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那人何在》 作者:君不语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远方来电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体育部与学习部的联谊会上,热闹的联欢中插进一段手机铃声,虽然很微弱,但韩笑依然听见了。她拿着手机走到走廊上接电话,看着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号码,024********,韩笑愣了几秒,想不出这是谁的电话号码,024,024,024!沈阳的区号!024这四个数字在韩笑的脑海里炸开了一颗响雷。她难以置信的盯着手机,会是他吗? 颤抖的手指慌乱的按下接听键,韩笑小心翼翼的喊声“喂” “喂,是我,周锦程。” 熟悉的声音让韩笑的喜悦决了堤,从心口汹涌而出,奔腾到四肢百骸。尽管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少言寡语,没关系,只要是他的声音他的话,哪怕只有一个字,她也会心满意足的记在心里。 韩笑喜欢周锦程,喜欢到即使日日夜夜的心痛也要喜欢下去,但周锦程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没有承诺。高中毕业后,周锦程被沈阳的一所军校录取,而韩笑被调剂到德州,从此两人山水相隔。到大学后韩笑便没有了周锦程的消息,在与高中同学的联系中,她得知周锦程曾给他的好朋友于洋打过电话,于洋告诉她,军校的管理非常严格,不准学员带手机,公用电话只能在周末使用,且只可打出不能打进。于洋也知道韩笑对周锦程的心意,承诺下次周锦程再给他打电话时一定把韩笑的德州号告诉他,让他给韩笑打电话。自那时起,韩笑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晚上也不再关机,有时她会做梦梦见周锦程给她打电话而她没接到,从梦中惊醒过来,慌忙抓起枕边的手机,却只有冰冷的数字诉说着深夜的寂寞。 手机响了无数次,但每一次都不是024,韩笑一次次怀着期待拿起手机,又一次次怀着失望放下。然而就在韩笑以为周锦程已经忘记她时,024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在她的手机上闪烁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韩笑浑然不觉,周锦程说,他还有事,有时间会再给韩笑打电话。韩笑毫无怨言的说,好。于是又给自己戴上了等待的枷锁。 挂断电话,韩笑摸摸自己冰凉的脸,竟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擦去泪水,韩笑打开旁边的窗户,闭上眼睛任风迎面吹来,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德州的风也是如此温柔。 深吸一口气,韩笑微笑着转身,准备回去参加她刚刚忘到九霄云外的学生会联谊。但却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她掩不住的笑倒映在那眼眸里,是失望的剪影。 罗诚,一个月前向韩笑表白却被拒绝的男生,就是那双眸子的主人。一开始韩笑就毫不讳言的告诉他有关周锦程的事,好让他死心,但周锦程未打电话之前,他还心怀希望,现在他听见希望在一点点破碎。韩笑不忍心看他失望的样子,想说些道歉的话,罗诚却已抢先开口,故作轻松的开玩笑,“学生会联谊还敢偷跑,他们要罚你唱歌,快回去吧。” 看着罗诚转身离去的背影,韩笑叹口气,这样也好,让他早日死心吧,她的一颗心满满的都是周锦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可以容的下他人。 但第二天早上,罗诚像前一个月的每一天一样,给韩笑送来早饭,热乎乎的小米粥,养胃。韩笑看着那双柔和的眸子,有些歉然的说:“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是周锦程。” “我猜到了。”罗诚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温柔,听不出情绪。 “罗诚,我喜欢他。”韩笑决定快刀斩乱麻,即使会伤害罗诚,她也一定要说,再这样纠缠下去她会更加良心不安。 罗诚的眼神黯了黯又恢复一贯的柔和。“我知道,快回去吃饭吧,吃冷饭伤胃。” 韩笑只能再次无奈的叹气,他与她都是一样的执着。 时光在他们的指尖悄悄溜走,最后是谁学会珍惜?又是谁后悔莫及呢? 周日的早上被吵醒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所以睡眼朦胧的林琳很想把那个打扰她美梦的家伙骂一顿,但她强撑着眼皮准备开骂时,却发现那个吵醒她的人竟是一向起的比她还晚的韩笑,她模糊的意识停摆了几秒,然后倏地睁大眼睛,所有的瞌睡虫瞬间吓飞。 “笑笑?!” 正在叠被子的韩笑被她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轻斥林琳,“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林琳看看其他四个睡得正熟的舍友,压低了声音说:“吓人的是你,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是周末,你该不会记成周一了吧?” 韩笑似乎心情出奇的好,说话时都是扬着嘴角,“我知道今天是周末,对了,我一会去买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好啊,我要二餐的鸡蛋羹。”一个枕头砸过来,目标就是笑得很奸诈的林琳的脸。 “你梦里吃去吧。你还不如直接说吃南校区的饭呢。” “嘿嘿,二餐不用过马路呀,如果你想去南校区我也不介意,一餐的煎饼果子也蛮好吃的。” “一边去,到底吃什么?” “我想想。”林琳本来确实是在想早饭该吃什么,但她不小心想到了韩笑反常的原因,随即恍然的点点头,笑得一脸暧昧,“笑笑,你起这么早是为了等周锦程的电话,对不对?” “我就是在等我们家锦程的电话,你有意见?”韩笑大方的承认。 “没意见,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我要一碗黑米粥。”林琳发完感慨又去会周公了,独留韩笑一个人拿着手机痴痴的等。 但那天韩笑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周锦程的电话。 上午林琳还一直跟她开玩笑,但时间一点点过去,过了中午韩笑再也笑不出来了。宿舍里的每个人都看得出她的失望,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林琳安慰她,“可能他这个周末没空,下个周末再打,你也知道军校管理很严格的。”韩笑回给她一个勉强的笑容,故作不在意的说:“哼,他下星期打电话来我都不接。”还像是强调似的,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然而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韩笑几乎是扑到床上拿起手机,但她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时,眼中的喜悦瞬间敛去,是罗诚不是周锦程,她无力的接起电话,语气中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南校区附近新开了一家冰激凌店,罗诚知道后立刻打电话给韩笑,请她去吃她最爱的冰激凌,韩笑想了想有些赌气似的答应了。 吃了两个冰激凌,韩笑的心情好了许多,她看着店里精致的不锈钢小勺,突然想带回去,但店家肯定是不卖的。韩笑眼珠转了转,悄声问罗诚:“你偷过餐厅里的小勺子吗?” 罗诚干咳两声,小声说:“我们宿舍他们五个人的餐具都是从餐厅里带出来的。筷子是四餐的,勺子是三餐的,但我的是自己买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韩笑的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我想要这个勺子。” 罗诚有些无奈的笑笑,又要了一个冰激凌。 韩笑忙阻止他,“别再点了,我吃不下了。” 罗诚把冰激凌递给她,低声说:“边走边吃。” 韩笑立刻会意,把小勺插进冰激凌的小碗里,装作有急事的样子,和罗诚匆匆走出冰激凌店,出了店,罗诚马上骑着自行车载着韩笑一路狂奔回北校区。到了女生宿舍楼门口,韩笑仍是笑个不停,“下次我还要再去拿一个小勺。” “行,下次去尝尝他们店里的冰粥。”罗诚一脸认真的回答她。 韩笑好不容易止住笑,“我开玩笑的,我可不敢再去了,被人家人出来怎么办?不过他们家的冰激凌确实挺好吃的。” “那你以后想吃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买了给你送过来。” 韩笑叹口气,非常认真的对罗成说了声谢谢。 “快回宿舍吧,这个冰激凌给你舍友吃吧,你胃不好,不能吃太多凉东西。” 罗诚看着韩笑走进宿舍楼才骑车离去。 韩笑看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这么晚军校里已经不能再打电话了。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扔在一边,把带回来的冰激凌也吃完了,结果半夜胃痛,吃了两颗斯达舒。为此林琳说周锦程是蓝颜祸水。 第二天,林琳去买午饭,回宿舍时韩笑刚洗完头发,见了林琳就问:“看看我的头发是不是长长了?” 林琳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是长了一点。” 韩笑听后开心的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周锦程就喜欢女生留长发,放暑假时,我头发刚开始留,不算很长,热的时候我就扎两个小辫,后来又一次我做了一次性拉直,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说还是这样好看,从那以后,每次出去玩之前,我都提前半个小时出门,去理发店做个一次性拉直。开学之前,我头发够长了才做了永久性的拉直,可惜他没看见。这次寒假回家一定让他好好看看,我已经大变样了。” 林琳什么也没说,把一个袋子递到她面前。 韩笑一脸不解,“这是什么啊?” “罗诚送来的,六个冰激凌。” “六个?”韩笑惊讶的瞪圆了双眼。 “贿赂舍友啊,笨。”林琳白她一眼,招呼舍友吃冰激凌。她把最大那个递给韩笑,“其实罗诚人挺好的,你就嫁他吧。” “喂喂喂,太过分了吧,一个冰激凌就把我卖了。咦,怎么化成这样了?” “姐姐呀,他从南校区带过来时就快化了,您又一直说你们家的周锦程,你说化成这样怨谁啊。” 韩笑吐吐粉舌,当没听见。心里却一直叹气,罗诚怎么还不放弃啊。 大学的时间是论周算的,一周一周总是在眨眼之间过去,对于学生而言,就是忽略周一至周五,盼望周末。然而这个周末一向浅眠的林琳再次被吵醒。林琳看着早起的韩笑,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睡。 这天周锦程依然没有打电话来。韩笑发誓,再也不等他的电话了。但接下的日子里,林琳仍是每个周末都被吵醒。 两个月以后的一个周末,林琳看着窗外已经枯黄的草坪,咬牙切齿得对韩笑说:“笑笑,你介不介意把周锦程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做个稻草人诅咒他。” 韩笑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玩手机游戏,“好啊,我不介意,但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林琳翻翻白眼,“算了,我去买晚饭,你吃什么,我帮你带。” 韩笑换个姿势,“我不饿,今晚不吃饭了。”她直起腰,握紧了拳头发表了一句豪言壮语,“我要减肥。” “中午又吃多了吧。”林琳一句话就灭了韩笑的气势。 “嘻嘻,罗诚找的那家火锅店真的很正宗,有空咱们一起去吃。” 林琳一向对韩笑的笑脸没辙,干脆不理她,自己买饭去。 事实证明,中午吃得再多,晚上不吃饭始终是不行的。晚上十一点罗诚打电话来时,韩笑正捂着肚子喊饿。 罗诚听出了她的异常,忙关心的问她怎么了。 一直没接到周锦程的电话加上正饿得胃疼,是韩笑觉得满腹委屈,说话都带着哭音,“晚上没吃饭,正饿着呢。” “你等我一会,我煮碗泡面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林琳已经去楼上给我买面包了,喂,喂....”罗诚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听到有人在外面敲窗户,韩笑忙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罗诚气喘吁吁的把面递给韩笑,“你喜欢吃煮的烂一点的,我就多煮了一会,胃疼了吗?” 韩笑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谢谢,这么晚了你们宿舍楼还开着门?” “我们楼的楼管睡得晚。” 韩笑看着他衣服上划破的口子,一件美特斯邦威的衣服就这么毁了,“那你衣服上的口子是怎么回事?” 罗诚尴尬的笑笑,“楼门没关,但外面的院门关的早,我只好从那个铁门上爬过来了,爬的时候不小心刮破了。你快吃面去吧,别吃凉的。” 林琳凑到窗前开玩笑的问:“罗诚,幸好我们宿舍在一楼,如果我们宿舍在三楼,你是不是打算爬完铁门再爬楼?” 没想到罗诚竟然很认真的想了一会之后说:“我还真不会爬楼,等你们大二搬到三楼时,我给你们送捆绳子来。” 林琳等人听了笑成一片,韩笑把林琳推到一边,对罗诚说:“林琳跟你开玩笑呢,你快回去吧,关了楼门你就进不去了。” “好,那你赶紧吃面,如果晚上胃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韩笑一直看着罗诚的身影融进夜色里才关上窗户坐到桌前吃面。面是热的,还加了两个鸡蛋,她吃着吃着被热气熏到了眼,雾蒙蒙的,泪在眼角就是掉不下来。如果周锦程有罗诚对她的十分之一好,她会心甘情愿为他生,为他死。 第一章 远方来电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体育部与学习部的联谊会上,热闹的联欢中插进一段手机铃声,虽然很微弱,但韩笑依然听见了。她拿着手机走到走廊上接电话,看着来电显示上是一个陌生号码,024********,韩笑愣了几秒,想不出这是谁的电话号码,024,024,024!沈阳的区号!024这四个数字在韩笑的脑海里炸开了一颗响雷。她难以置信的盯着手机,会是他吗? 颤抖的手指慌乱的按下接听键,韩笑小心翼翼的喊声“喂” “喂,是我,周锦程。” 熟悉的声音让韩笑的喜悦决了堤,从心口汹涌而出,奔腾到四肢百骸。尽管他还是像以前一样少言寡语,没关系,只要是他的声音他的话,哪怕只有一个字,她也会心满意足的记在心里。 韩笑喜欢周锦程,喜欢到即使日日夜夜的心痛也要喜欢下去,但周锦程的回应只是淡淡的笑,没有承诺。高中毕业后,周锦程被沈阳的一所军校录取,而韩笑被调剂到德州,从此两人山水相隔。到大学后韩笑便没有了周锦程的消息,在与高中同学的联系中,她得知周锦程曾给他的好朋友于洋打过电话,于洋告诉她,军校的管理非常严格,不准学员带手机,公用电话只能在周末使用,且只可打出不能打进。于洋也知道韩笑对周锦程的心意,承诺下次周锦程再给他打电话时一定把韩笑的德州号告诉他,让他给韩笑打电话。自那时起,韩笑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晚上也不再关机,有时她会做梦梦见周锦程给她打电话而她没接到,从梦中惊醒过来,慌忙抓起枕边的手机,却只有冰冷的数字诉说着深夜的寂寞。 手机响了无数次,但每一次都不是024,韩笑一次次怀着期待拿起手机,又一次次怀着失望放下。然而就在韩笑以为周锦程已经忘记她时,024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在她的手机上闪烁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韩笑浑然不觉,周锦程说,他还有事,有时间会再给韩笑打电话。韩笑毫无怨言的说,好。于是又给自己戴上了等待的枷锁。 挂断电话,韩笑摸摸自己冰凉的脸,竟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擦去泪水,韩笑打开旁边的窗户,闭上眼睛任风迎面吹来,今天她才知道原来德州的风也是如此温柔。 深吸一口气,韩笑微笑着转身,准备回去参加她刚刚忘到九霄云外的学生会联谊。但却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她掩不住的笑倒映在那眼眸里,是失望的剪影。 罗诚,一个月前向韩笑表白却被拒绝的男生,就是那双眸子的主人。一开始韩笑就毫不讳言的告诉他有关周锦程的事,好让他死心,但周锦程未打电话之前,他还心怀希望,现在他听见希望在一点点破碎。韩笑不忍心看他失望的样子,想说些道歉的话,罗诚却已抢先开口,故作轻松的开玩笑,“学生会联谊还敢偷跑,他们要罚你唱歌,快回去吧。” 看着罗诚转身离去的背影,韩笑叹口气,这样也好,让他早日死心吧,她的一颗心满满的都是周锦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可以容的下他人。 但第二天早上,罗诚像前一个月的每一天一样,给韩笑送来早饭,热乎乎的小米粥,养胃。韩笑看着那双柔和的眸子,有些歉然的说:“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是周锦程。” “我猜到了。”罗诚的语气依然是淡淡的温柔,听不出情绪。 “罗诚,我喜欢他。”韩笑决定快刀斩乱麻,即使会伤害罗诚,她也一定要说,再这样纠缠下去她会更加良心不安。 罗诚的眼神黯了黯又恢复一贯的柔和。“我知道,快回去吃饭吧,吃冷饭伤胃。” 韩笑只能再次无奈的叹气,他与她都是一样的执着。 时光在他们的指尖悄悄溜走,最后是谁学会珍惜?又是谁后悔莫及呢? 周日的早上被吵醒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所以睡眼朦胧的林琳很想把那个打扰她美梦的家伙骂一顿,但她强撑着眼皮准备开骂时,却发现那个吵醒她的人竟是一向起的比她还晚的韩笑,她模糊的意识停摆了几秒,然后倏地睁大眼睛,所有的瞌睡虫瞬间吓飞。 “笑笑?!” 正在叠被子的韩笑被她吓了一跳,抚着胸口轻斥林琳,“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林琳看看其他四个睡得正熟的舍友,压低了声音说:“吓人的是你,你怎么起这么早?今天是周末,你该不会记成周一了吧?” 韩笑似乎心情出奇的好,说话时都是扬着嘴角,“我知道今天是周末,对了,我一会去买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好啊,我要二餐的鸡蛋羹。”一个枕头砸过来,目标就是笑得很奸诈的林琳的脸。 “你梦里吃去吧。你还不如直接说吃南校区的饭呢。” “嘿嘿,二餐不用过马路呀,如果你想去南校区我也不介意,一餐的煎饼果子也蛮好吃的。” “一边去,到底吃什么?” “我想想。”林琳本来确实是在想早饭该吃什么,但她不小心想到了韩笑反常的原因,随即恍然的点点头,笑得一脸暧昧,“笑笑,你起这么早是为了等周锦程的电话,对不对?” “我就是在等我们家锦程的电话,你有意见?”韩笑大方的承认。 “没意见,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啊。我要一碗黑米粥。”林琳发完感慨又去会周公了,独留韩笑一个人拿着手机痴痴的等。 但那天韩笑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周锦程的电话。 上午林琳还一直跟她开玩笑,但时间一点点过去,过了中午韩笑再也笑不出来了。宿舍里的每个人都看得出她的失望,说话都小心翼翼的。林琳安慰她,“可能他这个周末没空,下个周末再打,你也知道军校管理很严格的。”韩笑回给她一个勉强的笑容,故作不在意的说:“哼,他下星期打电话来我都不接。”还像是强调似的,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然而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韩笑几乎是扑到床上拿起手机,但她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时,眼中的喜悦瞬间敛去,是罗诚不是周锦程,她无力的接起电话,语气中流露出浓浓的失望。 南校区附近新开了一家冰激凌店,罗诚知道后立刻打电话给韩笑,请她去吃她最爱的冰激凌,韩笑想了想有些赌气似的答应了。 吃了两个冰激凌,韩笑的心情好了许多,她看着店里精致的不锈钢小勺,突然想带回去,但店家肯定是不卖的。韩笑眼珠转了转,悄声问罗诚:“你偷过餐厅里的小勺子吗?” 罗诚干咳两声,小声说:“我们宿舍他们五个人的餐具都是从餐厅里带出来的。筷子是四餐的,勺子是三餐的,但我的是自己买的。你问这个干什么?” 韩笑的眼睛笑成了两轮弯月,“我想要这个勺子。” 罗诚有些无奈的笑笑,又要了一个冰激凌。 韩笑忙阻止他,“别再点了,我吃不下了。” 罗诚把冰激凌递给她,低声说:“边走边吃。” 韩笑立刻会意,把小勺插进冰激凌的小碗里,装作有急事的样子,和罗诚匆匆走出冰激凌店,出了店,罗诚马上骑着自行车载着韩笑一路狂奔回北校区。到了女生宿舍楼门口,韩笑仍是笑个不停,“下次我还要再去拿一个小勺。” “行,下次去尝尝他们店里的冰粥。”罗诚一脸认真的回答她。 韩笑好不容易止住笑,“我开玩笑的,我可不敢再去了,被人家人出来怎么办?不过他们家的冰激凌确实挺好吃的。” “那你以后想吃的话,给我打个电话,我买了给你送过来。” 韩笑叹口气,非常认真的对罗成说了声谢谢。 “快回宿舍吧,这个冰激凌给你舍友吃吧,你胃不好,不能吃太多凉东西。” 罗诚看着韩笑走进宿舍楼才骑车离去。 韩笑看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这么晚军校里已经不能再打电话了。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扔在一边,把带回来的冰激凌也吃完了,结果半夜胃痛,吃了两颗斯达舒。为此林琳说周锦程是蓝颜祸水。 第二天,林琳去买午饭,回宿舍时韩笑刚洗完头发,见了林琳就问:“看看我的头发是不是长长了?” 林琳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是长了一点。” 韩笑听后开心的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周锦程就喜欢女生留长发,放暑假时,我头发刚开始留,不算很长,热的时候我就扎两个小辫,后来又一次我做了一次性拉直,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说还是这样好看,从那以后,每次出去玩之前,我都提前半个小时出门,去理发店做个一次性拉直。开学之前,我头发够长了才做了永久性的拉直,可惜他没看见。这次寒假回家一定让他好好看看,我已经大变样了。” 林琳什么也没说,把一个袋子递到她面前。 韩笑一脸不解,“这是什么啊?” “罗诚送来的,六个冰激凌。” “六个?”韩笑惊讶的瞪圆了双眼。 “贿赂舍友啊,笨。”林琳白她一眼,招呼舍友吃冰激凌。她把最大那个递给韩笑,“其实罗诚人挺好的,你就嫁他吧。” “喂喂喂,太过分了吧,一个冰激凌就把我卖了。咦,怎么化成这样了?” “姐姐呀,他从南校区带过来时就快化了,您又一直说你们家的周锦程,你说化成这样怨谁啊。” 韩笑吐吐粉舌,当没听见。心里却一直叹气,罗诚怎么还不放弃啊。 大学的时间是论周算的,一周一周总是在眨眼之间过去,对于学生而言,就是忽略周一至周五,盼望周末。然而这个周末一向浅眠的林琳再次被吵醒。林琳看着早起的韩笑,无奈的摇摇头,继续睡。 这天周锦程依然没有打电话来。韩笑发誓,再也不等他的电话了。但接下的日子里,林琳仍是每个周末都被吵醒。 两个月以后的一个周末,林琳看着窗外已经枯黄的草坪,咬牙切齿得对韩笑说:“笑笑,你介不介意把周锦程的生辰八字告诉我,我做个稻草人诅咒他。” 韩笑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玩手机游戏,“好啊,我不介意,但他从来没告诉过我他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林琳翻翻白眼,“算了,我去买晚饭,你吃什么,我帮你带。” 韩笑换个姿势,“我不饿,今晚不吃饭了。”她直起腰,握紧了拳头发表了一句豪言壮语,“我要减肥。” “中午又吃多了吧。”林琳一句话就灭了韩笑的气势。 “嘻嘻,罗诚找的那家火锅店真的很正宗,有空咱们一起去吃。” 林琳一向对韩笑的笑脸没辙,干脆不理她,自己买饭去。 事实证明,中午吃得再多,晚上不吃饭始终是不行的。晚上十一点罗诚打电话来时,韩笑正捂着肚子喊饿。 罗诚听出了她的异常,忙关心的问她怎么了。 一直没接到周锦程的电话加上正饿得胃疼,是韩笑觉得满腹委屈,说话都带着哭音,“晚上没吃饭,正饿着呢。” “你等我一会,我煮碗泡面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林琳已经去楼上给我买面包了,喂,喂....”罗诚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十五分钟后,听到有人在外面敲窗户,韩笑忙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罗诚气喘吁吁的把面递给韩笑,“你喜欢吃煮的烂一点的,我就多煮了一会,胃疼了吗?” 韩笑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好,“谢谢,这么晚了你们宿舍楼还开着门?” “我们楼的楼管睡得晚。” 韩笑看着他衣服上划破的口子,一件美特斯邦威的衣服就这么毁了,“那你衣服上的口子是怎么回事?” 罗诚尴尬的笑笑,“楼门没关,但外面的院门关的早,我只好从那个铁门上爬过来了,爬的时候不小心刮破了。你快吃面去吧,别吃凉的。” 林琳凑到窗前开玩笑的问:“罗诚,幸好我们宿舍在一楼,如果我们宿舍在三楼,你是不是打算爬完铁门再爬楼?” 没想到罗诚竟然很认真的想了一会之后说:“我还真不会爬楼,等你们大二搬到三楼时,我给你们送捆绳子来。” 林琳等人听了笑成一片,韩笑把林琳推到一边,对罗诚说:“林琳跟你开玩笑呢,你快回去吧,关了楼门你就进不去了。” “好,那你赶紧吃面,如果晚上胃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先回去了。” 韩笑一直看着罗诚的身影融进夜色里才关上窗户坐到桌前吃面。面是热的,还加了两个鸡蛋,她吃着吃着被热气熏到了眼,雾蒙蒙的,泪在眼角就是掉不下来。如果周锦程有罗诚对她的十分之一好,她会心甘情愿为他生,为他死。 第二章  韩笑快过生日了,周锦程依然毫无音讯,开始韩笑以为他很忙没有时间,后来她无意中得知周锦程每周都会给于洋打电话,她慢慢的失望了,虽然她知道周锦程是非常重朋友、轻儿女情长的人,但她还是怀疑自己在周锦程心里是不是有一丝丝的重要性。 生日这天,舍友为韩笑庆生,但人人都看得出来她的笑容里掺杂着苦涩。 傍晚的时候,隔壁宿舍的人突然跑过来祝韩笑生日快乐,弄得韩笑一头雾水,“谢谢,可是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 隔壁宿舍的人一脸惊讶,“你还不知道?你们打开窗户听听外面的校园广播,还没说完呢。” 韩笑拉开窗户,广播上正说到,祝韩笑生日快乐,并把这首《想念是会呼吸的痛》送给她。 听完了歌,隔壁宿舍人问:“韩笑,这是谁给你点的?好浪漫啊。” 宿舍里没人回答她,她走后,宿舍里的人才开始讨论,“肯定是罗诚,他怎么不留下自己的名字呀?” “他想做无名英雄。” “去,他是怕公开后笑笑不承认是他的女朋友。” “不,他是在为笑笑着想,他怕公开后,别人会误以为他们是情侣关系,让笑笑为难。” 此话一出,宿舍里突然安静了。五个人看着韩笑,韩笑盯着手机,一条短信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谢谢”给罗诚。 晚上十点,韩笑的手机响了,是罗诚来给她送礼物。 韩笑出了宿舍楼,一眼就看见了罗诚,他站在树下,右手提着蛋糕,左手抱着一只一人高的毛毛熊。来来往往的女生都在盯着他看,还有很多认识他的学生会干事好奇的凑过去跟他打招呼,韩笑站到他面前时,都可以看见他脸上的红晕。 罗诚把礼物给了韩笑,说了句生日快乐,便逃难似的跑了,但他还是听见韩笑在他背后“噗嗤”一声笑了。 韩笑艰难的把毛毛熊和蛋糕拿回宿舍,引起一片惊叹声,一群人马上聚在一起商量怎么把韩笑嫁给罗诚。韩笑懒得理会她们,只顾盯着毛毛熊看。 “怎么了?”林琳关心的凑过来。 韩笑摸摸熊脑袋,“前些日子,我们去步行街时,看过这只熊,当时我说了一句‘我弟弟给我寄过来的毛毛熊太小了,我在家都是抱着这么大的熊睡’,我没想到他当真了。” 林琳拉着毛毛熊胳膊,好一会才说:“如果你先认识罗诚就好了。” 韩笑摇摇头,“就算我先认识罗诚,我还是会喜欢周锦程。这跟先后顺序没关系。” 这时舍友们插好了蜡烛,让韩笑赶紧许愿。这次对话便就此打住。 关了灯,面对微弱的烛光,韩笑虔诚的许下自己的愿望,吹灭了蜡烛。 大学女生宿舍的狂欢正式开始。六个大女生彻底抛弃了平日的淑女形象,蛋糕吃了一半开始互相涂抹,一个个,脸都像花猫一样,绝对“惊艳”,去洗刷间洗脸时还把隔壁宿舍的人给吓着了,竟然还有人提议集体去展览,看看有没有鬼屋的效果。 当她们开始拍照留念时,韩笑突然像受惊似的跑开,众人诧异的看着她在床上翻找,甚至把毛毛熊扔到了林琳床上,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正在唱着《想念是会呼吸的痛》的手机,她一边接起来一边急匆匆的走出宿舍。留下林琳等人大眼瞪小眼,这是什么情况啊。 “你们说会不会是周锦程打来的?”有人开始猜测。 “不太可能吧,今天又不是周末。” “这个难说,你没看见笑笑那么激动,除了周锦程谁还能让她这样?” .......... 正议论着,韩笑回来了,她进门就抱着林琳转圈,“周锦程给我打电话了,原来他记得我的生日。林琳,我好开心啊。”说完又去拥抱其他的舍友。 林琳抚着胸口,好不容易顺过气来,见韩笑又要来次拥抱,忙退后一步喊停,“别再来了,我可不想英年早逝。今天不是周末,他怎么能打电话?” 韩笑笑得更开心了,“他是偷着打的,特地打电话来祝我生日快乐。虽然就打了33秒,但我很满足了。他没忘记我的生日哎。” 林琳看着韩笑的笑容,刹那间有些恍惚了,她第一次看见韩笑如此开怀如此灿烂的笑容,幸福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一样。她再看看躺在她床上的毛毛熊,突然感觉很悲哀,一个33秒的电话瞬间就抹去了罗诚的所有努力,但林琳自己都不知道突如其来的悲哀是为罗诚还是为韩笑。 第二天,罗诚约韩笑出去吃饭时,韩笑再次劝他放弃,她低着头不敢直视他,怕看见那种受伤的眼神,“罗诚,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我真的不适合你。我认你做哥哥好不好?” 罗诚沉默了一会问道:“他昨天给你打电话了吧。” 韩笑惊奇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林琳告诉你的?” 罗诚苦笑着摇摇头,“我自己猜的,上次也是在他打电话之后,你劝我放弃。” 尴尬的沉默弥漫在两人中间,韩笑似乎积聚好了力气才敢开口,“罗诚,我......” “你不用为难了,能做你哥哥是我的荣幸。为了庆祝我终于有了一个妹妹,开动吧。” 韩笑始终无法抬头直视那双柔和的眼睛,但这一低头,又看见了他小心翼翼的调放辣酱。她喜欢吃辣却又胃不好,每次出来吃饭,罗诚都会另外叫一碗辣酱自己调,刚刚好有辣味却不会太辣伤到胃。韩笑有些走神,周锦程会为她做这些吗?答案肯定是不会。 吃完饭回到宿舍,林琳马上问她:“搞定了吗?” 韩笑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一个胜利的姿势,“搞定,以后我就叫他哥哥了。” 林琳夸张的叹气,“现实版的《小鱼儿与花无缺之铁心兰篇》,韩心兰,韩心兰,咦,人呢?”林琳正纳闷韩笑怎么没找他拼命,一转头,只见韩笑正认真的写东西,根本没听他说话,“韩心兰,你在写什么?” 韩笑依然不理她,林琳只好自己走过去看。韩笑在每一本书上都写上了周锦程三个字,在桌角也贴了一张纸,写着“周锦程,我会加油”,连墙上也写上了相同的字。 “笑笑,你这是干嘛?” 韩笑看着自己的杰作,非常坚决的说:“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努力学习,我要考考沈阳大学的研究生。” “那句‘我会等你’是什意思?” “他大学念四年,训练三年,也就是说我至少要等他七年,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会更久,我会一直等他。” 林琳瞪了她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没治了。” 入冬了,德州的冬天又冷又干,而且风特别大,据一位德州当地的学生说,德州的风大的时候可以把人吹倒。整个冬天,韩笑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躲在宿舍里,但一天,韩笑却突然拉着林琳去逛街。 “啊嘁”林琳摸摸自己冻红的鼻子,看看正专心挑选毛线的韩笑,心里第一千零一次想把那个比德州的冬天还冷的周锦程踹到海里去。在韩笑开始为周锦程织围巾时,她的这种冲动更加强烈。 韩笑为了织出一条满意的围巾,特地跑去学习哪种好看但复杂的织法,织了拆,拆了织,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同宿舍的一舍友都织了两条了,她还在小心翼翼的尝试。有时候整整一天她都坐在那里不停地织。 终于在圣诞节的前一个星期,韩笑把围巾织好,用快递寄去沈阳。她是算好时间寄的,周锦程恰好可以在周六收到。可是第二天周日,周锦程虽然打电话来,却只字未提围巾的事。 韩笑安慰气愤的林琳,也安慰自己失望的心,“可能他还没收到,快递也不一定准时的。”这样的理由谁信? 快到圣诞节了,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商量如何过圣诞,而韩笑却反常的坐在一边不说话,只一径的盯着自己的头发看。 “笑笑,圣诞节你想怎么过?” “嗯,我决定了,我要再把头发拉直一次。” 做头发和圣诞节有关系吗?韩笑这家伙根本没在听她们说话,典型的重色轻友。后来她们才知道,韩笑的头发和圣诞节是有关系的,因为她打算平安夜那天去做拉直。 林琳知道她的计划后,狐疑的盯着她,“笑笑,你是故意选那天的吧,还选下午去,这样就可以避免和罗诚一起吃饭了,对不对?”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林琳也。我不想欠罗诚太多人情。”韩笑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心思。 “你做拉直又是为了周锦程吧?” 韩笑惊讶的看着林琳,“这你也猜得到?” 林琳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你头发又不弯,做拉直不就是想寒假见周锦程时给他留一个更好的印象嘛。用脚趾头都猜得到。” “哦,林琳原来你的脚比你的头还聪明呀。” “臭韩笑,你给我站住,别跑。”一场嬉闹追逐再次上演。 平安夜那天,罗诚果真打电话约韩笑出去吃饭,韩笑就以自己在做头发推掉了。 晚上,校园里特别热闹,到处都是拿着平安果的小情侣,还有好多恋人在放孔明灯,一盏盏小灯晃晃悠悠的飞向天际,好像是随风去寻找月老的见证。 林琳回宿舍时,韩笑早已做完了头发,黑亮顺直,更显气质。“完了,罗诚见到你这个样子更不会放弃了。” “去,少贫了。” “她才不管罗诚怎么看呢,她的唯一目标就是迷倒周锦程。” “他才不会被我迷倒呢,他太理智了,理智的可怕。”说到这,韩笑禁不住失望的叹气。 “而且还很冷,真怀疑他前世是不是北极熊。今天平安夜,他没打电话吗?”林琳对周锦程的冷淡早就看不过去了。 韩笑倒是非常体谅周锦程,“今天又不是周末,他们军校的人不会在意这些东西的,他可能连平安夜是哪天都不知道。” 林琳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心中埋藏已久的疑问,“笑笑,你为什么会喜欢周锦程?” 韩笑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然后突然笑了,“他也问过我这个问题。” “谁?” “周锦程啊,就是在暑假里,我在QQ上遇见他,他突然给我发来一句‘为什么喜欢我’,当时我就想笑,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为什么,没想到现在你又这么问,看来你们两个的情商都低的吓人,居然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居然说她白痴,林琳正想拿枕头拍韩笑,韩笑的手机却非常适时的响了,真是忠心救主。 韩笑看看来电显示,是罗诚,她想了想,把手机递给琳琳,“就说我还没回来。” 林琳无奈的接起电话,“喂,罗诚吗,笑笑不在。” “哦,我知道了,那能不能麻烦你出来帮她拿一下东西?” “好的,请等一会,我马上出去。” 挂断了电话,林琳问韩笑:“你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韩笑梳理着自己的头发,皱着眉头说:“不知道,就是不想接。” “唉,红颜多祸水啊,他可能来给你送平安果,我去给你拿进来。” “嘻嘻,谢谢林琳,就知道你最好了。” 林琳出了宿舍楼,左右张望着寻找罗诚的影子,最后却发现他垂头丧气的坐在马路边上,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林琳走过去,迟疑的叫出声,“罗诚?” 罗诚抬起头认出林琳,慢慢地站起来。把一个包装好的平安果递给林琳,“麻烦你替我向我妹妹说声‘平安夜快乐’,谢谢了。”说完,他就准备转身走人。 “等等,罗诚,你没事吧?”林琳担忧的看着他的脸色,真够难看的,好像今天是世界末日似的。 罗诚扬扬嘴角,“我没事,你快回去吧,再见。” 笑的那么勉强,比哭还难看,没事才怪。林琳在心里嘀咕着,走回宿舍。她把平安果交给韩笑时,很尽责的汇报了罗诚的异常。 韩笑也奇怪,“我也不知道啊,今天我在做头发时,他给我打电话叫我出去吃饭,我就说我在做头发去不了,他大概是因为这样生气了吧。” “他看起来不像生气,倒像是绝望。再说他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 韩笑耸耸肩,不在意的说:“那我就不知道了。” 结果第二天,罗诚宿舍的人就问韩笑,“你骗罗诚什么了?他昨天喝了很多酒,一直说‘韩笑,你为什么骗我’。”问的韩笑一头雾水。回宿舍后问林琳,是不是罗诚知道了当时自己在宿舍里,林琳也纳闷,她没说漏呀。这时,一个舍友拍着桌子说:“难道昨天那个真是他?” 韩笑和林琳忙问:“什么意思?” 舍友说:“昨天我们出去逛街,大约六点的时候,看见罗诚提着一些吃的进了你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当时我还奇怪,你不是说去那家店新开的分店做吗,怎么罗诚去那家总店送吃的。后来看着那人又不太像他,我当时没带眼镜,就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琳补充道:“也难怪你会以为看错了,他昨天穿的好像是新买的衣服。”她转向韩笑,“你没告诉他,你是在分店做的头发?” 韩笑小声说:“我没义务向他报告行踪吧。” “现在都清楚了,他好心去给你送晚饭,结果发现你不在那家理发店,就以为你骗他,你是不是该跟他解释一下?” “不要,有什么好解释的。为这么点事就跑去喝酒算什么男人啊。”韩笑赌气的背过身去谁都不理。 罗诚已经三天没给韩笑打电话了,林琳看得出来韩笑并不想和罗诚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这个时候就得好朋友出场了,她打电话约罗诚出来,把那天的误会都解释清楚,“事情就是这样,所以笑笑没有骗你。” “平安夜那天晚上,她在宿舍里,对吧?” 林琳有些心虚的问:“你怎么知道?” “我从理发店回来后之后,就一直坐在你们宿舍楼外面,我看见她进宿舍楼了,她没看见我。” 林琳急忙解释,“那个,她也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她只是觉得欠你太多,无法面对你而已。她真的不想伤害你。” 罗诚不在意的笑笑,“我不会去计较那些的,那天只是想亲手送她苹果,没见到她有点失望,一时冲动才喝了点酒,我告诫过他们,别让韩笑知道,他们还是说了。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这天中午,罗诚就给韩笑送来冰激凌,韩笑才又肯认这个“哥哥”。 第三章  终于放寒假了,一路上韩笑看着汽车窗外飞一般倒退的景色,一颗心越来越轻快,好像就要呼出体外飘向天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周锦程,我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韩笑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周锦程打电话,但她突然想起了林琳告诉她的话,“笑笑,你必须先确定周锦程的心意,否则你的等待毫无意义”,她犹豫了好久最终没打那个电话,不能总是自己主动,她愿意等他,但没有丝毫回应的等待是很累的,她不是王宝钏,王宝钏至少还有等待的理由,她呢?她算是他的什么人?在他心里,她是否有等他的资格?韩笑希望这个寒假他可以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但令韩笑失望的是,直到同学聚会,周锦程都没有给她打过一次电话。 同学聚会那天,韩笑终于见到了周锦程,他的样子没什么太大变化,依然是沉默寡言,见到同学只是笑着点点头。正开心的和一些同学互相拥抱、问候的韩笑在看见他那种淡淡的微笑时,一腔热情像被无形的手堵在了胸口,一颗心胀的生生的疼。 吃饭的时候,因为人多,分了好几桌,林琳拉着周锦程指指韩笑旁边的座位,“来来来,周锦程,好久没见你了,坐这里,给我们讲讲军校的生活。” 周锦程不着痕迹的推开林琳的手,“算了,你们那桌都是女生,我还是去于洋那桌吧。” “你快去那桌吧,谁稀罕和你们男生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呀,林琳,别管他,我们吃我们的。”韩笑似乎不在乎的赶周锦程走。 周锦程也不生气,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离开了。 林琳无奈的坐回韩笑旁边,看看韩笑失望的样子,心头无力,唉,这次聚会别想尽兴了。 说不在乎是假的,吃饭时韩笑总是不时的偷偷回头看看周锦程。他不大说话,看起来比同龄人要成熟许多,他的酒量很小,喝两杯啤酒就脸红。说来好笑,她一向看不起酒量小的男生,但她就是觉得周锦程脸红的样子很可爱。他喝两杯就不再喝了,靠在椅子上听同学聊天,嘴角的笑容仿佛亘古不变,后来,他出去了,好长时间都没回来。 韩笑心不在焉的吃着菜,而酒店里却放起了音乐,是斯卡布罗集市。这熟悉的天籁之音唤起了韩笑的回忆。高考完之后,她,周锦程还有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出去玩,中午的时候在一家酒店吃饭,周锦程进去的最晚,当时其余的人已经坐好了,韩笑旁边坐的是琳琳,周锦程绕过半张桌子走到林琳那里,问林琳能不能往旁边挪一个座位,林琳暧昧的看看他,再看看韩笑,恍然的点点头,很爽快的挪了一个座位。当时酒店里恰好也在放斯卡布罗集市,还有同学说,正好周锦程考的是军校,这首歌很应景。如今歌声依然悦耳,但已物是人非。 “韩笑,回魂了。”一个声音打断了韩笑的回忆。 韩笑吓了一跳,“林琳,你干嘛?”见林琳是站在椅子后面又问,“你出去了?什么时候出去的?” 林琳很努力的抑制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拉着韩笑往外走,“你快跟我来。” “去哪呀?”韩笑一脸不解的被林琳拉到走廊上。酒店的走廊上放了几个长椅,中间用绿色藤蔓隔开,以供醉酒的人休息。韩笑看到一个人坐在靠边的一张长椅上,那个人的上半身被藤蔓遮住了,只有一双腿露在外面,但仅凭一双腿,韩笑就可以断定那个人是周锦程。 林琳拉着韩笑坐到那张长椅上,随意的和周锦程聊了几句就掏出手机像是收到了短信,丢下句“我去打个电话,你们聊吧”就跑了,任谁都看得出来,她根本就是在刻意为他们创造机会。 韩笑和周锦程坐在同一张长椅上,明明是很熟悉的人,却偏偏尴尬的不知该说什么好。韩笑深吸一口气,给自己也给他一个笑容,兴致勃勃的问他一些军校的事,周锦程因为酒醉半眯着眼,像是一直在笑,韩笑问他就答,间或也反问一些关于韩笑学校的事。虽然他还是话不多,但韩笑已经很知足了,真希望他们就可以一直这样坐着,坐到天荒地老。然而事与愿违,过了一会,就有一个同学路过,很不凑巧,这个同学天生神经大条,没看出韩笑和周锦程的事来,一屁股坐在二人中间,开始和周锦程闲聊。韩笑在一旁忍耐着,祈祷这个“不识相”的同学马上走,谁知那个同学喝了点酒,兴致极高,天南地北的和周锦程海侃,韩笑忍了又忍,一个小时后,她终于不用再忍了,因为同学们都吃饱喝足,来喊他们去KTV唱歌,韩笑哭丧着脸,当时就想把那个同学从楼梯踹下去。 在KTV的包间里,同学们都在抢话筒唱歌,韩笑偷瞧着周锦程,他似乎还有些醉意,只静静的靠在沙发上看别人闹。这时一个喜欢韩笑的男生邀韩笑一起唱歌,班里的同学都知道这个男生十分喜欢韩笑,于是起哄让他们一起唱情歌。韩笑不情愿的被众人推着站起来,无奈的和那个男生合唱,她瞥一眼周锦程,见他半眯着眼,只是微笑的看着他们,好像没有生气,她才稍稍放心。可能是那个男生多喝了点酒,在唱歌时竟伸手揽住韩笑的肩膀,同学们更加起哄,甚至拍手叫好,韩笑又生气又为难,她求助的看向周锦程,而周锦程却无动于衷,那种似乎置身事外、毫不在乎的笑容彻底激怒了韩笑,一向修养极好的她,摔下麦克风跑出了包间。林琳埋怨的瞪一眼周锦程,跟着追了出去。 韩笑一直跑,一直跑,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打在她的脸上,生生的痛,她却觉得舒服,于是扔掉了帽子和围巾,像是惩罚自己似的,任寒风鞭打着她娇嫩的皮肤。林琳在后边紧追着她,捡起她的帽子和围巾,更是着急的追上去。直到跑到公园一角的一棵大树下,韩笑才止住脚步,此时她已泣不成声,半年来的委屈都哭成了流不完的泪。 林琳从她身后慢慢靠近她,默默地给她带好帽子和围巾。韩笑一下子抱住林琳,哭得更加伤心,“他根本不喜欢我,他根本不喜欢我啊,我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算什么啊?”林琳什么都没说,只是任她哭个够,在韩笑哭得喘不过气来只剩抽泣时,她才说:“笑笑,挑明了问问吧,不要再这样暧昧不明了,如果他不喜欢你,就不要在执着了。”韩笑垂着头久久无语,最后终于含泪点点头。 当晚韩笑在QQ上遇到周锦程,便咬咬牙,直截了当问他,“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发完之后她就忐忑不安的等着,握着鼠标的手都有些微微的颤抖,过了好久,她才收到周锦程的信息,“我现在给不了你任何东西”,拒绝的这么婉转,却又这么决绝,在一瞬间,韩笑仿佛真的听见了心碎的声音。之后周锦程又发来一些安慰她的话,她都视而不见,最后咬着嘴唇忍住泪水,发过去一个微笑的表情“我们还是好朋友”。发完她就下了线,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眼泪又不争气的流,她粗鲁的扯过一把纸巾,用力的擦着眼睛,心里一遍遍劝自己不要为他流泪,但还是沾湿了整个枕头。凌晨一点时,韩笑仍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于是索性不睡了,再次登上QQ没想到遇到了林琳,本来她不想让林琳担心,但多年的朋友不是白当的,只几句话,林琳就察觉了她的异常。在林琳的一再追问下,韩笑告诉了她和周锦程谈话的内容,林琳发来信息问“你在哭吗?” 韩笑说,“已经哭完了。” 林琳又问,“你有多喜欢他?” 韩笑看了这句信息良久,给林琳回“我不喜欢他。” 林琳正感到奇怪,又收到韩笑的信息,“我是爱他。”林琳直接惊呆了,她们才刚满二十岁,正是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年龄,在这个懵懂的年龄里,她不认为她们这些未出茅庐的女生会懂爱情,但她却没来由的相信韩笑的那句“我爱他”是出自肺腑,是最认真不过的。正因如此她才震撼,韩笑竟对周锦程用情如此之深。 韩笑知道林琳在很努力的安慰她,怕林琳在担心下去,她给林琳发个笑脸,谎称自己没事了。她知道林琳不会相信,但她实在没力气考虑那些了,发了一个睡觉的表情,就下了线。那晚,韩笑就一直呆呆的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早上,韩笑怕家人看出异常,六点就悄悄的走出卧室,拿湿毛巾敷眼睛,回卧室时,发现手机上刚来了一条短信,是罗诚的,嘱咐她天气预报说今天她的家乡有大雪,最好不要出门,出门要多穿衣服。韩笑突然发现自己真的很没良心,放寒假这么久了,从来没有想过罗诚,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或发个短信,而他却在另外一个城市留意着她这里的天气。韩笑想了想,回了一句“谢谢,你也多注意身体啊。”后来又在末尾加上了“哥哥”两个字。 自从把事情挑明之后,整个寒假韩笑就再也没有见过周锦程。有一次,她和一个交情比较好的男生去网吧上网,那个男生上了一会QQ之后,告诉韩笑,“周锦程就在隔壁网吧,我们去找他吧。” 韩笑摇摇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我叫他过来。”那个男生说完就站起来准备去叫人。 韩笑本来想阻止他,手伸到一半又犹豫的缩回来,尽管他伤了她,但她心底还是渴望见到他的,哪怕是会再受伤害。可是,过了不久,那个男生独自一人回来了,还喃喃的抱怨着:“你们两个人怎么回事?你不愿意过去,他也不愿意过来,都是同学,一起玩不好吗?” 韩笑知道周锦程在故意躲着她,强压下心头的失望,她装作不在意的笑着安慰他:“算了,都已经开机玩开了,还要换网吧,多麻烦啊,以后又不是没机会一起玩,不差这一次。”说完,韩笑在心底不自信的问自己,以后真的还会有机会吗? 这个寒假对于韩笑来说就是个黑色寒假,林琳多次来找她出去玩,她始终提不起一点兴趣,整天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叠纸鹤。从她发觉自己喜欢周锦程的那天起,她每天都会叠一只纸鹤,在周锦程拒绝她之后,她搬出盛放纸鹤的箱子,数了数,将近一千只了,韩笑想叠满一千只,亲手送给周锦程,算是对自己这段恋情的一个了解。 元宵节的晚上,下了一场大雪,家人叫韩笑一起去看灯会,韩笑就以下雪为由给推了,仍旧叠着她的纸鹤,也不知叠了多久,等彩纸用光时,韩笑看看表,已经九点了,这时林琳打来电话问她:“明天下午于洋他们要去火车站送周锦程,你去不去?” 韩笑一惊,苦笑着告诉林琳,“他都没有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返校,大概是不想见我吧。” 林琳懊恼的低声说:“笑笑,对不起啊,我不知道,我以为他早告诉你了。” “没关系,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干嘛要去送他。”韩笑忍着苦涩强装不在乎。 “对,像周锦程这种人,太可恶了,咱不理他。” “好,不理他。” 说是不理他,能真做到不理会吗?挂了电话,韩笑马上重新数了数纸鹤,还差十只满一千,可是彩纸都用光了,她看了看窗外,雪还在下,没有丝毫犹豫,穿好羽绒服,她就冒着雪出门了。可是在下着雪的元宵节晚上,哪还有商店会营业。韩笑跑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还没关门的精品店。买到彩纸的时候,韩笑很开心,还是蹦蹦跳跳的笑着出店门的,但走了几步,韩笑就笑不出来了,她把彩纸紧紧的抱在怀里,慢慢地蹲在路边,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的滑落,滴在洁白的雪上,打出一个个小坑,在她身后,元宵节的烟火在半空中肆无忌惮得开。 晚上十一点整,韩笑终于完成了一千只纸鹤。她用彩线把纸鹤穿成九串,她记得周锦程说过九是他的幸运数。串完之后之后,她找出自己珍藏的一个精美礼品盒,把纸鹤小心放好,并放了一张自己的大头贴。一切完工后,韩笑才安心入睡。 第二天一早,韩笑打电话给于洋,拜托他把纸鹤送到周锦程手里。 中午周锦程打来电话,“纸鹤很漂亮,谢谢。” “嗯。” “韩笑,对不起。” “没关系的,你别放在心上,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我....下午就要走了。” “嗯,我知道了。”韩笑再次苦笑,现在才肯告诉她。 两人沉默了许久,韩笑说:“你快去收拾东西吧,我挂了,再见。” “再见。”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韩笑有些恍然,久久不能回神。 第四章  放完寒假,回到学校,韩笑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勉强与苦涩,罗诚不是没察觉到,他心里比她更苦。罗诚带韩笑去吃各种小吃,天暖的时候,去万亩桃林看桃花,但这些依然无法让韩笑开心起来。罗诚去问林琳该怎么办,林琳在心里叹气,怎么办?除非周锦程现在从沈阳跑到德州来,否则,凉拌。 德州春天的天气总是反复无常,前几天还是艳阳高照,这几天就是狂风大作,韩笑本来就身体不好,这一变天,她就彻底垮了,持续高烧不退。林琳陪她在学校的医务室打了两天点滴,没什么太大效用,到了第二天傍晚,韩笑的体温又升到了三十九度半,林琳马上打车送韩笑去了人民医院。 医生给韩笑挂上了点滴,韩笑想起她和琳琳还没吃晚饭,她没什么胃口,但林琳忙了这么长时间,一定饿坏了。她劝林琳去买点东西吃,林琳看看药瓶,还有四分之三,再摸摸肚子也确实饿扁了,“那好吧,我出去买点吃的,你要吃什么?” 韩笑摇摇头,“不用了,我吃不下。” 林琳轻叹,“那等你打完针回学校再吃吧,我先去买点吃的,很快回来。” 林琳走后,韩笑突然感觉很冷,夜晚的医院一点都不安静,特别是在这种大厅里,各种病人来来去去,有一个一岁大的孩子在不停的哭,孩子的家长不得不抱着孩子走来走去。在韩笑对面坐着一对老夫妻,老爷爷手不能动,老奶奶用小勺为喂他喝汤,韩笑再看看周围,每个病人身边都有人陪着,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她拿出手机,就在上个周末,于洋刚告诉她,周锦程他们学校查的没那么严了,可以偷着用手机,周锦程把手机带去了,现在正用着,最后于洋把周锦程的手机号码告诉了她,她存在了手机里。 韩笑打开通讯录,找到周锦程的名字,可是却迟迟没有勇气按下通话键,她继续翻通讯录,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都被她略过,又回到了周锦程的名字,停住,仍是犹豫,再继续翻,最后还是停在周锦程的名字上,这次她下定了决心,按下了通话键,她小心翼翼的期待着他的声音,但手机里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韩笑失望的挂断电话,看看时间,还不到九点,他可能还没下课,韩笑这样安慰自己。过了几分钟,韩笑再打过去,依然关机,几分钟后,韩笑不死心的再打,还是关机,即使过了九点再打,周锦程也没有开机。韩笑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次,只知道自己一次比一次失望。人在生病时是最脆弱的,她只是想想听听周锦程的声音而已,这么简单的愿望却无法实现,她好累,病弱的身子累,心更累。 远远的看见林琳回来了,韩笑收起手机,也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不能再让林琳担心了。打完点滴已经是十点多了,看着医院外面漆黑的夜,韩笑和琳琳都有些害怕,毕竟他们两个都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生。韩笑掏出手机给罗诚打了个电话,麻烦罗诚来接她们。林琳诧异的问她:“你不是不想让罗诚知道你生病的事吗?” 韩笑坐在椅子上装睡,全当没听见,就不用回答了。林琳也不再追问,陪她等着罗诚。 十几分钟之后罗诚就赶到了医院,并带来两件羽绒服,林琳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直想对罗诚顶礼膜拜,她们没在晚上出来过,不知道原来春天的晚上这么冷。她只穿着薄毛衣,早冷得发抖了。那边罗诚则细心的为韩笑戴好帽子扣紧纽扣,还嘱咐着,“刚打完针,出汗多,一定不能吹风。”韩笑小声的说着谢谢。除了这两个字,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回报他。 回到宿舍之后,韩笑就累得躺下了,林琳给她盖好被子,刚打算去给她煮碗泡面,就接到了罗诚的电话,让她出去拿东西。林琳出去了一会就回来了,一手提着两盒碗粥,一手提着一袋鸭梨。 舍友了然的问,“是罗诚送的吧?” 林琳点点头,把一盒碗粥用热水烫过之后,轻声叫韩笑起来,“笑笑,先吃点东西再睡,不然你又要胃疼了。” 韩笑撑起虚弱的身子,接过碗粥,“林琳,你去买的碗粥吗?谢谢。” “别谢我,这是罗诚刚才送来的。”林琳摆摆手,不抢别人的功劳。 韩笑喝了几口粥之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琳琳,“林琳,帮我发条短信给他,谢谢他。” 林琳一边发着短信一边低声说:“他才不需要你道谢呢。” 韩笑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林琳那句话的意思,她笑了笑,没说话,喝完粥就躺下睡了。第二天醒来,量了量体温,高烧终于退了,精神也好了许多,病去一身轻,她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和刚洗刷回来的林琳打招呼,却被林琳的黑眼圈给吓了一跳,“林琳,你打算去拍功夫熊猫真人版吗?” “咦,你醒了,烧退了吗?”刚说完就打了个哈欠。 “退了,你那眼睛是怎么回事?” 林琳又打了个哈欠,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韩笑,“按最下边的键,看收件箱,真没想到,男生唠叨起来比更年期的中年妇女还可怕,好困,我要再睡一觉。” 韩笑看着林琳的收件箱,这也太夸张了吧,四十一条短信,全是昨晚罗诚发的,先是询问病情,后来交代注意事项,甚至让林琳看着她,不要蹬被子。最后一条是十二点多发来的,跟林琳道歉打扰了她睡觉,并嘱咐林琳聊的这些话不要让韩笑知道。韩笑给林琳放好手机,在心里对自己说,其实罗诚真的很好。 高烧退了之后,罗诚坚持陪韩笑打了两天消炎针, 这样折腾了将近一周,韩笑总算恢复健康了。当医生宣布她不用在打针吃药时,她拉着林琳直奔超市,“林琳,我们去买酒庆祝一下。” 林琳拉住她,认真的问:“你是打算庆祝,还是借酒消愁?” 韩笑有些心虚的辩解道:“我哪有什么愁啊?” 林琳盯着韩笑的眼睛,像是要看透她的心事,然后想了想说:“不跟你计较这些了,想喝就喝吧,不过你病刚好,少喝点。” “放心吧,我也不多买,就买六罐啤酒。” 六罐?这还不多。 买完啤酒,路过一家卤味店,林琳考虑到韩笑胃不好,如果买点菜,她可以少喝点,于是让韩笑等等,她去买点卤味。当时已是晚上八点,店里没有现成的,只能现做,林琳点了几样菜,便出去告诉韩笑,可能要等一会。当她走出店门时,却看见韩笑站在阴影里抹眼泪,她悄悄走过去,递给韩笑一包纸巾,“哭一哭也好,把残留的病毒都哭出来,以后就不会在生病了。” 韩笑用纸巾擦擦眼睛,“我没哭,风吹的沙子进眼里了。” 这个理由还真老套。林琳摇晃着系在手腕上的此刻正下垂着的丝巾,“是啊,风还真大呢,把我的丝巾都吹得飘起来了。” “林琳!”韩笑跺跺脚,挫败的垂下脸。 林琳不再跟她闹,严肃的问她:“又是为了周锦程?” “我才不会为他哭呢。”韩笑擦擦眼泪,坚决的说,“他凭什么值得我为他哭。” 林琳又递给她一包湿巾,“别再硬撑着了,想哭就哭出来,先说好,今天晚上我们大醉一场,大哭一场,从明天早上开始,不准再流泪,忘掉周锦程这个人,好好的过你自己的生活。” 韩笑用力的点点头,“好,那我们一会再去买六罐啤酒。” 林琳翻翻白眼,不理她,“那些菜应该好了,我进去看看。” 当晚,韩笑她们宿舍关掉灯,只借着月色在宿舍里一边喝酒一边说着每个人埋藏在心底的故事,韩笑一个人就喝了五罐啤酒,她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胳膊讲着她和周锦程点点滴滴的回忆,她没有再哭,而是一直笑,笑得很幸福。后来韩笑渐渐醉了,却硬说自己没醉。林琳扶她去厕所时,她把喝下去的酒都吐了出来,吐完就开始哭,直到林琳扶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她还在轻轻的抽泣,林琳咬咬嘴唇,眨回眼角的泪,低声说:“哭吧,一次哭完,从明天开始,不要再爱他了,爱你自己吧。” 第二天醒来之后,韩笑绝口不提周锦程,她甚至换了手机铃声,把《思念是会呼吸的痛》换成了《放开》,宿舍里的人也不再拿周锦程和她开玩笑,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韩笑仍然放不开,她只是把对周锦程的感情埋藏的更深而已。 韩笑决定试着去接受罗诚,渐渐的和罗诚走得很近,林琳知道后,只告诫韩笑一句话,感情是一辈子的事,别把罗诚当止痛剂。韩笑听后久久无语,她也知道自己总是在不开心或需要帮助时才会想起罗诚,难道她真的把罗诚当成了一时的止痛剂?她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她对罗诚无法付出像对周锦程一样的刻骨铭心的感情。这样的疑虑让她仍然叫罗诚哥哥,直到那个下雨天。 德州很少下雨,为此学生们还总结出一条经验,当天气预报说德州有小雨时,往往是艳阳高照,说有大雨时,就开始阴天了,说有大暴雨或雷阵雨时,德州才会淅淅沥沥的下点下雨,但经验也有不准的时候,就像这天,明明天气预报说有小雨,而且韩笑出门时还欣赏了一会夕阳,怎么上完选修课就开始下雨了呢。 韩笑走到一楼,看看外面雨势不大,但跑回宿舍肯定会淋湿,她可没有做落汤鸡的爱好,再看看时间,九点整,林琳应该回宿舍了,给林琳打个电话,让林琳来接她吧。正要给林琳打电话,韩笑却瞥见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个熟悉的人影。 “罗诚?”韩笑试探着叫了一声。 正在凝神想东西的罗诚一下子回过神,见是韩笑,忙举着伞跑过来,“你们下课了?” “嗯,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林琳说你没带伞,我正好去学生会有点事,要路过这里,就顺便替林琳给你带了把伞。”好牵强的理由。 “那你等多久了?” “我也是刚从学生会那儿过来,没多久。”谁信啊,“给你伞,我送你回宿舍,今天天冷,别再着凉了。”说着递给韩笑一把雨伞。 韩笑接过伞,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这个木头,别的男生在下雨天来接女生都只带一把伞,好增进和女生的感情,而他却带了两把,一人一把,绝不会惹人非议。这也是他的体贴之处吧。韩笑想了想,把撑开的伞又合上,跳到罗诚的伞底下,对他露出一个顽皮的笑容,“走吧。” 罗诚一时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不动,还在诧异着韩笑的举动。 “还不走啊。”韩笑再次催促。 “哦。”罗诚当然不会傻得去问韩笑为什么要和他挤一把伞,他只是暗暗品尝着心底的喜悦,这算是韩笑接受他了吗? 韩笑看着头顶的伞,几乎整个伞都遮在她头顶上,罗诚的大半个身子都湿了,几缕打湿的头发贴在他的额头上,让他看起来有点......可爱,这个平时精明干练的男生,遇到感情竟是如此笨拙,但这些笨拙不就是只为她吗? 韩笑突然停住脚步,转身面对着罗诚,脱口说:“我们交往吧。” 罗诚惊得几乎拿不住伞,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笑笑,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交往吧。”韩笑又重复了一次。 罗诚看着她认真的神色,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但幸福来得太快,反而让他措手不及。他又惊又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不愿意?”见罗诚久未回答,韩笑以为他已经不喜欢自己了,心中竟有些淡淡的失落。 “我愿意。”罗诚忙急着点头,生怕韩笑会反悔。“我只是太高兴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韩笑微笑着挽起他的胳膊,“走吧,再不回去,我们宿舍就关门了。” 罗诚机械的挪动着脚步,偷偷的掐自己的掌心,会疼,不是在做梦,再偷瞧一眼韩笑,神色自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他在心里怀疑的问自己,这是现实吗? 韩笑回宿舍告诉林琳,她和罗诚在交往了,林琳当场很不客气的喷了一桌水,还差点呛着,“咳、咳咳,笑笑,如果我哪里得罪你了,请直说,不要用这种谋杀方式啊,就算是让我死于非命,也让我死的壮烈一点。咳、咳,麻烦您,把您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说,我和罗诚交往了,不用掏耳朵了,你没听错,更不是幻听。” 刚要再喝水的林琳谨慎的把水杯放下,免得被呛死,她看向韩笑,“你是认真的?” 韩笑白她一眼,“你说呢?我是那种玩感情游戏的人吗?” 林琳瞪了她半天,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韩笑不解的问,“你在算什么?” “我在估算你和罗诚能维持几天。” 一个枕头毫不客气的拍向琳琳,“一边去,乌鸦嘴,你不是一直劝我接受罗诚吗,怎么我们真交往了,你反而不看好我们呢?” 林琳接住枕头抱在怀里,困扰的挠挠头,“该怎么说呢?我是赞成你们两个在一起啦,可是,不应该是这个时候,时间不对。” “时间不对?”韩笑皱着眉头琢磨着琳琳的话。 “算了,可能是我多想了,既然你们开始交往了,就好好交往吧,别忘了我们宿舍的舍规,所有‘女婿’一律请客,火锅套餐,绝不二话。” 又一个枕头飞向林琳,“就知道吃!” 第五章  韩笑虽然答应了和罗诚交往,但心中也一直疑虑不安,她现在真的可以接受罗诚吗? 就在韩笑和罗诚交往的第三天,林琳真的成了乌鸦嘴。 在上晚自习时,韩笑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来电显示,顿时呆住了,是周锦程,她只犹豫了一秒,就跑出教室去接电话了。周锦程说没什么事,就是想起来好久没给她打过电话了,问问她最近怎么样,然后讲述着自己在学校里的生活。 韩笑倾听着他的声音,抚着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嘲笑自己的不坚定,说什么忘记,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这样激动不已,他已经是她心中的毒瘤。 两人都很小心的避免谈到寒假的事,周锦程的语气依然从容淡定,韩笑听着他那样自然的语气,心中突然有些堵,不假思索的说:“我们还在上晚自习,你先挂了吧。” 电话那边,周锦程愣了一下,有点诧异韩笑从未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大概还在为寒假的事生气吧。他不在意的笑了笑说:“好,那我有时间时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韩笑回到自习室就再也坐不住了,她拍拍正在学习的林琳,“林琳,刚才周锦程的打电话来了。” 林琳看着韩笑脸上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喜悦,皱起了眉头,“他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他说很长时间没跟我联系了,打个电话来问问我最近怎么样。” “笑笑,别高兴的那么明显,好不好?”林琳暗叹,周锦程还真会挑时候, 韩笑忙捂着自己的脸,“哪有,林琳,我想去网吧通宵,你去不去?” “你不会是高兴的睡不着觉了吧?”林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高兴,哎呀,我也不知道,反正心里乱七八糟的,就想去玩通宵。” “我玩通宵会头疼的,你找别人陪你去吧,找不到人陪就别出去了,睡不着在宿舍里数羊也行。” “那我去找别人了。” “小心点。” “知道了。”韩笑说完就收拾好背包,等不及下晚自习就走了。 她刚走,坐在前排的舍友回过头来,摇着头说:“那天晚上的酒白喝了。” 林琳现在最担心的是韩笑和罗诚的关系,他们才刚交往三天,但看韩笑的样子,恐怕要有变数了。林琳在心里第一百零一次的骂周锦程祸水,忽然她想起了一件事,周锦程给韩笑打电话该不会是因为......天啊,如果真如她所想的那样,她可就是“千古罪人”了,林琳懊悔的只想撞墙。 韩笑找了个同学一起去通宵,打开QQ,罗诚也在线,她这才震惊的想起她和罗诚已经交往了,但在周锦程打来电话时,她只顾着高兴,脑子里哪还有罗诚的影子。韩笑既愧疚又不安,她真的做不到忘记周锦程,也做不到一颗真心只为罗诚,林琳说得没错,时间不对,她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提出和罗诚交往,这对罗诚是不公平的。耳机里在一次次的重复着《放开》,她握着鼠标滑来滑去,箭头在罗诚的头像上犹豫着,最终她下定决心,打开了对话框。 “哥哥,在吗?” “在,你是不是还在网吧里?” “我们宿舍集体玩通宵。”未免他担心,韩笑撒了个小谎。 “那也要小心。” “哦,知道了。” “你有事要说吧。” 韩笑迟疑了一会,决定不再这样拖泥带水,“你还是继续做我哥哥,好不好?” 罗诚迟迟没有回信息,韩笑心中又担心又后悔,早知道,三天前就不应该提出交往,这样给了他希望又再让他失望,多伤人啊,说不定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就在韩笑以为罗诚气的不再理她时,罗诚发来一条很长的信息。 “当初你提出交往时,我就知道你并没有准备好,喜悦冲昏了我的头脑,我迫不及待的就答应了,明知道可能不会长久,但我只想要陪在你身边,无法顾虑太多。今天,你又叫我哥哥时,我就明白了。没关系的,妹妹,我不在乎我们是不是情侣,只要你肯让我陪在你身边。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再也不需要我的陪伴。” 韩笑掩着嘴,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宁愿罗诚骂她一顿,这样的温柔更令她愧疚。 “谢谢哥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宿舍楼里要拉闸了,我先下了,你们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知道了,谢谢哥哥,哥哥再见。” 刚和罗诚聊完,于洋就向她发起语音聊天,第一句话就问她,“周锦程给你打电话了吧?” “你怎么知道?”韩笑十分惊讶。 “我当然知道,是我让他给你打电话的。” 一句话把韩笑的心震到了谷底,她勉强维持着镇定,问道:“怎么回事?” 于洋说:“前几天知道你病了,他给我打电话时,我就告诉他了,让他给你打个电话,不能总对你那么冷淡啊。” “我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对你千恩万谢?”韩笑开玩笑的回他,语气中有些淡淡的讽刺。她以为周锦程给他打电话是因为心里惦记着她,结果那个电话却是别人帮她求来的,她的爱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卑微? 再也没了聊天的兴致,韩笑找了个借口下了线,戴着耳机听着《放开》,发泄似的用力敲着键盘,将歌词写进一篇日志里,她想想这半年来的事,想哭却哭不出来,只能把自己的绝望写在日志里,她希望所有人包括周锦程都可以看见,这次,她真的放弃了,永远不再爱他了,永远永远。 第二天,早上韩笑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这时林琳凑到她的床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韩笑瞄她一眼,有气无力的说:“不用问了,我和罗诚分手了。” “早就有预感了,是因为周锦程的那个电话吗?”林琳焦急的问。 “不是,就算没有那个电话,我也会和罗诚分手,就是晚些日子而已。周锦程的电话不过是给我一个提醒。” 林琳松了一口气,“是这样啊,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昨晚我整晚都担心的睡不着。” “怎么了,你担心什么?你不是早就看出我和罗诚交往的不是时候。” “不是因为那个,而是......说了,你不要生气也不要揍我哦。” “快说吧,我不生气也不揍你,到底怎么了?”韩笑已经被她彻底勾起好奇心,催促她快说。 “就是,在你生病的那几天,我看你心情不好,就给周锦程发了一封邮件,让他给你打个电话。早知道你会和罗诚交往,我就不给他发邮件了,当然他也可能没看到那封邮件。你不会生气吧,你要是生气就骂我好了。”林琳内疚的低着头等着受罚。 韩笑听后,更加挫败,她苦笑着说:“怎么一个电话竟然这么曲折?林琳,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在网上遇见于洋,他说,昨天那个电话是他让周锦程打的,当时听了特别难受,原来你也让他打过电话。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可怜呢?” 林琳更加内疚不安,“笑笑,本来我是希望能让你开心点,好早日恢复健康,没想到会这样,于洋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韩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林琳,我知道你们这么做都是为了我,我没生你们的气,只是气自己,爱得如此委曲求全,爱得这么卑躬屈膝,爱的这么没有尊严,从今天开始,我真的不再爱他了,我要爱我自己。” 林琳握着她的手,用力的点点头:“对,他根本不值得你这样爱他。” 韩笑只是笑了笑,没再说话。爱上一个人不容易,不爱一个人更难。 接下来的日子里,谁都看的出来,韩笑不开心,一点都不开心,罗诚也很不好,整个人消瘦了很多,他依然经常约韩笑出去吃饭,只是两人之间总有些别扭,没了以往的自然。 忍了几周之后,林琳实在忍无可忍了,清明节正好有三天假,她劝韩笑出去玩玩,散散心,韩笑马上答应了,两人商议的结果是去爬泰山。但不凑巧的是,就在清明节前两天,林琳的奶奶住院了,她妈妈一个电话把她召回了家。临走时林琳不放心让韩笑一个人去爬泰山,想让罗诚陪她去,但韩笑坚持自己去。 韩笑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要去泰山的计划,罗诚很快就知道了,问韩笑要不要他陪她去,韩笑依然说不用。清明节的前一天晚上,罗诚给韩笑送来晕车药,韩笑出去拿时,发现罗诚不太对劲,他整个人几乎是蜷缩着坐在马路边上,低垂着头,她走过去,试探着叫他,“哥哥,你怎么了?” 罗诚抬起头,把韩笑吓了一跳,他的脸色特别苍白甚至有些泛青,双眼无神,嘴唇也有些发紫,韩笑忙对下扶住他,“哥哥,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没事,”罗诚给她一个抚慰的笑容,“轻微食物中毒,不要紧的。今天去医务室的时候,顺便帮你买了一些可能用到的药,你路上带着,以防万一。” 韩笑接过整整一袋药品,只觉得心口被揪的一阵阵痛,她为别的男生伤心而外出散心,他食物中毒却顾不得休息来给她送药,她真的怀疑自己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了,周锦程伤害了她,她明知道那种伤有多痛,还是把同样的伤加诸在了罗诚身上,不同的是,她怨过周锦程,罗诚却从未怨过她。 看着袋子里,晕车药、斯达舒、创可贴、藿香正气液......罗诚对她,真的是照顾的无微不至,或许她也该做点什么,“哥哥,你明天能好起来吗?” “应该可以,放心吧,明天我送你去火车站,耽误不了。” 韩笑扬起嘴角,“不是啊,我想想还是不敢一个人去爬泰山,如果你明天能痊愈的话,你能不能陪我去?这样林琳的火车票也不会浪费了。” 罗诚眼中闪过惊喜,“只是轻微中毒,吃点药就没事了,明天我陪你去。” “谢谢哥哥。” 从未做过火车的韩笑在挤上火车时,十分庆幸有罗诚陪着她,不然她一个人肯定早就被火车站的这人山人海给吓跑了。一路上罗诚帮她提行李,为她挡开拥挤的人群,小心翼翼的像守护珍宝一样把她圈在一个安全的小世界里,虽然韩笑仍是被火车上的脏乱挤折腾得难受,但看到罗诚努力保护她的样子,她不在乎了,她相信她面前这幅宽广的胸膛会替她挡去所有风风雨雨。 罗诚低声对韩笑歉意的说:“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我也没想到这次火车会这么挤,下次买动车组就不会这样了。” 唉,火车票是她和林琳早买好的,他那么自责干吗?韩笑轻笑出声,看罗诚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她无意识的拿出纸巾给他擦汗。罗诚受宠若惊,但想到她只是在为自己的“哥哥”擦汗,心中难免伤感,低头看着韩笑脸上掩不住的憔悴,心疼不已,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她才可以走出那个男生的桎梏? 见到雄伟的泰山,韩笑立即忘却所有烦恼,只折服于泰山的险峻挺拔,五岳之尊果然不是浪得虚名。为了看日出,他们晚上八点开始爬山。山麓上的路还算平稳,但越往上走路越险,到了十八盘,看着陡峭的阶梯,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的韩笑觉得自己的体能快到极限了,几乎想要放弃,这时罗诚先她一步登上阶梯,转身想韩笑伸出手,要拉她上去。 韩笑看着伸向自己的手,一刹那间恍惚了,曾经周锦程也这样向她伸过手。那是在高二的暑假,他们一起去游乐园玩,进恐怖城的时候,她就站在周锦程的后面看着那些人造的鬼怪害怕的直发抖,她向来胆小,但总不能一个人退出去扫了大家的兴致,本想和周锦程并肩一起走,一个平时爱开玩笑的女生却突然跑过来抱住周锦程的胳膊,“周锦程,我害怕,我和你一起走。” 周锦程是很有绅士风度的人,他不会推开那个女生的手,韩笑十分清楚他为人处事的原则。 恐怖城里的路设计的只能过两个人,想起自己要一个人走,韩笑心中既不安又落寞,这时,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她抬起头,看见周锦程侧着身子对她笑,“来,我牵着你走。” 是的,周锦程没有推开那个女生,但周锦程却伸给她一只温暖的手。她跟在他身后,手放在他的掌心里,一路上遇到好多鬼怪,她都没有感到害怕,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韩笑决定要喜欢周锦程一辈子。 “韩笑?韩笑!” “啊?!”罗诚的呼唤拉回了沉浸在回忆中的韩笑,她真想拍自己一巴掌,怎么这么不争气,又想起他来了。再说想有什么用,那些都是过去,她现在都忍不住怀疑那些美好的回忆是不是真实的,为了一个周锦程,她真的是快疯了。 “韩笑,你没事吧?”看着韩笑的脸色阴晴不定,罗诚有些担心。 “我没事,走吧。”韩笑毫不犹豫的握住罗诚的手,发誓一定要登上泰山。 凌晨四点半时,他们终于登上了山顶,两人租了两件大衣御寒,坐在山顶上等日出。五点时东方的云彩开始变红,那艳丽的红色像是有生命似的,缓缓的蔓延,整个东方都是铺天盖地的朝霞,就在那一片红中,一轮旭日慢慢升起,那么大,那么圆,好似触手可及。 韩笑看着那轮独一无二的旭日,掏出手机,找到周锦程的号,打过去,他关机了,却开着语音信箱,韩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的说:“周锦程,我爱你,我很爱你,但从我说完这句话开始,我不再爱你了,真的不爱你了。”说完她看着已完全升起的太阳,露出一个许久以来最轻松的笑容,她韩笑要重生了。 罗诚就站在韩笑身边,听着她给周锦程的留言,心中多少有些开心的释然。 太阳在升起,明天还有希望。 第六章  从泰山回来之后,韩笑变了,不再郁郁寡欢,而是笑口常开,只是她的笑容变了,在青春之余多了些淡然。林琳绕着她转了三圈,最后放心的点点头,“笑笑,你长大了。” 韩笑白她一眼,“我早成年了。” “是啊,但当时你只是年龄上成年了,现在你的心智上终于也成年了。” “林琳,我觉得你可以写一本《林琳经典语录》,肯定会大卖。” 林琳摸着下巴点点头,“嗯,好主意,我现在就去写,将来我就当个作家好了。” 将来?韩笑开始认真考虑这两个字。以前,她的将来都在周锦程身上,现在脱离周锦程,她的将来似乎是一片空白,她必须认真规划一下。课本上、桌子上、墙上的那些写着周锦程的励志标语都已被她撕去,但她还是要努力学习考上研究生,目前她只能考虑到这一步。 以后的日子,韩笑安下心来认真学习,不再碰触感情的事,她说:“我要奋发图强。” 如果你问林琳,林琳会说:“她这是化悲伤为动力。” 转眼到了周锦程的生日,韩笑让林琳陪她去买了一个小十字绣。挑的时候,她看着那种成对的十字绣看了好一会,最后却笑着挑了一个单独的小鱼图案的十字绣,最小的那种,五元一个。韩笑对瞠目结舌的林琳说:“小的省钱还不浪费时间。” 那个十字绣真的很小,韩笑只绣了一天就完工了。林琳和她去快递公司,公司的员工说费用是十三元。林琳拉拉韩笑的衣角,低声劝她,“我们还是去邮局寄吧,那里比较便宜,慢点就慢点吧,反正寄到了,他也不一定能马上收到。” 韩笑摇摇头,坚持用快递把十字绣送到周锦程那里。 林琳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要做到真正不在乎恐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端午节时,韩笑回家了,刚到家,周锦程就给她打来电话,虽然是漫游,但韩笑还是没怎么犹豫就接了起来,她惊讶的发现,原来自己可以这么平静的接他的电话。说了没多久,韩笑的手机就停机了,若是以前,韩笑必定匆匆忙忙的跑去充话费,但现在,她只是把手机放一旁,看着自己家里的座机,刚才她告诉他,她在家里了,而他也知道她家的座机电话号码,可是,周锦程没有再打来,韩笑就任由自己的手机停机,直到回德州后才充话费。林琳知道这件事后,崇拜的说:“这才是我们的韩笑。” 后来好长时间,韩笑一直没再接到周锦程的电话,一次,于洋告诉她,她才知道,周锦程的手机被老师没收了,他新买了一个手机还没买卡,过几天买了卡之后再告诉大家新的号码。 一天玩完手机后,韩笑突然告诉林琳,周锦程买了新卡了。 林琳问:“你怎么知道?他给你发短信还是打电话了?” “都不是,我刚才玩校内,发现他进过我的校内。” “那可能是他去上网了。” “他是今天进的,今天又不是周末,他出不了校门。” “他也可能是用别人的手机啊。” “我进了他的校内,有人给他的留言是,‘终于又联系上你了,保持通话’。” 看着韩笑不太高兴的样子,林琳不再为周锦程找借口,她也明白这种换了号码不告诉韩笑的事,周锦程的确干得出来。 暑假里,有个同学请韩笑去大连玩,韩笑想了三天,给那个同学回短信说,不去。发完短信,她仍旧看她的书。 在QQ上遇见过周锦程几次,韩笑并没有刻意隐身,有时她主动发起对话,有时周锦程也会发起对话,但两人的话都不多,聊几句就沉默了。 临近开学时,韩笑和琳琳去烟台玩了几天,好多次她都站在海边望着北方出神,那个方向是,沈阳。 升入大二之后,韩笑几乎是把自己埋在书本里,林琳也只好舍命陪淑女。可以说大二、大三这两年韩笑的生活非常平静,周锦程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打一通电话来,但再未掀起过大波浪。 到了大四,韩笑和林琳都准备考研,林琳小心的问她:“笑笑,你,还要考沈阳大学的研究生吗?” 韩笑考虑了很久,摇摇头,“我们去青岛吧,我很喜欢那个海滨城市。” “罗诚知道吗?” 想起这个陪在她身边这么久的哥哥,她就满心愧疚,“我会告诉他的。” “他肯定会和我们考同一所学校。” “应该会吧。”韩笑低声应着,唉,她还要耽误罗诚多久呢? 这一年,韩笑、林琳和罗诚都考入了中国石油大学,而周锦程则通过了军校的严格考验,留在沈阳的军队里训练三年。就在离开德州的前一天,韩笑他们在KTV里狂欢,周锦程打来了电话。 韩笑坐在马路边上听周锦程说着他通过考验后的喜悦,韩笑真心的恭喜他获得了留在军队的资格。听着韩笑的恭喜,周锦程反而高兴不起来了。 “韩笑,对不起,我知道这几年我伤害了你,我......” “没事,我没那么小心眼,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韩笑没想到周锦程会跟她道歉,有些错愕。有人说爱的越深恨得越深,但她的确从未记恨过周锦程,林琳曾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已经完全不在意周锦程了,一种是她其实还爱着周锦程,自然恨不起来。当时韩笑有些心虚,周锦程在她心里到底占有怎样的地位,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韩笑,你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 “别太夸我,我会骄傲的。”韩笑开着玩笑,等着他的下文,一颗平静了许久的心竟有些莫名的紧张。 “我要在军队里训练三年。” “嗯。”韩笑苦笑着别开脸,她明白周锦程话里的意思,他要训练三年,现在依然给不了她任何东西,包括一个小小的承诺。三年?只要他给她一个承诺,别说三年,三十年,她也会心甘情愿的等他。 “我......算了,你们继续玩吧,别玩得太晚,回去时小心点。” “好。”一颗心再次沉到谷底,韩笑敛下眼睑,遮去了所有思绪,一颗滑落的泪珠却泄露了她所有的秘密。一张面纸递到她面前,不知何时林琳站在了她身边。 林琳紧挨着她坐下,抬头看着夜空里悬挂着的几颗孤零零的星星,“笑笑,这几年,你一直都还爱着周锦程,只是你把自己的爱情收敛了,以为这样就不会受伤,我早该提醒你的。” “提醒了又有什么用,忘不掉就是忘不掉,刚才我还傻傻的想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其实不过是在为自己找借口罢了,唉,他还是不要我呀。”韩笑深吸一口气,含着泪笑得非常凄惨。 “你还要等多久?” “什么等多久?” “笑笑,我们从初中到现在,这么多年的朋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即使周锦程不给你承诺,甚至伤了你的心,但你仍下意识的坚守着自己的心,无怨无悔的等他,不然罗诚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一点机会。” “我才没有等他。”韩笑垂着头小声的狡辩。 林琳意味深长得看她一眼,不去戳破她的谎言,再看看暗淡的星辰,这三年不知道会不会有转机。 第七章  时间过得还真快,转眼就是四年,韩笑已经褪去青涩,变成一个端庄、有气质的成熟女子。时间雕琢了外貌,却磨蚀不了曾经的心动,她还是会时时想起周锦程,那个四年未见的男子。四年来她只接到过八次他的电话,但她仍是知道他的一切,这个同学说他到一个岛上训练去了,那个同学说他立军功了,这个说某个军事节目拍到他了,那个说他训练结束后升作少尉留在沈阳了。韩笑听着关于他的一切,想象着他现在的样子,尽管脑中的印象有些模糊,但丝毫没有动摇。 “笑笑。”一个沉稳的男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韩笑抬起头,看着背着光影走来的罗诚。他如今也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四年来,他一直陪在她身边,辜负了好多少女的芳心。对于罗诚,她一直是满腹感激与愧疚的,不知道她欠罗诚的,今生能不能还清。 “笑笑,林琳的婚车就快到了,你这个伴娘怎么还站在这发呆?” “哎呀,我们快走。” 今天是林琳结婚的日子,结婚就像是一个分段点,意味着他们的年少轻狂一去不返,意味着他们从此有了自己的归属 ,友谊不再是形影不离。 韩笑站在林琳身边看着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林琳,美得像是遗落凡间的天使,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也可以穿上一身婚纱。林琳的手被她父亲交付在她丈夫手里,从牵手的那一刻开始,林琳便有了一生的托付。听着那个男人用最坚定的声音说“我愿意”,韩笑真心为林琳高兴,她和朋友们一起鼓掌为林琳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典礼的最后是新娘丢捧花,许多单身的朋友都围着林琳,抢着接那个捧花,韩笑却远远的站在一个角落里,只是静静的笑着看他们闹。传说接到捧花的人会是下一个结婚的人,她对这个传说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所以她宁愿躲开。但林琳却不打算让她逃掉,只见她看着韩笑,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转过身,将捧花用力的抛向韩笑。出于自我保护意识,韩笑还不清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已经本能的接住了捧花,周围的朋友都鼓掌祝贺她。林琳走到她身边,伏在耳边低声说:“笑笑,你的青春都为周锦程付出了,该结束了,好好为自己的将来想想,我们都希望你幸福。” 韩笑拿着捧花漫无目的的在教堂边的的林荫道上走着,脑中盘旋着林琳的话。她和琳琳一样大,今年都是二十八了,她在高二时开始喜欢周锦程,那年她正好十八岁,十年了,一个女孩最美好的十年,她都执着在了一段注定没有结果的恋情上。或许她真的是前世欠周锦程的,今生才会用十年青春和一颗破碎的心来还债。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韩笑没有回头,就猜出来者是谁。她为周锦程执着了十年,罗诚为她执着了八年,倘若她在执着下去,她敢肯定,罗诚会比她更执着。 韩笑停下来,罗诚也停下来,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站着,谁都没有说话。韩笑低头玩弄着手中捧花,这个捧花真的会带来姻缘吗?传说是要有人来证实的,她笑了笑,仍旧没有转身,只轻声的说:“罗诚,我们结婚吧。” 过了许久,她的身后传来一声轻声的回答:“好。” 韩笑和罗诚的婚礼定在十月一号,就在林琳结婚后的下个月,时间很紧张,双方家长都仓促的准备婚礼,埋怨孩子怎么说结婚就结婚,不给他们时间准备,但韩笑坚持在十月一结婚。 林琳把一个月的蜜月时间缩短成两周,好帮韩笑准备婚礼。说实话,当她接到韩笑的电话,说要和罗诚结婚时,她真的没有一点意外,只是惊讶怎么这么着急。韩笑问她为什么不意外时,林琳说:“你爱周锦程,但你的幸福并不一定在他身上,你很聪明,应该懂得如何把握自己的幸福。”如果韩笑还有什么犹豫的话,林琳的这句话彻底打消了她的疑虑。嫁给罗诚,她绝不会后悔。 9月30号,韩笑结婚的前一天,于洋告诉她,周锦程被调到青岛了,还不知道韩笑结婚的消息,他想问问她要不要告诉周锦程,韩笑的回答是,不要。 挂断电话之后,韩笑就一直站在窗边,手里摇晃着手机,刚才于洋给了她周锦程的联系电话,但她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明天就是她结婚的日子,就让这段恋情彻底结束吧。她拨出了那个号码,咬着唇等待着回音,好像过了半个世纪一样,那边才有人回应。 “喂,你好,请问哪位?”周锦程的声音没变,韩笑仿佛看到了他嘴角的笑纹。 “我是韩笑。” “韩笑,是你啊,好久不见。”周锦程的声音永远波澜不惊,好像早就预料到韩笑会给他打电话一样。 “听说你被调到青岛来了?” “是的,以后我就常驻青岛了。” “很好啊,恭喜你。” “韩笑,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毕业之后就和林琳留在了青岛。”韩笑在心里默默的说出下一句“结婚之后我们就要离开青岛了”。 “明天我们在五四广场有一个迎国庆阅兵仪式,你们来看看吧。” “对不起,我明天没有时间。”明天她要结婚呢。 “那过几天,一起吃顿饭吧。” “这几天我都很忙,可能没有空闲时间。” “十一黄金周也要工作吗?” “是家里有一些事.” “那就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再聚吧。” “嗯。” “那就先聊到这吧,我还要准备明天的阅兵式。” “好的,再见。” “再见。”周锦程觉得韩笑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他没在意,去为阅兵做准备了。 韩笑删掉周锦程的联系电话,低喃着“周锦程,再见了。” 第二天,林琳在去教堂时经过五四广场,见有阅兵式就好奇的停下来看了一会。这一看,她看见了周锦程,他正站在广场边的一个方队旁边,在做最后的指导,林琳匆匆走过去,“周锦程!” “林琳,好久不见,快到我们队上场了,能一会再聊吗?” 林琳听完就有些火了,这个男人是没有感情的冷血动物吗?韩笑都要结婚了,他还能若无其事的忙着阅兵式。“周锦程,你不知道笑笑今天结婚吗?” 穿着笔挺军装的身影僵了一下,慢慢的转过身,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说韩笑今天结婚?” “对,就在友谊路的那所教堂里,你不知道?”林琳怀疑的问。 周锦程抿着嘴角还是无法相信,“她昨天给我打电话是为什么不说?” 林琳看着他的表情,这才相信他是真的不知道,难道是韩笑故意不让他知道?那自己岂不是坏事了?林琳心虚的挥挥手,“你先忙,我去教堂那边了,再见。” 林琳倒是跑得干净,周锦程心里可不平静了,他一直知道韩笑的心意,知道韩笑在等他,但现在他回来了,韩笑为什么又要嫁给别人呢?不应该是这样,韩笑爱的是他啊。他要去把韩笑找回来。这时,有人提醒他,该他们队上场了,周锦程望一眼远处教堂的塔顶,带着队伍踏着整齐的步伐走上广场。 林琳到了教堂找到韩笑,满怀歉意的低声对她说了遇见周锦程的事,韩笑只是笑了笑,安慰林琳:“没事的,他早晚都会知道。”林琳这才放心了,不过她还是奇怪韩笑为什么不肯告诉周锦程她要结婚的事,看看仪式就要开始了,还是改天再问吧。 在婚礼进行曲的伴奏中,韩笑挽着父亲的胳膊一步步走向那个她将托付一生的人。每走一步她都会想起与周锦程的点点滴滴,有欢笑也有泪水,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直到父亲把她的手放在的手心里,她抬头看着那双柔和的眼眸,告诉自己,韩笑,从今天开始,你的心里只能有罗诚。 神父手按着圣经问罗诚:“新郎,不论生老病死,不论高兴或悲伤,你愿意与韩笑小姐共度一生吗?” “我愿意!” 神父又问韩笑:“新娘,不论生老病死,不论高兴或悲伤,你愿意与罗诚先生共度一生吗?” 韩笑刚要张口回答,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韩笑!” 所有的人都转身看着门口,林琳惊讶的捂着嘴,“完了,我闯祸了。” 周锦程焦急的等到阅兵式结束,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直奔教堂,当他看到穿着一身婚纱的韩笑站在别的男人身边,马上就要成为他人的新娘时,他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教堂里一片宁静,周锦程紧盯着韩笑,心里一遍遍的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韩笑感觉到罗诚握着她的手突然紧了又突然松了,她笑了笑,回握着他的手,再看一眼周锦程,然后转过身,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我愿意。” 回过神的神父马上说:“我宣布现在你们是夫妻了,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周锦程听到那句“我愿意”时,浑身都震了一下,他绝望的看着罗诚为韩笑戴上戒指,慢慢的转身离开了教堂,他来晚了,韩笑真的离开他了,彻底离开他了。 婚后,韩笑和罗诚与林琳他们一起出去玩了一个月,回来的第二天,于洋就找来找她,火急火燎的,看见韩笑就像看见救世主一样,“韩笑,你总算回来了,赶紧去救人吧。” “怎么了?”韩笑的直觉告诉她肯定与周锦程有关。 “自从你们去度蜜月之后,周锦程就一直郁郁寡欢的,还经常去喝酒,有一次喝醉了回军营被记过一次,我们怎么劝都没用,他非要再见你一面不可,毕竟同学一场,你就去见见他吧,他再那样下去会出事的。” 韩笑转着茶杯,考虑了很久才说:“我先问问罗诚再给你答复。” 罗诚知道后,体贴的说:“你去劝劝他吧,别让他毁了自己的前程,我在家等你回来。”韩笑知道他的最后一句话另有深意,她向罗诚保证,“我一定尽快回来。” 第二天下午韩笑约了周锦程在海边见,两人沿着海慢慢的走,沉默许久之后,韩笑主动开口:“听说你最近经常去喝酒。” “是。”周锦程坦然承认,望着韩笑的侧脸,眼里尽是愤怒与不甘。“韩笑,你为什么不等我?” 韩笑苦笑一声,“周锦程,我等了你十年。” “你为什么不多等些时间,我这不是回青岛了嘛。” “我爱了你十年,你连个回应都没有,你让我如何再等下去?”韩笑禁不住有些激动,眼睛都湿润了。 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僵局,谁都没有再说话。这时天色渐渐暗了,周锦程叹口气,“我们先去吃晚饭吧,你胃不好,要按时吃饭。”韩笑没说话,默默的跟着他进了一家餐馆。 在餐馆里,周锦程拿着菜单问韩笑想吃什么,韩笑勉强扬扬嘴角,“你看着点吧。” 周锦程点了四菜一汤,三个菜是辣的,韩笑张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忍住了没说话。菜上齐之后,周锦程难得殷勤的替她夹菜,“不知道这些菜合不合你口味。” 韩笑面带为难的拿起筷子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口沾满辣椒的菜,还没咽下去就呛咳了出来,难受的眼睛都红了。 周锦程忙给她倒了一杯水,“没事吧?这些菜太辣了吗?” 韩笑喝了一口水,冲去喉间的灼热感,才喘息着说:“我已经四年没吃辣了。”自从在大学毕业的散伙饭上,韩笑因为吃辣菜引起急性胃炎住院后,林琳和罗诚硬是逼着她戒了吃辣,而周锦程不知道。 “点菜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 “好久没吃辣了,我想试试还能不能再吃下去,没想到戒了辣椒之后就一点辣都吃不了了。” 周锦程沉默了,他知道韩笑其实是在说,他和韩笑已经是过去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顿饭吃得非常不愉快,周锦程另外点了几个菜,韩笑也没怎么吃,她这才发现周锦程根本不了解她的喜好,突然间,她特别想吃罗诚做的菜。 吃完饭,韩笑就提出要回家,周锦程坚持送她回去。 小区里晚上禁止车辆进入,两人在小区门口下了车,韩笑要自己回去,周锦程一语不发的和她并肩走入小区,韩笑只好无奈的让他陪着。路灯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谁都没有开口,就那样慢慢的走着,直到韩笑停住脚步说:“我到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别再去喝酒了,你走到今天也不容易,不要毁了自己的前程”说完转身就要往家走。 “韩笑!”周锦程着急的叫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韩笑没有回身,背对着他发问。 “我们真的没可能了吗?”周锦程面带一丝希冀,紧张的等待着韩笑的回答。 韩笑仍旧没有回身,许久之后,她仰起头逼回眼中的泪,“有人说,相恋的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千步,今生,我向你走了999步,但你却始终背对着我,没有转身向我走一步,而罗诚向我走了1999步,一直站在我身边。等来世吧,如果有来世 ,我还会向你走999步,你只要转身看看我就好。” 周锦程还在震惊中,韩笑已跑回了家,回身关门,湿润的眼里,周锦程的影像有些朦胧,她缓缓的关上门,周锦程和茫茫夜色随着门的合上渐渐缩小直到看不见,周锦程,这次是真的再见了。擦去眼泪,韩笑走进客厅,好笑的发现罗诚竟开着电视睡着了,是在等她吧。韩笑轻轻走过去,紧紧地拥住罗诚,低声说:“老公,我回来了。” 韩笑已经回家好长时间了,周锦程却仍站在路灯下不肯走,不久,韩笑家里的灯熄了,周围楼房里的灯也陆陆续续的熄了,周锦程还不肯走,他靠着路灯,点燃一支烟,就在烟雾朦胧中看着韩笑家的房子,韩笑回家了,他呢?他能回哪儿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锦程的脚下已围了一圈烟蒂。抽完最后一支烟,他狠狠的踩灭烟头,开始往回走,走了几步,他突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好像是韩笑的声音,他惊喜的转过身,却失望的发现,身后除了漆黑的夜色和被风卷过的枯叶,什么都没有,连路灯也在一盏盏的熄灭。他费力的转回身,高大的身躯好像被抽走了所有骄傲,孤独的走进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