不清电脑上面的字,是啊,他们有那么多,那么多,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吝啬那一个字呢,他只要说,那一个字就好,只要有那一个字,就算是地球的两端又如何呢,千山万水,我也定会将你找到,靠在你的胸前,告诉你我对你的思念。      [暖暖,你在吗?]一个消息弹出来,他上线了。      [恩,在。]      [你很长时候没上线了,有什么事情吗?功课上面的?很忙?]      [不是,家里有些事。不要紧了。]      [那就好。]程磊知道暖暖的乖巧,那年暖暖的阿娘从生病到过世,她都是一直忙碌照顾没有什么时间的。      [前阵子,我去参加高中同学的聚会了。]      [是吗?大家都好吗?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们了。]      [大家谈起你呢,都,都挺想你的,你出去好久了。我,我也挺想你的。]      [是啊,我爷爷奶奶都想死我了呢。]      [那,今年,有机会吗,能回来吗?几天也行,为了我,行吗?]暖暖觉得已经说出了人生最暧昧的话了,心想,只要你说,只要你说,你行!你行!我就会去找你,不管你有没有女朋友,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程度,我要站在你的面前,我要让你重新爱上我,只有我。      过了很久,程磊才回复:[今年还是不行,等我一毕业就回去。]      良久,暖暖都没有再回复。      [暖暖,在嘛?]      [嗯,刚刚有点事情,在忙,不和你说了,我先下了。]      [暖暖,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情?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最近有点忙,可能不经常在线,没事的。]      [那好吧,上线记得给我留言。]      [嗯,再见.]      她火速关掉电脑,逃似的离开,傻傻的走了好一会儿。直到前面的路越来越模糊,白茫茫的一片就像起了雾,她抬手去揉眼睛,一片濡湿。      她想起了和他分别的那一天,他如常的送她回家而后离去,直到站在那条小巷的尽头,他才回身和她是说:“早点回去吧。”那么的波澜不惊,好像这只是他们无数次分别中的一次,好像他们还会有无数次这样的分别。      在那个年纪,她不敢想的更多,然而,心底某个角落,是不是有一个小小的声音一直在挣扎着向他喊话,说啊说啊,说你会回来,说你要我等你,说你会来找我,说任何一句有关联的话,与爱有关的就行。      那天,那一条他俩走过多次的小路,他一定不知道,她走的有多忐忑。他照例在过马路时会牵着她,会说:“小心,看车。”一路走到尽头,他们掌心交换的温度可能太高,暖暖感到有些微的湿意,是她的还是他的?她不知道。      他走了之后,她曾跑到书店买回一大张的世界地图,一点一点计算他们之间的距离。十几个小时的航行才能到达的地方,真的很远。然而,似乎又不是那么远,一串号码拨下去,即使是地球的两极一样可以对话,点开电脑上的一个窗口,太阳和月亮也能视频。      她总是在电脑前守着他,而又不让他知道,她等的这么辛苦,这么累。原来,不是他们的距离太远,是他从没有给她等待的权利。      以前只要他在,她一定不舍得先离开电脑,然而今天,她逃似的离开,任由泪水肆意涌出。不是我不坚定,不是我没有勇气,如果你不是和我一样的肯定,我如何到达,有你的彼岸。      *******************      浑浑噩噩的日子没过两天,学校通知机票也已经办好了,两个礼拜以后就出发。暖暖想说:“我不想去了,不去了,行不行?”嗓子却哑然地没有发出声音。      对着父亲,临近却更加情怯。暖暖知道也要提前回去准备准备了,想着躲不过去了,到底还是要和父亲说的,就说吧,可是,就到了她的生日了,懦弱地想,生日过完就说,说完就走,千万不要过个不开心的生日。      生日,就这么小心翼翼的过了一天,却是父亲也不记得了,一整天,除了沫沫发来短信再也没有人记起,暖暖在失落的等待中过了一日,晚上睡觉时还有些惶惑。      家里人都睡的早,十点多的时候,暖暖也已经迷迷糊糊地快睡着了,手机却响了起来,那么安静的时候显得那么刺耳,慌忙接了起来:“喂?”      他听到暖暖迷蒙地声音就先笑了:“已经睡了吗?”      “啊?哦,是的。”是他。最近在筹备一个新的工程,总也忙的很,不是很辛苦吗,不早点休息,这么晚了,还打她电话?      “今晚的月色很美!”      ——无聊——暖暖暗想。      “哦”      “陪我一起看,好不好?”      “怎么陪?”      “恩,你就出来,站在你家院子里抬头,就和我一起看了,好不好?”      ——神经——暖暖腹诽。      “好”      “出来了吗?”      “恩”      “看到了吗?”      “看到了”      “今晚的月色是不是很美?”      “美”      “暖暖!”      “又干嘛?”      “你又骗我。”      “啊!?那个,你怎么,怎么知道我骗你?”暖暖拿着手机上下左右看了看,难道他变态得在她手机上装了什么监视器。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为什么不自己出来看看。”      暖暖一呆,已然明白,急急地穿着睡衣拖鞋就跑出去了。      他,优雅地站在一弯月色之下,朝她笑着。      “你,你怎么来了?”      “因为你生日啊!你不记得了吗?生日快乐,小笨蛋。”      “我当然记得,可,可你怎么也记得。”      他拉过她说:“走吧,出去转转,站在这,一会儿你邻居经过,你又要脸红了。”      “等等,我还穿着睡衣呢。”      “没事,不去人多的地方。”就把暖暖塞进了车里。      就停在了暖暖家附近的一个休闲公园外,两人下了车就找了张长椅坐着,他说:“就在这里,你陪我看看月色吧。”      暖暖想起他刚刚的捉弄,咕哝着说:“就会搞这一套。”      “什么?”      “对付女生的这一套呗!”      “你受用就好啊”他扬着眉,眼里写尽风流。      他就这样朝她笑着,目光如炬,又仿佛磁石般能把人吸了去。暖暖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想着:为什么我和他之间越来越,越来越,什么形容词?对了,暧昧不明,对对对,暧昧不明。不对不对,我怎么能和他暧昧不明呢。转移话题,转移话题。      “小舅舅,来给我过生日,没有准备生日礼物吗?”      “当然准备了。”      “拿来吧。”      “你先猜猜看。”      暖暖走到车边,回首对着他微笑:“那有什么难猜的,你这样经验老到的花花公子,还不就是后备箱里面放满鲜花,再配上瓶香槟。”      看他对着她蛊惑人心的笑,又说:“而且,你这个段数的花花公子嘛,应该不会放玫瑰百合,嗯,是荷兰空运的郁金香。”      暖暖走过去拉起后备箱,咦,什么都没有。他曲着食指摆在唇上,却掩不住唇角的笑意。她朝四周望了望说:“是准备了烟花吗?还不放?”      他走了过去,点了点她鼻子说:“你要喜欢这些,下回儿给你准备吧。”      哦,原来没有啊,暖暖小小的失落了一下,也对啊,那是用来对女朋友的招数,没必要对小侄女。歪着头问他:“那我的礼物呢?”      他从车上拿过一包东西对给她,暖暖一看,一包糖炒栗子!      瞪大了双眼望向他,这是什么?他不急不缓地说:“前几天和你打电话的时候,你不是说吃不上的东西最好吃,就像夏天里吃上冬天的糖炒栗子。你都想死了。”      傻呵呵地捧着这包栗子,好半天。小声的问:“这大夏天的,你去哪买的啊?”      他轻触她的脸颊,自然又疼爱:“你要的东西,哪里敢不卖?”      他的目光那么深邃幽暗,直看得暖暖莫可言喻的悸动,暖暖低头说:“我吃栗子。”      不再和他说话,就这样两人静静地坐着,暖暖一个一个的剥栗子,自己吃一个也往他嘴里送一个。就这样,相顾无言,为什么,还是这样心慌,难道是今天的月亮真得太好了,不是有首歌叫做“都是月亮惹的祸”吗?难道月亮真的会惹祸?做点什么有意义的事吧,打破这样的低气压。      暖暖说:“我今天还没有吃寿面呢,我爸他们都忘记我生日了。”      “那我们现在去吃!”      “我穿睡衣呢……路口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我们去那儿买好了。”      一会儿功夫,两人捧回了一碗康师傅和一只茶叶蛋。暖暖边剥茶叶蛋边说:“我的钟师傅做的可好了,虽然是康师傅加个蛋,可是蛋有多种选择,今天简单些,是茶叶蛋。”      她将剥好的蛋放在面里,随意的将满是卤汁的手指放在嘴里裹了裹,接着说:“钟师傅的蛋可以选择煎蛋,煮蛋,炒蛋,蒸蛋。下次我做给你吃吧,小舅舅,你想吃什么蛋?”      “想吃......你这个小笨蛋。”      说完他一手抚在她的腰际,一手微托起她的头,吻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      轻柔地舔舐哄骗着,舌尖灵巧地顶开她的牙关顺利滑入,细致地圈过每一处......      仔细地拨弄着每一处敏感的神经,亲昵地婉转摩擦所有的角落。刚刚被她裹进嘴里,微微残存的卤汁味越来越淡,吸吮舔啜卷走了她所有的味道,只余彼此的呼吸和甜蜜在静静缠绕......      令人迷失的撷取,辗转不已,灼热而悠长,犹如施展了魔法一般,将她定住,混沌的眩晕,温柔而缠绵。      一朵娇嫩的小花,青涩地在他怀中缓缓绽放……天地静止,时空流转,久久……      他悄无声息的退出来,温柔的唇在她唇边流连不去,眷眷安抚。但被他触碰的地方都麻痹的失去知觉,她于是还是闷着气全力抵御着那种从未领略过的软弱。      他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无辜又迷惑,白皙的肌肤上浮现嫣红,被他大力吸吮的唇生动娇艳,无意识的轻努着,他再次俯身,轻轻一触。对着屏息已久的她,柔声提示:“小笨蛋,换气。”      暖暖大口的喘息,贪婪的,再久一点点,她会不会因为不能呼吸而晕过去,其实也已经晕过去了,不然,为什么,觉得每一根神经都麻痹,每一个细胞都战栗。昏昏沉沉,软软绵绵,如在云端。脑袋还在吗?为什么不工作了。      她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俯在她耳边低语:“暖暖,下次,要把眼睛闭起来。”      哦,闭眼睛。为什么要闭眼睛?暖暖的脑袋好像开始慢慢地运行了。瞪大了眼睛只能看着他在狎昵地笑,连完整的句子也吐不出来:“你,你,.....我。”      “喜欢吗?”他靠近她说着,手指轻轻点在她的唇上。      他问她喜不喜欢?叫她下次闭上眼?他都对她做了什么?还对她说这样的话,这样。      暖暖心中激荡,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悲愤,想大声斥责,横眉冷对。但是,但是,貌似,她刚刚没有推开他,没有躲避他,没有抗拒他,她是那样软软地在他怀里任他所为的。      是因为这样吗?他才问她喜不喜欢?才认为她其实是喜欢的。她要说什么,她现在可以说什么?      委屈,排山倒海的奔涌。暖暖用力地一跺脚,说出了令她一辈子后悔的话:“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是人家的初吻嘢,我,我,穿着睡衣,踩着拖鞋,顶着一头乱发,只有刷牙而已。你,怎么可以吻我?”      此言一出,他也愣住了,旋即按捺不住地朗笑出声。暖暖听到自己的话也觉得自己讲了本世纪最愚蠢最白痴的对白,再看他笑地放肆,再也绷不住了,哗地哭了出来。      如果说贺皓然在这世上有怕的事的话,那就只能是暖暖的眼泪了。一见她大哭了起来,也不敢笑了,忙把她揽在怀里柔声安慰:“对不起,对不起,不要哭了,都怪我,是我不好,下次,一定让暖暖打扮得美美的......”      暖暖一听,更气,她其实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攥紧了拳头狠狠地一拳一拳的往他身上砸。他也不躲,温柔地说:“反正都是我不对就是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不要哭了。”      哭累了,没有气力了,他拥她在怀,就让他拥吧,暖暖也由他了,疲惫无力地倒在他怀里。他轻吻着她的发,低低叹道:"暖暖,其实,你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讨厌我,也许,你也以自己并不知道的方式喜欢我。”      “我,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我从来都喜欢你,但是,你为什么,不肯,呆在小舅舅的位置上让我喜欢你。”她呆呆地呢喃。      他沉默良久:“暖暖,你已经会骂我神经病,叫我傻子,和我拌嘴,会自自然然地当面说我是花花公子,这些是你以前都不会对小舅舅做的,你认为你还仅仅是把我当小舅舅吗?      “你不可以让你喜欢的男子都安静的呆在你圈定的安全范围内,你计划好的安全位置上,大家相安无事,各自规矩的喜欢你和被你喜欢。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但不仅仅如此,我还爱你,更希望你也爱我。在彼此心中,爱人这个位置,恐怕只有一个。这个位置,暖暖,你要给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初吻啊~~~~~实在是一件......嗯嗯,很难忘记的事哈,当然对象要值得记忆。 如果对方是头猪,那么好吧,就当自己是颗白菜,一不小心,被猪啃了...... 宝贝们,觉得应该发生在什么情况下最浪漫?要被告知还是不要? 第 21 章   暖暖心思单纯,单纯的人不喜欢把问题复杂化,可是这个问题实在是太复杂了。不管是什么情况下发生的,为什么发生的,但就是发生了,快如闪电的发生了,根本让她措手不及,无力应对。      想打个电话和沫沫说说,两个人闲扯了一个钟头,她就是没有办法把话题带到这个上面,说我和人接吻了,那个人是我小舅舅。沫沫除了大叫一声,我早知道你们有□以外,有建设性的建议一定没有。      她马上要走的消息倒是大家都知道的,沫沫在电话里面问她:“东西都准备好了没?家里的告别宴吃了几回了?”      她于是更加头疼,她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去的时候,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近了。家里面,她没有通知,也没有告诉他。想到他,她就觉得头疼。      那天跟着他一起回来,一路上她都沉默无语,他一个小动作,都让她心惊肉跳,上车时,他俯身过来帮她扣安排带。她习惯了忘记,而他习惯了帮她扣,这一直是他们俩的习惯,可是她居然紧张地死死抵着靠背,大气不敢出。      她的警惕一下子就被他察觉到,他什么也没说。上高速的时候,他忽然说:“暖暖,累了就睡了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以前他从不会这样说,他开车的时候,就喜欢她像只小鸟一样在旁边叽叽喳喳。没话说的时候,她就是在一旁吃东西,他也会很开心。      因为他说开车很容易疲倦,她闹一点可以提神。除非她真的累的不行,她一般不会在他开车的时候睡觉。在她的认知里,这也是一种陪伴。在枯燥又单调的驾驶中,坐在他旁边的她,怎样也做不到一言不发,自己睡觉。      可是那天,她闭着眼假寐,却感到车厢里面的空气都变得粘稠。短短的两个小时她都不敢睁开眼,一直闭到自己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静静的车厢里,似有他轻微的叹息,又有她慌乱的心跳。      就这样一路无语,直到他柔声唤她:“暖暖,到了。”她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熟悉笑颜,见她慢半拍的样子,他还对着她眨眨眼。他根本不知道他这种做派用来对她,这样一只无力的小兔子,杀伤力实在是太强大了。她当即晕了一秒,莽莽撞撞地下车,脑袋狠狠地磕在车门框上,疼得泪花朵朵闪耀。      眼冒金星时,好像听到了他叹息,那么轻微,又那么无奈。他将她拉到身侧,拨开细软的发,认真看了看,皱着眉头说:“怎么这样不小心?小笨蛋。”      真的很笨,她噙着泪花用手自己摸,一个好大的包迅速地鼓了起来,不摸还好,摸到头顶的鸡蛋,立刻又有种晕眩的感觉,伤心地娇嗔:“和鸡蛋一样大的一个包呢,真的很疼,你不要说我了,会更疼的。”      她委屈地小声嘀咕,脑袋热辣辣的,眼眶也满盈盈的。他于是又仔细看了看,总结道:“没有鸡蛋那么大,最多是个鹌鹑蛋,走,上楼,煮个鸡蛋给你揉揉就好了。”      等到回了家,他真的煮了个鸡蛋来找她。暖暖傻傻地配合他,坐在沙发上,任由他折腾。本来就火热灼痛,再碰上硬硬的烫鸡蛋,效果是不知道,感受已经先跌落。      她很是苦恼地推开他,抽着气问:“这鸡蛋是不是要先剥壳啊,直接这么滚,很疼啊!”      他疑惑地看看鸡蛋又看看她:“是吗?要剥壳吗?我不知道啊,那我们就剥壳试试?”      原来你也不知道啊,还装行家!她扑在沙发一角做痛苦状:“算了啦,不要啦……”      他把鸡蛋放在一边提议:“要不去医院?或是我去药店问问看有什么药治撞墙的?”      听出他的笑意,也知道他心疼外面包裹的挪揄。她抚着额头说:“不要了,哪有人因为撞了个包上医院的?我不去。”      “要是真的一直疼,会不会是轻微脑震荡呢?”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居然做这样的假设。头疼还要加上郁闷,她答:“不会,我小时候,经常撞头。小时候睡觉,经常是晚上还在床上,早上就到了地上。有时候摔下来知道爬上去,有时候睡的沉,都不知道,在地上睡一个晚上。所以,这个包,我知道,在我的承受范围内。”      他哈哈大笑,递给她那只鸡蛋:“难怪你脑子少根弦,都是小时候摔坏了。把这个鸡蛋吃了吧,补补。”      暖暖忿忿接过鸡蛋,刚想抗议。他俯身过来,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说:“乖,听话。”      鸡蛋还没有吃,她先被他哽住。后来她将蛋白吃了,蛋黄吃了一半一半喂给了板砖。板砖看着蛋黄兴奋,却看着她疑惑:这漂亮的小娘们,咋比我前阵儿还惆怅呢……      他还是自自然然地待她。对于她那一点小心思,她想他应该是了然于心的。但他什么也不问,淡定自若的等着她。她不是不明白他的心意,也不是对他完全没有感情,只是,那样的感情,从一开始就被她牢牢的刻上了小舅舅的印记。爱情到底有没有一个由量变到质量的过程?她苦恼不已。      在反复的矛盾后,暖暖终于决定要和他谈谈,至少她要告诉他,她马上要去出国一年这件事。吃完饭以后,她在厨房洗碗,这个时候,他应该在书房了,她努力的默念着自己想了几天的草稿,准备一会儿一气呵成的完成。      贺皓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小丫头甚是认真的对着几个碗碟,一会皱眉,一会儿微笑,还念念有词的样子。他看着她,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他们的厨房和餐厅相连,由一扇很大的磨砂玻璃滑门作为隔断。他站的这一侧,由玻璃挡着,不大显眼,但是他站了好一会儿,只要她微微的回眸一定可以发现他,可是她那么认真的想着自己的心事,心无旁骛。他有些失落,一个念头涌起,他就这样站在这里,等着她看见他,似乎这个刹那的执着能带给他无尽的勇气。      从她生日那天起,他们之间就好像磁铁的两极,他微微的靠近,也会让她火速撤离。那一天……其实他完全没有预谋。在那样美好的夜晚,皎洁的月光下,是不是一切皆可原谅,包括爱与被爱。      她对他亲昵的撒娇,毫无顾忌的轻啜着手指,微微努起的唇娇艳欲滴,她完全不知道这对一个男人是怎样一种诱惑啊,于是理智在那一瞬决堤。      虽然这几天,他也有过一丝的懊恼,但毕竟做都做了,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顺着她,静静等待她的回应,这或许真的是一个艰难的过程。要知道之前他的提议被她慌乱的否决,他也被她的眼泪胁迫着答应她一切照旧。那一切,都是权宜之计,他不愿意看见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在他眼前蹦来蹦去。现在,他一时的情不自禁,小兔子还是开始逃跑了。他只能对着自己叹息。      她是小女孩,不知所措,羞涩惶恐可能都是正常的反应,更何况,他在心里是她的小舅舅,是一个对待感情随性随意的人。在他从前的感情经历中,他永远是那个掌握节奏的人,但是,这一次,这个丫头,却掌握了他的心。      昨天晚上,她一个人窝在沙发上面看电视,他蹭到她身后搭话:“在看什么呢?”      她抬头看他,似在疑惑他怎么会对肥皂剧感兴趣,老实地回答:“一部很老的日剧。”      他假装很有兴致的样子:“哦,什么名字?”      她随口答:“一吻定情。”      在他打算坐下来和她一起看之前,眼前的人儿忽然跳起来,往自己房里钻:“我去睡了。”      他愣了好一会儿,笑了。一吻定情?原来如此。      碗筷很快就洗好了,她一回身,看见他,咣当一下,一个准备擦干的碗直接扑向地面,报销了。她慌张地蹲下去捡,嘴上不甘心地娇嗔:“小舅舅,你不在书房,在这里干什么?吓到我了。”      他将她拉起来:“我又不是鬼,为什么会吓到你。小心,不要捡,我来吧,快出去。”她红着脸和他辩:“还是我来吧。”      他一把抱起她,就像是直接揪着小白兔的耳朵,一转身,将小白兔稳稳的放到了厨房门口。被人拎出来的小白兔,觉得有点丢人又有点不明所以的甜蜜,脸更红了。      他收拾好出来和她说:“我有话和你说,过来。”      乖乖地跟在他身后来到客厅,他拽过她坐在沙发上:“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呃,刚刚不是你说有话和我说吗?怎么又变成我有话和你说?她瞪着眼睛想了几个来回,其实她是有话说的,比如,他还是她的小舅舅,还有她要出去念一年的书等等。      但……头微微地低下去,又微微地摇了摇。      “好,那我说了,”他笑意盈盈,“你没话说,就是说我上次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想好,因为没有答案,所以没的说。好,不要紧。我们先不谈那个。我只有两个问题问你,你好好回答我就好。      “暖暖,我曾经答应过你外婆会好好照顾你,你也答应过我,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首先都是亲人。对吧?      暖暖肯定地点点头。      “好的,那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感觉不好吗?”他墨黑的眼睛直视着她,手指曲着支在唇角,似乎是颇为踌躇的样子,但闪烁的眸光中却将戏谑的意味泄露无疑。      她木木地怔了片刻。      “我是指……”,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唇,表明他的问题与此有关。      暖暖立刻明白了他问的是什么。倏地弹起来,气急败坏的口吻:“我不和你说了。”      看他一脸严肃的和她谈,还以为他有什么重点?原来他除了挪揄她就是挪揄她,明明是他不告而吻,怎么他也能做挪揄她的那个人呢。她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抵着门站着怄气,却发现自己嘴角上扬着在笑,一捧脸,好似有两团火在烧。      “暖暖,”他隔着门叫她,里面没有答话。他接着说:“不管怎么样,我还是爱看见你自自在在的样子,至于……也许,我的问题可以帮助你想一想,也说不定。讨厌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亲吻的感觉应该是不一样的。      “还有,我要出国一阵子,明天走,大概一两个礼拜,回来我们一起去给板砖讨个媳妇好不好?”      暖暖呆呆地站在屋里,没有开灯,静静的房间里只有窗外一点零星的月光点点洒进。她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各种植物的气息混杂着被照射一天后的倦怠扑面而来,偶有虫鸣,轻微又羞涩。       作者有话要说:25个字以上的正分评全部送点,字数越多点数越多,啥比例俺也不清楚,不过同学们去自己的后台看看就知道了。(*^__^*) 嘻嘻……再次提示,是正2分评,0分灌水的同学再留一遍吧,不然我操作不了。囧囧落爬走。 呃,此文很清水,不过接下来有比接吻更大的突破,潜台词*%¥#@&%#@%¥...... 第 22 章   他问:“这个位置,暖暖,你要给我吗?”这句话久久萦绕在暖暖的耳畔,挥之不去。她不知道,心乱如麻,无以解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人可以告诉她吗?一直到她自己惶惶忽忽地记起要出发的日子已然临近,终于惶恐万分地拿起了电话打给父亲。      “爸,我和您说个事,那个,我们学校有一个和美国的交换生计划,我参加了,就这几天要走了,和您说一下,要去一年,在美国读大四。”      “什么?出国?就这几天?开什么玩笑,又不是去菜市场买菜,说去就去。”      “也不是说去就去的,已经准备很久了,真的是就这几天就走。”      电话沉默了片刻,想是他父亲觉得暖暖的这段话突兀地不正常了:“已经准备很久了,你现在才说?”      “爸,对不起,不是故意瞒你的。”      “暖暖,能有出国的机会学习,这是好事,你没有隐瞒的必要,你瞒着,除非,是怕我和小贺不同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瞒着他,他不同意,也不知道你要去,对不对?”      “爸,不是的,不是......”      “他在吗?我要和他说话。”      “不在!他去国外谈项目去了,要去一个多礼拜,走了2天了。”      只听父亲吸了口气说:“他不同意,不知道,你就打算这样,乘他不在的时候自己跑了吗?暖暖,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有没有尊重过他,有没有把他当丈夫啊,你怎么如此任性。”      暖暖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父亲从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今天这样斥责她,她却连解释也不能。      父亲接着说:“两夫妻不论有什么事情都要有商有量,问题要一起面对解决。你这样骗他就是不对,一个瞒着丈夫出国的女人,你这样算什么,离家出走吗?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小贺人不错,待你更是没有话说,帮了我们这许多,你这孩子,自己想想,人家是什么家世,什么背景,什么样的人物,能看上我们这样的人家,我们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啊?你要是就这样不告而别,一般的人也不会接受的,何况他。他这么好的条件,暖暖,你就这样丢了他,你上哪再去找一个?”      父亲不知道,这些字却如小刀剜在了暖暖的心口,字字凶猛,刀刀见血,没有母亲可以哭诉的悲哀,没有外婆可以顾看的凄凉,不能明说的苦楚,独自背负的伤痛,漫天盖地将她吞噬,蚕食。      狠狠地咬着唇,终于:“爸,我只是想去读书而已,我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同意,我是我自己的,我自己能做自己的主,不会再让你们拿我去换房子,不会因为你觉得他是一个有钱的女婿,就卖掉自己,丢掉自尊。”      暖暖听到“嘭”的一声,电话就断了,只能自己蹲在地上,哀切地哭泣。从小到大,父亲没有这样说过她,她更是没有这样对父亲说过话。这是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就这样一个人痴痴傻傻地呆坐了一整日,到了傍晚,一阵刺耳的电话声传来,暖暖接了起来。却是阿姨,哭泣着说:“暖暖,你快回来,你爸爸不行了......人民医院,正在急救......不知道啊......我和他吃完饭在散步的时候,一辆沙石车把他挂倒了……”      暖暖只觉双耳轰轰巨响,整个世界都飘浮在半空中,人是空的,脑是空的,心是空的,不知道怎么上的计程车,不知道怎么渡过的在高速路上的两小时,记忆好像消失一般。      暖暖到医院的时候看到阿姨坐着椅子上哀哀哭泣,好像脚步再也不能挪出一尺一寸,好像,只要站着,不去靠近,就不会知道。      但阿姨看见了她,趔趄着扑了过来几近疯狂地哭叫:“天啊,这可这么好啊,暖暖,你爸爸没了啊!没了啊!天啊!这可叫我怎么活啊?”      接下来的一切是混乱和模糊的,阿姨哭得几次晕厥都是她娘家的人劝着陪着,暖暖根本没有一丝的气力去照顾。又由于是事故,还要和交管各个部门去打交道,暖暖只是昏昏沉沉的拖着阿姨家一个忙里忙外的大娘舅说了一声:不好意思,麻烦你,拜托了。      阿姨的娘家全部来了,帮着和他们一起处理后事,风俗是三天入土为安,她爸爸是晚上过的,算起来只有两天的时间,布置灵堂,追悼会,暖暖始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她的爸爸啊。      暖暖回到家的时候,看见了被父亲摔烂的电话,她知道,父亲一定是伤心之极才会将电话摔了个稀烂,也一定是爱她之极,没有和阿姨去说她的忤逆。再也没有机会了,再也没有机会让她和父亲认个错,道个歉了。      她的妈妈是在她十几岁的时候病逝的,外婆也是缠绵病榻快一年的时间才撒手人寰,失去亲人的疼,于她是刻骨铭心的梦魇。然而就在转瞬之间,它就这样生生的发生了。      守夜的时候,阿姨被她娘家人掺进去,只剩暖暖一人呆呆的坐在灵堂。家里的客堂临时被清空,家具被搬空,只靠墙放置了一张桌子,桌子被一块完整的白布包裹着,上面放着一张他父亲的相片,两根红色的蜡烛,一碗堆的满满的白饭,还有不能间短的香正在燃烧。      望着父亲的相片,她心口一阵钝痛,这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血脉相连的牵挂,如今却生死两隔。小镇的夏季潮湿闷热,她低垂着头,却感到一阵阵的寒风刺骨,从头到脚。      久久地呆坐,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果然桌上的香已燃至尽头。一捆香用尽,她急切地拿起一把玻璃纸紧紧包裹着的香,由于过于用力,稀里哗啦洒了一地,她捡起三根,用打火机去点。可是那个打火机怎么也打不着,她急的不行,眼泪就这样刷刷的淌着。守灵那晚的香火是不能短的,她那样急迫,可是那个打火机就是打不着,阿姨的儿子小刚出来看见,叫她:“姐,怎么了?”      她听不到,全部的心思都是那个打火机,不能断啊,断了,爸爸就看不到前面的路了,黄泉路上,到底有多黑有多难,没有人知道啊,这不能间断的香火是在照亮那一段无人知晓的路啊。      小刚看见她几近癫狂的样子,抢下她手上的打火机,将香放在旁边的蜡烛上面,点燃递给她:“姐,点好了。”      她泪眼模糊的接过来,哆嗦着帮爸爸插好,嚎啕大哭。      下葬的那天,阿姨才仿佛有了一丝清明,她攥着暖暖的手问:“这么大的事情,姑爷呢?”暖暖这才想到他,她还有他 ,她一下子仿佛看见了暗夜里的最后一点星光。她多么希望他能像那天一样,立刻出现在她身边。这个时侯才想到给他打电话,翻遍了整个包也没有找到手机,家里的电话也坏了。看她没头没脑地到处翻找,阿姨给她找来一个手机,她却怎么也没接通……      整个过程就这样混乱的结束了,最后是她亲手接过装着父亲的方寸小盒。深埋泥土之下,从此天人永隔。她失去了母亲,外婆,现在是最后的,唯一的父亲      阿姨由于伤心过度,精神也处于崩溃的边缘。下葬结束后被她娘家的人接去休养,小刚和娟儿也都走了。空空荡荡的家已经不再是家了,没有爸爸的地方只是一个房子。暖暖只带着爸爸的一张照片回到了S市。      *****************      午后开始,天上堆积的云越来越厚,满满当当的挤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呼呼的风声没有规律的忽高忽低,夏日正是法国梧桐生长最旺的时候,大片而密集的叶片被风阵阵卷过,窸窸窣窣的声音此起彼伏。天色攸地暗下来,沉闷的雷声在天边炸响,几个闪电过后,倾盆的水就这样倒了下来。      她在房间呆坐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这几日来所有的记忆不停的重演,重叠。各种浓重的色彩在眼前大片大片的晕染开来,互相掺杂,斑驳不堪。窗外的雷鸣电闪似乎微弱而遥远,几不可闻。她只是觉得冷,寒气逼人的冷,虽然这是S市最热的夏天。      她随手在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一昂脖喝了半瓶,琥珀色的液体缓缓融进她的身体,每个细胞都开始兴奋的跳跃,于是她感到了些微的暖意。心头上也点燃了一丛小火苗似的,开始温暖的舞蹈。      可是,即使这样,暖暖还是清晰地感到了噬骨的疼痛,腐心的折磨。为什么要让她失去的这么多?为什么她要用这种方式失去唯一的亲人,没有人知道她和爸爸之间的那个电话,阿姨说电话是爸爸那天上午不小心弄坏的,那个时候她去买菜了。可是她知道,不是的,她清楚的听到电话里面砰然破碎的声音,那是爸爸用力掼出去的电话,那是他对她的失望。      那居然就是她和爸爸之间最后的对话,多么讽刺。她从小就是一个乖孩子是父母心头的宝,爸爸捧在手心的人儿。可是最后她用这样的方式与爸爸做了最后的告别。她深深地将头埋在膝盖上,就那样用最原始的姿势妄图获取一点点的安全感。然而,天地之间,现在就只剩她一人了,不管好坏,无处言说,不论悲喜,无人在意。      没有多一次的选择了,再也没有机会,她永远不能对爸爸说一句对不起,我错了。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尽成了她永远的奢望。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你们的一路随行,只是一个小故事,却是我心头的宝。 没有艳丽的文笔没有严谨的结构,虽然我想,但是笔力不够,才思有限。 写故事,希望读故事的人喜欢,或许幼稚,但初衷是好的。 不是每个人都擅于言辞,很多不曾留下片语之言的亲们,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能看到这段话的亲们,我想告诉你们——谢谢~你们的阅读是对我最大的褒奖! 第 23 章   贺皓然回到S市的飞机好容易降落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从机场回家,到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经过大堂的时候看见一个保安,忙问了一下有没有看见暖暖,保安说:“下午就回来了,一直没有出去。”      他微微松了口气说:“家里没人接电话。”      保安摆了摆手说:“不用担心,一定在家,我下午开始当班一直都在,回来了,一直没出去。”      他边去按电梯,边长长的呼了口气,然后气恼愤怒就一股脑的冒了出来,心想这个磨人的家伙啊。本来计划这趟至少是七到十天的行程的,才出去了没两天,她就在这边失了踪。打家里电话没人接,手机没人接,叫助理来家里看也没有人在,更令他慌张的是打她父亲家里的电话都没有人接。      千万种的臆想和猜测如泉涌般连绵不绝,他打了整整一天电话都找不到她,他就已经坐不住了,取消了所有的行程往回赶。偏偏遇上风暴天气,机场关闭,在机场滞留了十八个小时他就这么焦着心等待。      一恢复就上了飞机,等飞到中国境内,坏天气还是如影随形,S市今天也是雷暴,到了却降落不下来,飞到了附近的城市停了几个小时,害得他差点就要逼着空姐让他下飞机。      这几天里面是一身的疲惫,一身的狼狈,就怕她有什么事,知道她没事,狂喜的安慰,但是却也有恼人的气愤。      开了门进去,唤了几声:“暖暖,暖暖,”都没有人应她,大厅,饭厅,书房,她的房间,他的房间,客房,一间一间的找,都没有,他有些心慌,叫着:“暖暖,你在吗?暖暖。”      能去哪儿呢,最后拉开了露台。雷暴的天气,风大雨大,一拉开,风直吹得他眼都睁不开,却看到了她。在一片风雨肆虐,薄雾缭绕中,看见他的暖暖蹲在露台的一角,小小的瑟瑟地蜷缩在那里。      他轻唤了一声:“暖暖。”她茫然地抬了头,迷失地望向他,原本乌黑灵动的黑眼睛此刻却无比仓皇,低哀,迷惘。他原本的情绪顿时全化作了心疼,走过去轻轻地说:“怎么了?”她茫然地摇摇头。      他进屋的时候看见空了大半的酒瓶子,抱起她时,又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这丫头是从来不喝酒的,他疑惑地询问:“你喝酒了?”她配合地靠在他颈际,听到他的问话,嗯了一声。      将她抱回屋里,才看清她身上单薄的衣服已然是湿得透透地,他只能找个毯子先裹着她,再给她去放上一池热水,她却惘然不知地一点也不关心,问了她好几遍,才断断续续的回答了几句。      他拉着她的手,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他心疼又气恼,攥在手心,不停地揉搓呵气:“暖暖,你这几天在哪?”      她的声音很低:“在爸爸那儿。”      他伸手拨了拨她的头发:“为什么不接手机呢?”      她摇摇头:“没带去。”      他轻叹:“为什么你爸爸家的电话也没有人接了?”      她呆了呆:“被爸爸摔坏了。”      他知道她一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只能温言软语叫她先去泡个热水澡,不然要感冒的,她乖乖地去了。      其实,他心中猜测有几分了然,她能有什么天大的心事神伤至此呢,除了她那点小小的爱情,那个MSN上的虚幻头像。他们吵架了?分手了?好像有一点点窃喜。不管她有多伤心多哀愁,不要紧,还有他,只要他在她身边,一切都会过去的。      等他也洗好澡整理好,热了杯牛奶送去给暖暖的时候发现小丫头还在浴室里,不由有些不安站在门口叫了她,只是没有人应,大力地拍了拍门也没有任何回应,他可急了,直接开了门进去。      暖暖躺着浴缸里闭着眼,他急急地唤了她两声,似有些醒转,忙说:“不要泡了,泡太久了,头有些晕是不是?”      她也没答,他将她捞了出来,用浴巾裹了抱回床上。她倒醒了,怔怔地看着他,他摸摸她的脸颊说:“先喝杯牛奶好不好?”她听话地喝光了。      他让她躺下拉过毯子帮她盖好,刚站起身,暖暖一把抓住他的手,他回头对她笑着说:“我不走,我去帮你拿睡衣。”      “不要,我找不到你,我会找不到你的,我一直在找你,可是找不到你,你的电话……我怎么也打不通。”她细碎地呢喃。      他安抚地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会呢?就算接不通也会转到助理那里去的,我从来不会让你找不到啊!除非你拨错号……你先等等我。”      他又走了一步,她却忽地坐了起来两只手一起拽着他。他也怔住了,这样大的动作,毯子早已滑落,而她,却什么也没有穿。他慌张地连忙移开自己灼热的目光,坐下来,用毯子将她围上,将她拢入怀中,柔声安抚:“暖暖,怎么了,有我啊,我在,没事的,好吗?我在。”      他却不知,就这几个字,这几个他最常对她说的几个字,此刻,却彻彻底底击碎了她心中所有的惶惑,迷失,流离。终于滚滚的泪水涌出,冲刷着她的悔愧。      是啊,他在,他一直在,只有他在,千山暮雪,河川穹苍,再也没有她可以去向的方向,在这世上,除了他,她还有谁。她将手从毯子里挣扎了出来,环住他的脖子,将脸靠在他的脸上,轻轻磨蹭。温热地,光洁地,有扎人的胡茬,还有清新的气息,真好。他在,真好。活着,真好。      他呼吸却急促了起来,身体一僵,绷得紧紧地直直坐着。她这样不着寸缕的在他面前,轻抚,呢喃。他烦躁地拉开一点她的手,声音已是暗哑至极:“暖暖,快松手......我,我不想伤害你。”      她呆愣了片刻,似在思考,他却想站起来,她似乎已经察觉,接着双手抱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这是她生命里唯一的最后的仅有的拥有,她再不会放手,再不能遗失,不,不要走,不能走,我也不会让你走。      感到她的手又收了收紧,细碎轻软的呼吸在他胸口萦绕,他只觉体内有无数的火剧烈燃烧,似已然将他化为灰烬,强烈的渴望啃啮着他残存的理智,痛苦万分地:“暖暖,快放开我,你这样动来动去,我,我会吓坏你的,乖,放手。好不好?”      或许是他的“放手”太过刺耳,或许是这句“放手”太令人心碎。她执拗地回答:“不,不要,不放手!”说完将唇附了上去,倔强又烦躁地反复刷扫着他的唇,双臂紧紧地攀附着他,就像缠绕着树干的菟丝花,不依不饶地决绝。      是他的温度,是他的味道,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点依恋,她紧紧地攥住他,靠近他,仿佛那是沙漠里的最后一滴水,黑暗中的最后一丝光。      就这样如同婴儿一般蜷缩在他怀里吧,他的气息幽幽地笼罩,她安静又虔诚地皈依,带着初生的圣洁……      淡淡的牛奶味道,幽幽的少女芳香,在他怀里装的满满当当,她主动的一个触碰,喜悦瞬间满溢而出。      他爱护,宠溺,疼惜,视之如珠如宝,捧在手心的人儿啊,是他午夜梦回时最美的幻想,最深的渴求。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只一秒的停顿,他就强势地接过主动权,霸道的引领着她。      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提醒着他,这个孩子必定正在迷途,此刻的她如同溺水的小兽在寻求浮木,理智在很遥远的地方发出微弱的声音:不可妄动……      在某个瞬间,他一定命令过自己停下来,他想偃旗息鼓,让攻城略地的唇舌退出来。可是全身的细胞都在癫狂地燃烧,这把火焰一直窜到喉间,他几经尝试,干涸的嗓子发不出一个音节。      有那么片刻,他想推开她,可双手一触光洁细腻,柔滑如缎的肌肤,他的心在悠长地叹息,战栗的手再也无法移开。他轻柔地触摸着,仿佛她是稀世珍宝,是镜花水月。彼此拥有的甜美却那么真实,满足的魂与神销。      沸腾的欲望喷薄欲出,他的渴求开始四下游弋,手顺着柔美的线条缓缓下移,悄悄地滑行至柔软迷人的峰端,灼热的掌心反复摩挲。他克制地缓缓牵引着她,他从没想过自己也可以这么细致温柔,然而他只要看她一眼,就像已到世界的尽头,天堂,触手可及。      她破碎的溢出第一声轻吟,他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怀着膜拜的心一寸一寸在她的身上烙下他的吻,爱的痴念。      他俯身深入,撕裂的疼痛袭来,她不可抑止的嘤嘤哭泣,本能的退缩,无助地推着他,泪珠渗出,凄凄惨惨的挂在眼角。他无奈地强忍着欲望,柔声哄着她,心疼地吻着她的额头,濡湿的眼睫,紧抿的樱唇。      轻微的抽动都引来了她的呜咽,她可怜兮兮地哀求:“疼,你出去。”他温柔地安抚她,喃喃的低语都是讨好的哄骗,宠爱的吻连连绵绵地缠绕着她,他不住地抚摸着她,缓缓地一点一点的接近她。      她的呜咽渐渐轻微,疼痛一点一滴的消退,心中不知名的一处空虚而无望,无力地渴求着他的触碰。灵魂在失重的空间漂浮,阵阵热浪风起云涌将她吞没。他的每一次到达,都将她送至更深沉的快乐,纷乱的线条和混杂的图形纵横交错,堆满了眼前的世界,拥挤不堪,仿佛随时都会爆裂。      窗外雷雨肆虐,雨柱不间断的拍打着地面,偶尔还有雷声火爆的在天边炸响。其它的声音都被这一场电闪雷鸣覆盖,暗夜无边,恍如天地混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他低嘎的声音唤她:“暖暖……”      酡红的迷乱晕染脸颊,血液如浓浆奔涌至皮肤表面,她微微颤抖着睁开眼,眼神混乱而迷惑。他深邃的眼眸直直逼视着她,似要刻进她的灵魂深处,柔情似水地低喃:“暖暖,是我……”      她听到他的声音,听到他说,是我。她心满意足地闭上眼,放心地偎依着他,听任他的带领。任凭喜悦侵占,铺天盖地的将她袭卷。    作者有话要说:低头绕衣角的落娇羞状:这个,还可以否?落已经很努力了,主要是这两人的第一次有些不在状态,发挥不了。落看后面能不能续补一些在状态的... 第 24 章   清晨的第一丝阳光悄悄地溜进来,四处梭巡。啾啾的虫鸣高高低低,如交响乐奏起,缓缓拉开一天的序幕。      暖暖微微醒转的时候,头疼欲裂,大半瓶红酒的威力对没有丝毫酒量的她来说,震撼是巨大的。然而这个震撼很快被其它更大的惶恐代替了。      她听见浴室里的声音,她房间的浴室里发出了声音,而她却在床上躺着,意识慢慢汇拢的刹那,她惊觉自己不着寸缕。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画面杂乱无章的快速切换。她忽然捂住自己的嘴,恐惧的尖叫被及时的拦截,吞回了肚子里。      他推门而出的时候,看见小丫头卷缩着身体,如婴儿般的睡姿。   他俯身过去,在她额头印上一吻,轻轻的抚摸着她柔软的发。她对他的触碰不为所动,绻缩在床脚。他细细地看着她,柔和的光线下,上等骨瓷般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晕,蔷薇般的唇柔媚娇艳,小巧的耳垂可爱调皮。      他轻叹,这个动人的磨人的小孩子,现在是他的了吗?他轻声唤她:“暖暖……”      小丫头一动不动的坚持着,看着她如蝴蝶翩飞舞动的睫毛,他的嘴角荡漾起一个微笑。是啊,她叫了他多年的小舅舅,在心底坚守着对他的长辈之情,这个时候,让她睁开眼对着他笑,实在是有些跳跃。      更何况,她昨夜哭得悲悲戚戚,应该是真的很疼吧。之后,他一直将她抱在怀里,缱绻安抚。这个让他心醉神迷的小丫头,就那样真实的躺在他的臂弯里,看着她沉沉地睡去,眼角洇着泪痕。他强忍着身体的欲望再度升腾,就那样拥着她,也是徜徉在幸福的满足里。      激情过后的平静来临时,他不是不惶恐的,有几分自责有几分不安,害怕她其实不是那么的肯定。但她无意识的靠近他,枕着他的臂弯,身体自然的贴近,在他怀里安静惬意的熟睡。好像心底最后的一点不安也被蒸发了。她依恋他,他疼爱她,这一切发生的似乎水到渠成,毋庸置疑。      他知道她其实已经醒了,却紧紧闭着眼装睡。或许现在对她,真的很尴尬,很羞涩!他不由唇角上扬,再次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熟悉的清雅气息覆了下来,她微微轻颤了一下。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暖暖,等我回来,好吗?”      直到她听到那一声“嘭”的关门声,才猛然地一跃而起,但这样一个动作,却也叫她发现,身体反常的酸软无力还泛起了一丝撕裂的疼痛。她一惊,知道发生了的是再也不能倒带,再也不能改写的事。      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会发生?她竭尽全力去拼凑思绪,却是满眼支离破碎。在她的心底,那是她的神,时时刻刻保护她,可以依赖,可以信任,她喜欢他,甚至是爱着他的,但是这爱从来没有被她定义过为爱情。      她会微笑着想到他对她微微蹙起的眉,笑时略略勾起的唇角,不能忍受他对她的失望,对她的淡漠。还有那个月下的吻,温柔而缠绵……      可是,这是爱吗?她战战兢兢地想,越想越畏缩。      她泪眼模糊,慌乱地分析,但心中的世界如同眼前,一片迷离。无论怎样的对比,对他的情意都和自己内心坚守几年的情感还是天差地别。她曾经爱过啊,那样羞涩的甜蜜,在等待中期盼。即使爱的卑微又渺小,但是她是那么坚定的守护着自己的心意,没有迷茫,没有退缩。在情感的秘密花园里,一个人也会起舞狂欢……      对他的感情里面似乎完全没有坚定,各种情绪重叠,依稀可辨的是她的惊恐,困惑。这样的情感,怎么可能是爱情,她要怎么带着这样的感情去面对他,面对经过昨夜之后的他。      他对她说:这个位置,你要给我吗?,还有:暖暖,等我回来。      可是,她要怎样去面对?她根本没有想好答案,却任由他闯进来……      如果失去爸爸,已经让她失去了整个世界的光彩,那现在这个失去光彩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的倒转了过去。她颤抖着将已经收拾好的行李拎出来,站在房间里,泣不成声。她已经无力去细细深究自己的作为,作为的缘由,她的脑子里就只冒出了一个字“逃”。      这是她生活了近一年的地方,她的房间里放满了老房子拆迁后搬过来的各种杂物。那个时侯,面对一大堆无用又琐碎的东西,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了她一间最大的房间。他能理解,每个小物件,即使残旧,都是她的回忆,她生活的点滴。      毛毛靠在窗台晒太阳,板砖隔着阳光房向外远眺。这一屋子满满的爱……还有他,她却要放下他们离开。      根本没有可去的地方,学校放假,宿舍关闭,还好暖暖认识住在学校里的舍管的阿姨,阿姨知道她马上就要出国,听她说有些东西遗漏宿舍,就给了她大门小门的钥匙,让她自己进去了。      她就这样茫然无措地如鸵鸟般躲了一天,缩在床的一角,手上捏着爸爸的照片,无助地哭泣。      原本定下的行程被他临时取消,有诸多事情要处理。他无奈地出门,认命的忙碌,唇角却悬挂着一个好看的弧度,怎么也放不下来。快到中午时,他打她电话,却怎么也没有人接,微微的凉意泛起,莫名的不安渐渐蔓延。再也坐不住的他,直接回家,却人去楼空。      他的电话,她一个也不敢接,一个一个的挂掉,她看见一滴一滴的水落洇在了手机屏幕上,擦都擦不完。      他发来了短信,她哆嗦着点开,是:“钟暖,下来!”      她步履不稳地扑到窗边,微微掀起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漠然的身影等在那里,只一眼,她的泪水纷纷扬扬的落下。那一次,他也是打了电话,也是同样的话叫她:“钟暖,你给我出来。”她就立刻急急地冲出去,朝着他的方向。但,现在,她还可以吗?      他就站在楼下,他是知道她在这里的,他就是知道,无论她在哪里,他都能找到她,当她需要依靠时,他就像上天的祝福,毫不吝啬的出现,护佑着她。曾几何时,他就是她仰望的星光。可现在她却将这份依靠推至这样难堪的境界。      他静静地站在楼下。手机执着的响了一遍又一遍,她是那么虚弱无力,最后连按下拒听键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已经离她那么近,几步之遥。如果她上楼,如果他就站在门口叫她:“暖暖。”      她想都不敢想,她能怎么办?      最后,她虚弱地的回了一条:“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一会儿,他回:“多久?”暖暖哭着发过去:“一星期。”发完,哭地更凶。她两日后就要离开了啊。      她发出之后,她看见他凝视了手机很久,终于回复:“好,我等你。”      暖暖站着窗口偷偷地看着他站了良久,终于离开,望向他孤寂的背影,心已成碎片。      剩下来的记忆变得那么模糊,她就那样将自己关了两天,一遍一遍的对爸爸忏悔,在心底祈求他的原谅。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些泪水里面有多少是给爸爸的,有多少是给他的。他们都是她的挚爱,但似乎都已离她远去。      出发的时候,大家看见她身上的戴着孝,都过来安慰她,于是她更加旁若无人的悲伤,但不管如何宣泄,心口某一处还是痛不可当。      等到飞机冲入云霄,她哭地天昏地暗,十个小时,断断续续,任由悲痛肆意蔓延。她终于知道,自己已失去了生命里最后的依靠。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爱情的大道理有好多,往高说是命中注定,往俗说就是那一码子事儿。 凡尘俗世,人间烟火里,凄风苦雨,举步维艰。爱情,往往还没开始,就已经注定结局。 一个又一个的死结,前一个背影模糊,后一个抵死不来。没人给岁月以静好,无人许现世之安稳。 只是,有信仰的人生会比较幸福,即使是一个人的征途。——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姑娘们,有了他,要好好爱他。他还没有找到你的,请再给他一点点时间,再多一点点耐心,要相信,他一直在,只是你们还没有相遇...... 第 25 章   学校所在的州,民风朴实,同学友爱。走到商场超市里面,中国制造更是不在少数,东方的面孔比她想象的要多的多。所谓思乡,在这种氛围中,的确有了很好的化解。      前一天在街上,碰到两个东方面孔的女孩子,看着她笑。小心翼翼地用英文问路,大家都纠结了一会儿,对方试探地用中文问:“会说中文吗?”      明显有些差异的国语,暖暖点头:“你们是那边的?”大家相视而笑。华夏的血脉,说着同样的语言,几个女孩子点头微笑,短短的相识,用中文互相问好,而后告别。      即使是生命中这样微不足道的过客,足够善意,一样将普通的一天点缀的温暖美好。多日的抑郁被平凡的偶遇一扫而空,她居然从心底发出了长久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她生活环境单纯,但并非因此不知道人间疾苦。只是平凡的女孩都有一种神奇的天赋,粉饰太平。当不能改变你的遭遇,那么接受,并淡而化之。到了新环境,各方面都要适应,繁忙是真实紧凑的,不用自己去找。      心里的口子依然存在,她也知道,上药包扎都是表面功夫。疼痛,避无可避。把自己累的惨兮兮的,扔到床上就能睡着虽然也是一个好办法。但是每一天,还是有那么多空白,那么多画面会转到爸爸的脸上。      她学着用一点时间让自己哭泣,好像依偎在爸爸的怀里,像个小孩子一样,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尽情宣泄。自己的小心情,小苦恼,一件一件,絮絮叨叨的讲给爸爸听。虽然,这些,都是在她还是一个很小的孩子时才会做的。      同学也曾拖着她去听过励志的讲座,宗教人士更是将耶和华的福音细细地为她讲解。但哪种方式都化解不了她的痛,也解不开她心中藏匿的那个结……      风淡云轻,一树树的花开,落音轻舞飞扬,辗转成泥,哀伤幻灭后的虚无。      暖暖坐在树下怔怔走神,来了一个多月了,渐渐地,日子好像又平淡如水的流过,心渐渐平静。伤痛难言,但时间是唯一的药。      和沫沫联系过,知道她一切都好。也和阿姨联系过,阿姨知道她真的是在美国来电话以后,就简短而快速地说:“我们都很好,都好,国际长途该有多贵啊,好了好了,不说了。”就这样把电话时间紧凑地控制在了五十九秒。      他,但,他,暖暖却没有联系过,暖暖只能懦弱地躲在自己觉得安全的假想里,她就这样把欺骗和隐瞒留给了他,自己逃之夭夭,她再也不敢,不能,不知如何面对他了。他会气吗?恨?还是,疼?      为什么,自己会愚蠢地把一切搞得混乱,自己的心意,多年以来,长长久久的难道不都是程磊吗?为什么会让自己坠落到如此迷失的深渊。程磊,自己盼望了那么久,思念了那么久,现在就近在咫尺,却咫尺天涯。      一双好看的阿迪球鞋出现眼前,有人经过,却还在,噢,怎么还在。终于不能再无视它的主人,暖暖抬头望去。清俊挺拔的身影,英俊的眉目里仍是一派飞扬洒脱。眸光灼灼,光华溢彩。还是那个初见时的人儿啊,还是一样的笑,一样的暖。      熟悉又悠远的声音传来:“暖暖,我来了。”暖暖看着他笑了,万水千山,原来,为的就只是这一句。      她望着他傻笑,久久说不出一句话。他微微挑眉:“傻笑什么?连坐都不请我坐?”      “请……坐。”大方地指了指一片草地,她抱着膝盖,侧首望着他。他身后的天空,光华万丈。      席地而坐,他伸手过来揉揉她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和我耍脾气呢?我惹你了吗?来了居然不告诉我,也不找我?      几缕发丝凌乱的被微风卷起,掩饰了那一点难言的情绪。像个小孩子一样,脸靠在膝盖上看着他,神情专注,微微侧首,松散的发丝滑过白皙的颈项。他的笑意渐淡,望着她怔了一瞬。      他无奈地叹气,笑容突然又多了一份缱绻:“你知道吗?刚刚远远看到你坐在地上的样子,我好像又看见了蹲在地上保护肥青的你,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就是昨天……”      是啊,一切就像是昨天,一切可不可以就从昨天开始,你没有女朋友,我也不曾迷失,我一定要大声告诉你我对你的爱恋。然而.....      她幽幽开口:“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总算说到了重点,他语气明显带着不满:“呵,你还敢说?你这个气人的家伙,你说不能经常上线,我就等啊等啊。等了那么久,你只说不能经常上线,结果却是再不上线,你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吗?打了多少个电话,转了多少个人?你啊。”      暖暖只是默默不语。其实,我们有很多机会可以不必寻找的这么辛苦,你知不知道?每一个情人节我都在等着你说,这是我们的节日。每一次,你在网络上久久地不出现,我都在等着你下一秒会出现在我眼前。      几个月以前,我在为自己能来到你身边而不顾一切的努力。甚至在几年以前,在那个你挥着手向我告别的那个黄昏,我就在等着你,等着你告诉我,我可以等你。你愿意给我,等待的权利……      然而,你看,你居然要这样辛苦才能找到我。为什么,我觉得我们那样接近,又那样遥远。每一次对话,满溢出来的喜悦和甜蜜,真真切切。可既便如此,为什么你会吝啬一个电话,一个让我可以在任何时间找到你的方式……      “我知道你父亲去世了......过去了就放下吧。以后……还有我呢。”他柔声说道,微笑着给她肯定的示意。      最后几个字包含了太多的意思,是作为朋友,他会给她支持?还是作为伴侣,一生相随?她不敢看他的笑,太过纯净太过动人,心中的疑惑一个接一个的涌上来。那些曾让她痛苦的问题,一度扰乱了心神,现在,他就在对面坐着。她却一个也问不出口。现在的她,还能问吗?      记忆的片段纷纷扬扬的飘落,她瑟缩着,不发一言。      他温柔地看着她,有些心疼:“一切都会重新开始,都会好起来的,好吗?”      “重新开始?可以吗?真的,都会好起来吗?”暖暖惶惑地低喃。      “只要有信念,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暖暖,就说我吧,其实,这几年,一样也遇过。我没有和你说,有些事,我总认为……算了,都过去了,过去了就不重要了。现在你来了,该过去的也过去了,以后……”明明他的声音就在耳边盘旋,为什么却渐渐轻微,几不可闻。      他的目光坚定深沉,暖暖似乎看见了可以拯救她的光,却,这光,为什么白花花的越来越迷茫,疼痛为什么悄无声息的来袭,终至世界一片黑暗……      等她醒来的时候,躺在一个陌生的病房里面,全身疼痛又毫无气力,唯一让她安心的是他,他还在。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望向窗外,但是为什么,他的身影如此孤寂落寞,带着催人泪下的忧郁。      她想唤他,却发不出声音。他却回头望向她,深幽的目光中带着不安,局促,疼惜,痛苦。她问:“我怎么了?”      他轻轻地说:“是宫外孕,已经做了手术了。”      一团耀眼的白光迅速在她眼前爆炸,而后是毁灭后的沉寂。她紧紧地捏住床单的一角,拼命地攥住,用力,指节苍白而青筋崩出,似要将手中的布块捏出水来。      一个她不知道的小生命静静地躺在她的身体里,她却一无所知。知道的这个瞬间,它又已经离她而去。那个和她骨血相连的孩子啊,本来会成为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亲人的孩子啊,似乎是预知了她的恐惧和厌弃,自己选择了这样的方式离去……      身体仿佛被冰锥穿透,钝痛,绝望,刺骨的寒凉……      程磊走近她,担心地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手术很顺利......暖暖,你......”      她一个晃神惊觉面前的人是他,是他!是他在告诉她,她失去了一个孩子!还有没有比这句更残忍更具杀伤力的话,还有没有比这句话由程磊告诉她,更具令人崩溃,倾覆,毁灭的力量。暖暖闭上眼,不能再看他,她的爱啊,她的深深眷恋,她的刻骨相思,她少女情怀里最美的诗,最真的梦啊,终将要失去了,永远的失去,再不复得。      我相信,这一切,是上苍的安排,我也相信,如果你愿与我,一起去追溯 ,在那遥远而谦卑的源头之上,我们终於会互相明白。然而,我却将要错过今朝,与你别离,余生已成陌路。在下一世的轮回里,我是否还能将你找到,而你,是否还会在来时的路上,等着我。      暖暖缓缓睁开眼,灿然一笑:“我,我结婚了,还没有告诉你......孩子,他知道的话,要失望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在晋江闲逛,发现一篇红文,第一章就恶搞了“我在,我在啊,我一直在”落当时就笑喷了,噗~~ 如果有同学也看到了,再看宁愿,请及时保护电脑键盘及屏幕。 PS:不用问俺是哪篇文了,(*^__^*) 嘻嘻……俺和人不熟,就不打广告了。 以下为广告时间: 一部真实温情的小说。一段迷糊女学生和腹黑男老师之间轻松温馨的爱情故事。《把爱错给了你》 第 26 章   人生,不过如此。      当失去已成习惯,当疼痛已经麻痹,一切都还要继续,一切也终将过去。暖暖还是认真地学习,平静地渡日。程磊的学习也很是紧张繁重,但对暖暖他总是能将时间挤得像海绵里的水,一有空的时候,就会从另一个城市过来看暖暖,有时呆上大半日,有时,几个小时。      暖暖会温和喜悦地对待他的到来,至少他们还是亲密的朋友。两人经常只是找个咖啡吧坐着,各自忙着,暖暖做着功课,他则熟练地敲打着笔记本键盘写报告,偶尔,一抬头,相视一笑。      来了美国以后,对他们的教育制度有了些许的了解,暖暖才知道美国的医科要本科毕业以后才能读,四年加四年就是八年,还不包括做实习医生的时间,竞争和压力之大无法想象,她不知道程磊如何把八年的书给念成了五年,但是她理解了为什么他没有时间经常在线,按照他的读法的话,可能他连吃饭睡觉的时间都不够了吧。她有次觉得很不解的问他:“怎么会想到学医这么辛苦啊?”      他说:“你不记得了吗?是你推荐的呢,稀里糊涂的就学了,等到发现时已经晚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暖暖想起好像高中要分文理的时候是有这么一件事,那时候她就知道他有一天一定会光芒四射,耀眼而明亮。暖暖关切地劝他:“那也要顾好身体啊,不必没日没夜的念啊,那么辛苦那么累。”      他淡然一笑:“我赶时间。”      一切似乎有了解释,他这样读书,真的不会有什么时间经常在线和她聊天。曾经埋在她心里的那些疑问也渐渐淡去,如果答案已经失去意义,又何必执着。      埋首写好最后一个字,她抬眉望着坐在对面的他。正认真地敲打着键盘,她曾幻想过他在电脑前很帅的操作,和她聊天时的样子。现在看着他,她忽然闪出一个微笑:真的蛮帅的。他是不是喜欢过她,甚至爱过她呢?忽然有片刻的走神。      “你在看我。”他的视线没有离开电脑屏幕,手指仍在飞快地跳动。说的却是一个陈述句,而且带着笑意。      呃,她不好意思扭头,再一想,太过明显。招来女招待点东西,她理直气壮:“我饿了,点东西吃,想问你要不要?”      他合上笔记本:“好了,我也搞定了,可以和你一起专心吃东西了。”      美帝千好万好,对国人来说,食物却算不上好,汉堡薯条在国内吃着口感不错,一出来了,朝夕相对,却是把人吃伤了。但量倒是足,第一次在外面点餐,暖暖被端上来的盘子和内容,吓得瞠目结舌。那个量,给她吃一天还嫌多。      于是,两人颇有默契的点上一份,分着吃也就够了。一人一半的捧着啃。暖暖叹道:“天天吃这些,也不知道胖了多少了?”他伸手过来,轻轻帮她擦擦唇角的沙拉酱:“这样才好,你以前啊,麻杆见着你,都伤自尊了。”      傻呵呵的乐。他的汉堡里面分到的生菜似乎比她的多,她指着问:“我用肉饼和你换好不好?”他抿嘴笑,答:“不换。”      她习惯性地低头笑,低垂的眼眉生动俏皮。再一抬头,他已将生菜挑出,送至她的嘴边。开玩笑的啊,当什么真?她开口要笑他,一张嘴,生菜就被他送了进来。鼓鼓的腮帮像只青蛙,她捂着嘴赶紧嚼。看着她的样子,他笑得更甚。      之后他送她回去,静静的路上,行人很少。两个人就这样走着,挂着微笑。阳光慵懒地洒下来,风都轻手轻脚地飘过……      ************************      他们相处的时候,天南海北的聊,有些话题,却很默契的,大家都尽量避免。每每他说到关联部分,她总是敏感地闭嘴,再笑着去说其它。      暖暖不敢去深入那些话题,她也早已经没有资格了。她从没有问过他的女朋友,那个范晓敏描述的和张柏芝一样美丽的混血美女,他那样出色,那么优秀,当然应该有最完美的女人与之相配,这是当然的啊。      “她的丈夫”,程磊自从在病房里听她说起以后,就再也没有多问过一个字。暖暖也再不去提,淡而化之的将这个话题遗忘。他们还是最亲密的朋友,无话不谈的知己。就像初初相遇时一样。      在这样平缓的日子里,暖暖有时也和沫沫和阿姨联系一下。有时,暖暖想,问问沫沫,或是问问阿姨,他有没有去找过她。话在嘴边转了几个圈,还是问不出口,应该是没有去找沫沫吧。如果有,那个大嘴巴一定早就先告诉她了。      阿姨却怎么也没有提呢,阿姨又有感于国际长途的关系每次都是急急地就撂了电话,根本不给暖暖酝酿的时间。只有一次,阿姨似乎提到了他,说是,他们一切都很好,他也很照顾他们,叫暖暖安心读书。暖暖心里绕了几个弯,他在照顾阿姨他们吗?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暖暖都深深惶恐,生怕有一天,他就这样出现在她面前,狠狠地叫她“钟暖”。毕竟,美国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不能到达的地方。然而,他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她生命里消失了,如果程磊都能知道她在哪里的话,他就更不可能不知道,除非,除非他已经不再关心,不想知道。一念及此,似乎更大的惶恐扑面而来。      在美国过了第一个再没有任何亲人的年,暖暖知道以后的人生可能都是如此了,尽管现在她还能常常看到程磊,可是他们又剩多少日子了呢,程磊的生日就是农历新年的时候,暖暖想起去年给他亲手做了生日礼物,恍如隔世般的感觉。那时的甜蜜憧憬,殷殷期盼,现在都已不复再,而,那个人也有一个啊,他,好吗?      程磊生日的那天,暖暖都没有想好要准备什么礼物送他,正踌躇中就接到了他的电话。说是一会儿就到,今天和她一起去吃大餐庆祝生日,另外,还告诉她,他带了一位神秘嘉宾一起过来,暖暖笑笑地答应了,还说要去车站接他们。他却只要她在他们常去的那家餐馆等就好。心漠然地清晰,他是要带女朋友来吗?介绍他的女朋友给她认识?那位美丽的女子。      暖暖站在门口等着,美国的冬天原来比S市要冷那么多,室内是都有暖气的,室外的话,还是寒冷逼人,不过这样才有诚意吧,暖暖边想边搓搓手跺跺脚,在原地蹦一蹦。      “暖暖,怎么不在里面等,外面多冷啊。”      暖暖一回头,看见他,和他身边紧紧圈着他,眼睛却朝着她一眨一眨的混血女孩,的确很美!暖暖朝她笑了笑,说:“你好。”那女孩开心地过来说了一串英文最后用中文和她说:“不好意思,我中文不好,还是我哥哥来以后教我多了一些,你真美,我哥哥常说起你。”      后来他正式介绍说:“暖暖,这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Ally。Ally ,她就是暖暖。”暖暖看着美丽的女孩,亲亲热热地和哥哥撒娇,和她说笑,知道了范晓敏说的王菱看见的那个和他亲密的女子是谁了。      原来,从来就没有那样一个人。从来没有,但是现在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了呢。他已是我终将失去了的了,也许,他太好,太完美,本就不应属于我这个太过平凡的小女子吧。暖暖苦涩地想,却对他们笑着。      Ally说:“是不是在中国,过生日都要吃面条的,妈妈每年都在我过生日的时候做的。”      程磊说:“是的,平常面条就叫面条,生日的时候就叫寿面了。”      Ally晃晃脑袋表示不能理解说:“Ally平常叫Ally,过生日的时候还是叫Ally啊。”      程磊和暖暖一阵讶然地笑,觉得很有哲理。程磊问暖暖:“你们家乡也有这个习惯吧?你过生日吃不吃寿面的。”      “一样的,吃的。我比较随意一些,一般拿方便面当寿面的。”      “那要求不高,方便面我会,你生日时我做给你吃。”      暖暖却低低地答道:“我生日的时候已经不在这里了......”抬头一看,程磊似乎也意识到了,眸光再无神采。      尴尬沉默了片刻,暖暖打趣地说:“要不一会儿去我宿舍,我做给你吃吧,我那有台湾同学送我的康师傅,我做我最拿手的钟师傅给你吃,不知道什么是钟师傅?就是康师傅加个蛋,不要小瞧这个蛋哦,有多种做法供君选择,煎蛋,煮蛋,炒蛋 ,你要吃哪种蛋?”      话一出口,暖暖立刻呆住,这句话,她是不是说过,是不是对他说过,那时啊!那个人,他,现在好吗?      程磊的话却打断了她的思绪:“暖暖,下次可不要再和其他男生说这样的话了。”      “啊?!”暖暖有些懵懂。      程磊噙着意味伸长的笑意说:“因为他们会说,想吃你这个笨蛋,傻蛋的。”      暖暖局促地想:是自己真的太笨,还是智商高的男人都有一样的思路反应啊?      忸怩不已的转移话题:“那加辣吧,你不是爱吃辣嘛……”      程磊微笑着说:“好啊,有机会一定试试你的手艺。”      眸子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的Ally忽然皱眉:“你不能吃辣的,绝对不行的,你的……”      他迅速地看了Ally一眼,警示的意味浓重。Ally忽而闭上嘴,耸耸肩继续吃东西。      *********************      大四结束快要回国的那段时间,程磊来得更加频繁,他们就那样随意地在校园里漫步,细数落日的光泽。只是,多数时候,程磊变得久久无言,暖暖就呱噪地细细碎碎的一个人说着。      她还总结的说:“你知道吗?你说我一点没变,我却觉得你变了,你高了,帅了,而且,温柔了。你知道你以前常常骂和我拌嘴吗?现在,你都不会了呢。”      他不搭话,她不能忍受两个人之间默然无语的伤情。就接着说,老房子里面带出来的一盆小草长的如何好,还取了名字。夏天的时候,她还回去高中门口的那家凉粉摊吃过,那个老奶奶还是那么大方,糖还是像不要钱的一样,放的贼多。像个孩子一样讲着琐碎,他安静地听,笑容似乎勉强,却一直挂着。      她说累了,他还是无言,她瞪着他生气。他于是笑,过了良久说:“暖暖,暖暖,第一次听你外婆这样叫你的时候,我就那么喜欢你的名字,就喜欢叫你暖暖,好像,只要念一遍,就有了温暖的感觉。你要不在,我上哪去找暖暖啊?”      心底不知名的某处,酸涩泛滥。暖暖默默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画了个圈又划了几下,望着他,努力挤出一丝笑:“现在有了,我画了太阳在你手心里,你攥着,一定一生暖暖。”      他攥着手,低沉的声音带着似有似无的哀伤:“我最初遇见你时,你就对着我发呆,低着头从我身边经过时,又像是一只得意的小猫……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地闪烁光华,那笑容,让人那么安心,那么幸福,那么平静。我希望,你能永远挂着那样的笑。”      暖暖深深地望着他,微笑着:“好的。”      就让我再一次对你微笑,让这记忆再次铭记,就像你我相遇的最初。      ……      暖暖离开的时候坚持不要程磊去机场送别,她说:“那实在是一个太伤感的地方了,光听名字都觉得很心碎了,机场等于别离,所以,我们就不要在那里分别了。就像平常一样吧,就像从前,你送我回家时,站在巷子的尽头对着我挥手,那样吧。”      程磊看着她,问了唯一的一次:“暖暖,他对你好吗?你,快乐吗?”      暖暖迎向他灼人的眸光:“很好......程磊,别光顾着读书,有喜欢的女孩,就对她说吧。”      他终于笑了笑答:“好。”      欢乐总是乍现就凋零,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时光。我也曾以为失去的只是一段年少轻狂,却发现原来是长长的一生。    第 27 章   裴家兄妹一毕业就一起出国了,暖暖为数不多的好友里面就只有沫沫还在S市。 沫沫大四实习找的是S市的一家报社,毕业以后就留在那里了。住在一件小小的单身宿舍里面,暖暖回来以后直接和沫沫住在了一起。两个人又好像回到了大学时光一般。      暖暖在几个翻译工作室挂了名,有什么工作接了在家里做,空余的时间为考研准备着。沫沫直呼她好命,哪像她朝九晚五的还要看人脸色。听到沫沫这样说,暖暖总会涌出幸福的酸楚。是啊,他都为她想到了,那么早之前想到了这么远之后,这是怎样一份心啊。      之后暖暖那两套房子中的一套租约到期,也就没有再出租,收拾了一下自己搬了进去。都安定了之后,暖暖回了一趟老家,去拜祭了母亲父亲,也去了阿姨那里,父亲虽然走了,但是这些年阿姨也是尽心尽力地照顾父亲,对她也是和气,父亲留下的房子暖暖就都交给了阿姨,也算是对她的一份心意。      阿姨拉着她家长里短的絮叨着,然后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交给暖暖说:“这是S市那两套房子这一年的租金,以前,你父亲还在的时候,都用来贴补家用了。”暖暖连连推却,这样怎么拿得下手。      阿姨又说:“你先不要推,听我说,本来你父亲一过,我真是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后来还是小贺,过来帮了忙,我拿他留的钱置办了个书报亭,是你走了以后的事,不过你应该知道的吧,你看,你把房子留给我们住,现在,又有固定不错的收入,我已经过得很好了,不能再要你来供养我啊,你能这样待我,我已经很开心了,这是情分,不是道理。那两套房子是你阿娘留给你的,以后你就自己拿主意就可以了。”      暖暖呆愣着接过阿姨塞过来的卡,有种不能明说的心情搅动,他为她做了这样多吗?知道她感念曾是一家人的恩情,知道她必然不会置阿姨于不顾,就已经先为她照顾周全,免她四下忧心了吗?暖暖慌乱地想着。      阿姨却说:“这个姑爷真是好的没话说了,人好又和善,你看你,一走一年,他也没说什么,现在你也回来了,毕业了,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啊?你父亲要是在该多好,他就盼着这一天呢。”暖暖听到这个问题,只能敷衍了几句慌慌告辞。      再回到S市的时候,暖暖有几日都在纠结昏乱中度过。她知道,他当年照顾阿娘,又照顾了她,从阿娘去世到拆迁帮她,事无巨细地挡在了她身前,那次乡下亲戚为了祖屋的事情来闹时,他第一时间来护她周全,又给了那些钱,现在又帮她照料好了阿姨,一桩桩一件件,无论是钱还是情,她都已欠他太多太多。      她曾一次次的答应他会待他如亲人,不会转身就走,不会形同陌路,然而,最终,她还是欺骗了他。对他,她已逃的太远,躲的太久,远的已经模糊了视线,久的已经失去了勇气。      迟疑又迟疑,踌躇又踌躇。她还是来到了他公司的楼下,她不能就这样背弃了他一年以后,像老朋友一样打电话给他说着好久不见这样无耻的话,更不能在逃离了那个家一年以后,像没事人一样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那就这样吧,走到他的面前,去面对。      前台的接待小姐放下电话对她说:“您可以上去了。”暖暖就径直朝电梯走去了,她是来过一次的,电梯一开,一个穿着套裙的女生笑着对她说:“是钟暖小姐是吗?我是总办的秘书,我来领您上去。”      暖暖应了一声谢谢,奇怪他的秘书都这样下楼来接来访者的吗,正疑惑,那个秘书对她说:“我直接领您去贺总办公室。”      暖暖却有了丝胆怯。忙道:“我不急的,事先也没有约过,他有没有什么其他事要办的,如果有,我等他就可以了。”      秘书小姐却朝她笑着说:“我们总办的人都知道,钟暖小姐的电话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第一时间为贺总转接,现在,您人来了,怎么会让您等呢。”      暖暖呆住,心思,却百折千回,是这样的吗,她的电话任何时候第一时间转接,他,这样待她!?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口,秘书敲了敲门,他的声音传来:“进来。”      秘书将暖暖领了进去,他坐在哪,优闲地在翻看什么,时不时的勾勾画画一下,却连眼也没有抬,只说:“Susan,你可以出去了。”秘书退了出去,帮他们关了门。      暖暖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他不再出声,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好像她不存在一样,继续着自己的工作。谁都没有出声,两个人的房间那样安静,安静地那么诡异。      暖暖傻傻地杵在那儿,连坐,他都没有叫她坐,暖暖呆立了一会儿,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根柱子,矗立在他的办公室正中间,可是,偏偏,他对这个如此醒目的摆件,视若无睹。其实她根本没有想好要说写什么,此刻更加无措。她万分艰难地开了口:“我,我回来了。”      “嗯。”      “在沫沫那里住了一阵,现在在福新路那套房子住。”      “嗯。”      他不看她,连一眼都没有,他连也理都不想理她,除了一个字再没有多余的话给她,暖暖无助地埋下头:“阿姨和我说了,你为他们,不,是你为我做的,谢谢!”      “不用。”      “不,要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即使是谢谢,也没有用的,也还不了的,我都知道。我,我不知道要怎么还。”      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那沓纸,却拿着一只笔,有节奏地轻点着桌子,也终于将目光第一次投向她,清晰明确地说:“你希望我说什么?还是你在暗示我什么?或是你认为我会说,说你可以还,用你可以,而我也愿意接受的方式?”      暖暖怔怔地看他,“不,不,不是的。”惶惑万分地回答。他就在那儿,就在她的面前,如此的近,却又如此的远。他看着她,平淡的语气,漠然的神情,他还是他,但却是暖暖所不熟悉的他了。不过一两米的距离,视线已然渐渐地模糊,眼底阵阵升腾的雾气迷蒙了她的眼,再也看不清他。      “暖暖!”他终于唤她的名字,却:“我贺皓然想要什么女人,不用如斯手段。”      暖暖知道了,这一年来,她在心底默默问过无数遍的问题,都有了答案,他不好,一点不好,他恨她。恨她到如此地步,即使如此的恨她却还为她做了那么多。都是她的错,为什么,她把每一件事都做错了呢?隐忍着泪:“对不起!”      他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优雅地靠着转椅,双手轻轻拢着,略叹息似的微微一摇头,吟着清淡的笑意:“暖暖——那种事,一般都由男人来说对不起。”      暖暖转身离开又轻轻说了一声:“小舅舅,对不起!”      在她转身离去的那个瞬间,他竭尽全力的克制自己去喊她的名字,那两个字就像一个咒语,会让他全军覆没。他想过就这样放下,如果那是她要的,他不能执着。他用尽了力气和自己的痴念抗衡。可是她就这样明目张胆的走到他面前,没有一个字的解释,没有答案,像打发路边的野狗一样丢给他三个字——对不起。      他不停的将手上的笔按下再按下,不停的重复。      门在她的身后关上,她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已经不由自主地就站了起来,而后,苦笑,在一个人的空间里,对着自己苦笑。      在她走后,他很快就知道了一切,其实他要知道一切,可以用更快的速度,根本不会在她走后。他没有,是因为他相信她,相信只要给她时间,她就会慢慢理顺自己的情感,有勇气面对他和她自己。她说需要时间,他不疑有他,这是爱的尊重。      知道她就在这样不留片语之言的逃离,他以为她已经做出了选择,给了他最不堪的答案。      这样的痛失,不是第一次。在他记忆的低层,陈旧的箱子底,永远不去触碰的地方,他放置了一份,这样的痛失。      三岁的孩子有没有记忆?很多人认为是没有的,他爸爸也是这样认为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得到的说法都是你妈妈去世了。一直到他成年,出国的前夕,他爸爸和他促膝长谈,告诉了他一切。这个真实的版本和他的记忆重叠,他知道,那个记忆是真的。      在他的记忆里,他用尽全力哭喊挣扎,都没有留住那个人,她哭得几近晕厥,但还是离他而去,那个人是他的妈妈。      这种痛,太刻骨铭心。以至于他不给任何人机会,能带来这种疼痛的机会。暖暖离开的时候,灵魂深处熟悉的钝痛就这样清晰地浮了上来。他只能再一次承受。      其实他可以随时出现她的面前,可以走到她面前去问她要一个答案。但这些在她沉默的离去这个事实面前变的一文不值。她给出的答案其实已经足够,就像他童年时,那个女人离去时的泪水,即使充沛,依然抵不过背影的决绝。      当一个人要离你而去的时候,你能做的就是放手。      从没有想过她会回来,她去的地方有她喜欢的男孩子。她曾经坦荡地告诉过他,那是她喜欢的人。他不以为意,一个小孩子的喜欢能有多少确定性。他自信地认为,她是他的,命中注定。      可是最后,她用一个决绝的转身告诉他,这真的只是他的痴念而已。这一年的时间里,最难熬的就是每到周末的时候,空空的房子里面没有她的那份冷清。他把电视的音量调大,给毛毛浇水,给板砖喂食,这一切都不能填补失去她之后的巨大空洞。      不管是因为什么,她回来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回来了,虽然她哆哆嗦嗦地站在他面前丢了一句对不起,让他几欲撞墙。但是她毕竟好好地和他待在同一个城市。      他转过身望向窗外,从他的角度望下去,地面上的人流车流细如沙粒,密密麻麻的排列着,一个一个的小点里面会有一个是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听过这样的声音,小舅舅欲擒故纵,小舅舅关门打狗,小舅舅借刀杀人。总之,小白的小白兔,不是情场老灰狼的对手,成功上位全赖腹黑城府云云。 抚额~悠长的叹息,也许没有错。一个被啃过的梨子,可以是别人吃到觉得很甜特意留给你的,也可以是别人觉得不好吃随意丢给你的。用不同的心情去看,这个梨子居然也哲理了...... 发到这一章,忽然想起一些这样评断小舅舅的声音。上传网络以后知道,一个故事不仅仅属于写它的人,让它展现在大家的眼前,它就要承受被人评说的命运。无论是窝心的还是恶心的,一笑置之,荣辱不惊应该是正确的做法。但颇杞人忧天的落还是有些忧心,如果,在她的生命中也有一个小舅舅在这样爱着她,那,她的那个小舅舅,该多可怜啊...... 第 28 章   夏天的雨要不不下,下的时候一点预兆也没有,就这样像倒水一样,倾盆而下。暖暖去翻译工作室的路上还是一片明媚,交了几篇翻译好的资料,忙了一圈出来,发现雨势大得惊人,只能百无聊赖地等着,好在来得快,去得快,一会儿就淅淅沥沥地小了。      本来是要到街对面去坐车的,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一浇,路边马路牙子下面积了过脚面的水。有几个男的直接踩着也就过去了,暖暖却看着黑黑的污水,又望着自己光脚穿着凉鞋,试了几次,也没敢把脚放进那摊污水里。      看着有人丢了几块石头踩着过了,也就想试试。刚提着裙子,想迈脚,一辆车“兹”的一声从她身边开过,那摊她犹豫了很久没敢过的污水,跳了三尺高,这下,她是全身上下,无一幸免的都是污水了。      暖暖气得要跳脚,那车,却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上面下来一人,暖暖看着他说:“怎么是你?”      那人扬着狭长的眼,玩味地看着暖暖:“怎么不是我?”      暖暖怒道:“我说我怎么看到路虎就讨厌,原来就是你,怎么碰上你就没好事。”      叶树辰却说:“你才碰过我几回啊,上次没好事的是我,被你丢在马路上,这回吗?”说着上下看了看一身狼狈的暖暖说:“也不一定不是好事啊,上车吧,我带你去买衣服,不就是脏了一身衣服吗?多大点事,走,给你买套新的去。买新衣服怎么不是好事了。”      其实真的是统共没有见过几次面的人,暖暖也不知道为什么异常讨厌他,就听他一句道歉没有,还自以为是的要带她去买衣服,狠狠地瞟了他一眼:“谁要你买衣服了。”说完也不理他,四下张望着找出租车。      他走到暖暖面前:“唉,不买衣服,就上我车我送你回去吧,你要先回家换身衣服吧?”      暖暖不答话也不理她,走远几步,他却亦步亦趋的跟着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就送你回去而已,干嘛又不理人啊。”      雨天空车少,又在他们楼下,有几个认识暖暖的人进出和暖暖打着招呼,那个人却也不走,暖暖烦心地恼怒,也不等车,直接就走。      他一把拽住她说:“这样子走回去啊,上车,不上车,我拖你上了啊,这认识你的人还挺多,你再闹啊,一会儿看热闹的更多。”说着就拽着暖暖上车。      暖暖又气又恼地骂了一声:“你干什么?神经病!”就被拽上了车。暖暖想算了,要送就送吧,也不和他在大街上拉拉扯扯了,自己还一身的狼狈。告诉了他地址,就不再理他。让他自己一个人呱呱噪噪地说着。      他自己起劲得说着,暖暖也不答话,就一直望着窗外看风景,他忽然来了一句:“唉,感觉美国怎么样啊?在那边呆了一年      暖暖疑惑地回头:“你怎么知道的?”      他嘻嘻一笑:“打听你又不是什么难事。”      暖暖听他一派花花公子的腔调也就不再问,他又说:“那个捷豹没来接你啊,听你喊他舅舅,我看不像,他真是你舅舅?”      暖暖不屑地说:“你不是会打听吗?自己打听去啊?”      等车到了他们小区门口,暖暖说:“就停这儿吧。”      他却将车开了进去说:“哪就差这么点功夫了,哪栋哪单元啊?我直接给你撂门口。”      暖暖只得指着说:“就那。”下车的时候暖暖说:“我就不和你再见了,咱们不认识也不熟,希望也不会再次见面。”      拒人千里的话也说了,没想到他却不怀好意的笑着说:“你家几楼啊?不请我上去坐坐?”暖暖回头,不可思议地朝他忘了一眼。      暖暖的生活还是一样的简单,按部就班,只是去见过贺皓然以后,暖暖就多了一项工作:存钱。暖暖知道他待她的,远远不是钱那么少,然而她又能做些什么呢,除了这一样,她还有什么能回报的呢,他说过爱她,问她:“这个位置,你要留给我吗?”      然而,最终,她没有给他答案,只留给他欺骗和逃离,似乎,这也已经是最不堪的答案。是因为这样吧,他冷漠,淡然,完全已经不是暖暖记忆中的那个人了,在离开的时候,在从他身边飞离的那一刻,暖暖已经知道会失去他了。      但是真正面对时,痛楚没有因为预知减轻。暖暖记得曾经对他说过:“我现在的生活有父亲,有你,有自己喜欢的人,很满足和感恩。”现在,这些她曾拥有的,她却已经统统遗失了。      暖暖就在尽量工作,努力赚钱的时候。有一日,正在家里翻译一篇文稿,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也不认识,估计又是推销保险之类的,就挂了,连挂了几次之后,那个电话却还是坚持不懈,暖暖疑惑地接起来“喂”了一声,一个已经不陌生的声音传来“我说,妹妹,你电话不是用来接的,是用来挂的啊。”      暖暖一听:“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你不是说我会打听吗?我打听啊!”      “无聊,我挂了。“      “别,别,别,那个,以前你不是借你电话给我打过电话来着,我就打了我电话一下,一直存着呢。”      “没其他事,我挂了。”      “别,有事 ,真有事。”      “说事。”      “在家吗?”      “在,干嘛?”      “去家说呗。”      “不说算了,我挂了。”      “等等,我大姐的孩子想找个家教,我想说……”      “不去,没兴趣。”      说完暖暖就挂了电话心想这个人怎么这么难缠啊,电话又响了起来,暖暖想把手机关机,想了一想,万一别人找她怎么办,再说了,还怕他不成,有本事就打啊,我就不接了,看你能打多久。      手机就这样一直响着,暖暖想:恩,我设了喜欢的“虫儿飞”当手机铃声,你就一直打吧,我当听歌呢,还接上线充,不怕没电。      暖暖一边听着手机的虫儿飞一边跟着一起哼着,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走过去一开门,暖暖呆住,看见拿着手机的叶树辰站在门口,愣了半晌问:“怎么又是你!”      他自自然然地就走了进来往沙发上一坐说:“怎么就又不是我。”      暖暖问:“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一边四下打量一边说:“我上次送你到楼下,目送你上楼的,你忘了?打你电话,你不接,我就打算一边打着你电话,一边一层一层的找,一上来,就听见201里面的手机声是连绵不绝啊,不是你还有谁?”      暖暖无言了:“逻辑思维能力这么强,你不去安全局真浪费。”      “逻辑思维能力当然强了,我和你说过我是律师,你忘了。”      暖暖却哪还记得,他的话,她认真听的是一句也没有,但还是讽刺地说:“你是律师?有你这么闲的律师吗?”      他却置若罔闻地说:“你怎么就住这儿,你那个什么舅舅就让你住这儿?”      暖暖一听更气,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打算认识,这是怎么回事,三下五除二的,还让他等堂入室地坐在哪儿和她拉起家常来了,难道等会儿还给他端杯茶不成。      暖暖头疼不已,但已是有投降之势,心想是怕了他了,还是不要再和他斗嘴逞一时之快了,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平和地说:“叶先生,我很忙,真的,没有空招呼你,关于你的提议,我想很多人适合这个工作的,我没有时间,不好意思。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了,我还有工作要做。”      没想到他却也收起了一脸的嬉皮,正颜说:“你的工作都是在家里做的,时间自由,家教一星期3-4次,每次2小时,孩子小也没在上学,时间也自由,一星期里要安排哪几天,由你订。时间上一点也不冲突。”      “好吧,时间上不冲突,但是我不想去,这个理由充分吧。”      “你为什么不想去呢?原因无非是因为我,讨厌我,不想见到我,不想发生与我有任何关联的事,对吧,你觉不觉得你对我有偏见,好吧,就算是你讨厌我吧,你也连家教的对象都没有见就拒绝,不是太武断了吗?你看多可爱的小丫头,你可以不待见我,你忍心这么不待见她吗?”说完还把手机往她手上一塞说:“你看看,丫丫多天真无邪,多可爱,多期待你的殷殷教诲啊。”      暖暖一看还真是一个漂亮可爱的小丫头,但是,等等,不对,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啊。还是坚持着:“我没有当过家教,不一定适合。”      他抬眉:“这句话,你还真是说对了,小丫头很挑的,要温柔细心,充满爱心,还要灵活多变,机智幽默的。要求挺高,真是不一定适合,只是我觉得你很适合,你还要见她一次,她说行才行,不一定就能成,不过要求高,待遇当然也不能低,一小时二百元。啊,还有,你最担心的问题,区区在下鄙人我,不好意思,我们不住在一起,你将看不到我,完全看不到我。反正我都找这儿来了,你就和我去面试面试吧,别让我百跑这一趟了,你要忙先忙,我今儿没事,就在这儿等着你了。”      暖暖这一阵正疯狂地忙着存钱的事,而且这个人就这么死皮赖脸地坐着看着也赶不走,听完想了一下说:“完全看不到你?”      “完全看不到。”      “一小时二百?”      “一小时二百。”      “那就去见见吧。”      叶树辰载着她去到一个市郊别墅区,下车的时候还特别说:“是远了点,车钱另外补,或是安排司机接送你,放心。”      一开门,一个小洋娃娃般的小女孩就扑了过来,喊着:“UNCLE,I miss you!”抱着叶树辰又亲又啃,叽里呱啦地说着流利的英文。      暖暖愕然地看着他问:“她英文这么好,你要我教她什么。”      他坏笑着说:“中文啊。”      一接触了,暖暖就知道叶树辰又框了她,这个像个小天使一样的女娃娃哪里会挑什么家教,一会儿功夫已经和暖暖混得老熟,估计是刚回国,只会英文不会中文,没有什么朋友,寂寞的很,等到暖暖要走时,恋恋不舍地扁着嘴眼眶都有些微红。暖暖也只能许诺很快就会再来的这样的话安慰一下。      等到第一次去时,他来电话说安排了司机来接她,结果下楼一看,那辆熟悉的路虎停在楼下,而他,靠车站着。暖暖微微蹙眉:“怎么还是你?”      他咧嘴一笑:“我怎么就不能做司机了,没说不能做司机啊,我保证,你家教时完全看不到我。”      暖暖还是忿忿地看着他:“你这人怎么就会说谎,上次还和我说什么丫丫很挑剔家教之类的话,信口雌黄。”      他一脸委屈地说:“这事是真的,你都不知道她换了多少保姆了,是你和她投缘。”      暖暖心想:“保姆能一样嘛,不会说英语,不能和她交流,不知道她的意思,可能还管着她,她能喜欢吗?”总之他就是不怀好意的满嘴谎话,但是表面又被他说得合情合理,让暖暖无法反驳。      暖暖站着也不理他,没有上车的意思,他突然也不继续说笑了,收了一脸的赖皮相说:“真对不起,没想到你这么讨厌我,不要我送就不要我送吧,到哪里也没有公车,你就每次打的吧,钱我们会出的。”说完掏出二百元递给暖暖,“这是今天的。”      他一脸抱歉,一脸诚恳,暖暖倒怔住了,不接吧,自己打的,一来一回就把家教的钱用了一半了,接吧,好像自己不通情理的非不坐人家的车,却要逼着人家拿钱。他不再嬉笑,诚恳地样子又让人那么不好意思。      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接他的钱,拉开车门坐上了路虎。一路上,他倒像变了一个人,也不多话,就只是问了问暖暖听什么歌,就这样一路无语。      到了以后,他就和暖暖说就在门口等她。等二个小时以后,暖暖出来,看见他果然百无聊赖地坐在车上等她。一次两次以后,暖暖终于忍不住就和他说:“你不用在这儿等着,先回家去呆着呗,等差不多了,我联系你,你再过来。”      他一笑,指着别墅说:“这就是我家。”      暖暖呆在原地,好半天,最后还是气愤地说:“你上次不是说不和丫丫住在一起的吗?”      他眨眨眼,无辜的神情特别真诚:“是不住一起啊,她楼上,我楼下。”      暖暖懊恼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却温言道:“好了,快进去吧,我答应过你,你来这里做家教时,看不到我就一定看不到我,我保证,完全看不到。我就在这儿等你。”      看着他又挂上了一脸无害的笑容,暖暖不理,走了几步后,还是回头说:“进来吧,在自己家门口站岗,神经啊。”    作者有话要说:俺听到的专业建议是对手戏啊对手戏! 俺心里的小声音是叶帅要加戏啊加戏! (*^__^*) 嘻嘻~ 筒子们,怎么说...... 第 29 章   现在暖暖走时,丫丫都是依依不舍得要送到门口。叶树辰笑称她如能全日陪伴才好,暖暖当然不理会他。他站在车旁说:“暖暖,快点吧。丫丫去接电话我们就快点走了,不然一会儿你又走不了了。”      暖暖让丫丫就叫她的名字——暖暖,被他听到,也无赖地跟着一起这样叫,好像多熟的样子,其实,相处了一阵,暖暖渐渐也不是那么讨厌他了,觉得他虽然算不上是无公害食品,但也不至于是三聚氰胺,唉,管他是什么,她反正也不会吃。      别墅区欧式风格,尖的房顶,红色的砖瓦鲜亮,在树荫间若隐若现。童话似的小城堡错落有致分散开来,家家的庭前院后都是别致的花草景观。斜对面一家的前院更是精心打理过,满眼的花朵安静的开放。      每次她都忍不住对着对面的院子多看几眼,微风过处,带来花香袭人。今天,她日常一眼望过去,熟悉的景致多了内容,偏偏还是她认得的。      熟悉的捷豹,了记于心的牌号,都没有错。一恍惚,他从车上下来,十几米的距离,看得清清楚楚。她呆呆地收住脚步,忘了叶树辰的车与她也只是一步之遥。需要逃命的话,一秒钟就够了。她傻乎乎地注视着他,全然忘了自己也是身处醒目的地理位置。      似乎视线只是一转,他不仅注意到她更注意到了正痞痞笑着,一言不发,目光却在他们之间回旋的叶家儿子。他漠然地朝她的方向扫了一眼,暖暖觉得,漠然里面有着那样凌厉的光束。      他没有再看向她也没有走过来,好像陌生人一样。径直走向那栋房子,片刻一个娇媚的年轻女子迎向他,巧笑嫣然。他心无旁骛地和人微笑,微微侧首,认真倾听,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雕花木门之后。      那个女子看着很是眼熟,一转念,应该是地方台的一个小有名气的女主播。是啊,他选女人的品味,什么时候差过。她这才回神,一转眼,叶树辰正倚在车旁看得饶有兴味。      暖暖被他看得更觉心慌,跳上车:“我们走吧。”只觉得满满的酸涩,心想:“下次还是不要再喝柠檬水了,这样难喝。”      尽职的路虎奔出去好一会儿,叶树辰随意说道:“刚刚那个不是以前和你一起的吗?你叫他小舅舅的那个。你说贺皓然怎么看见你好像不认识你似的。”      暖暖疑惑地望向他:“你,你怎么……”      他打断到:“以前是一个大院的,我上次就看着面善,当时一下没想起来而已。他不是你舅舅吧,他是独子,你们什么关系啊?”      暖暖没好气:“我们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什么都打听,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委屈地扁扁嘴说:“我想追你啊。”      暖暖一怔,觉得似曾相识,那个人也是这样直白的就说了出来,那时的那人,可,现在呢。暖暖低低一叹,不再理他。他瞄了暖暖几眼,见她微微皱着眉头出神地看着窗外,也不再说什么。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回神:“这是什么地方?”      “吃饭的地方。”他先跳下车,走到她的那侧,唰地帮她拉开车门:“下来吧,吃点东西,我再送你回去。”      前些日子他甚是安生,路上的时间只要她不想说话,他都不敢刮噪。这样相处下来,她对他的讨厌防备早就淡了不知道多少,今天他突然不吭一声的带她来吃饭?几点啊,晚饭才吃过没多久好不好。      她目光警惕地望向他:“我不饿,不想吃。”      他有些无奈:“小爷我饿了行不行?又饿又累,你不能让司机疲劳驾驶啊。”      她迟疑地看看他:“那,我就叫一辆车先回去吧。”      她下车要走,他长臂一伸,拦着:“暖暖,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他说完将手一收,脸色也沉寂了下来:“如果你真的这么急,我就先送你回去吧。上车?”      他挑眉看她,她抿唇不答。半晌,她轻声说:“我真不想吃,要不,你自己吃,我等你。”      眼底的喜色浮上来,他领她进去。一家临街的西点房,深色的木质玻璃门,推开时有悦耳的铃铛声,门内,优雅的爵士低低哼唱。      点餐的时候他帮她要了一份提拉米苏,没有询问她的意思,她也不反驳。他又想到似地问:“要不要冰激凌?他们家的也是手工制作,味道不比哈根达斯差。”      暖暖看他一眼,坚定地摇头。      他嘀咕:“女孩子不是都喜欢吃嘛……”      她叹气:“可能你的统计数据有误,又或是你以前认识的女孩子都喜欢。”      一句话就被她抓到痛角,他心里叫苦不迭,没法混了,以后。下了这么多心思和功夫,这丫头,油盐不进啊。      “某人对某人有偏见,真理往往需要实践,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的全部。”他无奈地打哈哈。      “就算是真理,也要感兴趣的人去研读它……”      “这么牙尖嘴利。狼身边待过也变成小狼了不成?”      目光暗下去,这个话题,她连沫沫都不愿提及,何况是他,轻抿一口果汁,她默然不语,反复折叠手上的一张纸巾。      她又不搭理他了,他的心情再次跌落,在下水道里飘荡,揉眉。安静的氛围颇尴尬,食物上来的时候,唯有专心对待。      提拉米苏上来的时候,服务生放在暖暖的面前,这样的甜品只能是给女孩子的。等服务生走了,暖暖忍不住小小赞叹了一下,的确漂亮,纯白瓷盘子里,咖啡色的巧克力粉末如雾一般弥漫开来,小小的黑莓被刷上一层晶亮的枫糖浆点缀在盘子一侧。      赞叹完了,她将盘子推给他,他眼睛睁大,表示愤怒:“这个给你点的!”      她无辜状:“我没说要吃啊。”      指着小块的提拉米苏,他轻声说:“它也是有故事的哦,不待见我,不要不待见它嘛。      西点种类繁多,唯独提拉米苏最受世人追捧,一块完美的提拉米苏与生俱来充满了传说的气息,它默默地等待着,希望告诉你的是爱情中最动人的情话——带我走。”      幽幽的烛光倒映在他的深褐色眸光中,波光潋滟。他轻声说着,挖起一小勺送至暖暖嘴边,用目光示意。      她接过勺子,一小块提拉米苏送入口中,密密绵绵的口感瞬间消融。这样美好的食物,她真心发出赞赏,小勺顿在半空,然后她说:“真不错,谢谢。“      叶树辰知道她笑起来好看,只是见到的次数实在有限,看她眯着眼宛如一只惬意的小猫咪,再瞪着水水的眼眸望着他,眉眼弯着说真不错,谢谢。他的心顿了一下,而后是一阵短暂的窒息。要命了,这个丫头,怎么办?他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所以,可以和我走嘛?”他深情表白。      她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你吃完了吗?现在就走?”他面前的食物哪里有被吃过的痕迹,估计大师傅端回去,重新装盘就能再卖了,真是个少爷!      气氛对,音乐好,声线明明也足够低沉魅惑啊!怎么完全没反应?真挫败!被打击的某人目光酸楚:“算了,等你吃完,我们就走吧。”      “嗯,那我打包,不能把对着我说带我走的提拉米苏留下来啊。”她笑得灿烂。      送她到楼下的时候,她说谢谢,转身要走。他忽然说:“等等。”她疑惑地看着他。他悠长地深呼吸,然后说:“我有件事和你说,留一会儿。”      她停下来等他。他轻搔眉尾,有些为难的样子,掏出烟,看了她一眼:“可以吗?”      “不可以,谢谢。”      他将烟收起来,说:“好吧,是这样的。我知道你以前对我的印象不好,不过,你也不能老用老眼光看人,咱要用发展的眼光看待事物不是。能不能,咱们就当从今天开始正式认识一下。钟暖同学,你好,我是叶树辰。”      叶树辰真诚地伸出手,目光炯炯,剑眉朗目。其实,一个男人花心也要有花心的资本,这样的男孩子,即使不站在路虎旁边,而是甩着一身汗站在一个篮球边,一样是妖孽啊。      这样想着,暖暖笑,也伸出手说:“好吧,很高兴认识你,叶树辰同学。”      “那我再真诚地说一句,钟暖同学,我很喜欢你,我希望以结婚为前提,正式与你交往,希望你答应。”      呃,就知道,这个人正经不到一分钟。这么快就破功。      “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吗?可以吗?”露出标准的八颗牙,笑得比狼还真诚。多少小姑娘曾在这个笑容下前仆后继。虽说有点悬,不过,妞就是要这样拍啊,重锤啊重锤,一次砸到位,这才是王道。      暖暖认真地看着他,想看出这里面有几分戏谑的成分,无奈光线不佳,于是放弃,很干脆地答复:“不可以。谢谢。我先走了啊。”      暖暖开车门下车,留下叶树辰一人发愣,某人正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走了几步,暖暖折回,敲敲车窗,他放下。她站在月光下,手插在上衣口袋里,微笑着说:“其实吧,你不要老这样油嘴滑舌的,我们可以做做朋友的。嗯,就这样,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吧。”    作者有话要说:你看,你们一呼唤,小舅舅就出场了吧,出场了吧,O(∩_∩)O哈哈~ 群众丢臭鸡蛋,无良作疯跑,呃,鞋都跑丢了?呜~容哀家爬回来捡否? 第 30 章      后来再去丫丫那里的时候,进出的时候,眼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斜对面的那座房子,偶遇真的是偶,之后再也没在那里碰上他。叶树辰的油嘴滑舌改不了,但他自己掌握分寸,只要不惹恼她的话,他就照说不误,她眼神冷下来,他就闭嘴。相处之道全在他一人摸索,如此配合法,朋友的位置他算是做上了。      浑浑噩噩的日子也是要照常过的,暖暖的存钱计划稳定地执行着,一日翻好了几篇资料要给工作室送过去,暖暖捧着出门的时候还在想,拿钱还他的话,他会不会收,会不会又和她生气。      转念间,楼梯的台阶没下两步忽然就一脚踩空,毫无预兆地就直坐下去,她坐在楼梯上呆愣了几秒钟,连呼痛都没来得急,已经疼得眼泪溢满了眼眶。      本能的第一反应是用手去撑,左手抱着资料袋还好些,右手去撑地,撇了一下,整个手臂又都摩擦在了地上,右脚又酸又涨又抽抽地疼,不知道是扭伤还是骨折。最糟糕是是,整个屁股重重直接地落下去,估计一定是又青又紫.      暖暖是不想哭的,实在是疼得眼泪自己往外冒,边冒又边觉得自己好笑,这是什么命啊,没人挤没人推,走路都能摔跤,真够笨的,试了两试,自己实在是站不起来,只有掏出电话打给沫沫,右手伤残,左手万分艰难地操作,等暖暖看到自己愚蠢的左手居然将电话操作成了,“小舅舅接通中”时,又忙乱地挂断了。定了定惊恐的心,这会是仔仔细细的重拨,可是他却打过来了。暖暖踌躇着,但那边却很坚持,一直响着,于是她还是接了。      贺皓然手机响了一下就断了,看见是她的电话,怔了一瞬,这个丫头有多久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这次回来除了上次来扔了根骨头随后就跑了,从来没有主动联络过他。      这是她的第一个电话,虽然,对方及时的挂断,但他隐隐觉得她必定发生了什么,果断地回拨过去,直到她接起来,语气平淡地直接就问她:“怎么了,有事吗?”      听到这句久违的“怎么了”,暖暖捧着电话,泪水更加奔腾“啊,没,没什么事?”      “没事?”他明显对她的说辞充满质疑。      她是看不见,如果看得见,一定又心惊肉跳,那个人的眉毛又已经狠狠地纠结在一起了。      “我拨错了。”她小声的解释。      他一片沉默,暖暖也不敢挂他电话,正尴尬中,楼上下来了一个年轻人,看见暖暖一身狼狈,一条胳膊又是血痕又是刮伤的,对着她一声惊呼:“小姐,你受伤了吗?很疼吧,别哭啊,我送你去医院吧?”      小伙子一片好心,还在继续说什么,暖暖却听到电话里恶狠狠地声音:“你现在在哪里?出了什么事?”      暖暖一片心慌,忙说:“没什么,就是在家下楼的时候摔了一下,我叫沫沫过来就行了,没事的。”      他语气不善,嗔怒道:“你给我坐在那里等着,不许乱动。我马上到。”也不等暖暖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小伙子却也没有走问暖暖:“你朋友很快就来是吗?”      暖暖不好意思地答:“是啊,谢谢你了。”      小伙子也挺热心说:“那好,可是你就坐在楼梯上等吗?要不要我扶你回家里坐着啊,你是几楼的?”      “201的,不过不用了,他一会儿就到。”暖暖也知道坐着楼梯上太丢脸,可是自己的脚一点力也使不上,要他扶和要他抱差不多了,说什么也不好意思啊。      那个小伙子却笑着说:“201吗?真巧,201以前是我们家的,前两年卖了,原来是你买的啊……”      暖暖一阵迷惑:“这不是还迁安置房吗?你没弄错。”      小伙子更笑:“我是来看老邻居的,这以前是我家,我怎么会弄错。”      一会儿功夫,暖暖就看见他冰着脸走上来,看见她摔得乱七八糟的手臂又皱了皱眉,暖暖一手抚在受伤的脚上,他拎起她的手,细细看了看,脚踝处又红又肿,高高鼓起像个馒头。他不悦地抿唇,重重呼吸了一下。      什么也没说,就要抱起暖暖,暖暖拉着他急急说:“等等,我问你个事,刚刚有个人说,这房子以前是他家的,两年前卖了,这房子,是不是,是不是你……”      他狠狠瞪她一眼:“都摔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管这些闲事。”      “不不不,你告诉我。”暖暖目光恳切地望着他,拽着他的衣袖期期艾艾。      他却迅速地用眼睛上上下下扫了一遍暖暖的伤,颇不耐地斜睨了她一眼,敷衍着:“你以为政府是傻子,房子那么好骗。不要说这个了,我送你去医院。”就抱起暖暖下楼。      他一抱,暖暖不由自主地“哎呦”一声呼疼,他问:“怎么了?哪儿疼?我碰疼你了?”      暖暖只能红着脸摇摇头,屁股摔得也很是严重。被他猛然一抱起,疼得厉害,可是这样疼,为什么心却那样甜。      暖暖靠在他胸口,不敢看他,埋首低声说道:“那个房子,是你买的,这,怎么可以呢?”      他也不答。      暖暖没听见他答话,不由自主一抬头,脸一瞬透红,心咯噔一下,原来和他靠地这样近啊……      被他抱着,在他怀里,清爽地熟悉气息萦绕,听到他问“怎么了”,暖暖只想踏实地在他怀里睡上一觉,因为安心。她朝他怀里瑟缩了一下,小声地说:“小舅舅,我有存钱的,可是,现在,那个房子,我肯定存不够的,要不,我还给你吧。”      他僵了僵,将她放在车上说:“再说。”一路上就此无话,他也不再理暖暖,暖暖鼓了几次勇气想和他说话,思来想去琢磨了几句,比如问问毛毛或板砖的情况,可话在嘴巴里跳着探戈,转了几个圈,走了三步又退了两步,就是出不来。      正纠结尴尬中,暖暖的手机响了起来,暖暖一看是叶树辰的接了起来就先说:“不好意思,今天不用约时间来接我了,我脚扭伤了,恩,还蛮严重的,都爬不起来了,今天可能不能过去了,帮我和丫丫说一下哦,说我下次带礼物给她。”      叶树辰在电话那边听到她把脚扭了,还爬不起来那么严重,立刻就大声嚷着:“这么严重,在哪摔的?你现在在哪?我现在过去,要是动不了千万不要逞强,就地趴着,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这就过去,你快说你在哪儿啊?”      他上了车就一直阴沉着脸,估计也没有什么心情去听音乐,两个人的空间静谧狭小。叶树辰对着暖暖的手机一顿乱吼,要说他没有听见,几乎是不可能的。      暖暖窘迫地想挂他电话,他却在那头:“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啊?现在是我英雄救美的大好时机,你再不说,我和你急啊!”虽是调侃着说,但关心急切之情难掩。      暖暖只能压低自己的声音:“没事了,没事了,不用你过来,我已经去医院了,真的,在路上了,有人送我去。你不用担心了,就先这样吧,好吗?”      叶树辰到没有好了的意思,警觉地紧接着问:“谁送你去的,你能有谁送你去?路人甲还是路人乙?丫是谁抢了小爷的护花使者来当,让爷知道,我让他欲哭无泪!”      暖暖一听他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暧昧,知道他平时就是这样油嘴滑舌惯了,暖暖和他相处久了,也不以为然了。可是,现在,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呢,怕是听的清清楚楚的呢。偷偷瞄了一眼贺皓然,见他的脸似乎比刚才更阴郁了数倍,慌忙说了句:“不和你说了,我再联系你。”就挂了他电话。      这边刚挂,他立马就又打了来,暖暖接又不是,不接又不是,余光中,他似乎紧抿薄唇,目光冷冽。暖暖突然满是不安,惶恐,直接摁了关机。      两人默然良久之后,他忽然问:“你现在和那个叶树辰很熟吗?”      给暖暖看病的可能是个实习医生,看见暖暖肿得像猪蹄的脚,完全没有方向感的用手指头狠狠地戳了下去,暖暖“啊”的一声惨叫,贺皓然已经铁青着脸冲上去,一把推开那个不在状况的年轻医生,可能也是被贺皓然的气势给唬了,那医生也不敢再“触诊”了,讪讪地说:“还是拍个片,确定一下吧,我估计只是扭伤。上些药或是打个封闭吧。”      最后确定也还是扭伤,就只是拿了一些外敷的药,他一直都没有和她说什么话,送她回去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奚落地说:“走路都能摔跤,还摔成这个样子,你也真有本事,你想什么呢?”      他就坐在身边,一路护着她,她喊疼的时候,他紧张地神色,配药时认真地表情,暖暖惶惶忽忽地觉得这份安逸久违的温暖,让人眷恋,原来习惯那样戒不了。      正自己被自己的小情绪扰得心烦意乱的时候,听他问话,也没听清就“啊”了一声,他有些恼地说:“啊,啊什么啊,又不知道在想什么,说你走个路怎么就摔成这个样子了,你脑袋里在想什么?”      那时在想什么?在想你啊,暖暖的话总是比她自己更快:“想你。”说完,马上涨红了脸,这是什么意味的话啊,她在说什么呢?他怎么没有说话,偷偷朝他瞄了一眼,好像没有什么反应,还好,他也走神了,没有听清她的话吧。正安慰呢。      他淡定地开口:“暖暖,你在和我调情吗?”      多啦A梦在吗?能送她个竹蜻蜓吗?她现在要是能飞走该多好。      暖暖嗫嚅着说:“不是,是,我一直在存钱的,本来那个时候就只是在想,要还钱给你的事情,我还要努力一些,现在,现在,那个房子,我不知道要多久才可以还了……”      他沉默了一会说:“不急,慢慢还。”    作者有话要说:俺的鞋呢?鞋呢?啥?给扔了!落内牛满面:算你们狠! 人叶帅也很可奈,好不好,过来打两章酱油而已!小小声问:还能让叶帅再打打酱油不...... 第 31 章      他抱她下车,她窘着脸,仍是埋首不看他。老小区,进单元有到电子门,大多数时候都没人关。今天他来时就是直接进来的。偏巧,回来的这会儿,不知道哪个高素质的邻居随手给关上了。      他抱着她等她找钥匙,她越发心慌,将包包扯开竭力翻找。好容易找到,赶紧举到他眼前:“找到了。”      他嘴角微微上移:“找到了就开门啊。”      他两只手抱着她,她将钥匙举到他面前做什么,“哦”完了以后,她迅速开门,琢磨着还好是二楼,她虽不胖可也不轻啊。      进了房间将她放在沙发上,他将内服外用的药都摊在茶几上,看着她说:“都知道怎么用吧,医生说的时候有没有在听?”      她赶紧点头。他是第一次过来呢,虽然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这事实上是他的房子……很混乱,信息太多,她本来硬盘容量就不够,看见他又常常当机,脑子和人已经是互相鄙视到了相当的高度。懵懂地想给他煮咖啡,再一想,这里哪里有那么考究的东西,速溶的倒是有,他又不喝。      勉强着想要站起来,他皱眉:“你要干什么?”      “呃,”暖暖语塞,想说招呼你喝水啊,自己都觉得假的可以了,真是说不出口。      几十平米的空间里家具简单,但干净整洁。白底蓝花的窗帘质地轻巧,同色系的沙发,沙发上毛茸茸的抱枕,藤制的鞋柜,小巧的餐台。她一个人的生活居然这样井井有条,过得一丝不苟。      看见她低垂眼眸,又是不出声的样子,他就一阵透心凉。她要求的生活原来就是这样?还是她只是不要他?记忆零零星星的窜出来,满是警示的意味。然而就这样将她一个人留下来,他怎么做得到?      手机响起来,他背对着她讲电话。她听着清楚,也知道他每日的行程都是安排好的。等他挂上电话,她忙说:“小舅舅,我没事了,你有事去吧。”      依赖他的那个小姑娘不见了,一个晃神,好像看见了那个趴在欢姨身上声嘶力竭的小丫头。画面再不能重叠,她真的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瞄了一眼她的脚,她又开口:“我不要紧的,之前通知沫沫了,她下班就过来,这几天会住在我这里。”      他点头:“那好,有什么事联系我。”他出门,停了一下,转身看着她:“不许在家里蹦来蹦去。”      人走了,要命的窒息感还在,一部分的心却不在了。令她不安的无力奔涌而至,就算只是片语之言,细微的动作,她都已经默默回味了好几遍。留恋熟悉的气息,甚至是他对她命令的口吻……      回到家她也没记起来手机关机的事情,门铃响了去开门,叶树辰站在门口,咋咋呼呼地问她为什么关机。暖暖才想起来,这个人,她刚刚挂了他电话,刚好他又认识她家,碰巧他又那么无聊。      叶树辰站在门口,目光晶亮,上上下下打量她,说的是关切的话,语气却不满:“我说,到底什么事儿啊?说一半掐我电话,忒不给面子了吧?脚伤了?现在怎么样?”      她连拿拖鞋给他的意思都没有:“我没什么事儿,真的,这大白天的,你不上班吗?”      叶树辰低头研究她的脚,指着说:“就这只猪蹄啊?只是扭着?没伤骨头吧?”      暖暖泄气,对付无赖她会,对付这样的极品无赖,她真是没辙。想要开口劝他回去,他已然进屋扶着她说:“走吧,我带你去看中医,扭着脚,看西医没用。对了,你没打封闭吧,那东西没用,治标不治本。”      看他一脸正经的样子,说的很是认真关切,有些感动。顿了一下,她还是小声的叹息:“不用了,看过医生就行了,也不严重。不麻烦了,要不你先回去吧。”      他浓眉高挑:“你这人怎么这么磨叽?过来。”      一只脚基本不能站着,一用力就疼。暖暖跳着来开门,之后就倚在墙边。他看出她不能行动的样子,一手揽在她的腰间,就势就要将她抱起。她一声惊呼。两人都吓了一跳。没等他再说什么,她已经是怕了他了,求饶地说:“真的不用了,你这么热心关心,我很感谢,不过……咱俩,真是不熟……”      血液上行,嫣红的脸色配上尴尬,真的不是故作娇羞。他看得出来,懊恼涌上来,扶着她的手撤了回来。随后他转身离开,留下一句:“矫情。”      看着他离开,暖暖松了一口气关门。虚掩到一半儿,一只手伸进来。他的脸随之出现:“手机开机,对了,你都这样了,应该不出门了吧。好好在家,等着我。”      “怎么?”暖暖不明所以地问。      “你不去看中医,我还能怎么?不就只能把中医抓来给你看。还问我怎么,真是……”他耸着肩膀,一脸不忿的下楼。边走边嘀咕:“护花使者啊,护你这朵狗尾巴花还真不容易,也不看看小爷日理万机的这么忙……”      他边下楼边说,脚步很慢,眼睛瞅着站在门边的暖暖。楼上有邻居下楼,看到这一幕,嘴角挂笑的快步经过叶树辰。就算感念他的关心,也会更气他这样旁若无人的嬉皮。      她怒:“你说什么呢?咱俩不熟!”      他也被她气极,脱口而出:“你再说咱俩不熟,你信不信我立马把你煮了。”      “乓”的一声,暖暖重重地把门关上。下楼的某人终于也长长吐了一口闷气:“叫你说不熟!”这火泻完,忽觉后背冷风嗖嗖,往脑子一倒灌,人冷下来,惊觉:完蛋了,好些天的努力可能都白瞎了,惹火了这丫头,又得从零开始了,这嘴啊,怎么就管不住呢?      他倚在车旁,无比怨尤地斜睨一眼二楼窗口随风起舞的小花布,喃喃:“靠,真是走多了夜路碰上鬼,小爷我就不行这个邪了。不拿下你,枉费我一世英明!”      送走叶某人的暖暖也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个人,自来熟,花花大少,朋友的前男友,明明是一个路人,不知道怎么就走进她的生活。带着这些让她眼花缭乱的身份,最初实在是避之不及的。      点滴的相处下来,又觉得似乎不是想象中那么可恶。一开始,她是提着十二分的精神对他严阵以待,渐渐地,他在身边蹦蹦跳跳,热热闹闹,除了偶尔嘴坏,人倒是真不坏。就这样默许着,淡淡地做了朋友。      刚刚松了口气,想想又叹了口气,手机响了起来,沫沫提高八度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样了?刚刚电话说了一半有留一半,严不严重?你舅舅送你去医院了?你不是回来就没和他联系吗?你俩现在啥情况?”      暖暖一手支头一手将手机略略拎远,等沫沫说完,她才对着电话说:“我受伤了,拜托,你能不能关心一下重点?你这记者当的怎么像狗仔队一样,只关心八卦不关心我。”      沫沫叫道:“我还不关心你,挂了你电话我一直不放心,开会的时候,背着我老大悄悄给你发短信,之后给你打,你就关机了,这不一直拨到现在嘛。现在关心你啊,怎么样啊你,脚没事吧?”      暖暖说:“刚刚关了一会儿机,没大事,就是扭到了,估计疼两天肿两天就好了。”      “那你和你那个舅舅怎么样啊?他送你去的?那……”      暖暖捧着手机觉得后悔死了,明明不用她来了,干啥还笨笨地打了她电话,这样被她八:“沫沫,我要休息一下,先不说了啊。”      “行,那我下班过来,你现在伤残人士,不要到处乱跑。”      几个小时以后,叶树辰真的拖了一个老中医过来。他站在门口大力拍门,暖暖想不开都不行。她冷着脸开门,又气又恼:“我不是说不用了嘛……”忽然想到当着老先生的面呢,话又了咽下去。      老先生也冷着一张脸,比暖暖还不情不愿,也不知道叶树辰用了什么手段把人家给弄来的。一句废话没有,指着沙发和茶几,直奔主题:“坐下来,把脚放上来。”      本着尊老爱幼的中华传统美德,一一照办。等老先生发话:“差不多了,下地试试。”暖暖不可置信地动动脚脖子,真的疼痛锐减。叶树辰在一旁得瑟地不行:“我说了吧。”      老先生瞄他一眼:“我先走了,不用你送了。”      老先生自己出门,暖暖送到门口,连连用眼神示意叶树辰送送。他佯装不见,笑着叫人慢走,而后关上门。      “你把人接来的,怎么不送人家走呢?”暖暖用手推他,心里想这人和膏药一样,找个事让他走了才好。      他一笑:“就赶我走啊!哪有打完斋就不要和尚的?”      “你算哪门子和尚?”暖暖摇头。      “真香。你做的这是什么?”他鼻子一抽一抽的嗅。      暖暖答:“没什么,炖了粥而已。”      “哦,给我添一碗吧。”他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吩咐,忽然又跳起来,“我还是自己来吧,你去坐着,你那脚刚舒坦点,就别老站着了。”      暖暖看见他果真捧着一碗粥出来,和他斗嘴的力气也没有,再说,脚也的确感觉好多了,想到这儿,她补充道:“今天谢谢你啊,这中医的确挺管用。”      喝粥的某人又开始大尾巴狼:“就是说吧,这是我独家。”      “你怎么知道中医看这个在行?真博学。”      “不知道了吧,小爷以前大学足球校队的呢,那会儿伤了全靠这个了。”说的愈发得意。      暖暖微笑:“看不出来,还校队啊。”这样的人物,还有时间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情,她以为他的人生都用来追妞以及把追来的妞再给扔了呢。      叶树辰一脸严肃:“怎么就看不出来了。看不出来我有运动细胞吗?怎么可能?这肌肉,这线条,看不出来吗?真的吗?”      正说笑着,沫沫来了,大包小包都是从超市采购来的,以为暖暖伤的至少一礼拜不能出门口了,看见她居然勉强走上几步,大大夸奖了叶树辰一番,说这中医找的漂亮,这活儿做的齐整。      夸的叶树辰一人在厅里飘着呢,沫沫把暖暖拉到厨房,小声问:“不是你小舅舅吗?怎么中场还换人了?怎么是这厮在家呢?”      暖暖抚额:“说来话长。”      沫沫坚持:“长话短说。”      暖暖无奈:“外援休息,拉拉队硬要上场跳操助兴,行了吧?”      叶树辰在门口探脑袋:“谁跳操?”      暖暖和沫沫看着他,笑成一团。    作者有话要说:哎~他们俩甜蜜了24章,一个小转折过后,给几章时间让他们各自缓缓,灾后重建需要点时间和时机。 小舅舅的扣儿纠结地紧,只能靠暖暖,此女的性格特征为小白加小别扭,爆发是一定会有的,就怕她爆发的时候,又有人觉得不自然啦。俺也很纠结啊~~~ 叶帅虽然是酱油党,可是尽忠职守,落不谦地认为他是为数不多的可爱酱油,不过既然大家不喜欢他,落打算发个盒饭让他歇菜去吧 叶帅o(>_<)o ~~ 第 32 章   那日之后,他却好像又从暖暖的生活里消失了。脚扭伤地还不轻,暖暖在家休息了一阵儿,沫沫常常过来,帮她去超市买买东西,陪她回医院复查。叶树辰都关心地每日电话问候,还把丫丫带来探她,陪她解闷。唯独他,却再也没有出现,有时,电话一响,或是门铃一响,她总觉得心底似有微弱地莫名地隐隐期盼。就连她自己也被自己这种无法明说的心事扰得不胜其烦,就连看电视时,看见那个熟悉的女主播,都会忿忿地转台。      毕业以后,暖暖很少再回学校,那日为了考研的事情再次回去,看着熟悉的校园却不再熟悉的人,知道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多少总能感到一些物是人非的哀伤。从学校出来,边发呆边走着,一晃神,发现自己连回家的方向都走反了,却来到了以前他常常接她的星巴克,暖暖傻笑了一下,既然来了就进去喝杯咖啡吧。      喝完一杯咖啡,暖暖起身离开,一出门口,看见自己到了停车场,暗暗着恼,和自己生气,最近做事总是这样心不在焉,还想再摔一次吗?又没有车,来什么停车场。其实,自己是知道的,从前,他总是喝着咖啡等她,将车停在停车场接她。      习惯就是这样,在你最无知无觉的时候将你丝丝渗透。暖暖苦笑着刚想折回头,却仿佛看见那辆熟悉的捷豹,难道,连视觉也开始故障了吗,只看到它想看到的东西,疑惑着又走近了些,好像真的是他的车。好像车上还有人,好像就是他。      怎么可能呢?他在这里做什么呢?为什么他靠在那里,蹙着眉闭着眼,好像很疲惫很辛苦的样子,不舒服吗?一思及此,暖暖快走了几步,敲了敲车窗,他一睁眼,看见暖暖,却仿佛不可置信,又看了一会。      暖暖见他不应,直接拉开车门,坐在他旁边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哪儿不舒服吗?是不是胃又疼了?看你样子好像很辛苦似的,要不要我去买点什么药。”      这时,他好像才回了神,说:“没事,中午喝了点酒,在附近,就过来坐了坐,不知不觉就到现在了。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暖暖一下就觉得尴尬不已,来这里喝咖啡很正常,没有车的她来停车场就大大的不正常了。呐呐地回答:“下午去学校办点准备考研的事,就顺道过来了……”      他“嗯”了一声,也没有深究。顿了片刻望着暖暖问:“扭伤都好了吗?现在还要不要上药或理疗什么的?”      暖暖小声说:“都好了,没什么问题了。”      接着两人默默无言的坐了一会儿,暖暖轻轻地说:“你以后开车就不要喝太多酒吧,对身体不好,而且你的胃也不好。”      他也低低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暖暖实在再也找不到可以说的话,就低着头说:“那我先走了。”      他却说:“我送你吧。”      暖暖木木地答应:“哦。”      他却俯身过来顺手的拉过安全带帮暖暖扣好,一个动作完成,两人都是一怔,是因为此刻离的太近?还是这份习惯已被搁置的太久?      他也有些不自然地转去开车,一扭车匙,暖暖顺着一看,车钥匙上挂着的却原来还是那个难看的猪头,上次摔伤的时候,疼着慌着,都没有注意到,原来那个猪头还在!      他问道:“还没有吃晚饭吧,陪我去吃饭吧。”才4点多,谁会吃晚饭呢,暖暖说:“好。”却不自觉地荡起一个笑意。      他又补充到:“中午就只喝酒了,没吃什么东西。”      暖暖也说:“我也是,一忙就忘了吃午饭了,现在刚好饿了。”      他却微微皱了皱眉说:“忙也不能不记得吃饭啊,饿了吗,那里有薯片和饼干,你先拿着吃吧。”      暖暖心中一荡,似有一阵水气氤氲双眼。      他旋即也是一顿,接着说:“噢,那个,是上次朋友的小孩落下的。”      暖暖随手拿起一包饼干拆开,排列整齐的饼干紧紧地重叠码放,暖暖拿了半天也没有完整地抽出一块,他在一旁淡淡地问:“怎么了?”      暖暖不好意思地答:“包装地很紧致,抽不出来。”      “弄碎一块不就行了。”      暖暖微微泛起一丝笑意:“我不吃半块的饼干。”说完自己也觉得傻气,就接着说:“二,三岁的时候就这样,不吃碎的饼干。那时候喜欢晚上睡到半夜起来吃饼干,我妈见我睡得迷迷瞪瞪的,有时候就拿半块的递给我,我却会接过来的时候努力眯着眼偷偷瞄一眼,发现不是整块的,就说不要不要……我是不是很坏?”      他光是听着,也没有说什么,脸色似乎有些许柔和,很迅速地将车靠边停了下来,拿过暖暖手中的饼干,掰断了一块,放在嘴里,然后将剩下的重又递回给暖暖说:“现在可以了。”      暖暖静静地接过来吃了几片,完全吃不出是什么味道,心底却有一脉脉的温泉涌动。      他点的几样都是平常暖暖爱吃的,暖暖也点了一个他爱吃的河虾。期间他只是忽然好像想起来似的问了问暖暖现在的工作状况如何,暖暖简单地和他说了说,他只是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暖暖却想起了和他认识以来,他们数年如一日坚持下来的周末补习,从暖暖呆呆望着他,完全不知道他流利的英文是什么意思,到暖暖拿着他送的文曲星,边捶桌子边拽头发的翻译他留的功课。不由自主的软软唤了他一声:“小舅舅。”      他抬眉望向她,轻缓地:“怎么?”      她楚楚动人的容颜此刻又多了一分的对甜蜜回忆的惦念,他望向她的眸光中似有一丝爱怜一闪而过。暖暖明媚一笑说:“我今天能做翻译的工作,其实,都是小舅舅的功劳,以前我最差的功课就是英语了。要不是小舅舅那些年一直陪着我念,我哪里会念得这样好。”      他随口答道:“要不是你,我也放下好多年不会去用的。这样挺好。”      等到菜上来,两个人就这样静默无声地吃了一餐饭,他像往常一样不时帮暖暖夹菜,暖暖也和平时一样帮他剥好小小的河虾,安静地放在他的碗里。一餐饭下来,暖暖再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也不再理她。暖暖想着,如果不是两人还有这一点点互动,旁的人看到,还以为是两个不认识的人搭台吃饭呢,这样相顾无言啊!      吃好出去的时候,忽听一个甜腻的声音唤他:“贺总,好巧!”暖暖一回头看到那天在叶树辰家门口见过的那个美丽的女主播,他也向着那个女子粲然一笑,对暖暖说:“你先去停车场等我,我一会儿过去。”说完就迎了过去。      暖暖黯然地一个人走了开去,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吧,他不是一直都是如此这般的吗,茫然地想还要不要等他,不然就自己先走吧,电话和他说一下就好,不用他送了,如果他有事的话。正琢磨,一个声音叫她:“钟暖!”      暖暖望过去,一个大男孩略带羞涩地站在近前看着她。      “你……”      “学姐,”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重又叫道。      暖暖望着他,微笑了起来,啊,是那个蜡烛事件的小学弟啊,记起来了。      “你也在这里吃饭吗?真巧,今年要毕业了哦。”暖暖含着笑意对他说。      “是,今年毕业,在这实习,不是吃饭。”      “我记得你不是计算机专业的吗?在酒店实习吗?”      他又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间酒店是我老妈的,非逼着我来这儿实习。”      暖暖对着他又开心地笑了笑:“这也很好啊,多接触一下各个行业。”      他看着嫣然巧笑的暖暖呆了呆说:“学姐这是要走了吗?我送你吧,我刚考到驾照,不过技术还是可以的。”      暖暖笑着说:“好啊。”想他又是佳人有约了,不必麻烦他送了,打个电话和他说一下就好,这边脸上是挂着盈盈浅笑,答应了学弟。可是刚刚看他又是一副惯有的俊朗姿态周旋于那些莺莺燕燕的,心里脑里都空空荡荡的和毛坯房似的,光大,却住不了人。      学弟见暖暖答应颇为兴奋,却迅速地瞄了一眼暖暖身边的捷豹,泛着一丝羞涩说:“学姐,我的车就在这里”说着指着斜对面的一辆千里马说:“车有点小,不过,我技术还不错,学姐放心。学姐还没有坐过千里马吧,呵呵。”      暖暖有些察觉他的窘,温婉缓言:“千里马很好啊,别看它小,养大了是宝马。”      学弟一呆,而后就和暖暖一起笑了起来。      暖暖和学弟一起说笑着刚准备拿起手机通知他的时候却看见他已经朝她走了过来,只能敢忙对学弟说:“算了,不用了,我朋友过来了,谢谢你啊。”      他走过来淡睨了局促的学弟一眼,刚要带着暖暖离开,小学弟忙叫住暖暖:“学姐,可以留个电话吗?有些关于美国大学留学的事情想请教你。”      看来他是听说她交换生第一名的事迹了,暖暖答:“好啊。”告诉了他电话。      贺皓然没有说什么,神色却颇有些不耐。一路上车也开得极快,快到的时候,来了个电话,他接起来,就听到他低低地柔声说着:“嗯,好的……我一会儿没什么事……好,我一会儿过来接你……你等我,好的。”      暖暖扭头看着外间风景的样子,其实却什么也看不清,一片模糊。胸口也闷闷地,说不出的难受。等他挂了电话,暖暖说:“就这里放我下吧,刚好我可以逛逛超市买点东西,一会儿散步回去也不远。”      他没有停,不悦地说:“这么晚了,在外面瞎逛什么,要买东西白天买,晚上不要在外面游荡,也不注意安全。”      暖暖下车的时候轻声地说:“小舅舅,再见!”      “恩,去吧,看你上楼我再走。”      暖暖进了楼道,防盗门落下,转身对着他说:“你也慢些开车。”      他“嗯”了一声就将车开走了,暖暖站在那里发了好一会儿子呆,闷闷的胸口也还是一直闷闷的。       第 33 章   暖暖没有意外的考上研究生,日子也就一天一天过得那样快,又快到新年的时候,暖暖想起去年在美国和程磊一起为他过生日时,不由唏嘘。那会儿左思右想的也没有想到要送什么礼物给他,最后就这样空白了。      暖暖回国以后的生日,他却如约的在暖暖生日那天为她做了一碗寿面,拍了图片发过来给她看,暖暖说:“虽然吃不到,看色已能闻香,应该是很不错的了。”所以,暖暖打算程磊生日送他一个自己亲手烤的蛋糕,也拍好图片发过去,买了一堆烘焙的书在家钻研。      那天,刚刚烤了个比较成功的出来,沫沫打来电话约她出去吃披萨庆祝加薪。暖暖和沫沫两人就是如同小孩子般的口味,两人出外吃东西,从来就是蛋糕,冰淇淋,自从暖暖在美国呆了一年回来,再不肯陪沫沫去麦当劳和肯德基,两人一般就以披萨店为据点了。      和沫沫两个人在披萨店,堆好无人匹敌的自助沙律,点上披萨,两个人小小声点评一下店里的各色人物,说说笑笑的可以耗上大半日。披萨端上来没有吃两口,沫沫忽然低声的说:“暖暖,你看那边。”      暖暖顺着望过去,斜对面,有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妈妈带着一个小小的一脸严肃的小帅哥,4,5岁的样子,拉着漂亮妈妈,走到台子近前,把比他还高的椅子拉了拉,对着妈妈说:“妈妈,你坐。”他妈妈等着他拉好椅子,也不帮他,拉好以后坐了下去说“谢谢。”然后,他再自己走到对面的椅子旁,爬上去坐好。      沫沫咽了咽口水说:“好幸福哦,这样的儿子,给我十个也不嫌多啊。”      暖暖也觉得那个小男孩甚是可爱:“那是人家爸爸妈妈教得好,哪有现成的给你。”      沫沫叹道:“你看他小小的就这样的帅,长大了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女生。”      暖暖笑道:“一会儿,你看看他爸爸,不就知道能迷死多少女生了吗?”      正说着,小帅哥对着门口大喊一声:“爸爸,这边。”      暖暖一抬眼,却看到笑意浓浓的叶树辰朝着小帅哥走过去,一靠近,小帅哥就张开双臂,叶树辰一把就把小帅哥举了起来,又响亮地啵了他两下,问到:“岩岩想爸爸了没有?”坐在对面的妈妈一直安静地微笑不语地看着父子俩,暖暖愣住,沫沫却在一旁感叹的说:“原来有个这么帅的老爸,基因太好,没办法。”      叶树辰将小帅哥放下来,一转眼却也看到了坐在斜对面已经看得傻傻的暖暖,唰的一下,脸就变了色,有些架不住了。      那天偶遇之后,叶树辰也没有和暖暖解释什么,暖暖想自己也不是人家什么人,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虽然他是说要追她来着,不过,这种花花公子的表白可能比他喝水还要来得方便自然的多吧。      暖暖当然没有把他的表白当过真,就也没有去问过他,虽然自己还是有一些狗仔的八卦情结,或多或少地都是好奇的很,但总归还是按捺下来,不好意思过问别人的私事。      每次去家教的时候,他还是和平常一样的接送她,也和往常一样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不紧不慢地掌握着节奏,亦张亦弛地调节着距离,暖暖不谈,他也绝口不提那日的事。      有时暖暖觉得好笑,暗暗赞叹叶树辰还真是个极品花花公子,追女人的确追得机智技巧的很,偏偏,她是这样打小就和这样的男子处得久了,对他的套路是熟悉又免疫。      快过年的时候,丫丫被在国外的父母接去了,工作室的工作量也少了,暖暖的时间也空闲了下来,除了偶尔上上网,有时碰上程磊聊聊天,就是和沫沫四处闲逛。有时候,两个都不擅厨艺的女生也会在家做做饭。等沫沫也放假的时候,基本上就要过来和暖暖同居几日。在这种漫无目的的闲散的日子里,他却就像隐形了一般,让暖暖无迹可寻。      暖暖有日想到吃火锅是不需要什么厨艺的,叫上沫沫在家就准备上了。关于沫沫的事情,后来沫沫再也没有提及,暖暖也从不过问,好像好朋友就应该这样,有人想说的时候随时提供耳朵,不想说的时候代表她可以自己处理,另一方也不加干预。两人吃好火锅,边看电视边闲聊的时候,沫沫转到一个台,指着电视说:“暖暖,你看,那个美女主播接受采访呢,好漂亮啊,好有气质啊!你说都是念传媒的,差距咋那么大呢?”      暖一看,又是那人,她认得的,都近距离的看过两回儿了,哪能不记得。也没有说什么。沫沫倒是饶有兴趣地看了起来。刚巧主持人问她的感情生活,那个美女主播到是很大方地表示已有欣赏的对象了,说的时候含羞带怯。      “缘分来的时候就很自然,看见对的人,你自然就知道是他了。好像—-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就是那种感觉吧。”电视上的女子幸福满满地笑着说。      暖暖低着头喝着咖啡,觉得苦苦涩涩的,刚要起身去加几勺糖,沫沫感叹道:“真漂亮啊,这种是知性美女,又有才又有貌,配得起她的男人一定也差不了。”      暖暖冷冷地瞄了两眼屏幕说:“有吗?我看一般,一般得很,十分地而已而已。”      沫沫疑惑地说:“是吗?一般吗?还好吧?”      暖暖颔首不语,然后用勺子搅了搅咖啡说:“她这样的人有喜欢的人也就罢了,有欣赏的人就不同了,欣赏?她这样的高度,能让她欣赏的岂会是一般人,什么样的人够得上让她欣赏,给她天下?允她世界?已然功成名就,那样的男子有,但有几个不是使君有妇。**的一个女主播还干过这样的事呢,她又算什么,焉能免俗?”      沫沫吃惊地呆愣了半晌,犹疑着说:“暖暖,你认得她吗?她得罪过你?……我认识你这么久,这是第一次听你这样说话,你从来没有这么……这么刻薄过。”      暖暖的心随着手中的咖啡杯一起颤了颤,自己这是怎么了。      过年时,暖暖因着阿姨对她的人生大事一再关心催促着她要赶快办的热情,也不敢回去,就只是打了电话过去问候.为数不对的几个朋友一一发了短信祝贺一下。轮到他时,又犯了难,发个短信已经是最最省礼的一个方式。      但是,他从不找她,不打电话,不发短信,她都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愿意记起有她这么一个人。她摔伤时,他的关切,偶遇时,他的约邀,车匙上挂着的猪牌,车上准备着的零食。这些悠悠温暖她心的细节好像又越来越模糊,终至不能确实。礼数终归是礼数,苦思冥想良久措辞后,好歹是发了出去,发的是客气有礼,不温不火的一般祝词。谁知道,发过去了,对方连回都没回。      发给贺皓然的短信是石沉大海了,发给贺爷爷的短信却正好相反,直接电话就过来了。很快接了起来,贺爷爷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暖:“暖暖,回国了?”      外婆还在的时候,每年过年都会过去他那里,暖暖自然也是一起。再后来,过年的时候,贺爷爷不一定会回来的话,电话拜年也是少不了的。经年累月的习惯,家人一样的亲切。暖暖微笑着应道:“嗯。是啊,回来一阵子了呢。爷爷新年好啊,福寿安康!”      “暖暖也一样,快高长大,学习进步。”      “呵呵,爷爷,我不是小孩子了……”小声的嘀咕。      “是啊,那就事业有成,爱情顺利。”      呃,她微微脸红,有些囧,“……”      “暖暖,元宵我刚好回去,你和皓皓一起过来吃个饭吧,我已经和他说好了,你知道吧?”      “啊……好的,我知道了。”只能答应下来,贺爷爷难得回来,那个人如果还是生她的气,不理她的话,大不了,她自己去好了。      因为要一起去赴宴,因为爷爷说他答应了要和她一起去,之后的几天,只要电话响或是信息音响,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期待。接连的失望以后,她也有些恼火了,自己去就自己去,又不是不认得。      元宵那天,一早起来开始准备,衣服被她摊了一床,挑来选去也决定不下来。最后有些泄气,不管穿什么,好像也还是一个娃娃样,不像那天她见过的那个女主播,知性与美丽,成熟中透着妩媚。      过完春节到元宵,冬天过去了就是春天,为什么她的心情阴郁冷冽,没有一点放晴的意思。软弱无声无息的款款行来,好像经过了漫天的风雪,穿过了交替的四季。久远的,你以为它已经不在的时候,它就这样招摇的向你走过来。      她静静地倒在一堆衣服上,心一点一点纠起来,越拧越紧,然后,砰然碎裂。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介意他的目光在别处流连,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酸涩他的微笑不是因她展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但是从现在开始,她已经知道,她似乎将什么东西遗失在他那里,拿不回来……      五点准备出门了,门铃响。暖暖一猜就是叶树辰,前一天他说要和她一起过节,她表示有约,那个人一脸不屑,压根不相信的样子。虽说她没有答应他,不过他自己找上门来的可能行还是极高的。边开门她就开始申明:“你怎么还是来了,不是说过了,我今天有约了嘛!”      门一开,贺皓然站在外面,她倒是吃了一惊。      “小舅舅……”      贺皓然看了她一眼,“准备好了?我来接你,我爸爸说和你说过了……你应该不是在等其它人吧?”      当然不是,但也不是等你啊,你又没有说要来接我。她微微摇头,一肚子不服不忿,面子上却不敢有一丝表露。自己也挺鄙视自己的,怎么见了他就习惯性狗腿?      “那走吧。”他说话简短,说完已经转身下楼。她急急拿着小包跟了上来。      跟在他身后,她反反复复就提醒自己一件事,上车自己系安全带,上车一定自己先系安全带。      拉车门,上车,坐下,系安全带,完成。她暗暗呼口气,总算抢了一次先机,争了一口气。贺皓然静静看着她自己认真迅速的系好坐好,姿势严肃地像个上课中的小学生,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现在经常坐别人的车,倒养出好习惯了。”      她愣了一瞬,将他的话想了一遍,才琢磨出味道来,抿嘴不表态。车子开动,暖暖无聊的看着前方,觉得对他无话可说,又好像有一肚子牢骚。S市平常的交通拥堵,年节时候的路况不错,车子开得极快,她想了想,先开口,小声建议:“开慢点吧。”      他没说什么,车速渐渐放缓。信息音响,暖暖掏出手机,是沫沫的。刚好没事做,暖暖专心地回短信。安静的空间里,贺皓然开车开得越发胸闷,这哪儿还是那只叽叽喳喳的小鸟,从她回国开始,她和他说的话,他都能背出来。就讨厌到这个份上了吗?      “不要在车上一直看手机了,头会晕。”他沉声说。      “哦。”她收起来,看看他,头垂下去,算了,还是说点什么吧。“嗯,上次那个姐姐是电视明星哦,你和她熟吗?下次帮我要个签名吧。”说完,头垂得更低。唉,她在说什么,这么没有油盐的话题!      “也不算什么姐姐,她和你同年,月份上可能比你大点。”      暖暖感觉到手上一丝丝的疼痛,细细一看,发现指甲掐进肉里好一会儿了。好吧,她和我同年,月份大点,你这么了解她是不是,还是在暗示我什么?      她微微扭头,看向窗外,咬牙切齿地暗下决心,贺皓然,你厉害,你休想我再和你说一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人物有限,盒饭有多!谁要吃的,报名来领! 第 34 章   熟悉的小楼,如常的景致,都没有变化,只是心境不一样。她是决心暗下了,少说少错,不说不错。既然她说什么他都有话等着她,那她就静静微笑好了,一定让他无话可说。      太多的事情是不需要因果解释的,也许自己纠结了一年有余的一件事,在别人实在稀松平常,早就云淡风轻了也说不定。也许,自己也应该放下了……      她跟在他身后,规规矩矩的不发一言进屋。贺佑晋倒是很高兴,一家人一起吃饭这样寻常人家每天的日程,在他们家来说,要看时机的。他笑着招呼暖暖吃东西,一边一个的坐着,他问什么,两个人就答什么,小心翼翼的样子,比双边会谈还要谨慎。      家中的一大盆水仙开得正好,淡雅的清香在空气中袅袅四散,暖暖陪着贺佑晋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贺佑晋问道:“暖暖,这一年在外面学习挺辛苦吧?”      “还好……”      眼角余光里,他在讲电话,过节也需要这么忙吗?      “出去走走是好的,以后工作的话还是选这里吧,皓皓在这里,你们互相有个照应。”      “嗯……”那个电话间隔这么久还讲不完,这是你爸爸,你不陪,再聊下去,进行到你的部分,看我怎么说你。      “暖暖,其实是,有你帮我监督皓皓,我不知道多放心。”      “啊?小舅舅哪用什么监督?”用什么不乘机抹黑他,钟暖,你猪头哦,包庇他干嘛?      对自己真是怒其不争!贺皓然终于走过来:“爸,我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过来。”他视线转向暖暖,“走吧,我先送你。”      本能地就想拒绝他,话一出口,变成了很小声的提议:“我自己一会儿也可以回去的,要不你先走,不用你送……”      “不安全。”      恭恭敬敬的和爷爷告别,认命地跟在他身后,懊恼地立志,下次一定不听他的!      *********************      年后的一天,沫沫来了电话,悲切哀伤的语气让暖暖吃了一惊,心想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又怎么了,说是在医院,手术已经做好了,没有气力,要暖暖去陪她,暖暖更是惶恐,忙问:“什么手术?”沫沫过了半晌才答:“堕胎!”      暖暖坐上计程车和师傅说去医院时,还有些觉得自己应该是错觉,沫沫怎么会,怎么会?一直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啊。亲密如她们,发生的这一切,她居然无知无觉。      想起自己在美国时遭受过的同样的痛苦折磨,不由瑟瑟发抖哀叹:沫沫啊,我已经历,知道这是一份怎样的苦楚,你怎么就自己一人去面对去承受了呢。我又要陪着你一道,一起再次将心凌迟吗?      到了医院病房看到面色惨白的沫沫,暖暖恍惚见到的是一年多前的自己,哀伤,无助。暖暖努力抑制眼里升腾的水汽轻轻唤了一声:“沫沫。”      沫沫张开眼,挤出一丝笑意:“你来了,你来了就好了,我就靠你了。等会儿想办法把我弄回去吧。”      “你这个人!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什么都不和我说,不和我商量,就算是你要自己拿主意,好歹让我陪着你啊……”      泪水滑过惨淡的脸颊,平静地说:“我是故意不和你说的,我怕,多和一个人复述一遍,我就没有勇气了,现在这样很好,我终于自己了结了这一切。”      暖暖帮她抹去泪水低声问:“谈恋爱嘛,了不起啊,分手呗,了不起啊,不就这点事儿嘛,了不起啊。什么都不说!你以为你是章子怡还是林志玲?要不要这么神秘?”      她轻叹,无奈的语气:“哎,能不能不要现在教育我,你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好不好,当我真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就会说别人。”      暖暖顿了一下,低声说:“少扯我,我对过去的不感兴趣,发生了的,我也既往不咎。但是,以后你再敢这样,看我抽不抽你?”      沫沫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说:“小声点,不要说的这么煽情,人家会误会咱俩关系的。”      暖暖瞪着带着雾气的眼睛,忍不住微微一笑。      沫沫接着说:“要是我将来的老公对我说这番话,我一准感动死,你嘛,我原样送回一份。”      暖暖继续瞪她,两人忍不住相视一笑。笑着,泪水就这样滚滚而下,沫沫哽咽着,好一会儿,她轻轻地说:“暖暖,我难受。”      暖暖攥紧她的手:“我知道。我懂。”      她淡淡地说,这一年前后,发生的,每一个片段,每一处伤痛。断断续续,那么多年来的,沫沫知道的和一些不知道的,重又串在了一起。这是她第一次认真地回视,曾经以为是世界末日,以为是天崩地裂,现在都变成了一个词一个字。暖暖帮她顺了顺头发说:“每个人都有想忘记的事情,有一天,一个懒散的下午,你在藤椅上醒来,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突然的想起一些事,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忘记很久了。”      沫沫挤出一个笑容:“我以为我算强悍的了,没想到,你更狠,这么多事,就这样自己扛着,重不重啊?唉,你那个小舅舅吧,我早就说了吧……你有没有觉得,在这件事儿上,错的由始至终都是你。”      暖暖一愣,答不上来。      沫沫叹了口气说:“他喜欢你,一点儿错没有,你要接受还是拒绝也都没有问题。问题是,你选了拒绝,却拒绝的如此纠结,那就证明你错了嘛!人啊,最傻的就是你拥有时生生错过,白白放弃。暖暖,对你爱又爱你的人,不要轻易放开他的手……我们俩,说什么也要有一个是幸福的才好。”      暖暖有一股莫名的慌乱,没有方向,含糊地对着沫沫说:“嗯,我知道,我去问问医生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等我,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回去。”      急急地逃了出去,想着沫沫说的话,难道这世上的事当真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却看见一个查房的医生,忙过去问:“医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人流以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那女医生也和气,细细的和她说到:“人工流产后需要休息2周,2周内,适当卧床休息,不做重体力劳动。多吃些富有营养的食物,使身体尽快恢复正常,不要吃辛辣刺激性,生的凉的食物,不要用凉水,注意保暖。术后一个月内不要有性生活。”      暖暖听到最后一句很是尴尬,也不能说什么,就低头应了声“哦,谢谢啊。”转身想回去,却发现后面站着人,让向一边,那人也挪了过去,暖暖又让向另一边,那人又跟了过去,地方也不挤的,暖暖有些着火,刚想抬头说说这个人,一眼却看到了他。      贺皓然紧紧抿着双唇,头上青筋崩出,朝着她怒目而视,僵直地立在她面前。暖暖一呆,脱口而出:“小舅舅,你怎么在这?”      他却好像极力压制着满身的暴戾,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咬着说:“你呢?你在这里干什么?”      暖暖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怕是刚刚问医生的话,他也听见了,而且也误会了,这才这幅表情和语气吧?本能的一惊,赶紧就想表示,不是她。      沫沫刚刚的一番话对她的冲击本来就打,自己还在震撼中,马上当事人就跑了出来,心其实是很柔软的。但看他一脸凶巴巴的样子,没由来的就是委屈。马上就想到,他不是不理她了,不要她了,不管她了吗?连个短信都不肯回她了,干嘛要和他解释,让他误会好了,他自己还不是和那个什么主播不清不楚的吗?      暖暖若无其事的看了他一眼,模棱两可的说:“看病啊,在医院能干什么?”      他被噎得半晌无语,暖暖觉得有些不忍,缓和着又问他:“你呢?你在这干什么?”      他似乎自己努力调试,片刻以后才冷冷地说:“也是看病。”      ********************      暖暖半夜十二点接到贺皓然的电话时,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怎么可能打给她,又一看时间,十二点,天啊,难道是午夜凶铃?哆哆嗦嗦地接起来小声“喂”了一声,听到一个久违的声音却不是他。      暖暖怔忪着说:“楚哥哥?是你吗?”      那边就传来一阵开心地笑:“小丫头,还能听出我声音,不错,不枉费你楚哥哥当年请你吃那么多的冰淇淋。”      暖暖听他提起往事,也是一笑。暖暖自从来到S市,识得他以来,他也常带着她一起吃吃玩玩的,他最好的几个朋友都见过她的,这个楚哥哥就是其中之一,说起来,他们两个就好像是暖暖和沫沫的关系,关系那叫一个铁啊,所以,暖暖对这个楚哥哥是一点也不陌生的。      当年也真是没有少吃人家的冰淇淋,他和小舅舅还为了是要叫他哥哥还是叔叔争执过好一阵,他认为贺皓然整他,故意让他矮一辈,不过暖暖自然是听小舅舅的话,他还用冰淇淋贿赂暖暖好一阵儿。      可以说和贺皓然一样是看她大的,知道她的家事,当年也知道她无依无靠时被小舅舅收容在家,那时,他也还常常来家里玩的。后来因为工作的关系,出国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暖暖,改天楚哥哥再带你出去吃冰淇淋啊?”      暖暖莞尔一笑说:“好啊,楚哥哥回国了,暖暖自然不会放过的。”      他却正言:“哦,对了,这么晚了,暖暖你怎么还没有回家呢?快点回来,照看一下你小舅舅吧,酒量这么好的一个人,今天也不知怎么搞的,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一会儿说这疼,一会儿说那疼,弄得我刚刚想把他送医院去了,又怕他酒醒了拍我。”      “啊,什么,他怎么样了?”暖暖一惊,有些担心。      “我已经把他送回家了,今晚就辛苦你了,照顾一下,看着他一点。我就先走了,你早点回来。”楚哥哥临了还问了一句:“暖暖,这小子最近是不是恋爱了?”      暖暖呆呆地“啊?”了一声,他又说:“刚刚迷迷糊糊地和我说心疼,好在我之前没给他往医院送,我问他是谁,说我给你把她绑了来,做兄弟的,哪能让你如此神伤?他却不说,只叫了你的名字。”      暖暖脸上已经是红红白白了转了几遍,尴尬地不行,还好他看不到。又不敢多说什么。他又交代了几句喃喃道:“难道是我带媳妇回来待产刺激他这个王老五了?”      暖暖满心焦躁地应了,那边挂了电话,暖暖这才反应过来,她回什么家?她又已经不住在他哪儿了,想是楚哥哥还不知道,直接就用他手机拨的她的号。慌乱地穿好衣服奔下楼坐上计程车就往他那里赶。暖暖是知道的,他是一个很自制的人,酒量也不是一般的好,从以前认识他以来到暖暖在他那儿住的那段日子里,什么时候见他喝醉过。楚哥哥居然说他醉得不省人事,那还不是一般的严重了,而且,他还叫了她,真的吗?他有叫她?他还要她?      心中暗暗庆幸楚哥哥不知道,要不然怎么好意思?她却不知,这一切都是他那个好兄弟的创意。其实,贺皓然出来陪他喝酒时,他就觉得他神色不对了,心情奇糟,看见他这个难得一见的好朋友都没有多开心几分钟。      酒是一杯一杯复一杯,都不用劝,来来回回的就是把玩手上的手机,说借他电话打一下,偷偷拿来一看,反反复复的就只是暖暖的电话,打了挂,挂了打的按来按去,已拨号码里面就只有这一个了,但是却没有听他说话,想来是根本就不等接通就挂了。多年老友,一下子就明白了。也知道刚见他时要他带暖暖一起出来玩时,他冷冷地回答:“她不住我哪儿了。”是什么意思了。      暖暖匆匆赶到,知道他醉得不行,也没敲门了就直接开了进去,刚一进屋,就呆愣在了门口,他站在吧台前正端着一杯咖啡也是怔怔地看着暖暖,好一会儿才说:“暖暖,你怎么来了?”      暖暖别扭又艰难地说:“是楚哥哥,他打给我,说你喝醉了,醉得很厉害,把你送回来他就要走了,要我来看着你,照顾你,我担心,就,就过来看看。”      他轻轻抿了一口咖啡,已然明白是他的好兄弟自作聪明的好心相帮,不知道是怎么看出了他的心事,借他电话打了给暖暖,骗了小丫头过来。他看了看杵在门口局促不安的暖暖说:“进来坐吧……他说你就信了?再说,我喝醉了,你担心什么?”      “我,我……”暖暖窘得不行,是啊,他都不理她了,她还这样急切,献媚似地赶来,人家一点都不领情呢,这不问她呢?她能怎么回答。气恼,羞愤,委屈,她还能说什么,只是低低地答:“你没事就好,我先回去了。”      好似轻轻地一声叹息:“暖暖,你楚哥哥一个电话,你就半夜三更地赶来,我很领情。我也只能领情,是不是?”他的目光有着让人沉溺般的深邃幽暗,就这样不加掩饰地注视着她。      暖暖觉得他射向她的炙热眸光里有着那样灼人的温度,手足无措地顿觉自己的两只手都是多长了出来的,不然这会儿怎么不知道往哪放呢?只能像个小女孩似的,幼稚之极的往身上蹭了蹭,极小声地随口答:“这也没什么……应该的,你也是这么照顾我的,上次我摔倒,你也……”      一片寂静,他再也无言,良久,疲倦的声音似有诉不尽的失落:“这么说,你只是礼尚往来喽。”      他不在眼前时,好像就化身成了影子,总也在暖暖眼前晃来晃去,扰得她总也心神不宁,心心念念的,就是他。从回国以来,他肯和她说的话,加起来也没有几句。现在,两人就这样相对着,安静地,他肯好好地和她说着话,是她一直心底期盼着的。可是,这样被她期盼的对话,她为什么如此无力,混乱,不知所云呢?      只能低声地傻傻应着:“我……”      他寡淡地声音再次传来:“算了,没有话和我说就算了,之前你要我给你时间,不也是应付之词吗?实际就是没有话给我罢了……”      暖暖看着他微微靠着沙发,已然困倦地闭上眼,剑眉微蹙,薄唇轻轻抿着。心中苦涩酸楚,脑里面不断的就只是重复着一个念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到底是要怎样?      暖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他的目光跟着,最后还是轻声叫她:“暖暖,等一下……帮我煮杯咖啡吧。”暖暖不由自主地看向他手中端着的咖啡杯,他顿了一下说:“你煮的咖啡比我煮的好。”      从前,她还在他这里时,知道他的习惯,总是在他在的时候,会煮好咖啡,放在他的左近。暖暖熟练地操作着,眼角余光中,他好像就那样目光灼灼地朝她望着。暖暖怀里踹着的小兔子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之下,一圈一圈的跑着八百米。      暖暖将咖啡端给他,见他还是怔怔地看着她,绯红着脸颊木木地:“小舅舅,煮好了……但是,晚上,快睡觉了,就不要喝太多咖啡吧,影响睡眠的。”      他接过放下,默不出声。暖暖等了一会儿,没有存在感的小声提示:“我先走了……”      他用手指指她的房间:“你的毛毛和板砖都不看一眼就走?”      晶亮的水珠差点就这样掉下来,这个人,永远知道她的死穴在哪里?她不止一次的想问问他,就是不敢。是啊,她怎么敢,悄无声息的走了,没有一个字留给他,倒是把她的活玩具留给了他。      站在她的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原来的地方,看来改变的只有她而已。毛毛和板砖还是放在飘窗上,板砖瞪大眼睛,一幅喜出望外又疑惑迷茫的表情,这小娘们,看着忒眼熟,应该还是之前那个,我统共在这个屋子里就见过这么一个,应该不会认错。可是,太久喽,不熟了不熟了。      暖暖站在它身边,往里面扔了几个龟粮,板砖的小眼神立马放大,光芒万千。再盯着暖暖细细瞧了瞧,似乎想起来了,真想起来了。      贺皓然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做这一切,目光幽深。      板砖看着两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说这小娘们咋就这么磨叽这么矫情,说你喜欢他,爱他,以前不知道,以前错了,看看他怎么说,不就行了。再回头看看贺皓然,觉得这爷们好像也不如以前爷们啊,直接上去不就完了,费那事干嘛?      贺皓然走到她身后,轻声说:“怎么不开灯?”      “小舅舅,谢谢你,把毛毛和板砖都照顾的这么好……”我还可以说什么,还可以说什么。她混乱不堪。温热的气息淡淡地扫过她的颈项,她不回头也知道他就站在她的身后,极近的地方,那是她熟悉的眷恋的温暖怀抱。      她在想,她是依恋的,那样的温暖,不是一晌的偷安,不是一时的逃避,是真切的渴求。      “除了谢谢,没有其它话和我说?”      有,有很多,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不知道现在说这一切,对你还有没有意义?她呆呆地将一个龟粮放在板砖的上方,忘了扔下去。板砖张嘴就自己迎接龟粮,顺道把她的手指头也带了进去。      “啊!”她惊的一呼,本能地一缩手,一步退到了他怀里。      他轻轻扶住她:“怎么了?”      没有咬到了,只是被吓到,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微微抬头看向他,呃,他是抱着她吗?这个认知,比刚刚的惊吓更大,她慌张又低头,要不要推开他?要不要?      他拉着她走回厅里,灯光下,细细检查,而后有些笑意浮上来,忍不住感叹:“看来板砖已经不认得你了……不过还好没咬到。”      说着,他又对着她眨眨眼,太久没有被他慈眉善目的好好对待,忽然见到他这个极具杀伤力的表情,当即漂浮了片刻。      有些窒息有些晕,这样的魂魄不齐实在太危险了,她只能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要说: 忙了几天,不过,本章字数还可以吧,有进展吧?给点鼓励,不给我也给暖暖啊,她那么闷,要她爆发多不容易啊。不过,爆发已经来了...... 第 35 章   千头万绪,连连绵绵,暖暖将自己关在家里好些天,都没有确定,无法言说。这恼人又扰人的爱啊。不是不贪恋他的温暖的,不是不想偎在他的怀里告诉他她的眷恋。可是在他们之间,真的单纯洁净的只要有爱就可以了吗?为什么,对他,会有这麽多的迷惑,这么多的迟疑,这麽多的怯懦?      她是有借口去找他的,那天她落荒而逃的时候,他不是有说,想看板砖和毛毛随时都可以回来。那么这个代表了什么?板砖和毛毛都是她的,他义务负责了这么长的时间,直接开口叫她把她的花花草草龟龟带走就行了。为什么要她回去看?      而她自己呢,到底有没有认定,对他是怎样的一种心情。感动的力量也是很强大的,如果她没有一百分的确定,她怎么能跑去他面前?这样的猜想,那样的推演,都太耗费脑力了。      于是一连在家闷了好些天。可接可不接的电话,她有时就当听不见,这其中被凉的最多的就是倒霉的叶树辰了。数次反复后,叶某人把车开到了她家楼下再次尝试,好容易接了,叶树辰窝了一肚子火被她蔫蔫的语气一震,也不敢讨说法了,只能叫冤说:“姐姐,您那手机是手机嘛?你拿它当音响用呢?打过去永远是通的,永远没人接?哪一出啊,这是......”      “怎么了?丫丫不是回她爸妈那里去了嘛,你找我干什么?难道她回来了?”      “真心寒,没她你还就不见我了?她还真回来了,我来接你去吧,行不行?她可闹死了,今天你一定要出现。”      “好吧,什么时候?”      “说话的功夫呗,已经在你家楼下了,是我上来还是你下来?”      她下楼看见他果然已经到了,一分钟都没耽误,开车门上车,她淡淡说:“走吧。”      叶树辰见她兴致不高,一路也安静。路线越走越不对味,她迷惑地问:“这是去你家的路?”叶树辰嗯了一声:“差不多吧,先去另一个地方。”      车子一直往城郊开,暖暖只瞪眼,他也不理。到了森林公园,暖暖只能对他间歇性的战略转变无奈地叹:“你又要干什么?”      他默默吸了支烟然后说了一句:“这么久了,一直都不打算问我吗?”      暖暖忽听他没头没脑地说这一句,“啊?”了一声,好半天才反应了个大概过来明白他在指什么?然后就但笑不语的瞅着他。      他有些烦躁地说:“不想知道?不问我为什么?”      暖暖扬着明媚的笑靥:“想知道,但不过是基于八卦的心理。”      他幽幽地说:“暖暖,我说过想追你,是认真的。为什么一次机会都不给我就否定我呢。”      暖暖略一沉思,认真地说道:“因为,感情,只要一次,就足以颠覆一生,所以,我大方不了。”      他似微叹了一下:“有时候,表象里看到的未必就是真实的,看一个人如果肯用心看的话,也许看到的是之前你不曾看到的风景……岩岩,哦,就是你看到的那个小男孩,不是我的儿子,他,是我最好哥们的遗腹子。我们3个是打小玩到大的铁哥们,桃园三结义,刘关张也不过就是这般的情谊了吧。偏偏,岩岩的爸爸,那个臭小子……20岁上的时候,飙车,就这么没了,他都不知道有岩岩啊!岩岩的妈妈洁儿是我们的小妹妹,我们都很照顾她,没想到,最后,他就这样把她们母子丢下了。这以后,岩岩就有了两个爸爸,我们两个活着的都是他爸爸。      所以,我没有三心两意,也没有十恶不赦。你只要问问我,我就会告诉你。”      暖暖静静听着,不发一言。      他又苦笑了一下:“可是连问你都懒得问,对我就一点儿不感兴趣吗?”      暖暖轻声说道:“对不起,以前我是一直对你有些偏见,说实话,这件事,在我的猜想里的确冤枉了你。但是……我想我们还是更适合做朋友。”      这么直白的拒绝,叶树辰领受的机会不多,当即闷了一会儿。好半晌,他突然“嗤”的一声笑了,又是暖暖惯常看到的那副姿态说:“暖暖,花花公子又有什么不好?我英俊潇洒,机智幽默,家境殷实,会和你逗闷子,会哄你开心,我是哪里不好,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她微微一笑,语调轻缓:“你好啊!我没说你不好啊!我也没有不待见花花公子,相反,我还挺喜欢的。但你虽是花花公子终极版,贺皓然却更好,他是你的升级版。      再次被打击,叶树辰噎了半天,好容易才吐了几个字:“你丫嘴真毒!”      她也不恼,淡淡地笑,很温暖。真诚不已的神情让人无言以对:“对不起啊!我好朋友教我拒绝别人时一定要牙尖嘴利,不留半点念想儿,这样才是对人对己都好的。你别和我生气,我刚刚和你逗闷子呢。从前是我错看了你,以后我会好好珍视你这个朋友。你很好,真的,只是,我已经爱上别人了。”      叶树辰愣了一瞬问:“是他?那个升级版?”      她目光坦然却坚定异常,没有一丝迟疑:“对,是他。”      叶树辰沉默一阵以后终于无奈的叹了一声:“你丫这是让我欲哭无泪啊。”      暖暖就这样自自然然,轻轻松松地对着叶树辰说出了“我已经爱上别人了”这样的话,心口悬着数日的巨石仿佛也随着话音落下而轰然落下。原来,爱不过是要说出口,不过是点点头认下它。      为什么对着他,她就是说不出口呢?一连数日,她自己都有些不确信自己怎么就对着叶树辰将爱他这样的话脱口而出了。暖暖思前想后了一遍又一遍也没有确定自己应该怎么做。心里似乎早就有了方向,但是要她迈出这一步是这样的艰难,他的过往,他的愤怒,他的改变,对她的清冷淡然,甚至是那个幸福满满的女子,都让她迟疑懦弱,举步维艰。      一个人的日子太闲散,她提着篮子在超市闲逛了数圈,却什么也没有买。只是手上拿着手机,看了无数眼,虽然知道他不会打来,自己却也没有勇气打过去。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是叶树辰,笑着接了起来:“叶大哥。”      他却在那边咆哮了:“靠!你少来,你丫想让我今晚去KTV,流着泪K一个通宵的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暖暖知道他调侃她惯了,笑意盈盈也不以为意,走到蔬菜区拿了一盒豆腐,两个番茄。他在电话里问:“在忙什么?”      “超市买菜。”      “买了什么菜?”      “番茄,豆腐。”      “你要怎么做?”      “番茄豆腐。”      “我爱吃麻婆豆腐,番茄豆腐是什么味?”      “哎,我又没有要请你吃饭。你很闲吗?打电话和我聊这些。”      “你第一天认识我就知道我很闲的了。番茄豆腐是不是番茄炒蛋的味,豆腐炒散了就像鸡蛋了,是不是?”      “不是,番茄豆腐就是番茄豆腐的味。”      “那我一会去找你吃番茄豆腐。“说着就挂了电话。      暖暖无奈地笑了笑想:你又没问我在哪儿?去哪找我吃番茄豆腐。      无聊的走了两步,超市里放着的一首歌却甚是好听,特别是歌词吧,暖暖傻傻地就停了下来,站在哪里听:      今夜微风轻送 把我的心吹动 多少尘封的往日情重回到我心中   往事随风飘送 把我的心刺痛你是那美梦难忘记深藏在记忆中      总是要历经百转和千回 作者有话要说:PS晋江又抽了,明明发了6千多字,只显示一半,重贴了几次都是这样,好销魂好诡异啊,捶地!!!今晚买V的亲晚点再点进来看看,应该只是间歇性抽风!------我怒了(╰_╯)#抽起来没完了,于是我想到一个办法,试试看吧 很老的一首歌,来来去去说的都是情爱,俗气却有透着它闪闪发光的真理。走到他面前去,告诉他她的心意,这是她一定要做的一件事,不能退缩。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不停的鼓励自己。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叶树辰面目扭曲的站在她面前,她一呆:“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在这里?看着你好一阵了,逛了几圈了,就买了番茄豆腐,”他顿了一下,别扭地超旁边指了指,酸酸地说:“你已经和我说清楚了,但也没有必要这么刺激我吧!” 暖暖顺着他指向的地方一看,立刻本能地跳开了几步,原来她就这么傻乎乎地在花花绿绿的避孕套货架前站了半晌却茫然不知。 暖暖涨红着脸转身就走,他在后面叫她:“哎,不买了?看了半天了,要不,我推荐一下?” 暖暖恼火地停下来:“那么大声干什么,谁说我看了半天了,我才没有要买那个,我刚刚是站在那里在听歌,走神了!” 叶树辰张大了嘴巴看着她:“你逛了半天就只买了人家一盒豆腐,两个番茄,居然还在人家超市里听歌,你丫,你真是强人!人超市老板看见你,肯定比我还欲哭无泪。” 暖暖也不理他了,朝前走去,他在后面喃喃低语:“真是个傻丫头!——唉,我怎么偏偏就喜欢这个傻丫头。”跟了上去说:“请我吃番茄豆腐吧!” 暖暖看着他想说什么,他却打断:“知道了,别说了。——但也让我垂死挣扎一下嘛。” 他送她回家,一路上时不时傻笑。暖暖被他笑得很不自在:“笑什么?” 叶树辰一脸委屈:“很多很好笑的事情啊……”看见你买番茄和豆腐觉得很可爱,看见你傻乎乎地站在庞大的套套货架前认真思考的样子更可爱,这么可爱的画面,谁想起到都会笑的好不好?只是,这个,能说吗?不能吧!他爽气的说:“想到你肯请我吃饭,开心到笑,你以后多请我吃饭吧,我心情一准爆好。” 暖暖由他一个人傻笑,车子驶进小区的时候,一个晃神,总觉得,小舅舅的车子也在。 下车的时候,她往小区门口又看了看,好像又没有。叶树辰帮她拎着袋子,朝她比划:“哎,哎,回家做饭了。” 她心神不定地回了家,还是有些疑心,又站在阳台上望了望,也还是没有看见。心里不由一叹:他怎么会来?怎么会来找她?好吧,既然是她现在才知他的情深意浓,既然是她现在才知自己的何去何从。那么就让她去找他吧。看着叶树辰很有兴趣的从袋子里往外掏番茄,暖暖也笑了:“一顿番茄豆腐,有那么高兴吗?笑地和偷到羊的狼似的。 叶树辰不算是偷到羊的狼。某人在不远处却是水深火热,如同丢了羊的狼一般恼火。对他来说,最难的事,不就是知道她在那里,却要克制着不去靠近。这样的煎熬,对他是多么大的考验。 他一再告诫自己必须等待,可坚持在一点点的消退。这个认知让他手足无措又惶恐不安。他用手段可以得到她,可是,那毕竟是他的手段,不是她主动的靠近。他试过一次,那样的依偎太没有稳定性。并且,那样的教训在他们家一次就够了,那种得而复失的痛苦,他看了一生,实在太深刻。 矛盾,等待,不安又浮躁。种种情绪混杂一处,他克制不住自己去靠近她,却看见他们亲亲热热的一同回家,看见叶树辰拎着超市的袋子直比划。他要怎么做才能得到又确认一个人的心…… ****************************** 暖暖终于鼓足了勇气决定要去面对他。给他发了个短信问说晚上是否方便过去,问他在不在。好一会儿,他倒是回了,简简单单一个字:“好。” 诚惶诚恐了一天,到了的时候,有一个认识的保安和她打招呼,说:“钟小姐,好久不见了。”她笑着回应,快步离去。 敲了敲了门,没有人来应。她就迟疑了,钥匙是有的,在门口想了又想,不知道是不是可以直接开门进去。正犹疑不决,电梯门开了,只能是他,他们这一层,只有他们居住。但是……怎么还有一个人,怎么还是那个女主播,两人轻声交谈,不时会心一笑地走了过来。 暖暖呆呆地看着他们,心中波涛汹涌,却只能漠然地看着他们,他到时看到了她,说:“哦,来了吗?怎么不进去。” 开了门进去,才想起来,指着那女人说:“哦,对了,暖暖,这是杨婷,杨姐姐。杨婷,这是……我小侄女,暖暖。” 杨婷倒对暖暖很是亲切地说:“暖暖,是吧,我们见过一面,上次你和你舅舅吃饭的时候,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我们买了菜了,一会儿我做好,你和我们一起吃吧,我手艺不是很好,动作也慢。可能要等久一点,怪不好意思的,不过你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哦!” 俨然女主人的口气和架势,暖暖也不和她多说低低“嗯”了一声,就朝自己房间走去。关了门,扑到床上狠狠地对着枕头捶了几下,连续不断的一串串的泪珠就直直地砸了下去。 他曾说他爱她,他就是这样爱她的吗?杨姐姐?他又要开始给她弄姐姐了吗?小侄女?他怎么不像当初对着她的男同学那时那样说“这是我妻子”了。这就是他,这就是他的爱? 恨的翻江倒海,却只能埋在枕头里面悄悄呜咽。不知他什么时候静静开门站在了她身后,坐在她身边,扶起她,看着满脸泪痕的暖暖居然颤抖着问了一句奇蠢无比的话:“暖暖,你哭了吗?” 被泪水模糊了视线的暖暖也知道是他,实在不想在他面前没用地哭成如此模样,可是那泪,她哪管得住呢?心想:“废话,我不是哭,是在洗脸吗?”哽咽着根本说不出来,拼了命地想抑制滚滚的泪海,最后就只能变成涨红了小脸,将唇也咬得乌紫。 他却战战兢兢地用手指轻轻帮她抹去泪水低语:“你,是为了我吗?你吃醋了,是吗?”暖暖想大声怒骂:“为你妈个头,我吃你妈个头的醋,你去死!”一激动,哽咽着没说出来却一口气呛着,剧烈地咳了好几下,他心疼地帮她拍了拍,却急切地望着她,等她的答案似的。 暖暖顿觉更加伤心,自己就这样输了给他,她一直是知道的,知道他从不曾对什么女人动过心,知道他从不曾对什么感情认过真。她一直清楚,清楚地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向他给的心的囚笼。他就这样捕获了她,却又将她弃之如履。 暖暖闭上眼,却还是止不住泪水的奔涌。他用手抹也抹不完,一急,滚烫的唇贴了上去,暖暖虚弱地想用手去推他,却被他握住反剪在身后,他轻轻柔柔地吸允掉她的泪,在她唇边轻啄,婉转浅尝,眷眷安抚。一阵阵电流迅速传导全身,当他将唇再重重覆了上来,渐渐地,凶狠掠夺,抵死缠绵,似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写不尽的思念,他的吻密密麻麻如一张网,让她挣不开,逃不掉。他的吻落在哪儿,哪儿就生出花儿来,他的唇触到哪儿,哪儿就化做水去。她就又这样迷失在他的爱恋情痴里,笨拙地却努力地回应着。 他渐渐放开她的手,她却也没有再去推他,就只是小声地抽泣。他双手捧着她哭的悲悲戚戚的小脸,低哀无比地说:“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就会用这个,就知道我舍不得你哭,我,我不会上你当了,你就会骗我,没有一句话给我。我一定要听到你说,你一定要告诉我。” 暖暖看着他写尽疼惜又无比惝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低声解释:“我哪有骗你什么,哦,那个,上次不是我去堕胎,是我朋友……” “我知道。”他没等暖暖说完就不耐地打断。 暖暖一愣,就听他说:“我知道,那天我就叫人查了当天妇科所有的病历,没有你的。”他轻轻托起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我是问你,此刻,为什么哭?为了我吗?” 他幻如烟尘的眸光炫目异常,流晶溢彩“暖暖,我是要听你告诉我,你,爱我吗?” 暖暖猝不及防地听他一问,嗫嚅着:“为什么要我告诉你,你也没有告诉我。” 他轻笑出声:“我怎么没有告诉你了,一年多前我就说过了,好吧,我现在再告诉你一遍,我爱你,你呢?” 暖暖略略一怔旋即低头:“我……” 他噙着暧昧的笑意,灼热而凌厉的目光继续紧追着暖暖.“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我……我”暖暖慌乱异常,为什么掌控全局,把握进度的永远都是他。 要对着叫了好些年小舅舅的人说“我爱你”哪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她又不是他,正惶恐混乱地忙着做心理建设,突然一个声音传来:“皓然,暖暖,差不多了,准备吃饭哦!” 暖暖这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这么关系不明的一个人,都叫他皓然了,上次不是还叫贺总吗,这才多久?登堂入室加亲密称呼!特别特别可恨的是,他外面摆着这么一个,还在屋里诱惑她表白,暖暖一把推开他忿忿地说:“你要我说什么,你当刚刚那是背景音乐啊,对你,我无话可说。” 他一下黯然,淡淡地说:“我只要听你心里所想,对我来说,那的确是背景音乐,她从来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没有任何人是我们之间的问题。我们之间的问题不过就是你的心而已,你的心意,就是一切的答案。所以,不管你怎么想我,不管我是怎样的,我只想听你的心告诉我,你爱我吗?” 暖暖心头徒然一颤,酸涩苦楚翻滚无法言说:是啊!多贺皓然风格的话,门外放着一个,门里都能说出如此合情合理的情话。我根本没有资格与你在感情上博弈,活该遭受爱的凌迟,这种令人时时惶恐的爱我要不起,这种瞬间幻灭的凄美我欣赏不了。 暖暖不再看他,朝外走了几步,听他狠狠地叫她:“钟暖!”暖暖停了下来,也没有回头,轻轻说道:“你的问题是我的心意,可我却有许许多多的问题,我无法当她是背景音乐,我对你也无话可说。” “暖暖,”他又叫住她“对一个让你无话可说的人,你却从不抗拒,任他予取予求吗?”暖暖明显一僵,他却继续说道:“一年前,你要我给你时间,你却给我欺骗。一年后,你回来了,堂而皇之走到我跟前,没有一个字的解释。你不说爱我,逃得远远,躲了久久,好,我如你所愿,你希望我消失我就消失,可现在是你走到我的近前,是你来招惹我。刚刚……你也没有拒绝我,没有推开我。我不明白,也不确定,更不知道,你是这样对待一个让你无话可说的人的。你忽远忽近,忽冷忽热,捉摸不定,你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玩弄我于股掌之上----你不过是仗着我喜欢你,仗着我爱你。” 暖暖却已经走到门边伸手去开门,由始至终不发一言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暖暖开门的最后一刻听到他说:“暖暖,你以为一个男人有多少感情任你如此挥霍。” 第 36 章   沫沫不久后被要外派到其他城市工作,短时间之内回不来,暖暖知道她也是想换个环境,重新出发,支持又鼓励的。临行前,两人去了温泉民宿散心,暖暖提议的,其实她也不知道什么可以游玩的地方,还是之前贺皓然带她去的那一家。两人一到,沫沫就只夸环境幽静,格调优雅,说暖暖什么时候知道了这么棒的所在,一看就是男生追女生的必选场地。暖暖心中苦笑:可不是吗?自己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被他一点一点占据,他步步为营,她却连连退守,一寸一寸的将自己沦陷,是,她输了,可是,就算输,也要输得有尊严吧。就算被你攻陷又如何,我也决不要丧权辱国。      和沫沫计划来几天,刚到没一会儿,叶树辰的电话就来了,其实暖暖不看也知道是他的电话,沫沫就在身边,除了叶树辰还有谁会打电话给她,她的小小的生活圈子就那么大,怎么也不可能是他吧。没说上几句,暖暖就被他套出来在哪里了?他说了一句“我刚好没事,过去接你们吧。”就撂了电话。暖暖抱歉地和沫沫说:“怎么办?又被这个大麻烦给跟上了。他说要来接我们,我们才刚到,谁要他来接了。”沫沫笑了好一阵,末了丢下一句:“也不知道算不算烂桃花,其实我觉得他还行。”      暖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意呢,该说的都说了啊。他要真是对暖暖心存玩弄也就好了,暖暖也知道该怎么无情冷言了。偏偏,这些日子的相处,看尽表象背后却是一个对她有着纯净真诚心意的一个人。冷落失意的人生,寥寥无几的朋友,如此寡淡无味的生活中,他就像一抹鲜红,帮她印染着小小的喜乐。      暖暖浸在雾气缭绕的泉汤里想着,听到他戏谑的声音:“我说妹妹,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我们又见面了,唱首歌给我听吧。”暖暖闭着眼抿嘴一笑,不用看也知道是他。那年,他们就在这里第二次相遇,他也是像现在这样似个无赖般的过来搭讪。      暖暖也不看他,笑着答:“好啊,你要听什么?”      “就你从前唱的那个。”      “好。”暖暖说完,轻轻地唱起了那首她喜欢的儿歌。他静静听着,暖暖唱完了片刻他亦是无声。暖暖将目光投向他,见他就在近前,安静的默默的倚在一块石上,看着她出神,若有所失的表情里又漂浮着无比的惝恍。      她抬起清灵透秀的眸子,另有深意的唤他:“叶大哥,好听吗?不好听也没办法换其它的,其它的我都不会唱。”      他略一回神“切”了一声说:“你不用和我乱哈拉,你正常的时候叫我哎,正经的时候叫我叶树辰,只有义正言辞要拒绝我的时候才会叫我叶大哥,你少恶心我了,行不行?你到底与不与时俱进?这么琼瑶老帽的拒绝手段你也百用不厌!”      暖暖说了一句,却被他抢白一通,哭笑不得的小声回了一句:“再老帽,能让听话的人明白就行呗。”      叶树辰站起来不去理会她的小声嘀咕,把手伸过去说:“起来吧,我们去吃饭,你那个老友已经在那边点菜了,我是过来叫你的,来,我拉你上来。”      暖暖将手递过去,一抬脚,脚底却一滑,叶树辰本能地去拽她,但突如其来的状况下到底反映不过来,一下子也被暖暖拽下了水。掉进泉汤的叶树辰还是一把抄起暖暖,扶在怀中说了一句:“你故意的吧,这招都是我用到不屑再用的烂招了,你喜欢我,承认就可以了,用不着欲擒故纵,还玩这个。”      暖暖在他怀里本来是惊魂未定,但听他一说,“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他刚也要笑,却感到怀里的暖暖突然一僵,顺着她慌张的目光一看,贺皓然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他们面前,此刻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暖暖和沫沫,叶树辰一起吃饭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是魂飞九天外了,他们在聊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就随口的胡乱应着,心里只是想着:他怎么会在这里,是一个人来的吗?这么小的一个民宿,不碰上是不可能的,这个假,可还要怎么渡?碰上他,要不要说话?可以说些什么?      这时候,暖暖恨恨的想到,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一般女人那样对着这种用情不专的男人大声地骂他,斥责:你给我滚,离开我的视线,有多远滚多远。但是,他却不只是这一个身份,暖暖知道,不论,在爱情上,他如何待她,他作为她的小舅舅,却是无话可说的好的。她多年以来对他思维定式似的惧怕,狗腿,又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突然沫沫指着旁边的电视说:“暖暖,你看,是我喜欢的那个歌星***嘢,听说他要结婚了,现在偶像肯承认婚讯真是稀少品种了,就冲这个,他老婆都应该幸福死了。”暖暖一看,是在机场接受的采访,是直播节目,那个杨婷正在采访他,这么说,那个杨婷没有来喽。他一个人来的?还是带了其它的女人?他从前不是就经常来的吗?那次和他说笑,他居然还说是常和贺爷爷一起来的。      就听电视上那个歌星快要结束采访的时候说着:“前两年来S市也是你采访我的,那个时候,你还和我打赌,我肯定比你晚婚,现在,你要输了,不过杨婷嘛,我一看就觉得和我媳妇似的,有新嫁娘的感觉。”      杨婷在镜头前却也不加掩饰地笑着说:“我也希望是……”那个歌星接着说:“那还是要兼顾一下,休息日为了工作都没有约会吧。”她却直接答道:“不会,本来是没有约会的,不过刚刚有了,你是回去看媳妇,我嘛,一会也去约会了,下次,有机会再来S市,希望可以和夫人一起来,上我的专访节目。”      暖暖低头不语的吃完一餐饭,沫沫和叶树辰看她脸色黯然,以为是在这里偶遇贺皓然的缘故,都不敢招惹她。吃好了饭,暖暖说了一句:“我一个人去走走.”就一人离开。      一样的山,一样的水,所谓物是人非,是不是指的就是这种境况。带不同的女人去同样的地方说同样的话,他还真省心省力。      “暖暖。”      他在叫她吗?回眸,果真是,那个杨婷结束了工作还没有过来吗?他才无聊的一个人闲逛?这么巧?也不巧吧,这只是一个民宿,这么丁点的地方,不碰上都难。暖暖无语地看着他,他也就这样看着她,他们还可以说什么?还有什么可说?再勇敢一点点,我就会点头,再坚定一点点,我就会和你走,再冲动一点点,结果会不会不同。暖风冷月妖娆地在两人之间曼曼起舞,亲吻完他的脸颊再留连她的长发,缠绵纠结的何止是这一帘月色,这一袭风华。      她投向他的眸光似悬于天际的一抹淡淡的云彩,到底还是轻轻地唤了他:“小舅舅。”      再略一迟疑,她也还是说了:“你要准备结婚了吗?”      他望向她的眉头又锁了起来:“你又在胡说什么?”      暖暖也不理他,自顾自话地说:“杨婷刚刚在电视上说来着……”      “暖暖,”他打断到“别人怎么说,怎么做,有那么重要吗?之前你对我说你有喜欢的人了,对我重要吗?我要你就还是要你,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爱是心的选择不是人的选择。如果你爱我,不管任何情况你都会爱,反之,就只是不爱,而已。不是吗?”      有道理!暖暖在心中一叹,他的话,她永远都觉得有道理,包括现在。她低声说:“如果你要结婚的话,我们就去把手续办一下吧,毕竟,也已经很久了,不管怎么说,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是感激你的。”      听完她的话,他默不出声。冷冷的脸上似乎没有一丝情绪的流露。只是用手轻轻地拨弄着她柔滑的发丝,指腹顺着长发滑下,在发梢,缓缓绕着圈,一圈一圈的发环着他修长轻盈的手指,无言的纠缠萦绕。暖暖越来越可以听清自己心跳的声音,他就这样在她身边立着,她却已经全身战栗。在这样幽静暧昧的空间里,即使此刻沉默不语的他都好像散发着妖孽的媚惑,让她迷失心智,思维停顿。全身燥热的她努力呼吸,想要说什么却想不到要说什么,他却缓缓靠近她的耳廓,温软的唇轻轻一触碰,她全身的弦都被迅速上紧紧绷。      他低沉魅惑的声音缓缓传来:“可是,现在,你还是我妻子,不是吗?”说完,温润的唇轻轻扫着她的脸颊,一路蜿蜒下行,迅速捕获了她的唇,舌尖轻点挑弄,在她的唇瓣间流连,贝齿间嬉戏,极尽妩媚旖旎,他的手自她的腰间盈盈而上至她柔软的丰盈,曼曼轻抚,在浓稠的夜色的渲染下,缓缓加重,婉转爱腻的盘旋揉捻。她单薄的衣裙在风中翻滚凌乱,他却将身体极尽渴求的靡靡贴合,带着□的邪魅挑逗。      他从没像这样吻过她,从没像这样碰过她,好像刻意要她迷乱在他给的□之间,要蹂躏进她的灵魂之内。在他亲密的俯身而下,将她化在他的浓情炙爱里。最后一瞬的清醒让她想要阻止,想说“不要”。但他转眼侵入,侵吞了她一切的话语,理智立时化为碎片飘零散落。零零星星的音节在他们唇齿间偶尔流泻,却已变成了她娇媚的呻吟。她知道她又完了,这样任他鱼肉,却无力挣扎,不管脑袋发出了多少指令,她却都只是呆呆地任他狎昵。      他放开她的时候,她迷蒙着眼双颊晕染酡红,沉醉在他的妖异里不知所在。他却目光清冷地朝后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神情里尽是难以揣摩的深意:“想要离开我,先学会拒绝我。”      暖暖不确定的回首,看见叶树辰石化般的站在他们的后面。      在叶树辰一言不发的离去以后,暖暖才仿佛有一丝明了他恶毒的用意。沫沫后来劝了她一个晚上,暖暖却觉得他丢下的委屈,羞辱挥之不去,潸然泪下,泣不成声。任沫沫是说干了嘴,她那哀怨伤情的泪也没有一丝停止的意思。最后,沫沫也无奈了,喝着水说:“好了,算了,亲都亲了,你就一定一定记住,下不为例,永不再犯就好了,好不好,人都会犯错的,改就行了,下次,他再亲你,你就躲掉就好了,好不好?”      沫沫帮她抹了抹眼泪,她呆愣地喃喃说道:“我也知道要躲啊,我一直知道啊,可是,我要是躲得掉,他就不是贺皓然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暖暖是说什么也不要再留下去了,3人决定吃好早餐就先离开,刚走进餐厅,就看见贺皓然和杨婷已然先坐在里面了,贺皓然面对他们的方向,看见他们进来也没有什么反映,若无其事的继续听杨婷讲话,杨婷背对着他们进来的方向,全然不觉的和贺皓然说着话:“我看你的车钥匙扣好小孩子的玩意,用我的和你换一个吧,我女生用没那么傻气。”      他抿了一口咖啡笑着说“好啊,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谁帮我挂的了,你帮我换吧”说完拿出车钥匙递给杨婷,眼角余光似乎都没有看向他们站着的方向,杨婷接过来,就在自己包里翻找自己的钥匙。暖暖怔怔地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那个猪头,那个他说过的“难看到都认不出是一头猪的猪头”。      就在叶树辰和沫沫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一个瞬间,暖暖已经走上前去,将那个放在桌上的猪牌一手拿起,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冷冷地看向两人。杨婷一抬头看见她,兴奋着就站了起来,笑着说:“暖暖,好巧,你也来这里玩吗?和我们一起坐吧,你和朋友一起来的吗?我和你舅舅也是昨天刚到的。”      暖暖看着对着她温婉巧笑的杨婷,听到她说“我和你舅舅”,将手中的猪牌又狠狠一攥,也朝她嫣然一笑:“不好意思,他不是我舅舅,他没有介绍清楚我们的关系,我来解释一下,他是我丈夫,我是他妻子,我们是夫妻关系。我叫他舅舅,因为这样他会觉得更有情趣一些。”      沫沫是知道这些内情的,不过也没有想到暖暖会这样直接的对着杨婷说了出来,不免诧异,更加诧异到无言的就是叶树辰和杨婷了,杨婷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半晌无言,久久才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贺皓然。贺皓然静静地喝着咖啡,好像听到的是暖暖在说天气好一样自然平常。      暖暖话一出口,整个人的精神却仿佛一振,是啊,为什么,委屈,为难,苦楚,酸涩的永远是她,他以前不是当着她的同学说她是他妻子吗?他昨天不是还在叶树辰面前表演他们的极致缠绵吗?为什么她不可以?暖暖也含着笑意看向贺皓然,看他如何收场,如何解释,如何运用他对女人永远无懈可击的对白。      他放下咖啡杯,看了一眼暖暖,暖暖眼底眉梢带着看好戏的得意的笑,心里恨恨的想:“说啊,你不是会说吗?叫你欺负我,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加菲!”      他悠然开口:“杨婷,不好意思,我再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目前,正在分居中。”      他只说了五个字,“正在分居中”,杨婷僵硬的表情已然开始缓和,暖暖错愕地看着他,他就用了五个字就四两拨千斤的给她化解了吗?      暖暖转身就要离开,他却叫她:“暖暖,你要去哪里?”      暖暖忿恨地怒道:“你管我去哪里?”      他的声音传来:“是啊,我不管你去哪里,但我会一直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7 章   春天的时候,S市的天气最好,气温适中,和风阵阵,湿润舒缓。沫沫去到其他城市工作,暖暖的日子却越发寂寞了。除了和叶树辰,丫丫一起的时候还能说说笑笑几句,好像生活里都没有可以和她说话的人了。      叶树辰送她回家的时候她说要去超市买东西,看她最近一直情绪低迷,郁郁寡欢的样子,也不放心,就跟着她一道,买好出来,她就要他先走,说是自己散步回去。      叶树辰看她精神萎靡的样子,哪里敢,只能柔声劝她:“你最近的心情不好,要不就出去旅游散散心,你那个好朋友不是在外地工作吗,去看看她也行啊?要我陪你去我也有时间,不过你是不会要的。”      她只能应承地淡淡一笑:“不过买了东西让你先走,你哪来那么强大的联想力?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情不好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好不好,你这个样子,不要说有眼睛的,就是瞎子也被你超强的怨念给雷到了。”他摆出一脸惊悚的样子,接着用怪怪的粤语说:“被你雷到作。”而后对暖暖努努嘴说:“怎么样,学得像不像麦兜猪?”      她听完咯咯地笑了出声:“不像麦兜,像猪!”      他却不气,看着一笑之下,似华光璀璨的娇颜只是一叹:“笑了就好了,你都不知道你多久没笑了。”暖暖一酸,也知道最近自己真的寝食难安,人也没有半分气力,感激地说:“谢谢,知道你好,我自己会注意的。”      超市离家也不是很远,叶树辰就陪着暖暖一起散步悠悠地晃回去。两人漫无边际的聊了一会儿,叶树辰突然说了一句:“暖暖,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不过,如果,我是说,若是那个升级版不好用,我这个终极版给你备用,好不好?”      心底的弦蓦然被他突如其来的话语拨弄,却只能虚伪的应着:“你怎么还记得我损你的话啊……谢谢!”      走到路口,两人正说着,忽然有一辆电动车呜的一下疯了似地冲了过来,叶树辰想推开暖暖,已然是来不及,咣当一下,暖暖就被撞在了地上,那辆电动车往前又冲了一阵,撞上树才停下来,叶树辰冷着脸就要上去打人,被暖暖一把拽住。      一看又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吓了个够呛,连连道歉说电动车的刹车失灵了,真不是有心的。叶树辰也没时间和他缠,扶起暖暖就要去医院,本来暖暖也只是摔了一下,不大想去,勉强走了几步,右脚却不能用力,估计又扭伤了,还是上次受伤的那只脚,只好苦笑着同意去医院看看了。      晚上医院人倒不多,一个女医生看了看暖暖的脚,也没有说什么,叫暖暖在休息室呆着,指着在一旁神色紧张的叶树辰就问:“是你撞的?”      暖暖忙说:“不是不是,他是我朋友,怎么了,很严重吗?”      女医生看看暖暖说:“没什么事,你放心。”转过去又问叶树辰:“那你是她什么人?”      没见过这样询问病情的医生,叶树辰也也是一头雾水说:“我是她什么人?很特殊的人,很重要的人,您有事说事好不好?她的脚到底怎么样啊?”      女医生瞟了一眼一脸急切的叶树辰说:“没事,不严重……那个,你和我出来一下,交代你一下注意事项。”      叶树辰惶惶跟了出去,暖暖却在休息室惴惴不安,不就是扭伤了脚吗?她又不是没有扭伤过。有什么注意事项需要单独和他说的呢,越想越不安,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墙挪到门边断断续续的听着他们讲话。      “你说什么?什么肌肉,什么障碍?她不就扭伤吗?你看看她哪里像得绝症的人了?”叶树辰压着嗓子却一片惊恐。      “我又没有说她得,我只是说,以我的经验来看,我非常非常的怀疑,当然还要有一系列的检查,最后才能确诊,我现在只是以我多年临床的经验告诉你有极大的可能性,建议你们做更深入的检查。”      叶树辰声音颤抖:“你刚刚说这个叫什么“渐冻”,是什么意思?检查要做多久确定,确定了的话,有没有什么好的药物或手术可以治疗,国外,国外有没有什么先进的技术?“      “国外的医疗条件当然比国内好,你有条件的话,当然联系一下出国治更好,不过要等确诊以后,渐冻是通俗的说法,就是病人的肌肉会渐渐的不受控制,最后全身肌肉丧失机能,肺部不能呼吸,心脏不能工作,内部脏器的肌肉都无法工作的时候,就会死亡。”      暖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有往回挪,不需要再听了,听到的已经够多了,已经足够她好好安排,正视人生了。不一会,叶树辰煞白着脸折回来,还努力向她挤出了个一点都不帅的笑说:“暖暖,你先去理疗室做一小时的治疗,可能一会儿还有一些检查会晚一些,我先回去处理点事,等你这边弄好了,我来接你。好吗?”暖暖笑着对他:“好的,你先去忙。”      暖暖一个人坐在理疗室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心想:“这就是得绝症的感受吗?除了空空的,没有什么特别的啊,啊,刚刚忘了听听,我还有多少时间,一般是不是就都是几个月而已呢。恩,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特别特别想的……”      不知什么时候手机攥在手心里,手指头自作主张地拨号。      忽然就听到他的声音:“怎么了?暖暖吗?”--“暖暖,是你吗?怎么不说话?”暖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他不在啊,怎么听到他的声音了呢,再一看,自己可不举着电话吗?傻笑起来,原来知道得绝症还是怕的,这不就精神恍惚了嘛。自己打他电话自己都不知道。      他叫了她好几声都没有人应,声音不由有些急躁,她却觉得心头温热,还以为从此以后,他连她的电话都不会再接了。以为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现在却渐渐有一丝暖意。他有叫了她几声,关切的声音里好像是在意她的,暖暖低低的应了声:“我在。”      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又是那种冷冷的声音:“怎么?又拨错电话了?”      暖暖却一点也不气,反而听到他的声音就有巨大的安慰,无限的快乐,那么亲切那么安心。抿着嘴傻笑了一阵,又如同小时候般软软糯糯地向他撒娇说:“小舅舅,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陪我说一会儿子话好不好?”      电话那边片刻无声,然后他说:“暖暖,你在哪里?出什么事了吗?”      暖暖轻叹了一下:“小舅舅,真对不起,我现在才知道我是这样伤了你的心了。原来,我已经是连话都不和你好好说了的,想和你说说话你都觉得我不对劲了是不是?”      贺皓然默了一会儿:“不是的,你先告诉我你在哪儿,做什么?我陪你说话,现在都快晚上十一点了,我有什么可忙的,就陪你说说话吧。”      暖暖一笑说:“好的,我就在上次你带我来的医院,又把脚扭了,在理疗室呢,无聊,就想找你聊天。“她停了停接着说:“小舅舅,以前的事,是我不好,不对。你别再和我生气了,之前你说我的,我都听进去了,心里很难受,又好强不想和你认错,其实是我不对,你原谅我了,好不好?”      他顿了一下柔声道:“好,原谅了。暖暖就乖乖在那儿等我好不好?我过来接你,恩,大概一个多小时吧,你做完理疗以后等我一会儿好不好?”      好久也没有听过他如此温柔的对话,暖暖就像受了蛊惑一般只答了“好。”      做完了理疗,暖暖还只是坐在哪发呆,却看见给她看病的女医生进来对她笑笑说:“做好了,我送你回去吧,你那个朋友我叫他半夜两点过来,你不用等他了。”      暖暖呆了呆:“不做检查了吗?为什么叫他两点过来?”      女医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含糊地说:“不用做什么检查了,也不用等他,我送你一样的。”      暖暖愣住,然后直接就问:“你也不用瞒我了,我听到你们说话了,不是检查好了再确诊吗,今天不做了吗?”      女医生也愣住了,尴尬地说:“啊?你听见了,这,这怎么好意思?真抱歉啊!让你担心了吧,不是的,不是这么回事,你听我说,是这样的,今天我一见叶树辰那个小子,就认出他了,他是不记得我了,虽然当年追我妹妹时也跟着叫我姐姐来着,就是不定性的人,最后让我妹妹情伤心伤,虽说过了这么些年,我可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看他对你是真上心,真着紧,我也就和他开个玩笑,吓吓他整整他,谁叫他当初把我妹妹追了丢,丢了追的,猫抓耗子似的玩。我叫他半夜两点来接人,他就先回去,急着说是联系国外朋友找医院去了。”      暖暖傻了一般的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叶树辰接到暖暖的电话赶回医院的时候,一幅要杀人的模样,脸白的和纸一样,眼睛也红红的,看他紧张如斯,暖暖感动不已,但也连连拖住他叫他不要再追究,好歹也没有怎么样。      最后,他说要送暖暖回去的时候,暖暖才慌慌想起刚刚还神经得打了电话给贺皓然,再一看时间都半夜十二点多了,暗暗懊恼,这叫什么事,叫人家大半夜的跑来,而且他说要暖暖等他一个多小时,极有可能他当时都不在S市。      暖暖沮丧不安地又拨他电话,想解释一下,叫他千万不要半夜里赶来了,可是电话拨来拨去就是不通,一阵阵的心慌。      他叫她等他,他说会来接她,暖暖哪儿也不敢去,知道他说了就一定会来,看她阴霾着脸,叶树辰也不敢劝她,陪着她坐在医院里等着,到了后半夜快两点的时候,暖暖越来越焦虑惶恐,应该已经到了的,说一个小时,现在三个小时了啊,到底怎么了?电话就这样一直联系不上,越来越不安的时候,忽然想到,他帮她设了他秘书组的电话的,急急找到拨了过去。      那边倒是很快接了电话,听到她是谁,很快地就和她说:“是钟小姐是吗?贺总今天下午是去N市了,不过晚上十一点左右又回S市了,对,是联系不上,我们这边有消息通知是有一段高速发生了连环相撞的事故,高速现在大面积瘫痪,不不,没有通知贺总的车有发生事故,现在没有确切的消息,我们也在和当地联系,您不要担心,一有消息,我们就联系您好吗?”      挂上电话,暖暖缓缓闭上眼,只有一个念头,不会的,他不会有事,一定不会,这一生,没有他,谁来将她好好收藏,妥善安放,谁能护她周全,谁能允她娇纵。为什么要等到这样的万转和千回以后,她方知自己情根深种。为什么要经历这样的彷徨和徘徊以后,她才信他是情有所钟。      “我要过去。”她轻声说,死死地将手握成一团,阻止它的轻颤。      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叶树辰不敢拦着,也知道就是去了路也是封的,略一沉思:“好,我带你过去看看,不过,我们过去是两个方向,如果道路疏通了,他过来了,会找不到你。”      她知道,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只要能离他更近一点,一分一毫也是好的。“就到高速出口等着吧。如果……他一出来,我就会看见的。”      到了现场,情况比想的更糟糕,许多救援车工程车来了一堆,又哪里让他们随意停车。一个高大的交警哑着嗓子指挥,看见他们的车,气得喷着气就吆喝:“不准停不准停,快走,看什么热闹。”      这么混乱的状况,他们等在这儿的确没有用处。他小声建议:“我们还是会医院吧,万一事故现场离他还远,收到通知在其它出口下来了,走了国道之类,说不定早到医院去了,我们回去等,好不好?”      她垂首呆坐,一点反应也没有,叶树辰再叫她:“暖暖。”      她缓缓点点头:“好,那就先回去吧。”      坐在医院的大厅的侯诊区,她就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听不到叶树辰要她喝水劝她休息一会儿的声音,也看不到天空一点一点的放亮,对她来说,时空静止,万物成空,没有看见他,没有听到他的声音,这哪还是她的世界。      后半夜的医院异常安静,很久都没有一个人经过。她渐渐地垂下头,双手交叉环抱着自己,瑟瑟地蜷缩,静静地等待。      他说过不管她去哪里,他会一直在那里,为什么,她就没有明白呢,只要她的一个转身,只要她的一次回眸,她就会看见他,看见他一直等在原地,等着她。他没有骗过她,从来没有,现在他要她等他,好,她就等着,哪怕暮暮朝朝,沧海桑田。      *****************************      “暖暖。”      她一抬头,只片刻,就一跃而起,狠狠扑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轻轻拍了拍她安抚着,疲倦的声音里却蕴着脉脉柔情:“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暖暖闭着眼靠在他胸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就只是静静依偎着他,眼睛一酸,再也忍不住,怕他看见,不由将脸附在他胸口,微微磨蹭。他有些不安,焦躁,像哄个孩子似的哄她:“暖暖,一定有事,告诉我,好吗?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说啊,不要一直往我身上乱蹭不说话好不好?”      她略略看他一眼,才看到他是满身风尘,狼狈不堪,却,还只是问她有没有事?她拽着他的衣服,上上下下地看他,这才恍悟地问:“你呢,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柔声道:“没有,没有,你知道了是不是,高速上出了事故,所以耽误了很长时间,我没有事。你呢?”      暖暖想到那个乌龙的绝症害她神经的一个电话,这个电话又让他疲惫不堪地折腾了一夜,将绯红的脸埋在他胸前小声嗫嚅:“我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真的!”      他像捧着稀世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将她拥在怀里似在叹息:“暖暖,你知道吗?这么久以来,你只给我打过两个电话,其中一个,还是你拨错了的。”      暖暖脸更是热,不敢说话,他接着说:“上次那个,还是因为你摔到爬不起来,东倒西歪的才错打了我的电话,现在,你打给我,还和我认错,你说你没事?”      目光扫过叶树辰,停了下来,带着几分不悦的疑惑。难道是因为这个男人?还在医院里?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比身上的灰尘更加黯淡。      她不好意思开口解释,站在一旁已经完全没有存在感的叶树辰只能代劳,本来也是因他而起的事。贺皓然再端出那个神色,直直注视着他,他主动开口:“误会,误会而已,是这样的,暖暖扭伤了脚,嗯,只是扭伤,然后一个医生误诊,因我而起的一个误诊,其实没什么事,只是她刚刚以为有事。”      这叫什么事?靠,叶树辰心里也是超级不爽。他也知道以前虽然被拒绝,但这个关键人物也是被排除在外的,怎么说他站在哪儿,好歹也算是三足鼎立。看今天这个局面倒好,因他而起,好嘛,他直接给送贺皓然那里去了,一点念想都不带留了。      郁闷,非常郁闷,天色已经微微露白,现在也没他什么事了,出去买两煎饼果子就一碗热豆浆吧,一宿没睡,他算是完美谢幕了。他看着贺皓然摇摇头:“虽说这事赖我,让你风尘仆仆的,不过,现在这样,啊,你也知道,挺好,我就先回了。”      他转身就走,暖暖抬头,不知道说什么好。叶树辰头也没回,直接朝外走去,出大门时摆了摆手。别说,挺潇洒的。暖暖看着就乐了,扑哧笑出了声。      他的声音在头上温柔的传来:“笑了?缓过来了?”      她别扭地将头低下去,不看他。刚刚见到他时那一股子劲儿的确缓过来了,剩下来的全是羞涩。他牵过她的手:“走吧,折腾了一晚了,回家睡觉。”      她一向是个好孩子,早睡早起。没什么通宵熬夜的经历,过年守夜到十二点都已经是极限。现在的她一定因为透支睡眠而出现幻觉了,她想是的,不然为什么,每一步都轻飘飘的,就像被朵朵云彩环绕,行走在云层之间,一脚踩下去,软软绵绵的荡漾。      一念之间,所有放不下的都放下了,所有纠结着的都忽略了。看着他的眼角眉梢,听着彼此的心跳,掌心交换的温度,一切都那么的丰足。      发动车子前,他终于忍不住,看着她说:“你一直对着我傻笑什么?”      “白痴。”      “什么?”他的眉毛纠结在一起。      “笨蛋。”      “你再说一边。”他的嘴角也抿起,完全搞不清状况了。      “花花公子。”      “暖暖。”他笑出声,看来是被气得不轻了。      “快开车吧,我困死了,我要睡觉。”她不再理会他。闭上眼靠在车椅上。      贺皓然怔了一瞬,笑得更甚,好吧,会骂人应该是一个很好的进展吧。      太早,路上没有什么车,道路异常通畅。他车开得很快,车窗微微摇下,早晨的清爽气息渗进来,很甜蜜的味道。她的呼吸渐渐有节奏起来,他知道她真的很累了,这么短的时间就已入睡。      多想立刻把车开回去他们的家,把她放在他的眼皮底下。不然再强大的心脏也负荷不了她这样折磨人。他是怕了她了,这个小丫头太会逃了,他小心谨慎的试探,不敢逾越,不能追逐。可怜巴巴地站在角落里,等她发现,等她感悟。天知道他有多辛苦,多难熬。      上天待他是好的,这个死心眼的丫头终于自己将这个弯拐了过来,不然,他还要等多久?熬多久?      红灯,停下来。绿色的行人标志闪烁,宽大的斑马线上没有人经过。他用手指轻触她的脸颊,她睡的够沉,无知无觉。绿色的数字开始倒数,最后几秒的时候,他倾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还是将她送回了她的小窝,现在的他不要犯任何一点点错。最后的这几步,他会看着她扶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他已经伸出手,安静的等待。      “暖暖,到了,回家睡好不好?”      “嗯。”她勉强睁开眼,上了楼。      开门进屋,将包包扔到沙发上,换上拖鞋,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门外,她看着他:“你不进来?”      “你要睡觉了,我进来干什么。”他笑着说。      暖暖想叫他进来,他这样一说,她接不下去了,这句话是有点歧义啊,嗯,有点!      “好了,你先睡吧,睡醒以后来找我,我们谈谈……”他摸摸她的头发。      刚一转身,发现自己的衣角在她手里攥着。他笑,没开口。霸道的唇压下去,温软香甜,淡淡的草莓味道,小丫头的唇彩似乎只用这个,很喜欢,真的让人食欲大开,有狠狠咬一口的想法。      一点点的接触也会让他的欲念加倍升级,他在迟疑中。 小丫头已经蹦开,极迅速地说了一声:“好的,再见。”      小兔子一般跳进去,乓一声关了门,他站得极近,很有被砸的危险,定了定神,好险,幸亏只是好险。    第 38 章   那天回家,她睡了一天一夜,足足二十个小时,是因为一夜没睡太疲倦了,还是长久以来的婉转心情终至尘埃落定。      当她荡着甜美的笑醒来的时候,记忆一点一点的回放,她记起自己羞怯地拉着他的衣角恋恋不舍,久久不愿放开,那样霸道笨拙地主动在他唇上响亮地熨上一吻盖章留印。她将头伏在枕头上吃吃傻笑,只想立刻跑去他身边,把回放的镜头再重演一遍。      懒懒地起床,看到手机上他的短信:“暖暖,起床了吗?醒了就找我,我们要好好谈一谈。好不好?”      暖暖回复给他:“好!我先去医院复检,一会好了,我打给你,你来医院接我。我和你好好谈。”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暖暖想不要他来接了,直接去找他好了,他那么忙,她又那么闲,她就体贴乖巧一点配合配合他。天气也那样的好,阵阵蕴着花香的春风拂过,醉了一般地怡人。      刚刚要走出医院时,却恍惚间好像看到了他,暖暖走近了一些,看到他和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亲密地坐在一张休闲长椅上,他斜靠着椅子坐着,含笑地望向那孕妇,不时微笑,不时低语,还亲昵地对着她凸起的大肚子比比划划。      暖暖脑中“嗡”地一声,就迅速地自己运转开来,这是什么人,这是他什么人?不是说爱她吗?怎么一个一个又一个弄出来气她,之前那个女主播还没有交代清楚呢,这又是什么?难怪上回沫沫手术时会在妇产科碰到他,那时他说什么?看病?,骗子!一个大男人去妇产科看什么病?他就是这样,总是这样?把所有一切都说成是她的问题,她的错,亏她笨得还相信他。      漫天遍野的各种情绪飞舞飘扬,将暖暖整个笼罩,包围,倾覆。再细细一看,居然是那个她见过的樱雅,他的那个初恋情人,绝望的痛楚袭来,一个美女主播还不够,现在还给她弄个大肚子初恋,让她情何以堪?还要和她好好谈,谈什么?她也不是就只有骗他,躲他,她也一人担下了好些苦,他又哪里知道?他这个骗子,暖暖忿恨地想:“我管你和这些女人是什么关系,现在你就只和我有关系。”      大步走到他跟前朗声说道:“贺皓然,我有了。”      他一抬头见到暖暖,却听到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怔怔地看着她完全没有反应,大肚子初恋也有些迷惑地瞪着她瞧,暖暖见完全不在状态的两人怒不可遏又挑衅似地补充:“贺皓然,我怀孕了,是你的!”      片刻之后,暖暖好像看到那个什么樱雅抿着嘴在抽抽地笑,她才要狠狠瞪她一眼,就被风速般站起来的贺皓然给拖走了。一路无言的把她拖了回家,暖暖想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      谁知道,一到家,他恶狠狠地把她拽进了屋,“嘭”一声关上了门。手就撑在暖暖的身体两侧,将暖暖逼得抵门站着,完全在他的掌控范围内。暖暖却无畏又理直气壮地瞥了他一眼,不忿地对他扬了扬下巴,“哼”了一声。      本来青青蓝蓝变了好几次的一张冰脸,却再也忍不住地嘴角上扬。他似在极力控制已不可抑的笑意。      “你一个原配以后不要再说这么愚蠢的小三台词。”      暖暖却有如炮仗,被他一点就着。      “你什么意思?我是原配,你还想找小三吗?我,我就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人,一直都是,你这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的大花花公子,说什么我爱你,骗子,你说我爱你就好像吃饭睡觉一样这么自然方便吗?亏我还相信你,我早该知道你是这样的人,骗我爱上你,你就这样对我,我早该知道,你是追到手了就不要了,我还笨得上当!”      他的身体倏地一紧,清湛坦然的灼灼目光光华流转,似星辰璀璨,他静静地看着暖暖好一阵儿,似尽量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终于声音暗哑着问:“我已经追到手了吗?你,已经爱上我了吗?”      暖暖一呆之后就是一怒,他为什么总能找到不同的重点,赌气地说:“不爱,不爱,不爱,爱猪也不爱你!”      他却把暖暖一揽,紧紧地拢如怀中,在暖暖耳畔得意地说:“我不管,我已经听到了,你说你爱我,我已经听到了,你赖不掉了。”      暖暖见他如此无赖又说不过他,眼圈一红,呜咽着:“我说不过你,我不和你说了,你有那么多女人,有那么多人爱你,你哪在乎我爱你?你一会儿是杨婷,一会儿是樱雅,还弄出大肚子,你,你流氓!色狼!淫贼!你就会欺负我!”      他将暖暖抱的死死,全然不管她毫无章法的挣扎,带着浓浓笑意,宠溺地轻声哄她:“好了,好了,不哭了,不气了,是我不好,我流氓,色狼,还有什么,淫贼?”他抿嘴笑着,无奈地微摇了摇头。      “是,我欺负你了,可是,我保证我没有欺负别人 ,樱雅的肚子,我什么时候和你说和我有关系了?你就会乱猜!她是我的发小,是你楚哥哥的媳妇,我去看看她不应该么?还是你说要我去医院接你,我才顺道过去的,你怎么就一点不信我啊?”      暖暖傻傻地看了他一会儿,犹疑着说:“那,那个杨婷?”      他望着半信半疑,激烈斗争的暖暖,心疼地说:“杨婷,就是一般朋友而已。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有女朋友,是你自己要这样想。”      暖暖怒道:“一般朋友就和她外宿,一般朋友你就带回家,一般朋友你就和她办家家酒玩,很好玩吗?”      他轻柔地哄着她:“你从美国刚离开个青梅竹马,回来就弄个狂蜂浪蝶,还有个什么倾慕你的学弟。那天,我也看到你买了菜领着那个狂蜂浪蝶回家办家家酒啊,也是看了你先领着他外宿啊。你先告诉我,你们有没有怎样?”      “当然没有!”      “所以我也一样啊,其实,我觉得,杨婷能让你误会,效果似乎挺好的。”暖暖想到那天似乎好像在楼下看见了他的车,原来他真的来过,似乎那日杨婷在电视里面也说是刚刚有约……还是气恼地又要开口斥责。      他却低头将她又要斥责的话全都堵住,吞了下去,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吻住了她,滚烫的唇贴了上去,封缄所有的傍徨。他极尽渴求的唇舌将她袭卷,她昏昏沉沉地失了意识,不由自主地合上眼,绵软无力地倚在他胸前,任他辗转撷取。这份情难自已,这份情非得已,百转千回后,他终将这份唯一期盼的拥有狠狠吞没,深深印刻。      两人默默依偎,静谧的时空细诉不尽满满甜蜜,蔓蔓相思,漫漫依恋。良久以后,暖暖轻轻拽了拽了他的袖子,微微昂首望向他:“小舅舅,我有一个很白痴的问题,但是我想你告诉我,是我以前就问过你的,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为什么喜欢我?”      他的指尖轻轻滑过白瓷般细腻的脸颊,在柔润的樱唇上留恋许久,望向她的眸光中柔情流转:“那天你离开以后,我和杨婷聊了你。”      他嘴角漾起一丝甜蜜的笑意:“我在想,我知道我爱你之前,我先已经习惯了疼爱你,习惯了宠溺你,习惯了保护你,习惯了生命里面有你。直到我发现,我给你的关注和爱,是我没有给过别人的。除了我,你不可以属于任何人。我才发现,我爱上了你。暖暖,我爱你早在我自己知道之前。爱你,没有缘由,已成习惯。”      心底的脉脉温泉涌动,似沸腾开来,咕噜咕噜的翻滚着串串气泡。她颔首不语好一阵儿,就那样眷恋地倚在他怀中,软软的小手轻轻地在他胸口画着圈。然后她小心又悄声地低低说道:“小舅舅,我又笨又死心眼,以前就和你说过的,我做你女朋友的话,会很小气很烦人的,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追到了就不要了。”      他无限愧疚又无限爱怜地看着她:“对不起,暖暖,我知道我让你没有一点点的安全感,就信我这一回儿,好不好,如果我搞砸了,你再把我扫地出门,永不录用。好不好?”      暖暖看着他急切的样子不禁莞尔:“我不知道,其实你做我小舅舅,我觉得有无穷无尽的安全感,只要趴在你怀里,哪管外面风大雨急,就只有安心而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让你做男朋友就这样担心害怕。”      他温柔地说:“放心的交给我,我不会叫你担心受怕,我保证,你会一生有我。”      她贴在他胸口轻轻唤他:“小舅舅……”      他吻着她的发:“以后不许再叫我小舅舅。”忽然他看向她,蕴着无限深意的笑:“你今天早上吃什么了?”      呃?这是怎样的跳跃的思维啊?暖暖疑惑不解的呐呐答:“牛肉面。”      他哦了一声,看着已经被他成功地转移了注意力,傻傻思索牛肉面的小兔子,带着玩味的笑意,一言不发的一把抱起她走向他的卧室,迷糊着的她被他放在了床上,都没有看清楚,他就已经迅速的解开了上衣,男性火热的身躯覆在她身上,带着灼热温度的吻像雨点一般密密麻麻地扑向她,意念在她柔软的身体上肆意游走,被他拉扯开的衣物凌乱不堪,□的肌肤经过他贪婪眸光的折射,泛起娇羞的粉晕。让他无数次想念,无数次回味的令人迷醉的触感,激起他全部的渴求。他气息不稳的激烈地寸寸吸吮着她的所有。这样动情的深吻,恣意的撩拨,浓郁而缠绵。      她来不及反应,就在他的扫荡下溃不成军连连娇喘,却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本能地想避开他要再问问,迷蒙中居然还在思索着为什么要问她早上吃的牛肉面。看着蕴着红霞却有些左右闪躲的暖暖,他低笑着柔声哄她:“小兔子,听话!别闹,我要你......乖乖地,好不好?”虽然迷惑不解那碗牛肉面,但反映再迟钝的她也已经感受到他的状态和气场都已经不是一般的高危了。      意乱情迷之时还是蠢蠢地推了推他:“你,你要干什么?”      他声音已是一片沙哑,气息短促的说:“你说呢?”      她白皙细腻的脸颊上升腾着两朵嫣红的云彩,如新采的成熟果实一般,甚是诱人。她娇羞地朝他怀里绻缩了一下,俯在他胸口不敢再望向他燃烧的眸子,喃喃:“你……”      他不怀好意地笑着逗她:“不是你说你有了吗?我不做点什么,你怎么有?我们多久没有…了,嗯?你的小肚子里有什么?一碗牛肉面?现在才不好意思啊,刚刚你在外人面前可威风了,下次不许,再在外人面前说什么你有了那样的话,羞不羞?”      她在他怀里呆了呆讷讷:“其实,我,我真的有过宝宝,在美国的时候,但是宫外孕,宝宝就没有了。”      他猛然一僵,良久无言,暖暖不安地抬头看向他,他坚定低沉地说:“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不会让你独自一人。”      她偎在他怀里,静默片刻,低低叹道:“一生一代一双人。我也只要这个。”    第 39 章      几天后,贺皓然带着暖暖去了一个山区,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山村,去到一块不大的破旧的石碑旁,他轻抚了一下,对着暖暖说:“暖暖,我带你来见我妈妈。”      暖暖看着石碑一怔,上面刻着“纪念孔建国,孙素蕊老师”      他转身望向远方,低沉的声音中夹着一缕忧伤:“没有错,孙素蕊老师就是我妈妈,她没有墓,没有坟,那是因为她就在这一片泥土之下,却不知何方,所以只有这一块碑。暖暖,我和你说个故事,关于我的妈妈。”      他对着暖暖笑笑,牵着暖暖随意地走在山脚下,边走边说:“知道我为什么会弹钢琴吗?我爸爸一定要我学的,那是因为我妈妈会,而且弹得很好。她是部队文工团的骨干,人也很漂亮,我爸爸对她一见钟情,苦苦追求,可是,她却不爱,因为她已经有了自己倾心的对象。      那时我爷爷是部队的军长,我爸爸也不是一般的军阶了,可是她对门第,家世都毫不在乎,她的上级领导劝她,她也只是不肯,就这样,她在那个年代,顶着巨大的压力嫁给别人,就是那块石碑上刻着的孔建国。      但是,就在她新婚不久,那个孔建国在一次任务中因为意外,却瞎了双眼,失去了一条腿。他求我爸爸帮他,帮他瞒住我妈妈,不让她知道,只告诉她,他已经牺牲的消息,让她痛苦一时,却免她悲哀一生。就这样,我妈妈在剧烈的打击下心神涣散,还失去了怀孕7个月的孩子。      可是,我爸爸是真的爱她啊……她破碎不堪,七零八落。我爸爸就这样一块一块的修补,一寸一寸的拼接。后来,她嫁了给他,有了我……就在我三岁的时候,她以前的爱人,却由于在这个小山村做老师受到表彰上了报纸让她看到。      就这样,她坚持离去,坚持离开我爸爸,甚至,我。爸爸说,她离开的时候,抱着我,哭得肝肠寸断,可是她总归还是放下了这一切,走向那个人所在的方向……      只有一年,她就在这里呆了一年而已,那年一直下雨,山洪爆发,把这一片都冲走了。她和她倾尽一生所爱的人,就这样永远的留在这里,却也永远在一起了。”      她失神喃喃:“贺爷爷……”      他一笑,点了点她鼻子说:“以后要叫爸爸,他……他们都是痴人,只是今生无缘……你知道吗?暖暖,很早的时候,爸爸已经看出我爱你,只是,我们父子俩有一个对待感情的共识,就是,如果不爱,就要放手。因为,如果不爱,不管你是如何的倾其所有,费尽心力,不是你的终究会失去。所以,暖暖。”      他轻轻环住她,清冽的目光诉不完的缱绻:“你知道吗?你离开以后,我要多克制自己,才能忍下对你的思念,才能压抑去到你面前的冲动。我一遍一遍的对自己说,如果这是你要的,我一定不能逼你,我要放开你的手……”      她眼底雾气四起,迷蒙中轻轻画着他的眉毛:“傻子……对不起,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不知道……我已经爱你很久了。”      又哭了,怎么又哭了,真是一个小孩子。他微微叹息,帮她拭去泪珠:“好了,妈妈也带你来见了,你也没有意见的话,嗯,就这么定了吧。”      她感动的一塌糊涂,哭得稀里哗啦。根本没有注意他之后的话:“什么,你说什么?”      他无奈地看着她:“以后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说好就可以了,知道吗?”      声音还有些哽咽,不过她还是迷惑的点点头:“知道……”      “嗯,那好不好?”      “好。”      “乖,这就对了。”      *******************尾声****************   *   *      在他的大大的卧室软软的床上醒来时,她想伸伸懒腰,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浴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却早就起来了,不由脸红的暗暗琢磨:他比她老啊,怎么体力比她好那么多呢?抱着被子咬着被角就吃吃地笑起来,他出来看见,莞尔着走近衣橱换上一件衬衣,边扣着纽扣边走到床边问她:“傻笑什么呢?”      她抬眉静静地瞅着他又是一阵傻笑,慢慢地说:“我,觉得你很帅。”      他一下也笑了出来嗔道:“傻丫头!你耍我啊?”      她捧着被子痴痴地睇凝着他:“而且,你还……很好。”      他氤氲着眼,靠近她低低问:“一大早,你就要勾引我吗?”      她咯咯笑着,带着陶醉如丝的妩媚说:“不是不是,就是,不放心,又帅又好,小舅舅,你以后真的不会出去风流了吗?真的?”      他被她一句话堵得敛了笑容,假装恼怒地质问:“你!貌似被人一夜风流以后就被抛弃的人是我吧,你还敢问?还有,说了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叫我舅舅,你以后再叫我小舅舅,你叫我一次,我就吻你一次,不分场合,看你还记不记得住。”      说完,暖暖就被狠狠地执行了第一次的惩罚。      ~~~~~~~~~      他出门了以后,暖暖在书房翻译,日子就这样平静恬美,忽然想起很久没有上MSN了,前一阵子,程磊不知道在忙什么,也是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上线,暖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碰到他了呢,想到这里,挂上了,却发现他的头像一闪一闪。暖暖兴奋地发过去一条消息:“你在线!好久没碰上你了!”      “是啊,前一段时间很忙,可是你最近也没有常上线哦,在忙什么呢?”      “忙着结婚,嘻嘻……”暖暖一想不对,和他说自己结婚了的啊,忙又发了一条“以前读书的时候就只是领证,没有办仪式,现在嘛,补办仪式。”      “那很好,暖暖,你很幸福吧?”      “恩。”      “那很好。”      等了良久,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暖暖问“你在忙什么吗?今天打字速度很慢哦!”      “不好意思啊,在边写报告呢,被你发现了。”      “呵呵,没事。”      “暖暖,和你说个事。”      “恩,啥?”      “我,我有女朋友了”      “真的!?太好了,哎,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      “是Ally的同学,有四分一的中国血统。符合你的想象吗?”      暖暖闷闷地笑出声来,他怎么知道这就是她帮他幻想的女朋友模样,一个比张柏芝还要漂亮的美女形象。      “嗯,和我想的差不多。真的太好了,程磊,我就知道,你那么,那么优秀,你一定可以得到全天下最好最完美的一切。”      良久,他回复“谢谢。”      “暖暖,但是她也不是那么好的,她是个小心眼又吃醋的女孩哦,因为我们是网聊定情的,她现在要删掉我所有的网聊系统……包括MSN。”      暖暖一呆,不好说什么,呐呐回复“这样啊......”      他也沉默了良久,暖暖觉得眼睛酸涩,有些不舍,但也不能说什么,怔怔地望着屏幕发呆。      他又发了两个上吊加无奈的头像“不过,有时间我会去我们的同学录的,C.L.会不定期献上小花,发上笑脸。暖暖,这是我们的秘密约定,好不好?花,是送给你的,笑,也是送给你的……”      暖暖轻轻抚摸着屏幕上程磊的头像,知道,他已经是属于另一个幸福的女子了的,而她,也拥有自己的幸福,那就这样吧,让他们将彼此小心的保存在心底,一个小小的角落里。      “好的啊,等我的婚纱照拍好,我发去同学录上面,你记得去看哦!”      “好。”      “那,我不打扰你写报告了,再见。”      “再见。”      “暖暖……”      “啊?什么事?”      良久。      “没事。”      “再见。”      “再见。”      暖暖下了线,望着灰突突的程磊的头像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贺皓然的短信传来“记得我们下午去为婚纱照选片,我来接你,我的小兔子。”      暖暖微微一笑,回了一条“知道了,老公!谢谢你,一直在,生命里。”   *   *   *   *   程磊——情有独钟一生暖暖      我看着他,他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一日日地消瘦,一点点地流失,我抓不住他,留不下他。最后,他安详地闭着眼,嘴角居然还噙着一个淡淡的笑意,他将手攥得紧紧,妈妈要为他最后擦拭的时候都没有扳开,但是,我知道,那只手里,其实,什么也没有。      ~~~~~~~~~~      哥哥,还记得你初初来到美国的那个下午,我操着苦练几日都不熟练的中文叫你:“哥哥。”你对着我展颜一笑,好似加州温暖的阳光照耀。现在的天堂,是否因你,暖意洋洋。      你那么地优秀,那么地出色,光彩耀人,爸爸妈妈都是那么的以你为傲,四年的本科,四年的医科,你只用了五年连读,看见的是你没日没夜的伏案辛劳,没有假期,没有休息,孜孜不倦,勤勉不断。这对于一个健康的人来说都是难以完成的,而你,坚持了一轮又一轮的化疗,生死之间都没有懈怠和放弃。整整几年,你拼完了全部的治疗,渡过了高危期。为什么,最后我们还是没有留下你。      有次,我问你为什么想到学医,你说因为那是一个人的心愿,她无法达成,你就为她达成。我不懂那么辛苦枯燥的学习,为什么你会如此的甘之如饴,你笑着说那是因为,你也有一个心愿,需要在你成为医生的那一天去达成。哥哥,我知道,你再也无法达成,因为,她离开的那一天,已经把你的心愿带走了,是吗?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有时候会一个人对着电脑呵呵傻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所有爱慕你的女生婉言拒绝,不明白在漫长寂寞的日子里,一个电脑上的图像如何能慰籍一个人的心灵。直到我看到她,那一眼,在冰天雪地的无人冷清的街角,那个缩成小小一团,有如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的她。哥哥,我看到你眼里写满的深爱,她,为什么,看不到呢?      那一天,你和我说,她来了,作为大四交换生就在相邻不远的城市的大学里,你将喜悦挂上眉梢,飞扬着狂喜的神采。那一刻,你如繁星闪烁的眸光里洋溢的幸福无法计算。你说你会去找到她,站到她面前,不管之前她遇到了什么生活的苦难,命运的不幸,只要你站到了她面前,你会将一切了结,将一切清扫。从此,她会有你,只有你,而你只会给她完满,只会许她温暖。哥哥,那时我是那么快乐,因为,我感受到了你的快乐,感受到了你始终执着的信念。我多么希望那个幸运的女孩会成为我的嫂嫂,会给你带来幸福的一生。然而,之后,却……      你哀伤地和我说:“她,已经嫁给别人了。”我看到你说不出的落寞,挥不尽的孤寂。我那么伤心,为什么,幸福曾经唾手可得,却在命运的转角,将它遗失。哥哥,我对你说,你会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的。你说,你没有不幸福,只要她幸福,你也会很快乐。你对着我淡淡地笑,但是,为什么,我却看到了你眼中弥漫着大雾,朦胧里有着散不去的忧郁。      虽然没有了殷殷期盼,没有了苦苦等候,你再没有了以前的神采飞扬,但是,你还是常常淡淡地会心地笑,我知道,那是因为你又见到了她,又想起了她,你说你做不了保护公主的王子,那就做一个可以时常陪伴,静静守护公主的骑士吧。哥哥,在天堂,你是否依然默默守护着她。      但是,那一日,你一人安静地看着落日的余晖,我叫你,你都惘然不知。你的目光黯然苦楚,似乎珍珠蒙尘,再没有了光泽,没有了笑,也没有了从容。我对你说,哥哥,一定会有那么一个人,一个命定的属于你的人。你若有所思,平静地对我说:“是的,Ally,会有的,只是,我的暖暖,天上人间,就只有这一个而已。”哥哥,我知道,她走了,也带走了你的笑,你的爱,你生命里最后的光彩。      花开花落,生生死死,这是人生最无法避免的平常事,可是,为什么,是你呢?哥哥,你的生命还没有来得及怒放,为什么就要凋零。我们小心翼翼的不在你面前流泪,你也努力和平常一样和我们说笑,这本是一个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美丽时节啊,为什么我的眼里下着雪?      看着光亮从你身上一点点的暗淡,我可以紧紧地抱住你,求你不要走吗?我控制不住地大声问你,你不是学医的吗?你是那么优秀,那么优秀的,你不可以!你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发,淡淡地对我说:“Ally,你知道中国有一句话叫医者不自医吗?      最后的时光里,你那样疲倦,那样辛苦,却要求我将你的笔记本搬到病房,将MSN挂上,一天一天又一天,就这样静静等待了多少个二十四个小时啊,我哭着求你,让我找她吧,让我找到她,通知她上线,好不好,你微笑着,虚弱地摇头。      那天我看到她上线,跳起来,将电脑捧到你跟前,那一刻,我是否看到你黯然的眸光里重又光华闪烁。你一个字一个字,打得那样慢,我不忍,轻轻地对你说:“哥哥,让我来好吗?你说,我来帮你打。”你微笑着,固执地摇头。      最后,你带着微笑闭目良久,似乎精神不错地和我说:“Ally,帮我一个忙,好不好?”—“这是一个网址,这里有帐号名和登录密码,你有空的时候,就帮我上一下,随便发发图像就可以。”      那时你还那样神采奕奕,却只有半个小时,你就……      最后,帮你合上电脑时,我看见了一段你下线后写的话,没有发出去,我想,你永远也不会发出去的。      “如果还有长长的一生,我或许可以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中将你淡忘,但是,现在来不及了。我会带着你画在我手心的太阳,带着你许我的一生暖暖。”    番外集添新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留言说番外严重剧透了,O(∩_∩)O哈哈~是的!不过,打算在V前止步的同学们至少知道了结局不是~ 猜cp猜男主猜女主猜XX从来都不是落的主攻方向,私以为爱情最美丽的就是过程,婚姻最美丽的都在点滴。愿意走下去的,希望品到落的心意,在此离开的,希望番外能让你满意。(*^__^*) 祝各位宝贝阅读愉快!   番外集之一贺皓然      贺皓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还故意将行李箱重重的放在地上,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小兔子来开门,带着小小郁闷自己开了门,以前,他叫她小兔子,总是随性的很,不分场合,那时她小,好像也没什么。现在,他经常脱口而出的在外间也这样唤她,她总是羞恼不已,一次忍不住问他从前为什么想到要叫她小兔子,他也一愣,真是不记得了,就随口答她,因为你和小兔子一样乖啊!没想到她娇憨地扑在他怀里小声嗫嚅:“我以前哪有乖,我知道的,不过,我以后一定会很乖的。”      一进家门,听到厨房里面乒乒乓乓的热闹不已。知道他的小兔子为了迎接他出差一周以后的归来,在大显身手呢,但是,听到厨房里面的热闹劲,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的这个小妻子,是真的没有什么烹饪的天份。从前,她还是他的小侄女时,她周末回家,经常会讨好卖力地帮他准备三餐,她煮的咖啡煲的粥也就算了,至少,她将咖啡壶和电炖锅都操作的很好,但是,她做的菜,想到这儿,他泛着一丝无奈的笑。那会儿,每次她做好端上来,双眸炯炯有神地盯着看他吃,还号称是和她外婆学的,应该是地道的。他看着她期盼认真的表情,哪敢说不好吃?每次不只说好吃地道,还真的要吃的干干净净,一点不剩。虽然菜是难吃的,但看着她骄傲得意的笑,他却是餍足的。      他不敢打击她小小的对他的这份心意,但又无法鼓励,对她也不频繁的烹饪热情就听之任之了。可是,一次,他回家看见,她泪眼盈盈地举着菜铲和汤勺在客厅和一只斗志昂扬的螃蟹奋力比武,似乎吓得够呛,却还是执着的要将那只胜利逃亡的螃蟹捉拿归案。事后,他想告诉她,螃蟹可以在买的时候叫摊贩帮忙绑好,也可以倒进深一些的水桶里冲洗,他们就不会从浅浅的水槽里爬的满地都是了。但他看着她委屈地努着小嘴,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最后还是轻轻地吻了吻她,对她说,以后不要吃海鲜了,他对海鲜有些过敏,吃了身上痒。      再后来的一次,她在煎牛排时,被溅起的油花将手臂炸了个琳琅满目。那次,他是真的生了气的,大声地凶了她,在医院包扎好后,他一直都没有理她。晚上,她的手不能碰水,他帮她洗澡,看着她面若桃花,双颊嫣红,一幅扭捏羞涩的小女儿姿态,他的心又柔软了下来。那日,她讨好地绻在他身边倒是早早的就睡了,他却心疼地看着她被裹成多拉A梦的手,轻轻摩挲良久,夜不能寐。      再之后,他就和她说,他其实最爱吃的就是萝卜和白菜,只要她要做菜,就一定要这两个,水煮白菜加萝卜汤,或是水煮萝卜加白菜汤。其它的菜随便她。不过就两个人,他都点了两个了,哪还需要什么别的菜,有时她再做其它的,他也是一口不吃,就吃他的萝卜白菜,渐渐,她也就只做萝卜白菜了。日子久了,她看他吃的时候,不免有些踌躇,问他:“你又不是兔子,整天这么吃,行吗?”他安慰着她:“这就叫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营养着呢,怎么不行。”      他蹑手蹑脚地推开厨房的门看着她的身影,一个恍惚,似乎在时光折射的光影里看到那个小小的她,泛着羞涩温润的晕。那一年,他不记得是带着哪一任的女友,开着车子在路上,不知怎么,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丫头,清淡秀雅的身影,和着一个俊朗帅气的少年一起,缓缓走着。两人似乎默默无语,又似乎脉脉含情,不得不说,其实,真真是一对璧人。他看着却有一丝不悦,开得近了,看到那小子居然还牵着她的手,没缘由的就是一阵烦躁,停了下来,硬是带走了她。      他自己都不知道,也许在最初的最初,就是这一丝的不悦,这一阵的烦躁,却已经深深地在他心里画上了她的记号。很多年后,当他站在美国一个小城的街角再次看到那个多年以前他就看到的那个画面,不是不苦涩不酸楚的。他们就那样安稳静默地缓缓走着,偶尔默契地相视一笑。他远远看着,只想像多年以前一样,带走她。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没有任何立场,也没有任何权利这样做。他黯然离去的时候以为,今生都将错失了她,再不可寻,他以为她会留在美国,和那个她喜欢的人在一起。他强迫自己放手,一遍又一遍的告诫自己,其实,他想过,很多很多的手段,俘获女人的那些方法,伎俩。但是他从来没有舍得这样待过她,以前不曾,那时也还是不忍。      一年以后她却回来了,那是怎样的一份狂喜,他不知道,只是常常又能露出会心的微笑,微笑着感受气候好像湿润了,空气好像也清新了。看她别扭地站在他面前时,他其实心底已经柔情百转,看着她委屈地眼眶红红时,他恨透了自己,只想冲上去,将她拢如怀中。但是,他不能,在不能确定她的心意前,他不能,不能再犯一个已经令他父亲痛苦一生的错。他一定要等到她亲口告诉他:“她爱他。”      经历那么多的万转千回,徘徊彷徨,他终于拥她入怀,许诺今生。如今,她就那样真实的在他身边,在他怀中,在他的生命里,那样真实,真实地那样不真实。他从她身后轻轻拥住她,她一惊随后意识到是他,娇嗔着:“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敲门,吓我一跳。”      他环住她的手收了收紧,将头埋在她的颈项,如丝的气息温润着,一阵酥麻的战栗传导至她的全身,她低低恼道:“你不要闹啊,菜炒焦了就不好吃了。”      他轻笑着小声嘀咕:“不炒焦也不好吃。”      她没有听清,问:“你说什么?”      他不答,却转而袭击她最最敏感的耳廓,将小巧的耳垂含着,舌尖轻轻挑弄,间或柔缓的吸吮拉扯。她已然气息不稳,双手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却还是挣扎着:“你到底还要不要吃了?”      他低低地笑得旖旎,另有深意地说:“当然要吃,现在就吃。”      菜在锅里,她在床上,他吃哪一样呢?他自然先选味美可口的吃啊。      ??????      她被他要的已然是绵软无力,如海棠春睡,泛着桃粉的娇媚。迷蒙之间还记得他好像还没有吃饭呢,挣扎着要爬起来去给他下面条。他拦不住,只能坐在餐桌旁等她,看着娇娇小小的她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他无奈又认命,挂着满足的笑靥,看着她的身影。他不由唤她“暖暖。”      她听到转身应着“啊?干啥?”      他笑笑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他又唤她:“暖暖。”      她应:“恩,干啥啊?”      他说:“不干啥。”      她疑惑地看了看他。      不一会儿他又唤她:“暖暖。”她把手中的活放下,走到他面前问道:“老叫我干什么?说,什么事?”      他拽过她圈在身前,将头贴向她柔软的身子,轻声曼语:“没什么……就是喜欢叫你的名字。”   *   *   *   番外集之二叶帅——不是我不够情深      暖暖今天可真漂亮,叶树辰开车回家的时候想起今日在婚礼上含羞带怯,宛如水晶般灵秀纯净的暖暖,不免心中惆怅。以为女人不过就是女人,从不知,原来,爱情是这般的百转和千回,以为她不过是他众多女人的之一,得到了,腻歪不过是早晚的事,得不到,亦伤不了他自诩风流的信心。      他却不知,有一种女子,在你不经意间,走进你的心房,在你不自知时,瓦解了你的抵抗。如在你钢筋水泥砌好的堡垒上,凿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只是一个小小的洞,却将温暖的阳光丝丝倾泻,一缕一缕映照心房。暮然间,你会发现,纵使你全副武装,严阵以待,都再无法抗拒她回首间,对你的淡淡一笑。      初相见时,他倚在树下等着新交往的校花女友,却见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他身旁一跃而过,蹦蹦跳跳地样子,让他不由失笑,立时就想叫住她,问问她是哪个初中的,怎么混进大学了。待听到她三言两语,急切羞涩的将一个看来年轻俊朗的少年给打发了以后,她反倒是一脸的愧疚,懊恼。他看着她紧锁着眉头,小脸皱成一小团的模样,心底竟冉冉生出一丝怜惜,就盼望看她换上笑靥。      他不由自主的出声搭讪,她却不屑的不发一言转身离去。其实,他也是清新俊逸,气宇不凡的人物,这么一个风姿卓绝的人,再配上他的身家家世,要说没有些骄纵不羁是不可能的。对女人,往往都是只要他要,那便是有,渐渐地,却也都越来越不上心了。平常他在哪儿,往往都是引来一片女子注视的目光,那日,她却对他视而不见,他就在她身边的树旁立着,她却好像只当那是两颗树,没有存在感的他终于开口引她注意,她却对着他这么一个风流倜傥,气宇轩昂的男人浑然不觉,拿他当地痞流氓般的迅速逃离。      后来,在民宿再遇,却看见她与另一个男人一起,待看到她一早与那个开着捷豹的男人一同离去,他不由站在远处,细细打量,鄙夷不忿的神情难以自已,暗地里也不禁嘲笑,装什么清纯可人,还不是就这样。可是,日子久了,他认为的就这样的一个人,有时却总也会突然的在脑中冒出来,之后他还随口问了几个人,没人知道他记得的哪几句歌词是什么歌,直到,一次他发神经,居然上网去搜索,方知是一首儿歌,哑然失笑之余,却听了一遍又一遍。      等到再次相遇的时候,他又变成了她同学的男友。那日看见她一人捧着书在日头底下等公车,细细密密的汗珠挂在她的脸上,竟没有一丝燥热,而是仿佛有一股冰凉的清泉缓缓流过他的心底。她见到他以后那副惊讶的神色,他知道她是记得他的,因为除了惊讶还有那么明显的对他的厌恶。他却一日都没有等,第二日便去寻她,一摆明驹马,她果然对他反感异常。      他的车子被撞坏以后,看她明媚地笑的开怀,他居然觉得心情很好,其实,那日,他的手机与钱包是带在身上的,只是想骗她与他一起。她却一点不留情面的就只是借了他电话打,他无奈之余,只是拿来打了自己办公室的电话,好歹也留了个她的电话号码。最后,她就那样当他小狗一般当街将他遗弃,走了两步,却回眸对他一笑,折回来给了他几块硬币让他买水,他那个哭笑不得啊。她不知道,当日她给的那几个硬币一直好好的躺在他的钱包夹层里,一日,朋友不小心碰掉他钱包,掉了出来,他生了气,在地上找了半天才找全,朋友傻傻地看他问他是不是魔障了,堂堂叶少趴在地上捡钢币?      那次之后的很长一段日子他都没有想好自己应该怎样再次闪亮登场。就在他踌躇犹豫中,她却已经出国了,等他知道的时候,都是数月以后的事情了,为这,他郁闷了好长一段日子。她怕是不知道吧,他打听了她的好些情况,知道了她与贺皓然的关系,不是他在民宿误会的那样,心底也是一阵窃喜。还打听了她出国的时间,他也是一日一日的算着在等她回来,真的等到她回来,他的闪亮登场还是没有设计出来。最后,在那个雨天,在他已经暗暗关注她多日后,他还是愚蠢又惹人嫌的出场了。      后来她同意来照看丫丫,他是有些意外的。他再对着她的时候,小心翼翼地不惹她反感,就这样相处了下来,她对他也不再色厉内茬。他在自己家门口可怜地蹲守几次之后,她居然叫他回家等着,心中是喜悦的,脱口就告诉了她那就是自己家,话一出口,又几分懊恼,怕她生气。结果她生气之余,却还是善良的让他进屋了。      对她,他也是使过一些手段的,亦张亦弛,不远不近,浓淡适中,若即若离,他都用了,偏偏她哪管你是风云变色,我自岿然不动。直到他和岩岩在一起,被她看见,他原以为多少可以触动一下她。他装,没想到,她也配合,和他一起装。最后,反是他忍不住,一通情真意切的表白,她却明白的告诉他。她已经有了所爱之人。      其实,他也无数次地叫自己放下,但最后总是忍不住来到她的身旁。原来,爱一个人,就算不能得到,在近前看到她,知道她好好地,也是会欢喜的。原来,爱一人,也可以不关风与月,只希望见她平安,护她周全。      在医院的那次,是真的吓坏了他,整个人完全没有了方向,他半夜去联系所有在国外的他认识的亲友,也和人家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就是要人家帮忙找医院,那时候,他在心里将他知道的所有神佛求了一个遍,就想,只要她没事,要他怎样就怎样。      一直到她来电话解释说是个误会的时候,他都没有一点真实感,就觉得人飘飘忽忽,好似云中漫步。陪她等在医院的那一夜,他看到了她其实对那个人的情深似海,在那个人出现的那一刻,他知道他已经彻底错失了她,苦涩却也安慰,因为,她会幸福吧。      今天的她笑得如此恬美,她是幸福的吧,他心底的那根弦被狠狠的一拨,回音袅袅。他在一个人的空间里突然“嗤”一声笑了出来,痛失所爱是痛的,但丫我还是叶树辰是不是?他摆出惯常的姿态,给自己看也是好的。      路上行人无几,本来他住的那个别墅区就在郊区,人迹罕至,他们又把婚礼定在假期里,一路上,更是冷清,连车都没有几辆。想到这,他不禁有些忿忿,挑假期举行婚礼,让人想找没时间的借口不去都不行。他落寞地想:贺皓然你丫等着,爷总有把这份红包收回来的时候,红包丫还要一次收你俩儿,结婚满月放一块摆。      刚在空无人烟的路上转了一个弯,忽然正前方出现一个白裙飘飘的女子,举着双手上下挥舞,要拦他车的样子,甚是恐怖!白裙飘飘的女子不恐怖,可是,貌似,那是一袭浸染了大片血迹的白裙,而且,还在这样一个空旷无人的夜晚。他已然开到近前,却本能的绕过她,加速驶去,还不由自主的看了看后视镜,心有余悸的喃喃自语:“我靠,不是这么邪吧,爷连女鬼都碰上了?”      *   *   *      番外集之三落式专访三问      话说两人选完婚纱照手牵手出来刚要走,我疯跑过去给拦住:“那个,先等等,先等等,别人家的都在完结以后要来个一百问啊那啥的,你俩也先别走啊。”      贺皓然立马拉长了脸:“一百问?没时间,我们赶时间。”      这孩子,我也没太虐他啊(群众中有人高呼“还说你没虐小舅舅?有人开始四下找砖了?先等会找砖,等我问完啊。)我典着脸说:“你哪有什么要赶的事儿?底下一堆人帮你处理呢,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知道吗?你赶什么啊?别逗了!”      贺皓然瞄了我一眼:“你说,我赶什么时间啊,你大笔一挥,耽误我多少时间,你自己算算,还问我?”暖暖突然像个红苹果似的在旁边扭捏起来了,这个,这个,我明白了……      我顶着汗继续游说:“那就不一百问了,随便问几个大家感兴趣的吧,不耽误多少时间。”      我朝暖暖使了个眼色,暖暖立刻会意,软软地叫:“皓,就让落落问几个吧。”唉,还是姑娘贴心,没记宫外孕那茬。这一声“皓”留下人家不容易。我得赶紧抓住时机问几个,完了,放人早点回去,那啥啥。      “呃,请问第一次见面对对方的印象?”      贺皓然:“一只讨巧的小猫咪。”      暖暖:“我不记得了,慌张地厉害。”      贺皓然:“傻丫头,我又没凶你,你慌什么?”      暖暖:“你那么帅,又那么样对着我笑,我看着你对着我笑就慌了……”   两人视线纠缠24秒以后被机警的我及时打断。      “恩,恩,那个,下一问,初吻时间?对象?感受?”      贺皓然:“你安排的,你问什么?”      暖暖傻乎乎地补充:“落落的意思是,你和我分别的,不是指咱俩一块的,对吧,落落。”      我好像看见某人的眼睛绿了,我的汗也如雨下了。      暖暖:“我的初吻时间是大三生日的晚上,对象是他,感受是……醉了似地晕晕乎乎吧。你呢?”她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他满脸黑线的看着我。      我只能圆场:“我其实问的是你们俩的那次,不分开问,不分开。”      暖暖有点失望的“哦”了一声,贺皓然注视着她轻轻说:“我的感受是,好像孩提时代吃的棉花糖,芬芳柔软香甜,令人欲罢不能,令人心醉神迷,令人无法忘怀。”   两人视线再度纠缠37秒。我感叹啊,不愧是贺皓然,不但搞定暖暖还搞定了亲友团的小舅舅啊,你就不能文艺一些,说说时下经典的那个,吻上了一朵云啥的。吻像吃棉花糖,你可,可真够,够生香活色的……(呃……要不我等会儿也上家乐福买包尝尝……)      “咳,咳”接着问:“下一题,全题同上题,改一个字,吻改夜。”      “你!”贺皓然除了眼睛,这下脸也绿了。“十几万字,你就让我H了一回儿,你现在还敢问我这些问题?”      我赶紧补充:“不分开回答,指两人一起的初夜。”      两人同时沉默52秒,看来这个问题的确很难回答,我简化题目“这个,回答感受就可以了,其它大家都知道了。”      贺皓然看了我一眼:“这都哪个白痴想出来的问题?”      可是大家都想知道不知道的内容嘛,这个,也是因为我只用了几十个字啊,太简短了啊,大家都不是很了解具体情况嘛,而且,大家想看这个嘛!群众的呼声最响亮,群众的指向最高尚。“算了,不会答就回答在过程中对方和你说过些什么就可以了。这样就应该可以达意了。”      这回换我期待地看着两人,暖暖像被煮熟了似的,冒着热气小声说:“我那时候迷迷糊糊的记不清楚了,他好像说,说,暖暖好乖,别怕,不要哭,我会很轻的,一会儿就不疼了,一会儿就好了,我爱你,你是我的,什么什么的……”      贺皓然看着她的眼神都浓得都能挤出水了,带着爱意地取笑她:“可是,暖暖还是哭了,暖暖只对我说了一句——疼,你出去。”      这回儿换我掩面,自燃,蒸发了。在我遁形之前,我听到贺皓然戏谑地低声对暖暖说:“咱们今晚吃水饺吧。”我狂奔而去。      囧!人家一百问,我却和唐伯虎点秋香的三笑似的才问了三问,他们就愣把亲妈酸倒,雷趴,腻翻了。下回儿吧,再让我做做心理建设,再问这两人吧。      *   *   *      番外集之四甜蜜小生活      Action 1 干了啥      贺皓然对于暖暖爱逛超市的恶习是深深地不以为然,对于暖暖一定要他陪着一起逛的要求更是深恶痛绝。      “为什么要浪费几个小时做这么没有意义的事情,你需要什么用便利贴写好贴在冰箱上,钟点工不是会帮你买好的吗?你为什么就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      “啥事儿有意义?”      “你说呢?”贺皓然眼底氤氲,声音暗哑。      暖暖迅速的蹦到三丈以外的安全地带,“老公,我爱你!我想去去超市,陪我好不好?”      于是某人认命地被某人拉去逛超市。      超市里面不论什么时间排队等着收银的人总是不会少,贺皓然等着,暖暖百无聊赖地在一旁左顾右盼,发现了一个玩具皮球,于是利用时间拍了起来,“一,二三,四,五。。。。。。哇塞,十二个。”      贺皓然看着拍皮球的老婆,注意到并不是他一个人在看他老婆。      “暖暖!”      “啥?”      “过来!和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咱家的净水器要换滤芯了,我看见都长绿毛了!”      “绿毛?长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你真看见了吗?要怎么换滤芯?”      “看见了,要换的了,按着厂家的售后服务电话打过去就会有售服人员上门来更换的。”      “哦,电话在哪?”      “净水器上面就有。”      “哦——,”暖暖想着长绿毛的净水器,没有再去拍皮球。忽然醒悟般地咬牙切齿起来,“你都看见长绿毛了,都知道要换滤芯了,都知道往哪儿打电话换了,你都不干,偏偏要吩咐我来做,你不能干吗?”暖暖气愤的说,“在咱家,你是油瓶子倒了都不肯扶啊!你扫没扫过地?洗没洗过碗?你说,你说。你都干过啥?在咱家,你都干过啥?”      “你!”      “啥?”      “你!干过你——”      “(⊙o⊙)…”      Action 2 礼物      在暖暖多年以后终于考到驾照,兴奋的开始了解车市,关注电视的有车一族栏目时,贺皓然决定送辆车给暖暖做礼物。      然后一天黄昏,贺皓然看见暖暖正趴着地上拿着两张报纸对着车辆广告兴趣盎然的研究时,便问她“暖暖,你喜欢什么样的车?”      “恩,自排的,手动的不会开,一忙起来就乱了,另外,越小越好,太大的感觉不安全,好像老要和别人蹭上似的,而且大车也不好倒车。”      贺皓然打开笔记本,刷刷的点开一个网页,指着一辆奔驰的跑车说,“这辆行吗?”      “不要,上次那谁开的时候,我不是坐过一次吗,整个人跟躺在里面似的,15分钟的路程,楞把本来不晕车的我坐的下车就找不着北了。不要!”暖暖坚定的否决了。      “那这个吧,这个总可以的了。”      暖暖拉近一看,“小贵族!咦,小舅舅,你怎么知道我也在关注它,恩,不错不错,觉得就这个挺好的。”      贺皓然整个脸都绿了,“这个不是小贵族,是奔驰S MART!”      “啊,?有区别吗?长得一样啊!”      “当然有区别!一个4万,一个20万,你说有没有区别!”      “( ⊙ o ⊙)啊!(⊙o⊙)哦!”      “还要,不要再叫我小舅舅,说了多少次了,耳朵被小耗子叼走了吗?”      ************************      等到后来居上的沫沫先做了妈妈,暖暖在探望了老友归来后,不免也动了心思,直接在医院停车场就打了贺皓然的电话。      “恩,在忙吗?”      “不忙,怎么了?”      “皓——那个,谢谢你送车给我做礼物,我也想送一份礼物给你。那个,你喜不喜欢小宝宝?”      “今天怎么怪怪的?你在哪?”      “医院。”      “你有了?”      “不是,还没有,我是来医院看沫沫的,沫沫生了个女儿,白白胖胖好可爱!我就想说,那个,我们,是不是,那个,就想问你喜不喜欢?”      “喜欢!”他的声音好像低了好多“今天我们早点回去,哪也不去了。恩?”      “恩!”暖暖低低应到,两人甜甜的静默了片刻,谁也没有收线。“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暖暖轻声问道。      “儿子吧!”      “为什么?”暖暖想不是一般男生都喜欢女儿的吗      “已经有女儿了,就要儿子吧!”      “你,你,你,你不是人,昨天还说这辈子以后就我一个女人,不看别的女人,不想别的女人,今生今世都只爱我一个,你这个骗子,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你,你骗我,我,我死给你看!”      “别哭,别哭,怎么听话听一半呢,有你就是有女儿了,你就是我女儿了,所以不要女儿了。听明白了没有。小笨蛋!”       作者有话要说:有亲留言说番外严重剧透了,O(∩_∩)O哈哈~是的!不过,打算在V前止步的同学们至少知道了结局不是~ 猜cp猜男主猜女主猜XX从来都不是落的主攻方向,私以为爱情最美丽的就是过程,婚姻最美丽的都在点滴。愿意走下去的,希望品到落的心意,在此离开的,希望番外能让你满意。(*^__^*) 祝各位宝贝阅读愉快!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