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妾》 作者:沙夏 ========================================================================================================================== 【申明:本书由 久久小说(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久久小说--www.sxcnw.org 】 ========================================================================================================================== [【残情篇】:第001章,禁脔] 这是一间狭小阴暗的壁室,唯一与外界相通的便是高高的墙壁上,那小小的四方窗。 我静静的坐在地上,双眼迷蒙,百无聊赖的摆弄着双脚上沉重的镣铐。 纤细白嫩的脚踝早已被磨出茧子,所以,我感觉不到痛。 我低低嗤笑,嗤笑将我关起的人多此一举,即便没有这脚镣,我也是出不去的。 有多久了…… 被关在这里有多久了…… 看着身后墙上的划痕,我微微皱眉。 开始进来的时候,我还会在墙上刻画,每过一天便会刻画一次,可是现在,身后整张墙都已经画满,而我,早已经厌烦的不想再刻了…… 我轻轻起身,沉重的脚镣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我微微笑着,喜欢这种声音。 因为,这是除了我的声音外,唯一可以听见的声音。 即使是每日为我送饭的人,都是不会说话的哑巴。 玩脚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我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怕我若是再不发出些声音,我便已经忘记,我是会说话的。 这壁室虽小,却五脏俱全,生活所需,一样不少。 玩累了,我懒懒的躺在绵软的床榻上,一种叫做泪水的东西,不受控制的流出眼眶。 什么都不缺,惟独缺了自由! 在这漫长的禁脔日子里,我一直猜不透,究竟是谁,对我有如此深的恨意。 我想,也许我快要疯了,我的脑海里总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我就觉得我快要疯了。 我咯咯笑着,边笑边哭,尽情的放纵自己。 我怕,如果我不发泄,我真的要疯了…… 轻微的声响,我停下哭笑,麻木的看向那小小四方窗。 果然,用餐的时刻又到了。 一日三餐,都会有一名哑巴仆人用铁钩悬着送进来,除了那只铁钩,我甚至连哑巴仆人的样子都看不见。 铁钩缓缓落下,托盘也缓缓落下,两菜一汤,还有白饭。 看着丰盛的菜肴,有片刻的呆怔,究竟是谁,如此恨我? 我走到饭食前,静静地看着,却并没有伸手端过的打算。 我为什么要吃?我为什么活着?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冷漠的看着饭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可以笑的如此阴冷,抬起脚,将饭菜踢翻,有一种变态的快感袭遍全身! 铁钩顿了顿,慢慢收回,那唯一与外界相连的四方窗又一次合上了…… ……………………………………………………虐妾……………………………………………… 紫色幔帐被风卷起,缭绕的烟雾盘旋不去,随侍的女婢们低垂着头颅静静站立在屏风两侧,面红耳赤。 听着近侧的大床上传来淫荡的呻吟与低沉嘶哑的吼声,结实的红桧木大床也随之摇晃,发出吱吱的羞人声响。 即使见多了这场面的婢女,仍是忍不住腿脚发软。 呻吟声渐渐消停,动荡的床榻也随之安静,只有欲望过后的糜烂味道散漫整个房间。 “启禀主子……”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迟疑的禀报,便见紫色幔帐被掀起,一具赤身而结实修长的雄伟身躯毫不避讳走下床榻,对身下女子的哀求,细语轻哝不闻不问。 婢女见状,急忙送上衣衫,服侍他穿上,拿过温毛巾为他擦拭。 床上女子如蛇般缠了过来,娇媚的姿态有纵欲过后的餍足,慵懒的笑意挂在唇角,纤细葱白的手指在男人胸前挑逗的勾画。 “爷……” “滚!” 冰冷无情的话语如冰珠,自他薄削的唇间吐出,水蛇女子笑容一僵,娇美的脸上闪过惊恐,有些僵硬的退离男人身旁,垂首,绞着手指,再不敢放肆。 垂下的眸子,闪过一抹嫉恨的光芒。 “进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寝室漫开,透着股至寒阴冷,服侍的婢女颤了颤,很快便恢复利落。 门被缓缓推开,一名紫衣面具男子入内,在男人面前跪下。 “启禀主子……” 紫衣面具男子似欲言又止,男人漱口的动作顿了顿,将水吐进盆盂内。 “都下去!” 随着男人的命令,婢女开始收拾东西,一一退下,丝毫不敢懈怠。 那名水蛇美女水泪的眸子望向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欲言又止,最后,依旧只能乖乖离去。 在这里,甚至在整个圣炎朝,很少有人敢违逆他的话,如果不想死,最好乖乖离去。 即便前一刻你婉转与他身下,下一刻,也许你已经身首异处。 “说吧!” 落座与长椅,他慵懒的眯起眼眸。 紫衣面具男子顿了顿,看不出他表情,沉着声音,低低说道:“主子,今日的饭菜被踢翻了……” 沉默…… 紫衣人低垂着头,不敢看男人此时的表情。 半晌,才听见男人低哑紧绷的声音,仿佛蕴含着怒火。 “踢翻了……很好,终于懂得反抗了。还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 顿了顿,男人忽然笑了,那笑声却让紫衣人打了个冷颤,又如死神降临,那般阴冷邪佞。 “继续送,让她踢个够,本王倒要看看,她彻底爆发的样子!” 手掌用力拍在桌子上,震得桌子上的物件蹦了两蹦,愤怒的声音,隐含着彻骨的伤痛。 紫衣人领命,无声退下。 这世间,能让向来冷漠阴沉的主子将情绪外露的,唯有那关在一方小天地的她了。 是缘是孽,如今谁能说的清楚?这恩与怨的纠缠,爱与恨的拼杀,如今,只留下伤痛蔓延。 寂静的房间内,只有男人高大的身影一动不动的静立,如失了魂,丢了心…… 愤怒和恨意在他邪肆俊美的脸上弥漫,如疯了一般,将桌子上所有的东西都挥落地面,他如野兽一般发出疼痛的怒吼。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为什么要离开我……清殇,木清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一声一声的嘶喊,悲鸣,好痛好痛,如绝望一般,呼吸停滞了般,一颗心早已经碎裂,拼凑不出原本的样子。 “木清殇……殇儿……为何这样对我……” 院落里,一抹青色纤细的人影静立,望着窗纸上疯狂的影子,听着他疼痛绝望的声音,双手狠狠的撕扯着锦帕。 漆黑的夜色看不清她的脸,只有孤灯投影,留下淡淡的阴影,邪恶如罗刹。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2章,中毒] 我仰躺在床上,双脚搁在床沿,不停地晃荡。 脚镣发出的撞击声真的很美妙,一个个独立的音符拼凑成绝美的乐曲,是我内心的孤独。 满室都是饭菜的味道…… 这是今天的第几次了? 第七次,还是第八次? 我发现,我爱上这种游戏了,至少,比我一个人静静发呆要好玩得多。 我咯咯笑着,呆滞的脸上渐渐闪耀出兴奋地光彩。 小小四方窗又传来动静,我嘴角轻扯,这些人还真是不死心。 当然,我希望他们继续,我已经太久没这么快乐过了。 我想不通,既然关着我的人如此恨我,又何必在乎我是不是吃饭,是不是会饿死呢? 饿我几顿,不是更解恨么? 我敲敲脑袋,想不通啊…… 但是,管他的,想恨就恨吧,反正与我不痛不痒。 我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角落里新送来的饭菜。 要吃么?我竟然会觉得饿了,还以为我已经麻木到对任何事情都没了感觉。 猛地起身,我轻拍脚镣,决定不虐待自己。 虐待我的事情,还是留给那个恨我的人好了。 端过托盘,我走回床榻,回头发现铁钩竟然还停在原地。 我摇头,笑了,这个哑巴仆人一定被吓到了,他估计以为我是要绝食吧? 真好玩! 我心情大好,胃口大开,便将饭菜吃个精光。 说实话,这饭菜的味道真是美味,每天都变换着菜色,口味也不尽相同。 总之,在我的记忆中,我好像已经将天下各地的菜肴都品尝过了。 倒是麻烦那个关我的人费心了,我嘲讽的笑着。 觉得有些困了,我便躺在床上,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每日如此,吃饱了睡,睡醒了再吃,有时候,我甚至错乱的以为我已经不是人,而是一头猪,或者是被圈养的宠物。 其实我比较疑惑的是,当我吃完饭菜后碗筷是如何消失的,我制造的垃圾又是如何被清理的。 每次我装睡,想要看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古怪,可是总是忍不住,等着等着,便真的睡着了。 只是,今日好像有些不同,原先睡着的我被一阵腹痛惊醒,冷汗从我的皮肤不断渗出,痛苦的呻吟,破碎的低语,我甚至不清楚我在说什么。 好痛好痛…… 是不是那个关着我的人再也没有耐心了,要将我处死了么? 其实,我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甚至现在,我觉得自己格外兴奋,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四肢开始抽搐,冷汗湿了我衣衫,一口鲜血呕出,眼泪流出来了,我还在笑着。 隐约间,听见一声轰隆的震动声,我试着抬眼寻找声音的来源,可是,模糊一片,猩红一片,我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一个人影冲到我的跟前,像是受到极大的惊吓。 然后,我被一双结实的臂膀紧紧锁在怀里,我感觉得到他的颤抖与恐惧,却听不清他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只有嗡嗡的声响刺的我头痛。 是谁在抱着我?是谁因为我这副模样如此惊恐? 我想笑,可是张口便觉得一股腥甜从喉间涌来。 反正,不会是那个关着我的,恨着我的人。 可是,这样死了是不是有点冤呢?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知道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他如此恨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谁…… 我好像被他抱起,他在奔跑,不停地奔跑,怒吼着,然后,我好像觉得有温温的,涩涩的东西滴落在我的脸上。 不知为什么,那一刻,忽然觉得心里,好疼,好疼…… 到处都是迷雾,我有些慌乱的站在迷雾中。 分不清方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想奔跑,却觉得抬不起脚,低头看去,脚镣已经不在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动不了? 我有些生气,为什么死了我都是不自由的! “殇儿……” 听见声音,我猛地抬头,泪水漫出眼眶。 喉咙发痒,我想叫却叫不出声音,涨的厉害。 “殇儿……你受苦了……” 望着渐渐靠近的身影,像是终于找到了倚靠,破碎的低泣,终于艰难的吐出三字。 “凌,哥哥……” 温润如玉的脸庞渐渐清晰,那温暖的笑容仿佛隔了已千年,我甚至觉得,已经不再冰冷,温暖已经降临。 “殇儿……别哭……放心,凌哥哥已经找到你了,很快,很快就会带你回家,不让任何人欺负你。我的殇儿要坚强,知道么?” 他飘渺似烟,看似真实,却如何都抓不稳。 我有些焦急,难过的喊道:“可是,凌哥哥,我已经死了,再也回不去了。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不是也死了?还有,我为什么会被关起来?关着我的人又是谁?他为什么恨我?我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凌哥哥……” “乖,殇儿乖……你没有死,我也没有死,很快,很快凌哥哥就会找到你,带你回家,不会让任何人伤了你,不会……” 温暖的身影像是要消失了,渐渐变淡,我顿时慌了,想要上前阻止,却如何都动弹不得。 那一刻,我恨,我好恨那个将我囚禁的人,真的好恨! “凌哥哥……不要走……带我回家,回家……” 宽阔的大床上,那张陷入鹅黄色锦被中绝美的小脸毫无血色。 跪坐在床沿,他分不清心底什么感觉,有恨,有怒,还有他不愿也不敢承认的心疼…… 伸出颤抖的手,想要碰触她,只有真切的碰触到她,他才会觉得,他没有失去她,将她从阎王的手中抢了回来。 可是,他听到了什么?! 凌哥哥…… 他低低的嗤笑,笑自己的愚蠢! 凌哥哥…… 生生死死,她念叨的唯有这三个字,唯有……这三个字啊!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3章,月见]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雪色幔帐,粉白色的流苏低垂在两边。 敞开的窗户,清风吹过,搅荡着平静,流苏在风中荡漾,那自由自在的模样令我好生羡慕。 我疑惑的视线满室飘荡,不再是那窄小的壁室,也没有小小的四方窗,宽敞而明亮的大房间在告诉我,我也是自由的。 微微皱眉,我眼底再无一丝波澜,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以一个局外人的眼光。 我依旧活着,但是,或许真正的我已经死了。 自由,并没有令我觉得开心,反倒被一种我无法言喻的阴影和沉重束缚。 回想半生半死间,那个进入壁室将我抱出的人,我的心底更加迷惑,他,究竟是谁?恨我的人么? 可是,为什么他会因为我而恐惧,而流泪?那是泪吧?! 轻轻抬起手,抚过脸颊,那里曾经被那滴泪沾湿过,现在,依旧可以感觉到灼人的疼痛。 我的心一阵紧缩,有些痛,无法呼吸。 梦里,我好像看见了凌哥哥,他说已经找到了我,很快就来接我回家了。 轻扯唇角,原来笑也很困难,那只是我的梦啊! 这么久了,若是凌哥哥真的能找到我,早就来了。 关着我的人太谨慎了,我就像是已经消失的人,没有谁能找得到,即便是无所不能的凌哥哥…… 我早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绝望,为什么还会在生死间梦到这些呢? 最叫我不解的是,那饭菜的毒药…… 毒药是那个人下的么?若真是,他如何准许我被救活,又如何准许我现在躺在这样明朗温暖的地方? 还有,我想知道,那个流泪的人究竟是谁。 低低笑着,自从我被关起,脑海里便盘旋着许多不解的疑惑,折磨的我几乎疯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我抬眸望去,一个青色衣衫的婢女端着盆子推门而入。 见着我在看她,微微一惊,很快便又恢复了淡定从容。 恭敬的对我屈身行礼,便端着盆子向我走来。 想必是经过了严格的训练,见过大风大浪的女子,这份从容的气魄不是一般人可以有的。 对我笑了笑,将我扶起,倚在床榻,又急忙拧干毛巾为我擦洗。 我静静的看着她,她也一直沉默着。 半晌,好奇心终于战胜理智,我开了口,只是沙哑难听的嗓音令我吓了一跳,喉咙甚至有些发痛,应该是毒药的原因吧。 “你,叫什么名字?” 她帮我擦拭的动作一顿,便又恢复正常,将毛巾放下,转身看向我。 我疑惑的看着她,便见她双手在空中不断比划,我终于明白,她,依旧是个哑巴! 一颗心跌落谷底,那个人将我囚禁,究竟想做什么? 与我接触的人都是哑巴,是担心我知道什么吗? 怒气在我心底汇聚,被囚禁的日子里,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生气。 见我呆怔半天,丫鬟忽然停住比划,眉心微皱,似在思索,视线在房间巡视,忽地一顿,朝着敞开的窗户走去。 那里养着一盆月见草,淡紫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花瓣有些闭合。 她满脸笑意的指着那盆月见草,已无了初见时的淡漠,我竟发现她的笑那么美丽,是我已经遗忘了的笑,真正开心的笑。 “你,名字与这花有关?” 我问,她急忙点头,摘了一朵紫色花放在我手上。 “月见草,一种在夜晚盛开的花朵……” 我望着微微闭合的花瓣,眸中多了温暖。 “你是不是名叫月见?” 话刚落音,便见她用力的点头,笑意愈发灿烂。 看着她,不知为何,心中的阴霾和怨怼渐渐消散,鼻子有些酸涩。 “很美的名字……” 我真心赞叹着。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苦,好想大哭一场。 这是第一次,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离开囚禁我的壁室,第一次见到人,第一次与人对话。 虽然,她只是一个哑巴,依旧只有我再说。 “月见……月见……呵呵,好美的名字……” 眼泪流了满脸,我觉得我的情绪有些崩溃了,控制不住自己。 月见怔怔的看着大哭的我,忽然清醒,有些慌乱,手足无措,冲我比划,安慰着我。 许是身体尚未恢复,哭着哭着,我竟难受的咳嗽起来,心口发痛,竟咳出一口血来。 月见望着床单上的血,瞪大眼睛,急忙的冲了出去。 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脚步轻盈,速度极快,竟是习武之人。 惨白着一张脸,我虚弱的躺在床榻上,抚着胸口,笑的冷然。 舔了舔被我咬破的舌头,腥甜的味道麻木了味蕾,一两滴溢出唇角,挂在惨白的脸上,有些触目惊心。 我只是想要知道,将我抱出壁室的人,是不是那个将我囚禁恨着我的人。 我知道,月见一定也是那个人安排的,月见一定会去告诉他,我吐血的事。 如果如我所想,是那个恨我的人将我抱出来的,他,一定会来看我! 我轻笑着,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他的到来! 我一定要弄清楚,他为什么要如此对我,究竟是我做了什么事,让他如此对我…… 那一刻,我分不清心底的感觉,有恨,有怨,还有说不清的痛楚。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可见来着心中的慌乱,我紧闭双眸,抿紧双唇,被子下紧握的双手有些颤抖。 门被大力推开,粗重的喘息声顿时盈满整个内室,甚至,我好像听到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风灌了进来,夹杂着一股好闻的龙涎香。 急促的脚步在推开门的刹那放缓,轻轻的向我走来,有些小心翼翼。 沉重的压迫感朝我袭来,令我几乎透不过气,抖的更加厉害。 很快,我就能知道他是谁了,是我认识的,还是根本就不认识的? 高大的阴影顿时将我笼罩住,遮挡了温暖的阳光,影子有些颤抖。 厚实的指腹轻擦着我染血的唇角,然后,拂过我的脸。 低沉嘶哑,伤痛的声音低低的唤道:“殇儿……” 心,好痛…… 我猛地睁开双眼,迎上他震惊的目光。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4章,陌生] 我望着他,面无表情的,因为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 他也看着我,除了先前的震惊,现在已经恢复了冷静。 然后,慌乱消失了,焦灼消失了,心中那点疼痛也消失了。 唯有,他冷漠的令人心痛的嗓音,有些颤抖的道:“很好,刚出来你就开始骗我了。真的很好!” 我看见他搁在腰侧的双拳慢慢握紧,发出咯吱的声响,骨头的摩擦声令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我微微蹙眉,认真的打量他。 容貌俊伟刚毅,线条冷直,英气高扬的浓眉,眉心皱成川字,冷酷的眼神,几乎让人冻成冰。 笔挺的鼻下有薄削的双唇,此时抿成一条直线,仿佛在忍耐极大的怒气。 高大结实且修长的身躯被紫荆长袍包裹,眼神微闪,我好像看到他在发抖。 见我肆意打量他,他像是十分生气,一把扯住我的手,愤怒的低吼: “你看够了没?!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我挑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不喜欢这个人! 他浑身都透着一股冷气,没有丝毫温暖。 在囚禁的日子里,已经有太多寒冷的日子,我不想再靠近寒冷。 我变了,我知道,现在的我变的跟以前很不相同。 以前的我是天真的,快乐的,而现在,好像有些愤世嫉俗。 被关了那么久,我要是还是正常的,就真有问题了。 用尽全身力气剥掉他握住我的手,轻轻揉着。被他握过的地方都透着寒气。 手腕有些青紫,真是个粗鲁的男人,凌哥哥就不会这样。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关我,我做错了什么?” 他像是听了极大的笑话,忽然大笑了起来。 我吃惊的看着他,像他已经疯了。 “你做错了什么?我为什么关你?哈哈……木清殇,你究竟做了些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早就说过,背叛我的人,我绝不轻易饶恕,尤其是你!” 忍不住有些害怕,被他疯狂的样子吓到,我悄悄向后缩去。 平静内心的慌乱,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木清殇?!还有,我要是知道我做了什么,还用问你么?” 他忽然停下悲凉的笑,怔怔的看着我。 一双眸子被寒冷覆盖,似要将我射穿。 “木清殇……你究竟要装多久?两年了,两年囚禁的日子对你来说还不够么?你究竟要装多久?!” 他一步步逼近,冷笑着,双眸充血,有着极大的愤怒和恨意。 装?他说我在装? 我摇头,真的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个奇怪的男人! 我很确定,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哦,不对! 两年前,我记得,那个像梦一样的记忆。 有一个人问我,究竟还要装多久,然后,愤怒的将我关了起来,就在那窄小的壁室里,那个人就是他! “没有装,我真的不知道,也不认识你,你一定找错人了!” 我很确定的说。因为以前的我根本就没见过他,更不可能对他有什么背叛。 一定是有一个与我长相相同,又同名同姓的人,那个人才是他要找的人。 想着自己平白无故做了替死鬼,过了两年不见天日的禁脔日子,我好想大声尖叫,狠狠地打他几拳。 两年,竟将我囚禁了两年…… 凌哥哥找不到我,一定急疯了。 忽然大声哭了出来,觉得自己很冤。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我崩溃。 “这是对我的报复么?报复我那样对待你,还是报复我拆散了你和你的凌哥哥?木清殇……你就是你,即使你换了一个样子,我还是第一眼就会认出你。所以,不要再用这个借口,假装失忆就能逃开我?做梦!” 冷冷的说完,他不再多做停留,转身离去,脚步凌乱。 我看见,那双眼睛隐藏的极深的痛楚。 我停下哭泣,呆呆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竟知道凌哥哥…… 如此说,他并没有找错人,我就是那个木清殇,背叛他,活该被他报复囚禁的木清殇…… 可是,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对这一切毫无所知?为什么我不认识他,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 呆呆的躺在床上,连月见入内我都没有感觉,就这样呆呆的躺着,思绪空白。 温暖的阳光慢慢消失,阴冷开始袭来,昏暗的天色令人沉闷,哽咽一声,我抚着心口。 “我一定还在做梦……被囚禁是在做梦,刚刚也是梦。我要睡了,醒了,一切就都结束了。然后,凌哥哥会守在我的床前,跟我说很多有趣的事情,会笑着说,让我快些长大……一定是梦……” 缓缓闭上眼睛,眼泪却不听话的流出。 无尽的悲哀蔓延,像是秋天尽了,最后一片树叶也飘落了,一种绝望在蔓延。 既然没有找错人,他还是不会放了我,是不是,禁脔的日子漫漫无期? 是不是,我要一辈子活在寂寞空虚里,然后疯掉,死去…… 他给我一种感觉,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他的眼中总是隐藏了很多情绪,埋藏的很深,轻易无法发现。 有怒,有恨,有伤痛,还有悲凉的无可奈何…… 这是对我的报复,报复我对他的背叛。 我好像还看到,那冰眸中,来不及隐藏的爱和担忧,就在刚刚睁眼的刹那。 那么,在我中毒昏迷时,那滴眼泪是他的?焦灼和恐惧的抱着我拼命奔跑的也是他? 可是,饭食中的毒药是他么? 我摇头,不是他,若他想我死,就不会费心救我,更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见面。 这里,有其他人,一个想要我死的人。 我也知道,这个男人,他恨我,也爱我,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是谁。 两年前,他将我掳来,我执意离开,说不认识他,他凄凉的笑着,然后,将我关进壁室。 他说,即使要囚禁我,也不会让我再走出他的生命。 头好痛,冷汗涔涔,我蜷缩在被子里,不停发抖,为什么我不知道他是谁?为什么我不认识他?我该认识的,那被我忘记的,究竟在哪里?!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5章,恶心] “王爷,夜深了,让纤舞服侍您就寝吧!” 姬妾纤舞壮着胆子走上前,柔若无骨的身子缓缓偎进他怀中,轻轻的在他胸膛画着圈圈。 一把捉住纤舞的手,力道之大令纤舞忍不住痛呼出声。 “啊!爷……纤,纤舞知错了!” 右手把玩着青色酒杯,仰头饮尽。 他邪肆的笑着,眸中却无笑意,冷声问道:“哦?说说你错在哪里。” 纤舞颤了颤唇,见他并没有推开她的意思,便又大着胆子,撒娇的轻蹭着。 “爷……纤舞错在不该对爷太痴迷,错在心心念念的都是爷,满脑子都是爷的身影……啊!” 用力的将她扯进怀里,他面无表情,狠狠地掐着她的下巴,令纤舞吃痛皱眉,却不敢挣扎。 阴晴不定的他,向来没谁能捉的住他的喜好,也没有人敢试图猜测他的心思。 只有被动的承受,他愿意给予的一切。 纤舞痴迷的双眸望着他俊美刚毅的面容,一颗心不由激荡。 今日她虽主动,但是爷并没有推开她,这是不是代表,爷的心底对她有着那么些特别? 忍不住心中的高兴,纤舞娇媚的脸上笑意更浓。 “爷……” 甜腻的轻唤着,一手顺着他的胸膛不断向上,滑过喉咙,继续向上,却在几乎碰到他脸的前一秒,被他一把捉住。 “纤舞,你越来越胆大了!” 听着他冰冷阴沉的嗓音,纤舞忍不住颤抖,却仍大着胆子。 毕竟,这两年来,伺候他侍寝次数最多的便是她,众姐妹的欣羡和嫉妒更令她得意,忍不住幻想,若是有一天她能成为这睿钦王府的女主人该有多好。 这王府里,目前最有资格当上睿钦王妃的便是她了,凭她尚书之女的身份,虽然是妾室所生,但亦是那群姬妾中身份最高者。 “爷,纤舞不是胆大,而是心疼爷啊。更深露重,王爷独自饮酒,会伤身的。” 连城炙轻勾唇角,暗沉的眸子闪过一抹嘲讽。 将酒杯塞入纤舞手中,道:“既然纤舞怕本王独饮寂寞,便一同坐下,陪本王畅饮。” 说着,便将纤舞推离。 纤舞手中握着酒杯,有些怔愣,但很快便恢复镇静,在他身边坐下。 心中呕道,她疯了才想陪他喝酒! 美眸一转,纤舞轻笑。 不过这也好,将他灌醉,便该歇下了吧? 只要爷今日继续睡在她房里,便是连续七日独宠,这可是任何姬妾都没有过的恩宠。 往后她在王府的地位,即便王爷不说,别人也该懂得,她是不同的,王妃之位必是她严纤舞的! 娇笑一声,柔若无骨的身子有意无意的向连城炙身上靠去。 “爷,既然如此,纤舞便陪爷一起饮酒赏月。” 皎洁的月光下,淡淡的光晕笼罩着整个花园。 连城炙轻声嗤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个女人…… 那个不知好歹,该死的女人! 他才不会在意,才不会因为她的话而痛苦!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不认识他,她竟敢说不认识他,在背叛了他之后便想以一句不认识结束,休想! 想着她看着他时陌生的眼神,冷漠的语气,怒火如浪般袭来。 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施力,‘啪嚓’一声,正端杯欲饮的纤舞猛地哆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的手中碎成粉末的酒杯。 看着他脸上疯狂燃烧的怒火,纤舞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发生什么事了?! 她,她的诱惑是不是不是时候?! 看着连城炙一副想要杀人的模样,严纤舞被恐惧吞噬。 想到前不久有一名北番进贡的美人不知什么原因惹怒了连城炙,被他活活掐死,便一阵心惊。 应该不是她惹的吧? 他向来面无表情的冷漠,出现这种表情必是被彻底惹怒,端着酒杯的手开始颤抖。 “该死的女人!该死的……” 他厌恶极了她对他的陌生,两年前,那种陌生让他差点疯狂,他愤怒的将她囚禁,给她教训,让她知道骗他的代价。 可是为什么,两年了,为什么她还是那种表情? 甚至,更加的恶劣! 她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在背叛了他之后,以为这样就能逃得过么? 那个该死的女人! 装失忆也该有个样子,为何连装失忆都没有忘记她的凌哥哥…… 在生死间,依旧念叨那三个字,为什么不是他的名字! “啊——” 一把掀翻石桌,酒菜洒了满地,发出巨大的撞击声,寂静的夜被撕破。 纤舞惊叫,转身欲逃,却被他怒声唤住:“给本王站住!” 惊吓的望着双目猩红的他,严纤舞如雕塑般僵立。(奇*书*网.整*理*提*供) “你也想逃?也像背叛本王么?嗯?” 邪魅的勾起她的下巴,手指用力的嵌入,几乎捏碎。 “唔……好痛……没,没有,纤舞绝对没有背叛爷,没……” “你不是想勾引本王么?逃什么?女人,本王多得是,根本不会在乎那一个!” 话落,一把扯过纤舞,将她衣裙撕破。将她推靠在大树上,蛮横的进入她。 严纤舞脸色惨白,疼痛麻木她的神经,她咬牙忍住,很快便随着他粗鲁无情的动作而产生反应,热烈的回应着。 “爷……唔……” …………………………………………………………………虐妾………………………………………………………… 夜,太过安静,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住惯了那小小的壁室,我竟无法习惯这宽大明亮的闺室。 坐起身,看着窗户流泻的月光,我披上外衣,越过睡在外间的月见,脚步轻盈的开门离去。 像孤魂一样的飘荡,这一切就像梦一样,终于离开了那小小的壁室,我犹像做梦一样,觉得不真实。 夜晚有些清凉,连心都被浸透,看着高高的墙头,静静发呆。 没有守卫,我轻笑,难道那个男人不怕我逃走么? 不是为了阻止我离开,将我囚禁了两年,如今又为何如此放心? 还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已经有人在监视着我? 笑了,有些悲伤。 穿过了精致的庭院,我好奇的打量着月色下的景色,这个地方依旧像他给我的感觉,既陌生,又有些熟悉。 我脚步忽地一顿,侧耳倾听,像是听见奇怪的声音。 被一种莫名的牵引,我循着声音走去,走进了月色下,百花盛开的地方。 倚在墙侧,看着那抹高大的身影,看着他与陌生娇媚女子火热的纠缠。 我彻底怔住,不知该如何反应,想要转身离去,脚下却像生了根,无法动弹。 女子愉悦的呻吟声和他低沉沙哑的低吼在我耳畔盘旋,激荡,钻入我的大脑,怎么都挥不去。 我静静的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爬满脸庞,一颗心痛的快要窒息。 胃里不断翻涌,令我忍不住想要呕吐! 恶心! 好恶心! 好恶心! 好痛!头好痛!心也好痛! 终于忍不住,胃里翻涌的厉害,我扶住墙侧,呕吐出来。 我呕吐的声音惊吓了他们,我听见女子的惊呼,还有慌乱的穿衣声。 抬眼望去,他衣衫凌乱,怔怔的看着我。 怀中,还抱着刚刚与他欢好的女子。 好痛!好难受! “呕……” 又一次,忍不住扶着墙呕吐,像是怎么都吐不完,只觉得,好脏,好脏! 像是虚脱了般,我跌倒在地,想要爬起,想要逃离这肮脏的地方。 “殇儿……” 不知何时,他走到我跟前,泪眼模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好脏,连声音都好脏! 而那名女子则呆站在一旁,像见鬼一般的望着我,脸色惊恐。 “殇儿……” 他拉住我的衣袖,想要将我扶起,声音颤抖,有着懊恼和慌乱。 我轻笑,用力的推开他。 这么脏的男人,我不要他碰! “走开……好脏……” 他忽然定住,像石像般站立。 我好不容易爬起,跌跌撞撞的离去。 我不要再待在那个地方,令我恶心的想吐! 记忆中某个片段闪过,竟是如此的相似。 我大笑着,也许真的是我忘记了,也许我真的是认识他的。 可是,又能怎样呢?我宁愿不认识这个恶心的男人! “木清殇!” 他暴戾的怒吼在我身后响起,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 顾不得他是不是想要杀人,我机械的,漫无目的的四处冲撞。 我竟忘了回去的路,找不到回去的路! 凌哥哥…… 你究竟在哪里? 有没有在找殇儿? 凌哥哥,我好想回家,这里好脏呵…… “木清殇!你给我站住!” 我继续跑着,想要甩开心中忽然涌起的悲哀和伤痛。 曾经,我与他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想知道,一点都不想,宁愿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木清殇!殇儿,停下来……不要……” 他的声音在身后,有愤怒,有惊恐,在我身后慌乱无措的呐喊。 “啊——” 我看不清路,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只觉得脚下一滑,我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的摔了出去。 冰凉的水浸湿我的身体,下沉,下沉…… 将他的嘶喊淹没。 我忽然觉得,一切都变干净了,在这里,感觉不到令我恶心到吐的肮脏了。 所以,我放任自己,下沉,下沉…… “殇儿——” 他呐喊,眼睁睁的看着她掉入深湖。 就像三年前,眼睁睁的看着她拨开他的手,掉落悬崖那般。 又一次…… 她想逃离…… 只是,他不再允许! “嘭——!” 水花四溅,连城炙飞身跳入深湖,这一次,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她拨开他的手,逃离出他的生命! “王……王爷?!来,来人啊……王爷落水了,快来人啊……” 随后而至的纤舞难以置信的望着他跳入深湖,随她而去的身影,惊吓的大喊。 这个女人…… 不是早就死了么? 三年前,不是已经死了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究竟,是人,还是鬼?!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6章,记忆] “木清殇?你是沐阳王府的什么人?” 一双邪魅的眸子肆无忌惮的打量变成落汤鸡的少女,丝毫不遮掩他的兴味。 少女白了他一眼,拢好脸上的面纱,看着湿透的衣服暗暗低咒。 “都是你害的!刚刚若不是为了救你,我才不会掉进河里!” 少女抬起愤怒的眸子,纤细葱白的手指指着男人的鼻子怒道。 “为何要带着面纱?莫非你是无盐女,无法见人?” 他没有对她的无礼放肆动怒,反而扬起了温柔的笑,欲要揭下她的紧贴在脸上的面纱 …… “殇儿,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又一次,他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吓得她连连后退好几步,差点跌倒。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少女的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 “殇儿小心,见到我就如此高兴?” 看着他坏坏的笑脸,少女忿然,用力的将他推开,心中后悔,当初为何要救下他。 “登徒子,你为何出现在沐阳王府?!该不会是跟踪我吧?我要告诉凌哥哥,让他将你抓起来!” 退离他好几步,少女瞪着他,威胁道。 …… “殇儿……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会是本王的妻,本王的王妃……” …… “木清殇……千万不要背叛本王,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锐利的眸似狼,闪烁着猩红,紧紧抓住一身血红嫁衣的她,而她,面无表情。 …… “啪!” 狠狠地一巴掌,用尽了他全身力气,她被他打飞,像破布一样摔了出去。 “木清殇……你就这样厌恶本王?将本王对你的好全都踩在脚底下?!就这样恨不得立刻飞回你凌哥哥的怀抱?!木清殇本王告诉你,死了这条心吧,本王得不到的,他人也休想得到!本王宁愿毁了你,也不会让你离开王府一步!” 她吃力的撑起虚弱的身子,鲜血自口中溢出,低低笑叹,泪水模糊了双眼。 “何必呢……” …… “你爱的只是这一张脸对不对?你们爱的都只是这张脸?是不是,没有了这张脸,你就会放我离开?” 她笑得凄凉,搁在脖子上的匕首缓缓移向自己的脸。 “连城炙,没有了这张脸,你就再也没有理由留下我……” “木清殇!你真以为本王是那么肤浅的人么?!” 他痛声低吼,声音嘶哑。她摇摇头,无力叹息。 “我不知道,到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惨淡笑着,抬起匕首,朝那张脸划下! …… “只要你离开他,一切都会平息!” 看着青衫女子,她面无表情,低低问道:“你能帮我离开?” “是,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的跟前!” “好……我离开!” …… “殇儿——!” 眼看着她被逼退悬崖,他惊慌的怒吼,劈开所有黑衣人,飞身上前,只来得及握住她的手。 死命捉着,即便自己的身子正一点点被拖离地面,依旧不愿放手。 “殇儿,撑住,会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掉下去的!” 看着他,她笑得淡然,笑的解脱。 “我欠你的,还够了么?够了,就结束吧…” “休想!你欠我的,永远都不够,这辈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敢放开我的手,即使做鬼,我也饶不了你!” 他的泪,滴在她的手背,灼的她好疼,好疼… “可是,我已经累了,真的,很累了…” 用尽全身力气,拨开他紧紧拉着她的手,她笑着,将自己放飞,跌落山崖! “木—清—殇——!” …… 猛地惊醒,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那不是梦!那绝不是梦! 抖着手,抚向心口,那里失序的狂跳。 那个少女就是我,而那个男人就是连城炙!我竟真的认识他! 低低笑着,我缓缓摇头…… 竟像是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本以为拨开他的手,就能逃离他带给我的伤痛,没想到,我竟还是被他囚禁在身边。 记忆的碎片拼凑不全,所有人的影像都极为模糊,可是已经足够了。 虽然对于同他的恩怨纠缠依旧不太清晰,可是已经了解了大概。 我竟是他的妻……呵呵…… 不知道自己在笑还是哭!看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我独自躺在巨大的床铺上,满室凄冷,令我心里发寒。 那次跌入悬崖,我没有死,却独独忘记了对他的记忆。 他当真就恨我如此深? 面无表情的躺在床上,对他,我宁愿没有想起任何关于他的记忆! 我记得,我好像掉进了深湖里,显然我被救了。 是他么?那个令我觉得肮脏的男人?那个曾经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又将我折磨的想死去的男人,跳进了深不见底的深湖将我救了出来? 为什么?死了不是更好!还是,他对我的恨让他看不得我解脱,所以,救起我,继续折磨? 眼眶酸涩,眨眨眼,原来泪水已经湿透了枕巾。想起掉进深湖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一阵呕吐的欲望向我袭来,趴伏在床沿,干呕了半天,虚弱的难受,头痛欲裂。 模糊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曾说我是他唯一的爱,可是在我信以为真的时候,又转身与他的侍妾欢爱。 这个男人,曾经视我如珍宝,也曾狠狠地践踏过我的尊严,将我放逐到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个是我丈夫的男人,有权有势,身边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 他冷酷暴戾,曾经,他的温柔只属于我,而他最残忍的报复也只属于我! 呵呵笑着,我怀疑,我为何还能笑出? 逃了又逃,即便跌下山崖,即便掉入深湖,即便失了记忆,依旧逃脱不了他。 我与他之间,如今是不是只剩下恨? 记忆像是断掉的线,很多地方衔接不上,我却不愿再想,不愿想起更多的关于他的事。 门被推开,依旧是月见,只是,她的脸上再无甜美的笑容,面无表情的看了我一眼,低垂下头。 我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有些颤抖的向我走近,看着她衣角处沾染的艳丽血迹,看着她惨白如纸的容颜。 “他是不是处罚你了?” 我吃力的起身,拉过她的手,不顾她的挣扎与慌乱,执拗的抬起她的衣袖。 一道道惨不忍睹的鞭痕映入我的眼睑,那瘦弱的手臂怎能承受这么残忍的惩罚? “他还是如此……总是喜欢处罚无辜的人……月见,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曾经,我的身边好像也有一个很可爱的小丫鬟,一次逃离失败后,为了给我警告,那个男人命人将她活活鞭打至死。 我隐约听见她痛苦惊惧的哀求,在求我救她,说她好痛…… 可是,我却救不了她,也是那一次,我失去了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没有温柔,没有情爱,只有无情狠厉的蹂躏,我被自己的丈夫强暴了! 如今,他又在警告我了么?伤害我身边的人,警告我不要妄想逃离? 月见瘦小的身影微微一震,低垂下眸子,晶莹的泪水不断滴落。 “月见……真的对不起。以后,我会乖乖的,不会再乱跑,不会再让他伤害你,好不好?” 用力的抱紧她,我安慰着她,自己却痛哭失声,心里好痛…… 为什么要让我记起呢?忘记他,该有多好! 门被大力推开,月见身子一震,惊惧的退离我的怀抱,跪倒在一旁。 我抹去脸上的泪水,冷冷的看着他,这个是我丈夫的男人! 对于他,曾经的我或许有过心动,而现在,只剩下厌恶。 他说我欠他,说我背叛了他,所以,我任由他对我不公,任由他折磨我,可是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在我掉崖的那一刻了结。 他关了我两年,如今,欠债的,该是他了。 他愤怒的瞪着我,阴沉的铁青着脸,仿佛从地狱走出的恶鬼,缓缓向我靠近。 “你很想死是么?可是,本王偏不让!” “连城炙,我累了,请出去!”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有些疲累的躺下,背对着他,不想看见他,那只会让我想起,那肮脏的一幕。 他却不愿放过我,就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用力的将我从床上扯起,像扯一个破布娃娃,毫不留情,没有丝毫的怜惜。 “木清殇!你当你自己是谁?!凭什么让本王出去?!” 他好像气坏了,用力的掐着我的肩膀,额上青筋跳动。 我吃痛皱眉,有些不满的瞪着他掐住我肩膀的手。 每一次都是如此!身体上的痛又算什么?反正我已经麻木了,也不在乎这些,他想要发疯,就发疯吧! 只不过,他真是没长进,三年了,还是只会这些。 “既然王爷不想离开,那就请便吧。我很累,就不陪王爷了。” 既拨不开他的手,我便任由他掐着,反正等他掐累了,就会松开,大不了,更加生气,将我一掌打飞出去。 我确定,他不会杀了我,他只会慢慢的折磨我,肉体上的,心里的,慢慢的折磨,就像三年前一样。 “你——很好!木清殇,你吃定本王不会杀你是么?!” 我闭上眼,没有说话,反正,我说什么都是不对的,不如不说。想起抱着我从壁室出来的男人,我不禁疑惑,那个会流泪的男人真的是他么? 我以为的,这个男人对我既爱又恨,可是如今看来,我好像太高估自己了。 “为什么不说话?!不准闭眼,不准无视本王!给我睁开眼!” 我被他摇晃的头晕,恶心感又涌了上来,一把推开他,趴在床沿呕吐。 他震惊,难以置信的瞪着我,脸色发黑,咬牙切齿道:“木清殇!你不要太过分了!” 我抬起虚弱的眸子看他,低嗤一声,究竟是谁更过分? “你无非是想要折磨我,看我痛苦不是么?好啊,我不反抗了,也不会逃走了,我会等你慢慢折磨,也许,我命够大的话,会等到你玩腻的那天。” 他沉默不语,阴鸷的样子令人胆寒。 “终于不再玩失忆的游戏了么?!现在终于知道我是谁了?不再问我为什么如此恨你了?” 轻笑着,看向他:“不玩了,有些累了,而你,根本不相信不是么?至于你为何如此恨我,我知不知道,有区别么?你我之间,早已尽了。” “是啊,对你来说,现在连恨也不会在意了。究竟,我还有什么能让你在意呢?没有,就连恨你都不会在意了。你我之间,早已尽了?你是这么认为么?是这样么?木清殇……木清殇……” 低低念叨着我的名字,他脸上阴鸷不再,满是茫然。 不再看我,转身走了出去。到了门前,他忽然顿住脚步,轻声问道:“你觉得我很脏么?可惜的是,从今以后你要跟这个很脏的人生活一辈子,即使再厌恶,也只能如此!这辈子,休想会有尽的一天,你注定与本王纠缠到死,或许,有一天,你会很喜欢这个肮脏的游戏。” 我怔愣的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他,是什么意思?!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7章,侍妾] 平静无波的日子又过了三天,我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前的护栏上,倚着柱子。一切太平静了,好似不真实,我不相信连城炙会就此放过我,这只是死刑囚临行前的宽恕。 轻勾唇角,抬头看着太阳,刺眼的光线令我眯起眼眸。这个院落名叫听水阁,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院子里很安静,没有任何人走动,这里好像变成整个睿钦王府的禁地。 宽敞的房间里,只有月见纤细的身影在忙碌,偶尔发出一两声物体的撞击声。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三年前。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我不禁好奇的睁眼望去,不是连城炙的脚步声,会是谁呢? 女子身形纤细妖娆,一袭水红色薄纱宫裙令她显得娇柔妩媚,柳眉弯弯,丹凤眼勾魂,小巧的鼻子犹如羊脂玉,嫣红的唇瓣紧抿。 我微微蹙眉,是那晚承欢他身下的女子,模糊的记忆中好像有一张与她相似的脸,我却想不起她的名字,也许三年前,我是认识她的,毕竟她也是他的一名侍妾。 女子勾魂的双眼微微眯起,打量着我,半晌,勾起一抹虚假的笑,道:“原来你真的没死!” 我不置可否,显然她是来寻事的,懒得与这些女子计较。三年前,或许我会为此生气,但是此时,已经死过两次的我,不想再掺进他的风花雪月中。 “木清殇,依旧如此骄傲,不过,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的木清殇,王爷还是三年前的王爷么?即便你没死又怎样呢?王爷也不会再多看你一眼,现在,王爷心中的是我。” 我不与她计较,她却咄咄逼人,轻笑着,我抬眼看她。 “你是在害怕?” 她脸色一变,有些恼怒的瞪视我,冷哼道:“我有什么好怕的?!你么?哼,你现在也不过是一个被王爷囚禁的女人,一个被王爷恨着的女人!我会怕你,别说笑了。” 我点点头,好奇道:“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前来这里?是来向我示武扬威,还是看我如今凄惨?如果你太闲了,不如多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够彻底绑住他的心,让他将我这王妃的位子摘了去,给你!” 我冷笑,当真以为我还如三年前那般好欺负?那就大错特错了。对于他侍妾们勾心斗角的把戏,我清楚得很,也清楚她们是多么恨我。 我不禁怀疑,那个男人爱过我么?一个男人若是真心爱着一个女人,又岂会将她放在一群侍妾中,又岂会同时拥有如此多的女子?那样的爱,太廉价了。 严纤舞脸色铁青,她如何听不出她中的讥笑,三年,三年她依旧是个地位卑贱的侍妾,而这个女人在做了那么多背叛他的事后,还占着王妃的位置,她如何甘心?! 就因为她长得美?看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严纤舞恨恨的咬牙,真想毁了她!敛起怒意,她笑的亲和,仿佛我与她关系极好。 “放心好了,迟早我会得到我想要的,而你,呵呵,别摆着一副荡妇的嘴脸在这装清高,骨子里的淫贱是遮掩不掉的,幸好三年前王爷就看透了你,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后悔你今天的话!” 我皱眉,看着她扭曲的脸有些反胃,嫉妒的女人果真可怕,只是,如今的我究竟有什么好嫉妒的?王妃的位置么?呵,不过是形同虚设罢了! “既然如此,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不送!” “你——哼!” 愤愤的甩头,严纤舞柳腰款摆离去。 我低垂下眸子,有些透不过气来,我依旧逃离不了这种日子么? 凌哥哥,我好累!眯起眼,眼泪流出。 感觉有人轻轻碰触我的肩头,回过头,看见月见担忧的小脸。有些心疼她,这个女孩因为我受了那么严重的惩罚。 “月见,怎么了?” 月见低垂下头,悄悄伸出手,将一块方帕递到我的面前。我一怔,有些不解,接过方帕,打开一看,顿时惊呆。 木槿花!竟是木槿花的图腾! 我猛地抬头看向月见,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难以置信,声音颤抖:“你,你是谁?!你是不是,是不是……” 她慌乱的摇头,一把捂住我的惊呼,将我拖进房间。 我心知她定是担心暗处的人,任由她拉着,心中激动不已。 将门关好,我急忙拉住月见,泪水模糊了双眼:“月见,告诉我,是不是凌哥哥,你是不是凌哥哥派来的?!” 月见点点头,四下看了看,见没有异常,才抬起手,一把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扯下。 “菲离姐姐?!” 待看清她的样子,我不禁惊呼出声,菲离姐姐,竟是与我一同长大的菲离姐姐? “殇儿,小声些!” 拉着我进了内室,菲离将一封信递到了我的手上。 “这是小王爷让我交给你的!两年前,你刚刚失踪的那会儿,我便奉了小王爷的命令,乔装进睿钦王府,想要寻找你的下落。可是连城炙太精明了,我几乎寻遍了王府各个角落,依旧没能找到你!一呆就是两年,真没想到,他竟是将你囚禁在他卧室底下的壁室内!” 菲离咬牙切齿,恨恨说道,见我泪流满面,有些不舍的安慰我。 “殇儿别哭,菲离姐姐知道你心中的苦,放心,这次我们一定会将你带走,不会再任你被那个贱男人糟蹋!” 我紧紧抱住她,泣不成声,像是找到了倚靠,想要将心中的委屈发泄出来。 “殇儿……哭吧,哭出来就好受了。” “菲离姐姐……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菲离姐姐……” 痛哭,尽情发泄,我又哭又笑,心中五味掺杂。 从没想过,在连城炙严密监视下,竟能见到一起长大的菲离姐姐,也许,这一次,我真的可以彻底逃离他,逃离他带给我的噩梦! “好了,殇儿乖,别哭了!我已经与小王爷取得联系,三天后的晚上,会有人来接应我们,到时候,一切就会结束的。” 我点头,抹去脸上的泪水,现在不是我脆弱的时候。我要坚强,留在这里只剩下伤害,不如离去!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牵挂的东西了。 “嗯,菲离姐姐,谢谢你!” “傻丫头……” 重新将人皮面具戴在脸上,菲离又变成了月见,以前就知道菲离的易容术高超,可没想过连身高体型都能改变。 菲离是高挑健美的女子,而月见则是小巧可爱的,两个人,若不是我亲眼所见,很难相信她们是一个人装扮的。 “殇儿记住,这三天尤其要注意,千万不要被任何人看出不同。依旧叫我月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知道么?” 我轻点头,明白她的意思,连城炙何其精明,三年前我用尽一切办法想要逃离,那一次不是经过缜密的安排,依旧被他识破,这一次,绝对不能再失败了! 一切都归于平静,我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继续发呆,而菲离姐姐则继续扮演哑巴丫鬟月见,两人关系也和从前一样,没什么不同。 本以为,未来的三天也会和先前一般,连城炙不会出现,平安的度过三天我便能与菲离姐姐一起离开。 可是,一切都是不如意,第二天晚上,一名丫鬟前来,奉连城炙之命帮我梳洗打扮。 我猜不透他想做什么,亦不敢在这节骨眼上闹出事,便任由丫鬟打扮。 然后,给了月见一个安心的眼神,便跟着丫鬟离开了听水阁。 在丫鬟的带领下,穿过一道道回廊,便到了睿钦王府的主楼,那里是连城炙的卧房所在。 我停住脚步,心中直觉不妙,连城炙要我去他的卧房做什么?! “王妃,请随奴婢前来!” 丫鬟语气中透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想必是得到连城炙允许,若是我不愿前往,只怕她们要动用武力了。 我冷笑一声,挺直胸膛向前走去,没什么好怕的,他对我的折磨也只有这最后一次了! 尚未靠近主卧,便听见一阵淫声浪语传来,我身子一僵,已经猜想到他可能要我做什么了。握紧双拳,我缓缓闭上眼,却抵挡不住那刺耳的呻吟侵蚀我的神经。 “王妃,请入内!” 两名丫鬟走上前来,面无表情推开房门,而我,毫无选择,只能入内。 身后的门缓缓关上,呻吟声更加清晰,深深吸了口气,我认命的转身向内走去,绕过两道紫纱幔帐,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朦胧的烛光下,三五个赤身裸体的女子如蛇一般在那张宽大足以容下十人的床榻上蠕动,媚笑着,挑逗着那个如帝王般高贵的男人。 男人衣着有些凌乱松散披在身上,胸前敞开,古铜色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诱惑的光芒,修长的双腿慵懒的交叉。他眼眸微眯,一手支撑在下巴,任由裸身女子在他身上磨蹭。 我冷冷站立,看着他,死死咬住下唇,阻止急于呕吐的欲望浮上,除了觉得恶心,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记得很久以前,他也曾如此过,当着我的面上演着淫乱的一幕,那时,我会心痛,会难过,会觉得自己被背叛。可是现在,我怕要让他失望了,对他,我已经彻底绝望,不再奢想这个男人会真心! 他缓缓睁开眼眸,锐利的眸光直射向我,在看着我无动于衷的表情后有些恼怒,但很快归于平静,眨着魅惑的眼,勾魂的对我笑着: “爱妃,一同加入,如何?”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平静终于被打破!他说什么?要我,要我一同加入?!要我…… 我浑身颤抖,忽然笑了,笑的凄凉!终于明白,这个身为我丈夫的男人是多么无情! “怎么?爱妃觉得不好?哦,对了,你的身份是本王的王妃,怎么能与这些低贱的女人一起侍候本王呢!” 他不知想到什么,低低笑着,一把推开身上的女子,起身,向我走来。 轻轻勾起我的下巴,阴鸷的眸子紧盯着我,我闭气不想呼吸,因为他的身上是令我恶心的味道。 “你说我让你觉得脏?你以为你很纯洁很高尚么?不,不要太高看自己。当你背叛本王,当你承欢与别的男人身下时,你就比本王还要脏!” 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看着她倔强的脸,他好恨,想到她的身体被别的男人占有,他好恨,想到她视他如猛兽,却对别的男人展开笑颜,心心念念她的凌哥哥,他好恨! 更气的是,她竟愿意为那个男人生孩子,对他的碰触却恶心的想吐!他说过,他会让她后悔,为背叛他而感到后悔! 关了她两年,依旧不知悔改,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换一种方法,总有一天让她求他饶恕! 将真心捧在她的面前,她不屑,那么,他也不会怜惜她,只有他一个人恨,不公平,要恨,也要两个人一起! 如果不爱,那就恨吧!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本王的王妃,一个下贱的女人根本不配!” 他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脸上,用最柔情的语调说着最残忍的话。 “从今天起,你就跟她们一样,只是我一个低贱的妾!我要你如何你便如何,甚至,我要你脱衣服,像那些女人一样,你也只能如此!听见了么?我的殇儿……” 我看着他,毫不避讳的,想要看进这个男人的眼里,心里,想要看看,曾经对我说,他的爱只属于我的男人如今去了哪里,不信我,没关系,可是如今竟如此践踏我的自尊? 他误以为我背叛了他,相信他侍妾们的说辞,相信别人对我的栽赃嫁祸,都没关系。他说我欠他,没关系,我还!可是,他没有资格如此践踏我的自尊! 冷冷看着他,用尽全身力气,打掉他捏着我下巴的手掌。 “连城炙,也许,三年前的我真的有对你动过心……” 他身子一颤,惊讶,难以置信的瞪着我,眸中涌起热切的光芒。 看着他,我冷冷的笑道:“但是,只是三年前!当你指着我说,我背叛了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相信我时,当你给了我那掌,指着我与那个陌生男人,骂我贱人时,那点动心已经被你毁灭殆尽了!你是想要我的恨么?我想,你成功了,现在,我恨你!” 他眼中的热切渐渐熄灭,直至剩下冰冷,喉结滚动,声音有些沙哑:“是么?恨我?挺不错的!” 一把扯掉我的衣衫,他冷声怒吼,眸中闪着狂暴的怒火:“都给本王滚出去!” 斜躺在床上的裸身女子们一惊,无法承受他的怒火,急忙起身,捡起衣衫随便披上,走了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恨的更彻骨吧!恨到骨髓,恨入血脉!即便死了,都要记住,你恨的人是我连城炙!” 一把扯过我,将我摔在床榻上,我有些慌神,仿佛看见他眸中的绝望和伤痛。我嗤笑自己,又在做梦了。 他高大健硕的身躯随之覆上,紧紧压住我,再次看去,眸中只剩冰冷。 “木清殇……你要记住,用你的生命来恨我!” 他的头埋在我的肩侧,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我的肩上,令我僵住。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8章,占有] 双手用力捧起他埋在我肩侧的头颅,他有些狼狈的侧过脸,一把扯掉我的手,捂住我的眼,愤然道: “该死的女人!不准看本王!你现在已经不是本王的王妃,只是一个低贱的妾,没有资格如此看本王!” 我哑然,不再碰他,冷声道:“既然如此,还请王爷起身,我既如此卑贱,碰了我,怕脏了王爷的身。” 他冷冷的看着我,唇角挂着嘲讽的笑。 “木清殇,不论如何,今晚你是逃不掉的!本王说过,你尽可以恨!” 一把扯掉我单薄破碎的衣衫,他抓住我欲反抗的手,眸中有着我不懂得坚决。 “本王说过,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所以,不要再妄想逃走,你逃不掉的,即便拥有千军万马,你也休想逃离睿钦王府!所以,省省吧!” 我顿时怔住,忘了反抗,一颗心失序的跳动。 他知道了么?知道我与菲离姐姐的计划?!不然,他为何如此说? 我心中慌乱,一把抓住他在我身上游移的大手,目光灼灼的问,声音有些颤抖:“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嗤笑,甩开我的手,阴鸷的眸子闪烁着野兽的光芒。 “你真的以为会天衣无缝?你太小看本王了,也太小看本王对你的恨了。我怎么会给你逃离的机会呢?殇儿……不要天真了!你的凌哥哥救不了你,在他将你向我双手奉上时,将你当做一颗棋子送给我时,他就已经放弃你了。只有你,还这么傻,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忤逆我,背叛我!” 我摇头,不信他的话,凌哥哥才不会这样对我!我被当做棋子送给他时,凌哥哥根本就不在,若是凌哥哥在,绝对不会允许! 三年前,凌哥哥从没有停止过想要将我救走,我相信他! 看见我眼底坚信不疑的光芒,他有些凄凉的笑了,冰凉的双唇毫不留情的压下。 我想躲,可是无处可躲,只能任由他侵略,脑海中掠过他与侍妾淫乱的画面,一阵反胃,用力的推开他,呕吐不止。 “呵呵……恶心么?” 他冰冷的双手缓缓抚过我惨白的脸,眸色闇沉,隐有山雨欲来之势。 “今夜,你将婉转承欢与令你觉得恶心的男人身下,记清楚,这是本王对你的折磨,对你背叛的报复!” 手指拂过我的肩骨,只觉一麻,我竟被点了穴,无法动弹。 “连城炙!” 我愤怒的大喊,泪湿了颊。 他笑得无害,低下头,舔去我的泪,笑道:“是不是很讽刺?本王碰了你,却都是强迫的……” 下体一痛,他毫不留情的沉下身子,附在我耳畔,轻声说道:“我的殇儿呀……” 似有未说完的话语,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久久小说 TXT99.CC 免费TXT手机电子书下载】. 他如发泄一般,在我身上发泄他的不满和伤痛。 我的泪犹如断线的珍珠,不停滑下,我与他之间,除了开始的遇见,全都是丑陋的记忆。 身子无法动弹,我僵硬的承受,咬紧牙关,忍住欲脱口而出的呻吟。 我真的恨他么?我不清楚,只觉的很无力,很累…… 意识渐渐飞离,模糊中只记得自己头痛欲裂,浑身酸痛不已,回想我这一生,点点滴滴的记忆,他给的,虽然模糊,却是最深刻,痛的彻骨。 “连城炙……如果可以选择,我绝不要遇见你!” 最后,伴着他颤抖的嘶吼,我大声的哭泣。 就像一个贱妾,我被他任意蹂躏,没有尊严。 与他的遇见,是一个错误啊,或许,我生下便是一个错误。 这一辈子,因为我,有太多的人死去,我带着罪孽出生,注定活得痛苦,以为,遇见凌哥哥,可以很幸福,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以为,遇见连城炙,可以当一个被他宠溺的王妃,可是我的心被一点点扼杀,被他的不信任,被他的多情践踏。 如果可以选择,该有多好…… ……………………………………………虐妾…………………………………………………… 十三年前 “她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女娃?” 偏僻的角落里,白衣少年微微皱眉,看着不远处那个窝在墙角,将一张小脸深深埋在双臂间的小身影。 “是,小王爷,就是她!” 身后的黑衣侍卫面无表情的应声,透着恭谨。 白衣少年轻轻点头,俊美略显稚气的脸上绽放一抹温柔的笑意。抬起脚步,朝墙角走去。 “冷兆,就是她了。” 冷兆眼睛微眯,波光微微闪动,又迅速的消失,跟了上去。 热闹的大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那一方破败的墙角缩着一个小女孩。 睁着一双大眼睛,我好奇的打量着眼前温润如玉的白衣少年,有些难以置信的指向身后气势雄伟的建筑,犹如皇宫一般尊贵华美。 “你说,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 我疑惑的问,心中满是不解,对这个忽然来到我跟前,要我跟他走的少年很好奇。 那一年,我只有六岁。 “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而你的名字就叫做木清殇!” 白衣少年好看的眸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令我本来高提的戒心减少不少。我心想,这样温暖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林叔叔说,要我不要随便相信任何人,要我将自己隐藏起来,不被任何人发现我的样子,可是在独自逃亡了一个月后,对于这个忽然出现在我跟前的白衣少年,我忽然好想相信他! 我皱着一张又黑又脏的小脸,心中虽然有些松动,却仍怀疑的问:“为什么?我们从未见过,你为什么要让我住进这里?” 他唇角轻轻的勾起,好看的笑直达眼底,正一点点剥离我的防备。 “真像一只小狮子……想要知道为什么,就跟我进来吧!” 他不再看我,优雅的走进了那座豪华的大宅。一直跟着他的冷面侍卫淡淡的瞥了我一眼,也跟着走了。 我独自站着门前,咬咬牙,跟了进去。反正,我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好怕的。 站在院子里,我犹如身在梦中,院落深深,古木参天,擎宇楼阁,画栋精深,放眼望去,看不到边。 这庞大的院落震慑了我,我有些怯意,不知道自己就进入了什么地方,这里比我家还要大,还要美好。 “殇儿……既已经进来,便跟着我来吧!” 循声望去,白衣少年站在回廊里,目光柔和,飘渺的气质好似神仙。 “我不是什么殇儿,我有自己的名字!” 我摇头,对他擅自替我改名有些不满,我的名字是已经死去的爹娘给的,谁都不能改! 他缓缓靠近我,拉起我的手,带我走向回廊。 “从今往后,忘记过去的一切,你就是木清殇!是我沐阳王府的小郡主!” 那一年,我被凌哥哥带进沐阳王府,成了尊贵的小郡主,重新拥有了家。 六岁以前,我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只是大概记得,我爹是一名商人,我三岁的时候,娘亲找来一位画师为我作画,传说,那位画师能够画出一个人长大后的样子。 那一年,一张美人图震惊朝廷与江湖,一幅画为我爹娘以及全家人招来灭顶之灾。 三年后,我六岁,一场血腥的屠杀将我由幸福的小公主变成孤儿,我不知道仇人是谁,看着无数黑衣人将我的亲人一个个杀死,我脑海一片空白。 幸亏爹爹的贴身侍卫林叔叔将我从火海中救出,带我逃离黑衣人的追捕。 只是,林叔叔的脸色很苍白,然后渐渐发黑,只来得及对我说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让任何人见到我的样子,便呕出一口黑血,永远的倒下了。 原来,在护我逃跑时,他便中了毒箭。 我不明白,是谁想杀我,也不明白,又是谁想要得到我,更不知道该找谁去报仇。 我成了孤儿,像个乞儿一样在街头流浪,我将自己的脸抹得又黑又脏,因为我记得林叔叔说的话,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如此,可我知道,因为我的脸,害死了我所有的亲人。 8888888888888888888888 从这章开始,将会叙述之前发生的事情,木清殇与连城炙,木劭凌,燕西歌等人之间的恩怨纠缠 然后,等前事叙述差不多,继续写以后的事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多多提意见,留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09章,及笄] 据说那副美人图为圣炎朝的一个王爷所得,派人四处寻找图中美人,几乎将天下翻遍,依旧找不到任何线索。 我住进了天蜀国沐阳王府,成为王爷王妃的义女,听下人说,王府原本有一位真正的小郡主,可是一年前得病死了。 王妃郁郁寡欢,所以才将我找来,因为,我的年纪与那名已逝小郡主一般大。 因为有凌哥哥的吩咐,下人们虽对我的身份不满,亦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又一年,府中住进了三名比我大两岁的女孩,她们的身份很令人费解,不是主人,也不是下人,在王府,她们没有任何身份,可是没人敢对她们放肆,大家都唤她们为姑娘。 菲离姐姐正是那三名女孩中的一个,另外两个则分别是水竹姐姐和桔梗姐姐,我与她们一同习舞练琴,学文绘画,关系渐渐亲密。 王爷王妃将我当做亲生女儿疼爱,我觉得自己依旧是从前被父母宠爱的小女孩,记忆中毁灭一切的大火也渐渐远去,只是,我并没有忘记要为死去的亲人复仇,只是,我还小,有很多事情力不从心,我会慢慢长大。 凌哥哥一直都很忙碌,总是很久才能见他一面,看着他温暖的笑,我就觉得,生命变得珍贵。 他总是很宠我,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他很快就会为我寻来,我一直不明白,他为何对我这么好。 慢慢的,我在长大,很多人看我的眼神都在改变,有些人惊讶,有些人总是看着我发呆。 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凌哥哥的眼神好像也在改变,只是每次我想要探寻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那副云淡风清的模样。 十岁的时候,凌哥哥亲手为我缝制了一张水蓝色的面纱,为我戴上。 告诉我,除非吃饭与沐浴,绝对不能随便摘下,这样那些人就不会总是看着我发呆了。 我很高兴的答应了,因为凌哥哥好像很不喜欢别人看我的脸,也因为那面纱是凌哥哥亲手做的,还有,我想起了记忆中,林叔叔已经有些模糊的话语,千万不能让人看见我的样子。 生活很平淡,每日除了习舞练琴再无其他,偶尔我会与几位姐姐一起玩闹,只是她们比我忙的多,因为她们还要练武,而我则不需要。 就这样,八年过去了,我已经及笄。 ………………………………………………………虐妾…………………………………………………………………… “郡主?!郡主你快些出来,及笄礼马上要开始了,王爷王妃命冬儿将你带去,你若不去,冬儿会被罚的。” 我躲在假山的洞穴里,假装没有听见我的贴身丫鬟冬儿可怜兮兮的叫喊。 这个洞穴是很久以前意外发现的,那一次因为我不小心在外人面前掉了面纱,凌哥哥知道后很生气。 那是凌哥哥第一次对我生气,我觉得委屈,就跑到假山后躲了起来,发现了这个洞穴。 后来,全王府的人到处找我,直到深夜,大家才在洞穴里发现已经睡着了的我。 我很害怕,本以为凌哥哥会对我大发脾气,会惩罚我。可是出乎我意料的,他只是用一种我不懂得眼神看着我,然后很无奈的笑了。 见冬儿已经急哭了,我良心发现,缓缓爬了出来。 背对着铜镜,任由冬儿帮我梳洗打扮,我从不照镜子,因为每日带着面纱,知不知道自己的脸根本没什么区别。 其实我心里还是介意这张脸的,如果不是这张脸,如果没有那幅画,我的亲人就不会死。 梳洗完毕,冬儿习惯性的看着我发呆,傻笑,然后长长的叹息,帮我将面纱覆上。 目前为止,除了我的贴身丫鬟,没有人知道我长大后的样子。 王爷王妃不知道,凌哥哥也不知道,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在冬儿的搀扶下,向王府的主厅走去,那里正在进行我的及笄宴。 今日有很多宾客前来,甚至连皇宫都派人送来了贺礼,在天蜀国,木清殇这三个字,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从小练习的大家礼仪令我很从容的步入大厅,美眸低垂,青丝垂悬,纤指轻绞丝帕,淡露女儿家的羞涩,曼妙的身姿,完美的体态,高雅的气质,迅速令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 面对忽然寂静的大厅,我心中一滞,有些紧张。抬头看向最前方,凌哥哥鼓励的笑,一切恐惧都失踪了。 面纱下的容颜绽放笑靥,如灿星的眸子微微眯起,弯成月牙状。 每个人的眼中都带着探寻的好奇,都想一窥面纱下的娇颜,想知道,这气质如仙子的少女究竟长了一副怎样的花容月貌。 走到凌哥哥身边,对上位的王爷王妃行礼,对众宾客施礼,抬头看向凌哥哥,他眸中含笑,对我很满意,我知道,我做到了他希望的。 昨晚,他说,要看到最美好的木清殇! 我分不清心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最美好的,不一定是最真实的。 如今的自己,令我觉得压抑。可是,凌哥哥的希望,我会尽力达成,想要看他对我温暖的笑。 “殇儿真乖!” 他没有出声,只是用唇形告诉我,轻拍我的脑袋。我喜欢这种感觉,被他宠着。 香案上供着一副轩辕黄帝的画像,香炉里飘出的熏香让会场充满了一种神秘和庄重的气氛。 随着“赞礼官”一声“开始”,悠扬的古琴声中,我缓缓跪在香案前的垫子上接受行礼,其他人则站在我的身后。 先将手在铜盆中洗干净,长发被梳成发髻插入发簪,随后,起身加上一件衣服,向王爷王妃行过叩拜大礼后,喝完递上的礼酒,同样的步骤一共重复了三遍,每一次换上的发簪与衣服都更加精致高贵,这是对我郡主身份的一种肯定。 虽然,我不是真正的郡主,可是及笄礼的一切,已经向大家宣布,我的身份不可动摇! 我心中有些微涩,不知道我的亲生爹娘,是不是在天上看着我? 我,已经长大了!总有一天,我会找出那个灭我家园,杀我亲人的凶手! 轻轻抚上自己的脸,不知道这张脸是不是与那副失去踪影的美人图一个模样? 及笄礼后,许多官员都前来与王爷攀谈,话语间无非是对我的夸赞,更有意者,暗示王爷欲与其联姻。 我知道及笄以后,我的婚姻大事将会成为主要的议论话题,深吸口气,勉强压抑住想要大喊的冲动。 我不喜欢这样!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有自由的傀儡! 如果不是为了凌哥哥,我决不会忍耐! 天蜀国的宰相大人燕方回是对联姻最感兴趣的一个,为他的儿子,素有天蜀国‘飞花公子’之称的燕西歌。 燕西歌我从未见过,但据说是一个很有作为的男子,按理说,王爷应该会答应,但他却委婉的回绝了。 所有人都很诧异,包括我! 我喜欢凌哥哥,但是我知道我与他已是名义上的兄妹,从未想过会嫁给他。 我以为,王爷会答应这门亲事,放眼整个天蜀国,唯有宰相府能与沐阳王府相匹配,可他却回绝了,我不由想,王爷究竟打算将我配给何人? 他们虽疼爱我,可我也知道,有一天我会成为他们政策的棋子,以联姻为渠道。 对于亲情,我从未在他们的身上奢求过,甚至,我不知道凌哥哥是不是也做着如此的打算。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0章,逃府] 及笄礼一结束,我便离开了吵闹的大厅,那里的算计、阴谋和逢迎拍马的味道令我厌恶。 凌哥哥早早的便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跟冬儿一起回到了我的居所,流烟阁。 换下沉重繁复的服饰,摘掉满头的发簪首饰,长长吁了口气。 “冬儿,现在大家都很忙,有些无聊,不如去霏烟楼看望几位姐姐!” 命冬儿帮我换了身简单轻松的打扮,便去了霏烟楼,只是,寻了半天也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郡主,几位姑娘应该是有事情出去了。听说最近小王爷出门都会带上她们。” 我微微点头,眉心微蹙,越来越觉得,与凌哥哥还有几位姐姐之间,隔着距离。 孤独感袭来,淡淡的笑着,这诺大的王府,究竟有谁是在真心关心我?在乎我? 凌哥哥,对我总是若即若离,他宠我,可是总是隔着距离。 几位姐姐,因为身份不同,长大后,很多事情也都回避我。 王爷王妃,总觉得他们的关爱透着虚假,隐着阴谋。 心里堵得慌,便生出冲动,想要出这王府,去外面看看。 这八年来,我离开王府的次数屈指可数,亦都是在凌哥哥的陪同下出去,每次侍卫丫鬟跟了好多,将我与人群远远隔离。 我渴望站在人群中,感受那种没有隔阂,没有虚假的热闹。 “冬儿,跟我来!” 我快步离开霏烟楼,朝着流烟阁走去。冬儿不明所以,急忙跟上。 不久前,在流烟阁后方的天河园,有一堵破损掉一角的围墙,从那里,只要躲开后院侍卫,便能出王府。 我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那堵墙尚未补全。 冬儿对我出府的想法既不赞同,在我的威胁下只能苦着脸屈服,总之,今日我一定要出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声喊出我心中的不快! 上天总算有些良知!我与冬儿偷偷摸摸溜到天河园,躲在花丛后,顺着缝隙看去,那堵破损的墙角果然还在。 不过令我头痛的是,墙的另一侧是王府的重地,只有一条小巷子平时没多少人去,而且很容易便可以翻出王府。 只要躲过侍卫的眼线,我便能安全出府。 “郡主,不要出去啦,若是被侍卫抓到,禀告小王爷,就不好了。” 冬儿可怜兮兮的拉着我的衣角,想要说服我。 在王府,下人最怕的不是老王爷和王妃,而是犹如月光般温和的小王爷木劭凌。 我不懂,凌哥哥明明那么温柔,为什么下人都很怕他,问冬儿,冬儿总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怕,只要凌哥哥出现,她就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冷! 我觉得好笑,凌哥哥怎么会给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冬儿,你若害怕,就回去,只是,若你敢通风报信,今后,我绝不会留你在身边!” 我沉下脸,表情严肃的瞪着冬儿。 冬儿见我如此,只得委屈的点头答应,跟在后面,不敢再啰嗦。 我皱眉,要引开守在巷子附近的侍卫有些困难,四处寻找,眼睛一亮。我蹲低身子,从怀中拿出不久前凌哥哥送我的一柄金剑,再找来一根绳子。 冬儿不解的看着我,我淡淡一笑,将剑与绳子全都交给她。 “冬儿,悄悄的移过去,在那面墙两米处的地方停下来。看到那块石头了没?将金剑放在石头上即可,然后用树叶盖上!” “郡主,你,你要做什么?!” 听了我的话,冬儿惊疑不定,拿着剑的手有些哆嗦。看着在墙壁边缘来回走动的侍卫,咽着口水。 “别问,只要将剑放在石头上,然后将拴在剑柄处的绳子拖回便可!” 我眼神不容抗拒,冬儿虽害怕,更不敢反抗我。 缓缓挪着身子,往墙侧移去。我缓缓抬头,看着对面楼宇牌匾上闪闪发光的烫金大字,唇角绽开笑意。 冬儿的行动还算成功,将东西放好,小心翼翼的蹲爬着回来,然后将那根拴在金剑上的绳子递给我。 “郡主,差点吓死我了!” 冬儿抱怨,我拍拍她的头,安慰:“今天的功劳,本郡主记住了,一定好好奖赏你!” 冬儿苦笑,她哪里要奖赏,她只要郡主能够平安回来,且不被发现就行! 不然,她这条小命真的不保了,想到小王爷比冰还要寒冷的眼神,她就想哆嗦。 太阳,悬挂在半空中,距离午时还早着。 我缓缓拉动绳子,覆在金剑上的树叶随着我的动作而滑落,一道刺眼的光芒射出,轻轻挑起金剑,光线反射在那烫金大字上,明亮的光点不断在楼宇的牌匾上晃动,终于引起了侍卫们的注意。 “快!有异常!” 晃动在牌匾上的光点无法判别我所在的方向,侍卫们急忙聚集,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们一定不会想到,制造混乱的人其实在王府内,皆以为,是外面的人闯了进来。 见侍卫全都向他出搜寻,我一把拉起傻掉的冬儿,迅速向小巷冲了过去。 小巷的围墙并不高,借住几块石头便可攀爬上去。我与冬儿动作倒也迅速,在侍卫返回之前成功的爬出王府。 站在大街上,冬儿依旧惊魂未定,摸不着头脑,半晌才呆呆的问道:“郡主,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得意的仰头,笑看着她,手中摇晃着那柄金剑。 “是凌哥哥教我的!金剑可以反射光线,比较暗的地方就会出现亮点,我让他们误以为有贼人闯进了王府,这就叫调虎离山!” 凌哥哥一定想不到,是他交给我的知识帮了我的忙,想到若是我溜出王府的事被他知晓,我有些后悔,不知道凌哥哥会不会生气。 甩甩头,既已出来便不再想,到时候再说吧! 我身上的打扮十分朴素,看不出我沐阳王府郡主的身份。 “冬儿,记得叫我小姐!现在,我不是郡主!” 引着冬儿进入热闹的市集,我目不暇接的打量着每一处,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就知道,在这种地方,我才能自由呼吸。 “冬儿,你出过王府,应该知道哪里比较好玩比较热闹吧?” 见我不断在人群里穿梭,冬儿有些慌乱的跟上,不停地提醒我面纱不要掉了。 路上行人或许对我带着面纱好奇,不时的回头看我,这样的眼光,我早已经习惯。 “小姐,冬儿担心啊,若是被发现了……” “冬儿,我们已经出来了不是么?所以,与其担心那些,不如好好地玩一场,等回去再担心。你说呢?” 冬儿一怔,愣愣的点头。 “呃,好象是哦!” 我耸耸肩,不再理她,径自走了。 “小姐,既然如此,冬儿就带小姐去凤鸣湖畔,那里最近两天正在举行斗诗会和划船比赛。可热闹了!” 冬儿的笑,有些古怪,我却没有细想,开心的笑着。 随着冬儿朝着凤鸣湖畔走去,我不知道,在那里我将会遇见他,一个颠覆我生命的男人。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1章,初遇] “小姐你看,前方便是咱们天蜀国最有名的凤鸣湖,传说上古圣母降临凡间,曾化作一只七彩凤凰于此处鸣祥,此后便有了凤鸣湖的传说。这每年四五月份便会有许多人从各地赶来祭拜,并举行许多有趣的活动,年复一年,流传下来,便成了这斗诗会与划船赛。” “不管是小家碧玉还是大家闺秀,都会在这段时间来到凤鸣湖畔的圣母庙祈求自己的婚姻。而一些公子哥们与才俊也都会在此一展才华,倒是造就了不少良缘。今日咱们出来的到巧,小姐,待会咱们也去圣母庙看看如何?小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呢!” 挤在人群中,我与冬儿牵着手,以免走散。 这丫头刚刚还是担心,此时已经兴奋的脸儿泛红,口中更是滔滔不绝为我讲述凤鸣湖的传说。 对于凤鸣湖,以前倒是听说过,只是没有想到,这斗诗会与划船赛如此热闹。 去圣母庙拜求?我苦涩的笑着,求了又能如何,我的婚姻自己无法做主。 日复一日,我愈来愈想不透,八年前,凌哥哥为何会将我带回王府,给我如此崇高的地位。 有些东西,隐约知晓,却不愿深究,生怕心中最圣洁的地方也被玷污了。 “小姐,快看!今日的划船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冬儿拉着我的手,兴奋地尖叫。 顺着她的手势看去,便见凤鸣河畔,大约五条翘首龙船浮在水面,每条船上四名精壮男子手持船桨,做出蓄势待发的姿势。 嘈杂的人群忽然都安静下来,被沉重的氛围感染,我与冬儿不由紧张。 第一次观赏如此有趣的比赛,令我格外兴奋,与冬儿挤进最前排,为那些参赛者加油。 便见岸边一名中年富态男人手持一块红布,用力一挥,大喊开始,五条龙船顿时如飞梭般射出水面,向远处划去,鼓噪声震耳欲聋。 “燕公子!燕公子!……” 人群中不时传出如此的欢呼,我与冬儿彼此疑惑的看了一眼,不明白这燕公子为何如此受欢迎,哪一个又是燕公子? 问了身边人,才知道这燕公子便是宰相大人的公子,‘飞花公子’燕西歌! “姑娘,你们莫不是外地人?怎么连燕公子都不认识。这燕公子不仅文武双全,更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是咱们蜀京家喻户晓的人物。自从五年前,每年的划船赛燕公子都会参加,这第一均非他莫属!” 一位中年妇人热切说道,神情中满是崇拜。 我淡淡笑着,对她施礼,领着冬儿退出人群。 “小姐,怎么不看了?冬儿也听说过这燕公子十分厉害耶!仔细想想,这天蜀国除了咱们小王爷,便也只有他能与小姐匹配,说不定王府真能与宰相府联姻,到时候燕公子不就是小姐的夫婿了?!” 冬儿异想天开,兴奋地直拍手。 我笑着,心情却有些沉重,冬儿不知道,今日的及笄宴上,王爷便已经替我拒绝了宰相大人的提亲。 是啊,这天蜀国能与我郡主身份匹配的,除了凌哥哥,便只有燕西歌了。 王爷拒绝了燕西歌,那么,这天蜀国我还能嫁谁呢? 衣袖下的手缓缓握紧,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不嫁天蜀国,便只有他国…… 怔愣间,人群中忽然爆出热烈的掌声与呼喊声。 我笑着,今年的第一依旧是他,燕西歌! “小姐,你不好奇么?好像看看传说中神乎其神的燕公子哦!” 冬儿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一步三回头的看向凤鸣湖畔。 无奈摇头,便由她去,心中确实对这个男子好奇。 燕西歌已经上了岸,身边围着一层又一层的人,我与冬儿根本无法靠近。 推挤间,不小心绊到东西,身子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冬儿惊呼,想要拉我,却来不及。我咬紧牙关,准备承受摔倒的痛楚,却不想倒下的身子忽然被人从后面接住。 心跳有些失序,我缓缓吐气,暗叹自己的幸运。 “姑娘,虽然我挺喜欢女子主动投怀送抱,但这么多人毕竟有碍风化。” 戏谑的话语自头顶上方传来,令我耳根一痛。有些慌乱的起身,挣脱他的怀抱,狠狠地瞪着他。 虽然他救了我,但他语气中的放肆却令我气恼,幸好我带着面纱,看不出我的脸已经红透。 傻愣在一旁的冬儿这才反应过来,惊吓的扶住我,声音哽咽。 “小姐,你没事吧?没有伤着吧?” “没事!” 收回瞪向男子的视线,我勉强的笑着,安慰冬儿。 “难道这便是姑娘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 我皱眉,瞪向他,直觉的这个男人像登徒子! 眉眼邪气,唇角虽带笑意,眼神却冰冷,英俊的五官似刀刻,深邃狂野,隐隐透着邪肆的霸气,锐利冰冷的凤眸似在打量我,眼神欲穿透我的面纱。 一身尊贵的气息,直觉他应该不是普通人,不想得罪,以免招来麻烦。遂微微屈身,向他行礼。 “多谢公子搭救!” 不等他回应,便拉住冬儿的手转身欲离去。 眼前黑影一闪,我与冬儿惊吓的后退,原来是那邪肆男人身后的两名黑衣侍卫挡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有些愤然,瞪向他,怒道:“公子,我已经道谢,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谅他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图谋不轨,我并不害怕,只想快些摆脱他,直觉不想与这人有太多牵扯。 “姑娘莫气恼,只是对姑娘腰间的那柄金剑好奇罢了!” 冲两名黑衣侍卫点点头,令他们退下,视线落在我腰间金剑上,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 “不知姑娘与沐阳王府小王爷是何关系?若没有记错,这柄金剑应该是沐阳小王爷所有。” 我一撂衣袖,将剑遮住,心中懊恼自己的大意。 这金剑是凌哥哥寻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百隐铸剑师所造,世间独一无二,他竟一眼看出是凌哥哥所有,想必见过这把金剑。 见我不说话,他又继续说道:“昔日小王爷曾说,这柄金剑乃是赠与他一生最重要的女子,莫非就是指姑娘?” 我心一跳,为他的话,凌哥哥说,我是他一生最重要的女子么? 唇角绽开笑意,为这一句话而感动,凌哥哥,对我是不同的! 他眸中寒光咻逝,笑意更邪。我敛起笑意,不想与他继续谈下去。 “这位公子,恕小女子无可奉告!公子要再拦,便是登徒子所为!” 说完,拉着傻掉的冬儿离去。 这次他没拦我,我却觉得犹如芒刺在背,被一道灼灼的目光盯住。 我有些担心,也许,他已经猜出我的身份。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2章,遇刺] “小姐,刚刚那个人好吓人!冬儿还以为他要将我们劫走呢!” 与冬儿散步在凤鸣湖畔,拥挤的人群随着划船赛的结束渐渐散去,只留下为数不多的人贪恋着湖畔美景。 冬儿时不时的回头向身后看去,生怕那邪肆的男子追上,拍着胸口担忧的说道。 看着她,我眸中掠过淡淡的笑意,这丫头,平日里大大拉拉的很,今日观察力倒是惊人了。 甩了甩头,想要甩掉那男人邪气霸道又冰冷的眼神。 “冬儿,别再想了,谅他们也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对我们使坏。天色还早,找些事情打发时间更好些。” 冬儿长长叹了口气,有些认命的看着我,拿我无可奈何。 “小姐一点都不担心,冬儿可担心死了,若小姐有任何意外,冬儿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与冬儿在河畔走了片刻,便见前方湖畔内清荷摇摆,暗香浮动,各色荷花开得圣洁。 水浅处长着许多芦苇,时不时有野鸭水鸟自其间钻出,别有一番趣味。 湖中已经许多人划荡着小船,徜徉碧水青天间,沐浴在这惬意之中。 我不禁有些心痒,便鼓动冬儿跟船家租了只小船,下了岸,欲与湖面之上感受这绝美的景色。 深深吸了口气,清淡的荷香扑面而来,看着从身边掠过的荷花,本想采撷一朵,却终不忍下手。 “若是能日日徜徉在这样一片美景中该有多好,没了尘世的牵绊,没有人心的杂芜,这便是我渴望已久的自由啊……” 轻声感慨,再也无法淡然的笑了。 以前的我是快乐天真的,可是今日的及笄宴令我的心情沉重许多,原来,长大的结果便是烦恼无数。 “小姐,在王府的日子,你觉得不快乐么?” 冬儿坐在船尾,迷惑的眼睛望着我,似在苦恼。 勉强的扯了扯唇,却又想到即便笑了也无人看到,便不再勉强自己。 戴上面纱除了遮住容颜,另一个好处便是我不用勉强自己在他人跟前伪装,不用明明是悲伤难过的,还要强迫自己开心的笑。 撩起衣袖,将手掌慢慢探入湖水中,沁凉的湖水抚摸着手面,柔柔的。 “冬儿,我本不是王府郡主,因为凌哥哥,我免于沿街乞讨的悲苦命运,成为人人羡慕的郡主。享不完的荣华,吃不尽的山珍海味。可是,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道理,我懂!” 冬儿攒眉苦思,对我的话似懂非懂,却也不再打扰我。 在船夫的掌舵下,小船在高高的芦苇丛中穿梭,原本寂静的风景却被忽然传来的兵器打斗声撞断。 我急忙起身,想要看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船夫却拦住我,劝我快些按原路返回,若是被牵连就不好了! “小姐,我们快些回去吧!” 见我仍旧好奇的张望,冬儿脸色焦急,命船夫将船掉头。 打斗声愈来越近,未等船夫将船掉头,便听见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激荡的水波将船摇晃,我与冬儿差点失去平衡掉进湖中,急忙蹲下身子,不敢起身。 空中忽然飞起两个人影,打斗纠缠,我与冬儿来不及惊呼,一名黑衣人从空中被击落,直直的向我们的小船砸来! 船夫将槁撑起,避开了黑衣人,巨大的浪花在船旁掀起,水花溅湿了衣衫。 “小,小姐……你,你没事吧?” 冬儿紧紧扶住我,脸色有些苍白。 看着那个在水中载沉载浮的黑衣人,血水不断在清澈的湖水中渲染,他脸上的黑巾掉落,猩红的血水自他口中溢出,那模样,已经没救了。 我扶住心口,咽了咽口水,浑身止不住颤抖,被恐惧戳住,刚刚若是没有看错,飞在空中的另一人便是先前的那名邪肆男子! 心中暗咒倒霉,遇见那人当真一点好事都没有! 打斗声与我们只隔了一片芦苇,船夫被眼前的景象吓住,撑槁的双手抖得厉害。 “说!谁派你们来的?!” 低沉阴鸷的声音自隔壁传来,是他的声音。 “进了地狱,你自会知晓!” “找死!洛云,听风,杀无赦!” 隐约间,可以看见他狠厉如罗刹的残酷面容,令我心中一滞,透不过气。 “小,小姐……” 冬儿紧抓着我的手臂,低低啜泣,许是听见了声音,他凌厉冰冷的眸子穿透芦苇层,直直射向我们! 银光在他身后亮起,趁他分神之际,一名黑衣人持剑向他袭来。 忍不住的,我失声惊呼:“啊!小心!” 他咻然转身,手中长剑翻转,直直的刺入黑衣人胸前,速度极快。 而我则因那一声惊呼,被黑衣人攻击,凌厉的剑尖向我飞来! 我惊呆,看着快速逼近的黑衣人不知作何反应,冬儿的尖叫声在耳畔响起,我头脑发懵。 “噌”的一声刺耳的兵器撞击声传来,黑衣人的长剑被飞射而来的黑色倒刺长鞭搁开。 转眼看去,他已凌空而至! 黑色长鞭犹如灵蛇与黑衣人纠缠,逼得黑衣人节节败退,脆弱的小船不断摇晃。 船夫为了避开飞来的黑衣人跌进湖里,我与冬儿则躲在船角极其困难的保持平衡。 黑衣人为了躲避黑鞭的攻击,快速的向我与冬儿方向移来。 他眸中利光闪过,双目死死盯着我,厉喝一声:“跳!” 神经紧绷的我,反射般的拉着冬儿跳进湖中,便听见一声惨叫,黑鞭射向船角,击中黑衣人,脆弱的船只也在此时宣告肢解! 脚尖轻点芦苇,他一把捞起已经喝下几口湖水的我与冬儿,向岸边飞去! 腿软的跌倒在岸上,我难受的咳嗽,浑身湿透,鼻中腥臭的味道令我作呕。 “小,小姐……你没事吧?怎么样了?!” 冬儿可能因为识水性,比我好许多。 我红着眼眶,拼命地摇头,委屈的抬眸看向他,都是这个倒霉鬼害的! 看着我,他冰冷的眼中掠过轻嘲,却隐着淡淡的笑意,手中的黑色长鞭兀自滴着血水,令人骇然。 “真是个笨蛋!” 语音刚落,我未及对他怒吼,便见紧跟着他的两个侍卫掠着水面飞驰而来,恭谨的单膝跪地。 “回主子,已经全部解决!” 他淡淡点头,视线却落在我身上,令我打了个冷颤。 只觉眼前黑影咻闪,手中一空,我惊讶的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手,兀自滴水的绣帕已经被他捏在手中。 “木清殇?你是沐阳王府的什么人?” 一双邪魅的眸子肆无忌惮的打量变成落汤鸡的我,丝毫不遮掩他的兴味。 那湿透的面纱下,隐约的绝色容颜,虽看不太清,却叫他心中一紧,似曾相识。 似怨带嗔的水眸竟令他冷情的心泛起淡淡波澜。 白了他一眼,我拢好脸上的面纱,看着湿透的衣服暗暗低咒。望着他手中的绣帕,我十分气恼,当初真不该将名字绣在上面! “都是你害的!刚刚若不是为了救你,我才不会掉进河里!” 一把抢过他手中的丝帕,我被愤怒彻底点燃,抬起愤怒的眸子,纤细葱白的手指指着男人的鼻子怒道。 我现在这副模样,要如何回去?! 回头看着冬儿,她已经开始哀哀戚戚了。 “为何要带着面纱?莫非你是无盐女,无法见人?” 略显冷情的嗓音,透着一股兴味。 我没有理他,看着湿透的自己,只能自认倒霉,拉起冬儿便要离去。 这个男人武功高强,透着霸气和危险,又被人刺杀,被这个男人知道了名字,真担心此后危险缠身,还是快些离去,不与他再有牵扯的好。 “木清殇,我们很快就会再次相见!” 背后,响起他的声音,却没有细想他话中的意思,落荒而逃。 然而,生命既是如此,该遇见的,即使再逃,依旧无法逃脱。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3章,冲撞] 与冬儿走在街上,我们两人狼狈的模样惹来许多好奇的目光,顾不上许多,只想快些离开这里,离开能遇到那个男人的任何地方。 经过这一闹,便也无了玩闹的心情,遂决定打道回府。晌午已过,我不禁有些担心,若是下人发现我不再了该如何。 便又想到,如今王府正忙着,大家都招呼客人去了,凌哥哥与几位姐姐又都出府,府中还有谁能注意到我呢! 绕到王府的后门,与冬儿猫着腰偷偷摸摸的朝那堵矮墙移去,想翻过巷弄,从那堵破墙原路返回。 “郡主,奴婢,奴婢有些害怕,你说,这墙后面会不会站着人?” 蹲在墙下,冬儿瘪着嘴巴,模样好不可怜。 我好笑的看着她,暗斥她疑神疑鬼。不理会她,率先踩着石头翻过墙去。 之所以不担心,是因为我知道这个时间王府中侍卫交接班,警惕比较松懈。 果然如我所料,先前那班侍卫,未等及前来接班的人便已经率先离开了,寂静的院落里,看不见人影。 这里是王府兵器库与藏珍阁所在,除了侍卫,一般不会有人前来。 拉着冬儿的手,将她小心扶下,两人快速的穿过破墙。 “什么人?!站住!” 不过,今日的我一点都不幸运,就在我们即将穿过破墙时,接班的人发现我们的踪影,朝我们追来。 我拉着冬儿便跑,不敢回头,只要入了流烟阁,换去这一身衣服,这些侍卫也拿我无可奈何。我平日里素行良好,只要我矢口否认,应该不会将我与那翻墙女子联想到一起。 “郡,郡主……” “冬儿别说话,快跑!” 天河园与流烟阁只隔了道花圃,前院有许多客人在,怕引起慌乱,这些侍卫并没有大声张扬。 肺里有些发胀,虽然逃的辛苦,我却想大笑,压抑的生活,如今打乱,竟是如此令人激动。 忍不住回头看那些侍卫,距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竟忘了,他们都是会武功的。 “啊——好痛!” “姑娘,小心!” 奔跑间,真不该向后看,看了后面,忘了前面,不知前方何时杵着一个人影,硬生生的撞了上去,差点将我的骨头撞散。 幸好他及时将我拉住,不然这一跌定会惨不忍睹! 眼看着身后的侍卫越来越近,我着实慌了,想要挣开被他牵扯的手臂,竟无法挣脱。 愤怒的瞪他,却见他一脸呆愣,火气便上来。 “这位公子,放开我!若被追上,我便死定了!” 他猛然回神,眼中闪过热切的光芒,令我心惊。一把抱起我,飞身逃离。 我彻底呆掉,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向下看去,我心中一凉,紧紧抱住他。 我竟飞离地面这么高! 耳畔似乎传来冬儿的惊呼声,我猛然清醒,暗咒不已。我虽是逃离了,冬儿却被侍卫抓住,这与我被抓住又有何区别?! 他为何不连冬儿一起救呢?我有些哀怨的瞅着他。 他不失为一个俊美男子,剑眉入鬓,美如冠玉,目若朗星,只是那脸上太过热切兴奋地笑意却令我打了个冷颤。他为何神情如此激动?! 摸了摸脸上的面纱,并无不妥。 “这位公子,你可以将我放下了!” 见身后早已没了侍卫的踪影,他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悬在半空中的感觉着实诡异。 虽然他武功看似不错,不会将我摔下,但与他如此亲密相依令我颇不适应。即便是凌哥哥,我亦未曾与之如此亲近。 他似听出我语气中的不快,却并不生气,热切的笑意转为柔和,泛着淡淡的温柔。 刚一落地,我便急忙挣脱出他的怀抱,看向他,却见他一副若有所失的模样。 “刚刚多谢公子搭救!” “没,没什么,你,我……” 我皱眉看他,见他吞吐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俊脸涨红,有些好笑。 “不论如何,今日都谢谢公子,小女子尚有未完之事,就此别过!” 虽然他的搭救与我并无意义,却是他一番好心,自当奉上敬意。 四处探看,我此时竟已身处骅峰阁的侧园,此处乃是凌哥哥书房所在,我有些担心,生怕凌哥哥突然回来,转身欲离去。 他却一把将我拉住,面色焦急,语气透着淡淡的祈求:“姑娘要离开了?不知你住在哪里?那些侍卫随时会追上来,还是我护送姑娘离开吧?” 刚要开口拒绝,却瞥见不知何时出现在骅峰阁外,面无表情的凌哥哥,见他的视线落在他抓住我的手臂上,我心中一紧,急忙甩掉,低垂着头,不敢说话。 完了!不仅偷溜出府被逮到,更与陌生男子牵扯不清,还被凌哥哥当场撞见,凌哥哥会怎么想? 俊美男子见我行为怪异,疑惑的目光向后看去,眉宇微蹙,只是瞬间又换上痞痞的笑意,与先前截然不同。 “木兄!” 我一怔,好奇不解的看着他,他竟唤凌哥哥为木兄?他认识凌哥哥? 木劭凌紧握的双拳缓缓放开,优雅的缓步向二人走来,唇角笑意如云清,却不再看我一眼。 “燕兄,刚听管家说你找我,不知有何事?到我书房谈吧!” 话毕,淡淡瞥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隐约察觉他的怒气,我知道,我现在这狼狈的样子,他定是已经知道我出府的事了。 想要张口唤他,却发不出声音,喉咙有些干涩,这是第一次凌哥哥如此冷漠的对我,想必他真的生气了。 俊美男子并未离去,回头看我,笑的热切,道:“姑娘,在下燕西歌,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芳名?” 我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就是那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飞花公子’燕西歌? 在凤鸣湖畔未得见,没想到他竟会出现在王府内! 凌哥哥忽然回头,见我惊诧的表情,向来温和的脸色也不由有些阴沉,声音紧绷:“殇儿,立刻回你的流烟阁将自己打扮妥贴,晚上府中有贵客到来,今晚你一同出席!” 又转向呆怔的燕西歌,道:“燕兄,莫要耽误正事!”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燕西歌看着我的眼神已有先前的热切转为挣扎,失落,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张口想要说话,却低叹一声,转身离去。 我皱眉,对他情绪变化颇为不解。 想到凌哥哥,我不禁焦急,向来温柔的凌哥哥都生气了,看来这次我真是有些过火,该如何才能得他原谅? 我深叹口气,转身向我的流烟阁走去,凌哥哥说今晚王府将有贵客前来,我也将出席,这是我没有料想到的。 以前即便是皇帝前来,我亦很少出面,这次,究竟是什么样的客人,又为何一定要我出席?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4章,绝色] 回到流烟阁,没有发现冬儿的身影,却见菲离和桔梗姐姐坐在流烟阁外的半月亭。 菲离姐姐如往常一般时常唇角带笑,水绿色的钗裙被风吹摺,一如她爽朗的性子。桔梗姐姐如风清的面容无半丝表情,淡然的模样如超脱世俗之谪仙。 我微微皱眉,不解的看向二人,她们极少来我的流烟阁,大部分皆是我主动去找她们,如今她二人来此,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得知我偷溜出府,奉了凌哥哥之命替他说教? 正犹豫间,菲离姐姐已经看到我,欢笑着冲我招手。 “殇儿……” 桔梗姐姐听见她唤我,急忙转过身,异域风情的绝美轮廓配上一袭深紫轻纱,如梦如幻,竟不似真人。 “两位姐姐何时来的?清殇贪图清净,除了冬儿,这流烟阁便无其他下人,怠慢了两位姐姐,还请见谅!” 我笑着,朝她们走去。菲离姐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头晃脑的上下打量我,细致的柳眉轻挑,唇角笑意渐浓。 “我说殇儿,你这一身是刚从哪里回来?莫不是被大黄狗追赶,怎地这副模样?” 我抽了抽鼻子,苦着一张脸,这菲离姐姐平日里是最喜欢嘲损我的,如今被她看到我这落魄样子,估计得被笑上好一段时间。 桔梗姐姐淡笑着,没有说话,潋滟的眸光中泛着淡淡的温柔。 “菲离姐姐,今日先别笑我了,刚刚这副模样被凌哥哥撞见,殇儿已经够呕的。这次凌哥哥好像真的对我很生气呢……” 我可怜兮兮的叹道,不知该如何求得凌哥哥原谅,很不喜欢他对我漠视的感觉,令我忍不住想哭。 “小王爷都生气了,你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怎么想起要出府呢?只带了冬儿一个不会武功的丫头,若是遇到危险该如何是好?小王爷会生气也是正常,他是担心你啊。如今这世道,有些不太平,切莫在作出这样的事令人担心了。” 菲离姐姐无奈的冲我摇头,看着她,将自己偎进她身边,便听她大呼小叫,惊吓的退离我的身旁。 “你这丫头,身上脏的要死,还不快些去梳洗?弄得我这一身!” 正笑闹间,一直沉默的桔梗姐姐忽然开口:“殇儿,这次出门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人吧?”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何忽然如此问,难道她知道什么? 想到那个邪肆的男子,心中怒气横生,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如此狼狈,也许,就能安全过关呢! 笑着,兴奋地点头,却并不打算将那男子说出,总觉得,不想与他再有牵扯。 “今日与冬儿去了凤鸣湖畔,那里热闹的很,看了划船赛,便见了那个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飞花公子燕西歌参赛,得了第一。本想与冬儿上前,无奈人太多,没看清模样。” 听出我语气间的遗憾,菲离姐姐戏谑的道:“殇儿莫不是也如蜀京无数小姐一般,对那燕西歌产生了爱慕之心?” 冲她眨眨眼,我笑道:“如此有何不可?燕公子那般俊伟有为男儿,正是我所向往的!” 本是说笑,却见她二人脸色丕变,唇角笑意皆有些僵,诧异的看着我。 淡然笑着,心中却是苦涩,看她二人表情,想必对我的未来都已经做好安排,怎会允许我为谁心动?! 我装作不知,继续扮演以前的木清殇,单纯而快乐。 王爷究竟要将我配给谁呢?这天蜀国中,能配得上我的身份,又不失王府脸面的人选,除去燕西歌便无了。 而刚刚所见燕西歌,当他知晓我的身份,那惊诧失落的模样,是不是,连他也知晓,我将要许与何人? 断然不会将我送入宫中,天蜀国少帝如今只有七岁,一切军政大事尚需沐阳王爷亲历,整个天蜀国皆掌握在沐阳王之手,没必要送我入宫成为少帝的妃子。 面纱下的苍白面容,笑的惨淡,隐忍下欲涌出的泪意。看来,如今的我也只有被嫁入他国联姻这一种可能了! 当今天下,西有天蜀,北有北番,北原二国,东南便是最为富饶强大的圣炎朝。 北番,北原二国势力较弱,尚不足以构成天蜀国的威胁,自然也不用联姻来弥合彼此间关系,唯有强势的圣炎朝,近来举动频频,大有一统之心。 捏紧绣帕,双手微微颤抖,虽然知道王府养育我不是全无所图,如今想来,若真成为和亲女子,心痛难当。 凌哥哥是不是也知晓王爷的心思?是不是,也已经同意如此? 我一直最信赖,最爱的凌哥哥,是不是也有将我当做和亲郡主嫁往圣炎朝,以换取延缓战争时间的打算? “殇儿,你,该不是与菲离姐姐开玩笑吧?你不是尚未见过他真实模样,单凭传言便心动,这一点都不可靠,殇儿,你……” “菲离姐姐,桔梗姐姐,我说笑呢!看把你们急的,呵呵……” 狭促的笑望着她们担忧急切的模样,我的心直往下沉。 “殇儿,当真,在开玩笑?” 桔梗姐姐美目微蹙,不确定的问,见我点头,才释然的笑了。 “殇儿这丫头真是愈大愈爱捉弄人了,害我们信以为真了!好了,先不讨论这些,殇儿应该知晓今晚王府有贵客前来吧?” 我点头,轻声应道:“嗯,知晓,先前凌哥哥已经告知,要我晚上一同出席。两位姐姐知道是何人?” 对来者的身份我已经隐约猜出,一定要我出席的目的,只怕这来者与我的亲事有关! “呃,我们也不是太清楚,殇儿今晚去了不就知晓了?现在,冬儿不在,你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小王爷担心你收拾不好自己,便令我们前来帮你,你这一身泥衣裳也该换下了,当心生出泥鳅!” 菲离姐姐打哈哈,将话题转了过去,拉着我的手,与桔梗姐姐一同将我领进流烟阁,帮我梳洗。 忽然想到冬儿,十分担心,她被抓起来,至今未归,不知道情况如何。若是凌哥哥将我出府的责任都归咎与她,便糟了!待会见了凌哥哥,一定要跟他道歉,将冬儿救出。 我在屏风后面沐浴净身,两位姐姐便在隔间帮我寻着要穿的衣裳,袅袅氤氲,晶莹的水珠滑过肌肤,落入水中,如羊脂玉般细腻滑嫩的肌肤透着一层薄雾般淡淡的光彩,及腰青丝垂与身后,浮在水面,与后方看去便是一副妖娆的景象。 缓缓起身,拿起一旁的内衣披上,缓缓走出屏风。 “两位姐姐,你们商讨半晌,我究竟该穿哪件衣裳?” 声音刚落,菲离与桔梗猛地抬头,顿时陷入呆愣。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口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几分调皮,几分淘气,纤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 我微微低眉,料到她们必会如冬儿一个模样,无奈叹息,这张面皮就真的如此好看么? “难怪……难怪小王爷要你一直带着面纱……”菲离姐姐轻声低喃,眸光热切。 桔梗先是怔然,扯开一抹僵硬的笑,低叹:“原来如此……有谁能不为之心动呢……” 我看着她,不解她语气中的苦涩为何。却见她急忙撇过脸,深深叹息。 “不过是一张面皮罢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要!” 没了这张脸,便不会有昔日那张害我全家被杀的美人图。 没有这张脸,说不定,我还是父母捧在手心呵护的宝,而不是,而不是一颗棋子! 昔日的凌哥哥,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目的将我领进王府,如今已经不再重要,只希望,一切皆非我所想! 换上一身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牡丹,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密麻麻一排蓝色的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 我不在乎自己有多美,却在乎,究竟有谁真心。 凌哥哥,不管他是否带着目的,都是我最在乎的人。他希望我如何,便如何!哪怕,是交付出我的生命! 重新换上一条面纱,在两位姐姐的陪同下,朝着正厅走去,那里,贵客即将到来!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5章,贵客] 天色渐渐迟了,沐阳王府正厅却低气压蔓延,有些阴冷,沐阳王爷一脸阴沉的来回踱着脚步,粗重的喘息。 我与两位姐姐静候在一旁,看这凝重的气氛,不敢大声喘息。 凌哥哥仍是一脸淡定,似没有任何事情能够惊扰他。 午时参加我及笄宴的宾客退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朝中要员,迎接即将到来的贵客。可是,晚膳时间已过了一个时辰,也没见着那贵客的身影,难怪王爷会气成如此模样。 燕西歌与宰相站在一起,视线却总是时不时的看向我这里,目光热切的灼人。 我轻扯唇角,有些嘲讽的笑了,难道不知道我的用途是和亲么?为何却用那副表情看我?! 看向凌哥哥,我心有些疼痛,自从我出现在正厅,他从未看过我一眼,似当我不存在。心口发闷,泪意涌上,被最在乎的人忽视,竟是如此难过。 正焦急等待间,派去探寻的侍卫已经回来。“启禀王爷,卑职在龙运客栈探到圣炎朝使者一行,据说今日使臣与凤鸣湖畔遭到暗杀,有人受伤!” 众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脸色苍白,圣炎朝的使臣竟在天蜀国境内被行刺,若不小心处理,便成了两国交恶的借口,圣炎朝若拿此事说事,掀起战争,一切便都脱离了掌控! 我心中一滞,便想到了白天在凤鸣湖畔遇到的事,刺杀?难道…… “那,知道受伤的是谁?!” 沐阳王爷的火气消了大半,问的胆战心惊,面色沉重。 “只是使臣的贴身侍卫,但使臣受到了惊吓,命卑职传话与王爷,这洗尘宴便改在明日。” 王爷听了面色稍缓,凌厉的眸子看了看众宾客,最后落在我的身上,眉心微皱。半晌,长叹一声,冲众人挥了挥手,今日的宴席便散了。 我想找凌哥哥跟他道歉,想让他放了冬儿,没等我上前,他却走向王爷,低声说了两句,便与王爷一道离去。 我怔怔的站在原地,有些无力,以前,凌哥哥从来不会如此对我…… “郡主,你……” 抬头,燕西歌不知何时来到我跟前,见我眼中泪光闪烁,似要安慰,却被宰相大人低斥一声,只得住口,有些气馁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身离去。 “殇儿……你与那燕西歌当真没有见过面?我总觉得他对你存着一份不寻常的心思!” 菲离姐姐走到我身旁,蹙眉道,好奇又担忧的看着我。 我淡淡笑着,如今我的身边,还有谁是真心待我?我以为真心对我好的人,如今都隐瞒我,欲送我和亲。 “先前回府时,碰见的。两位姐姐,殇儿有些累了,便先退下了。” 身,累了,心,也累了。 撇开她们担忧的目光,迈着僵硬的步伐离去。 回到流烟阁,依旧不见冬儿的身影,我坐立难安,心中愧疚不已,如果不是我执意出府,也不会成了现如今这副模样,冬儿不知道在哪里受苦。 自从六年前冬儿跟在我的身边,一直都是很得我心,很多话也只有讲给她听,与我情同姐妹,有她在身边,虽然她有时候笨笨的,却是我的开心果,给我带来许多欢乐。 终于忍不住,我决定要去找凌哥哥,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跟他道歉,寻冬儿回来! 夜里的流烟阁格外寂静,只有我孤独的身影徘徊,透着凄冷和孤寂。 披上一件稍厚的外衫,挑着一盏宫灯,便朝着骅峰阁方向走去,这个时辰,凌哥哥通常都会在那里。 夜色深沉,今夜无月,繁星如一粒粒明珠,闪耀着细腻光华,与星相伴,这一路便也不会觉得孤寂。 穿过渝香园,正行走间,忽觉眼前黑影一闪,我惊吓的倒退,捂着心口喘息。将灯挑高,紧张的四处看去,却不见有任何不妥。 以为是自己眼花,便也没太过在意,稍稍平静心绪,正欲举步离去,却被一只手从身后拉住,惊呼声来不及叫出,便被堵住了嘴巴。 我惊慌的挣扎,却发现自己已经被身后的人抱起,腾空而飞。 那一刻,我以为自己是遇见了绑匪,也以为是遇见了采花贼,一颗心如坠冰窟。 恐惧,占据着我的心! 这八年来,第一次遇见这种状况,我不知该如何反应,等我自震惊中清醒,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沐阳王府。 浓密的树林,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繁茂的枝叶将星星都遮挡,黑幕如一块密不通风的布,从头顶罩下。 身后的人刚一松手,我便急忙的跑开,在漆黑的林子里,我根本分辨不出方向,泪水沾湿了容颜。 奔跑间,脚下绊倒枯树枝,整个身子向前摔去,却有一个怀抱及时将我接住,免于被摔伤划伤的疼痛。 “白日里见你,还是个颇有气势的小女子,怎地晚上便成了耗子?” 戏谑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我猛地一怔,停止了挣扎,浑身因为愤怒而颤抖! 是他!又是这个该死的倒霉鬼! 用力的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抱的更紧,黑夜里,我根本什么都看不清,心中更加愤怒,慌乱。 “你,你这个登徒子,快些放开我!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为何将我虏至此?!” 好不容易挣脱他的怀抱,我向后退去,犹如困兽。 “看来我倒是给你留下很深的印象,将我记得如此深刻,殇儿,我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又一次,他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像一阵风一样不着痕迹,吓得我连连后退好几步,差点跌倒。 他一把扯住我的手,即使在漆黑的夜里,依旧准确无误,将我揽进他的怀里。 “殇儿小心,见到我就如此高兴?莫不是白天,殇儿已将心遗落在我身上?” 附在我耳畔轻轻吹气,令我浑身寒毛直竖。 我又气又急,哭的愈加厉害,白日见他也不是这么轻浮,反倒是冷然的紧,怎地夜晚便化身狼人? 若是他对我图谋不轨,我该怎么办? 抽了抽鼻子,我抹去脸上的泪,不想在他跟前露出我的软弱与恐惧! 推开他,对着黑夜,我冷声怒斥,只是声音仍有些颤抖,却是尽了我最大努力。 “登徒子,你为何出现在沐阳王府?!该不会是跟踪我吧?你究竟有何目的?!我是沐阳王府的人,你若敢伤我分毫,沐阳王府绝不会放过你的!我要告诉凌哥哥,让他将你抓起来!” 许是我的话语太过幼稚,许是他听出我的故作坚强,他忽然大声笑了,带着嘲讽。 “沐阳王府?又如何?!沐阳王府还不是任我来去自如?殇儿,太天真了!” “你……!” 这个男人确实有资本狂妄,即便将我掳走,他依旧很轻易的便离开了王府,武功深不可测。 我眯眼,已经渐渐冷静下来,想到白日的刺杀与圣炎朝使者的事,试探的问道:“你,便是那来而不至的贵客?!” 笑声间歇,他静默了会,笑叹道:“殇儿,竟是个聪明的姑娘!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了?!” 他的手轻勾起我的下巴,力道适中,令我无法逃开。 抿直双唇,心中发痛,虽然已经猜到,却一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看来,想逃避也是不被允许。 “我不想当一颗棋子!所以,我不会答应!告诉那个我将要嫁的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此生非君不嫁,如若有人敢逼我,宁死不从!劝他最好打消联姻的念头!” 我在赌,或许,听了我的话,那个人便会取消计划,而沐阳王爷便也无法强迫我! 腰间一痛,他竟狠狠地掐住我,逼近我的脸庞,语气阴沉:“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非君不嫁?好一个宁死不从!” 沉默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既然你如此执意,我与你亦有些缘分,便帮你一回!” 他笑得诡异,虽然他答应帮我,我该是高兴,却不明白为何心底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个男人,当真如此轻易便答应我?!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6章,残败(二更)] ‘嘶……’的一声,我身上的衣帛应声而裂! 我怔愣,彻底惊吓住,不知作何反应! 裂帛声不绝于耳,沁凉的夜风吹过,我猛地打个哆嗦,顿时清醒! “你做什么?!” 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欲袭上我身的手掌,我向后跌去,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他,他难道是想对我…… “知道害怕了?不过好像有些迟了!你要我帮你,我当然要帮了!” 低低嗤笑,一把扯过欲逃的我,将我紧紧锁在怀中,俯身对着我的脖子用力的咬下! 剧烈的痛楚袭来,我忍不住疼声哀叫,泪水如珠,不停落下。 我错了!竟想与虎谋皮! 挣扎,无用!欲逃,更难! 他刚硬如铁的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身,力气之大令我几乎以为我的腰会被他勒断,冰凉的唇瓣紧贴着我的脖子,缓缓向下! “殇儿……当真有了喜欢的人?” 他语调悠缓,在我听来却比利刃更加锋利,那一刻,我真的以为将失身于他! 我脑中一团乱麻,只知道不断挣扎,没有听清他的话。 他冷笑一声,将我推倒在地,俯身而上。 薄唇附在我耳畔,轻声说道:“不想嫁?他人也不一定想娶你!既然要玩,就彻底些,我倒要看一看,失了贞洁的郡主,沐阳王府还能耍出什么花样!一个女人,就想让圣炎朝停止战争,真以为你有如此大的魅力?” 嘲讽的话语自他冰冷的唇间吐出,残忍而无血性,这样冷酷的男人,我竟可笑的想要让他帮我,他一个敌国之人,我竟可笑的让他帮我! 我怎不知,即便他们会拒绝联姻,也会毁了身为沐阳王爷棋子的我?! 如他所说,我,太天真了! 绝望袭来,我停止了挣扎,没了力气,也没了心。 即便这次联姻取消,难保不会有其他,从我入了沐阳王府的那一刻,我就不属于自己,木清殇从未属于自己! 也许,毁了自己,便不会再有利用的价值! 放弃了,任由他附在我的身上种下冰冷的痕迹,无声而泣。 他的唇顺着脖子而上,一把扯掉我的面纱,亲吻着我的脸,缓缓闭上双目,任由泪水流淌。 夜,依旧漆黑,更多了阴冷和绝望,我躺在地上,听不见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光明。 他却忽然停止了动作,僵硬着身体,发出一声挫败的怒吼: “哭什么哭?!你应该感谢我,你既不想嫁,如此不是更好?成为和亲女子,你当真以为会有好下场?自古以来哪一个和亲女子不是下场凄惨?还是,你担心失了贞洁的你,你的情人不再要你?!” 他一把推开我,粗声粗气的吼道,似要遮掩某种令他慌乱的情绪。 缓缓睁开眼,我心中低笑,他是放弃了么?放弃将我毁了? 竟对一个他与强暴的女子说这些道理,还要我感谢他? 是我愚蠢,还是他?! “你这该死的女人!” 他依旧叫嚣,咒骂着我,一点都不像我所认识的他,该是冷静而自持,该是寡情和残酷,这样子好像另外一个人。 看着那个不知为何焦躁的黑影,冰冷的心竟不再绝望,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也不再害怕。 “你,不是要毁了我么?” 我不怕死的问道,声音沙哑而颤抖,听在耳中却是如此脆弱。 他猛地停住脚步,恶狠狠地眸光射向我,令我打了个冷颤。 “我是很想毁了你,让那沐阳王成为穷途困兽!可是,我不是禽兽!” 一把将我扯起,他已恢复冷静,黑暗中,他盯着我,手指抚上我赤L的肩。 “不过,你这副模样被人看见,应该也说不清了吧?我不毁了你,就让那一双双被蒙蔽的眼睛来毁了你,毁了沐阳王吧!” 阴森的笑着,他一把抱起我,施展轻功飞起。 我颤抖着身子,想要拢好被他撕破的衣裳,却如何都是白费力气。 喟然一叹,不再做徒劳无功之事,如他所说,我如今这副模样简直糟糕透顶,任谁看了都会以为我贞洁已失。 这个男人,阴谋的厉害! 想到我这副落魄样子若是被凌哥哥看见,心中慌乱不已。 凌哥哥……注定是我这一生的梦! 即便没了和亲,他亦不会成为与我知心相伴的夫君。 沐阳王府灯火通明,一片混乱。 站在角落,我看到了凌哥哥还有三位姐姐,以及一脸铁青的沐阳王爷。 侍卫们四处搜寻,几乎将沐阳王府翻了个遍,在寻找我的下落。 他立在我身后,轻声冷哼,嘲讽至极。“殇儿,你说,若是他们此时看见你,会是什么表情?” 我浑身颤抖,那一刻,真想一剑杀了他,这个男人,真的好残忍! 抚摸着脸,幸好刚刚在光明乍现的时候便将面纱覆上,我不会让任何人再看到我的脸,这张毁了我所有幸福的面皮,会让人心变得更加可怕。 “殇儿,怕么?” 附在我耳畔,他轻声低喃,似是一个温柔的情人,可是我知道,他只是太过无情和残忍! 怕么?很怕很怕! 怕看到凌哥哥眼中会出现厌恶,怕这些于我相处八年的人不再是昔日的呵护,怕沐阳王爷计划破灭的脸上露出刻意隐藏的狰狞,更怕,凌哥哥也是与他有着同样的阴谋! 总是温暖如朝阳的凌哥哥,在我人生最无望的时候给了我希望,那么温柔的他,那么美好的他啊…… “去吧,殇儿……你要记得,你只不过是他们的一颗棋子,所以,不需要太过伤心!这就是人心,当一样东西没了利用价值,再来看看人心的丑陋!” 回眸看他,看着他俊美狂肆的脸被阴沉覆盖,被恨意主宰,他,也在恨着? 与他目光相会的刹那,心中一紧,有些慌乱的避开。 未等我反应,他从背后用力的将我推出,摔倒在地。 “唔……” 疼痛在四肢蔓延,我吃痛闷哼,惊醒了一帮焦急搜寻的人。 趴在地上,我蜷缩着身体,慌乱的拢好被撕破,凌乱不堪的衣衫,只觉得一道道锋利的目光向我射来,令我好痛,好痛…… “殇儿……”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浑身颤抖,想要将自己隐藏。 凌哥哥站在我的面前,难以置信的看着我,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似乎在扭曲。 我不知道,是因为对我的厌恶,轻鄙,还是其他,心,好痛…… “殇儿?!天,天哪!” 菲离姐姐惊吓的捂住双唇,眸中泪光闪烁。桔梗姐姐跟水竹姐姐亦是如此。 我抬起模糊的双眼,掠过众人,然后,看到一脸铁青,浑身剧烈颤抖的沐阳王爷…… 其实,心中有一些解脱,这样的我,再也没有和亲的价值,在他们眼中,已经被糟蹋的我,又如何送给他国,还有什么价值,值得别国为了一个残花败柳的女子放弃一统天下的决心? 是我愚昧,还是他们无知,自古天下,有哪个雄心大略者会为了一个女子放弃江山? 即便,那女子倾国倾城,堪称绝色…… 众人的目光下,我一身残败,嫣红的吻痕布满肩头,脖颈,那暧昧的模样任谁都已经确定,我,不再纯洁!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7章,急病] 绝望蔓延在心头,果然,不再纯洁的我,已经失去了一切,即便那一切都是经过刻意的伪装! “都退开!” 凌哥哥……我颤抖着,看向他。 他扭曲的脸已经渐渐恢复平静,沉声对着众人低斥。 除了沐阳王爷,所有人都已经退下,我不想看到沐阳王爷的脸,低垂着头,等待凌哥哥的审判。 可是,出乎我意料的,他却缓缓低下身子,一把将我抱起,笑的温柔:“殇儿……凌哥哥抱你回流烟阁好么?” 那一刻,心好痛…… 泪水模糊了双眼。我扑进他的怀中,将脸深埋在他温暖的怀抱,紧紧的,紧紧的抱住他! 凌哥哥……我的凌哥哥,没有令我失望,依旧是我温柔的凌哥哥…… 他是真的在乎我!那一刻,我心中再肯定不过! “凌,哥哥……我……” 我想说话,声音却颤抖,语不成声,哽咽着,哭泣着,只觉得,他的怀抱好温暖,隔绝了一切寒冷! “殇儿乖,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凌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殇儿不怕……” 凌哥哥抱着我回到流烟阁,冬儿已经回到了那里,看到我,俏脸惨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不已。 “郡主……都是冬儿不好,冬儿没有保护好郡主,冬儿该死……” 缓缓闭上眼,头痛欲裂,真的好累。这个傻丫头,怎么会是她的错呢?! “冬儿,去烧些热水,郡主需要沐浴!” 凌哥哥见冬儿那副模样,眉心微皱,语气有些不悦。 冬儿不舍的看着我,想要上前,却不敢反抗木劭凌的意思,只得委屈的离开。 将我放在床上,用被子将我裹住,再重新将我抱入怀中。 自始至终,我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到嫌恶,有的只是深刻的温柔还有淡淡的心疼,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有些酸涩。 “殇儿……不要胡思乱想,凌哥哥在你身边,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抱着我,轻轻摇晃,像是在安慰一个小婴儿,偎进他的怀中,我深深叹息,淡淡的幸福在心底漫开。 幸好,凌哥哥是真心待我的,这个世上,还有个人是真心关心我的。 很想告诉他,我依旧完好,并没有失身,话语到了喉间却又咽了下去。 在没有确保王爷取消联姻之前,还是先不要告诉凌哥哥好了。 不管当初他将我带入王府的目的是什么,现在只要是他真心待我便足够了。 冬儿很快便将水烧好,将我交给冬儿,凌哥哥便离去了,说是待会再来看我,我知道,他是要去追查究竟是谁将我掳出王府。 想到那个男人,他是圣炎朝的使臣,如此做必是做了万全准备,不会留下丝毫痕迹。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的命运会如何,但我确定,绝对不会如他所说,因为,凌哥哥没有抛弃我,即便此时在他们眼中我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 可是,或许是我太天真了,第二天清晨,噩梦才刚刚开始! 睡了一夜,却并不安稳,清晨醒来头痛不已,似是受了风寒,冬儿看着我惨白的脸色,急着要去请大夫,被我拦住。 “冬儿没事,如今府上正乱,不要再添麻烦了。我这里还有一些药,你去厨房熬来便可。” 将药交给冬儿,让她去熬药,看着冬儿离去的背影,我深叹口气。 一天之间,我像是长大了很多,再也回不到曾经的快乐。 缓缓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模糊的铜镜中,那张被面纱覆盖的脸。 缓缓抬起手,将面纱摘下。 第一次看清长大后自己的样子,镜中的女子拥有一副绝色容颜,美的飘渺,令人心颤。 我皱着眉头,这是我的脸,一张很容易便叫男人失魂的脸,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郡主,郡主,大事不好了!王爷忽然病了!” 远远地,便听见冬儿惊慌的叫喊,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在心头炸开。 戴上面纱,朝外面走去,便见冬儿慌张的跑来。 “冬儿,怎么了?王爷怎会病了?!” “冬儿也不清楚,只是刚刚去厨房的路上,听府中下人说,王爷昨夜忽然得了重病,此时已是卧床不起!” 用力的按住心口,我思绪有些混乱,昨夜见着王爷还是好好的,为何忽然病了? 是真病,还是有什么阴谋?! 深吸了口气,不论如何,身为养女,我都该去看看!我这个残花败柳的义女打乱了他的计划,怕是气急攻心了。 命冬儿帮我简单梳洗一下,便朝王府主楼走去,我知道经过昨夜我在府中的地位大不如前,下人们已经在议论我这个假郡主被贼人玷污的事。 一路上,下人们觑探的视线不断,我僵直脊背已经习惯了忽略。 且不说这件事不是真的,即便是真的又能如何呢? 面纱下的脸扯出一抹苦笑,只希望我的牺牲能够让王爷打消和亲的念头,我,真的不想离开这片土地,不想离开有凌哥哥的地方! 入了穹翰楼,里面站着许多人,个个面色沉重。 王妃坐在床榻前,不停地以帕拭泪,大夫正愁眉苦脸的为躺在床上,此刻脸色苍白,双眸紧闭的王爷把脉,而凌哥哥则是皱着眉心,立在一侧,若有所思。 见着我来,先是一怔,便急忙朝我走来。 “殇儿,怎么也来了?你该好好休息的!” 语气中隐含着担忧和责怪,叫我心中温暖。 轻轻摇头,敛去眸中涌上的泪意,轻声道:“听冬儿说父王病了,殇儿如何能够安心。凌哥哥,父王这是怎么了?” 担忧的目光瞥向床榻,虽然他只是将我当做棋子在抚养,但是这些年来确实给了我许多关爱,即便那些关爱都是有目的的。 “尚不清楚,大夫正在诊治,今个大早的时候,父王便说心口发疼,呕出一口鲜血,便如此了。” 浓郁的担忧,令他脸色暗沉,昨夜守了我许久,尚未阖眼,便又发生这种事,他的眼下已经浮现淡淡的阴影。 “凌哥哥,父王会没事的!” 我安慰着他,看向床榻上的人,那副虚弱的模样倒不像是在装,难道真的得了急病? “大夫,王爷究竟怎么回事?” 王妃见半晌大夫都没给出个结果,焦急的问道,瞥见我,脸色有些僵硬,不自在的扯出一个笑意。 我低垂着眸子,手心攥紧,分明看见那眸中来不及隐藏的厌! 那八年的疼爱,就像过眼云烟,不真实,像是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醒了,人心已凉! “王妃别急,据老夫的观察王爷是急火攻心,外加最近过度焦灼劳累,这才倒下。稍微歇息,加上药物调理很快便好。” 听了大夫的话,所有人才长长出了口气,焦急的脸色稍缓。 我没有在穹翰楼停留太久,许是担心我承受不了那些人刺探的目光,凌哥哥将我送回流烟阁,他不知,我已经不是昔日脆弱的木清殇。 “凌哥哥,为何对殇儿这么好呢?这样,我会一辈子都舍不得离开的……” 流烟阁外,我忽然停下脚步,看着他,轻声说道。 他猛地抬头看我,眸中闪过惊讶,挣扎,最后依旧是那种化不开,像是带着面具的温柔。 “傻殇儿,总是要嫁人的呀……” 送我回到流烟阁,他轻笑着,道:“父王病了,为圣炎朝使臣洗尘的担子便落在了我的肩上,今晚你好好歇息,我在流烟阁外安排了侍卫,可放心!莫要胡思乱想,让凌哥哥担心,知道么?” 我乖巧点头,眼眸低垂,看来,经过这件事,王爷已经没有要我一同出席的意思,是不是代表王爷已经放弃和亲的打算? 想到那个男人今晚将要来到王府,不知为何有些害怕。 那样邪肆的男人,料不准,他接下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没了联姻,两国间的关系如何? 我轻笑暗叹,这些事,轮不到我来担心。 他转身,忽然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道:“殇儿……是不是怨我?将你带到沐阳王府这个地方?” 我一怔,不懂他为何如此问,仍有轻轻摇头,道:“不怨!” 不怨么?后来,再想起今日,我苦笑不已,真的不怨……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8章,突变] 过了晌午,整个沐阳王府便都忙活起来,为圣炎朝使臣洗尘这等大事,当然马虎不得! 昨日离去的天蜀国官员,皆早早的赶来,在大厅内候着,生怕怠慢了使臣,造成两国关系恶化。 之所以不将洗尘宴在皇宫举行,除了安全因素,更因为这是在变相告知圣炎朝使臣,如今的天蜀国,当家的不是七岁少帝,而是权势如日中天的沐阳王。 蜀京中,对沐阳王独揽朝政,大家虽颇有微词,却从不敢显出半点不满,差只差,沐阳王没有将小皇帝赶下台,自己称帝,但许多人心中知晓,这称帝与否,亦只是早晚的事。 我独自坐在半月亭中,迷蒙的视线看向远方,思绪混乱。 染了风寒,令我的头阵阵抽痛,喝了药,虽好些,身子却发起懒来,令我不想动弹。 冬儿自房间时不时的伸出脑袋打量我,似是十分担忧,却不知我想些什么,不敢轻易打扰。 我想,经过昨晚的事,大家都会时时刻刻小心,以防挑起我的伤心事。 “冬儿……” 我轻声唤道,尚未转身,便见冬儿已经杵在我身后,微微喘息。 这丫头,何时变得如此机灵了? 我好笑的看着她,想笑,却觉得心酸。 “郡主,你想要什么?告诉冬儿,冬儿帮你取!” 那丫头,红着眼眶,拼命地绞着手指,咬唇忍着眼泪。 “傻丫头,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我忽然好想告诉她真相,不想让这仅有真心在乎我的人难过,可是却不能说。 “郡主……” 泪,终是落了下来,冬儿抽噎着,扑进我的怀里。 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她,也在安慰自己。 这样的生活,总有一天会离我远去,自由自在的,像水鸟一样自由,总有一天,我会迎来这样的日子…… “冬儿,将我的筝取来,好久没有练筝了,今日弹上一曲,解解心中的烦闷。” 冬儿擦干眼泪,咧出一个难看的笑,急忙转身离去。 不一会儿,便将筝取来。 坐在石台旁,十指轻轻拂过,触及的却是昔日的回忆。 五年前,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年纪,凌哥哥寻了天下第一乐师教我弹筝,并亲手为我制成这把筝。 手工虽然粗糙,却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那时,他告诉我,希望木清殇会是天底下最幸福快乐的女孩。 五年转眼成云烟,再回头看去,所有人都已经离我远去,所有的幸福,是真的拥有,还是从未存在? 纤细的指尖跳动与丝弦间,淡淡的哀愁流泻,满腔的愁怨倾泻而出,泪水滑落。 “啪啪……” 几声单调的掌声在身后响起,心中一跳,我猛地停顿,惊讶的转头看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惊吓的起身,向后退去,冬儿不知何时已经昏倒在地。 我怒瞪向那个神出鬼没的男人,心中怒气丛生。 “你做了什么?!” 邪气的眉眼轻挑,薄唇轻勾,冷冽而无情,可那眼神却透着火热,有我看不懂的热切。 “我早说过,沐阳王府我从不放在眼里,当真以为区区几个侍卫便能阻挡我的脚步?” 他低声嗤笑,走到我跟前,手指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挑,‘嘭’的一声,一根丝弦崩断。 “你——!不要太过分了!” 心疼的将筝抱在怀里,我愤恨的瞪着他,这该死的倒霉鬼!怎么又出现了?! 凌哥哥派来的侍卫竟这般无用,毫无声息便已被解决!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现在如何……看来,也不是太坏。” 他笑得诡异,凌厉的眸中闪着光芒,直直的看向我。 抿紧双唇,我眉心紧皱,一口气憋在心里,本就有些头晕,被他折腾,更加难过。 “或许你说的很对,但是,我相信,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毫无血性的!至少,凌哥哥就不会……” “你知道么?今日有人送了一幅画给我……” 他忽然打断我的话,嘲讽的看着我。 我一怔,不解他话中意思。 “本来,我与你的想法一致,这联姻对我圣炎朝并无好处,为了一个女子,放弃大好江山,真不是个明智的抉择!” 我心中一紧,有种灾难临头的感觉,难道,他改变想法了? 一幅画,竟令他改变想法?那画…… “可是现在……” 他轻笑着,故意停下说了一半的话,看着我紧张的样子,眸色复杂。 热切中隐含着深深的仇恨,阴鸷冷然。 仇恨?对我?! 微微眯起眼眸,我不解的看着他,不懂他复杂的心绪。 画…… 手,轻轻抚上脸,我低低笑着。 自从长大,除了冬儿,便只有两位姐姐看过我长大后的面容,桔梗姐姐最擅丹青。 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一声,也许是我小人心腹,不会是桔梗姐姐…… “只为了一幅画,便改变了最初想法?值么?” 我心下渐渐冷静,疲累的眸子看向他。 他逼近我,手指在面纱上来回滑动,凤眸低垂,遮掩了一切情绪。 “或许不值,但若牵扯了其他东西,就不一定了!殇儿,一颗辛苦培育的棋子,没有人会眼睁睁看着被毁弃,即便毁了,执棋人也只会让那颗棋子被吃掉,而不会放她自由!” 我头向后仰去,想要避开他的碰触,那邪佞的模样,令我不知该如何是好,心有些乱。 “那画中女子拥有绝世容颜,只要一看,便叫人心动,这天下,很少有男人能抗拒的了她的诱惑……殇儿,你心中那个非君不嫁的男子,究竟是谁?如今,还在记挂着他吗?” 他话锋一转,先前的轻挑变成阴沉,似是愤怒。 喜怒无常的他,手掌缓缓下滑,落在我的肩上,捏的我好痛。 “放开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用力的打向他的手掌,却像是定在了我的身上,如何都甩不掉。 有些无力,这个危险的男人,我不想招惹他,却为何总是不随人愿?! “与我无关么?呵呵,很快就不是了……” 松开我,他淡淡瞥了我一眼,冷笑着。 他话中的意思,难道真的已经决定两国联姻的事?只因为这张脸?! 他明知道,沐阳王爷是想以联姻来拖延时间,筹备兵力,他究竟打算做什么? 这个男人在圣炎朝又是何种身份? 他对我似乎存在着一份暧昧,还有一丝仇恨! 我不解,真的不解,为何会是仇恨?! 握紧双拳,我逼着自己冷静,道:“昨晚我说过的话,你应该记得,我已经有喜欢的人,此生非君不嫁,如若有人敢逼我,宁死不从!” 他点头,笑望着我,阴邪的模样令我打了个冷颤。 “那么,我也告诉你,如是不嫁,我定会让那个男人死无葬身之地!” 阴狠的语气,令我骇然。 “为什么?你明知道这联姻对圣炎朝无好处,只为了一张脸,值得么?” 我有些焦急,恨声问道。 王爷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我让他误以为我已是残花败柳,没想到,竟还是会递出一张美人图。 我怎不知,一个女子,即便没了贞洁,只要容貌,亦是足够他进行这计划! 想到凌哥哥,我心头一痛,这件事他难道不知道么?他怎会不知? 泪水滴落,我缓缓摇头,不想承认,不敢面对可能的现实。 “呵呵,自古以来,这个世界哪里会有女子说话的机会呢。我一个弱女子,即便想要反抗,仍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们想如何,便如何,你让我知道,又是何目的?就是要让我看清人心?摧毁我所有的信念么?”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扯掉我遮脸的面纱,手指有些颤抖的抚过。 那张俊美的脸有些扭曲,有些挣扎。 “或许,若你不是拥有这副面容的女子,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美貌,可以让人沉迷,也能毁掉许多人。” 而他别无选择!这张脸,让他别无选择! 即便明知道沐阳王动机不纯,即便知道这个女子将会成为毒药,他别无选择! “郡主?!清殇郡主?!” 流烟阁外传来一声惊慌的叫喊,令我与他身形一僵,我尚未反应得及,便见眼前一闪,已失了他的踪影。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19章,宴计] 一把抓起石台上的面纱,将脸蒙住,我转过身看去,竟是满脸焦急的燕西歌。 微微皱眉,不解他为何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这一切。 “清殇郡主?!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守在外面的侍卫全昏迷不醒?还有,你的丫鬟……” “燕公子,你怎会出现在此?” 打断他,我试着平静内心的慌乱,那个男人,每一次出现都会给我带来极大的震撼,有痛,有怒,有悲…… 燕西歌似是看出我并不想将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说出,焦急的神色渐渐敛去,看着我,嘴唇蠕动,眼神复杂,半晌才说出话来。 “郡主,你好像不喜欢我?” 我唇角轻勾,斜睨着他,对他话语间的委屈埋怨觉得好笑。 与他也只是两面之缘,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句,他神情,竟似我犯了多大的过错。 “燕公子,清殇为何要喜欢你?因为你是蜀京小姐们仰慕的才子俊杰?还是,因为你是王府的贵客,宰相的公子,大名鼎鼎的飞花公子?” 我笑的嘲讽,所有的耐心早已用尽,此时,只想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而不是与他面前强颜欢笑。 “你,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燕西歌脸色涨红,有些恼怒,有些愤然,终了,气馁的喟叹。 桃花般的眸子凝望着我,似要穿透那层面纱,眸光火热。 “我知晓,因为上次的事情令你被小王爷误会,你有些恼我,燕西歌在此向郡主道歉,只是,西歌绝无他意,只是想与郡主做个朋友,而不想被你厌恶。若西歌有所得罪,还请郡主见谅,西歌告辞!” 灰暗了脸色,他转身欲离去,忽又顿住脚步,回头看我,担忧的道: “郡主,刚刚究竟发生什么事,你既不想说,西歌不再追问,只是,人心复杂,你多加防范!” 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些怔愣,对他很是不解。 他为何如此关心我?并没有因为我已是残花败柳的名声而远去,反倒提醒我小心。 轻笑摇头,不想去想这些事,令人头痛。 走到冬儿跟前,将她抱在怀里,轻摇着她。 “冬儿?冬儿醒醒……” 迷糊的睁开眼,冬儿怔怔的望着我,有些不清楚状况。 “郡主,怎么了?冬儿怎么睡着了?” “许是太累了,回屋里歇着吧,我也要回去了,天色有些阴沉,怕是要起风了。” 冬儿傻傻的挠了挠头,当真以为自己是因为累,不知不觉睡着了,抱起断了根丝弦的筝,回到了流烟阁内。 断弦易续,心碎难补! 那抽痛的心,是为了即将离开这片土地,还是为了,被最信赖最亲的最爱的人背叛? 天色稍晚,我一直呆在流烟阁没有外出,对外面的事也不是很清楚。 听冬儿说,流烟阁外的侍卫增加了一倍,圣炎朝的使臣已经到了,王爷的病虽是按着大夫的指示服了药,依旧不见好转。 我心中很乱,想了很多事情,想到小时候,想到记忆模糊的六岁前,想到已经记不清面容的爹娘。 若我没有这张脸,该有多好,心里郁闷时,我总是这样想着,然后便是苦笑,泪水止不住的涌出。 人都道美人多娇,却不知美人苦恼,世人皆爱这面皮,有谁能懂这颗心? 倚着窗户,将脸埋进手臂间。 凌哥哥正在为圣炎朝使臣洗尘,那男子必定也在,想到他的话,我不禁惊悸,真的要和亲么? 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成为两国博弈的棋子,我的人生当真要任由他们操控? 不想,也不甘! 凌哥哥,我只想问清楚,这一切他是否也有参与,还是只是王爷一手主导?! ………………………………虐妾………………………………………… 明亮的百煌厅内,朝中官员分立两侧,面色显着紧张,神色焦灼。 木劭凌处于主位,淡漠的眸子扫过众人,唇角勾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诸位大人,是不是身体不适?若是如此,早些回去吧!” 众人一听,猛地一怔,不解的抬眼看向木劭凌,却在接触到他冷然的眸子时,打了个冷颤,惊慌的低下头。 这小王爷看似温柔无害,气势竟比老王爷还要慑人,即便这些经过大风大浪的朝臣,此时亦是惊出一身冷汗。 急忙的整正面容,不敢露出半丝紧张不安。 燕西歌不着痕迹的回到百煌厅,立在宰相大人身后,沉思的眸光看向那个坐在首位,没人能猜透他心思的男人。 自小与他一起长大,他清楚地知道木劭凌绝非他表面那般无害,一直沉睡的猛虎,苏醒时,那种狠厉邪恶才是最骇人的。 想到木清殇,他眸色暗沉,失落感占据心头。 五年前,第一次见到她,还是个天真快乐的女孩儿,虽是戴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脸,那一身幸福的光彩却似朝阳般灿烂。 如今,却失了那股活力,多了感伤。 他知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温柔的男人。 他也知道,她与木劭凌注定是兄妹关系,以为自己有机会,所以恳求父亲前来说项,欲与王府联姻,想要那个一面之缘便令他失了心的女子。 然而,却没想到,她不是他能要的女子,她,是要用来和亲的一颗棋子! 为她心疼,却无能为力! 他猜不透木劭凌的心,他知道,对于木清殇,木劭凌比任何人都在乎。 却不知道,对于这联姻,他究竟抱持一个怎样的想法。 “启禀小王爷,圣炎朝使臣已到!” 青衣侍卫上前禀告,众人皆是一凛,端身而起,随着木劭凌身后向外走去。 马蹄声踏,紫衣被风吹卷,邪气的笑布满俊美的面,身后跟着二十名黑衣铁骑军,威严震慑的气势俨然天成。 利落的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一旁的小厮,凤眸轻扫,见了那张云淡风清的儒雅面容,顿住。 “木劭凌恭候睿钦王爷大驾,快快请进!” “沐阳小王爷,听说王爷身体不适,不知现在是否好转?” 随着木劭凌的指引入了院子,他唇角轻扯,这院子倒是来过两次,如今终于是光明正大了。 “已无大碍,只是太过劳累,服了药好了许多,仍是不便出面替睿钦王爷接风洗尘,便交与小王,王爷莫要见怪。” 举手投足间皆做足了礼仪,不给他丝毫挑错的机会。 木劭凌含笑看着这传说中在圣炎王朝极具地位的男子,柔和的眸光闪过利芒。 入了百煌厅,商讨片刻,天色渐渐暗下,传来晚膳,各种珍贵菜肴不断送上。 连城炙索然无味的饮酒,看着殿上如花舞姬扭动纤细的腰肢,媚眼勾魂,冰冷的眸中激不起丝毫波澜。 不由想到,那个总是故作坚强的女子…… 唇角微哂,仰头饮尽杯中酒,心里有痛有恨,纠结万千。 料想过与那画中女子相见,却如何都想不到,竟是以这种方式,令他想要将她珍藏,却不得不将其摧毁。 联姻…… 究竟该与不该?他,究竟该如何是好? 沉沦了,想要挣脱,却陷的更深! 一席间,木劭凌始终没有提起联姻之事,倒令他颇为意外,难道是他想错了么? 连城炙微眯眼眸,打量着那始终淡笑的男子。 不由想起,那女人曾说过的话,她喜欢的,该是这种温柔的男子吧? 心有些痛,握紧拳头,努力压下心中那忽然涌来类似嫉妒的东西。 就联姻吧! 他忽然笑的邪佞,笑的阴谋,眸中绽放出渴求,激动,却又仇恨的光芒。 觥筹交错间,瞥见连城炙眉眼间势在必得的神情,木劭凌眉心皱紧,衣袖下的手握紧。 ………………………………………………虐妾……………………………………………… 百煌厅传来歌舞丝竹之声,豪迈的笑,是他的,温柔如水的笑,是他的。 我躺在床榻上,呆呆的瞪大眼睛,看着昏暗中被风吹动翩翩起舞的流苏,无法入睡。 心中担心着,那里是不是正在议论着我的人生。 呵呵笑着,擦去流出的泪,当一个傀儡不就该是如此么?我有什么好悲伤的呢? 长长的叹息,心里像是空了一角。 凌哥哥,当真也同意我成为一颗棋子远嫁他国?我不是他一生最重要的女子么? 他是在乎我的,我真切的感受到,为了他的天下,便真要舍弃我么? 像是无法呼吸,我拼命揪着胸前的衣服,想要透气,呜咽声自唇角溢出,痛到无法呼吸。 不知道何时睡着了,睡梦间,好像感觉到一双温柔的目光正在注视着我,温暖的手指在我的脸上轻柔的滑动。 他长声低叹,为我抹去颊边的泪痕,梳理着青丝。 “殇儿……你已经知晓了么?一直要你戴着面纱,防的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我以为,看不见就不会心动,我以为,只要遮挡住一切,我就能狠下心。可是,为何还是不能洒脱将你放开?为何会心痛?” 他低声喃道,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我顿时清醒,知晓这不是梦,却没有勇气睁开眼。 “殇儿,是不是在怨着我?先前问你怨不怨,你竟说不怨,傻丫头,若你知道真相,定会怨我的!” “可是,怎么办?不想放开你了……想要将你留在身边,只有我能看到你的样子。没有联姻,没有其他人,只有我……” 我心中又喜又痛,喜的是凌哥哥也是喜欢我的,痛的是他终究是知道一切,也想过要将我送出去。 那幅画是他授命与桔梗姐姐所画么?他,还是会将我用来联姻,为他的天下? 不知何时他已经离去,我的心纷乱不已。 本以为绝望了,第二日清晨,却得到一个令我惊喜万分的消息。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0章,中蛊] 清晨天尚未大亮,我便起身,一夜迷迷糊糊,醒来数次,眼睛酸涩,头有些痛。 本打算唤醒外间的冬儿,却发现桌上有一张纸被茶壶压着,我微微皱眉,记得入睡前并没有这张纸。 想到凌哥哥,便想也许是他留下的。 满怀期待,拿起纸张看了起来。 他说,人世间有很多无奈,自古难两全,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信奉童年的信仰,成就天下大事不拘小节,不为小事而惑。 他以为这世间没有什么事能让他心甘情愿停下向前的脚步,却不知道何时,心中已经有了太多羁绊。 他的天下,他会用自己的智谋来得到,而他心中的宝贝,依旧由他来守护! 一行清泪顺着颊淌下,一颗心为这最后一句话而颤抖。 他的意思是说,不会将我用来联姻是么?要将我留在身边是么? 破涕为笑,将信笺贴在心口,像是从地狱重新回到人间,心口的郁闷也在这一瞬间化开。 “冬儿,冬儿,快些起身……” 将信收好,我满脸笑意的,如一只快乐的鸟儿跑去外间,唤起冬儿,想要将自己的快乐找一个人分享。 冬儿被我吓了一跳,慌慌张张的穿着衣服,见我满脸笑意兴奋不已倒是一怔,那眼神,似是我已经疯了。 我只顾笑着,用力给她一个拥抱,道:“傻冬儿,快些起床,咱们许久没有去后园集雨轩了,吃完早饭,便去。” 集雨轩,算是王府一项与众不同的建筑,采用九曲回旋式吊桥架在人工湖上,尽头是自后山引来的山泉小溪,人工铺成的管道,架在长廊之上,由高处流下,淌过长廊顶上的管道溢出,便与长廊之上形成一道人工瀑布。 位于底下看去,异常壮观,尤其晴天,雾气飞溅,便成了一道炫美的彩虹,夏天是王府中避暑的最佳圣地。 以前我最爱便是在集雨轩看着瀑布飞溅,听着那清泠之音,就会很开心,这几日,却遗忘了,那里是个能令人心绪开朗的地方。 不急着去见凌哥哥,因为尚不知该用何种心情去面对他,我仍有担心,即便凌哥哥如此说,但是王爷那里却是一道坎,毕竟名义上我是沐阳王府的郡主。 与冬儿去了集雨轩,玩闹半晌,这几日的燥郁渐渐消去,却见水竹姐姐慌慌张张的跑来,拉着我便往回走。 口中急急说道:“殇儿,快些回去,王爷病情加重了!” 心中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好不容易得到的快乐,又要远去了。 匆忙的跑到穹翰楼,却见凌哥哥低垂着头跪在王爷床前,一脸苍白。 王妃守在床尾,低声啜泣,见到我,眼神化为愤怒的利箭射向我。 看向躺在床榻上,短短两日间消瘦许多的沐阳王爷,他唇角衣襟上皆是血迹,脸色惨白。 大夫眉头紧皱,摇头叹气,半晌才启口说道:“怪异,着实怪异,先前确实因为过度劳累,怒火攻心才倒下,为何此时脉象竟如此混乱?” 这话,叫众人心中一凉,面色闇沉。 看着凌哥哥,见他满脸自责,我已猜出大概,王爷病情忽然加重,莫不是凌哥哥与王爷说了些什么?是关于我的事么? “大夫,王爷现在究竟情况如何?” “王妃莫要着急,依这脉象看来,身体忽冷忽热,时有抽搐,王爷怕是得了隐疾。老夫定会尽最大努力,救治王爷!” 大夫的话并没有令大家放下心,王妃遣走众人,只留下凌哥哥。 站在穹翰楼外,我心中不安,不知道现在究竟情况如何。 转身却看在桔梗姐姐欲言又止的站在我身后,我淡淡笑了,与她一起向流烟阁走去。 一路上我没有开口,她亦是沉默不语,只是眉眼间的忧思似是不堪重负。 “桔梗姐姐,有什么事么?” 她既不开口,我只有主动问了,不怪她,因为画那幅画她亦是授命与王爷。 “殇儿……是不是喜欢小王爷?” 我一怔,淡淡的笑开,我的心思很明显么?面纱下的容颜微微赧红,轻轻点头。 “当然喜欢凌哥哥,对我来说,他是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殇儿,可是你们是兄妹啊,你们之间不可能的!” 她似有些焦急,琥珀色的眸子泛着泪光,我才发现,那眸中竟隐藏着深沉的伤痛和无奈。 难道她,也喜欢凌哥哥? 笑,失了,看着她,我低叹道:“桔梗姐姐,你们早就知道王爷要我与圣炎朝联姻的事对不对?” 她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我扯开一抹苦笑,继续说道:“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是最幸福的人,虽然我是个孤儿,却得到王爷王妃的疼爱,凌哥哥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三位姐姐的情谊。以前,也一直以为这样的幸福会持续下去,有一天却突然发现,这一切都只是假象罢了。我不是什么幸福的郡主,只是一颗尚有利用价值的棋子。” 擦去眼角的泪,我笑了笑,看向她。 “其实我早该知晓的,他们怎么会无缘无故收养一个乞儿呢……桔梗姐姐,我一直将你们当做亲姐姐,可是,当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却惟独我不知晓,那种被背叛的感觉真的很痛。难道,我只能是一颗棋子么?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我也想拥有真正的幸福和自由。” 桔梗姐姐忽然抬头看向我,锐利的目光似要将我射穿,温柔不再,我竟觉得,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她,这样的她是如此陌生。 “殇儿,你知道小王爷为了你牺牲掉的是什么么?可能是他的人生,他唾手可得的天下!你要看他为了你失去他多年来一直努力的一切么?你知道为了那些,他付出了多少?甚至,为了你,他忤逆王爷,如此下去,会毁了他的!” 看向远方,我沉默不语,也许桔梗姐姐说的对。 没有联姻,两国之间随时都可能开战,以天蜀国现在的实力,是如何都抵挡不了圣炎朝的入侵。 凌哥哥为了我放弃的是整个国家,我知道他有他的雄心壮志,我也知道,若是选择我,他可能失去一切。 “你忍心看着向来骄傲的小王爷失去这一切么?这就是你对他的爱?殇儿,或许是桔梗姐姐自私了,我真的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莫要等到以后后悔!” 说完,她不再看我,转身走出了流烟阁。 “郡主……” 冬儿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担忧的看着我。 “冬儿,难道我真的不能拥有幸福么?” 没有回答,是不是,真的不能拥有? 没有人知道王妃与凌哥哥谈了些什么,只知道,当他离开穹翰楼后将自己关在书房半天,出来之后,已经恢复了以前的云淡风轻。 王爷的病情不见好转,圣炎朝的使臣前来探看,据说,两天后他们将启程回国,自始至终未提及联姻之事。 我不解,那个男人,圣炎朝大名鼎鼎的睿亲王爷连城炙,究竟打着什么主意。 他不是说,他已经改变主意,决心联姻么? 一颗心七上八下,满是不安。 如是联姻,我将嫁给那样一个邪肆的男人,打从心底,排斥这样的结果。 两天后,由凌哥哥亲自至城门送圣炎朝使臣回国,蜀京人民担忧的心渐渐安宁,但是,王府的旋风却越来越迅猛。 王爷病情不见好转,反而愈加消瘦,蜀京的名医皆聚集王府,最后得到的结果大大出乎众人所料。 王爷不是得病,而是中了蚀心蛊! 没人知道王爷是何时中蛊,亦不知究竟是谁下了这蛊。 据说,若要引出蛊虫,唯有前往千寒山取得凌莲花做药引,凌莲花脱离千寒山灵气,唯有配以亲子之血喂养,才能继续存活。 千寒山地势险要,危险万重,为了王爷,凌哥哥决定亲自前往千寒山。 临行前,他来到流烟阁,温润如玉的脸庞是淡淡的笑意,递给我一块玉佩,嘱咐我,不要担心,一切等他回来。 扯开一抹苦涩的笑,接过玉佩,心情却益发沉重,然而,我们都不知道,等他回来,一切都已经回不到过去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1章,阴谋] 凌哥哥走后,我尚未回到流烟阁,便被王妃身边的丫鬟叫住,王妃已经在穹翰楼的侧室等着我。 我知道,有些事情该是说清楚的时候了。 深吸口气,唇角是淡淡的笑意,如今的木清殇已经足够坚强去面对这些。 握紧手中的玉佩,从中汲取力量。 推开门,便见王妃一脸柔和的坐在长榻上,见到我来,笑意岑岑的起身,拉着我的手,领着我坐在她身边。 “殇儿呀,这些日子府中事儿多,咱们娘俩许久没有坐在一起聊聊体己话了。” 我低垂着头,没有说话,再也回不到曾经的亲昵,总觉得隔着很深的距离,令我心寒。 “殇儿,很喜欢凌儿是么?当然,你们兄妹两个自小一起长大,感情好是当然的。虽然你是咱们的义女,这八年娘一直都当你是亲生女儿看待,总想给你找一个好人家嫁了。如今殇儿大了,该是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她长叹一声,美丽的眸子上下打量我,最终,停在面纱上。 “殇儿真是个美丽的姑娘,只是,凌儿只能是你的哥哥,这一点,殇儿该知晓的。那天大早,为了你,他拒绝与圣炎朝联姻的计划,要靠自己来守住天蜀国,聪明如他,岂会不知,这无疑是痴人说梦。殇儿既然喜欢凌儿,忍心他为了你,失去一切么?” 喉咙发痒,眼眶酸涩,想哭,却流不出泪来。 好一句忍心他为了你失去一切么…… 她在告诉我,我不能自私,我该为了凌哥哥而牺牲自己…… 心好痛,为什么就没有人考虑过我的心情? 口口声声说,将我当做亲生女儿,却在做着将我毁灭的事。 一颗棋子,怎会真的拥有幸福。 “王妃,八年前,究竟为何收留我?是不是从那时起,就在把我当成一颗棋子在养育?” 不再像以前一样称她为娘亲,因为她不配,太虚假的亲情,令我觉得恶心。 她一怔,脸上的笑意僵住,眸中的温暖渐渐冷却。 松开我的手,缓缓起身。声音冷冽的道:“知道这些如今对你有何意义?人都道自古红颜多祸水,这句话果然不假!真想知道,你究竟是用了什么妖媚之术魅惑了那圣炎朝睿亲王爷,竟令他对王爷说非你不娶!” 惊讶的抬头看她,我没想到,原来连城炙已经在行动了。 难怪他如此轻易便离开了天蜀国,原来,已经对王爷提出了请求。 “其实你也怪不得我们,虽说原本就有用你联姻换取时间的打算,但是却不知凌儿发了什么疯,竟打算将你留下。而那个该死的睿钦王,怕王爷反悔,竟对王爷下了蚀心蛊!蚀心蛊你知道么?若是十天之内不将蛊虫引出,王爷就再也没救了!” 她又抛出一个令我震惊的消息,一颗心跌到谷底,蚀心蛊竟是他下的?! “所以殇儿,只有你能救王爷了,等凌儿采了凌莲花回来,王爷的蚀心蛊就已经发作了,我们没有时间,只有你能,只要你答应和亲,一切都会没事的!殇儿,为了凌儿,答应和亲好么?” 我看着她,眼神淡漠,难怪连城炙敢只带二十名铁骑军来到天蜀国,原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如他所说,若他想毁了天蜀国,轻而易举。 “边关已经传来消息,在睿钦王离去之前圣炎朝大军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攻打我天蜀国,王爷中了他的蚀心蛊,令我们对他无可奈何,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任他操控。我费尽心思将这条消息压下才没有让凌儿知道,因为我知道凌儿不会让你和亲。可是殇儿,如今真的已经没了办法,若你不和亲,毁掉的就会是整个天蜀国,甚至是凌儿都会万劫不复……” 听不清她后面说了什么,只觉的脑袋像是要炸掉,痛的厉害。 那个男人,果真阴谋的厉害! 为何一定要我?竟以大军压境相逼,竟以王爷的命威胁,以凌哥哥的一生胁迫! 缓缓闭上眼,泪水溢出眼眶,好像,我已经别无选择! “让凌哥哥去千寒山采凌莲花,是要将凌哥哥支开么?” 她看着我,眼眶微红,我知道,若不是被逼急了,高傲的王妃是不会如此狼狈。 “殇儿,毕竟我们也养育了你八年,给你荣华富贵,凌儿对你又是如此至情至性,难道这些都不能令你答应么?我不能让凌儿为了你而冒险,不能因为你一个毁了天蜀国。” 我点点头,笑了,笑的狼狈。 起起伏伏的心,如今只剩下凄凉,本以为凌哥哥放弃用我联姻我就离幸福很近了,才发现,一切都只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起身,朝着门外走去,擦干眼泪,不想再哭了。 “殇儿?!你……” 身后传来王妃又急又气的逼问,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轻声道: “何必问我,即便我说不,你们依旧会继续不是么?我根本毫无选择!” 离开穹翰楼,我似是一抹幽魂在王府中游荡,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心像是空了,痛到麻木了,过往的八年所有的一切如今回想起来都是讽刺。 将玉佩贴在心口,长叹一声,从来不知道自己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呢,渺小的我竟能主宰整个天蜀国。 嫁吧!已经别无选择! 凌哥哥注定是我一生的梦! 我躲在流烟阁内,不想外出,不想见到任何人。 然而为和亲所准备的一切并没有因为我的逃避而停止。 听说,圣炎朝为和亲送来了无数珍宝器物,我嗤笑,现在所有人应该都会认为,圣炎朝的睿钦王爷是个傻瓜,用无数财宝换一个残花败柳的郡主。 王妃命人送来许多珍宝首饰,绫罗绸缎,三位姐姐领命为我镶绣喜服,冬儿总是守在我三步之外,似是担心我会想不开。 对这一切,我都已经麻木了,既然别无选择,唯有顺从。 遗憾的是,无法见凌哥哥最后一面,没有机会告诉他,一切珍重! 他们用对了办法,我果真无法眼睁睁看着凌哥哥为了我放弃一切,他,该是睥睨天下的,而不是,渺小的微尘。 夜,沁凉如水,半弯的月牙斜挂在天边,直流泻下淡淡的光晕。 我静坐在窗前,环抱着双腿而坐,呆呆的看向夜空。 身后有些异常,我知道,有人闯了进来,却不想动弹,倒是希望真的是贼人来了,将我杀了。 “就这么不想嫁我?” 他轻声问道,语气有些僵硬,似是在隐忍怒气。 我没有回头,没有说话,依旧沉浸在我自己的世界。 一把勾起我的下巴,他目光灼灼,似要将我看穿。 “现在的你是不是绝望了?你的凌哥哥注定是你的哥哥!” 任由他捏着我下巴,双眸直直的看向他,我哑声问道:“你为什么恨我?我们以前从未见过,为什么恨我?” 我记得,他看着我时,眼中分明有恨,可是我真的想不通究竟为什么! 在我身边坐下,他邪气的笑着,一把将我揽进怀里,挣扎,却被他点了穴道。 “乖乖的,本王的怀抱,可不是随便对任何人敞开的,你要懂得珍惜!” 僵在他怀中,我无法动弹, “殇儿……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会是本王的妻,本王的王妃……” “为什么?既然恨我,为什么非要娶我?” 我不懂,真的不懂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依旧是那种轻邪的笑,缓缓揭掉我的面纱,轻触我的脸。 “以后,我会让你知晓为什么……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你只能嫁我,否则……我会忍不住毁了一切!包括你心中的那个人!” 用力的咬住我的下巴,他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下巴的痛是那样明显。 我皱紧眉头,咬牙忍住,他眸中的恨意却又在此时转为火热。 “两天后,你就会是本王的王妃,这辈子,都改变不了。不要想逃,也不要伤害自己,否则,我会毁了所有你在乎的人!” 他像一阵风一样离去,空气中只有他淡淡的气息,而我的穴道不知何时已经解开。 轻触着被他咬痛的下巴,缓缓闭上眼,觉得好累。 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他的恨,究竟是为什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2章,和亲] 两日后,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清晨,三位姐姐早早的便来了流烟阁为我梳洗打扮,看着她们,我忽然笑了,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笑什么。 看着她们怔愣惊讶的表情,缓缓叹息。 “菲离姐姐,水竹姐姐,以后也许再也无法相见,要多多保证!桔梗姐姐,我嫁了,如你所愿,帮我守护好凌哥哥!告诉他,殇儿出嫁,是带着笑踏入花轿的!” 血色嫁衣披在身上,沉重的凤冠令我的身子沉了许多,罩上红色面纱。 角落里,冬儿可怜兮兮的看着我,因为连城炙不准许我的身边跟着任何天蜀国的人,所以冬儿只能留下。 “三位姐姐,以后冬儿这傻丫头就麻烦你们多多照看了,莫要她被人欺负了去,到了嫁人的年纪,帮她找一户好人家,过幸福自在的日子。” “郡主……” 我大步转身走出流烟阁,对身后的呼唤不闻不问,既然决心嫁了,就该狠下心,断绝一切的牵挂。 在喜娘的搀扶下,我踏上花轿,当轿帘落下的那一刻,心中忽然轻松许多。 眼前这个我生长了八年的王府,自此就将与我隔出一道深沉的鸿沟,再也无法与之相交。 尚在前往千寒山路上的凌哥哥一定想不到,短短两天,一切都变了! 身边的侍卫与喜娘,皆是陌生,连城炙换去了所有天蜀国人,由他的铁骑军为我保驾护航。 我低低嗤笑,他莫不是将我当做间谍,怕我带去探子?! 六月的艳阳下,八人所抬的花轿,穿过热闹的长街,围观的路人群情激昂,个个笑语盈盈,却不知,轿内的女子是用她的一生来换着和平。 一颗颗蓝田玉、玛瑙、珍珠、翡翠所装饰的似火轿帘,随势震动珠翠叮当,清清脆脆地回响在嘈杂的人流间。 走在花轿前头迎亲的锣鼓笙歌、阵阵的吆喝声,与随行戒备森严,面无表情的铁骑军,以及在花轿两侧督轿的二十来名卫兵们的喘息声,也混在众多的声音里。 一路上,与轿随行的众人汗如雨下,本就燥热的天气此时更多了份难耐和惊悸。 围观的人群有些躁动,大声呼喊着清殇郡主。 我笑的苦涩,泪水溶化了精致的妆颜。 没有人敢停下脚步休息,轿夫不敢稍有耽误,卖力前行,黑色的铁骑军紧防四周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准备拔刀护轿。 坐在轿中,我脸色苍白,咬牙忍住胃不断用上的恶心感,颠簸的路没有尽头。 行至城门,热闹到令人心烦的锣鼓声终于止歇。 圣炎朝距离天蜀国路途遥远,所以,只能舍弃花轿,换上较为舒适的马车。 我长长吁了口气,若是一路皆坐着轿子,只怕没等到圣炎朝,我便已一命呜呼了。 透着帘缝看去,竟发现加入护卫的铁骑军忽然多了起来,一名黑衣白发的俊伟男子吸引了我的视线。 他年纪轻轻,却是满头白发,刚毅的面上僵硬的无一丝表情,透着一丝冷酷和无情。 不同于连城炙的阴冷,他的冷完全显露于外,令人一看便欲退避三舍,以免被他冻伤。 他似是铁骑军的首领,百名铁骑军在他的指挥下有序的行进。 似是注意到有人在看他,他眉心微皱,冷冽的目光准确无误的朝着马车射来。 我看着他,并没有慌张的将帘子放下,面纱下的唇角勾出一个弧度。 淡淡的眸光没有任何情绪,或许我的心已经忘记了跳动。 他骑在赤色骏马之上,见着我时神情明显一怔,却又很快恢复冰冷,将视线移开。 为何会觉得他有些熟悉?!我捂住心口,眉心微蹙,疑惑的遥望着那个白发男子。 正穿行在密林山谷间,忽然传来清幽的笛音,温婉缠绵的曲韵令我心中的疲惫感稍稍缓解。 疲累的扶住马车内的撑架,刚想喘口气,却听见那白发男子声音紧绷,厉喝道:“保护王妃!” 我一怔,半晌才反应过来,我,便是他口中的王妃! 马车外的众人皆神情紧绷,刺耳的拔剑声割断我的神经,令我打了个冷颤。 皱着眉头,不解究竟是谁前来捣乱,这吹笛之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马儿似是感觉到危险,不停地踢踏着蹄子,有些躁动。 马车被铁骑军层层围住,密不透风,我坐在马车中,手心依旧攥着凌哥哥送与我的那块玉,沁凉的感觉顺着手心蔓延全身,快跳的心渐渐平静。 笛声温柔似水,引人沉醉,却在众人欲沉迷其间时忽然转快,极为凄厉,刺耳。 原本平静的山林谷间忽然狂风大作,飞沙漫天。 “来者究竟是何人?!还请现身,莫要装神弄鬼!” 白发男子冷酷的声音似是千年寒冰,僵硬而无情,犀利的眸子微微眯起,手中的长剑慢慢握紧。 轻轻挑起帘子,顺着缝隙看去,心里竟无丝毫惧意,这笛音我竟一点不觉得害怕,似是温柔的情人低诉,教我安心。 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一种想法,这吹笛之人绝不会伤我! 我被自己的想法怔住,不懂自己为何会如此想。 随着白发男子的厉斥,四名青衣男子忽然现身,像幽灵一般出现,我根本看不清他们是自哪儿冒出来的。 那四名男子个个神情冷峻,浑身散发出的强悍气势震慑了向来训练严酷的铁骑军,显然皆是武功高强之人。 我颇为有趣的看着他们,因为联姻而造成的郁闷悲伤此时消淡了不少,这些人究竟想如何? “云濂将军,我家主子想要见郡主一面,还望将军让路!” 一名青衣男子开口说道,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看向白发男子,见他僵冷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不由佩服他的镇定,他,应该便是那青衣男子口中的云濂将军吧! 以前倒是听说过,圣炎朝有一位战神将军,由他领兵军队从未吃过败仗,是圣炎朝人民心目中的神仙般的人物。 除了连城炙,怕这云濂将军便是圣炎朝最受欢迎的人物了。 竟没想到,他一个堂堂大将军,竟会替连城炙保送我入圣炎朝,倒是大材小用了。 “不知可否告知你家主子姓名?!” 云濂语气亦是强硬,丝毫不为对方的气势所骇,面无表情冷然道。 “云濂将军你该知晓,若我们有心伤人,你的人早就入了黄泉。我家主子无意伤人,只希望能与郡主见上一面。云濂将军若是不同意,便休怪我们大开杀戒!” 青衣人无意告知那主子姓名,轻笑着,话语狠劲十足。 云濂下颚猛地一紧,他知道,这些人武功高强,绝非他手下的兵士可以对付。 眼神微眯,回头看我,犀利的眼神射向我,似在责怪我惹出来的祸。 轻哼一声,我无所谓的耸肩,如今倒也没什么好在乎的,不过确实对那青衣人口中的主子好奇,他究竟是谁?! “好!希望你家主子亦是守信之人,本将军今日退一步,若是你们有任何不轨,即便全体覆灭,亦不会放过你们!” 话毕,用力的拉紧马缰,马儿吃痛长嘶一声,让开一条道路。 他身后的铁骑军也随着他的动作后撤,便在马车前敞出一条道来。 我微微皱眉,对这白发将军颇为不满,若是那主子要杀我,他以为他能及时将我救了?! 虽然,现在对我来说,生死已经不是那么重要。 对于茫然的未来,我已经没有太多的心思去想象,生命对于我,只是悲哀。 四名青衣男子微微点头,向后退去,露出了不知何时处于身后背身而立的人。 一袭素净白衣儒雅可见,瘦削却高挑的身材看似文弱,却又透着一股深沉的劲道。 我有些怔然的望着他,这个陌生的背影,他却忽然转身,尚未反应得及,他已身落于我跟前,明亮的黑眸直直的凝视我! “是心甘情愿么?”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3章,刺杀] 青翠的长笛被他捏在指尖,修长的手指间断的敲打着。 剥削的唇角微微勾起,惑心的温柔轻漾。 他直直看着我,平静无波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却有一种慑人的魔力,令我被他吸引。 我看着他,不懂他为何忽然如此问我,又有着什么目的。 这个陌生的男子,身上有着与凌哥哥相同的东西,却又比凌哥哥多了邪魅和深沉,令我觉得亲切却又想挣脱他撒下的迷网。 “告诉我,是心甘情愿么?” 他语气比刚刚更加轻柔,一不小心便会沉溺。 我垂下眼眸,切断与他对视的视线,也断绝了内心一切诡异的汹涌,总觉得,与他对视,心中的想法渐渐不受自己控制。 轻轻叹息,指尖掠过车帘上的流苏,无意识的玩弄着。 心甘情愿? 若是心甘情愿,便不是如此光景了。 可是为了凌哥哥,即便满心不甘也只能忍下。 抬眼看他,面纱下的唇角微勾,缓缓摇头:“不是,但是我要嫁!” 语气坚决,不管他心中想的是什么,我已经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他明亮的黑眸闪过阴鸷,却只是来不及扑捉的瞬间便消失。 仿佛所有人都不存在,一把拉过我的手,将一只玉镯戴在我的手腕上,力道中透着不容拒绝的气势。 “既然如此,便将这镯子留下,切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离身。” 我敛下眼眸,打量着手腕上的玉镯,青翠的色泽,内里却荡着几缕诡异的血丝红。 指尖轻触,沁凉蔓延,令郁结的心绪淡化,犹如春风拂过,通体舒畅。 如此上等的玉镯,他竟连眼都不眨便送与我,这个中猜不透的原因令我费解。 “我可以拒绝么?” 看着他,我轻声问道,想要将镯子褪掉,却如何都摘不下。 手,痛的厉害,我有些气馁的放弃。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笑意如初,但眸中的坚定却让我知道他不接受拒绝。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么?为什么送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为什么想帮我?你,又是什么身份?” “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但不是现在!” 最后看了我一眼,他淡漠的转身。 “木清殇,有些人并不值得你如此牺牲,以后多多保重!”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眯起眼眸,想要看清越来越模糊的一切,然后徒留的只是一片空白。 他如一阵风,消失在眼前,若不是腕上的冰凉提醒我,我会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 他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暗示我什么么? 轻嗤一声,对这个不知道姓名的陌生人,虽然他似是在叮嘱保护我,但那轻邪的气势却令我潜意识抗拒。 不管真真假假,如今再说,都已经太迟了。 抬起视线,却见云濂将军不知何时立在我前方,骑在马上的他刚毅的唇角抿直。 盯着我手腕上的玉镯,满眼刺探和思索,看着我,黑眸深处极不赞同。 我轻笑,缓缓放下帘子,隔绝了一切的嘈杂,也隔绝了他的视线。 队伍重新上路,马车在崎岖的路上颠簸,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令我的心渐渐平静。 瞥见车内自始至终皆低垂着头沉默不语喜婆,微微皱眉,本就阴霾的心情,被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闹的更差。 喜婆不该是笑嘻嘻的么?为何她倒像是谁欠了她的债务。 至少我还会笑,虽然苦涩居多。 斜倚在凉榻上,闭上眼睛,逼自己入睡。 睡着了,一切的烦心事就都不见了。 迎亲队伍一路行进还算安稳,第二天便出了天蜀国境,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天蜀乾山,泪水终是忍不住落下。 是不是所有和亲的女子都有着与我一般的心情?还是,只有我才如此苦涩? 凌哥哥,这辈子,我还能再见到你么? 短短半月,竟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久,一切的快乐仿佛都留在了前世,再也不懂什么是真正的笑了。 “王妃,前方便是圣炎朝边城蓝城,我们将会在此停留半天,若王妃有需要的东西,可差遣丫鬟买来。” 坐在马车里,一直沉默的喜婆终于开口了,音调冷硬,令车内的温度骤降,令我打了个哆嗦。 看向她依旧无表情的脸,强忍着心中的不适,摇摇头。 “唯一缺的东西,如何都买不到的。” 什么都不缺,惟独缺了自由,能买得到么?! 我轻笑着,掀起车帘看向外面,前方的城门,高大雄伟,突显着圣炎朝不可撼动的强势,固若金汤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也终于认识到,天蜀国与圣炎朝的差距,明白当时凌哥哥打算为了我放弃的,是他的一切。 天蜀国根本不会是圣炎朝的对手! 庆幸自己做对了决定,若是拒绝联姻,即便今后与凌哥哥一起,只会毁了他,毁了所有人。 似是知道迎亲的队伍会经过,城门忽然涌出两队士兵,将路人格挡在后,为队伍清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 随行的铁骑军严密的守在在马车的附近,神情戒备。 云濂将军骑马走在前方,引来民众激昂的呼声,看来,边关的人民对这位战神将军万分崇拜。 蓝城城主司徒方率领家人出城迎接,今晚我们将入住蓝城别馆,一处专门为圣炎朝皇室准备的类似别宫的建筑。 在喜婆的搀扶下,踏进别宫的兰馨苑,遣走喜婆,有她在身边,总觉得不舒服。 摘下沉重的凤冠,洗去铅华,疲累的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影,我有些迷茫。 还以为是在王府,会有冬儿聒噪的声音,有冬儿在帮我梳洗时痴迷的眼神。 以为只要转脸就可以看到窗外盛开的木槿花,抬头便能见到天蜀国的天。 心情沉重无比,长叹一声,起身走向床榻,很累了,躺下身子,泪水顺着轮廓流淌。 迷迷糊糊中,听见那冷面喜婆的声音,似是唤我用膳,我轻应了声,却并没动弹,身子沉得厉害。 再次醒来,是被兵器碰撞声惊醒。 瞪大眼睛,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漆黑的房间。 外面的打斗声格外清晰,颇为惨烈。 我刚想起身,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一个黑影闯了进来,有些胆战心惊的看去,竟是那冷面喜婆。 她手持长剑,寒光凛冽,朦胧月色照映她森冷的面容更显诡异。 按住我身子,冷声道:“王妃请呆在房间里,外面的事情很快就会解决!” 她语气冷凝,十分淡定,只是声音却比她的脸要年轻许多。 我猜想,她应该是一个年轻女子,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易了容。 看着她手中寒光闪烁的长剑,我忍不住有些发怵,第一次见到这喋杀场面,见到所谓的江湖中人,不怕是假的。 努力平静急速跳动的心,我哑声问道:“外面的是什么人?要杀我的么?” 黑暗中,她的眸子闪烁着狼性的光芒,嗜血狠厉,很难想象,如此狠绝寡情的神情会在一个女子身上出现。 她轻哼一声,转眸看向窗外,手臂翻转,一把锃亮的飞刀直直的射向欲靠近窗户的黑衣人。 看着笔直倒下的黑衣人我打了个冷颤,有些惊恐的看着她。 她嗜血一笑,黝黑的眸子在黑夜中益发晶亮,不屑的道:“就这些下三滥的杀手,真是找死!” 片刻,外面的打斗声消失,一名戴着面具的高大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房间,恭谨的跪在女子跟前。 “启禀左将军,已经结束!” “有活口么?” “被生擒的全部服毒自尽!” 她点了点头,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冲那面具男子挥挥手,令他退下。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刚刚那男子称她为将军?圣炎朝何时有一位女将军?! 她回头,见我惊讶的表情,笑的冷然,道:“怎么?不敢相信我是一位将军,还是不敢相信,尚未与王爷拜堂,就已经有人要你的命?看你可怜,不妨告诉你,今后这样的事,会有很多。喜欢王爷到愿意为他成为屠夫的女子,多到你无法想象!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柔弱根本救不了你的命!” 话毕,她转身离去,只留下我一人呆愣在房里。 忽然笑了,有些莫名其妙,她的意思是,刚刚那些杀手是喜欢连城炙的女人派来杀我的?! 还真是讽刺! 看来,我今后的日子,真是要在风雨飘摇中度过了! 外面的守卫增加许多,我并不担心自己真会被杀,连城炙应该还不会让我死,否则,他不会派了这么多武功高强的人前来迎亲。 想到那个邪肆的男人,显赫的身份,俊美的外表,妖邪的心性,确实可以迷惑无数女子。 他,究竟将我置于怎样的位置? 第二日清晨,用完早饭,一行人告别蓝城重新上路,七天之后,将赶到圣炎朝京城炎京,婚礼将在随后举行。 而摆在我前面的路,又会有多少荆棘? 我似是可以预见,在连城炙那双复杂,搀着恨意的眼睛里,等待我的命运。 &&&&&&&&&&& 今天周六,夏夏会努力码字,尽量两更,二更时间,应该在下午左右,如果,我到时候不睡懒觉的话……汗一个!看夏夏这么努力的份上,砸PP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4章,荒宅(二更)] 七日枯燥的漫长路程,有惊无险中,终于到达了圣炎朝京师炎京。 尚未靠近炎京城门,远远的便能看到城门下黑压压的一片,似是整个皇城都已经出动,来迎接我这个和亲郡主。 只是我知道,这一切的荣耀和尊崇皆是表面的假象,背地里的暗箭无数,每一支都会令我死无葬身之地。 独自一人身处异乡,孤独和寂寥自不用说,深沉的悲哀袭上心头,眼眶酸涩,想哭,却只能咬牙忍住。 从今以后,在这圣炎朝只我孤身一人,我必须坚强,即便未来荆棘满布,也只能忍着泪,不让他们看到我的脆弱。 黑压压的人群最前方,那个骑在赤红骏马上,英姿飒爽,一身红色新郎服的邪肆男子。 唇角勾着诡异的弧度,邪眸微微眯起,满面春风的笑,却叫我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马车缓缓停下,依旧扮成喜婆的女将军冷冷的瞥了我一眼,唇角勾起,有些嘲讽的笑。 越过我,跳下了马车,动作矫捷。 想要将我扶下,却被一阵疾驰而来的马蹄声打断,她微微侧身,令我可以看清前方。 连城炙已经来到马车前,骏马绕车,深深凝视着我,未等我反应及,一把拦住我的腰身,将我安置在马上。 对着身后的众人笑道:“今日本王迎娶王妃,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都先回王府等着,本王要带王妃去一个地方,很快就回来!” 说完,不等众人回应,用力夹着马肚,怀抱着我,向城外飞奔而去。 骑在马上,颠簸的厉害,我不想靠他太近,他却似故意一般,加快马速,令我失去平衡。 一把扯过我的手臂,将我拉进他的怀中,力道之大,令我觉得手臂似要脱离身体。 附在我耳畔,温热邪魅的气息吹拂着耳根,令我打了个冷颤。 “不要倔强,该屈服的时候就该屈服!看着殇儿如此不甘忍泪的眼神,本王可是会心疼的!” 微微避开他,我咬牙握拳,缓缓闭上眼睛。 对于他的调戏,只觉毛骨悚然,因为我感觉得到他内心深处隐藏着的恨意,和纠缠着的狂热。 做好了准备,嫁给他便要来承受他莫名而来的仇恨。 将我带离马车,不是直接入城,而是与他一道奔离。 看似对我亲密无间,实则将我置身于那些嫉妒女子的风口浪尖之上,令那些女子更加恨我。 头,有些痛,我在等着,也许有一天,终会知道,他那深沉的恨意从何而来。 马速渐渐缓下,终至停歇,我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片荒凉的宅院。 “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带你来这里?” 身后的他忽然说道,声音有些飘渺,似是在回忆。 翻身下马,对我伸出手,我瞥了他一眼,深吸口气,想要自己下去,却听见他冷哼,有些粗鲁的将我扯下,跌进他的怀里。 下巴撞上了他结实的胸膛,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心中的委屈,只能用力的咽进肚子里。 擦干眼泪,抬头,却对上他复杂,有些伤痛怜惜的眸子。 有些嗤笑自己,一把推开他,站直身子,怎么会看到怜惜,一个极力将我推进狼穴的男人,怎么会对我怜惜! 看着荒凉的宅院,我撩起衣裙,沉重的凤袍走起路来有些不适,几次差点跌倒。 他跟在我身后,每次绊脚总觉得有人轻触我的手臂,似是要扶我,转脸看去,他只是嘲讽的笑看我,笑我的自不量力! 用力的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一股浓郁的兰花香气扑面而来。 抬眼看去,荒凉的宅院里面却别有洞天,繁花似锦,青草茵茵,各类花枝树桠修剪的整齐,并不似外面那般荒凉,可以看出,517Ζ有心人对这座宅院付出多大的心力进行维护。 转眼看向身边的男人,他怔怔的看着院落,思绪似是飘远。 一直都是轻邪的他,竟也会出现这种迷茫呆滞的表情,我勾起唇角,笑的嘲讽。 他忽然敛下眼眸看向我,正好看见我唇角来不及收起的嘲讽,笑的邪魅,眸中寒光闪烁,眨眼间,却又都消失,换上腻人的温柔。 轻执起我紧握的手,柔声道:“娘子……一起进去吧!” 我打了个冷颤,皱眉瞪他,不解他抽了什么风,这诡异的表情不会令我感动,直觉的毛骨悚然,不知他心中打着什么主意。 用力的挣开他,我先他一步入了院落,冷声道:“尚未拜堂,我便不是你的妻,不要如此叫我!” 如果可以,我多想此刻飞回天蜀国,飞回有凌哥哥的地方。 抬头望着天,却不是昔日的天,我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凌哥哥如今应该已经回到了王府吧?发现我不在了,他将会如何?! 我盼了,等了八年,等着凌哥哥也对我敞开心扉的那天,然,一切都太迟了。 是命运弄人,还是刻意人为? 身后的男人一把扯住我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将我捏碎,他面色阴沉,愤怒的望着我wrshǚ.сōm,阴邪的抿直双唇。 @奇@“木清殇!本王警告你,从今往后,你是我连城炙的妻,不管过去如何,从现在起,清除你心中所有的一切,只能有我!” @书@如果不是手臂痛到无法忍受,我真的很想大笑三声,问他,凭什么?! 爱上一个恨着自己的人,是傻子才会有的行为,明知他恨极,却飞蛾扑火,那个人不会是我! 忍住疼痛的泪水,我笑的勉强,语气虚弱的道:“你是我的夫,我会遵从你,但是,这颗心里,绝不会有你!” 他力道猛地加重,我痛苦的闷哼,冷汗浸湿了衣衫,浑身颤抖。 他阴沉着脸眯眼看我,忽然笑的狠厉,将我拉进怀中,捏住我的下巴,令我不得不面对他。 “木清殇,记住你今日所说的话!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整颗心!” 一把扯住我胸前的衣衫,指着我心脏的位置,他双目赤红。 那凶狠的模样,似是受伤的野兽,却更像嗜血的孤狼,想要将他仇恨的敌人撕咬成碎片。 一颗心拼命颤抖,只有我知道,我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撑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因为腿软而跌倒。 他凶狠的样子,令我以为,他会杀了我。 然而,他却什么都没做,缓缓闭上眸子,再次睁开,已没了狠厉,只是复杂的看着我,有些悲哀。 “这么美好的院子,不适合谈这些,看看这院子吧!” 然后,松开我,有些无力的越过我,朝着院子深处走去。 阴晴不定的他,令我觉得好累,这样的男人,今后的日子里我都要日日面对,心中便涌起深沉的无力感。 “看着这院子,是不是似曾相识?!” 他忽然停下脚步,扭过头,看着我,笑的诡异。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5章,浪尖] 我顿住脚步,视线缓缓掠过院子里的每一处景物。 院子的左方是一个大花坛,里面种植各色兰花,不同的品种,每样皆是珍贵无比。 侧面是一汪水池,凉亭隔着木桥与岸边相接,河中有盛开的荷花,荷叶田田。 岸边柳树似柔若无骨,被风吹的左摇右晃。 前方数间房舍相连,却以中间最别致,赤色琉璃瓦片砌在房顶,阳光映射,便是光芒晃眼。 “记得么?这样的院落,在你的记忆中,还剩下多少?” 他不知何时来到我的身后,轻声问道,手指卷起我吹落的发丝,玩弄着,视线紧盯着我,似在看着我的反应。 这院子,确实有些熟悉,却模糊的已经想不起,不知道他玩什么把戏,都已经没有心情继续下去。 既然我是来和亲的,既然如何都逃脱不了嫁他的命运,便早早回去,了结这一切。 回身,扬起眸子,看向他,轻声叹息:“王爷,回去吧,你处心积虑要我嫁你,如今该是回去拜堂的时候了。” “真的一点都不记得?全都忘记了?!” 他危险地眯起眸子,追问道,拦住我欲离去的脚步。 他脸上认真的表情,是那样执着,似是不问出他想要的结果,绝不善罢甘休。 喟叹一声,我有些头痛的抚额,疲累的点了点头。 “有种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王爷得到答案,便该回去了,所有人都该等急了。” 越过他,我向外走去,身心俱疲。 刚来炎京的第一日,成亲典礼上便令客人等候,如此的我,只怕今后在圣炎朝的处境更加不堪,这,也是他想要的吧! 他没有再拦我,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不知想些什么。 等在荒宅外面,我疑惑不解的打量这宅子,外面的荒凉告诉我,这宅子并没有人住,而内在却保存完好,是人细心呵护的结果。 看着连城炙的表情,莫不是那个人就是他?他为何对一个院子如此上心? 又为何执意将我带来此处,只问我是不是对这院落布置记得?! 他,我是真的猜不透,满满的都是迷,也不想猜,这样危险的男人,是致命的毒药,不小心,就会沦陷的。 驾着马,飞快的奔驰,连城炙将我紧抱在怀里,一手揽着缰绳,紧绷的表情,眉头成川,似是心底埋着极大的心事。 很快我们便赶到了城门,那里黑压压的人群虽然已经散去,但是仍有几名黑衣侍卫等候,见着我们,急忙上前。 “启禀王爷,太后已经到了王府,却未见着您,大发雷霆!” 连城炙微微皱眉,面色冷沉,点了点头,便令侍卫退下。 低头看着我,问道:“怕么?从今日起,天真的日子将离你远去,怕,也来不及了!” 他自言自语,不需要我的回答,马鞭抽响,飞奔入城,朝着睿钦王府驶去。 太后竟也来替连城炙主婚了,我握紧手掌,将那块玉紧紧攥在手心,寻求安慰。 连城炙的父亲与先皇是叔侄兄弟,当今太后更是他的姨母,听说太后对他宠信有加。 因为当今皇帝戏玩成性,不能够专心处理政务,许多军国大事都是连城炙在做决定。 若不是有连城炙支撑,只怕这圣炎朝早已散了。 是以,如今的圣炎朝,连城炙的地位仅比皇帝低一等,虽不是宰相,却掌管着比宰相还大的权势。 想到即将见到传说中十多年前圣炎朝后宫中最狠辣的角色,我不禁有些害怕。 虽然正史关于这太后的记载并不多,但民间流传的谣言却令人浑身发寒。 太后本是一名阶位平平的妃子,虽然并不得先皇的宠爱,却凭着圆滑的手腕步步攀升,直至最后因为一件牵动朝廷,以千人被诛杀做结尾的巫蛊之案,晋封为皇后。 这一路走来,她脚下不知踩踏着多少阴森的白骨,那双手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 “殇儿,清醒些,小心你的举止言行!” 耳边传来连城炙的警告,我猛然自冥想中清醒,才发现我们已经来到了王府。 见到我与连城炙共乘一骑而来,皆是满脸古怪的众人顿时安静下来,整个场面冷凝的过头。 连城炙淡笑着,率先下马,然后将我抱下,被这么多人盯着,我不敢反抗,任由他抱着我,避开喜娘们想扶住我的手,他毫不避讳的抱着我入了人满为患的正厅。 刚入了正厅,便感觉到无数支利箭向我射来,我低垂下眸子,心里紧张异常。 第一次面对如此森严,一点都不像婚礼的婚礼,手心冷汗直冒。 红色的面纱将我的脸覆上,遮挡了一切探索仇恨的目光,不必多想,那些刺人的视线想必是他那些爱慕者传来的。(奇*书*网.整*理*提*供) 最高位上,那本该是长辈的位置坐着一个头戴后冠,身穿金凤袍的中年美妇人。 她面色冷凝,一双锐利的眸子直直打量着我,毫无温度。 微抿的唇角,令她更显寡情,高贵的坐在那里。 隐约感觉到她的怒气,即便上了年纪,她依旧很美,只不过那是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美。 我有些无措,毕竟让一国之母等待这样的罪过我是承担不起的。 连城炙用力的捏住我的手,我怔怔的抬头看他,却见他冲我笑得温柔,不见一丝阴邪和狠厉,仿佛戴了面具的神仙,那眼神如此真挚,几乎令我信以为真,他全心的温柔对我。 心中嗤笑,这个男人真的懂得何谓温柔? 即便懂得,也不会属于我,因为他恨我! 心到是平静了,我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落在地上。 想要退离他身旁,离他远些,却被他牵扯住衣角,动弹不得。 冷面喜娘不见了,此时换上的是正常的会笑的喜娘,却见她嘴角抽搐,额头冒冷汗,有些畏惧的朝我靠近,将一顶红盖头盖在我的凤冠之上,遮挡了一切。 感受不到太后刺人的目光,我终于放下心长舒一口气。 “太后姨母,不知您老人家大驾,侄儿在此给您赔不是了,还请姨母见谅,莫要责怪侄儿的恣意妄为。” 连城炙轻邪的语气透着尊敬。 不是太后和臣下,而是姨母与侄儿,这种称呼缩短了距离,即便太后会责怪,亦只能是以姨母的身份,不得不佩服,连城炙的狡猾。 静默了半晌,终于听见一声压抑怒气的叹息。 “算了吧,今日是你大喜之日,姨母这个长辈怎好责怪与你,快些行礼,莫要错过了及时!” 语气虽有些僵硬,其中有无奈也有宠溺,看来,这太后确实比较疼宠连城炙。 太后的命令一下,唱礼官立刻配合,喜娘将花球交到我手中,任我牵着一头,另一头在他的手里。 “一拜天地!” ……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 最后一句礼成,心中忽然痛的厉害,无法呼吸,抚着心口,眼泪滚滚而落。 从今往后,我便真是眼前这善变的男人的王妃,虽然地位高贵,却犹如枷锁般将我牢牢锁住。 面对他不明所以的恨意,面对太后不太待见,还有满城官民的刺探,我今后的日子将会如何,已经没有太多心力去想。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6章,冷夜] “木清殇……千万不要背叛本王,否则,你会后悔的!” 他锐利的眸似狼,闪烁着猩红,紧紧抓住一身血红嫁衣的我。 我端坐在床沿,淡漠的看着酒醉的男人,心里不怕是假的,可是我会尽力将自己的内心掩饰,不让他看出我的脆弱。 “王爷,你喝醉了!” 被喜娘搀扶离开了大厅,我被送进新房,呆坐了几个时辰,直到他忽然推门而入,对我说这句莫名其妙的话。 背叛? 我轻掀唇角,敛下眼眸,不懂他的意思。 他抓紧我,脚步有些踉跄,忽然呵呵笑起,那魅惑妖邪的模样令人惊悸。 勾起我的下巴,浓重的酒气扑打在我的面上,我难受的皱眉,闭气,撇过头,想要逃离他的气息。 “殇儿……是不是厌恶我?从来,从来都没见你对我笑过,在想,殇儿的一笑必是倾国倾城,连最美的花都要黯然失色……” 一把扯掉红色面纱,看着面无表情的我,他微微皱眉。 我身子努力向后退去,想退开他的束缚。 外面的天色已经漆黑,安静的厉害,并没有传说中的闹洞房。 然而与他独处更增加了我的不安,今夜的洞房花烛,对我来说,不是最美的天堂,而是地狱。 想到被这个男人碰触,心底涌起强烈的排斥,我该如何? 虽然我已是他的妻,床第之事亦是正常,然而,我不想,真的不想! “王爷,早些歇下吧!” 他,醉的厉害,平日里绝不会露出这种温和的表情,看着我的目光透着痴迷与温柔,令我想要躲避。 将他扶到床上坐下,拨开他纠缠在我身上的大掌,我缓缓起身,走向一旁的桌子。 端过酒壶,倒了两杯酒水,对着他,微微笑着。 我知道,这笑该是如他所说倾国倾城。 他呆怔的看着我,不见了昔日的狠厉与霸道,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他。 “王爷,将这交杯酒喝完便该歇下了!” 我笑着,以如水般温柔的目光凝视他,将那杯在烛光中闪烁着晶色光芒的酒递到他的面前。 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唇角的笑意渐渐僵硬。 只要将他灌醉,今夜便能安全度过吧? 虽然,躲得过今日,却躲不过永远。 我深叹口气,想着过一日算一日,明天自有明日的法。 见他并没有伸手接过的打算,我不由有些着急,主动将杯子递到他的唇边。 “王爷,不喝了这酒,便不算是夫妻……啊……” 我话音未落,却见他伸手一把拉过我,使我失去平衡跌倒在他的身上,酒水洒出,浸湿了他的衣衫。 我有些慌乱的看着他,生怕他酒后兽性大发,挣扎着想要起身。 “殇儿……你是我的,是我的……” “王,王爷,等等……酒……” 用力推开他趴伏在我脖颈处的头颅,那温温麻麻的碰触令我不知所措,想要逃离。 他被我推倒在床榻上,得到自由我急忙起身,有些喘息,向后退去,勉强的笑着。 “王爷,只要喝完这酒,如何都行!” 斜倚在床榻上,他似笑非笑的望着我,有些摇晃的起身,接过酒杯无奈叹道: “殇儿执意如此,本王便喝下这酒,殇儿要说话算话!” 看着他仰头将酒喝下,我吐出一口气,立刻将杯满上,狠下心打算将他灌醉到不省人事。 他并没有再废话,将我斟满的酒再次喝下,一次又一次,看着他愈发迷离的视线,一颗紧绷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看来今夜我算是安全度过了! 我正兀自庆幸,却发现他忽然脸色大变,痛苦的捂住心口,粗重的喘息,手掌狠狠地捏住我的手腕,难以置信的瞪着我。 “木清殇——!你,你竟然……” “啪”的一声,酒壶和杯子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看着他痛苦的捂着心口,脸色渐渐惨白,殷红的血丝顺着唇角溢出,滴落。 我瞪大眼睛,拼命地摇头,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 “不,不是……” 我想伸手去扶他,却被他用力的推开,撞到了身后的桌角,撕裂的疼痛在后背蔓延,额头上冷汗直冒。 顾不得疼痛,我颤抖着起身,不知所措。 酒中竟然有毒…… 怎么会这样?!是谁要陷害我?! “木清殇……你就这么想要本王死么?!” 他厉声怒吼,赤红着眸子恨恨的看着我,像是要将我碎尸万段,有恨更有难以置信。 “不管你信不信,不是我!你等着,我去请大夫!” 不想与他纠缠,我转身欲离开房间,我虽厌恶他,却从未想过要他死。 “给本王站住!你,你不要走!休想离开!来人啊!” 他低喝一声,语气有些虚弱,却丝毫不减凌厉的气势。 房门立刻被踹开,两个人影闪入,一个拦住我的去路,一个向他奔去。 看清眼前的人,便是那日在凤鸣湖畔追随在他身后的听风与洛云。 听风拦在我的跟前,面无表情的对着我,眸光中却闪着惊艳,然后转为平静与不解。 我无力的后退,跌倒在地,一颗心跌落谷底。 任凭我如何说,他们也不会相信的,已经认定这毒药是我下的。 我苦涩的笑着,任由泪水湿了颊。 洛云扶起连城炙,迅速的封住他的经脉,阻止毒素蔓延。 “听风,看住她,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她离开半步!” “是!” 听风恭谨领命,面无表情的低垂着头,拦在我跟前。 洛云将连城炙扶出了房间,离开时,他回头看着我,紧抿的双唇有些颤抖,笑的惨淡,眸中恨与痛纠缠着。 缓缓闭上眼,双手抱膝坐在地上,那一刻,是那么无助。 只有我一个人,是如此孤独。 浑身发寒,只觉得这个夜,是如此寒冷。 用力的抱紧双臂,想要得到一丝丝温暖,却是徒劳无功,被寒冷包围。 泪,溢出眼眶…… 终于明白,连城炙之所以不准我身边跟着熟悉的人,是因为,这是变相的折磨,让我舔舐寂寞孤独的滋味。 听风静默的站立在一旁,像一尊雕像。 我盯着已经被打碎的酒壶,握紧拳头。 究竟是谁?刚来到王府便有人嫁祸于我。 想到我刚刚努力地灌着连城炙酒水,我痛苦的呻吟,他一定以为我下了毒,然后故意灌他喝下,根本不相信我是清白的。 现在我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被他定罪么?究竟该如何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虐妾……………………………… 昏暗的月色下,单薄的人影静立在黑夜之中,阴影蒙上了她的面容,看不清样子。 孤独的站在石桥上,双手握紧,双目望向远处,那个灯火通明,渐渐嘈杂的方向。 丫鬟打扮的少女捧着披风缓缓走来,将披风替女子披上,轻声道:“小姐,该回去了!” 女子微微转过头,面无表情的脸孔格外苍白,声音虚弱的问: “现在他已经进了那女人的房间了吧?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娶那个女人?为什么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我爱他……真的很爱他……为什么他总是忽略我……” “小姐,回去吧,王爷改日一定会来看你的!” 丫鬟扶着女子单薄的身躯,缓缓转身离去。 “呵呵,那个女人绝对不会有好下场,跟我抢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疯狂的笑声在黑夜中有些阴森,凄厉,令人毛骨悚然,癫狂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夜幕中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7章,惩罚(荐)] 彻夜未眠,我呆坐着地上,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觉得心像是游离了躯体,灵魂找不到岸。 主楼灯火彻夜通明,下人们进进出出,惊慌不已,而我此时已成了王府的罪人。 新婚之夜,下毒谋杀亲夫,我成了一个恶毒的女子,所有人都认为是我,更有甚者,将我当成天蜀国派来刺杀连城炙,不可饶恕的敌国之人。 我疲累的摇头叹息,他们怎么就不懂呢,对连城炙下毒,于我,于天蜀国有何好处? 听风立在我身旁,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要开口说话,张了嘴巴,却是无声,看着我的眼神也有先前的责怪变成疑惑。 就这样坐着,一直到天亮…… 翌日清晨,当清凉渐渐散去,夏日的燥热侵占了舒爽,便见洛云带着两名女婢来到我所在的听水阁。 对听风使了个眼色,令他退到一边,恭谨的对我道:“王妃,卑职奉了王爷之命,要对听水阁做出搜查,若非王妃所为,定会还您一个公道!” 看着洛云,我轻轻点头,任由洛云下令,两名婢女在各处翻查。 清者自清,我始终坚信,没有做过,即便将整间屋子翻过一遍也找不出我下毒的痕迹。 然而,那个真正的下毒者既然想要嫁祸于我,又岂会轻易地放过我,看着婢女自枕底翻出一个纸团,我的心有些冰凉。 “洛云护卫,纸团上沾染了粉末,应该是包裹毒药用的。” 一名年轻有些姿色的婢女将纸团交给洛云,看着我的眼神先是一怔,然后光芒一闪而过。 洛云与听风对看一眼,然后齐齐的看向我,眸色暗沉。 “我想不管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但是我还是要说,真的不是我,告诉王爷,如果我想他死,那毒药必是沾唇毙命,而不是,这种劣质毒药!” 我吃力的起身,双腿早已麻木,撞上桌角的后背此时火辣辣的疼。 看向他们,我冷笑道:“现在我没有证据证明下毒的人不是我,他想如何处置我就随他吧!但是休想让我承认我没做过的事!” 倔傲的抬起头,即便此时的我狼狈不堪,我亦是骄傲的木清殇,是沐阳王府被凌哥哥捧在手心的小郡主! 即便累了,我也要装作坚强。 是谁说过,想哭的时候,只要高高的抬起头,眼泪就不会落下来,就会变坚强?! 总是将我保护的凌哥哥不在身边,那么,就让我自己保护自己,守护着木清殇的骄傲! 洛云沉默了片刻,转向两名婢女,沉声警告道:“这件事,没有王爷的命令,若是敢私自乱说,小心王爷割了你们的舌头!先下去吧!” 女婢听后打了个冷颤,神情有些惊恐,点点头,慌忙的退下。 “王妃,这件事王爷自有定夺,一夜未睡,你暂且歇息,卑职二人告退!” 说完,便与听风一同离开。 ‘咔嚓’一声,我怔愣的看向紧闭的房门,听着落锁声,苦涩的笑了。 如今的我,与囚犯又有何区别…… 真的累极了,抚着腰际,朝着床榻走去,无力的躺下。 连替自己悲哀的力气都没有,很快便沉沉的睡去。 在赶往圣炎朝这一路上,从未好好地睡上一觉,更因为日夜兼程疲累不已。 昨夜又因为这事,彻夜未眠,我再也撑不住了。 空白的心思,为何即便在睡梦中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我抽泣着,心痛难当! 这一刻,觉得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好孤独…… 慢慢清醒过来,涩涩的沉重眼皮却不如内心酸苦,缓缓合眼,复又睁开。 神思有些混沌,却听见开锁的声音,撑起酸痛的身体,我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连城炙应该没有大碍,不然我如今也不会如此安稳的躺在房间里。 那么现在,该是对我进行审判的时候了? “王妃,卑职听风,王爷要见您!” 门缓缓推开,见到我呆呆的看着房门,他先是一怔,继而低下头。 神思已经清醒,我敛下眼眸,拿过搁在一旁的面纱覆上,对着镜子将自己打理一下,微微笑道:“还请听风侍卫带路!” 笑,其实很容易,只不过,再也不懂得该如何真心的笑了。 既然躲不过,无法解释清楚,只有勇敢的面对。 原本连城炙对我就有莫名的恨意,我想这一次,有如此好的机会整治我,他定不会放过。 跟在听风身后,面对着一路上下人们愤怒的眼神,我毫不畏惧的抬头挺胸,双目直视前方。 衣袖下的双手握紧成拳,咬牙忍住想哭的冲动,成为众矢之的的感觉,很无助。 十四岁,我还是不够坚强,不够强大,依旧会被这些目光刺痛,因为被冤枉而觉得愤怒。 淡然,忍耐,愁是轻愁,恨是隐恨。 但是,凌哥哥,你看到了么? 虽然殇儿很怕,可是,已经很努力的在变勇敢了!这一次,我真的没有哭! 自听水阁走出,行走在木桥之上,越过一汪宽阔的湖泊,湖旁有不少老树,年头上百。 片片枝桠伸展开去,也就遮蔽了一片水面。 晴朗的七月天,万里无云的晴空中荡漾着一抹纯粹的湛蓝,衬着灿烂金阳,交织成一大片薰人欲醉的慵懒氛围,使得过往行人昏昏欲睡。 然而,这一切我都已感觉不到,昨夜的阴冷尚未消散,一颗心被寒冷浸透。 抬头望向天,心里酸苦,眼里面的湿意就要快压不住了。 “王妃,请入内!” 听见听风的声音,我顿住脚步,木然的抬起头,看向前方。 入目是雕梁画栋,轻绸华缎,那扇门紧闭,两名黑衣侍卫分别守在两旁。 然后,门被推开,洛云走出,见着我,微微低头,平直的音调辨不出情绪。 “洛云给王妃请安!” 轻勾唇角,笑的嘲讽,不懂这些人为何还要做这些表面功夫。 都已认定我便是下毒之人,恨不得将我抓起,却扮演着谦恭角色,该是他授予的。 连城炙,他究竟打算将我如何? 越过洛云,毫不犹豫的,走入了那栋华丽中带着阳刚的楼阁,乾宇楼! 身后的门缓缓合上,我站在房间里,低垂着眼眸。 这里寂静的可怕,听不见任何声响,令我的心微微颤抖。 深吸口气,抬头看去,无数层散下的幔帐在眼前翻舞飘飞,一层层穿透,尽头处,那宽大的床榻上隐约可见一个侧卧的人影。 刚想迈步,便听见一声虚弱却极尽嘲讽的话语,令我顿住了一切动作。 “木清殇……本王倒是看错你了……” 他缓缓起身,脚步虽虚浮,却透着一股坚定,一步一步朝我走来。 看着他锐利的眸,邪魅的唇,冷酷的面容,我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直至退到门边,倚在门上,无路可退! 他如一座山,逼近我,残忍的手指野蛮的勾起我的下巴,逼得我吃力的仰头,对上他猩红带着伤痛的眸。 苍白的脸无一丝表情,缓缓靠近我,一手撑在门上,一手压制住我想要逃离的身躯,直至高挺的鼻尖轻触到我的。 隔着单薄的面纱,温热的气息扑打在我的面上,每一呼次吸都有他的气息。 “木清殇,原来你也可以如此残忍……” 他凝视着我,声音低沉沙哑,忽然低低笑开,眸中闪过阴狠,寡情。 “既然如此,本王也没必要对你怜惜,对你留情……” 看着他,不知哪里来的胆子,我轻声嗤笑:“清殇不知,王爷何时对清殇怜惜过,留情过?” 用力捏住我下巴,他神情阴鸷,薄唇紧抿,半晌才咬牙切齿道: “没有毒死本王,是你最大的失误!从今往后,你给本王记住,这辈子,本王都不会放过你!” 一把推开我,似是用尽他全身力气,我被他推倒在地,摔痛了身子。 我咬牙忍住,长发垂在脸侧,遮挡住我的脸,一颗泪不小心滑了下来。 没有询问,就这样定下我的罪状,也许在他的心里,不论对错,我就该被如此的对待。 “木清殇,本王再问你一次,如今你心中的那个人还在么?!” 问话里嗅出了一丝不似平常残酷的柔和味道,他眸光颤动,死死的盯着我。 抹去脸上的泪,我低低笑着:“王爷不需再问,清殇心中的人,即使等到死去,都不会忘记!” 一把提起我的衣襟,他冷冷的眯眼,看着我,笑的阴沉:“木清殇,你要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按住我的头,不顾我的挣扎,将一粒黑色的药丸放近我的唇边,捏开我的嘴,硬生生的逼着我含住,吞下。 “在本王的原则里,有一条,若是得不到,即使毁掉,也不会放过!” 我拼命的摇头,泪水湿了脸,想要吐出,却已经滑入腹中,融入骨血。 他冷酷绝情的面容,不再是爱与恨的纠缠,只剩冷漠。 凌哥哥,你不在,殇儿被欺负了…… 跟你在一起的记忆,真的很幸福,可是却像是发生在前世,很遥远…… 我想回家,好想回家,好想你…… 泪水不受控制,不停地滑落,好痛,好累。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个世界,究竟还有谁,真正在乎过我? 一个被有目的收养的乞儿,究竟有谁,真的在乎过我? 心里茫茫然,压下去的孤寂惶然叫嚣着,抓住了自己。 那是无边无界,无始无终的时空界限里,不知所归的寂寞。 那是残存的记忆里,爹娘被杀时,微笑着要我留存时候,生生融入体内骨血的痛。 “来人!” 他冷漠的立在一旁,看着我,厉声喝道。 房门被推开,听风,洛云走了进来,看见倒在地上的我,微微怔住。 “王妃有违妇德,祠堂思过三日,不得进食! 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 嗷呜——(亲耐滴,这是狼叫!) 夏夏先小虐一下,说实话,在写最后一段的时候,夏夏忍不住哭了,这人太感性了,以后伤心的还很多,呜呜,我会哭死的,这章可是三千多字,好辛苦滴,亲耐滴们,快些投票票,不然,咬死你,我是狼人……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8章,情毒] 我静静的跪在祠堂的地上,大理岩的地面铬的膝盖生疼,低垂着头颅,任由长发披下,遮挡了容颜。 大红色的嫁衣尚未褪去,却已身处森严阴冷的祠堂,面对着上案香炉前,一排排连城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微微勾起唇角。 思过…… 低低嗤笑,却不知我究竟犯了什么错,需要思过。 一颗心,似是忘记了跳动。手心里攥紧了那块凉玉,就像有凌哥哥陪在我的身边一样,不是那么孤独了。 宽敞高耸的楼阁,每一处皆是精雕细琢,精致的程度堪比雕花,黑白色的帐子在身后随风轻漾,与我这一身红便是极致的讽刺。 面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浓郁的檀香味散遍每一个角落。 我笔直的跪在那里,不想屈服。 案几最前排摆放的,是已逝老王爷连城桀的牌位,与之并立的是连城炙生母梁氏的牌位。 心里有种奇怪的想法,如今我这副模样,该是新媳妇拜见公婆了吧。 只不过,别的新妇皆是正堂跪拜,而我,是被惩罚。 低声笑着,泪水滑下,觉得委屈,却又能如何? 早在嫁来之前,我就已经明了,和亲的女子,是不会幸福的。 腿麻了,膝盖痛了,肚子饿了。 像是整个世间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祠堂安静的有些阴森,我依旧挺直背脊,直直的跪着。 太阳炙热的燃烧,树木花朵都被这燥热折腾的蔫了,碎石铺砌的地面散发着一波波热浪。 热浪顺着敞开的窗户涌进房间,不知何时,已是汗流浃背,喜服黏黏的粘在身上,难受的厉害,头脑被这高温蒸的晕眩。 不由想到,那是三年前的时候,在沐阳王府的集雨轩,我与三位姐姐在瀑布长廊下玩水嬉戏,凌哥哥来了,便泼了他一身湿。 向来优雅的他,被我的调皮扰的无奈,宠溺的看着我,笑的温暖柔和。 凌哥哥的笑,就好比三月的春风,只要看着,想着,悲伤的人消去了悲伤,迷茫的人也会看到希望。 唇角化开思念的笑,苍白的脸满是回忆的幸福。  轻叹一声,伸出手轻揉着麻木酸痛的双腿,嗓子涨的厉害。 忍一忍,便都过去了,我如此想着,如此安慰着自己。 回过头,看着窗外,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觉得这身子已经不是我的了,颤抖的厉害。 温度渐渐低去,天色暗了下去,对着灰暗的天空,仿若被吸到深邃无边的蓝黑里去了。 天气闷得紧,昏暗的天色,一切皆如此宁静,似是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果不其然,深沉的夜色忽然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紧接着便是一声令人惊慌的响雷。 我猛地打了个哆嗦,有些恐惧的挪动身子。  刺眼的闪电将漆黑的祠堂照的惨白,一个个牌位紧紧相依,上面的字迹此时看来都是格外的鬼魅。 挺直的背脊早已酸痛的软了下去,麻木胀痛的双膝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在一声雷鸣中,跌倒在地。 低声呜咽着,将自己缩成一团,死死的捂住耳朵,想要远离这一切。 每一次电闪,每一声雷鸣,都让我紧绷的神经几乎被扯断,惊惧,绝望,悲伤,无数种情绪在心头蔓延。 我终是不够坚强,大声的哭泣。 我只是想要幸福,想要一个可以疼我宠我的人,想有能够给我温暖的家人。 当雷鸣的雨夜,可以陪着我度过害怕,可以抱着我安慰,很快就会过去了。 可是,我不是幸运的人,我害得父母亲人被杀,家园被毁。 自以为找到归宿,却是当做棋子在养育。 除了美貌,我究竟拥有什么?而美貌给我带来的又是什么? 缩在角落里,放任自己大声哭泣,想要哭尽所有的委屈。 我承认,自己是懦弱的,一直躲在凌哥哥为我搭建的象牙塔,以为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幸福就不会远去。 软弱,可以让凌哥哥分出更多的心思来照顾我,保护我,我乐的当一个软弱的女子。 可是如今,世界被摧毁,天地覆灭,软弱的我被动的承受他给予的一切惩罚和折磨,只为守住凌哥哥的梦,守住他的天下。 委屈,不服,愤怒,原来单纯的我也可以愤世嫉俗,只因为那个像恶魔般冷酷的男人,连城炙! 心,好痛,像是被万只蚂蚁撕咬,不停地吞噬着我的血肉。 真的好痛,心像是被生生撕开。 用力的撕扯心口,死命的咬住下唇,冷汗一滴滴滑落,疼痛却愈加明显。 电闪雷鸣中,惨白的脸色似失尽鲜血,如白绫。 好痛…… 再也顾不得可怕的雷声,忘记了阴森的牌位,痛的在地上翻滚,撕扯着自己,想要将被噬咬的痛楚驱离。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阴森的雨夜,大雨滂沱,我痛苦的呼声被淹没在毁天灭地的嘈杂间,似是被遗弃,只能在这角落里承受痛苦。 耳朵嗡鸣,痛到头脑晕眩,那一刻,以为死是我最好的归宿。 紧闭的房门被大力的撞开,被雨水浸透的高大身影闯了进来,滴答的雨水落在地面,湿了一地。 他捂住心口,脸色铁青,忽闪的光影衬得他面容扭曲,漆黑如墨的双眸紧紧锁住倒在地上,因为疼痛不停翻滚的我。 他身形微晃,吃力的扶住门框,笑的阴冷。 水珠滴落,滑进唇间,分不清是雨水,是痛的泪。 “凌哥哥……好痛……殇儿好痛……” 抽泣着,撕扯着,想要将那颗疼痛的心丢弃。 看着一步步向我走来,犹如恶魔的男人,我惊惧的后退,不要再靠近他。 一把扯住我的衣襟,他铁青着脸,双唇颤抖,扭曲的俊容闪过痛楚,丝毫不亚于我。 “木清殇……停下来!不准再想了!不准再想了!” 看着他,散开的焦距吃力的对上他的脸,不懂他的话。 不准想?不准想什么? 湿漉漉的手掌死死的固定住我不断摇晃的头,他邪魅诱惑的低语: “木清殇,不准再想了,不准再想他!除了我,不准想任何人,不想他,就不会痛了……” 不想,就不会痛…… 迟钝的思绪终于明白,原来问题出在他的身上。 不由想到,白天时候,他强迫我服下的那颗黑色药丸! 他究竟给我吃的是什么?! 手指用力的掐住他的臂膀,痛的身子抽搐,看着他,满心的愤怒和恨意。 我究竟做了什么,他要如此对我?! 怔怔的看着我,似是被我眼中的恨意惊住,愤怒消失,缓缓的抱紧我。 “不要再想了,会痛死的……只要想着我,就好了……哪怕是恨,只要想着我,就好了……” 他,不再是那个邪恶的男人,温柔乞求的低语,我竟恍惚觉得,似是凌哥哥在我耳畔轻哄。 那么温柔,透着怜惜,令我觉得,自己是被捧在手心的宝。 麻木了神经,我低低笑着,泪水滑落,迷蒙的视线,是凌哥哥温润如玉的面。 “凌哥哥……” 颤抖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脸,令他僵住。 我低低唤着,心里的痛并没有消减,抓起他的衣袖,含泪控诉着。 “凌哥哥,骗人,还是很痛……唔……” 肩膀被捏紧,像是要碎裂。 失去焦距的视线,我看不到的,是他愤怒,低低嗤笑的脸。 “木清殇,你究竟要本王如何?!” 他如疯了般,用力的摇晃着我。一股寒气自心底散开,冷的发颤。 看着他痛的扯着自己的心口,我笑了,原来,不是我一个人会痛! 一股腥甜在喉间弥漫,艳丽的红溢出唇角,他脸色忽变,闪过慌乱。 愤恨的看了我一眼,点了我的睡穴。 意识飘远,疲软在他的双臂间,始终不懂,这个男人的心。 既恨,又何必与我同苦? 后来才知,我中的是情毒,用他的血炼制,加入剧毒之花,服下的人,只要想念他人,便会心口剧痛,直至死亡。  看着双臂间单薄的人儿,惨白的绝色小脸唇角挂着艳丽的血红。 轻柔的拭去,他低低嗤笑,眸中一片阴冷。 “木清殇,是你逼本王的!本王说过,总有一天会得到你的心,即便得不到,也会毁了你!怪只怪,你长着这张让本王不得不恨的脸,要如何,放过你……” 手指轻抚这那张绝色的娇颜,他轻勾邪魅的唇。 猛地推开陷入昏睡的娇躯,起身,深深的凝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29章,小衣] 再次醒来,仿佛隔世,没有焦距的视线呆呆的瞪着头顶的罗纱幔帐,太阳穴不停抽痛。 身子似不是自己的,绵软无力的瘫在床榻上,使不上一点力气。 饥饿的腹中像有把火在燃烧,灼痛的厉害,阵阵抽搐。 吃力的眨动眼皮,想要驱走眼前的迷雾,却发现愈发的陷入昏沉迷茫。 我不是在祠堂思过么?何时已经回到了听水阁? 寂静的房间只有我一人躺着,喉咙干哑,刺痛难忍,一颗心仿佛忘记了跳动,十分虚弱。 最后的记忆,便是祠堂中连城炙愤怒的脸,被闪电照映的惨白阴森,如今想来,不能肯定是不是真实,像是在做梦般。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缓缓推开,一名模样甜美可爱,一袭水绿色罗裙的少女端着碗缓步入内。 将门轻轻合上,每个动作皆是小心翼翼,生怕将我惊醒。 回过头,见着我侧着头看她,可爱的眼睛先是惊吓的瞪大,继而灿烂的笑意漾开,眯成了月牙状,快步向我走来。 “王妃,您终于醒了!奴婢名叫小衣,奉王爷之命,往后便是王妃的贴身丫鬟。” 将冒着热气的碗搁在一旁的案几上,她走到床榻旁,瘦弱的臂膀有些吃力的将我扶起。 将柔软的锦被垫在背后,让我靠的舒服。轻声道:“王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奴婢,大夫便在外间守着,尚未离去。奴婢找大夫来,再给您瞧瞧!” 她年龄十二三岁,模样分明是个小孩子,举止间却熟练利索,神思单纯,可爱的大眼毫无保留的将内心的一切展示。 我看着她,有些呆怔,过度的疲累虚弱令我反映有些迟钝。 半晌才缓缓的摇头,却没力气开口说话。 小衣倒也乖巧,不再啰嗦,将案几上的碗端过,浓黑的药汁散发出腥臭的味道,吸入腔内,一阵呕吐的欲望涌上。 趴在床边干呕了半晌,却什么都吐不出,眼泪不停地垂落。 小衣神色担忧,不停地帮我抚着背,眼眶微红,道:“王妃,小衣还是去请大夫帮你看看吧,您的身子太虚弱了。” 虚脱的倚着床,我缓缓闭上眼,惨白的脸色令我看起来似是病入膏肓。 “没事……” 声音沙哑难听,每吐出一个字便是刺痛不已。 小衣有些哽咽的看着我,嘟起嘴唇,重新将药端过,嘟哝道: “王妃这个样子虚弱的厉害,竟还说没事,小衣才不信呢。王妃既不想看大夫,便将着药喝下吧,身子好的快些,已有三四日未进食,腹中空洞,喝完药,小衣便替王妃准备些清粥,润润胃。” 闻到药味,实在忍不住想吐,却见着她可爱的小脸泫然欲泣的望着我,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本想要拒绝的话语卡在喉间,鼻子酸涩,她这模样,令我想起了远在天蜀国的冬儿。 每次生病,我不想吃药,她便会这副模样,看得我内疚。 咽下泪水,看着她,扯出了个难看的笑,忍着苦涩,一点点将药喝下。 “呵呵,王妃真好,来,张开嘴,将这话梅含下便不那么苦了。以前小衣在家生病吃药,娘亲都会给小衣含一颗话梅。” 言语间,竟似个大人,将我当做孩子哄着。 没有拒绝,听话的含住她递来的话梅,口中苦涩果然淡了许多。 她开心的笑着,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工程,眉眼间的明媚如春光,温暖安心。 将我安置好,她又端着空碗急忙离去,不多时便端着尚冒着热气的清粥回来。 坐在床沿,将粥吹凉,一点点喂我喝下。 “王妃,现在有没有好些?您脸色仍是差的厉害,可是仍是小衣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子!” 小衣看着我的脸,露出冬儿一样的表情,吃吃笑着。 温润的清粥顺着喉咙滑入腹中,有些刺痛,却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饥饿感,腹中的灼烧慢慢缓解。 便又听见小衣像只鸟儿不停地说道:“当时王爷指明小衣伺候王妃,小衣都高兴的难以置信,犹以为是在做梦,直到现在看着王妃,都觉得不太真实,就像见到仙女一样。可是,第一眼见着您,小衣真的吓了一跳,以为王妃生了很严重的病,脸色极差,身体虚弱不堪。” 从小衣的口中,我大概了解到,此时已是大婚第四日,昨日祠堂思过三日已满。 奉命将我放出的下人见我昏死在祠堂,惊吓的去寻连城炙。 然而,连城炙自我离开祠堂便未出现过,对我的生死不闻不问,仿佛我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妻。 只是冷冷的对着下人吩咐,若是没死,便找来大夫看看。 “王妃不要伤心,王爷可能有些忙,所以尚未抽出时间看望您,等王爷闲时,定会来看望您的!” 见着我沉着脸色,面无表情,小衣以为我因为连城炙的冷酷而难过,安慰着我。 无力的勾起唇角,淡漠的眸子看向她,看小衣言辞闪烁,清澈的大眼根本遮不住心思。 真如小衣所说,他忙的没有时间么? 其实如此也好,最好永远都不相见,只要能给我一处栖身之地,我也就心满意足,感激不尽了。 从未亦是不敢在他的身上奢求幸福,哪怕这有名无实的夫妻做一辈子,我亦是庆幸! 见我面露疲色,小衣机灵的扶我躺下,便独自忙活去了。 或许因为年纪小,她并没有因为我特殊的身份,以及下毒事件故意疏离厌恶我,反倒是贴心的紧。 连城炙对我唯一的仁慈,大概便是给了我这么一个可爱的丫鬟吧。 闭着眼,嘲讽的笑,紧按着痛到麻木的心口,依稀可以嗅见喉间的腥甜。 那黑色药丸,诡异的厉害,只要想到凌哥哥,便会叫我痛到生不如死。 渐渐的,痛到无法忍受,便不敢轻易地想了,只能将这个名字埋藏在心底最深处,把所有的回忆珍藏。 在听水阁休养了两日,一直未见连城炙的身影,紧绷的心开始慢慢放松,我暗自吐了口气。 见到他,每次给我的都是痛,宁愿不见,只盼着,哪日他厌弃我,将我休弃。 却觉得自己是在异想天开,政治联姻,又岂能如平常人家随便休妻,更遑论,他莫名的恨意尚未消除,又岂会放过我。 醒来的第二日,大早便接到太后的懿旨,新妇七日入宫拜见。 想到入宫见那不待见我的太后,想到她冷冽刺人的目光,我便是一阵冷颤,莫名恐惧。 明日势必要见连城炙,与他一同入宫。 缓缓闭上眼,紧握着拳头,心里总盘旋着极度不安的情绪,令我觉得浮躁。 虚弱的身子虽稍稍恢复,内里却受到极大亏损,不是一时半火能好透的,生怕明日这身子不争气,出了差错,被挑着刺。 正倚在榻上冥想,却听见听水阁外响起了一阵叮佩环鸣,五六名女子的声音在传来,其间掺杂着小衣无奈的低劝。 微微起身,身子虚弱,双腿有些颤抖,吃力的走到窗前,顺着窗户看去,竟是一群花枝招展,衣着大胆的貌美女子蛮横的欲闯进听水阁。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0章,妾临] 看着那群娇气难缠的女子将小衣推搡的差点跌倒,我微微皱眉,握紧绣帕,命令自己忍耐。 这里不比沐阳王府,由不得我任性胡闹,必须步步小心。 眸色暗了暗,想必这些女子该是连城炙的侍妾吧,除此之外,倒想不出这王府还有哪些女子敢如此胆大。 轻勾唇角,缓缓笑开,这些女子莫不是来找我寻事? 以前沐阳王府中虽然老王爷也有许多侍妾,却因为王妃娘家权势大,再加上生了王爷独子凌哥哥,其地位不可撼动,倒没见过这妻妾争宠的情景,未想过,竟会发生在我身上。 转身走回屋内,对着镜子将面纱戴上,被这些侍妾看到我的样子,必会惹来麻烦不断,女子的嫉妒心,我见过不少。 深吸口气,转身朝房门走去,逃避不了的,便只能面对。 我无心与这些女子争什么,只求能安稳的过日子,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逃离这枷锁牢笼,如飞鸟天上翱翔,自由自在。 门,缓缓打开,外面的嘈杂随着我的推门声忽然静止。 五六名环肥燕瘦的女子看着我,锐利刺探的目光叫人格外不适。 我微微笑着,眸中闪烁平和的光芒,大家风范礼节自小便学,虽我这个王妃不算什么,却也不能丢了天蜀国的脸面。 “小衣,不知这几位姑娘是何人?来听水阁有何事?”【久久小说 TXT99.CC 免费TXT手机电子书下载】. 尽量打起精神,然话语间仍可听出虚浮感,显得底气不足。 那几名女子怔愣过后,脸上闪出轻鄙的神情,傲气轻蔑的望向我。 最后方,却有个引起我的注意,那女子一身洁白,圣洁的仿若雪山之花,姣美的面容无瑕疵,看着安静祥和,令人舒心。 盯着她,我心想,这样的女子该是恬淡的,竟也与一群妒妇混杂了。 几名丫鬟打扮的少女跟在后面,即便见着我,也并未行礼,想必是得了主子授予的。 小衣听了我的问话,急忙向我跑来,脸上闪着担忧。 我知晓,她是担心我会因为连城炙府中这些美妾而觉得难过,却不知,本就对他无心,就不会去在意。 “王妃,这几位夫人是,是王爷……” 小衣觑着我,吞吞吐吐不知如何说。 却有人等不及,略过小衣,朝我走来,娇声道: “这位便是新王妃吧?奴家若昭,在王爷的身边伺候两年了,前几日听说王妃身子不适,便未来请安,今日便与姐妹们补上。” 女子一袭桃红薄纱罗裙,长相艳俗,眉眼间尽是轻蔑。 虽说是来请安,却未见半分恭谨,语气间嘲讽不已。 说着前几日的时候,嘲讽的笑意更甚。 我淡漠的看着她,唇角轻勾,摆明了挑衅,看我笑话来着。 “原来是伺候王爷的侍妾么……” 我话语一出,几名女子皆微微变了脸色,看着我的目光更加了愤恨。 我谦恭的低头,做出感激的模样,自己心里却想笑,我不争,不代表可以任由她们欺负。 一个连城炙就已无法忍受,更不会让这些女子欺负。 凌哥哥说过,若是别人本就没有与你和平相处之心,便也不用对他人交心,冷漠对待,让他人不敢嚣张。 “以前殇儿不再,王爷有劳几位姐姐照顾了,殇儿感激不尽。王爷脾性,与之相处必是辛苦,殇儿代替王爷谢过姐姐们。” 话语间的暗示,虽然我木清殇刚入门便祠堂受罚,却仍是王妃。 她们或许有所顾忌,虽然气恼,也并无过分的言语。 也许,因为新婚之夜下毒事件,连城炙除了罚我祠堂思过三日,并没有更加严厉的处罚,令她们以为连城炙对我是特别的。 也许是因为,我毕竟是天蜀国和亲郡主,这身份让她们不敢轻易得罪我。 悻悻然的哼了哼,若昭不再说话。 “小衣,天气热,怎好让几位姐姐在外面站着,快请入屋内,沏一壶去火消暑的茶水来。” 对小衣吩咐,我转身向屋内走去,身子毕竟仍虚弱,加上热浪蒸烤,便觉一阵头晕目眩,身形晃了晃。 幸得小衣反应灵敏,急忙将我扶住,免得跌倒,在这些女子面前失了仪态,闹了笑话。 感激的对小衣笑了笑,我吃力的稳住身子,脸色惨白。 “呦,王妃这身子可虚弱的很呢,据闻王妃貌若天仙,今日一见真如风中扶柳,娇弱不已,连奴家看了都忍不住想要捧在手心呵护。只是,王妃戴着面纱,让奴家好生失望,不能一睹王妃芳容。” 身后传来又一声嘲讽,我微微转过头,见着一名年龄稍大的女子。 身着艳红罗衫,长发挽成髻,其上盘着珠花,一支墨玉簪插在发间,一晃便是震颤不已。 她面上青稚已退却,成熟妩媚的风情举手投足间尽显,如此妖娆的女子最是能挑动男人情怀。 对连城炙更加厌恶,这邪恶的男人,倒是会享受,身边尽是绝色女子环绕,享尽齐人之福。 却哀叹,自己嫁了如此之人,这一生,注定幸福远去,心情不由更加沮丧。 “多谢姐姐关心,不知如何称呼姐姐?” “姐姐,姐姐的,王妃如此叫唤可是会折了奴家寿的!王妃身份金贵,往后便唤咱们名字即可,王爷听见还以为咱们欺负了王妃呢!呵呵,奴家娆云,给王妃请安了!” 话毕,做了个半蹲的姿势,动作神态依旧傲慢,每一句话里都像是藏着针,令人头痛不已。 敛下眸子,有些不适的抚着额头,有种冲动将这些女子赶出听水阁。 却知道,若是如此做了,只怕今后在这王府更难生存,只能忍下,逼自己笑。 “殇儿虽是王妃,入府却迟,几位姐姐年纪又比殇儿大了许多,自然该唤,王爷只会责怪殇儿不懂礼数,怎么牵怪姐姐们呢!” 在小衣搀扶下,入了偏厅,坐在首位,疲累的眸有些酸涩。 几名侍妾一一入内,以绣帕扇风,主动找了位子坐下。 小衣将沏好的茶水一一奉上,摆上消暑的果子,然后退回我的身旁。 凌哥哥送的凉玉挂在脖子上,贴着心口,令烦闷消减不少。 端起茶水,刚靠近唇畔,忽然听见娆云惊诧的低呼。 我抬头看去,便见她直勾着一双美眸,盯着我的手腕瞧,纱袖滑落至肘处,腕间的玉镯便显露出来。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1章,心思(二更)] 我看着她,有些惊讶,莫不成她见过这玉镯?不然为何如此大惊小怪? “娆云姐姐,怎么了?” 我轻声问道,看着她扭曲愤怒的娇颜,不明所以。 娆云盯着我的手腕,眸中闪过利芒,目光移到我脸上,竟觉的犹如寒冰利刃。 “没事,只是觉得王妃腕间这玉镯好看,该是稀世珍品吧!” 我似听见咬牙切齿声,心中更加肯定,娆云必是见过这玉镯,就不知,她是不是认识那个神秘的白衣男子了。 至今,我仍不知道,那个男子为何在我出嫁那日拦住喜轿,问我那句话,又为何送给我如此珍贵的镯子。 “是很珍贵。”垂下衣袖,微微笑道,并不想说太多。 也许娆云知道镯子来历,却知道,这件事若是被她知晓,与我并无好处。 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眸子时不时的掠过我腕间,像一根根利刺般朝我射来。 大半时间我都是沉默以对,从未遇到过这种场面,亦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直觉的很累。 我以为,嫁来睿钦王府,只是承受连城炙的恨,成为摆布的棋子,竟没想到,还要承受他侍妾的嫉妒。 头很痛,身子虚,她们明知道我病着,该休息,却没有一个人有起身离去的意思。 几个人交谈着,时而娇笑着,而我,只能坐在一旁,抚着心口痛苦喘息,脸色越来越差。 “王妃,您没事吧?” 小衣见着我不舒服,有些焦急的望着我,看着娆云等人的眼神有着气恼。 勉强的笑了笑,摇摇头,咬牙撑住,冷汗一滴滴自额头滑落。 我知道,她们是故意的,更知道,她们在等着我下逐客令,好抓住我不知礼节的把柄告状去。 就是不知,她们此时的行为,是不是也经过了连城炙的默许…… 头晕眩的厉害,很想躺在床上沉沉的睡去,呼吸有些急促。 却听见一声柔柔的嗓音,犹如春风,轻声问道:“王妃是不是不舒服?” 微微晃了晃晕眩的头颅,想让自己清醒些,抬头看去,是那个一身白衣,一直沉默安静笑着的女子。 她话语间透着淡淡的关怀,柔和的目光令我很想相信。 可是,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又一张带着面具的温柔。 “多谢姐姐关心,殇儿只是有些体虚。” “黎棠妹妹,人家王妃只是有些体虚,没啥大碍,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若昭娇媚的声音响起,警告的眼神看向白衣女子。 黎棠微微皱眉,有些不放心的看着我,却碍于若昭只能低头沉默。 那一刻,心里有些感动了,知道她不该是个坏人。 微微笑着,我冲她摇摇头。 终于在我快要昏倒的时候,娆云笑着起身,目光斜睨着我,冷然娇笑道: “王妃,奴家们来此也好些时候了,耽误了王妃歇息,真是过意不去呢!这时辰也不早了,也该回去了,说不定王爷回来,若是找不到咱们可就不好了!” 然后,不等我回话,得意的转身离去。 其他人也都跟着起身,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去。 看来,娆云该是这些侍妾中最受宠的吧! 我刚想松口气,娆云走到门前的身影却忽然停下,转过身看我。 一脸关切的道:“看奴家这记性,差点把要送给王妃的礼物忘记了。” 对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便见那丫鬟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盒子递上。 “王妃,这盒子里的东西对你明日进宫面见太后或许会有帮助,这副虚弱的身子,可得小心啊,若一不小心犯了错,可就不好了,莫要连累了咱们王爷!” 其他人也分别递了礼物,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终于是离开了,而我,也疲累的没了一丝力气,虚弱的趴在案几上。 “王妃,您没事吧?小衣扶着你去床上歇息!” 小衣将怀中捧着的礼物全都放在桌子上,急忙的将我扶起,安置在床榻,在一旁给我扇风。 口中抱怨道:“几位夫人真是过分,明明看见王妃身体不适,都不关心一下。” 我疲累的闭上眼,不想说话,身体像是被掏空了般。被这么一折腾,身子还不如两日前刚醒来那会儿,这两日的补养全都白费了。 比较担心的是,我这身体,明日该如何进宫面见太后。 睡了许久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刚醒便见小衣对着一堆礼物皱眉苦恼,勾起唇角轻笑,很喜欢这小丫头。 “小衣,怎么了?” 我轻声唤着,听见我说话,小衣兴奋地转身,笑眯的眼,圆圆的小脸可爱极了。 奔到我跟前,指着那堆礼物道:“王妃,小衣在想要如何处理这些东西。几位夫人摆明着不喜欢王妃,小衣担心她们……” “担心她们对这些东西动手脚?” 我抬头看了看桌子上的东西,无非是一些胭脂水粉,朱钗玉佩之类的。 摇头轻笑:“不会,她们虽不待见我,还不敢如此嚣张在东西里耍阴谋。这些东西我多着,用不到,便收在一旁吧!” 小衣听话的收拾东西,忽然又拿着娆云送的盒子到我跟前,兴奋地道:“王妃,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小衣知道,是一种很珍贵的香,名叫离尘香,可以提神醒脑。” 提神醒脑? 忽然想起娆云的话,她送我这东西该不是在帮我? 可是想到她离开时的笑,我便打了个冷颤。 “先放在一旁吧,小衣,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看向外面,依旧明亮晃眼的光线,令双目晕眩。 “已经是申时,王妃是不是饿了?小衣马上去厨房看看晚膳好了没。” 说完便兴冲冲的转身跑了出去。沉默下来,看着外面灿烂耀眼的天空,不由想念远方的冬儿。 那丫头,现在还好么? 凌哥哥温润的脸庞刚掠过脑海,心口便传来一阵抽痛,我惊得脸色惨白,停止不敢再想。 对连城炙更加怨恨,他竟卑鄙的用药物控制我,我真的不明白他,那种迷雾中的情感令我困惑挣扎。 他的所作所为,像是恨却又不像,我便在这摇摆间一点点憔悴凋落。 “启禀王妃,王爷要见您!” 外面响起听风的声音,令我惊讶。 连城炙竟要见我?在沉寂了两天之后,他如今见我,又要如何? 我心中有些害怕,生怕再见到这个给我疼痛的男人。    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 亲耐滴们,今天夏夏二更,要记得投票票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2章,画像] 送我到书房门口,听风便离开了,留我一人站在外面不知所措。 一想到与连城炙独处,浑身便一阵寒冷。 深吸了口气,缓缓的推开房门,本以为连城炙会在里面,我紧张万分,仔细一看,才发现宽大的书房里没人。 微微皱眉,不解连城炙在玩什么把戏,唤我前来,此时又不在。 缓步走进书房,一双眸子好奇的张望,打量着充满阳刚之气的房间。 一排书架横在书桌后,上面摆满藏书,兵法器物制造,文学诗词,礼乐词谱,甚至五谷习性的书籍都有。 分类明确,一目了然,可以看出主人严谨的个性。 不由自主被房间的布置吸引,我忘却了胆怯,欣赏着墙上的书画。 书法和画作挂满了半边墙壁,每一样皆是上等精品,然而,却并未署名。 难道都是连城炙所作?微微皱眉,我轻哼,他那种残暴冷酷的人,岂能作出这种温和细腻的画作。 一副春山秋水图,笔锋细腻柔和,浅墨浓稠画成,没有极大的耐心和细心根本无法完成。 不由对作画之人生出钦佩,以前沐阳王府的夫子亦是擅丹青,桔梗姐姐便是他的高徒。 夫子说,由画窥心,神形合一才是作画最高境界。 这幅画所表达的情感跃然画上,温和的笔触,每一勾画皆是柔情满溢。 感叹完了,不由失落,后悔当时没有跟夫子好好学画,若是认真,兴许如今我也可以作出这般上等画作,不必只能胡乱涂鸦,不堪入目,被凌哥哥说成是小孩子玩泥巴,一片杂芜。 朝着书桌走去,上面摆放着各种珍贵的纸砚,毛笔,十分精致。 还有几张涂鸦的字迹,捡起看着,竟真与那画作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难道那画真是连城炙所作?我挑眉,心中微讶。 纸砚下压着数张翻盖的画纸,隐约可见墨迹。 见连城炙依旧不见踪影,心生好奇,忍不住偷偷翻过。 看着那画纸,竟是我的画像?! 心中一紧,急忙后退,仿佛那画中绝美的女子成了厉鬼。 连城炙竟画了我的画像? 画中的我笑的勾魂妖娆,一身血色嫁衣,竟是大婚之夜的模样!也是我唯一一次对他笑。 讽刺的是,画中女子唇角僵硬,可见笑的并不真心。 忽然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愚蠢,我的心思,连城炙如此精明的人岂会不知? 明知我故意要灌醉他,依旧喝下那酒,究竟是存着什么心思? 是不是,他早就知道酒中有毒,故意喝下,藉此来嫁祸我,好找着借口整治我? 一颗心凉透,愤怒不已。 猜想到,这府中之人,有谁胆敢伤了连城炙只为嫁祸于我?除了他自己! 却又摇头,不敢肯定,连城炙若真想报复与我,以他的力量,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把戏,他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惩罚我,折磨我。 心乱了,不知道究竟是一个怎样的阴谋。 “不知殇儿觉得本王画的如何?” 思绪迷茫的我猛地一惊,急忙转身看向门边。 连城炙冷邪的笑着,倚靠着门,手中握着一卷画轴。 见到我惊吓的模样,仿佛猫看见耗子,满眼兴味。 我不由后退,对这个男人直觉害怕,他的残忍和无情我早已领会。 他踏着如猎豹般优雅的步伐朝我走来,一步步逼近,直至逼得我无路可退,贴在身后的书架。 看着我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眸色暗沉,笑的嘲讽。 “王妃,好像很怕本王……本王长的如此骇人么?” 附在我耳畔,他轻邪的问道,温热的气息吹打在脖子,令我惊悸。 不敢大声呼吸,心跳的狂乱,虚弱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软软的滑下。 他却及时将我拉住,一把揽进了怀里,我想挣扎,却无能为力。 粗厚的指腹滑过我的脸,他冷冷的看着我,双目如利刃,刺入我的骨血。 “看来殇儿身子尚未恢复,怎能让自己如此虚弱不堪呢,如此,本王要如何下得了手……” 他笑如魔鬼,阴鸷冷然,话中的暗示更让我打了个冷颤,惊惧的望着他。 下不了手……他,又想对我做什么? “明日便要入宫面见太后,你这副模样,真是令人心疼啊。不过,太后可不喜欢柔弱的女子,本王的王妃更不被准许柔弱,殇儿该知道明日要如何么?” 我沉默不语,低垂眼眸,他在警告我,明日不能给他丢脸么? 忽然笑了,吃力的伸出手,掰开他抚着我的手掌,退出他的怀抱。 抬眸看他,竟发现他眸中来不及掩去的失落与挣扎。 缓缓摇头,否定自己所见,这样冷酷的他,不会露出那种弱者的表情。 “王爷,臣妾明日必会尽最大努力,不会让王爷失了颜面,即便不为别的,也会为我天蜀国,为了……”凌哥哥! 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因为见着他猛然变色的脸,如此阴沉,如此冷凝,恶狠狠地瞪视着我。 心口有微微发疼,想到凌哥哥便是如此模样。 我痛的时候,连城炙也会痛,这便是服下那药丸的后果。 他笑着,嘲讽的望着我,道:“木清殇,以后你敢想除了本王之外的任何男人,绝不会让你好过!别心存侥幸,你的每一个心思,每一个想法,本王都会知道,也都要掌控!情花之毒,注定我们只能纠缠,你知道么,每当你想着别人时,本王的心,也会痛……” 他缓缓垂下眸子,俊美邪肆的面容闪着悲哀,很快掩去。 缓缓闭上眼,拼命忍下想要尖叫的冲动。 这霸道的男人,控制我的身,竟连我的心和想法都不放过。 如此人生,究竟有何欢? 泪水滑落,我笑的惨然,看着他,虚弱的问道:“不知王爷,找臣妾有何事?” 他转身走向书桌前的椅子坐下,不再看我,径自将手中的画轴放在桌面,低声道: “想不想看看这幅画?本王很早就想给你看了。你,也是该明白的时候了。” 不懂他话中的意思,抬头看他,竟见他又从书架的暗格中取出一卷画轴。 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恨意闪烁。 将最先的画轴打开,平摊在桌上,伸出手,一把扯过呆愣的我,跌进他的怀里。 “殇儿,这画中女子竟与你一模一样呢……” 看着画,我彻底呆愣,缓缓握紧双拳,浑身颤抖。 紧咬的唇渗出血丝,双眸赤红,狠狠地瞪着眼前的画与男人冷笑的面容。 “十一年前,殇儿该只有三岁吧?传说,这幅画是一位神秘画师所作,透过一个人小时候的模样,便能画出她长大的样子。不过可惜的是,这画中女子八年前便死了。而殇儿竟与这女子长的一个模样,是不是一种缘分呢?” 托起我的脸,他靠的很近,一眨不眨的审视着我。 “连城炙,你究竟想说什么?!” 惊惧的看着他阴狠的眸子,总觉得有些隐藏的秘密,即将被揭开。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3章,恨源] 他瞥了我一眼,眼神冷漠,抓着我肩膀的手却缓缓施力,痛的我皱眉,挣扎不开。 夜色渐渐深沉,清凉的夜风自敞开的窗吹入,烛光摇曳,映的他面容半边埋在阴影里,显得阴冷而颓废。 我选择等待,虽然心中有种声音告诉我快些逃开,可是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如此恨我。 一定,一定与这副画有关! 想着这副害死我父母亲人,害我沦为孤儿,至成为如今棋子的罪魁祸首,我岂能不恨?!不怨?! 只是一副画啊,为何单凭一幅画便毁了我的一切幸福? 我心中的怨和恨,又该找谁? 那个毁了我一切幸福的坏人,我又要去哪里寻找?又该如何报复? 即便杀了他,我的爹娘也不会回来了,失去的幸福,也找不到了。 他恨我,我又该恨谁? “告诉我,究竟为何恨我,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告诉我为什么?!你凭什么恨我?!” 对着他,我愤怒悲哀的低喊,想要喊出心中所有委屈和不公。 他冷然以对,眸色愈发暗沉,仿若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半晌,他勾起唇角,微微启唇,哑声道:“木清殇,若不是见着后来的画像,本王当真以为你死了。你死了,这一切又该找谁来结束……” 黑眸深处蔓延着痛,俊美刚毅的面容闪过痛楚,掐着我的双手随之用力,我脆弱的肩膀竟可以听见骨骼的吱吱声。 痛,在肩膀蔓延,一直蔓延到内心深处,是一种阴谋的绝望。 “本王恨你,恨不得你死,但是本王不会立刻杀了你!” 以极其冷静的沙哑嗓音低喃,瞥了我一眼,他忽然一把将我推开,跌倒在地。 身子像是要裂开,每一处都是蚀骨的痛楚,忍住想要大哭的冲动,委屈的瞪向他。 却见他已经打开另一副画像,呆怔的看着。 我知道,从他提出要娶我为妻的那刻便知晓,他恨我,但却并不急着杀我,他是在用比杀死我更残忍的方法,慢慢的折磨我! 这几日的事情,便是最好的证明。 “殇儿,夜色深了,本王说一个故事给你听如何?” 他自怔愣中清醒,看向我,眸中阴鸷褪去。 柔和的目光似是另一个人,悲伤绝望的望着我,轻柔的将我拉起,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死死的抱入怀中。 “殇儿,恨你,可是又舍不得毁掉你,当必须在你留存与毁灭间做出选择,我只能选择,对你的恨,肉体上的痛……” 温柔的撩起我的发,在手中把玩,他神色挣扎,仿佛被极大的难题困扰,破碎的低语。我却听懂了他的意思,凄凉的笑着。 看着桌子上另一副画像,画中女子与我有七八分相像,微微瞪大眼眸,想要看的更仔细,想要确定心底的疑惑。 “殇儿是不是觉得,这画中女子与你很像?” 他勾着魅惑的笑,看着我,却又像透过我在回忆着什么,神思飘远。 “这画中女子,当年可是名动炎京的雪裳郡主,本王父亲的妹妹,本王的姑姑……” 我不解的看着他,这画中的女子分明是记忆中娘亲的样子,怎么会是他的姑姑? 娘亲明明只是一名普通人家的女儿,怎么会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雪裳郡主?! 他见我满眼疑惑,笑的嘲讽。轻轻勾起我的下巴,缓缓道: “如此说来,殇儿该是本王的表妹了。表妹……真是一个令人恶心到吐的字眼!”  “本王恨你,怎能不恨呢,当年的姑姑就算了,为何十一年前的你也要掺和进来,彻底的毁了我的幸福?若是没有那幅美人图,说不定我父王与母妃会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而我,至少还会拥有表面上的幸福。可是,为什么要画那张图?就连最后的幸福都摧毁?!”  双手猛地收紧掐着我的肩,俊美的脸有些抽搐,冰冷的眸子纠缠着我,空洞无神。 我呆呆的看着他,他痛苦的脸,愤恨的眸,孤寂的疼痛,沙哑的嘶喊。 听着他咬牙切齿,一句一句的,讲述那个令他痛和恨的故事。 …… 我的娘亲不是平常人家的女儿,她是连城炙的姑姑,当年名动京城的雪裳郡主。 一段禁忌之恋,一段不被世事容纳的情,最终毁掉的是无数人的幸福。 娘亲名叫连城怡,自小聪慧貌美无双,长大后更是艳冠天下。 不该动的情,没人控制得住,连城桀竟爱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的父亲不是大商人,他是圣炎朝前左相之子。 因为政治需要,连城桀迎娶了圣炎朝第一世家二小姐梁雪慧,亦是当今太后梁雪灵的妹妹。 随着娘亲的成长,连城桀终于认清自己的心,对自己的妹妹早已心动。 抑制不住的,竟是欲放弃一切权力的纷争,与娘亲执手天涯。 深爱连城桀的梁雪慧知晓,趁连城桀不在,找上了娘亲,求她放过她以及只有六岁的连城炙,睿钦王府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 六岁的连城炙亲眼看着自己的娘亲对着姑姑下跪,只求姑姑不要毁了这个家,那时候的他还不知,何谓禁忌之爱。 却知道,若是姑姑不离开,他就会失去父王以及悲伤绝望的母妃。 所幸的是娘亲对连城桀只有兄妹之情,且早已对左相之子薛辰心生爱慕。 知道自己继续留在王府只会毁了王府,毁了皇室的颜面,所以主动向已逝先皇提出欲嫁薛辰,征得先皇同意,即便连城桀反对亦是无用。 连城桀个性本就残暴邪佞,表面同意,背地里却处处针对左相府,最后逼得娘亲无奈,只得选择与父亲远离炎京,隐姓埋名,以为再不相见,一切终会平息。 然而,睿钦王府内的风波却未就此平息。 自从娘亲嫁入左相府,连城桀的性情愈加阴晴不定,当他得知王妃曾哀求过娘亲,以为是因为王妃的阻挠,娘亲才会离去,遂将一切怨气发泄在梁雪慧的身上。 “你知道么?外人都认为母妃幸福,可是有谁知道,每当深夜被鞭打的哭声是谁发出?你可知道,父王酒醉之时,曾亲手将剑刺入母妃的身?鲜血淋漓,湿了她的衣衫…… 你可知道,当我抱着父王的腿哀求时,被他狠狠摔向墙壁的痛?王府的地牢里,关押的不是罪不可恕的犯人,而是我和母妃瘦弱的身影…… 呵呵,这就是我那伟大的父王……” 他笑的疯狂,浓浓的绝望令人窒息,深深陷入回忆的灵魂疼痛的呐喊。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六岁小小的他,是如何看着自己的父亲对母亲施虐,想要阻止,却又是那么无可奈何。 那一刻,心,有些痛。 “十一年前,母妃以为,只要忍耐,总有一天父王会想明白,她才是他的妻,与他相伴一生的人。我也以为,只要忍耐,总有一天会离幸福越来越近。可是,那一张美人图,忽然出现,毁了母妃的痴守。 父王像疯了一样,执意要去找回姑姑,母妃跪抱着他哀求,被父王踹飞几丈远,鲜红的血从她的口中不断涌出,我拼命的替母妃擦拭,满手都是她的血,怎么都擦不完。 你知道当父王听见姑姑一家被杀后的反应是什么?是冲到了重伤的娘亲面前,毫不留情的给了她一巴掌,愤怒的,疯狂的喊着,如果不是母妃拦着他,他就能找到你们,姑姑就不会死。 所以,害死你们的是被父王折磨到几乎送命的母妃……哈哈……可笑啊……那就是我的父王……”  他时断时续的低语,有些破碎,看着黑夜的眸,浓郁的痛蔓延。  泪,不知不觉滑落,我呆怔的看着他疼痛仇恨的脸,像是能够看见此时此刻,他内心深处那血淋淋的伤口,再次撕裂。 是那么疼痛,那样绝望。 我哽咽着,想要开口,想要安慰他,可是,竟说不出一个字来。 “木清殇,你知道么?知道母妃是怎么死的么?” “不……不要说了……” 抚着心口,艰难的喘息,泪流满面的看着他。 他云淡风清的笑着,仿佛在说着于自己无关的故事,可是,每一个音调里的痛,都深深的击打着我的心。 我仿佛看到,他含笑的脸,留下的一行行泪。小时候的他,躲在黑暗处,无声哭泣的身影。 “母妃是那么温柔慈祥,那么温暖的母妃,却被父王如此折磨到遍体鳞伤。她依旧无怨无悔,即使被伤的伤痕累累,那么的绝望,仍是痴痴念念等着丈夫回头。 她疯了,重伤的她,被父王关在祠堂,就是你呆过的那间祠堂,等她出来后,就已经疯了。她不认识我,谁都不认识,开口闭口都是对父王的哀求,我很听话,你不要生气…… 我不懂,真的不懂,她为什么要那么傻……甚至到最后,为了捡一只她不小心掉进井里,被他丢弃不用的鞋子,那是她为他做的鞋子,她活活被淹死……” 他依旧笑着,悲伤嘲讽的目光看着我,浓浓的恨意弥漫,如潮水将我淹没。 “殇儿,你说,她是不是一个傻女人,笨女人?” 捏着我的下巴,用了很大的力气,火辣辣的痛蔓延,我咬住牙,没有反抗。 忽然觉得,对他的厌恶淡了,有的只是同情,忽然觉得,这个阴鸷邪肆的男人,其实是那么脆弱。 他该恨的不是么?如果不是娘亲,如果不是我的那幅画像,也许,忍耐过后,一切都会过去,幸福会降临。 而不是最后,那种令人悲伤到哭泣的结局。 仿佛看到,一个绝望到疯掉的女子,胆怯的哭泣着,哀求自己的夫君,只为换得丈夫一个回眸。 甚至最后,为了他的一个物件,失了生命。 也许他说得对,他和母妃的不幸,除了他残忍的父王,还有我和娘亲的责任,所以,他恨我。 所以,他想杀了我,想折磨我,替他含泪而终的母妃报仇。 八年前,连城炙十四岁,老睿钦王爷连城桀暴毙身亡与卧房,据说,自从王妃死后,老王爷悲痛欲绝,日日与酒为伍,酒醉而亡。 人人都以为老王爷与王妃伉俪情深,却不知,背后的真相竟是如此不堪。 “殇儿,本王似乎明白,父王为何会对姑姑如此痴狂,这么美丽的脸,哪个男人日日面对能不动心?现在,你是不是也在想,用你这张绝美的脸,和无辜的表情,来迷惑本王?” 他眸光冰冷,邪气的笑望着我,语气轻邪,却如一把利刃伤人。 “可惜的是,本王不是那个薄情寡性的男人,忘不了母妃悲惨的遭遇和结局,你这张脸虽美,同样令人着迷,可是,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你们母女欠我母妃的,就由你来偿还!” 他脸上残狞满布,令我惊恐的颤抖,仿佛可以预见,他将给我的痛。 想不透的是,我依旧不知道杀死我所有亲人的凶手,无法替他们报仇。 就像个废物,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软弱的哭泣,想要坚强,却每每一败涂地。 无力的低垂眼眸,终于明白他恨从何来,却是我根本无法挣脱的枷锁,欠他的,由我来还。 怜悯同情的望着他,想要安慰他,却被他一把推开,虚弱不堪的身子撞上桌子上的花瓶,碎了一地。 跌倒的身子瘫软在碎片上,鲜血淋漓。 他急切懊恼的神情一闪而过,想要伸手拉住我,却又咬牙收回,别过脸,不再看我。 “不要再让本王看到你这张令人想毁灭的脸,滚出去,明日拜见太后,若敢出任何差错,本王绝不会放过你!你该知晓,太后对你的恨,丝毫不亚于本王,倒是好奇,她若是知道了你就是害她妹妹如此凄惨的祸首之一,她会如何?!” 紧紧握住双拳,他阴邪冷酷的微微勾唇,像是对我厌恶至极,语气间的阴狠令我打了个寒颤,身上的痛不及他一个冰冷厌恶的眼神。 想到明日就要见到太后,我不敢想,若是被她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样的未来。 888888888888888888 亲们,这一章字数可真够多的,呜呜,今天开始,要开始复习功课了,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码字,未来的一个月,更新可能保证不了每天都更,不过会尽力,希望大家可以谅解,谢谢大家的支持。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4章,入宫(一)] 鲜血顺着被划破的胳膊流下,湿了粉白的衣衫,黏贴在裂开的皮肉上,轻微的摩擦便是疼痛不已。 漆黑的夜将整个睿钦王府笼罩在浓郁的悲哀之中,没有月色,没有星光的天空,厚重的乌云令人透不过气。 地面散发的热浪蒸腾的汗水顺着额角滴落,泪水也随着滴落。 我独自离开了连城炙的书房,朝着听水阁走去,心情像是悬挂了千金重担般沉重。 想到连城炙的恨,我苦涩的笑着。 造成连城炙母妃如此结局的人,老王爷连城桀是罪魁祸首,而我便成了替罪羊。 认真说起来,我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因为那幅画,死去的是我所有的亲人,毁灭的是所有的幸福,留下的是孤寂,是伤痛,是漫无边际的绝望。 想恨他,可是为什么此时的我竟连恨都恨不起来? 想到他童年的遭遇,心底竟是对他的同情。 一阵晕眩袭来,痛苦的扶住身旁的古树,缓缓滑倒在地,呼吸愈发粗重。 捂住伤口的手心黏黏的,温热的液体顺着缝隙滴落,滴打在地面。 昏暗的灯光透过浓密的枝叶隐约可见,诺大的王府,竟看不到一个人影,不会有谁发现我已是伤痕累累。 缓缓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将自己抱的紧紧的,以为这样就不会寂寞。 破碎的呜咽着,任由泪水在黑暗中肆意流淌,将心中所有委屈化成眼泪流出。 为了凌哥哥,我不能逃开。早就该知晓,不该奢想太多。 凌哥哥…… 抚着疼痛的心口,无力的轻叹,他现在好么? 真的,好想他…… 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命令自己坚强。 毕竟现在的我是一个暂时制衡两国,寻求平衡的筹码,若是我出了任何意外,两国之间关系必定恶化。 现在的天蜀国根本不是圣炎朝的对手,我不能让凌哥哥冒任何危险。 抬起头,朦胧的视线里,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立在身前,斑驳的树影与黑色衣衫交织,看不真切面容。 忍不住向后缩了缩,惊惧的怯懦道:“你,是谁?” 艰难的吐出字句,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的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 “卑职听风,惊了王妃还请责罚!” 他单膝跪地,平直无波的音调透着恭谨。 知道是听风,紧张的心情才慢慢放松,缓缓吐出一口气,扶着树吃力的起身。 伤口许是开始凝结,不小心被撕裂,痛的我皱眉,咬牙闷哼。 黑暗中,听风皱眉打量着我伤痕累累的手臂,忽然开口,声音急切: “王妃,让听风送你回听水阁,伤口需尽快处理,否则,会留下疤痕!” 打量着他,对于连城炙身边的侍卫一直没什么好感,可是此时此刻,他的话语却让我觉得感动。 他的关心也许是奉了连城炙的命令,毕竟尚未发泄完他心中的怒气,我的小命还是要留着的。 嘲讽的笑了,对听风点点头:“麻烦听风侍卫换来小衣便可。” 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不想在被任何人抓住把柄,给连城炙折磨我的借口。 听风听出我的意思,眸色暗了暗,微微点头,递给我一个瓶子,道: “王妃先将这药膏涂上,暂且止痛,听风很快便将小衣带来!” 接过药膏,勉强的笑了笑,看着他忽然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微微叹息。 看向天,昏暗的,就像我此时此刻的心情,看不到一丝光明。 听风很快便将小衣找来,那丫头见到我满身是血的样子,差点吓昏过去,扶着我嘤嘤的哭泣,单纯可爱的大眼睛,毫无保留的告诉我她内心的想法。 可怜么? 虚弱的笑着,真正可怜的人,或许是连城炙,一个抱着仇恨活一辈子的人,才是最可怜的人! 在小衣的搀扶下,回到听水阁已是满头大汗,凝结的伤口再次变得血肉模糊,而我早已痛的麻木。 “王妃,怎么伤成这样呢?王爷,他怎么可以这样……” 一边帮我清洗伤口上药,一边哭泣着低喃。 每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弄痛我,殊不知,这点痛对我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 往后的日子,更多更深的痛,我都已经做好准备去承受。 他说我欠他的,我无法反驳,也没有资格反驳。 弱势的我,只能任由他发泄他的恨,悲哀的我,只能躲在角落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小衣,一点都不痛了,幸好有你……” 泪水湿了颊,我努力让自己笑的幸福,是欺人还是欺自己,都已经不再重要。 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去,一夜都不安稳,伤口涂了药膏,不再火辣辣的痛,却也不敢轻易翻身。 第二日早早的便醒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面色惨白无血色,绝美的容颜此时如风中之花,脆弱不堪,却又勾动心魂。 今日要入宫面见太后,如此苍白的我,虚弱的我,该如何面对那个盛气凌人的冷面太后? 对太后,心中总存着一种莫名的畏惧,自从那日大婚相见,她凌厉刺人的眼神总是不时的在我脑海闪过,不安的情绪愈发汹涌。 唤来小衣开始帮忙收拾,涂了胭脂,遮去了病态的苍白,尽量让自己显得健康。 挑了件鹅黄色的金丝碎花襦裙,束带于胸,外罩一层雪色水薄烟纱,愈发显得身材修长,亭亭玉立。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镶缀着雪色珠花,一根青玉蝶形发簪斜插入三千青丝,凉玉悬于胸前,隐藏于雪纱之内,手腕上的血丝玉镯透着薄纱隐约可见。 对着镜子看着,便将一旁的面纱扯过,缓缓覆上。 “王妃,你好美……” 小衣杵在身后,呆呆的看着我,满是赞叹的说道。 轻扯唇角,敛下水眸,眼中闪烁的是对自己的嘲讽。 外面小厮前来催唤,连城炙已经在府外等待,深吸口气,努力平静凌乱的心,朝着门外走去。 却忽然被小衣急切的唤住:“王妃,等一等!” 我不解的看着忽然跑向屋内的小衣,见她很快又出来,手中拿着的是昨日娆云送的离尘香。 “王妃,将这个带上吧,您的气色太差了,小衣担心你支撑不住,这离尘香可以提神醒脑,你若难受的紧,便涂抹一些在人中处即可。” 看着离尘香,我有些犹豫,依稀记得娆云当时的冷笑。 虽然觉得古怪,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以我现在的体力,能撑到一半就不错了。 这次进宫拜见,我是绝对不能出了差错的。 伸手接过离尘香,对小衣点点头,示意她放心,转身随着小厮离去。 树欲静而风不止…… 看着连城炙邪魅嘲讽的笑,缓缓低下头,微微勾唇,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5章,入宫(二)] 紫金色马车内,四四方方的,十分宽敞。紫色的绒毛地毯上铺了一层凉玉石片制成的凉席,立于其间,可感觉到一丝丝凉气顺着脚底沁入。 即便外面已是艳阳高照,马车内依旧感觉不到一丝燥热。 在小厮的搀扶下踏上精致的马车,刚掀帘子便觉得一阵阴冷袭来,令我打了个寒颤。 抬头便见着连城炙斜卧在凉榻上,凤眸微眯,似在小憩。 看着他,动作顿了顿,又迅速恢复正常,深吸口气,入了马车。 马车虽宽敞,因他高大修长的身躯舒展,变的狭小异常。找了个能容身的地方坐下,我低垂着眸子,努力让自己变成隐形人。 一切准备就绪,便在洛云的指挥下,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因为入宫,身边不能带着丫鬟,伺候连城炙便落在我的身上。 马车晃晃悠悠,不快不慢的走着,车内的沉闷令人窒息,见连城炙似是睡着了,我紧绷的心终于缓缓放松,轻吐了一口郁气。 马车外面传来热闹的欢呼声,忍不住好奇,轻掀帘子,顺着缝隙向外看去。 马车两边跟着许多侍卫,威武凛凛,将路人与马车隔开一段距离。 看着那一张张毫不做作的笑脸,面纱下缓缓绽放出笑靥,若是可以,真想将自己融入其中。 不要富贵荣华,不要前呼后拥,哪怕只是一日三餐勉强果腹,也该是畅怀笑着的。 而不是此时,每日生活在提心吊胆里,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生怕一个差错便落得一身不是,惹来责罚。 远处的人群里,一张似曾相识的面孔闪过,惊诧的瞪大眸子,急切的看去,想要证实刚刚并非眼花。 然而,不论我如何张望,再也瞧不见。 那一闪而过,似笑非笑的脸孔,绝非我的错觉。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别有深意的笑又是在暗示着什么? 悄悄抚上手腕间的玉镯,不安的情绪压得我透不过气。 他究竟是谁?送我这只玉镯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还有连城炙的姬妾娆云又知道些什么? 很多疑问盘旋在心底,没有人能给我答案。 失落的收回视线,重新在马车内坐好,转眼便瞧见连城炙不知何时睁开眼,深邃的目光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我。 我有些紧张的垂下头,生怕被他看出异常,与他独处,总觉得身上犹如无数只蚂蚁在爬,不自在。 “过来!” 低沉慵懒的嗓音响起,配着他唇角魅惑的笑,若是别的女子或许早已沉溺其中,可是我不敢也不能。 我不知道,在这魅惑的面具之后,会是怎样的报复。 与他相处的每一秒,都会担心,他是不是下一刻便由温柔的君子化成阴鸷的恶魔。 抬眸望向他,心底止不住涌上惊惧,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盯着我,眸色暗了暗,似是闪过失落。 “以后要记得,任何话,都不要让本王说第二次!” 长臂一探,他轻易的便将缩在角落的我揽进怀中。 猝不及防的跌倒在他身上,慌忙的想要起身,却被他按压住,倔强的将我按趴在他的胸前。 “不要动!这样会舒服些!” 挣扎的动作忽地僵住,我疑惑不解的抬眸看他。 不懂他此时语气间的温柔为何,他这样,是在关心我么? 敛下眸子,遮住自己的妄想,嘲讽的笑着,他怎么会关心我的死活,大概又在想着点子准备整我吧! “王爷,臣妾一旁呆着便可,如此令王爷不舒服,便是臣妾的罪过。” “呵,本王不知王妃原来如此关心本王,只不过你的关心本王不需要,太假,太做作!” 他优雅的语调说着令我刺耳难堪的话,只是双手依旧环在我的腰上,令我动弹不得。 昨夜划伤的伤口似是裂开了,手臂上传来针扎般的痛。 “痛么?痛就乖乖的躺着,入了宫,可没这么安逸的时候了……” 缓缓闭上眼,认命的叹了口气,故意忽略他别有深意的叹息。 我知晓,今日入宫绝不会平安过关,心中充满无力,便随他去吧。 马车缓缓驶入东阳门,高深宫墙似是小山般矗立,埋葬的是多少灿烂年华。 侍卫见是睿钦王府的马车,稍稍清点了下人数便打开宫门。 厚重的宫门发出沉重的叹息,历尽了人世沧桑,光是听着心情便沉重万分。 马车入了宫门,又行了片刻便停驻在风回廊,再向里面是不容许马车行走的。 撑起虚弱的身子,刚想起身,却又被连城炙制止。 我回头看他,见他似笑非笑的样子,不明所以。 趁我呆愣间,他已绕过我下了马车,一只手递到我的跟前。 “爱妃身子虚弱,扶着本王的手下来吧!” 不容我拒绝,抓过我的手将我拽出,跌在了他的身上。 痛,在全身蔓延,这一撞身子便像散了般,对他这般残忍的温柔我只能苦笑以对。 任由他将我抱下,低垂着头,忍着泪水。 就像是一个傀儡娃娃,任由他操纵着,不能有自己的喜悲。 太后宫里的七公公早早的便在一旁候着,见着我们急忙迎上。 恭敬地对着连城炙行礼,见着我稍怔了怔,微微弯腰,态度却差了许多。 连宫里的人都知晓我这个和亲郡主不受宠么? 七公公在前引路,我便跟在连城炙身后,有些困难的追逐着他的脚步。 听风,洛云随在身后,亦步亦趋。 一路走来,便见宫娥无数,华丽的龙尾道一直延伸到西宫凤仪殿。 我有些艰难的喘息,汗水早已失了额前发,身子晃了晃,脚步虚浮的厉害。 想要扶着一旁的廊柱歇息,却被忽然停下的连城炙一把扯住,冰冷的眸子透着警告。 “即便难过的快要昏倒,也要给本王撑到凤仪殿,容不得你此时显摆你身子娇贵!” 寒冰一样的目光令我的心彻底冰住,有些凄凉的笑了,看向他,最终选择沉默。 他话语虽伤人,却也是事实。 如今是在宫里,容不得我恣意妄为,即便难受的想要倒下,也只能咬牙忍住。 “启禀太后,睿亲王爷,王妃拜见!” 在七公公的唱和声中,我郁结的神思稍稍清醒,抬起头,原来已经身处凤仪宫的大殿之中。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6章,惊怒] 凤仪殿宽敞明亮,每一件摆设皆是上等精品,入殿稍里便是一排整齐的深色古董家具,其上摆着许多玉器古董,奢华高贵。 淡紫幔帐稍稍挽起,略显厚重的流苏垂悬于地,暖风吹荡,无一丝波澜。 我心里有些紧张,低垂着头,用余光打量着房间布置,最后视线便落在那个坐在高位上,雍容华贵的妇人身上。 太后一身深紫凤袍,端坐于金质凤榻,裙幅褶褶如紫云流动轻泻于地,拖坠半尺有余,使得体态愈加雍容柔美。 乌黑的长发盘成象征尊崇的天凤髻,头上斜簪一支镂空飞凤金步摇,缀下一道紫玉流苏,双眸似水柔和,却带着淡淡冰冷,隐着一丝凌厉。 两名宫女立于身后,轻摇着扇子,那股华贵高不可攀的气势浑然天成。 不小心迎上她冷然的目光,我心中一紧,忙低垂下头,恭谨的端身站在连城炙的身后,与他一起拜跪行礼。 从来没有人令我如此恐惧过,只是一个眼神,便令人窒息。 总觉得太后的视线似是落在我身上,令我如坐针毡。 半晌静默,才微微启唇,免了礼:“都起来吧!” 我悄悄的吁了口气,吃力的起身,却腿软的差点跌倒。 幸得连城炙及时扶住,感激的望向他,抬头却对上他冰冷无情的眸,满满的是对我的警告。 顺势挣脱他掐着我受伤的手臂,鼻子酸涩,强忍着满心的苦,沉默的退到他身后。 手臂火辣辣的疼,苦笑着,伤口应该再次裂开了吧…… “看这丫头委委屈屈的模样,莫不是炙儿欺负了你?” 太后漫不经心略带嘲意的话语,令我心跳一窒,急忙摇头,努力地扯出略显僵硬的笑。 温婉答道:“谢太后关心,王爷对臣妾很好。” 瞥见连城炙唇角嘲讽的笑意,无力哀叹,如是一辈子皆是如此,活着真的很累。 太后虽说着关心的话,然而神情间却不是那么回事,冷冷的,凉凉的。 这个传说中手腕狠厉的冷面太后,光是与她处在一间房内便可感觉到一股寒意,不经意间的神情都让人惊惧不已。 或许我可以明白,一个女子想要达到权欲的巅峰,温和慈祥对她来说只是多余。 一个深宫不受宠的妃子,唯有极深的心机与狠厉才能在后宫阴谋中活下来,而且活得精彩,活得高人一等。 赐了坐,压抑的坐着,问一句答一句,措辞亦是小心翼翼,态度恭谨而谦卑。 或许很久以前我就已经失去了自我,自从入了沐阳王府,便都是按着大家的要求活着。 而在这深宫之中,拥有自我便是被摧残凋零。 我的每一句话都会影响太后对我的印象,或者说是对天蜀国的印象,此时的我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天蜀国还有睿钦王府。 我现在根本没有使性子的资格,唯一可做便是忍耐,而我好像对忍耐已成了习惯。 微微摇头,勾唇轻笑,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被问及为何带着面纱,不等我回答,连城炙便开口笑道,模样有些无赖。 “太后姨母,这可是侄儿的私心,我的王妃绝美的模样唯我一人得见,可不是羡煞了旁人?” 太后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便也不再想着让我揭下面纱。 冷汗湿了衣衫,我有些后怕的想着,若是被太后看见我的样子,那我的身份怕也就隐瞒不住了,等待我的怕是更加残忍的对待吧! 看着连城炙,我不懂,他为何会在那紧要关头帮我,泄了我的身份,不该更合他意? 自始至终,连城炙皆勾着嘲讽邪魅的笑,与我故作亲昵,扮着恩爱夫妻。 没有庆幸,对他的行为直觉的阴谋味浓重,更加令我不安。 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的我,身子很快便有种虚脱的感觉,渐渐支撑不住,藏在薄纱下的指尖用力的掐着手心,强迫自己清醒。 日头渐渐高升,外面的温度令人胆怯,而凤仪殿却已是低气压蔓延,令人透不过气。 皇上身边的执事太监前来传令,皇上在御书房,说是有事要与连城炙商讨。 得了太后的应允,他便随着太监一同离去,徘徊在我脑海中的,是他临去前那别有深意复杂的眸。 对于他的心思,我始终不懂,知道他恨我,却不懂他看着我时,眸中与恨纠缠的无措,苦恼为何。 与太后独处,对我来说无疑是一项酷刑,对她的畏惧超出了我的预测。 她锐利的眸光时而打量我,时而低垂着头,似是嘲讽的笑着。 胸口憋着气,头脑有些发懵,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便趁着用膳洗漱的时候,涂了些离尘香。 离尘香,香气幽淡,每一次呼吸便觉得一股凉气顺着鼻子钻入肺里,昏沉的神思渐渐清晰。 在宫女的引领下行至膳间,稍等了片刻,太后便在宫女的搀扶下落了座。 悄悄吁了口气,刚想放松紧绷的心弦,却见太后脸色大变,慌忙以袖捂鼻,惊恐起身退离我远远的。 身后的椅子应声而倒,发出巨大的声响,在凤仪殿阴森的回荡着,如修罗地狱极致诡异的召唤。 我怔住,所有的宫女太监亦是不明所以的看着雍容尽失的太后。 她既惊且怒的指着我,双眸似利箭,满是恨恼,脸色惨白的厉声喝道:“来,来人啊,给哀家将这个丫头拖出去!拖得远远!快来人啊!” 慌乱无措的,我望着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触怒了她。想要解释,竟吐不出字来。 守在外面的侍卫迅速冲了进来,将我团团围住,一柄柄森冷长剑直直的指向我,冰冷的脸毫无表情。 忽然笑了,抑制不住的却是滚滚而下的泪,只觉的这一切荒唐至极,可笑至极,而我,悲哀至极。 我知道,该来的终是来了,不安的预感成了现实,心如坠入寒冰窖中。 早就知道的,他们怎么会让我安全的度过…… “快将她拖出去!用玄冰池的水给哀家用力的冲洗,把那恶心的味道洗掉!” 太后死命的捂住鼻子,宽大的袖袍用力的在跟前扇着,似要驱赶某种可怕的东西。 我被侍卫架住,生生的拖离了凤仪殿,就像一个罪犯,被扔在炙热的地面。 手肘摔痛,被烈日烤炙的似要昏阙,一桶冷水当头灌下,迷炫的神思顿时清醒。 太阳穴似被一根根银针戳刺,好痛,好痛…… 不停浇灌下的冷水,浇不息我苦涩悲哀的笑意。 那缓缓流淌的,是眼泪? 还是令我即便身处烈日之下,依旧觉得寒冷刺骨的冰水? 究竟是水冷?还是,我的心被冻伤? 离尘香…… 我趴伏在地上,努力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却依旧,阻挡不了钻心的痛…… 迷蒙的视线里,连城炙面无表情的看着狼狈不堪的我,紧抿着唇。 人说薄唇男子最是无情,如今真切的体会了……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 好可怜呀好可怜…… 拜托了亲耐滴们,看夏夏这么辛苦,这么晚还努力更文的份上,多多留言,多多PP,不然,都米有动力了说,PP好少哦,心都拔凉拔凉滴,哭S~ 表说夏夏厚脸皮哦,嘿嘿,厚黑是王道 [【残情篇】:第037章,转变] 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眼前厚重的迷雾将我与人世阻隔,灵魂像是游离了躯体,什么都看不清,也都听不见。 那时候,心里唯一的想法便是,也许就这样死去才是幸福的。 当再次醒来,已是七天后的事了,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听水阁的床榻上。 外面的天空漆黑如浓墨,泼洒了万物,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随着轻风摇曳的烛火,淡淡的光芒映照物件,在地面,在我眼前留下大片阴影。 到处都静悄悄的,冷情的令心里一阵阵寒意袭来。床榻前,只有小衣瘦小的身影趴伏着,沉沉入睡。 我想动,可是一点都动弹不得,想说话,却开不了口。 只有眼泪扑簌簌的,拼命的流淌。 心里是空白的,竟连怨恨的力气都没有,这个世间,繁华落尽,依旧只我一人。 身体是冰凉的,那刺骨冰水冲刷在身体上的记忆如此清晰,身上皆是青紫伤痕,数次裂开的伤口终于再次结痂。 可是,为什么这么痛?到处都是撕裂的痛楚,一直痛到心里,痛到灵魂。 不久前,我还是凌哥哥捧在手心的宝,就像梦一样,就像做了个噩梦,忽然发现自己入的是修罗地狱。 眼睛缓缓闭上,可是眼泪依旧争先恐后的流出,顺着轮廓滑进耳廓,流到心里。 原来,这个世上除了笑,更多的是泪水,腌渍了心,每次轻触便是蚀骨的疼。 “王,王妃?王妃你终于醒了,呜呜,小衣还以为,以为你再也醒不来了……” 小衣揉着爱困的眼睛,微微起身,发现我醒了,忽然大哭出声。 胆怯的扯住我的衣袖,紧紧的攥着,仿佛生怕我下一刻便消失在眼前。 不停地哭着,抽噎着,讲述我昏迷七天所发生的一切。 我满身是伤的回来,除了湿透的衣衫,还有数不清被鞭笞的痕迹。 像一个破布娃娃,被连城炙自马车中抱出,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被丢进了听水阁。 小衣说,侍妾们那里盛传,我是因为得罪了太后,触犯了太后的忌讳被责罚。 太后的忌讳便是那离尘香吧,娆云当时送我这香的目的便是如此。 只是我不懂,太后为何会对离尘香反应如此之大,甚至是惊惧。 直到后来才知道,梁雪灵成为皇后之前,尚有一位温婉贤淑的魏皇后,最爱的便是这离尘香。 巫蛊之案,令魏皇后满门抄斩,皇后被打入冷宫,忧郁而死。 相传,每当夜晚,冷宫的方向便会飘来浓郁的离尘香,有人说,那是魏皇后的鬼魂在向仇人索命。 自此以后,梁雪灵便毁了宫中所有离尘香,严禁离尘香出现在皇宫中。 我昏迷的七天,大夫说已是回天乏术,连城炙大怒,拆了几家医馆,放言若是我生出任何意外,便叫整个炎京的大夫陪葬。 小衣说到这儿时,满眼不解的看着我,似在问我,为何连城炙如此对我,却又下了这样的命令?! 缓缓闭上眼,我嘲讽的勾唇,却牵动了干裂的唇角,痛的皱眉。 他当然不会让我死,我若死了,他岂不是少了许多乐趣?! 这就是他对我的报复么?我冷笑着,只不过是身体上的痛楚罢了,我可以忍受。 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飘远的心思想念着,远方的凌哥哥此时在做着什么? 是不是也在想念殇儿?他知不知道,殇儿现在有多无助? 用手捂紧心口,拼命压住那里不断浮出的刺痛,只要再想一会,再想一会儿就好了…… 在听水阁休养了半月有余,除了偶尔会有几个比较受宠的侍妾前来冷嘲热讽,倒也没什么事发生。 一直没有见到连城炙,听小衣说,他奉了太后指令,前往炎京北城的东营巡视新兵操练。 我呆呆的静躺在床榻上,忽然被恐慌戳住,我今后的人生,已是一片黑白。 十四岁的我,已经不懂得如何笑了,即便每日面对灿烂朝阳,亦是不懂得阳光的温度。 多想日子就这样一直下去,没有连城炙,没有痛楚,即便永远都呆在听水阁不再外出,也会庆幸。 可是,上天似乎见不得我活的惬意,便用力的摧残了枝叶,将我生生撕裂。 夏夜已深,今夜不同以往的燥热,空气里流荡着淡淡凉爽,夏虫的鸣叫似是一曲谐乐,欢快而悠扬。 我无一丝睡意,看着月光流泻的纱窗,陷入沉思。 不知不觉,已是数声轻叹,眉心忧郁愈发浓重。原来磨难,真的可以让人快速的成长。 规律的脚步声传来,声音极轻,却行至门外停驻。 我眉心微蹙,有些不解的瞅向紧闭的房门,刚刚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吧? 分明听见了脚步声,可是这三更半夜,会是谁呢? 这听水阁只有我与小衣在,心中不由得害怕,轻轻起身,想去外间唤醒小衣。 虽然经过半月的精心调理,可是我这身子却愈发的虚弱了,许是那凉水浸身受了寒,留了病根,每到深夜浑身便如针扎般痛楚。 忍着痛,小心翼翼的朝着外间走去,门却忽然被推开,在夏风中轻微的晃悠。 我惊怔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看着推门而入的连城炙,满心惊惧。 才发现,对他,内心深处早已生出深切的恐惧。 这个无情无心的冷酷男人,即便将我折磨死,都是不会眨一下眼,软了心。 他高大的身躯背着月光,整张脸埋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却透着极致的阴森冷邪,令我直觉的恐惧,忍不住颤抖。 身上的痛更加明显,像一根根针刺进心里,连呼吸都有些吃力。看着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想转身逃开。 可是,我又能逃往何处?逃到哪里,才能不受伤害? 忽然哭了,泪水混着恐惧,胆怯的望着他,将自己缩在角落。 他动作顿了顿,有些犹豫,但很快便加快脚步向我走来,不顾我的挣扎和绝望,一把将我拽起,拉撞进了怀里。 沉默了半晌,沙哑低沉的嗓音隐含着伤痛,幽幽叹息。 “不要怕我……你知道,你痛的时候,我也在痛……伤了你,我也在痛……” 浓重的酒味扑打在我的面上,令腹中一阵翻涌,难受的蹙眉。 却又被他苦涩绝望的话语惊住,他语气间的痛楚无措令我疑惑。 眼前的这个人,是那个发誓要将我折磨至死的连城炙么?他又在耍什么把戏?! 888888888888888888 下一章节名称暂定为——酷刑,哦呵呵,还没开写,不过预计是蛮吓人的,到时候别拍我哦!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8章,酷刑(一)] 夜色深沉,窗外时而传来啾啾虫鸣以及风吹树叶的沙沙之音,斑驳的树影随着月光一同散落进敞开的窗户,有些阴森。 我看着一脸痛苦烦躁的他,被他紧紧抱住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满心的委屈。 我也有怨啊! 任由泪水流淌,心中对他的恐惧不知何时渐渐消退,强硬的掰开他环住我腰身的手臂,跌撞的退离他的怀抱。 “连城炙,究竟要怎样,才能消尽你的恨意?” 蜷缩在床脚,满心疲累的看着他,对这样的日子,真的再也无法承受。 倒希望他给我一个痛快的死法,也好过每日提心吊胆的身心折磨。 高大的身子有些摇晃,忽然低低笑开,笑声搀着嘲讽。 冷冷的看了我一眼,模样慵懒而邪魅,似是睥睨天下的王者,不可一世的张狂。 “你永远都不懂我的心,等你懂得之后,再来问我这话!现在只要告诉我,要不要心甘情愿的,做我的妻?两条可以选择的路,也是不一样的未来。” 他走到我身边,缓缓蹲下身子,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掀起一阵颤栗。 目光灼灼的盯着我,仿佛窥肆着猎物的狼般,凶狠而执着。 我不解,防备的望着他,真的不懂他的挣扎,为何折磨我,他却比我更狼狈? 心甘情愿?呵呵笑着,带着嘲意,却不知道要如何的心甘情愿,我有的,只是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的离开天蜀国远嫁与他,无可奈何的与凌哥哥天涯相隔,更无可奈何的承受他的恨意,他却要我的心甘情愿…… 我如何的心甘情愿呢? 他被我的笑意激怒,俊美刚毅的面容有些扭曲,恶狠狠的瞪着我。 紧握的拳头似要控制不住朝我挥来,却又急忙闭上猩红的目,遮上了一切情绪。 再次睁眼,已经一片清明。 “心甘情愿的留在本王身边,做一个乖巧的王妃,或者,激怒本王,承受本王的恨。这两个选择,考虑清楚!” 他起身俯视着我,那高大强壮的身躯立在我身前,让我觉得自己是如此渺小而脆弱,只要他一个指头,就能将我摧毁。 他可以将我送进天堂,也能打入地狱。他是有权有势的睿钦王。 苦涩的笑了,却在想,这两个选择,是不是可以都不选? 红唇蠕动,尚未开口便被他有些狂躁的打断,怒气冲冲的对我吼道:“算了,本王给你两天的时间,两天后再说!” 然后,转身欲走。我淡然的摇头,根本不需要浪费时间,他好像很怕,很害怕我将给出的答案。 我不懂,他为什么怕,这两个选择,不论我选择哪一个,都不会对他有任何损失,他的胆怯和烦躁,是因为我么? “我已经想好了,其实不用等的。” 淡漠的说着,我想我对这一切其实有些麻木了。 我的话成功的让他停下,背对着我,身子僵硬,我甚至可以看到他背上不停抽搐的肌肉,该是多么僵硬而愤怒啊。 “你该知道,嫁给你不是心甘情愿的,是为了守住凌哥哥的梦,是因为无可奈何,是报恩。对你,一切都是陌生的,除了伤害,还有什么呢?你能告诉我,要如何的,才能心甘情愿么?” 我知道,这样的话会彻底惹怒他,可是不说出来,我的心会压抑,会难受。 其实更想对着他大声怒吼,只是身子虚弱,没那个力气。 就那样站着,如石像一般。只有偶尔的颤抖,握拳的吱吱声让我知道,他只是在忍耐。 不怕死么?怕啊,这世上有谁不怕死呢。 只是与其在压抑中疯狂,死还算是比较好的解脱。 “你恨我,可是你凭什么呢?这一切又与我跟娘亲有多大的关系呢?真正毁了你母妃的是父王,究竟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你想折磨我,报复我,如果可以好受的话,都随你,我不会反抗的。可是,你最不该这样要求我,心甘情愿,呵呵,这是多么的讽刺呢……” “木清殇!!” 他彻底被激怒了,愤怒的转身,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闪身至我身旁,有力的手指紧紧的,紧紧的掐在我纤细的脖颈。 扭曲的面容,因怒极而微微眯起的眸,颤抖的身躯。 我笑着,看着他,然后闭上眼,让泪缓缓流淌,跟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世界做最后的告别。 掐吧,用力的掐吧! 狠狠地扼住我的喉咙,阻断我一切的呼吸,便再也不用在这世间迷茫哀伤。 六岁的我,看着倒在火海与血海中的娘亲,看着她唇角优美的笑,告诉我,要努力的活下去。 可是娘亲,你没有告诉我,孤独的存活在人世间,原来是这么苦涩。 也许娘亲正在另一个世界等着,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我会幸福吧…… “你这该死的——!” 他暴怒的吼,在我以为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却忽然被他像破布般摔在床上,头晕目眩的,眼泪碎裂一地。 捂着喉咙剧烈的咳嗽,每一次呼吸都刺痛不已。想笑,却满脸痛苦。 惹虎的下场,也不过如此。 “你想死?以为死就能逃避一切么?休想!在本王玩腻你之前,全都休想!!” 然后,他满是愤怒的身躯毫不留情的压下,不顾我的挣扎,恶狠狠的吻上青紫的唇。 残暴的,凶狠的,是狼一般的血腥。 痛,在唇上蔓延,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整个房间,他愤怒挫败的想要撬开我紧闭的唇,狠狠的噬咬。 “你这该死的,你什么也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谁是真的对你好?谁又是最可恶的人,不要天真了!” 压在我的身上,伤灼的目光紧锁着我,用手指轻轻磨蹭我受伤的唇,更加的疼痛。 麻木的看向他,脑海里一片空白。 “木清殇,你让我该如何对你?我的痛苦你又怎会了解?!” 那种想毁灭报复,却又不忍的心痛,想要抗拒,却又被深深吸引的挣扎,她不了解。 8888888888888888888888 亲爱的,夏夏跟大家说抱歉,今天更新的太晚了,实在是因为太困了,很丢脸的一下子睡到下午,以后尽量还是凌晨时候更新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39章,酷刑(二)] “你选择的是恨么?跟本王去一个地方,回来后,如果还是这个选择,本王成全你!” 他笑得阴冷,一把扯起我,满身的痛,被迫的跟随他。 经过外间,发现小衣早醒了,满眼惊惧的,胆怯的望着黑沉着脸愤怒的连城炙。 吃力的扯开一抹笑,想要安慰她,这丫头,一定是被吓着了吧! “嗤,都自顾不暇的人,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连城炙在我耳边嘲讽的笑,阴邪的眸子闪烁着诡异的光芒。趁我呆愣,一把抱起我的身子,踹开了半闭的房门。 “麻烦,如此虚弱,何时才能走到!” 有些别扭,想要挣扎着下来,却被他凶狠的眼神瞪着,心里凉飕飕的。不敢挣扎,无力的叹息,原来自己这么没胆。 出了听水阁,便朝着王府西苑走去,那里是睿钦王府的禁地。 满园的花香在夏夜被风吹散,景色有些冷清却异常凄美。 穿过长长的回廊,便到了王府最隐秘的西苑,门前数名黑衣侍卫把守,手中皆握着森冷长剑,面无表情的站在两侧。见到我们,恭敬地跪下。 连城炙一直阴沉着脸,让我愈加的紧张不安,入了西苑厢房,我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究竟要如何。 却见他走到一面空旷的墙壁前,轻敲了两下,便听见一声轰隆传来,完好的墙壁竟开始转动,让出一个缺口,足够两人同时行走。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邪恶勾唇,却叫我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爱妃,今日便叫你大开眼界,对你的决定,可不要后悔!” 迫不得已,只好随着他走进那森幽的密室。刚进入密道,便被一股恶心的气味熏得皱眉,再向深处走去,渐渐能听到凄厉的惨叫和痛苦的呻吟。 我有些害怕的停下脚步,寒毛直竖,惊恐的瞪着他的背影。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缓缓回过头,密道火把阴森的光线照映在他邪肆的面上,黑如墨的眸子闪烁着冰冷的光,薄唇微启: “怕了?你也就这么大的胆子!现在重新选择,两条路?” 我低垂着头,紧咬着破裂的唇,依旧能感觉到血腥味。 止不住心底涌上的恐惧,确实有些怕,但是我不愿被他如此嘲讽。 我虽无权无势,只是一个弱小的女子,但在他面前,我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至少我是勇敢坚强的。 抬头看向他,眸中闪着坚定。 他轻声嗤笑,仿佛笑我的不自量力,故作坚强,脸上尽是狠绝。 “既然如此,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告诉你,这里是人间炼狱,一个你无法想象的人间炼狱!来吧,我的殇儿,看看何谓最残忍的折磨!” 一把扯过我的手臂,将我向里拖去,脚步极快,因我的再次拒绝,他满心愤怒。 跟不上他的步伐,几次快要跌倒,这一点都不知道何谓温柔的男人,我根本无法做到心甘情愿。 心中愈发想念温润如玉的凌哥哥了,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也好…… “木清殇,本王说过,再敢想除了本王以外的人,本王决不轻饶你!本王是你的夫,记住了?!” 用力的捏紧我的手臂,我痛苦的闷哼,痛的冷汗直冒。 看着他铁青的脸色,我苦涩疼痛的笑,高高的仰起头,硬是逼回快要流出的泪。 “如今,想不记住,都难……” 是啊,我是睿钦王妃,已为人妇,即便不心甘情愿,都是既定的事实。 我与凌哥哥,注定今生有缘无份,错过一步,便是永远。 不能再想他了,徒留满心伤痛,思念成狂。 走到密道的尽头,石门前同样守着四名黑衣侍卫,见到连城炙急忙跪拜。 整个密道里回荡的都是惨叫声,一颗心慌乱的跳动,惊惧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那扇石门,不敢想象,这石门之后,会是怎样的情景。 “将门打开!” 随着连城炙的命令,黑衣侍卫缓缓驱动石门的开关,轰隆的声响震动整个密室,给我一种不是人间的错觉。 一股焦烂腐香,缠着浓重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闭气不急,吸入肺间,一阵阵的,令人作呕。 趴伏在墙侧干呕着,惨白着脸色。那刺耳的惨叫,灼烧着类似烤肉的滋滋声,鞭笞的凄厉声响,还有疯狂的笑。 我浑身发麻,终于知道,这里是何处…… “尚未见到那画面,便这般模样,殇儿,是你自己放弃重新选择的机会,便无路可退了。” 拉起我绵软无力的身子,不顾满脸泪痕满眼惊惧的我,他面无表情的,将我抱走进那充满黑暗,残忍,恐怖的人间炼狱! 四个疯狂燃烧,高高架起的火盆,火红的烈焰犹如练蛇,狂乱的飞舞,将幽闭的地牢照的恍如白昼。 我宁愿此时一片漆黑,如此,我便不用看到,那一幕幕残忍而恐怖恶心的画面。 一个身穿囚服的少年被捆绑在铁架上,满身的鞭痕,衣服破烂,被血水浸透。 头颅无力的低垂,黑发散乱的披洒在稚气的脸上,紧闭的双目似是已经气绝。 然而,鞭声依旧不停的抽响,像一道道雨夜响雷,撕扯着我的神经。 “昏过去了。” “用冷水泼,倒要看看他如何嘴硬!加上盐巴,今日一定要让他说出幕后主使!” 执鞭的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说着,仿佛那不是生命般,提起一桶加了盐巴的冷水,用力的朝昏死的少年泼去。 我死死的握住耳朵,可是那凄厉疼痛的惨叫,依旧像迷音般纠缠着我,钻入脑海。 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囚犯,哀嚎惨叫不绝不休。 四方的木床上,一个毁了半边脸的男子被绑住,四肢分开,分别被粗大的铁钉钉住。 鲜血不断从伤口涌出,浸透木床,在脏乱的地面流淌,像一条红色的小溪。 男人一动不动的躺着,面色青白,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他,一息尚存! “不,我不要看,也不要听……连城炙,回去,我要回去……” 我跌倒在地,哀求着,却依旧逃脱不了他的束缚,泪流满面,惨白的面容被他以手箍住,冷酷的眼直直的盯着我,怜惜似是流烟,一闪而过。 紧紧的箍住我的脸,强迫我抬起头,看着那残忍的一切。 “这是你的选择,现在知道,本王用在你身上的折磨是多么微不足道么?你恨么?怨么?你可知道,当年我与母妃被父王关在这里,日日夜夜看着这一切的恐惧?你懂本王的痛么?!你什么都不懂……” 他抱起已经有些虚脱腿软的我,继续向前走着,每走几步便是一个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的人,不断被折磨,昏死了又被泼醒,醒了便是无尽的折磨。 一个巨大的铁笼内,凶猛的老虎与紫衣面具男子的较量,撕打着,狂啸着,人受了伤,虎流了血,筋疲力竭,依旧不停歇。 我绝望,恐惧,后悔了,拼命地朝他怀中缩去,可是,这个残忍的男人,冷酷的抬起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这一切。 高耸的铁架下,奄奄一息的身子被铁链吊住,赤L的上身满是被烙铁烙焦的伤口,苍白的面容不停扭曲。 黑衣人将在火盆中烧红的烙铁拿出,缓步走向他。似在询问,却被呸了一身。 我惊恐的看着那个男人,在烧焦的气味中惨叫,哀嚎,扭曲。 原本平滑的皮肤,烙铁贴上的时候,会发出嗤嗤的声音,皮肤变得焦黄,冒着水泡。 一个又一个的泡,起了又破,破了又冒出新的。 伤痕累着伤痕,再在伤口上烫一次,能够看见青烟。 再烫一次,看不见血,也看不到皮肤,只看见肉,像碳的灰烬一样的肉…… 弥漫的气味,愈发的浓重,让人恶心绝望的味道。 我像无骨的水般,彻底瘫软在他的怀中,不再挣扎,不再哭泣。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我竟还没有昏厥,脑海益发清醒,却是一片空白。 我以为自己死了,可是我活着,不知道何时离开了地牢,回到了听水阁,可是耳畔依旧回荡着那凄厉的声音,看到的也是那残忍的画面。 “木清殇,怕么?小时候的我也与你一样,很怕,很怕,可是,逃不了,躲不开,一直到那些囚犯气绝,我才能获得一丝平静。我的父王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无情的人,他的情全给了姑姑,给了画像中的你,我,要如何的不恨你?木清殇……我挣扎,无措,不想恨你,可,该怎样忘记那些?怎样幸福?” 他抱着我,倚在床榻上,轻声叹息。 我恨他,怨他,让我看到这么恐怖的事。可是为何,听见他心中的苦,竟觉的酸涩异常? 我们,都只是不幸的人,都是被爱抛弃的人。 六岁以前的我是真正幸福的,六岁以后,虽然幸福的虚假,却也不曾被如此伤过。 而他,却一直活在黑暗里,挣扎,沉沦,想要将他的苦和痛,让每个人尝试,我不懂他,不懂他在黑暗中游走的灵魂。像他说的,我不懂,根本什么都不懂…… 888888888888888888888 亲耐滴们,看了这章有米有想吐的感觉?呕……夏夏可是忍着胃酸写下去的,受不鸟,我要崩溃鸟,我怎么写出这么变态的东东?我要去看心理医生鸟……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40章,姐姐?] 连着三天连城炙都不再出现,而我也一直都是恍恍惚惚的状态,只要一闭上眼睛,总是会浮现地牢中的画面,噩梦连连。 当他强迫我看着那残忍的一切时,真的恨透了他,可是慢慢的,似是可以了解他的痛。 六岁的他,要比如今的我更脆弱,更胆小,可是却要日日夜夜面对,想逃都逃不开。 老王爷留在他心中的阴影真的很深很深,他的冷酷和残忍都只是在武装自己,隐藏自己的脆弱。 对于这个我将与之相处一生的男人,我越来越看不透他的心,也许,如他所说,我从未懂过。 风雨过后的桂花香气愈浓,残破的花瓣上垂悬着晶莹的水珠,不堪重负的,跌落地面,碎成片片。 雨过的午后少了燥热,多了丝清爽,在小衣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听水阁旁的露风亭,高高的地势,坐于其内,可以将整个寻畅园的美景纳入眼底。 未及长长舒气,那丁佩环鸣之音便从远处传来,夹带着软哝的细语。 顺着声音看去,竟是那日与娆云一同来过听水阁的侍妾若昭,与她一道的,是一名一身素衣,身形纤细,面容姣美的女子。 “小衣,那素衣女子是谁?王爷的侍妾么?” 问着身后的小衣,却见她也是一脸迷茫,微微皱眉,兀自思索。 既不是他侍妾,这女子会是何种身份? 那淡雅清灵的气质不像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冷漠中透着高贵,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 见到若昭,不由想到前几日刚醒来那会儿,连城炙竟将送我离尘香的娆云重责了二十板子,并令她在自己的居所面壁思过半月,哪里都不许去。 其实又何必呢,娆云敢如此做,必是看准了连城炙不待见我,这其中是否有过他的默许,谁也不知。 这件事,总该有人承担罪责,给我这个有名无实的和亲王妃一个说法。那娆云或许是出于嫉妒,却成了连城炙对我恨意的牺牲品。 二人行至露风亭,亦不说话,皆用一种打量的眼光看着我,若昭的眼中是幸灾乐祸,而那女子却一片冰冷,冰冷中又缠着我看不懂的复杂的心绪。 缓缓起身,扯出一抹晦涩的笑意,便听见若昭嘲讽的说道:“最近听说的最多的事便是咱们娇贵的王妃三天两头病着,呵呵,如此下去,这可不好啊!难不成天蜀国的女子都是这般娇弱?果然是病若西子的美人呢!” 我岂听不出她话语间的幸灾乐祸,微微叹息,想着倒说得真切,入了睿钦王府,打从那日罚跪祠堂,我这身子便从未好利索过,新伤旧伤,大病小病便是连在一起,全都拜我那高高在上的夫君所赐。 “殇儿倒是让大家笑话了,许是来至此地,水土不服,外加失了地利人和吧!” 嘲人自嘲,无力的摇头,细细打量着一直沉默的冷傲女子。 “不知这位是?” 试探的问着,却见那女子勾起嘲讽的笑,瞬间便隐去。 优雅的在石凳上落座,犀利的眸光曾未离开我身上,半晌启唇,连声音都冷嗖嗖的。 “为何带着面纱?这天下第一美,都将自己脸遮住,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日日都该躲在房间不出门了?” 坐回了位子,命小衣斟茶,笑着。 “姑娘哪里的话,第一美是有心之人说的,天下女子多着去了,谁能一一看过。如此说,到让殇儿惭愧…” 女子眸中闪着利芒,甚是幽深,转眼间却又是云淡风清的冷漠。 “看来咱们的新王妃也是个巧秀的人儿,难怪炙会如此‘关照’你……” 勾着唇角,她冷哼轻笑,特意加重那‘关照’二字。 衣袖下的手握紧,让自己忍耐,即便受尽委屈,也必须忍耐。 她究竟是谁?竟敢称连城炙为‘炙’,如此亲昵,却不是他的侍妾。 她拥有的是一种清冷的成熟妩媚,稚气尽褪的脸有些苍白,那双眸隐藏着极深的心思,又是一个不简单的女子。 “呵呵,珏姐姐,这新王妃可不简单呢!娆云姐姐可都是拜她所赐,至今还被关在云苑不得外出,看不出这小小年纪,倒是挺会耍手段的,指不定那一日,咱们这些王爷身边的女子,都被她不声不响的解决掉了呢!” 那若昭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女子,从来不懂得掩饰。 一口气堵在心里,几乎忍耐不住。 安慰自己,全当没有听见,若生气了,正和了她们的意。为了凌哥哥和天蜀国,亦要忍耐。 被唤‘珏’的女子微微皱眉,低垂的眸子闪过不快和恼怒,声音冰冷的低喝道:“若昭,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若昭脸上的笑顿时僵住,有些难堪的低着头,撕扯着锦帕,满脸的恨意,却也不敢再说。 我疑惑的看着那女子,被她语气间的霸道气势震慑。 她看了我一眼,放下并未喝过的茶杯,幽幽道:“你既身为炙的王妃,便该有个王妃的样子,王府的女主人不需要软脚虾来当。只有美貌的女子根本配不上他,真不明白,他为何执意娶你!” 我低垂着头,对她的嘲讽和愤怒无丝毫反映,配不配的上都没有关系,我本就不想嫁他的,倒是希望他休妻。 她站起身,深吸了口气,然后道:“对我的身份好奇?说起来,你这个新妇尚未拜见过我呢,弟妹……” 我惊讶的抬头看她,有些难以置信,她,她叫我弟妹?那她岂不是连城炙的姐姐?! 可是,为何以前从未听说过他有个姐姐?! “真是愈来愈想不通,他为何要娶你……因为恨么?恨,还不能让他牺牲一辈子的幸福!天色有些晚了,我也该回去了!” 自自顾的说完,便一个人转身离去。 我有些莫名的看着她,不懂她究竟想做什么,给我下马威? 若昭急急的瞪了我一眼,跟了上去。 我苦笑着,我这个王妃当得可真是没地位呢! 姐姐么?可是为何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小衣,我们也回去吧!” 再无了赏景的心情,便回到了听水阁。不懂的是,既是连城炙的姐姐,为何那日大婚未曾出现? 刚回到听水阁,便见听风早已在院子等候,带来了一个既令我高兴却又悲伤的消息。 天蜀国的使臣将于五天后抵达炎京,我将以新王妃的身份随着连城炙一同迎接。 再见故人,该是一种怎样的心情?这次出使来的又会是谁?会是凌哥哥么?连着几夜无法安睡,焦急的等待着。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41章,洞房] 这几日总是心神不宁,心里有些浮躁的等待着天蜀国使者到来的日子。 我怕的是,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面对故人,更不知道,再见之后是不是会忍不住想要逃离这一切。 是的,愈是想念过去的日子,与今时这种天差地别的处境,便生出一种逃离的想法,若不是考虑到我的逃离可能导致形势益发严峻的两国关系更加恶化,早就抛下这一切恩怨,远走高飞。 然而,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这诺大森严的睿钦王府,以我一个弱女子,想要逃离又谈何容易。 在听水阁独自用了晚膳,却忽然对人生更加迷茫,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令我觉得可笑讽刺的是,自己就像一个可怜的女奴,守着这一方天地,等待主子的到来,承受他的恨意与惩罚。 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感受着夜晚凉风吹拂在面上的清凉,夹带着淡淡的花香,并不是十分浓郁,却令人愁死百结的心绪渐渐得到缓解。 黯淡的灯光下,满眼凄迷的抬头望天,物是人非的感觉愈加强烈。 缓缓抬起手腕,想要卸下一直戴在脸上的面纱透透气,然而尚未触及面纱,眼角余光却瞥见了那只戴上了就再也摘不掉的血丝玉镯。 轻轻抚触着,心里有种奇怪的情绪浮上,想要细想那忽来的心悸却又消失了。 呆呆的望着玉镯,猜想着那白衣男子的身份,然而任我想破了脑袋,在我十四年的生命中从未有过这样的面孔。 他有着什么目的?又为何会出现在炎京?那日大街上一闪而逝的笑意令我冷冷的打了个寒颤。 将镯子靠近眼前,想要仔细研究这镯子为何与一般镯子无异,却如何都脱不掉的原因。 正看着,瞳孔猛地收缩,我有些难以置信的起身,快步走向屋内,站在灯光底下,将带着玉镯的手腕迎着光,细细的看着。 愈看眉头纠结的愈深,脸色也愈加的难看,身子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玉镯与手腕相接处的皮肤内,竟然出现了一条极其纤细,类似血管的血红突起,浅浅的突起并不十分明显,却叫我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慌。 原本洁白无暇的手腕为何忽然多了这东西?! 用力揉搓,想要擦掉,却无济于事,那血丝突起依旧深深嵌在皮肉里。 再细看镯子,更发现,玉镯内的血丝竟像有灵性一般,在其间自由滑动,像是有了生命,企图冲出玉镯的束缚,钻进我的体内。 猛地吸了口凉气,急红了眼眶,愤怒无措的用力拉扯着玉镯,然而,与往常每次相同,不管我如何用力拉扯挣脱,那玉镯像是已经镶嵌在我的手腕之上,如何都脱不掉。 即便手腕已经被磨掉了皮,渗出血丝,依旧静静的呆着那里,仿佛在嘲笑着我的自不量力。 用力的将手腕砸向桌子,痛了自己,镯子依然完好无损。 那血红的细丝与墨绿纠缠,愈发的浓郁诡异,直觉的这样东西邪门的厉害。 那个男人…… 不,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将这镯子除去,若是等到血丝全都渗入皮肤,我虽不知会有什么后果,但可以猜想那一定不会是令人高兴的。 有些无措的转身,想要寻着东西将其砸碎,却在转脸间被不知何时处在身后的人影吓了一跳,惊叫着向后退去,差点摔倒。 连城炙动作敏捷,一把扯回向后倾倒的我,未等我缓过气来,便又被他一带,撞进了他的怀抱。 头晕目眩不知作何反应,浑身发抖的任由他抱着,两种刺激超出了负荷,忍不住伏在他怀中悄悄流泪。 “发生什么事了?你在伤害自己!” 他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语气竟带着指责,令我一阵诧异。 不着痕迹的放下衣袖将玉镯遮上,抬起带泪的眸子看向他,试着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异常。 然而,半晌我失望的发现,除了紧绷的面无表情,他脸上无一丝异常,眸中更是比往常更甚的冰冷。 低头嗤笑,笑自己痴心妄想,想要退离他的怀抱,挣脱了两下却依旧被他紧紧抱住。 心跳不由加快,有些害怕了,很怕与他独处,尤其是保持着如此暧昧的姿势。 他虽是我夫君,然而我们之间的关系令我无论如何都无法做到坦然与之,他给的伤害每一种都历历在目,身上心里都隐隐作痛。 “没,没有,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试着平稳声音,极力隐藏心中对他的恐惧,却又对自己问出的话懊恼不已。 这里是他的地盘,我也只是隶属于他的一件东西,他出现在哪里又何须我的质疑! 他伸手抬起我下巴,剑眉微蹙,脸色有些阴沉,冷声问道:“真的没有什么?如果让本王发现你说谎,你该知道后果!” 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干涩,却仍逼自己扯出一抹笑,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真的没有,臣妾自是不敢!” 他冷哼了哼,有些粗鲁的将我推开,冷睇了我一眼,便自顾的转身朝着一旁的凉榻走去,优雅的斜侧着身子,微微眯起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局促不安的站着,等了许久也不见他说话,亦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心中愈发的焦急。 外面的天色渐渐深沉,而他却没有离去的迹象,不由得有些害怕,生怕他如今向我索取为人妻的义务。 明知嫁给他,这些事便是正常,可是我从未做好心理准备,要与一个恨我,给我无尽伤痛的男人共寝。 “过来,到本王跟前来!” 我猛地一颤,惊惧的望向他,眸中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脚步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那慵懒邪魅的模样深深刺激着我的神经,令我觉得危险至极,想要逃离。 “不要让本王说第二遍,身为本王的王妃,这个规矩你该懂的……” 他如一个王者,勾唇邪笑,锐利的目光直盯着我,冰冷中闪烁着不同寻常的火花。 “洞房花烛夜……今晚如何?总要在天蜀国使者到来前,让你这个和亲郡主成了名副其实的睿钦王妃。” 我像一尊石像僵立在原地,看着他缓缓起身朝我走来,看着他幽深的眸光和温和的笑意,仿佛被下了蛊,无法动弹。 “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了……我的殇儿……”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42章,爆发] 他似笑非笑,眸光幽深如寒潭,令我如何都看不懂他心中的想法。一手轻勾起我的下巴,俊脸缓缓靠近,烛光摇曳下,两个身影渐渐重合。 一口气憋在心里,终于找着失去的力气,用力的撇过脸,挣开他抓着我下巴的手掌,险险的错过他几乎落下的唇。 他眸光闪了闪,冷漠阴邪覆上,缓缓直起身子,冷冷的盯着我。 我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片冰雪覆盖,周身寒冷,不敢相信的是,我竟然有拒绝他的勇气! 我怕他,这个冷酷残暴的男人,早在第一次相见时便给我一种不安的感觉,嫁与他后,更是让我透彻领略他的无情。 此时心中满是惊惧,悄悄向后移着脚步,我低垂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很怕他又想着什么法子折磨我。 “不要惹本王生气,知道么?!” 温热的气息忽然袭来,吹打在面上。不及反应,深沉的阴影便朝我的脸上覆来,一把扯掉面纱。 一手箍住我的腰身,一手定住脑袋,令我再也无法逃离。 用力挣扎,想要大喊,然而所有的声音都被他霸道的吞下。 残暴的唇齿用力的咬着我的,似在给我警告,令我疼痛的闷哼一同被他吞入口中,只留下血腥的味道弥漫整个房间。 痛的眼泪流出,痛的眉心皱紧,但最痛的却是心,这个男人究竟要将我伤到什么地步才会放手? 我怕,怕今夜真的发生什么,不知以后如何,但是我心中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与一个残暴无情的男人有肌肤之亲。 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不想连最后一丝尊严都失去。 我知道这一种坚守有些可笑,毕竟这是他该得到的。 可是,那该是多么苦涩的伤,要将自己的身体奉献给一个恨我入骨的男人,没有温情的缠绵,只是兽性的解脱,那令我觉得恶心! 不能放弃,至少现在还不能! 吃力的将双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泪眼朦胧中,是他冰冷阴寒搀着深沉欲望的脸。 我试着放松身体,不去反抗他,靠在他胸前的双手却缓缓握紧,指甲嵌入手心,提醒着自己,不要沉迷,保持清醒。 他渐渐放柔了动作,不再是无情的撕咬,以舌轻轻勾画着我的唇形,似在诱惑与他一同沉沦。 然而唇上的痛楚时刻提醒着我,他是不懂温柔的,此刻的柔情只是为将我彻底的摧毁,摧残了身,更折磨了心。 他是恨我的,这是我早就知晓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报复,我又怎会被他迷惑,随他沉沦,换来事后他冷酷的羞辱?! 看着他缓缓闭上的眸,长长的睫毛映下大片阴影,遮住了一切,唯有脸上渐渐深沉的欲望之色。 等着他沉迷,禁锢着我的双手缓缓放松,深吸口气,积蓄半晌的力量猛地爆发,用力的推开他。 许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连我自己也没想到那一刻自己竟能使出如此大的力气,生生的将他推离,倒退了好几步。 他先是一脸震惊,缓缓的,被暴怒侵略,双手握紧,骨头竟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很生气,那副表情似是想要将我掐死。 我大气不敢喘,一手捂着流血疼痛的唇,一手捂住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惊吓的向后退去。 那一刻才知道那咻然而至的恐惧足以将我吞噬,才知道我刚刚做了一件足以让暴怒的他杀了我的事。 高傲冷酷的他如何允许我这般践踏他的尊严?!我甚至不敢想,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苦涩的笑着,罢罢罢,无非就是身心折磨,痛过一切便都过去了,只要忍忍就好。 安慰着自己,然而却止不住颤抖的身子,犹如风中飘絮,在飒飒寒风中颤栗。 我以为他会爆发,狠狠地修理我一顿,然而,我没想到的是,他却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却犹如自寒冰之上滑过,溅起一层森冷冰霜,阴冷至极,更加的激起我心底的惧意。 “好,很好!!这段时日别的没学成,胆子倒是愈发的大了,很好……” 一声冷哼,笑意敛去,他阴沉着脸色,看出我的害怕,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嘲笑着我的懦弱胆小。 几乎被恐惧吞噬的我,却被他那抹嘲讽的笑彻底的伤了自尊,令我觉得所剩不多的尊严也被他踩在了脚底下,那么的低贱。 心里燃起愤怒之火,恨死了他轻蔑的嘲讽! 可以忍住被他伤害的痛,可以不计较他给的一切折磨,但是不能连自尊都被摧残,被他践踏! 愤怒的看着他,那一刻觉得心里某些地方正在改变,彻底被他激怒。 一直隐忍,告诉自己为了天蜀国,为了凌哥哥不能反抗他,激怒他,可是忍了这么久,真的不想再忍下去了! 大不了一死,死了就是解脱,我只是个弱小的女子,没有那么坚强的肩膀可以挑起天蜀国安危的重担。 心里委屈,为什么天蜀国的安危要我用自己的幸福和人生来换取?!为什么就不能自私? 我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女儿家,我也想要撒娇耍赖被人宠,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人关心,没人疼爱,甚至没有人会在意我的死活,只有无尽的伤痛和恐惧,委屈…… 用力的擦干眼泪,恨恨的瞪向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冲他大声叫喊,发泄所有的不满。 我想我是真的失控了,被多日来的压抑折磨疯了,那一次勇气的突然爆发,恨意的发泄,却是一个转折,连带着伤痛将命运扭转。 “你到底想怎样?!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算了?!恨我就杀了我啊!你这个样子算什么?!大名鼎鼎的睿亲王爷也不过如此,除了折磨我伤害我你究竟还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令人厌恶?!凭什么要我承受你的恨,我的恨又该如何解决?!你究竟想如何?!恨就杀了我啊!” 用力的吼出最后一个字,喉咙嘶哑,累的喘息不已,然而,沉重压抑的心却被释放,觉得轻松许多。 可是为什么却又鼻酸的令我想要落泪? 为什么所有的伤痛都愈加的明显? 发泄过后的绝望,似是要将我淹没,找不到逃离的出口,看不到人生的光明?! 一心求死,却又心有不甘,我瘫软在地,痛哭失声,觉得一切都无望了。 现在他一定快要气炸了吧?想要将我杀死了吧? 沉重的脚步声,一声声靠近,每一声都仿若催命的锣声,令人心揪。 我停止哭泣,微微的抬脸,盯着那双在我跟前停住的紫金靴,那么高贵华美…… “有刺客——快抓刺客——!” 我心一跳,所有哀愁绝望被这一声撕破夜空的呐喊打断,那双紫金靴顿了顿,本欲俯下的身子忽然直起。 原本寂静的王府忽然变得嘈杂,远处传来兵器撞击声,在漆黑的夜里听着阴森。 “你,呆在房间里不准离开半步!回来再收拾你!” 阴冷的吐出话语,然后,他毫不犹豫的快步离去,瞬间便消失了身影。 我呆呆的趴在地上,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这是老天发慈悲,多给的时间么? 长叹一声,想要起身,却再次摔倒,才发现,原来我早已虚脱……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43章,刺客] 远处兵器撞击声听着格外清晰,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刺客,连这号称圣炎王朝守备比皇宫都森严的睿钦王府都敢闯! 歇了片刻,终于找回了些力气,撑起虚弱的身子,刚想朝内室走去,却惊见一道森冷寒光迎面射来,刺得我双眼眯起。 下一秒,便觉得脖子被硬物抵住,凉嗖嗖的令我打了个寒颤。 “不准叫!否则……” 脖子上的硬物更加贴近皮肤,令我心惊的微微后仰,但那森冷长剑却如影随形,紧贴着丝毫不放松! 不敢动弹,生怕下一秒那锋利的剑刃真的将我脆弱的脖子划破! 一颗心急速跳动,第一次被人用剑抵着脖子,那种寒毛直竖,冷汗直流的感觉叫我无所适从。 刚刚稍稍恢复些力气,此时已是双腿发软,几欲跌倒! 钢筋有力的手臂快速戳住我瘫软的身子,长剑微微侧开,却又立刻贴上,将我困在了怀中。 远处打斗声依旧继续,此时绝不会有人想到竟有刺客闯进了我的房间,根本容不得我求救,只怕刚刚发出声音,便已一命呜呼了。 这些刺客若是以为钳制住我,便能牵制连城炙,怕是白费了心机。 心中苦涩的叹息,即便刺客真的将我杀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吧,或许还会感谢刺客替他解决了麻烦,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想来,自己此时的处境竟是如此凄凉,令人心寒。 “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取你性命!” 身后的刺客声音清越,十分干净,先前的恐惧在听见他如此悦耳温和的嗓音后奇异的慢慢消退。 悄悄地吐了口气,不知为何,我相信他所说,一个声音干净的人,绝不会是嗜血残酷的! “你,想要做什么?!” 喉咙有些干哑,强迫自己镇定,颤颤的问道。 我看不见他的样子,但那只握着长剑的手形状十分完美,修长而有力,也是个俊美绝伦的男子吧?! “唔……” 怔愣之际,脖子上竟传来微微刺痛,剑刃划破了皮肤,有些辛辣的痛! “再问一遍,最好乖乖回答,否则,我的剑可是不长眼的,即便你只是个女子,亦不会手下留情!” 他故意压低嗓音,听起来有几分阴沉,似是在警告,语气隐着焦急。 我心中微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这危急时刻走神,若是真遇上凶残的刺客,只怕我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敢再怠慢,惊出一身冷汗,急忙点头,即便死,也不想如此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 “好,你,你问……” “告诉我,琴香阁在何处?!” 我一怔,有些不解,琴香阁?难不成是王府楼阁的名字? 自从大婚那日起,我便一直在伤病的折磨下,到未曾逛过整个王府。 只是听小衣说,睿钦王府面积十分庞大,几乎是皇宫的四分之一,其中亭阁楼宇更是数不胜数,又岂会听说过这琴香阁?! 冷汗冒了出来,我若告诉他我不知道,他会相信么?! “快说,我的剑是不等人的!” 咬着下唇,心里有些虚晃,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但愿他是个明事理的人! “我不知道在哪里……别,别急,你听我说完!” 未等我说完,那冰冷的触觉更加贴近了,令我慌乱的低喊出声。 “你不知道?!哼,你可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岂会不知道?!休想骗我!” 僵着身子,苦涩叹息,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女主人,外人又岂知我所承受的痛苦…… ‘嘭’的一声,房门被猛地踹开! 身后的刺客一惊,急忙拖着我后退,紧绷的身子蕴含着极大的能量,似是随时都会爆发! 不敢相信的,踹开门的竟然是一脸冰冷的连城炙,身后跟着听风洛云,两人手中皆握着滴血长剑,模样犹如修罗使者,令人胆寒! “她说的倒是实话,想知道琴香阁在何处,不如直接问本王吧!” 连城炙微微勾唇,笑意轻邪,冷凝的眸光却犹如利刃,直直的盯着我身后,唯有偶尔流泻的视线落在我脸上,顺着脸朝下,在脖子上顿了顿,看不出情绪,便又转开。 身后的男子将我紧紧钳制住,手臂被他抓痛,脖子上有一道暖流顺着轮廓流下,缓缓淌进衣襟内。 “连城炙!快将多娜交出来,否则,我便取你正妃的性命!” 男子见着连城炙有些激动,咬牙切齿怒道,遭殃的却是我,被他愤怒的掐着手臂,心惊胆颤的不知那剑何时又深入一寸。 多娜,一个现如今住在琴香阁的女子,亦是连城炙的侍妾么?! 看向连城炙,他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笑,令我的心凉透。 苦笑,我不是早就想通的么,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又岂会被人威胁! “你便是北原国左将军的长子,风原皓?” 见连城炙依旧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慵懒,身后的男子许是终于知道自己找错了人质,掐住我手臂的手掌微微一颤,便又恢复平静,冷声道: “是又如何?!只要将多娜交出来,我便放了她!” 风原皓是紧张的,眼前的局势与他没有一丝利处,怕是他带来的手下都已经被解决掉了,此时不过是强弩之末。 多娜是他的什么人?心上人吧?只有为了心上人,一个男子才会连命都不顾…… “你以为来到这里,你还能走的出去么?!” “你,别忘了你的正妃尚在我的手上!若是不能带多娜离开,便要她一起陪葬!” 他话音未落,连城炙嘲讽的笑声便响起,那么冷酷狠绝,令我的心微微刺痛。 这笑,便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岂会为了我…… 他,是恨我的啊……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残情篇】:第044章,示好] “风原皓啊风原皓,本王一直很欣赏你,你在军事上的才华与你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陷入情爱的男人,再聪明的都成了傻瓜!你以为是本王强留着多娜?你,也只不过是本王利用她引来的一颗棋子罢了!” 风原皓的身子猛地一震,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拖着我连连后退,难以置信的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多娜,多娜她……” “是,确实是本王提出让她跟随本王至圣炎朝,只不过,不是你以为的威胁,而是她心甘情愿的,真以为她多爱你么?你一定想不到,她为了取悦本王,主动向本王说,她有办法令本王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擒获北原国未来的骠骑大将军,只是没想到,你竟真的会愚蠢至此,相信女人的心……” 连城炙缓缓的说着,每说一字便如一根毒针狠狠的自如风原皓的身,他颤抖着,不知道因为无措还是愤怒。 而我的脖子痛的更加明显,身前的衣襟已经被血水浸透,头晕的厉害。 原来,风原皓也只是个可怜人,同样被连城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人! 我深深的看着连城炙,看着他,想要看透他的心,为何如此冷酷残忍?! “你,你说谎,我要见多娜,你在说谎!” 傻瓜男人犹自挣扎,不愿相信,痛苦的低喊,却惹来连城炙愈加嘲讽的笑。 “乖乖束手就擒吧,或许,本王会惜才,迎你为座上宾!” “那么,她的命你也是不在乎的?”风原皓扯过我,威胁道。 “不过是一个和亲的女子,死了一个,还会有其他的来替代,本王不介意这王妃换人来当!” 那一刻,心像是被用力的拧住,痛的无法呼吸,被如此无情的话语彻底伤透! 那一刻,身后的风原皓却忽然移开了剑,一把将我推开,跌倒在地。 他看着我,眸中的悲哀甚浓,低低嗤笑,异常凄凉:“你我都只不过是个可怜的人,杀你,终是下不了手……” 他不再反抗,束手就擒,只是眨眼间便被洛云听风制住。 以他的武功,不应该如此便屈服的,不懂他究竟想做什么。被捉到,再想逃离这恐怖的王府,怕比登天还难了。 “先请风大公子至地牢歇着!” 我看着离去的风原皓,懂了他那回头一瞥,是对我的怜悯,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哀,懂了听风和洛云眼中的同情,却惟独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冷酷的心,缘何如此薄凉?! 我似乎可以了解风原皓束手就擒的原因了,即便连城炙说的如此清楚,他仍旧不愿相信多娜的背叛,留下,只是想证明真想罢了。 男人,究竟是无情还是多情? 一切归于寂静,连城炙背对着我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却想起他离去之前的话,无奈的笑了,如今,该是好好收拾我的时候了吧? 不明白的是,先前的自己哪里来的那般多勇气,对他愤声大喊,此时的我是如何都不敢了的。 已经决心死去的,可是此时那份死的勇气都消失无踪了,才知道,自己胆小的可怜。 “你恨本王么?” 背身而立的他,似是看着漆黑的夜空,幽幽的问道。 笑僵在唇角,顾不得脖子上的痛,惊怔的看着他的背。 “在经历这一切后,你的心中没有恨么?对本王……你究竟是存着怎样的一份心思?!” 他转过身,剑眉蹙起,满眼的迷茫和烦乱,举步朝我走来,步履轻盈。 我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又想着法子准备折磨我?不想猜他的心思,对他,是真的怕了! 恨?在心里嗤笑,他竟会问我如此愚蠢的问题! 是恨他的,怨他的,却也可怜他,同情他,在折磨我时,他亦是兀自纠结着,陷在过往的仇恨哀怨中无法自拔。 便又觉得这恨是多余的,只气恼了自己,徒惹得一身疲惫心伤。 等了半晌等不到我的回答,他忽然笑了,似是在自嘲,微喃道:“本王真是愚蠢,问你亦是白问了……你,伤口痛么?” 我又是一怔,此时已由惊讶成了惊惧,他莫不是发烧了? 向来阴沉冷鸷的他竟会用如此轻柔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话?!不会又是阴谋吧? 叹息着,一连串的伤害令我有些草木皆兵了,总觉得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伤害的前兆,须得万分小心,生怕一个不留意,便又被伤的体无完肤。 “莫不是被那刺客吓傻了?!嗤,先前对本王愤怒大喊的那股子劲儿哪去了?” 他冷哼了哼,嘲笑着我,脚下却不停歇,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双眸落在我依旧渗着血水的脖子,双唇抿直,微微皱眉,接着道:“若由着伤口继续这般,你怕是真的会没命的!你该珍惜命,为本王留着……” 似乎在他冷漠的语气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然而太薄凉,没待仔细琢磨,便消失不见。 为他留着?!如此煽情的话语,由他的口中说出,竟令我打了个冷颤。 为他留着,好让他可以慢慢摧残么?是这个意思么?! 就这样,他冷漠中掺杂别样情绪的目光盯着我,我防备的目光盯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他却忽然笑了! 那是没有阴谋,没有冰冷,也没有仇恨的笑!第一次看他如此笑着,却教我哆嗦着,以为他真的疯了! “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什么?既像刺猬,却又像兔子,满身的刺又可怜兮兮……” 喟叹一声,蹲下身子,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手指轻触着脖子上的伤口,叹道:“本王……有些累了……” 那声累了,似是包含着无尽的沧桑,沙哑着声音久久不能消散。 “这伤口需处理的,会有些痛,忍着点。” 看着他自袖中拿出一只白色小瓶,倒出白色膏状物便朝我的脖子抹来,我惊吓的急忙缩着脖子,避开了他的手指。 瞪大的眸子,他,究竟怎么了?!这突来的示好,究竟有什么目的?!————————————————————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01章,剖白] 他见我一脸防备,自嘲的笑了笑,强硬的按住我的脑袋,轻柔的将药膏涂抹在脖子处的伤口。 灼烧的疼痛令我难受的蹙眉,咬住唇才没有让自己痛呼出声。微微抬眼偷觑着他,被他专注替我抹药的神情吸引。 这个男人如果不是这般残暴阴冷,不是总阴沉着脸,其实也是很有魅力的。 难怪炎京无数小姐倾心与他,若不是知道他内心的阴暗,怕我也会被这样的外表迷惑。 “怎么了?是不是已为本王的风采所倾倒?” 他略带嘲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令我惊惧的后退,脸上一阵灼热。 微微叹息,笑自己竟然会看他看的呆住了,难道忘了他给的痛了么? 避开他伸过来欲扶起我的双手,有些吃力的起身,退离他身旁。 不去看他微痛的眼神,低声道:“王爷,殇儿有些累了,王爷也回去早些歇息吧!” 不等他回应,转身便朝内室走去,却被他瞬间移到我身前的身子惊吓的倒退。 一把扯住我的手臂,他笑意轻邪,眼神暧昧的凝视着我,令我手臂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回去?回去哪里?爱妃可别忘了,你是本王的妻……” 湿濡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脸上,他离得如此近,眸子危险地眯起,隐藏了令我想逃离的欲望。 想要挣开,拧痛了手腕,却依旧被他不动如山的牵扯住。 难道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依旧不愿放过我?! 满心的疲惫,再也经不起一丝丝伤害了。 低垂着头,苦涩的叹息,鼻子浮起一股子酸意,想要落泪。 “殇儿不敢忘,只是今日殇儿身子多有不便,又受了伤,所以,王爷应该不缺一处安歇之地,殇儿自是不敢挽留!” 他侍妾成群,环肥燕瘦,中原异域各色美女都有,应该不会想碰触一个他恨的女子的。 嘲笑着自己,哪有女子一心将自己的夫君推给别的女人呢,怪只怪自己,所托非良人! 他默不作声,幽深的眸子泛着淡淡光华,不知想些什么。一手勾起我的下巴,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游走。 “殇儿倒是心胸开阔,本王是该如此理解么?还是,你根本就不介意本王在哪个女子身旁?因为,你根本就不当本王是夫君?是不是,在这颗心里,依旧住着别的男人?你,真是不乖啊……” 手指顺着我的脸下滑,从刚涂了药膏的伤口上残忍的滑过,令我痛的倒吸一口冷气,滑到胸口,指尖轻微碰触心窝,勾唇低笑,轻声喃语。 疲累的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敛去一切心绪,勉强的扯出一抹笑,躲避着他暧昧的抚触。 似挑逗,似勾引,更像是恣意的亵玩,令我觉得自己像一个低贱女子,可以随他揉圆捏扁,任意玩弄。 残破的尊严,都被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 “王爷,殇儿是真的不舒服……” “哦?呵呵,既然如此,为夫就更不能离去了!爱妃病着,本王又岂能弃你一人,寻欢作乐!” 慵懒的浅笑着,手掌却用力的勾住我的后脑勺,贴近他,用力的咬住我的唇。 痛!像受伤的小兽一般呜鸣着,如珠的泪水涌出眼眶,先前被咬伤的唇再次流出血,却尽数被他吞噬。 “痛么?本王就是要让你痛,如此这般,你才能记住,本王是你的夫,才能,将本王深深印在脑海里!” 他退离我的唇,唇角带着我的血,勾舌舔去,神情嗜血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与魅惑。 那颗阴暗寒冷的心,总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想法,用诡异的方法达到他的目的。 是童年记忆扭曲的伤痛,更是霸道恶劣天性使然! 他霸道野蛮,嚣张冷酷,大权在握,所以不可一世。 人命在他眼中亦不过是水中浮萍,可以随意操纵,而我就好比那浮萍,只能随着他的意愿,可怜的生存。 嘲讽的笑着,恨恨的盯着他,想要看进他的心里,却被他一把遮住了眼睛,搂进怀中。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本王不喜欢!即便你不愿意,不想承认你已经嫁本王的事实,也回不到木劭凌的身边了,在那里,已经没了你的位置。只有本王这里……一直,都有你的位置……” 肩胛处传来一阵酸麻,我如石像般僵立,无法动弹,只能满眼愤怒惊惧的望着他对我轻笑,将我抱起,朝着内室走去。 \奇\单手一挥,强劲的内力使出,敞开的房门咻然合上,将室内的景色与夜隔绝。 \书\将我放躺在床榻上,他斜倚在我身旁,轻轻把玩着我的发,说道: “这些日子,让你很痛么?本王一直以为,折磨你,就能慢慢消除心中的恨和怨,可是,却没有预料到竟是连带着心痛一起。” 他缓缓闭上眸子,和衣躺在我的身侧,伸手将我揽进怀中,继续说道: “这里竟会痛,看着你的泪,看着你遍体鳞伤的身,会痛……然后,就迷茫,不知道折磨的是你,还是自己。” 他将头埋在我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吹打在肌肤上,令我想逃却逃不开。 被他隐含着疲累伤痛的话语惊怔住,我瞪大眼睛,看着床顶的幔帐。 他,在说什么?! “你一定觉得现在的我很可笑对不对?是啊,可笑,在对着那张画像恨了你八年的同时,却不知不觉让你进驻了心里,恨着你,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让你的心里有我。一边伤害,又一边后悔,却又忘不了恨,挣扎,却无法解脱……” 他用手肘撑起身子,俯视着我,眸中闪着挣扎的脆弱,见着我瞪大眼不相信的模样,又低低笑开了。 “不敢相信么?眼前这个阴狠,将你伤的体无完肤的男人,其实心里一直有你,所以,我给你服下情毒,让你也只能想我,心里只能有我!你的心里,一定觉得很可笑吧?” 可笑?何止可笑!简直可恨!我愤怒的瞪着他,这个男人心里扭曲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看着他的眼,想要从他眼中找到阴谋的痕迹,可是,除了孤寂和脆弱再无其他。 “本王,真的有些累了……所以,我们停止这一切的伤害,试着当一对真正的夫妻,好么?” 好么?望着他,心里悲凉的大笑着,他以为,在给了我这么多伤害后,还能当做若无其事么?! 是他太天真,还是我太傻? 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 第二卷开始,那个,这一卷也许会更虐,也许会有点温馨和小感动,目前还不太清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那个,大家是不是开始同情连城炙了?是不是觉得他很可怜?应该是可以被原谅的吧?发表一下看法,好让夏夏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安排情节比较合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02章,赠玉] 窗外的月色淡淡,熄灭了灯火的房间呈现出一片朦胧景象,点点流光飞舞,萤火虫翩翩旋转,如梦似幻。 他伏在我的上方,在黑夜中静静的看着我,似在观察我的表情,试图看透我的心思。 这个男人,要我该如何对他? 恨他,觉得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对他同情,却又被他伤的如此之深,他给的痛和怨,要如何才能消除?要如何才能让自己心里的苦尽释? 渴望着不需承受着伤害的日子,却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与他前嫌尽释,当一对真正的夫妻。 他的恨和伤害永远比爱要多,今日他觉得疲累,想要结束对我的折磨,可是未来谁能保证他不会再如过去那般,给我无尽的伤痛和血泪? 对他,是真的怕了!况且我仍旧无法放下心中的凌哥哥,一日无法忘记对凌哥哥的爱恋,又该如何与他当一对真正的夫妻? “连城炙……我不恨你,可是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爱你,我没有办法忘记你给的痛,你的爱是建立在恨之上,恨,永远比爱多,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的!除了上辈子的仇怨与利益关系,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其他的……” “时辰太迟了……” 他声音僵硬颤抖,有些急促的打断我的话,滑下我的身,躺在身侧。 黑夜中,他背对着光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从他有些粗重紊乱的喘息声中,似乎可以知道,他在极力的忍耐着。 半晌,在我几乎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伸手将我揽进怀里,紧紧的拥住,力气大的,令我无法呼吸。 “明日天蜀国使臣的队伍便到了,早些睡吧,就这样,抱着你,不会做其他……” “可是……” “别再说了!这是本王最大的退让,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本王,总有一天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当睿钦王妃!” 话语隐约带着赌气的味道,搁置在我腰侧的手臂微微施力,似是警告。 微微叹息,我听话的闭了嘴,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既愿意退让,我若是再固执的拒绝,最后凄惨的只会是自己。 以后讨论?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至此我还是无法置信,这个男人心里竟然是有我的。 当我被风原皓用剑架住脖子时,他冷酷无情的话语犹在耳畔,却忽然又将他脆弱的心呈现在我的面前。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令人如此费解。 不知何时穴道已被解开,才发现身子已经有些僵麻,想要翻身缓解酸麻,却被他紧紧锁在怀里,实在没有勇气开口让他将我放开,只能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耳畔很快便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微微侧头看向他,分不清此时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万万没有想到,我与他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对未来,愈发的惶惑了。 真的累了,虽然与他共眠有诸多不适,却也很快沉沉睡去,脖子上的伤口清清凉凉的,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不由又想到,他为我抹药时的样子。 他那般冷酷残忍,竟也有如此温柔小心翼翼的样子,令我无所适从。 是在一片燥热中醒来的,觉得身旁似是躺着一个大火炉,在这夏日清晨愈发的难以忍受。 我有些难受的蹙眉,想要从这火炉中逃离,可是不论费了多大的力气,依旧被紧锁其中。 汗水濡湿了额前发,连身子都被烘烤的粘腻腻的,最后实在忍受不住煎熬,缓缓睁开了眸子。 入目是他如刀削般的面容,那双总是透着寒光与无情的眸子紧闭,长长的睫毛撒下大片阴影,随着呼吸而颤抖,令他显得与往日十分不同。 这时候的他,并不令我恐惧,因为他是那么的毫不设防,将一切脆弱展现。 长发与他的纠结在一起,我侧着脸呆呆的看着,半晌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结发夫妻…… 不适合我与他! 便一把将自己的头发扯过,强硬的与他的分开,退离了他的怀抱。 如此场面,对我过往遭受的一切都是讽刺,才知道,心里其实对他是那般介意。 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而与他牵扯甚多,注定往后不再平静。 “你就这么想与本王划清界限么?!” 被他略带怒意的声音惊得一颤,抬眸便看着他不知何时醒来,愤怒又搀着沉痛的眸子看着我。 我沉默不语,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该知道的,他不该要求我太多! 就这样僵持着,在我以为他愤怒的想要教训我时,他却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 “算了,快些起身吧,收拾一下便该去迎接使臣了,你,不是该很心急么?这使臣,说不定会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呢!” 他起身背对着我,稍稍整理了凌乱的衣衫,沉默了会,又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丢进我的怀里。 不解的低头看着躺在怀中的东西,是一块雕琢成人形的白玉! 更令我惊诧的是,那白玉娃娃竟是我的样子?! “从现在开始,本王不想再看到你脖子上的那块玉佩,如果你舍不得取下,就让本王帮你取!当然,也许会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了也是可能的!” 他回头看我,唇角勾着威胁的笑。 我瞪着他,心中气恼,这玉佩是凌哥哥送我的,我根本不想取下。 可是我也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若我不取下,他必会卑劣的将这玉佩毁了! 最后的对峙,我败下阵来,颇为气恼的摘下玉佩,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 “你可能没理解本王的意思,不止脖子,你身上的每个地方都不能碰着玉佩,否则,本王依旧会不小心的!” 一口气憋在心里,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恨恨的闭上眼,命令自己冷静,在他那里,我是占不到便宜的。 “往后,本王要时时刻刻看见那白玉娃娃戴在你的脖子上,否则……你该知道会如何吧?” 撂下最后的威胁,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气恼的瞪着已经见不着人影的门口,我一把抓起那只白玉娃娃,作势便要朝地上砸去!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03章,使臣] 炎京城门大开,夹道人头涌动,在这炎热的七月午后,杵在烈日之下,连呼吸都变的困难。 城楼之上,琉璃樊龙瓦片泛着炫目的光华,张扬的炫耀着它华丽的身姿,点点流光,令城楼下的人群不适的闭目,欢呼声亦有些沙哑慵懒。 我一身雪纺薄纱宫装,天蚕丝制面纱覆上面容,静静地,若无其事的,站立在正从城楼上遥望远方官道的连城炙身后。 他似笑非笑,别有意味的目光不时的向我看来,不等我细细品味那隐含的心思,便又迅速的转离,微眯着眸子看向远方。 只是那慵懒邪魅却透着轻柔淡笑的样子,令我心惊不已。 面上看似无事,然而,只有自己知道,其实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那即将到来的使臣,会是谁呢? 心里有百个不确定,希望是凌哥哥,却又祈求不是他,想要见他,却不知相见还能如何。 物是人已非,天是天,地是地,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心,又有些痛了,却非情毒作怪,而是深知一切都不可挽回,都不能重来的悲哀无力。 连城炙望着我,视线落在脖子处,已不知是第几次笑了,隐着得意,是计谋得逞后的嚣张,是我屈服的无奈。 白玉温润,那人形白玉娃娃悬在薄纱宫装之外,即便隔着一层纱绸犹能感觉到沁凉穿透渗入肌肤,在这燥热午后无疑是我的护身符,消减了烦闷,让我不至于因中暑而昏眩。 我终是没勇气将它砸碎,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承受那随之而来的怒意,伤痛过后,深知伤痛的恐惧。 便叫自己暂时屈服,随了他的意,这些外在的东西,不在乎也罢。 天蜀国使臣行至圣炎朝,这接风洗尘之事自是由连城炙接过,在王府下榻,正好此次出使赶上太后五十寿辰,明日便要入宫,一直留到太后寿辰之后。 这其中诸多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我知道,虽是借着替太后祝寿的名义来访,亦是天蜀国对圣炎朝不得不行的屈服。 凌哥哥一直处心积虑,养精蓄锐,积蓄国力,然而,圣炎朝岂能看着天蜀国坐大?! 虽说有一个我以和亲郡主身份作为人质嫁入圣炎朝,却又与天蜀国王室并无太大关系,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养女郡主,即便日后两国开战,亦不会有谁会在乎我的。 沐阳王爷以为只要我嫁入圣炎朝至少能拖迟兵戈相向的日子,却不知充满野心的圣炎朝又岂会因此干休,放了一统天下的决心? 至今的情形看来,牺牲了一个我,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反倒边境事宜处处为圣炎朝压制,边关几处战火燃起。 圣炎朝似有似无的挑衅,摆明着欲激怒急求安稳的天蜀国,屡次被侵扰的天蜀国,又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到何时? 那是国家大事,暂且不论,最不明白的是连城炙的心思,他这忽如其来的温柔令我猝不及防。 藏在他心中多年的恨意被雪藏,不知道何日翻出,他的霸道又岂能容许我的无动于衷,只怕久久不耐,便又会阴鸷的爆发,烧的我体无完肤。 他的恨,太浓烈,哪是轻易可消除的,虽然也无法控制的爱了,却是缠着恨的爱,就看是爱多还是恨多。 城楼下忽然传来骚动,向下看去,竟是那日护送和亲队伍的云濂大将军。 骑在一匹赤色骏马上,烈日之下他犹是一身青色衣衫,腰间宝剑恍惚着耀眼光芒,森冷阴寒。 这剑,该是多少人的鲜血铸就? 他面无表情的翻身下马,潇洒利落的身姿惹来许多姑娘家的叹息,一双双爱慕的眼神始终追随,一直延伸到城楼之上。 城楼士兵见着他双眼放光,满是崇拜,恭谨的躬身行礼。 连城炙与他似是打着哑谜,两人交换着我不懂得眼神。(奇*书*网.整*理*提*供) 冷漠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眉心隐隐蹙起,却只是一瞬,便又隐去。 欲对我行礼,却被连城炙笑着打断。“云濂不必如此多礼,你我兄弟,殇儿是本王的王妃,行礼有些见外了。” 云濂一怔,微微勾唇,算是浅笑着,对我微微抱拳,便转身看着远处渐渐行来的车马人群,不再说话。 他是冷漠的,那个笑真的很不适合他,然而却不知为何,心中竟会对这个冷漠的陌生男人有一种熟悉感。 迎亲那日相见便有如此感觉,几乎让我以为,以前与他是见过的,只不过被我们忘却了。 那一头涟涟白发,用青玉带束起,悬垂在身后,就像是白色瀑布般。 那发,究竟是为何而白? 怔愣间,城门下忽然响起迎宾的号角声,浑厚的音调冲破热浪,传遍了整个炎京城! 远方如长龙的队伍缓缓行进,有圣炎朝的兵士,也有天蜀国的使臣。 连城炙走到我的身旁,不容我反抗的抓起我的手,低声道:“下去吧,等了这么久,必是心烦了吧?看你满头的汗,这身子需要好好调养,我竟忘了,你经不起这日头的。” 他语调低沉,含混着轻柔,令我蹙眉。 轻微的挣扎,想要挣开他的手,在外人面前与他如此亲密令我不适。 “王爷,末将先下去了。” 正与他牵扯间,一旁兀自冷着脸的云濂忽然开口,令我吓了一跳。 我心中懊恼,殊不知与他这样拉拉扯扯更形暧昧,偷偷抬眸看向其他人,见众人都低着头,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连城炙轻轻颔首,示意云濂先行离去,靠在我的耳畔吐着热气道: “本王倒是好奇,殇儿何时对云濂如此感兴趣了?莫不是迎亲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他看似笑着,眸中却一片冰冷,映着愤怒。 我有些哭笑不得,愤怒的挣开他的手:“侮辱我不要紧,那云濂将军不是你的好兄弟?原来你对自己的好兄弟也不过如此,我早该知道的,你就是这么心胸狭窄又心理阴暗的人!” 压抑不住,便恨恨的冷哼,仰高头颅,倔傲的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双腿都在颤抖着,我竟敢如此说他…… “哈哈……不愧是本王的王妃,有胆量!你,关于本王是个怎样的人,咱们稍后再做讨论!” 他忽然大笑,惊得众人不解的看他,这出了名的残暴王爷竟笑的如此开怀? 再听了他后面咬牙切齿的话,又不由打了个冷颤,悲悯的看着我。 背对着他苦笑,我倒是习惯了他阴鸷的模样,他如此温柔却令我寒毛直竖,总觉得诡异,有阴谋! 不知,这是不是被虐成瘾? 嘲笑着自己,微微摇头叹息。 刚下了城楼,便见着云濂引着天蜀国使臣入城,见到与云濂并行的人却让我微微一怔,满心惊讶。 为何出使的竟是他?!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04章,被掳] “怎么?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失望了?” 耳畔传来连城炙嘲讽的笑意,手指勾起我的头发玩弄着,如墨星眸微微眯起,闪烁着怒意之火。 若无其事的收回惊诧的表情,回头看他,面纱下的唇角带着轻笑。 “是失望了。” 看着他忽然怒睁得眼,扭曲的脸,我笑的更欢。 既然问出这个问题,明知道我心中所想,那就给他想要的答案! 自己居然能让他如此气愤,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凭什么总是我在吃亏受气? 他,总该有人教训一下的,太过骄躁狂傲的人,自以为是的令人厌恶。 惹来他的暴怒也罢,总比现在他阴阳怪气的模样令我好过。 连城炙抿紧了双唇,双拳握的死紧,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迈着步子越过我,朝着那人群走去。 我有些怔愣的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心中微微诧异,本以为他会愤怒的爆发的,他性子太过暴躁,很容易便被激怒。 可是见他忍得辛苦的样子,不知为何竟控制不出唇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他,似乎真的有些变了,也许他真的在努力试着放下仇恨。 好几次看着他眼中的愤怒,若是之前我必是惨不忍睹了,可是如今,竟也学会了收敛。 叹息着,压下心中忽然涌上的悸动,在小衣的搀扶下追上连城炙的脚步。 我一直以为出使圣炎朝的会是凌哥哥,竟没想到会是有两面之缘的‘飞花公子’燕西歌!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凌哥哥怎么可能会来此呢,对他来说,圣炎朝之行必是危险重重,即便他想来,老王爷和王妃亦不会允许的。 况且他如今已是身担重职,渐渐着手处理天蜀国大小事务,岂会被出使这般小事耽搁。 心里的失落是那般浓重,虽说心中也想过若他来了不知如何是好,可当这成为事实,才知道自己如此难过。 在他的心中,家国大事,永远都比我更重要! 那三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并肩行走,虽是处在对立位置却也能谈笑风生。 谁知谁在笑里藏刀?谁知谁会翻脸无情? 男人的世界,对于女人来说,太过沉重和疲累。 燕西歌不经意的视线向我射来,猛地一怔,眸中闪掠着怜惜,见我只是淡漠的看着,并无太多情绪,终是苦涩一笑,转过脸继续客套的寒暄。 不是不知道他对我一直存着莫名的心思,自第一次相见,我不小心撞进了他的怀里,他那种炽热又搀着无奈的情绪始终那么浓烈,让我想不注意都难。 可是,束缚太多,而他终不够洒脱,只能如此纠结着心思,想得不能,想弃太难。 “燕西歌,拜见郡主!” 走到我跟前,他抱拳恭敬施礼,那俊美无俦,飒爽英姿的风情,为他更添了成熟稳重。 一身镶着银边的紫色衣衫,映着他的飘逸身姿,原来,他竟已官至从一品。 “燕公子,如今称呼该改改了,没有清殇郡主,以后只有睿钦王妃!” 连城炙走到我身侧,唇角带着自负的笑,高大的身影将火热的阳光遮挡,留下大片阴影洒在我身上。 燕西歌面上僵了僵,微微蹙眉,却又很快恢复平静,点头轻笑道:“是西歌失礼了,还望王爷王妃见谅!” 能屈能伸么?即便心中不情愿,也只能陪着笑脸撑下去。 对这些实在有些厌烦,我轻笑一声,冷冷哼道:“燕公子别来无恙,无需计较这些,木清殇是睿钦王妃,但也是天蜀国的郡主,何必区分的如此明显,是不是王爷?” 笑眯了眸子,盈盈的望着连城炙,不等他显露任何情绪便屈身对着众人施礼。 以身体不适为由,任小衣搀着我先行踏上回府的马车。 总觉得一道来自人群犀利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回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快速离去的侧面,冲我勾着诡异的笑,冷冷的看着我。 想再看清,密密的人群里,哪里还有那诡笑着的身影? “王妃不舒服么?” 小衣见我停下脚步,呆呆的看向人群,担忧的问道。 收回视线,压下心中忽然涌上的恐慌,对小衣笑了笑摇头。 “没事,可能天太热了,有些中暑了吧!” 听我如此说,那丫头更急了,急忙拉着我朝马车走去,马车四周铺砌着凉玉石,泛着青色光华,尊贵华美。 那个冲我笑的诡异的女子是谁? 冷冷的打了个寒颤,这七月天里,想起那笑,竟令我觉得寒冷彻骨! 她眸中的恨和狠,摆明着冲我来的!可是,为何? 在天蜀国时我几乎大门不出,来到圣炎朝更是从未离开过王府半步,更别说与人结怨了。 若真要仔细算来,唯一算得上结怨的便是如今仍被连城炙责罚守在云苑思过的娆云。却也是她先陷害我的,我绝无招惹她的心思。 马车辘辘,在青石地板上驶过,朝着气势雄伟的睿钦王府驶去。整个王府都忙碌起来,下人们进进出出,小心谨慎的样子令人紧张。 燕西歌一行人不多,里面竟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心里不禁有些气馁。 觉得自己与天蜀国,与凌哥哥,与过往的一切距离越来越远了,再也无相交的一日。 连城炙怕是早就知道来者不是凌哥哥,一直都只是在戏耍我吧?看着我难过,他就那么高兴? 回到听水阁,便吩咐小衣准备沐浴,想要洗去心中的燥热。 温凉的水亲吻着肌肤,沁凉顺着毛孔钻进体内,呼吸变的通畅,郁结的神思渐渐清晰。 手掌有意无意的轻掠过水面,捻起一片茉莉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香味钻入鼻间。 远处的楼宇传来笑语丝竹声,男人们寻欢作乐的时候又开始了。 低低嗤笑着,有些疲累的闭上眸子,闭住呼吸,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中。 不知道自己待在水里多久了,直觉的头晕目眩,胸口憋闷的快要炸掉,很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再也不要浮出水面。 然而,终是没有自杀的勇气,猛地冲出水面,艰难的咳嗽着,痛苦的喘息,任由泪水湿了如花娇颜! 凌哥哥……他为什么不来?! 他知不知道,我多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一面啊,我就能告诉自己,斩断所有情思,让自己乖乖的为人妇。 可是,他没来…… 他知道我嫁了后,是难过么?会不舍么? 我一直都告诉自己他是在乎我的,可是若是真的如我所想,他为何一心守着他的大业,不来看我?! 撇头越过屏风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深黑了,浓重的墨色令人觉得压抑,更增添了我的悲哀。 听水阁一如往常的安静着,并没有受到远处热闹感染,安静的有些凄冷。 没有月的夜,只有脆弱的烛火轻轻摇曳,黯淡的光华似失了神。 一阵风来,微弱的烛火忽地熄灭,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刚穿好衣服的我有些慌神,想要找到火折子,却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痛的我不敢在黑夜中胡乱走动。 轻唤小衣,竟没有回应,我不禁有些焦急,最怕一个人在黑暗中,原本清爽的身子此时已经汗水淋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身后站着个人,胆怯的回头看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一阵奇异的香味袭来,吸入腔内,只是瞬间便觉得头重不已,神思涣散,不支倒地。 “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有将你毁灭的冲动?呵呵,从来没有过人,让我只是一眼,就想彻底毁灭……” 残存的意识,只听见一个女子邪气阴森的低喃轻笑,令我无意识的打着寒颤。 直觉的,黑暗中的女子,便是白日里那笑的诡异的女子。 她,终是来了!那眸中的恨和狠,看来,我终是躲不过……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05章,毒物] 晚夏的晨间有些清冷,淡淡的雾气弥漫了天,几只不惧寒的鸟儿在树叶业已落尽的枝头鸣叫跳跃,似是不知,温暖已经远去。 画栋精深的闺室,窗户微微敞开,顺着缝隙看去,其间烟雾缭绕,暖暖的香气弥漫,疏懒的身子绵软的躺在榻上,柔滑的锦被半滑下榻,只留了一半披盖在身上。 粗壮的手臂向里探了探,碰触到绵软的身子,紧紧地拥在怀里,彼此依偎,相互汲取温暖。 睫毛如扇翼,轻轻扑闪,感觉到腰间的沉重,眼皮动了动,终是忍不住缓缓睁眼,看着身旁一脸苍白虚弱的男人,微微蹙眉,却是无声。 视线下滑,顺着他刚毅的面容延伸至腰腹见,赤l的上身肌理分明,甚是好看,然而,那道泛着肉红色,如小蛇般细长的淡淡疤痕却又拉扯着我的记忆,回到了一个月前。 那个令我一生都忘不掉的恐惧的夜晚…… 昏昏沉沉的我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惊醒,一睁眼看到的便是一只丑陋的辨认不出形状的怪物,它纠结的面容上,数不清的诡异脓包,不停地流出腥臭血黄色的脓水,大张着不停喷出恶臭的嘴巴,类似口水的粘稠物滴落,在地面形成了一条小溪。 深深嵌进突起的皮肤里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赤红饥饿,令我身体忽地冰冷。 吓傻的我,像根木雕般僵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它不停吐着类似毒蛇的信子,发出咕咕的低吼声。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一盏如豆的灯火微微晃动,映的整个环境阴森恐怖。 头顶上是一扇铁铸的门栏,上方的未知空间静的厉害,只有黯淡的光晕流泻,可以隐约看见赤红色的房顶。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是断了,瞪大眼睛与眼前的怪物对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它便冲我扑了上来。 手心冰凉,被冷汗浸透,整个身子都湿了,急速跳动的心像脱离了控制,令呼吸变得困难。 刚睁开眼便面对如此刺激心神的画面,几乎令我崩溃,拼命让自己冷静,奈何心中的胆怯不断涌出,看着那恐怖的东西,那腥臭的味道,还有满身恶心的突疣,胃里一阵翻涌,几乎吐了出来。 那个女子究竟是谁?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怨恨,竟这般对我?! 那阴寒湿冷的话语在脑海中掠过,犹如冷血的毒蛇自身上爬过,令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翻涌出来,冷冷的颤抖。 怪物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似乎很想扑上来将我一口咬碎,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止步不前,赤红的血眸尽是恼怒……和我不懂的畏惧! 畏惧?它似乎有些惧怕我,可是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万分不解,不过血肉之躯,若它扑上来,依着空间密闭的程度,连个逃生的出口都没有,我唯有成为它口中美餐。 意识到这一点,我咽了咽口水,惊惧的试着动了动身子。 然后,随着我的动作,它像是被惊吓到,急忙的向后退了一步,在远处冲我嘶吼着,喷出浓臭的气味,一种尸体腐烂的味道! 颇为惊讶的停住一切动作,不解的低头打量自己,它究竟在怕什么?! 发现它对我存着畏惧,心中的紧张和慌乱渐渐平定,我抚着墙壁吃力的起身,竟觉的连手心碰到的墙壁都透着粘滑恶心的感觉! 惊叫一声,急忙的退离墙壁,用力的在衣服上擦拭手心,想要擦掉那股恶心感,浑身寒毛直竖! 那墙上看似光滑,却布满了细细小小的蠕虫,将墙壁密封,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想吐,却虚脱的跌倒在地,连吐的力气都没有。 干呕着,颤抖着闭上眼,我究竟进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地方?! 那只手…… 粘滑的感觉依旧存在,实在受不了,便伸出手将手心在地面用力的摩擦,想要除去那诡异冰冷又恶心的感觉! 可是,手心破了皮,渗出了血,那恶心感为何还在?! 恨恨的,用力的捶打着地面,眼泪流了出来…… 我不懂,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惩罚我? 先有个连城炙,如今又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女子,这种日子,究竟何时尽了?! 怪物被我捶打地面的动作惊吓,暴戾的怒吼,口中粘稠物滴落的更快,甚是恶心。 随着怪物的嘶吼,墙壁上的蠕虫不断颤动着,似乎想要脱离墙壁的束缚wrshǚ.сōm,黏黏的蠕动,翻涌着。 忍不住尖叫,恐惧的将自己缩成一团,顾不得手心火辣的痛,总觉得到处都是那种令我想要疯狂的恶心! 半晌,耳边竟传来吞咽的声音,我瑟缩着身子,抽泣着,悄悄露出双眼,然而眼前所见,终是让我趴在地上狠狠地吐了出来! 那只怪物……竟然在吞噬墙壁上密密麻麻,湿滑粘腻蠕虫…… “呕——” 不断吐着,却阻止不了耳边依旧的吞咽声! “哈哈哈……这样就受不了了?那待会还有更刺激的,你该怎么办啊?可要撑住哦,我可是为你准备了许多节目,可是尚未看的尽兴呢!长夜漫漫呢……” 头顶上忽然又传来那女子湿滑诡异冷嗖嗖的笑声,有些阴冷,有些疯狂。 我泪流满面,恨恨的抬头瞪向她,却只能见着铁栏边上她穿着一双紫金色绣花鞋的脚,以及一条自铁栏滑进密室内的滴着黑色液体的长鞭! 长鞭忽然舞动,狠狠地抽向了正在吞咽蠕虫的怪物,怪物吃痛,残暴的嘶吼,将刚吞入口中,未及咽下的虫子吐出,数不尽的虫子跌落地面,立即化为一滩白色液体,缓缓渗入地面的缝隙,消失不见! “蠢物,是让你吃这脏东西的么?!让你好好的陪陪咱们美丽的王妃,你看你都干了什么窝囊事!” 被长鞭抽打过的恐怖身躯,顿时裂开一个长长的口子,浓黑的血水涌出,甚是惊心。 我惊惧的瑟缩,看着愤怒冲着女子嘶吼的怪物,在长鞭的抽打下渐渐屈服,浑身发冷。 她阴森冷血的笑着,轻声冷哼,忽然头顶传来清脆笛音,犹如仙曲,渐渐迷惑了心智。 原本暴躁的怪物竟渐渐安静,赤红的双眸泛着幽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愈发的凶狠! 笛音忽然转为凄厉,怪物嘶吼一声,朝我猛地扑来! 惊叫声哽咽在喉间,心都忘记了跳动,以为自己,死定了! 888888888888 嘿嘿,这一章有点恶心哦,吃东西的赶紧把东西搁下,以防呕吐! 抱歉了大家,夏夏因为今天四级考试,下午睡了一觉,一直到现在才把字码好,大家久等了,咱开始小虐一下男主好不好?哦吼,爬走~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06章,残忍] “吼——” 足以将密室震得晃动的痛吼声唤回了我几乎失去的理智,猛地睁眼,看向原本向我扑来,此时竟跌倒在地,庞大的身子被无数道纤细红丝如密网般纠缠的怪物。 道道红丝如网般缠在一起,紧紧束缚在怪物的身上,随着怪物痛苦愤怒的挣扎,愈拉愈紧,最后,甚至那满是突疣的身子被勒挤成一块块暴突的黑紫肉球,几乎要脱离身体。 怪物狰狞的脸孔,被红丝勒破,一道道伤口裂开,尽是黑色汁液喷涌而出。 我惊诧不已,不懂为何眨眼间便会是这副光景,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 抚着心口,退向一旁,以免被疯狂挣扎,渐渐失力的怪物伤到。 头顶忽然传来女子惊讶愤怒的厉喝声:“你,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抬头看向铁栏,便见着一张惨白如厉鬼的面容,美是美矣,却被狰狞扭曲破坏殆尽。 确实是白日里大街所见那半侧面容,只是仍不知自己何时的罪过这个陌生女子,要她竟以这等残忍恐怖的方法折磨我! 顺着她冷冽震惊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浑身猛地一僵,不敢动弹! 那只血丝玉镯……竟是它?! 原本只有些红丝的青玉镯,此时已变得血红,像是被血水浸透,内里不断翻涌着血浪。 无数道红丝顺着裂痕迅速钻出镯身,朝着怪物身上攀爬。 叫我心惊的是,那日夜晚看到的手臂上的小小血红突起,竟又长长了几寸,深深嵌进我的皮肉,犹如一道血痕刺目惊心! 与我的身体融为一体,再也消除不掉! 这镯子,究竟是好是坏?! 好,它帮我制服了怪物,救了我一命,坏,它却将诡异的血丝注入我体内,那道刺目红线犹如一把利刃划在心上,从未有过的惊惶恐惧将我戳住,觉得通体冰寒。 这刺目红线,绝非吉祥的象征,看着不是安心,总觉得有些我不知道,却又叫我控制不得,令我胆寒的事情要发生了。 那白衣男子,那完美幽深的似笑非笑,他究竟是什么人?他又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颤抖着手,想要将这诡异的镯子褪去,奈何那红线竟反缠住我的手腕,缠的死紧,不至于勒伤我,却足矣让我不敢再妄想将它摘去。 头顶又传来女子刺耳的怒吼谩骂,我却没有心思顾及那般多,神思早被手腕上的诡异戳住,一片慌乱。 “贱人!看你做的好事?!竟将我辛辛苦苦养了七年的噬人蛊给毁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又是如何得到那镯子,今日本姑娘都绝不会放过你!想离开这密室,哈哈,除非你死!” 她疯狂阴狠的笑着,我怔愣的看着不远处已经停止挣扎,被红丝切割成一块块的怪物,渐渐化成一滩黑水。 这,竟是噬人蛊?!她竟养了这种恐怖残忍的东西?! 噬人蛊原本只是与普通蛊虫无异的蛊,只有经过无数道珍贵含着剧毒的药物喂养,才会长成超出一般毒物大小的身躯,成蛊之后,便要日日以活人喂养,噬人蛊的毒液只要活人碰上,立刻化为一滩血水。 这种只有书上记载的东西,我本以为这世间早已不存在的,没想到,今日竟亲眼见的! 难以置信的瞪向头顶,一脸森白冷笑的女子。 不敢想象,要多狠的心,才能让她将无数活人投进这密室,供养着没有血性邪恶的噬人蛊?! 她,疯了,她是个疯子,一个残忍无情邪恶的疯子! 眼睁睁看着她冷笑,看着她甩动修长的黑鞭,用力的朝我单薄的身子上甩来,一种痛到麻木的伤钻透身体,身体像是被撕裂了,鲜红的染红了纯白的衣裙。 想要躲开,可是不论躲到哪里,那长鞭都有如灵蛇飞舞,我不敢碰触墙壁,那恶心粘滑的感觉记忆尤甚。 好痛,皮肉炸裂,痛到没有力气呻吟,只能努力将自己瑟缩成一团,以为这般,就可以减轻痛苦! 她一边甩动着长鞭,一边疯狂的大笑着,愤怒的叫嚣:“我让你美!你这个第一美人,没了这一身细皮嫩肉,还能叫第一美人?!哈哈……都是你,517Ζ不是你,我家小姐就不会想不开,就不会想自杀!都是你这个贱女人害的!我毁了你,看你还如何用这张脸皮去魅惑王爷!只要毁了你,小姐就会好了,一切都好了……” 麻木了,泪流干了,嗓子嘶哑,我静静的趴伏在地上,残存的意识听着她歇斯底里的恨。 连城炙……又是因为他! 他欠下的情债,他的恨和怒,为何都要我来弥补?为何都要归咎于我的身? 我怨,我怒,可是悲哀的我竟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守着残破的躯体,任由她长鞭一次次回来,带着我的鲜血纷飞! 罢了……这一身皮肉,毁却也罢! 痛苦的根源,留它又有何用,只是撩起一干人的嫉妒怨恨,美貌……当美貌成为一种负担,留它,又有何用! 她似是累了,那一道道火辣的鞭痕燃烧着我的意识,我想,此时的我必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了吧? 美貌,终于远去了吧? 一滴泪滴落在地面,顺着缝隙渗入地下,勾唇轻笑着,笑的解脱…… “想死?呵呵,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容易就解脱?哼,放心,游戏尚未结束,精彩的才刚要继续!我还替你准备了一样宠物哦,一种好可爱,好美丽的蜘蛛哦!就让它陪你玩玩,吃你的肉,何干你的血,甚至,最后连骨头都不剩!哈哈……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找得到你了,小姐和王爷就能幸福的在一起,小姐就会开心了……” 她忽然有些悲伤的低喃,有些惆怅,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还没结束么?呵呵,原来,折磨还没有结束啊! 她,该有多恨我啊,不,或者说,她口中的小姐该有多恨我啊! 连城炙…… 与这女子比起来,才发现,他给我的伤害真的不算什么。 那个残暴总自以为是又自负阴冷的男人,我死了,消失了,他是更加恨我,还是就此获得解脱? 唯一的遗憾,不能见凌哥哥最后一面,怨他不来看我,为什么他不来…… 他来了,我就不会被抓到,我就可以告诉他我的一切委屈,就还能跟以前一样幸福,被他宠着,不被伤害……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不来…… ‘哗啦’一声,似是有许多肉肉的东西自铁栏处倾泻而下,跌落在我的身子上,毛毛的感觉。 “呵呵,好了,你就在这里与这些蜘蛛相亲相爱吧!不会有人来救你,绝望么?呵呵……” 妖孽的笑声远去,我依旧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因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动弹,恨只恨,为何不能痛快的死去? 意识渐渐飘离,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不用再受苦了,耳边却传来一声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呼唤,是震惊,是彻底的醒悟,是害怕太迟的绝望…… 我笑着,泪水湿了地面!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07章,求你] “殇儿——?!” 连城炙跌倒在铁栏之上,双手用力的抓着铁栏,难以置信的,恐惧的低喊着,额上青筋暴突。 腹间的伤口不停涌出鲜血,顺着缝隙滴落,滴落在我渐渐失去知觉的身躯上。 鲜血淋漓的身躯,爬满了赤红色的蜘蛛,惨白的绝色小脸,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像是……已经死去! 吃力的扶住腹间的伤口,任由鲜血从指缝涌出,湿了他的衣衫。 那一刻,才知道心中的恐惧多深,才知道其实最不愿她受到伤害,才知道伤了她,他也会很痛,比她更痛! 恨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发觉她不见了,恨只恨那些侍卫太过疏忽,最恨的却是自己,没有好好的将她守在身旁。 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剑,拼尽全身力气的看向铁栏铜制的锁链,伤口随着他用力,裂开的更深,却顾不得那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也不想失去她! 在他开始明白,决心努力放下仇恨,承认自己的心时,她怎么可以缺席?! 过去他给的伤害,他错了,会努力的用尽一切来弥补,可是他不想自己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金属的撞击声那般刺耳,娇小的身躯却一动不动,静静的躺在那里,红色的蜘蛛向四处散去。 我闭上眼,听着那犹如丧钟的美妙乐声,似是听懂了那一声声坚持,是他内心的独白。 很想告诉他,算了吧,不要再做无谓的事了,就算将我救出又如何? 以我现在的样子,就算救出,也活不下去了! 他的心,总是这么矛盾啊,在恨我的同时,又搀着爱,那般纠结的心绪,让我同情,对他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这个男人啊,看似成熟,在感情上却是恁的幼稚,将一切都搅乱,恨不成恨,爱不能爱,令人对他气的无可奈何,却又备生同情,他这般活着,不累么?! 终于,长剑将铜制的链子砍断,他作势想要跳下去,想要将我救上来,可是却被一只忽然来至的手臂拦住! “让开!” 连城炙冷寒着一张面容,眸中却抑制不住的心焦,对着面无表情的洛云怒吼。 “王爷,这下面全都是一些剧毒之物,你下去只怕……王妃已经不行了,就算你将她救上来,又能如何?!王爷,下去会毁了你自己的!请王爷三思!” 洛云冷冷的语调异常坚定,身躯挡在连城炙跟前,丝毫不做退让。 连城炙瞪着他,下巴抽搐,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的道:“让开!” “如果王爷执意,请先杀了洛云!洛云的职责便是保卫王爷的安危,让洛云眼看着王爷身入险境,洛云做不到!” 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弥漫,是他愤怒的烈火燃烧。我浑身剧烈的抽搐,残存的意识里竟有些快慰,却不知道自己究竟高兴些什么,有些迷乱了。 连城炙微微眯起眼眸,右手握住剑柄,颤抖着声音道:“洛云,你跟在本王身边有些年了,你该知道本王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 洛云嘴角动了动,忽然跪下,口中依旧坚持着。 “请王爷杀了洛云!” “不要以为本王下不了手!” 连城炙一脚踹向跪地的洛云,将他踹离了铁栏,长剑直指向他咽喉。 “请王爷三思,绕了洛云,救王妃,就交给听风,听风命低贱,死不足惜,能救回王妃,也是值了!” 一旁的听风眼看着局面愈发僵持,跪倒在连城炙身前,替洛云挡住了长剑,低垂的眸中,闪过一抹坚毅和绝不后悔的坚持,望向铁栏之下那毫无生气的身躯,眸光微闪。 “听风……你……” 洛云难以置信的低喝,一把抓住了听风的衣袖,想要将他摇醒,却在下一刻,理解了他的坚持。 连城炙忽然大笑出声,是悲哀,更是倔傲,收回长剑,看向密室中的血染的身躯。 “你们都让开,本王的女人,本王自己会救!不需要旁人插手,谁再拦本王,绝不留情!” 他那般狂傲,怎能将自己要的女人让别人去救?怎能忍受她鲜血淋漓,命悬一线的时候,第一个找到她的是别人? 他是她的夫,即便她依旧不承认他是,即便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那该死的木劭凌!他也不会将她交给别人来救! 心微微被触动,因为他的那些话,这样的他,太不像我所认识的了,竟让我觉得感动。 是因为他没有抛弃我么?感动的都忘了他给的伤害么? 那些伤害,还有这些人的恨,又算什么?讽刺么?嘲笑着我的无能,讽刺着美貌的代价! 微微眨动眼皮,想要昏迷,可是那灼烧的痛楚却撕扯着我的神经,令我的意识愈发清晰。 看着连城炙不容置疑的眼神,听风微微皱眉,却也不再坚持,替连城炙拦住又想冲上来阻止的洛云。 一把掀起铁栏,他看着下面,不是不知道下面多么危险,不是不知道她可能已经…… 可是,他不想让她永远呆在这个狭小充满毒物,充满恐惧的空间里。为什么当他彻底明白,却已经太迟了? 太迟了么?真的太迟了么? 在恨了这么久,也爱了这么久后,才发现一切都太迟了? 他悲凉的笑着,运起内力,不再犹豫的跳了下去! 身上的赤红蜘蛛早已经爬离,并没有噬咬我,我猜想也许是那镯子的缘故。 连城炙避开蜘蛛,微微蹙眉,那些见血食肉的食人蜘蛛为何会爬离?他惊讶好奇,却也没时间想太多,必须趁着那些蜘蛛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我双目紧闭,却更深切的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将我当做易碎的玻璃,已经太脆弱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消失,轻柔的托起我的身子。 才发现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细嫩的皮肉染了血,触目惊心。心,抽痛着。 “唔……” 刚被翻动,即使他动作轻柔,那撕裂的痛楚却叫我闷哼出声,他身子一震,呼吸一窒,有些不敢相信的伸出手指放在我的鼻翼之下。 我很想笑,笑他也有这么一天的时候,他也会怕么?可是竟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传来他似是巨石落地般的叹息,轻柔的抚触我的脸,拂过那道浅浅的血痕。 愤怒的握紧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浓烈的愤怒气息令我恐惧,即便以前被他恨着,也没见过这么浓烈的愤怒。 将我抱起,他身形猛地一震,几乎跌倒,痛苦的闷哼和剧烈的抽气声在我耳畔,还有听风洛云焦急的呐喊。 好累……似是找到了可以安心的位置,意识渐渐飘离,终是忍不住,沉沉的睡去,顾不得等在自己前面的是什么,睡去了。 “你快给本王醒来,听见没有?本王命令你,不准再睡了……一定,一定要活下去,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迷糊的意识,似有人在耳畔轻柔低喃,声音那般虚弱,甚是无力。 “好不容易……将你救了出来,一定要活下去,这么久了,我们都太累了,快些睁开眼好么?” 柔软的锦被紧贴着身躯,身上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我微微惊讶,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么?为什么感觉不到痛? 还是说,这只是我的一个美好的梦? “殇儿……醒来好么?睁开眼,好么?求你……不要再睡了……” 虚弱的唠叨不曾间断,在我的耳畔嗡嗡作响,好吵。这该是梦吧?一定是梦了…… 他,那么高傲的他,怎么可能说出‘求你’二字,那么卑微脆弱,那么虚软无力…… 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似是将心肺咳出,那般难受,粗重的喘息靠在我的肩侧。 微凉的手掌牵住我的,轻轻揉捏,高大的身躯无力的趴伏在床沿。 他,怎么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08章,毁容?] 痛苦的喘息声距离的好近,仿佛可以感觉到那声音主人内心的巨颤以及翻涌,被一种撕裂的痛纠缠。我被握住的手早已被冰冷的汗水浸透,时紧时松的握住我,感染了他的痛。 紧闭的双眼,眼皮微微颤动,想要睁开,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犹如千斤重,拼劲了全身力气,一身冷汗湿了衣衫,飘离的魂却不知究竟在何方。 “唔……咳咳……” “王爷,您还是先回去歇息吧,王妃这里有奴婢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几声丫鬟不忍的低劝,却久久没有回音,只有隐隐约约的嗦嗦声传来。 他究竟怎么了?好像很痛苦,是病了么? 寂静了半晌,在我以为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刻意压低的男声微微道:“主子,天蜀国的使臣执意要求见王妃一面,再离去!” 是听风的声音,那个曾想以自己的命将我救出的侍卫。 令我惊讶的是,他所说的话,天蜀国的使臣已经要离开了么?那么现在又是何时?我昏迷了多久了? 我有些焦急,愈发的努力挣扎,想要醒来,想要找到燕西歌,让他帮我带一封信给凌哥哥,决不能就这么让他离去,不然,再见天蜀国人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不见,就说王妃病了,不便见客,若是再不走,咳咳……本王,本王不介意他们永远留在圣炎朝!” 连城炙虚弱的冷哼,有些喘息,可是语气中的冷酷霸道丝毫不减。 只是那话令我惊出一身冷汗,他的意思是,若燕西歌他们再不走,便要将他们永远囚禁么?这期间究竟发什么事,两国的关系又如何了? 吃力的想要握紧双手,想要找回一丝力气,可是为什么像是灵魂脱离了躯体,什么都做不了,使不上力气? 听风静默了会,又开口道:“主子,关于深井密室一事,已经有些眉目了,确实是府中人所为,只是这其中牵扯到……” “等等,这件事你先仔细调查,等一切查清再谈。” 连城炙有些急切的打断听风说到一半的话语,似是害怕接下来所听到的话,却又像是想要隐瞒什么,庇护什么。 深井密室?我浑身忽地一阵发寒,脑海里顿时被那晚所经历的一切盈满,那恐怖血淋淋的一幕幕是那么残忍,那么疼痛。 他们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么?已经调查出那个将我绑架的女子是谁了么?可是,为什么连城炙却阻止听风说出来? 那个女子口中的小姐爱他爱到疯狂,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所以他知道那个小姐,他想要庇护她?! 心,有些凄凉,我又是在祈求什么呢,他的爱么?他口中所说的爱,依旧连一个公道都不能给我…… 觉得自己好傻,以为他爱上了我,自己就很了不起了么?就不会有伤害了么?即便他不伤害,他身边的人呢? 那些爱他爱到疯狂的女子又岂止一个,他诸多侍妾,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大家小姐,甚至,连那个不待见我的太后娘娘,即便拥有他的爱,又能怎样呢? 依旧抵挡不住黑暗处数不尽的暗箭冷枪,睿钦王妃这个身份,便是要与他身边的所有女子为敌,当初嫁来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依旧沉溺在苦海中飘摇,依旧要日日细数着伤痕累累啊! 为什么不就那样死去?那么重的伤,夺了我的命是绰绰有余的,却为何意识还是清醒的? 活着,很累,很痛,很悲伤啊! 浓重的悲哀蔓延,在心中隐隐低泣,竟不知道自己何时哭出声音,泪流满面。 一层一层的纱布缠绕在我的身上和脸上,上面的血迹隐隐,有些触目惊心,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是麻木了?还是其他? 握住我的手忽然一紧,那粗重的喘息靠的我更近,却如何都拯救不了已经沦陷在绝望深海里的我。 为什么受了这么多伤,经历了这么多苦,我竟还是呆在原点?为什么没有死去,为什么不能逃离这个冷血的王府? 我讨厌这里,给我的全是痛,我讨厌他,给我的全是伤,如果有一天,如果有可能,好想逃,不管天涯海角,哪怕处处皆是陌生,在人海里只是独自一人,也想要逃离。 这里太丑陋,太多的伤和痛了,能够逃离该有多好。 抽泣着,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以我一个柔弱女子,想逃,又该如何逃? 庭院深深,虽不似宫门重重,却也是守卫处处,我一个弱女子,想要逃离他的天下,谈何容易啊…… 内心深处的绝望,伴随着苦涩的抽泣,难过的泪水不停滑落,只是,那个不断为我拭泪的男人,他永远不懂我的悲哀,永远都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要自由,我要的是一心人,哪怕只是一个真心的眼神和问候,只要让我感觉到哪怕一丝丝的幸福,我知道自己没资格祈求太多,所以我让自己不要太贪心,只要一丝丝的幸福就够了,可是,为什么连这样渺小的祈求都比登天还难?! 伤害,留在王府,伤害究竟何时尽了? “殇儿?殇儿醒醒?!乖,别哭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在你身旁……” 他一边为我拭泪,一边轻轻拍打着我的背脊,想让我放松,却一边又不可抑制的咳嗽不已。 是梦么?不是梦,可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他的温柔,他的怜惜,太迟了啊,身体的伤可以慢慢愈合,可是心里的伤呢?依旧在滴血。 “来人,快去传大夫!” 连城炙忽然暴怒的低吼,拼命地咳嗽,吓得一旁伺候的婢女急忙退出房间,寻找一直在外厅守候的大夫去了。 这些日子的王爷,虽比以前的冷酷多了丝人气,脾气却愈发的恶劣了,丫鬟们知道,这与王妃的昏迷不醒有关,本以为这个王妃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竟没想到王爷却愈发的在乎了。 听水阁外的侍妾们,来来去去,个个翘首期盼,内心焦虑不已,想要探知重重守卫之后的这方天地究竟是何光景,只知道王妃被绑架,回来之时,王爷王妃皆受了很重的伤,都险险几乎丧命。 这几日,王爷对王妃的态度彻底变了,由先前的冷面相对,仇恨折磨变成日日相依,小心翼翼,生怕依旧昏迷的绝色王妃一不小心便香消玉殒。 这引起府中无数侍妾们心中的危机感,生怕王爷真的对这素有第一美人之称的王妃动情,那么,她们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听说,王妃被绑架毁了容,府中侍妾个个拍手称快,一个失去美丽容貌的郡主,即便身份高贵又能如何? 圣炎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睿钦王爷连城炙以搜集天下美人为乐?府中的姬妾来自五湖四海,中原异域,哪个不是颇有几分姿色? 若是这毁容之事是真的,就太好了,爱美人的王爷,又岂会对一个失了容貌的女子动心? 所以,那些或来来回回徘徊在听水阁外假装路过的侍妾,还是那些躲在自己院落里烧香念佛的侍妾都莫不期盼,毁容一事是真的。 …………………………………………虐妾………………………………………… “小姐,璃儿知错了,请小姐责罚!” 昏暗的闺室内,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以及女子虚弱的咳嗽声。 喘息了半晌,仰躺在床上的女子终于顺了气,幽幽的叹道:“璃儿啊,你做这件事本没错,那个女人……只是,你知道么?你不该伤了王爷的,你不该让云哥将他刺伤,更不该让那些毒物咬伤他!” 噗通一声,背对着光线的女子忽地跪倒在地,跪在了床上女子的跟前,隐隐约约,模样有几分熟悉,却看不太清。 “小姐,璃儿,璃儿愿以死谢罪,只求小姐不要赶璃儿走,哪怕死,璃儿也要死在小姐身边!” 一道道纱幔垂悬,随着微风轻轻飘荡,只隐现着床榻上女子纤细侧卧的身影,优雅高贵,透着一股清冷。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傻璃儿,这个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可是,可是你伤了他!!” 女子猛地咬牙,声音紧绷,隐约的面容有些狰狞,令跪地的璃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伤了他,你竟然伤了他,没人可以伤了他的,没人可以,他受伤,我会心疼,可是,我也病着,为什么他都不来看我呢?为什么要守在那个女人的身边?他不是恨她么?为什么又要爱上她?!” 女子的情绪似是有些崩溃,用力的撕打着被褥,恨恨的捶着墙壁,吓得璃儿急忙冲上去,一把抱住她剧烈颤抖抽搐的身子,苦苦哀求: “小姐,没事的,不要再伤害自己了。璃儿毁了她,王爷只是一时沉迷美色,璃儿已经毁了她,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迷惑王爷了,王爷一定会是小姐的,不要着急,一定会是的!” 狂躁的身躯渐渐安静,女子倚在璃儿怀中,痴痴的笑着,问着:“真的么?璃儿不骗我?他是我的……” “嗯,是的,一定是的!”璃儿轻柔的拍打着女子的背脊,眸中闪过一抹阴狠犀利的光芒。 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 抱歉了大家,今天更新的有些晚了,但是今天的字数多一些,呜呜,表打偶,人家今天考破试,都快疯了,呜呜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09章,撕爱] 昏昏沉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醒来,又睡去,不知道黑夜白昼,更不知道世间变迁如何,到希望自己可以一直昏迷,再不要醒来,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面对滴血的伤口? 我是在欺骗自己,产生了躲避的心思,只是那只不论醒来睡去一直紧握着我的双手却从未放松过,不由想到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错的是,眼前这个人不是尘世间寻觅的良人。 “大夫,究竟情况如何?这么多天了,她也有了知觉,可是为什么还是不醒来?!” 半晌的沉默压得整个房间气氛沉重,等了半晌等不到大夫的回音,连城炙终是忍不住爆发,尽管身子虚弱,却犹是一把提起老大夫的衣襟,吓得他浑身颤抖。 “王,王爷您稍稍冷静,请容老夫细细禀来!” 老大夫颤抖着声音,险些语不成声,胆怯的望着满脸苍白疲累,双眼红如渗血的连城炙,惊吓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半月来,整个炎京城的大夫全都被请进了王府,却又无声无息消失了大半,不用猜想,也可知道那些消失的大夫无法医治好王妃,将她唤醒,被王爷处置了。 这冷酷残暴的睿钦王,如不是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他决计不会入这王府,只祈求已经昏睡半月的王妃,快些醒来,莫要再罔增杀戮了。 “说!说不出个原因,本王决不轻饶你!” 一把推开老大夫,连城炙双拳握紧,重新走回到床榻边,静默无语的看着满身绷带的人儿。 止不住的,颤抖的手覆上她的脸,她的眉,剧烈的心痛在心头炸开,那种深沉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半个月了,为何她还是在睡着? 身上的伤都开始结痂了,上了药,不会再痛了,可是她为什么还在睡?是有其他的并发症,还是,她,只是不想再看到他? 低低笑叹,满是苦涩,都是因为他,才会让她落到如此境地,微微闭上眼,脑海中回荡的却是听风的话,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却是他永生都不想听到的答案。 其实刚开始他就隐隐猜到是谁,只是心里存着侥幸,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只是,他能如何,他究竟该如何?! 怪她将殇儿伤成这副模样,他却不能对她做出任何惩罚,等她醒来,又该如何说清?! “王爷,王妃身子上的伤因为使用了雪云膏,再配上灵芝雪蔘等珍贵药材的调养,已经开始结痂,伤口中的毒素基本排除干净,只是这身上今后怕是要留下疤痕……” 连城炙微微皱眉,冷冽的眸光射向额头冒着虚汗的大夫,令他又是一惊,急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疤痕?!你说本王的王妃被毁了容?!” 阴森暗含着怒气的沙哑嗓音,令房间的气氛又沉闷了几分,一旁的婢女忍不住瑟缩。 大夫磕磕巴巴,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语,颤抖不已:“没有那般严重,只是会留下一些疤痕,只是浅浅的疤痕,并不影响王妃的美貌……” “你,有办法将所有的疤痕消除么?即使浅浅的疤痕都消除,能么?!” 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老大夫,咄咄逼人的气势那般浓烈。 意识清醒的我不禁冷笑,嘲笑着他,他就这么在乎我的容貌? 不禁想,如果我没了美貌,那么他所说的爱又会如何? 他对我的爱源于那副美人图,爱的是那副图中女子的绝色容貌,对我这个人,他真的爱么?真的有爱过么? 罢罢罢,本就不在乎他爱不爱我,爱的是我人还是美貌又何有区别呢! 老大夫被他冷酷骇到,沉吟半晌,才幽幽说道:“办法是有,只不过这过程十分艰辛,王妃必得吃得苦中苦,方能……” 连城炙剑眉蹙起,沉默了半晌道:“算了,这件事先放一放,先说说王妃究竟为何迟迟不醒!” 大夫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心思听,昏迷中的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优美的笛音,意识渐渐飘远,笛音时缓时快,时而轻柔,时而悠扬深远,似在召唤,又似情人间的低喃,整个神思不由得渐渐沉迷。 “木清殇?” 一个优雅深远的嗓音渐渐飘来,飘进我的脑海,混沌的神思愈发迷糊,渐渐不能独立思考。 “木清殇,帮我一个忙,然后,你就可以永远的逃离所有的痛苦了!” 是谁?谁在说话?昏暗中,我努力挣扎想要睁开眼,看清究竟是谁再说话,那声音有些耳熟,可是却又透着一股不同往常的邪魅,令我浑身发寒,更令我心惊的是,我竟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呵呵,很好奇为什么你可以听到我说话?这不是梦,你只是中了我的噬魂术,我在离你很遥远的地方,你找不到我的!” 愈发的焦急,那种渐渐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令我恐慌,被这鬼魅妖邪的情景吓得心惊肉跳,残存的意识拼命挣扎,却引来他嘲讽的大笑。 “如果不是他那般没用,连你这个区区小女子都摆平不了,我也不会用这种巫术对付你,现在,快些醒来吧,醒来了,才好帮我做事!” 只觉得手臂忽然像被折断的疼痛,一直蔓延到心里,令我痛苦的尖叫出声,冷汗一滴滴滑落,瞪大无神的双眼瞅着床顶,才发现自己已经醒来。 “殇儿?!你醒了?!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连城炙难以置信的望着忽然醒过来的我,那苍白虚弱的脸,消瘦了许多,双眼布满血丝。吃力的撑开一抹笑意,轻轻的环住我的身子,喃喃自语。 晕眩的神思不明白为何脑海中出现大片的空白,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醒来,好像发生什么事,却又被遗忘了。 “都愣在那里做什么?!王妃醒了,还不快去准备些吃食来!” 冲着身后怔愣的婢女怒吼着,吓得婢女急忙离去,老大夫也是怔怔的看着我,似是不能理解我为何忽然苏醒。 浑身失力的我任由连城炙抱着,渐渐寻回了神思,看着他苍白笑着的脸,我面无表情的冷冷笑着。 “王爷,见着我醒来,真的如此开心?”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说的那般冷血无情,只知道心中有一抹怨气需要发泄。 他明知道是谁绑架我,伤了我,却不闻不问,而他所说的爱,也不过是我这副容貌,对他,已经没什么好同情好怜惜的了,只有怨!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蹙眉望着我,似是不解我为何忽然如此。 我低低笑着,他当然不知道,他不知道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其实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是清楚的,包括他吩咐听风停止对深井密室的追查,对那个将我伤的如此深的女子的包庇,还包括,他贪恋的只是这副容貌! “殇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身上的伤疼么?还是……” “我这里不舒服!很怨,很恨,觉得自己很可悲,觉得你,是这么面目可憎!好虚伪,好做作,你喜欢这张脸对不对?呵呵,可惜的是,它已经毁了,已经彻底毁了!现在,没了美貌,我对你应该没什么价值了吧?你还恨我么?还要报复么?那就冲我来啊,只是,不要再说你爱我,太讽刺了!” 我手指着自己的心,那里百种滋味翻涌着,不知道自己何时哭了,只觉得说这些话时自己的心里忽然有些痛。 我痛什么呢?我为什么会痛?我应该开心的笑才是,所以,我让自己笑,却为何笑的那么艰难?! 我愤怒的挣扎,挣开他的怀抱,拼命地向后缩去,拼命地撕扯着身上的纱布,想要将自己彻底毁了,再也不要美貌,就彻底毁了吧,趁尚未恢复之前彻底毁了! 结痂的伤口被我的挣扎撕裂,微微的血红浸透了纱布,映的他苍白的面容愈发惨白,暴怒,扭曲! 快速的点了我的穴道,令我无法动弹,只能恨恨的瞪着他。 看着他握紧的拳头,颤抖的身躯,心中快慰的冷笑,被我撕破了伪装的面皮所以生气了么?呵呵,这个可恶的男人!我毁了他喜欢的美貌所以生气了么?哈哈…… 有些歇斯底里了,有些崩溃了,绝望了!我究竟还剩下什么?现在的我究竟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了,拥有过的,失去的,什么都没了…… “你究竟在发什么疯?!这样伤害你自己,是报复我?报复我方法有很多,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我在发疯……呵呵,是啊,我是疯了! 我苦笑着,绝望的道:“连城炙,我想离开,放我走好不好?我想离开,不要再留在这里了,我好痛,到处都好痛……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祈求着,跪在他跟前,自己将自己的自尊踩在脚底下。没了自尊,不要紧,只要他放我离开,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给我自由。 “我求你,我好累,好痛,放我离开好不好?没了我,天蜀国跟圣炎朝不会有任何损失,你身边美女无数,也不差我这个毁了容貌的,放了我好不好?你恨我,可是我已经把我所有的东西都还了,包括美貌,已经没有什么了,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 他一把抱住我,我看不见他的脸,想要挣开他,却被他死死的锁在怀中,崩溃的哭泣着,绝望的嘶喊着,我这么痛,他究竟知不知道? 他总是不停的伤害,他总是这么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恨,从来不管我的死活。 用力的打在他的身上,发泄着心中的怨气,直到失了力气。 看不到的,是他搁在我肩膀上的脸,不知何时沾染了泪水,看不到的是他薄削的唇染满了鲜红的血。薄唇男子无情呢…… “放了你,不可能!你气,你怨,你恨,都可以找我,但是放你走,绝不可能!” 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 疯了,痛了,累了,哭了……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10章,探听] 圣炎朝的夏日依旧那么难熬,刺目的阳光似是在宣泄永远都用不完的精力,又似是在嘲笑着什么。 我躺在床上,将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坐在床沿足足几个时辰,却一直静默无语的连城炙。 不想看到他,任由着汗水湿了纱布,湿了额前发。 小衣局促不安的立在一旁,手中端着一盆冰水,早已经融化,添了温度,却不敢上前,本是想替我擦拭降暑,被连城炙占了地方,她便低垂着头,像一根木桩傻站着。 他不是受了伤么?为何不回他的楼宇,享受他的美人恩,留在这里做什么? 静默了许久,他似是再也忍耐不住,低低长叹一声,声音有些紧绷道:“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与我相处?面对我,就这么困难么?你死心吧,放你离开,这辈子都不可能,你是我的王妃,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勾着唇角,搁在胸前的双手不由握紧,闭眼沉默无语。 身上的鞭痕原本结痂却又被我撕裂的,可是不知道何时,当我再次醒来,又重新换上了纱布,涂抹了药膏,只剩微微的痛楚。 手指轻触自己的脸,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美貌,我是在乎的,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想毁了自己的容貌呢? “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脸,不会留下疤痕。” 连城炙看见我摸着自己的脸,误以为我是在难过容貌已毁,他以为我会在乎么?还是其实在乎的是他? “你倒是说句话啊!不要总是这样对我,我……”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他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有些喘歇的抚着胸口,脸色苍白。 深深吸了口气,他才撑起有些颤抖的身子,有些落寞的道:“若是真累了,就歇着吧,过些时候再来看你。”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紧绷的身子终于得以放松,长长的吁了口气。 “王妃,其实您又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小衣看得出来,王爷对您是真心的,以前小衣从来没有见过王爷对谁这般认真有耐心过,王爷他……” “小衣!不要再说他!” 我打断小衣的规劝,她只看到连城炙此时的好,过去的一切呢?哪是这么容易就忘的,留在王府里,还是会被伤害,我真的已经太累,厌了,烦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几日,我与连城炙的相处模式依旧那般,不知道他何时这么有耐性,每日大部分时间皆是静坐在听水阁看着我沉默无语。 距离我被绑架已经过去月余,身子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清理伤口的时候,肌肤上只剩下一道道愈合不久有些凸起的粉嫩疤痕。 这就足够了,每当抚摸着脸上那道疤时,我都会忍不住笑了,却是那般心酸,混着泪水。 连城炙果然是爱着那副容貌,尽管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依旧不断的搜罗天下除疤名药,送进我的听水阁。 我根本没打算要用,开始的几天将那些药全都打碎了,却只得来连城炙冷冷的一瞥,压抑着怒气说道:“你若是继续如此,休怪我处置了你的丫鬟,她既然不能好好服侍你,照顾你,要她又有何用!你这一身的伤,若不能彻底好透,便用她的命来抵!听清楚了么?!” 那话吓得小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含着哭声求饶,因为她知道连城炙说得到做得到,那一个个因为医治不好我,而被处置的大夫便是例子。 “你该求的是王妃,你的命握在她手里,而不是本王!” 他似笑非笑,有些得意的望着我,看着我握拳紧抿着唇愤怒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了。 他就这么想要激怒我?他明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小衣被惩罚,便用这个方法来逼我用药!这个男人,还是那么恶劣! 望着小衣可怜兮兮看着我的样子,悲哀的苦笑,难道我依旧要对他屈服?不甘啊,却又能如何?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处罚小衣,我不够绝情,还是做不到啊!只得认命,乖乖的用药,嘲讽的笑着自己的屈服。 这一个多月来,听水阁除了连城炙,大夫来过,便再无他人,十分清静。 小衣说外面的侍妾们都急疯了,总是在听水阁外来来回回,因为连城炙自我受伤以来,再也没有招过任何侍妾侍寝,除了偶尔强硬的留在我房里,便是睡在自己的翔宇楼。 另外就是,前不久宫里来了旨意,太后的寿辰时本想令我随连城炙一同入宫的,却因为出了绑架一事而作罢,我倒是庆幸,若是真入了宫,怕又是醒着去,满身是伤的回来吧! 我不知道太后为何那般厌恶我,有些没有道理,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太后其实对于连城炙娶我为妃一直是耿耿于怀的,她有自己的想法。 “王妃,前些日里大郡主来看过您,不过那时你昏迷着,上次见到,觉得大郡主冷冷的不好亲近,可是这次再见,小衣发现大郡主好温柔哦,只是觉得王爷跟大郡主之间不像一般姐弟那般亲近,有点怪怪的。” 小衣一边帮我上药,一边皱着一张小脸古怪的道。 大郡主?便是连城炙的姐姐么? 一直都对那个女子十分好奇,却总是没机会好好了解,第一次见她那种毛毛的感觉浮上心头,令我打了个寒颤。 甩甩头,有些好笑的道:“怎么会呢,你这丫头莫要乱说。” 小衣嘟哝几句,却也不再说了,若是这话被别人听到,传到大郡主那里,指不定生出什么事来。 由小衣口中知道,这几日她从一些小丫鬟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大郡主数十年来一直住在王府的北苑,几乎足不出户,府中真正见过大郡主面目的人屈指可数,是一个极其孤僻的人。 令我好奇的是,大郡主比连城炙年龄还大,却至今未嫁,一直守在王府北苑。 “听经常去北苑伺候的丫鬟说,大郡主以前也是许过人的,是一位将军,只不过后来那位将军短命,战死沙场,太后也曾好几次想替大郡主婚配,都被拒绝了,大家都认为是因为大郡主倾心那个战死的将军,不愿嫁给他人呢!” 小衣在我耳边不停说着,知道我对大郡主莫名的好奇,她便有意无意的到处打听大郡主的事回来告诉我,对她这做法有些不苟同,却也由此对那神秘的大郡主了解多了起来。 那个绑架我的人究竟是府中的谁?那日听风说到一半的话,让我知道必是府中女子所为,只是不知会是连城炙的哪一个侍妾,令连城炙如此维护! “王妃,小衣还听说,大郡主极得太后的宠爱,一年有大半的时间太后都会召大郡主入宫住下,对大郡主简直比对王爷还要好呢,如不是大郡主是太后的侄女,大家都几乎以为大郡主是公主了,那般尊贵的身份,即便大郡主年纪有些大了,这炎京城想要迎娶大郡主的还是多有人在的。” 夜深了,等小衣上好了药便上床歇息了,只是有些奇怪,今日连城炙竟没有出现。 嗤笑着自己,他不来更好,没想到这么久他一直都在,忽然不出现竟让我有些不习惯了。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吹熄了灯火,瞪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间,直到眼睛酸涩,眼泪流出,才缓缓闭上。 空气中有些波动,压迫感朝我袭来,刚想睁开眼,却被一只忽然伸来的手捂住了嘴巴,将我的尖叫声阻挡。 “嘘……殇儿,别叫,是我!” 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8 偶要PP,偶要PP,不给,夏夏哭给你们看,我使劲儿虐,让你们哭!没错,这是赤L裸的威胁,给票就米事鸟,哇哈哈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11章,决杀] 心跳几乎静止,连呼吸都变的困难,难以置信的用力的按住心口,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看清眼前的人。 傻傻的怔愣着,不知道何时泪水满面,破碎的呜咽逸出,直到一双大手伸来,轻轻拥住我的脸,轻柔的拭去我的泪水,才猛地惊醒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拥住他,生怕这是一场梦,眨眼间他就会消失,将所有的哭泣全都埋进他的怀里,任由泪水湿了他胸前的衣衫。 “殇儿……殇儿……乖,不哭,不哭……” 他说不哭,可是我却止不住涌出的泪,酸涩的心有些痛,我好想问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好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让我被欺负,让我孤立无援,让我满身是伤的痛苦。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想要对他使性子,对他抱怨,可是想要问的话全都哽咽在喉间,不知道从何问起,问了,我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他名义上的妹妹?还是,一个心里恋慕着他却被送嫁他国已成为人妻的女子? 才知道,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即便被他拥在怀里,一切都变了。过去没经历过这一切的伤痛,我可以享受着他的宠爱,当一个任性的女孩,可是现在为什么不能对他说出心中的苦? 他依旧是他,还是,我已经不再是我?那道鸿沟何时挖掘,竟已这么深了,无法跨越! “殇儿,对不起,凌哥哥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 我苦笑着,躁动的心渐渐平静,退出了他的怀抱。 黑夜中,我泪光闪烁,满脸苦涩,寻找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庞,依旧是那种令人舒心的气质,令人觉得温暖的声音,却不明白心中何时多出了犹豫。 他说对不起呢…… 因为他的父亲将我当做棋子?还是因为他不能触手所及,将当初的我留下? “凌,凌哥哥……” 颤抖着声音,轻声唤着,喉咙胀痛的厉害。 “殇儿,你好么?半月前西歌回到天蜀国,说你病了,没能见你最后一面,现在你还好么?” 他静立在床前,想要靠近我,却又停住了,压低声音问着。 我知道他有顾忌,缓缓闭上眼,微微摇头。 我好么?我好么?悲哀的笑着,这个问题,好难回答。 “凌哥哥,你怎么会忽然来了?这样,很危险的,这里到处都藏着连城炙安排的侍卫……” “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不放心你,我想知道你究竟好不好?殇儿,连城炙他……” 他问了一半的话,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有些犹豫的顿住,长叹一声。 我唯一庆幸的是,现在到处漆黑,他看不到我脸上身上的疤痕,那一道道疤痕,虽然经过近一个月药物调理,渐渐消浅了,却仍是有些触目惊心的。 知道我好不好又怎样呢?他有他的无奈,即便我很不好,又能怎样呢?会为了我讨一个公道,跟连城炙撕破脸么? 低嗤着,我还是清楚自己的分量的,与天蜀国民众相比,与江山相比,他最终依旧会选择沉默。 就跟以前一样,他心中虽有我,却为了江山天下,也曾决心将我当做棋子! 想要问他,当初发现我已经被迫嫁了,心里在想些什么?有没有想过要将我带回,有没有难过,还是他只是选择沉默? 话到嘴边,说出的却不是本意。 “凌哥哥,你呢?一切还好么?” 什么时候我与他的对话变得这般单调苍白?心里有点堵,只能望着夜空,沉浸了所有悲哀。 “殇儿,还记得当初我问过你,怨我么?现在,你怨我么?” 他似是感觉到我们之间的疏离,再也没有了过去的亲昵,八年的相处所生出的默契,短短两月便消失殆尽了。 那种无力挽回的悲哀,他也感觉到了么?低垂着眼眸,有些疲累的摇头,笑着。 “不怨……真的不怨,要怨,也只怨命,命让我经历这些,命给我的所有,不论好的坏的,都得全盘接受,凌哥哥,放心吧,我没事,很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天蜀国,为你争得时间,虽然,我自己也怀疑,如今的我还有什么价值,还有什么资格……” “殇儿……” “真的,我很好,你可以放心了,凌哥哥,回去吧,若是被连城炙发现就不好了,只会让两国的关系更坏,你一定不想这样吧?还是你其实已经有了不再惧怕圣炎朝的办法?没有,那就快些走吧,其实,已经习惯了这里,当睿钦王妃,其实挺不错的,至少是一个高贵的身份,人人羡慕的……” 我笑着说,黑暗中他看不到我满脸的泪水,笑的悲哀,我是在自欺欺人,那虚假的话说出口,连自己都想唾弃! 他回头望着窗外,似是在等待什么,晶亮的眸在黑夜中微微眯起,散发着锐利的光芒,温和的气质敛去,那一刻竟觉的他是这么陌生,从来没认识过真正的他。 冬儿说,他令人觉得害怕,到如今才发现,冬儿的话是真的。 他,真的是为了看我才来的么? 看着窗外,遥远的夜空忽然燃起的烟火,我笑了,他,不是为了看我而来的! “凌哥哥,走吧,不管你究竟为何而来,殇儿都很满足了,没有遗憾了,能再见到你,殇儿已经很感激了,至少,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有些一直看不懂的事,现在都懂了……” “殇儿,我……” ‘嘭’的一声,门被大力的踹开,阴沉着脸的连城炙紧抿着唇望着我,外面恍如白昼的灯火亮了起来,映的他英俊的面容那般苍白。 来不及遮住面容的我,只听到凌哥哥一声剧烈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双眸死死的盯住我的脸。 笑了,笑吧,大声的笑着哭泣:“凌哥哥,不要这样看着我,不要这样看着我!求你……” 捂住脸,埋进双臂间,才知道脆弱的我经不起他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到如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包括,对他的恋慕…… “木劭凌,你倒是不惧,竟敢夜探我睿钦王府!” 他阴沉的咬牙,却是在看我,他以为凌哥哥是为了看我么?我,也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凌哥哥看着我,微微眯起眼,双拳握紧,回头看向连城炙,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凌哥哥,有些阴冷,有些骇人。 “她为何变的如此?!你,对她做了什么?!” 连城炙笑着,冷哼道:“沐阳小王爷记错了吧,她现在是本王的王妃,既然将她嫁给本王,你如今计较这些,不觉得多余么?还是只是想要做给她看?证明你沐阳小王爷不是个无情之人?” 冲身后的侍卫挥手,眨眼间便将整个房间围得密不透风,连苍蝇都插翅难逃。 凌哥哥……他能逃得出去么? 担忧的望着凌哥哥,虽然对他失望,却不想他沦为连城炙的阶下囚,凌哥哥武功虽厉害,可是这里的侍卫太多,他只有一个人…… “木清殇,你不要逼本王,不要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 来不及收回对凌哥哥的担忧,听到连城炙愤怒的低吼,压抑挣扎。 “来人啊,将这个胆敢夜闯王府,扰了王妃安歇的贼人拿下!” 拔剑声刺耳,凌哥哥不为所动的站着,手中的长剑微微扬起,回头笑的温暖:“殇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宝贝殇儿,这个男人既然不能给你幸福,就不要留在这里了,我会带你走!” 我彻底怔住,迷惑的看着他,他说,要带我走?不管他的天下? “哈哈……木劭凌,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么?天蜀国联合北原北番,企图反抗我圣炎朝,你这个关键人物,今日落到本王手中,离开,痴人说梦吧!更遑论,带走本王的王妃!” 数名侍卫飞身而上,长剑连刺向凌哥哥,我提着心看着纷乱的战场,却不知连城炙何时来到我跟前,一把戳住我的手,狠狠的道:“你就这么想跟他离开?!” 手腕很痛!咬牙忍住,这个男人,不懂何谓怜香惜玉。 “不是想跟他离开,只是不想留在这里!” “你!很好!木清殇,今日本王就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这里!” 一把将我甩开,他暴怒的脸有些骇人,手中黑色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鞭身上无数细长的倒刺,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刺耳的鞭声震颤了我的心,惊惧的看着他!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12章,暗伤] ‘啪!’的一声,刺耳的鞭声带着呼呼的风声如灵蛇一般直奔凌哥哥的背脊,我惊吓的叫了出来,想要冲上前却被连城炙一把捉住,死死的钳制在怀中。 感应到身后的危险,凌哥哥旋身反转,剑尖撑地,腾空而起,越到正执剑欲刺向他的两名侍卫身后,皮肉裂开的声音,连带着血色纷飞,却不是凌哥哥的伤。 黑色长鞭直直的甩向两名躲闪不及的侍卫,在胸前炸开一道长长的血痕,鞭身力道十足,那森冷的倒刺拉扯着血肉,洁净的地面忽地溅上一层血肉模糊的痕迹。 惊叫声卡在喉咙,惊惧的瞪大眼眸望着已经昏死过去的侍卫,裂开的伤口渐渐发黑,渗出的血变成了黑紫色。 连城炙愤怒的低咒一声,斥退了正打斗的侍卫,将我推向一旁。阴鸷的面容狠厉满布,是一种欲杀之后快的残暴。 用力的压住几乎跳出胸腔的心,不敢想象那染了毒药的鞭身若是打在了凌哥哥身上,他是不是还有命在! 这两个人任谁伤了后果都不是我所乐见的,想冲上前去阻止,却被数名侍卫团团围住,一张张恭谨而冷冽的面容,将我与凌乱的战场隔绝。 “让开,你们让开,快些阻止他们啊!” 用力的推拥着人墙,我惊慌的低喊,那两个人是拼了命的,招招狠厉,毫不留情,长剑冰寒的光与黑鞭柔软的身躯纠缠,每一次扯开缠上都惊得我一身冷汗。 不可撼动的人墙,持剑背对着我看向战场,从屋内打到屋外,碎了摆设,裂了门框,依旧缠斗不休。 连城炙原本是受了伤的,打斗渐渐有些吃力,阴沉的面色苍白,冷汗渗出,随着时间的流失,黑鞭已不若先前灵活。 听风洛云赶到,即刻加入战场,三人围堵的情势渐渐对凌哥哥不利。 “主子,地牢被劫,风原皓逃了!”趁着空隙,洛云冷漠的声音传来。 连城炙看着凌哥哥冷冷笑着,我也终于明白,凌哥哥来此,只是为了营救风原皓,风原皓是北原大将军之子,极得北原皇帝宠信,凌哥哥与北原结盟,风原皓是一个必不可少的重要人物。 喟叹一声,笑自己的悲哀可笑,罢了。 看着纷乱的战场,凌哥哥渐渐吃力的打斗着,这样下去,他是走不掉的,这么多侍卫,他一个人又如何打得过?! 险险的避开连城炙的长鞭,凌哥哥旋身朝我靠近,身前的侍卫被他打退,空出了缺口,只有几人尚围在我身边。 原本挣扎的我,忽然安静了,含泪笑看着他。 笑的嘲讽,嘲笑着自己,过去所有的信念被他此时的行为活活撕碎,痛的是哪般揪心。 见着我的笑,他向来温润的眸光微闪,别了开去。 原本一直紧追着他的黑色长鞭咻然收回,看向连城炙,却见他扬起的嘲笑,笑我的傻,笑我一直看不懂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殇儿,我一定会带你走!” 打开了围在我身边的侍卫,凌哥哥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带在身边。 我一直在笑着,笑的眼泪模糊了双眼,看不清他脸上的执着为哪般,我该怪他利用我来牵制连城炙么?本就不想他受伤的,他究竟懂不懂? 心伤了,却并不是很痛,因为在潜意识里一直都知道,在他心里我不是最重要的。为了江山,可以将我送人,为了自己,可以将我留在身边,成为护身符! “凌哥哥,谢谢你八年来的照顾,但是,我不会谢你八年前将我带回王府,因为,那是我所有不幸的开始,凌哥哥,从今后,我不再是木清殇,我要做回最初的我!你给的梦,很美,可是现在该醒了。” “殇儿?” 他眉心微蹙,难以置信的望着我,握住我的手猛地用力,几乎可以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痛得脸色惨白,却咬牙忍住,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柔,我却不知道原来他也有狠厉残暴的一面,他总是让我看到完美如天神的他,让我不由自主的沉溺在他的温柔关爱下,只是,如今想来,那究竟有几分真? 当初为何忽然找到沦为乞儿的我?为何给我尊贵的身份?步步为营,行至今日,我却渐渐明白,那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美梦,如今,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当初,他找到我,是不是就已经知道我是那美人图中的女子,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连城炙父亲四处搜寻的女子,被连城炙恨着的女子? “木劭凌,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伤不了你?呵,我说殇儿,到如今,你的选择是何?” 那男人又在嘲讽我了,柔软的黑色长鞭无力的垂在地面,印下一道蛇印,却渐渐蕴含了力道,凌厉的黑眸若有似无的看向木劭凌。 我知道,连城炙绝不会放过凌哥哥的,可是我不能让他伤了他,用自己来赌,救他这一次,还他八年的恩情,此后,便忘却前尘往事,与他两不相干! “殇儿,相信我!我必须离开,我们一起离开!” 他将我拥在怀中,低低叹息,双眼越过被易怒的连城炙,冷寒着脸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苦笑着,退出他的怀抱,将一直藏在衣袖中的玉佩交还给他,这玉佩该是送给他今后妻子的,而我不是,也不会是了! 看这连城炙,我刚想开口求他,却被他阴森的脸色骇住,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间:“木清殇,你敢求本王放了他试试?!” 手臂猛地施力,长鞭忽地挺起,如飞梭朝着凌哥哥射来。他是那么愤怒,恨恨的看着我,不懂他忽来的恼怒为何。 我的手依旧被凌哥哥紧握着,他带着我逃离那忽然袭来的长鞭,举剑又与连城炙打斗起来,却不知为何忽然将我拉进怀中,紧紧地圈护起来,我只听见他痛苦的闷哼,身形猛地一震。 以为是连城炙的长鞭伤了他,却见连城炙犀利的眸子射向远处的夜空,几名侍卫已朝着黑暗处追了去。 [【谋爱篇】:第013章,承诺] “凌哥哥?!” “没事……我并没有用你做护身符的意思,殇儿,在你眼中,凌哥哥是那么卑鄙的小人么?” 他苦笑着,一手抬起,想要碰触我脸上的疤痕,却终是无力的垂下。 “殇儿……逃不掉了,你怪我没有能力将你带走么?” 他苍白的脸有些抽搐,十分痛苦,全身软软的压在我的身上,我慌了手脚,被忽来的突变震得不知所措。 视线落在他的背脊,几根银针在火光下晃悠,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靠近我不是为了牵制连城炙而逃走么?为什么变成在救我? 那毒针是冲我而来的,他早就发现黑暗处有人潜伏,所以他靠近我是为了救我?! “凌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看着他眨眼间变得如此虚弱,被恐惧戳住,生怕那银针上的毒药来的太迅速,夺了他生命。 彻底的慌了,吃力的扶住凌哥哥,我看向一旁执鞭而立,浑身暴戾的连城炙,顾不得他阴沉的脸,愈发冷酷的眸子盯着我,求他。 “连城炙,你救救他好不好?他不能死的,你……唔……” 头被一阵刺痛戳住,痛苦的闷哼,迷乱的意识满是恐慌,我竟发现,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好多诡异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眼前一片血红。 那优美的笛声又来了,此刻听来却像长剑滑过沙石那般刺耳,令我痛苦的抱住头。 “杀了他!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不停催促着,温柔而阴邪,可是,要杀谁?要我杀谁? “杀了连城炙,杀了木劭凌,全都杀了!” 我觉得自己沉浸在一片翻涌的血海里,到处都是漂浮的残肢,时沉时浮的如幽灵般的鬼魅笑脸,不断朝我涌来,血色尖细的长牙龇咧着,全都朝我扑来,拼命地撕咬着我。 好痛,觉得自己像是被撕扯成了碎片,眼前的血红愈发浓重了,那蛰心的痛楚伴着我的惨叫袭来。 手碰到了冰冷的长剑,只知道可以救我,打走那些恐怖的鬼魅,赶走那个不停在我耳畔催促我杀人的声音。 死死抓住长剑,用力的挥舞着,想要将血红驱离。我像是被抓住,怎么都挣不开,便用力的抬起长剑,狠狠地刺了过去,温热的液体喷洒在脸上,一声痛苦的闷哼,带着恐慌的低唤:“殇儿……”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浸透了迷乱的心,被死死禁锢在他的怀中,渐渐清醒。 只是不懂忽然而至的心痛为何,那声恐慌无措的低唤,令我想哭…… “杀了他,杀了他……” 耳边邪魅的声音扔在催促着,我呆呆的瞪大眼睛,任由鲜红温热的血液在脸上流淌,止不住的颤抖。 我怎么了?我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 “殇儿?!” 凌哥哥惊诧的惊呼,我呆呆的看向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连城炙的腹间。冰冷的剑尖刺进他的腹间,妖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染红了双手,浸透了我雪白衣衫。 拼命地摇头,不敢相信我竟将剑刺进了他的身,刚刚脑海里声音控制了我,让我杀了连城炙和凌哥哥…… 是谁?究竟是谁? 颤抖着后退,松开了依旧插在连城炙腹间的长剑,拼命地后退。 听风洛云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又看向血流不止的连城炙,想要上前,却被连城炙喝退。 “殇儿,你……” “不要靠近我!走开!” 将自己缩在墙角,大声的叫喊,阻止了凌哥哥向我靠近的脚步。 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个人要我杀了他们,我怕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杀了他们! 连城炙却忽然大笑了,拼命地咳嗽,血水顺着唇角溢出,他看着我,眼中是我不懂的光彩,令我直觉的想要躲避。 我伤了他…… 忽然被深沉的恐慌戳住,将燃满鲜血的双手用力擦向衣衫,却如何都擦不干净,眼泪流了出来,我愤怒的低咒,为什么擦不干净?!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好怕自己不再是自己,好怕成为一个被控制的杀人傀儡! “主子?!” 听风洛云惊呼出声,抬头看去,竟看到连城炙一把拔掉了剑,鲜血顺着撕裂的伤口喷涌而出,惨白的面容剧烈的抽搐,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如不是听风洛云及时撑住他,只怕他已经跌倒在地。 凌哥哥被侍卫团团围住,却不再想着逃离,只是满眼不解惊诧的看着我,不相信向来胆小怕血的我竟会刺了连城炙一剑! 那样疯狂的我,全都被他看到了吧?像个杀人傀儡被操纵,想要夺取他跟连城炙的命! 将自己缩成一团,将指甲刺入手心,用痛楚让自己保持清醒。 连城炙不顾我的惊慌,挣开洛云听风的搀扶,有些艰难的朝我走来,鲜血浸透了衣衫,滴落在地上,泼洒出一片诡异的妖红。 困住凌哥哥的侍卫忽然无声的倒下,眨眼间,原本干净的听水阁已变成了修罗场,那一袭浅紫罗衫包裹着窈窕的身躯,是那么勾魂诱人,异域风情的脸无半丝笑意,她冷冷的看着我,有些吃力的撑起虚弱不堪的凌哥哥,给他喂了药。 悬着的心放下了,苦笑着看着桔梗姐姐,这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姐姐啊,为何如今见了我竟像是见了仇人? 她眼神的恨和怨,那般深沉,是我不能承受之重! 空气中弥漫着曼陀罗的幽香,悄无声息的侵入,软化了坚强的意志。 连城炙站在我的跟前,缓缓的蹲下身子,一手撑在我的肩上。 血腥的味道在我的鼻尖弥漫,想逃他却不准,用力的捧住我的脸,低笑道:“你刺伤了我……” 听风洛云紧紧地护在连城炙身旁,蹙起的眉,望向飘然而至的紫衣女子,那种经过特制的曼陀罗迷香,如果不是内力深厚的人,只要轻轻吸入一口,便会被凶猛的药力摧垮,任你是七尺强壮男儿,也无法抵挡。 王府的侍卫几乎将整个听水阁包围,不知道除了桔梗姐姐,凌哥哥此行还带了谁,以现在的力量悬殊,桔梗姐姐想要带凌哥哥离开,是不可能的! 曼陀罗迷香虽厉害,却不能多用,否则对施药者自身亦有损害,单枪匹马又带着中了毒针的凌哥哥,她,是逃不掉的! 我看着连城炙,不知他笑为哪般,我刺伤了他,他该是愤怒的,想要杀了我的,却为何笑的如此欢快? “这样,你是不是可以原谅过往我给你的伤痛?” 染血的手指轻柔的滑过我脸上的疤痕,小心翼翼,似是怕痛了我。 怔愣的看着他,实在是不懂他的心思,他在乎的,只是我的原谅么? 我伤了他,险些要了他的命,他要的,只是我的原谅…… 鼻子酸涩,这个男人,我该如何对他,心中快要压抑不住,将要喷涌而出的感动令我惧怕,生怕放了自己的心,就再也收不回,生怕此时的彼此靠近又是下一个残忍的开始。 这些日子他的改变,我不是没有看到,不是没有感觉,他该是别人口中残暴的睿钦王,是冷酷残忍的,虽然过去他也曾如此对我,可是当他将心敞开时,对我的执拗百般牵让,让我以为他真的爱我。 那般执着的神情,让我以为他爱的不是我的美貌,我也渴求爱,只是怕被伤害,所以一次次的命令自己狠心,固执的在心中刨开一道鸿沟,无法跨越,让自己不为所动。 “你,放他们走好不好?” 他的笑僵在了唇角,脸色愈发苍白,怔怔的看着我,漆黑的眸色渐渐失了温度。 “只要放他们走,我会乖乖留下来,不会离开,乖乖的当你的妻子,好不好?” 虽然知道让他放走凌哥哥不太可能,可是我还是想要尝试,就当是最后一次,归还他所有的恩情。 “木清殇……在你的心里,是不是依旧有一个非君不嫁?” 他低垂着眸子,看不出表情,语气有些阴沉,身子晃了晃,将头搁在我的肩上,难过的咳嗽喘息。 “木清殇,其实你才是最可恶的人……”沉默了半晌,他忽然笑叹。 “木清殇……你要说话算话啊,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即便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的,你会乖乖留下来,不会离开,要记住,用力的记在心里,如果你敢忘记,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他靠在我的肩头,低低笑着,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肩上的衣衫,不知是泪水还是淩艳的血…… “洛云,放他们走……令所有人退下,放他离开!” 他整个身子摊倒在我怀里,虚弱的低喃,他答应放了凌哥哥,我该高兴的,可是,却止不住泪水滑下,心被揪痛着。 “你哭了,为什么哭?我顺了你的意,放了你的凌哥哥,为什么哭呢?留下来,就这么令你痛苦么?木清殇,所以说,你才是最可恶的人……我已经在努力的放弃所有的恨了,可是你又在坚守着什么呢?对他的爱么?呵呵……咳……别说笑了,你对他的,不是爱……所以木清殇,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主子,不能放他走,若他离开,到时候一切都脱离掌控,想要挽回局势,可就……” “洛云,你想忤逆本王?” 洛云抿唇,冷寒着一张脸,半晌不甘愿的转身冲着处在对峙中的侍卫们大喊:“全都退下,放他们走!”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14章,冷眸] “不……殇儿……” 几近昏迷的凌哥哥低喃着,令我苦涩的笑了,看着被桔梗姐姐瘦弱的肩膀撑起的凌哥哥,忽然觉得,其实桔梗姐姐比我更值得凌哥哥去爱,她比我坚强,比我懂事,比我更体贴善解人意。 我与凌哥哥已经错过了,便是一生的错过,再也没有可能。 “桔梗姐姐,照顾好他,从今以后,忘了木清殇这个人吧!” 看着桔梗姐姐与凌哥哥渐渐消失的背影,沉重的心忽然轻松了许多,天蜀国那段恩恩怨怨,从此远离,我的人生,只剩下睿钦王府,幸或不幸,全看造化,怨不得人。 “现在,满意了么?” 连城炙虚弱之极的声音飘来,惊醒了沉浸在离别伤感中的我,慌乱的起身,想要将他扶起,才发现自己也是虚脱。 “我受伤了,很重的伤,所以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他的身躯死死的压在我的身上,虚弱的笑着,有些无赖,眸中的光彩异常明亮,有些刺目。 哭笑不得,才发现这个男人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令人好笑,明明是生命攸关的事,他却毫不在乎,明明已经那么虚弱,他却装作若无其事,不想招来我的愧疚。 也许,若是真的能放下仇恨恩怨,忘记过去,与这样的他重新开始,也未尝不是好的。 “殇儿,相信我,留在我的身边……” “你伤的很重,应该找大夫……” 吃力的撑住他的身子,看着依旧渗出血液的伤口,心中微微抽搐,有些惊痛,他,一定很痛吧? “不要……对我来说,你不知道的,其实你比大夫对我还有效,所以,去将止血的药取来,再迟了,我真的会血尽而亡的……” 他吃力的撑住自己的身子,让出了位置将我推起,脸色苍白,那笑却令人安心。 在他的脸上看不到过往的残酷暴戾,也不再是面无表情的冷冽,放下仇恨的他,并不令人讨厌。 我与他算是重新开始了么?我不知道,那时的我确实有过想法,想要尽力一试,尽管还是很害怕伤害,但是不去尝试永远不知道等在后面的是什么。 与他的过往,想忘记很难,那么多的伤痛,记忆太深,可是如他所说,他都愿试着放下仇恨,我还有什么好固执的呢? 吃力的起身,将他扶靠着墙壁,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意,转身入了内室,去找尚未用完的伤药。 被蛊咒控制一事,压在我的心里,惊恐害怕,用力的捏住那只握剑刺伤他的手,微微颤抖。 连城炙一定看出我的反常了吧?若继续这样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次失控,那种可能的恐惧我不愿去想,只能尽力在下次失控前找出原因,找到那个控制我的人! “主子,请恕洛云斗胆,放了木劭凌犹如放虎归山,一旦他回去,必会与其他两国联盟,共同抵御我圣炎朝,到时候,只怕对我们不利,徒增了许多困扰!” 洛云跪在连城炙的跟前,刚毅的眉心蹙起,愤愤然。 连城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因为失血过多渐成苍白的唇微微勾起,压低声音轻笑道:“本王说放他们离开王府,至于有没有命活着回到天蜀国,本王可没有做出过这种承诺!” 洛云一怔,冷漠的脸终于渐渐消融,恭谨的对着连城炙行礼,便对一旁傻站着的听风使了个眼色,清点了一批人马,快速的离开了听水阁。 我刚从内室出来,便见连城炙满脸痛苦,吃力的撑起身子,冷汗一滴滴顺着鲜明的轮廓滑下。 “你不要动,这样血流的更快的。” 跑上前扶住他,却让他顺势将整个身子挂在了我的脖子上,压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他将头埋在我颈间,粗重的喘息扑打在耳畔,温热的感觉令我有些瑟缩,想要推开他,却又担心他此时太过虚弱,只能咬了咬牙忍住,将他扶到长榻上躺下。 “你现在在想什么?” 有些害怕的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腹间,拿着伤药却不知如何下手,被他忽然的问话惊住,怔怔的看着他。 “你既已选择留下,以后就不能再想过去的那些,包括……知道么?” 他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那个‘包括’,我却知晓,他是在说凌哥哥。 扯开唇有些艰难的笑了笑,对他微微点头,看着他放心满意的笑着,有些怔怔然。 “别傻站着,血,真的要流尽了……” 他半撑起的身子忽然无力的倒在榻上,急促的喘息,我顿时慌了手脚,更加不知所措。 倒是未曾替人包扎过,更别提看着那凌艳的血红身子便是一阵发麻作呕,看着他越来越虚弱的脸,缓缓闭上的眸,我知道继续耽搁下去,他身子承受不了。 “连城炙?” 本想向他请示,要他唤大夫来,这样的伤我真的处理不了,却唤了几声得不到他的应承,才知晓他已经昏了过去。 心里涌上的焦急无助为何,来不及细细品味,刚想转身去寻大夫来,门却忽然被大力的推开。 大郡主冷寒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阴寒的表情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半晌,缓缓向后移去,见着躺在榻上浑身是血的连城炙,冰冷的眸光微闪,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你伤的?” 清冷的嗓音响起,她端着高雅的步子缓缓入了房内。不知道为何心底忽然涌起惧意,丝毫不亚于面对那冷面太后时的害怕,那冷漠犹如锋利的冰刃,直直的向我刺来。 “嗤,自作自受,早就说过,你这样的女人留不得!” 她冷冷的勾起唇角,轻瞥了我一眼,便朝着连城炙走去,上下打量了半晌,才冲我说道:“不去请大夫傻在那里作甚?还是,你心里巴不得他死,好逃离这王府?” 我猛地惊醒,顾不得对她的害怕,急忙冲出了屋子,去寻大夫。连城炙是被我刺伤的,这个责任我必须担起,过往的恩恩怨怨暂且放下,很不习惯他如此虚弱的样子。 出了听水阁我猛地怔住,漆黑的夜里,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周遭也见不着人影,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大夫。前段时间因为我的缘故,连城炙的狠厉残暴已是令炎京大夫惧怕不已,还有谁敢入这王府? 摸着黑行走着,不知是着急还是害怕,衣衫很快便被汗水浸湿,诺大的王府,走着走着,竟迷路了。看着巨大的古树斑驳的影子,我有些挫败,恨自己的无用。 连城炙不会有事吧?大郡主应该会帮忙照顾吧?心里很乱,不停地走着,想要找着出府的路,却忽然被前方隐约的光亮吸引,隐隐的对话声传来。 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便想着也许可以找人问路,朝光亮走去。 “失败了?” 阴冷的声音飘来,令我惊吓的猛地顿住脚步,抚着心口有些难以置信。这声音…… “卑职无能,还请璃儿姑娘能跟主上美言几句,饶了卑职性命,再给卑职一个机会,绝对不会再另主上失望!” “呵呵……你该知道,主上最厌恶无能之人!” 阴寒的声音搀着冷笑再次响起,我躲在暗处不敢大声喘息,那声音,明明就是那个将我绑走,将我关锁在深井密室中的女子!她,果真是王府中人! “所以,你这种无用之人,死了也毫不可惜!” 唰的一声,只见一道银光飞闪,我甚至没听见男子的闷哼,便见着那背对着光线的身子轰然倒塌,抽搐了两下,便动也不动了。 阴邪苍白的脸绽放出一抹诡异的冷笑,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短剑上的温热鲜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那阴冷的眸光向我射来,令惊惧不已的我险些惊叫出声。 “来人,把尸体丢进锦鲤池,给小姐的宝贝加餐!” 她话音刚落,黑暗处忽然出现四名全身黑色劲装带着银色面具的高大男子,抬起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转身离去。 好不容易等到她终于离开了,全身虚脱的我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地,环抱着身子瑟缩不已,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夜深井密室里恐怖的一幕幕和刚才的情景。 忽然觉得身后传来轻微的波动,刚想转身看去,已经被一双刚硬的手臂用力的扯起,脱口而出的尖叫尽数被掩埋在大掌之中,狠狠地跌撞进一具宽阔的胸膛中,头晕目眩。 “不想死就给我安静!” 我猛地僵住,抬起脸看向那有些熟悉的轮廓,还有黑暗中,泛着隐隐雾气的涟涟白发。他,怎么会半夜出现在王府?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谋爱篇】:第015章,索爱] 他带着我快速的离开了那个地方,耳边呼呼的风声传来,腾在半空中却并不令我害怕,知道自己该对这个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男人如此放心,该挣扎,可是我无法解释心底那抹安心缘何。 第一次见他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出现,终是忍不住,我轻生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他身子一僵,抱着我的身子缓缓落下。 四处看了看,依旧漆黑,看不清究竟是何处,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里仍旧是王府。 “刚刚情势所迫,云濂有失礼之处,还请王妃见谅!” 他冷漠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微风吹过,撩起纷飞的雪色长发轻柔的飞舞,荡出好看的弧度。 我微微蹙眉,他并没有要回答我的意思,便也不再问了,只是好奇,他怎么出现在哪里。 “云将军,你……” “王妃是想问云濂为何此时会出现在王府?” 我有些尴尬的点头,知道自己不该怀疑他,他与连城炙关系可以说如兄弟般亲密。 “王爷应该在王妃的听水阁吧?只是不知王妃此刻为何出现在哪里?你知不知道,刚刚若不是我及时将你救出,你可能已经……一个月前的悲剧,莫要令它再次上演!” 他忽然说了很多话,比我认识他以来还要多,原来他并不如表面那么冷然。想到之前所遇,我心中一紧,那个女子果然是看到我了的,我不敢想象,若是云濂没有出现,我此时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她究竟是个怎样的身份?那主上又是何人?是她口中所说的小姐么?在黑暗中冲我射毒针的会是她安排的么?没想到在王府中还隐藏着一股这么强大的势力,令人不由惶然。 看来,云濂也是知道那个女子的身份,也知道是她绑架了我的,低低嗤笑,笑天下人都知道谁绑架了我,却只有我不知,笑所有人虽然知道却假装不知,与我无一个公道可言。 “王爷他受伤了,我出来找大夫,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里。” 这时才想起我尚未找到大夫,心中愈发焦急,便央求云濂带我去寻大夫,他却淡然摇头说不用。 “虽然大郡主在,可是他真的伤的很重,需要大夫。” 见他淡漠安然的样子,我心中有些生气,连城炙不是他的好兄弟么?他为何也是如此的不慌不忙,丝毫不在乎? “你当初很不情愿嫁与他的不是么?” 我忽然一怔,不解他为何忽然如此说,这跟我们现在讨论的有关系么? “但是现在,你却开始在乎他了。” 他语气透着一股肯定,黑暗中那双黑眸泛着晶亮的光芒,令人想要窥探更深。 我怔愣的看着他,他说我已经开始在乎连城炙了,是么? 我扪心自问,是不是真的已经开始在乎他了,苦笑着,他说的没错,我确实开始在乎他了。 为他的伤而着急,为他的改变而感动,原来,过去那么多的伤害,只是眨眼间便可忘却,长叹一声,摇头轻笑。 “也许吧,毕竟他已是我的夫,若要留下,总不能一辈子针锋相对。” 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只有点点星光闪烁,我依旧想要离开这里,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是那只是一种奢想,王府像是一座牢笼,关押了所有女子的想飞的梦,或许今后一生都将在这座牢笼里度过,我却在寻找,那个能让我一辈子心甘情愿留下的理由。 云濂沉默不语,半晌才道:“你,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只是……” 他语气有些沉重忧伤,已经转身离去。 “王妃,还是快些回去听水阁吧,也许,他已经醒了!还有,以后尽量不要独自一人在王府行走,这里,不像表面那般简单。” 我怔怔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忽然而至的落寞和绝望深深的淹没了他,他是冷漠的,我却从未在他身上感觉到此时这种说不出的绝望,像是,心已经死了。 只是……只是什么?那个他口中的和我很像的人,怎么了? 直到他走远,我才慌忙的朝听水阁奔去,如他所说,对连城炙我是在乎的,只是自己不想承认罢了。 回到听水阁,大夫早已经在了,正在替连城炙缝合伤口,大郡主冷冷的坐在桌子旁,满室的血腥味依旧影响不了她的淡定,静静地品着茶水。 见我满头大汗的冲进来,她苍白的唇勾起一抹轻嘲,幽幽道:“以你这速度,只怕找来大夫,他已经没命在了。” 放下杯子,她优雅的撩起衣摆,起身向我走来,行至我的身旁停下,那一身冷冽的寒气刺痛了我,一抹幽怨一闪而过。 “这张脸,即使多了道疤痕,依旧是美的动人心魄,残损的美,难怪他依旧沉迷于你,呵呵,不过你给我记住,最好安分守己,否则,被他抓到你的不是,他会疯狂的……” 她靠的我很近,一股浅浅的药香在我鼻尖蔓延,她声音清浅温柔,却冰冷无情,幽幽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不懂得冷嘲。指尖几乎触碰到我的脸却又忽然收回,淡漠的笑着离去。 看着她渐渐消失在黑夜中的身影,胸腔像是被一股一只手抓住,呼吸困难。 连城炙的伤并不是太严重,只是因为时间拖的过久,失血过多,身子受了亏损,在大夫药物调理下,四五天的时间便又恢复了最初的气色,缝合的伤口也渐渐结痂。 炎热的夏天终于消退了,晚夏的晨间有些清凉,在外间长榻上沉睡的我被一阵轻触惊醒,睁开眸子便看到连城炙静坐在长榻边,浅笑着看我。 “怎么起的这么早?你的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该多歇歇的。” 有些困倦的起身看向他,看着他松散的外衫披在肩上,腰腹见那道细如粉嫩小蛇的伤口攀爬在皮肉上,显得十分脆弱。 养伤的这些日子他一直留在听水阁,小衣因为家中有事请假回去了,照顾他的活计自然落在了我的身上,自是不能有任何怨言,因为那伤是我刺的。 “不要流露出这种眼神,我要的不是你的愧疚。” 他低垂着眸子,不知道想些什么,语气显得沉闷。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和平相处的,没有什么争执,我们都在试着退让,尽力维持这得之不易的平静,便也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那些伤痛的日子在这样平和的光景下渐渐远去,仿佛很久远了。 有时候闲下来,我甚至不敢相信,与他竟有和平相处,一起维持这段搀着困惑幸福的时候。 “可是,这确实是我伤的……” 他微微蹙眉,俊逸的面上染了层阴郁,上下打量着我,似想看透什么。 半晌才道:“殇儿,还记得那天晚上你的忽然失控么?” 心不由得颤抖着,悄悄将左手埋在薄被下,不敢让他发现我的变化,勾起一抹浅笑,微微点头。 “那晚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真的想伤你,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他伸出手指压在我的唇上,阻止我继续说下去,轻声道:“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对了,今日无事,带你去一个地方。” 敛去眸中的阴郁担忧,他轻邪的勾唇,一把将我扯进怀里,作势欲俯下身吻上我的唇。 心中忽然一紧,险险的撇过头避开,那温热的唇便落在那道疤痕上。握住我肩膀的手有些用力,似是在宣泄着他的不满,唇却没有离开那道疤,半晌他才抬起我的下巴,逼我看着他。 “我要等到什么时候?” 看着他眼底的阴郁和忍耐,我苦涩的笑着,他想要的是这副身子么? 想让他多给我一些时间,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不该怨他的,毕竟成婚至今已两三个月,他本就该得到,只是,心中那隐约的不安总是存在,令我害怕。 “算了,今日不谈这个,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他扯开一抹僵硬的笑,放开了我,转身朝内室走去。颓然的跌坐在长榻上,颤抖着将左手自薄被间抬起,惊惧的望着手腕间已经再无一丝血红的青色玉镯,玉镯内的血丝不见了,然而,我的手腕至手肘间却爬入了一条长长的血红突起! 控制我的人,会是他么?!那个飘渺如烟却又邪气凌然的白衣男子……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利用我杀了连城炙和凌哥哥?! 【谋爱篇】 第017章,相持 远处兵器撞击声听着格外清晰,不知道是哪个大胆的刺客,连这号称圣炎王朝守备比皇宫都森严的睿钦王府都敢闯! 歇了片刻,终于找回了些力气,撑起虚弱的身子,刚想朝内室走去,却惊见一道森冷寒光迎面射来,刺得我双眼眯起。 下一秒,便觉得脖子被硬物抵住,凉嗖嗖的令我打了个寒颤。 “不准叫!否则……” 脖子上的硬物更加贴近皮肤,令我心惊的微微后仰,但那森冷长剑却如影随形,紧贴着丝毫不放松! 不敢动弹,生怕下一秒那锋利的剑刃真的将我脆弱的脖子划破! 一颗心急速跳动,第一次被人用剑抵着脖子,那种寒毛直竖,冷汗直流的感觉叫我无所适从。 刚刚稍稍恢复些力气,此时已是双腿发软,几欲跌倒! 钢筋有力的手臂快速戳住我瘫软的身子,长剑微微侧开,却又立刻贴上,将我困在了怀中。 远处打斗声依旧继续,此时绝不会有人想到竟有刺客闯进了我的房间,根本容不得我求救,只怕刚刚发出声音,便已一命呜呼了。 这些刺客若是以为钳制住我,便能牵制连城炙,怕是白费了心机。 心中苦涩的叹息,即便刺客真的将我杀死,他也不会眨一下眼吧,或许还会感谢刺客替他解决了麻烦,不用他亲自动手了! 想来,自己此时的处境竟是如此凄凉,令人心寒。 “放心,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不会取你性命!” 身后的刺客声音清越,十分干净,先前的恐惧在听见他如此悦耳温和的嗓音后奇异的慢慢消退。 悄悄地吐了口气,不知为何,我相信他所说,一个声音干净的人,绝不会是嗜血残酷的! “你,想要做什么?!” 喉咙有些干哑,强迫自己镇定,颤颤的问道。 我看不见他的样子,但那只握着长剑的手形状十分完美,修长而有力,也是个俊美绝伦的男子吧?! “唔……” 怔愣之际,脖子上竟传来微微刺痛,剑刃划破了皮肤,有些辛辣的痛! “再问一遍,最好乖乖回答,否则,我的剑可是不长眼的,即便你只是个女子,亦不会手下留情!” 他故意压低嗓音,听起来有几分阴沉,似是在警告,语气隐着焦急。 我心中微凉,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这危急时刻走神,若是真遇上凶残的刺客,只怕我此时已经身首异处了。 不敢再怠慢,惊出一身冷汗,急忙点头,即便死,也不想如此不明不白的送了性命! “好,你,你问……” “告诉我,琴香阁在何处?!” 我一怔,有些不解,琴香阁?难不成是王府楼阁的名字? 自从大婚那日起,我便一直在伤病的折磨下,到未曾逛过整个王府。 只是听小衣说,睿钦王府面积十分庞大,几乎是皇宫的四分之一,其中亭阁楼宇更是数不胜数,又岂会听说过这琴香阁?! 冷汗冒了出来,我若告诉他我不知道,他会相信么?! “快说,我的剑是不等人的!” 咬着下唇,心里有些虚晃,也只能实话实说了,但愿他是个明事理的人! “我不知道在哪里……别,别急,你听我说完!” 未等我说完,那冰冷的触觉更加贴近了,令我慌乱的低喊出声。 “你不知道?!哼,你可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岂会不知道?!休想骗我!” 僵着身子,苦涩叹息,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女主人,外人又岂知我所承受的痛苦…… ‘嘭’的一声,房门被猛地踹开! 身后的刺客一惊,急忙拖着我后退,紧绷的身子蕴含着极大的能量,似是随时都会爆发! 不敢相信的,踹开门的竟然是一脸冰冷的连城炙,身后跟着听风洛云,两人手中皆握着滴血长剑,模样犹如修罗使者,令人胆寒! “她说的倒是实话,想知道琴香阁在何处,不如直接问本王吧!” 连城炙微微勾唇,笑意轻邪,冷凝的眸光却犹如利刃,直直的盯着我身后,唯有偶尔流泻的视线落在我脸上,顺着脸朝下,在脖子上顿了顿,看不出情绪,便又转开。 身后的男子将我紧紧钳制住,手臂被他抓痛,脖子上有一道暖流顺着轮廓流下,缓缓淌进衣襟内。 “连城炙!快将多娜交出来,否则,我便取你正妃的性命!” 男子见着连城炙有些激动,咬牙切齿怒道,遭殃的却是我,被他愤怒的掐着手臂,心惊胆颤的不知那剑何时又深入一寸。 多娜,一个现如今住在琴香阁的女子,亦是连城炙的侍妾么?! 看向连城炙,他依旧是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笑,令我的心凉透。 苦笑,我不是早就想通的么,他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又岂会被人威胁! “你便是北原国左将军的长子,风原皓?” 见连城炙依旧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慵懒,身后的男子许是终于知道自己找错了人质,掐住我手臂的手掌微微一颤,便又恢复平静,冷声道: “是又如何?!只要将多娜交出来,我便放了她!” 风原皓是紧张的,眼前的局势与他没有一丝利处,怕是他带来的手下都已经被解决掉了,此时不过是强弩之末。 多娜是他的什么人?心上人吧?只有为了心上人,一个男子才会连命都不顾…… “你以为来到这里,你还能走的出去么?!” “你,别忘了你的正妃尚在我的手上!若是不能带多娜离开,便要她一起陪葬!” 他话音未落,连城炙嘲讽的笑声便响起,那么冷酷狠绝,令我的心微微刺痛。 这笑,便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岂会为了我…… 他,是恨我的啊…… 【谋爱篇】 第018章,惊恨 “风原皓啊风原皓,本王一直很欣赏你,你在军事上的才华与你父亲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陷入情爱的男人,再聪明的都成了傻瓜!你以为是本王强留着多娜?你,也只不过是本王利用她引来的一颗棋子罢了!” 风原皓的身子猛地一震,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拖着我连连后退,难以置信的道:“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多娜,多娜她……” “是,确实是本王提出让她跟随本王至圣炎朝,只不过,不是你以为的威胁,而是她心甘情愿的,真以为她多爱你么?你一定想不到,她为了取悦本王,主动向本王说,她有办法令本王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擒获北原国未来的骠骑大将军,只是没想到,你竟真的会愚蠢至此,相信女人的心……” 连城炙缓缓的说着,每说一字便如一根毒针狠狠的自如风原皓的身,他颤抖着,不知道因为无措还是愤怒。 而我的脖子痛的更加明显,身前的衣襟已经被血水浸透,头晕的厉害。 原来,风原皓也只是个可怜人,同样被连城炙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人! 我深深的看着连城炙,看着他,想要看透他的心,为何如此冷酷残忍?! “你,你说谎,我要见多娜,你在说谎!” 傻瓜男人犹自挣扎,不愿相信,痛苦的低喊,却惹来连城炙愈加嘲讽的笑。 “乖乖束手就擒吧,或许,本王会惜才,迎你为座上宾!” “那么,她的命你也是不在乎的?”风原皓扯过我,威胁道。 “不过是一个和亲的女子,死了一个,还会有其他的来替代,本王不介意这王妃换人来当!” 那一刻,心像是被用力的拧住,痛的无法呼吸,被如此无情的话语彻底伤透! 那一刻,身后的风原皓却忽然移开了剑,一把将我推开,跌倒在地。 他看着我,眸中的悲哀甚浓,低低嗤笑,异常凄凉:“你我都只不过是个可怜的人,杀你,终是下不了手……” 他不再反抗,束手就擒,只是眨眼间便被洛云听风制住。 以他的武功,不应该如此便屈服的,不懂他究竟想做什么。被捉到,再想逃离这恐怖的王府,怕比登天还难了。 “先请风大公子至地牢歇着!” 我看着离去的风原皓,懂了他那回头一瞥,是对我的怜悯,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哀,懂了听风和洛云眼中的同情,却惟独不懂,眼前这个男人,冷酷的心,缘何如此薄凉?! 我似乎可以了解风原皓束手就擒的原因了,即便连城炙说的如此清楚,他仍旧不愿相信多娜的背叛,留下,只是想证明真想罢了。 男人,究竟是无情还是多情? 一切归于寂静,连城炙背对着我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却想起他离去之前的话,无奈的笑了,如今,该是好好收拾我的时候了吧? 不明白的是,先前的自己哪里来的那般多勇气,对他愤声大喊,此时的我是如何都不敢了的。 已经决心死去的,可是此时那份死的勇气都消失无踪了,才知道,自己胆小的可怜。 “你恨本王么?” 背身而立的他,似是看着漆黑的夜空,幽幽的问道。 笑僵在唇角,顾不得脖子上的痛,惊怔的看着他的背。 “在经历这一切后,你的心中没有恨么?对本王……你究竟是存着怎样的一份心思?!” 他转过身,剑眉蹙起,满眼的迷茫和烦乱,举步朝我走来,步履轻盈。 我不知道他又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又想着法子准备折磨我?不想猜他的心思,对他,是真的怕了! 恨?在心里嗤笑,他竟会问我如此愚蠢的问题! 是恨他的,怨他的,却也可怜他,同情他,在折磨我时,他亦是兀自纠结着,陷在过往的仇恨哀怨中无法自拔。 便又觉得这恨是多余的,只气恼了自己,徒惹得一身疲惫心伤。 等了半晌等不到我的回答,他忽然笑了,似是在自嘲,微喃道:“本王真是愚蠢,问你亦是白问了……你,伤口痛么?” 我又是一怔,此时已由惊讶成了惊惧,他莫不是发烧了? 向来阴沉冷鸷的他竟会用如此轻柔小心翼翼的语气说话?!不会又是阴谋吧? 叹息着,一连串的伤害令我有些草木皆兵了,总觉得他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伤害的前兆,须得万分小心,生怕一个不留意,便又被伤的体无完肤。 “莫不是被那刺客吓傻了?!嗤,先前对本王愤怒大喊的那股子劲儿哪去了?” 他冷哼了哼,嘲笑着我,脚下却不停歇,走到我跟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 双眸落在我依旧渗着血水的脖子,双唇抿直,微微皱眉,接着道:“若由着伤口继续这般,你怕是真的会没命的!你该珍惜命,为本王留着……” 似乎在他冷漠的语气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味道,然而太薄凉,没待仔细琢磨,便消失不见。 为他留着?!如此煽情的话语,由他的口中说出,竟令我打了个冷颤。 [奇]为他留着,好让他可以慢慢摧残么?是这个意思么?! [书]就这样,他冷漠中掺杂别样情绪的目光盯着我,我防备的目光盯着他,不知过了多久,他却忽然笑了! 那是没有阴谋,没有冰冷,也没有仇恨的笑!第一次看他如此笑着,却教我哆嗦着,以为他真的疯了! “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是什么?既像刺猬,却又像兔子,满身的刺又可怜兮兮……” 喟叹一声,蹲下身子,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手指轻触着脖子上的伤口,叹道:“本王……有些累了……” 那声累了,似是包含着无尽的沧桑,沙哑着声音久久不能消散。 “这伤口需处理的,会有些痛,忍着点。” 看着他自袖中拿出一只白色小瓶,倒出白色膏状物便朝我的脖子抹来,我惊吓的急忙缩着脖子,避开了他的手指。 瞪大的眸子,他,究竟怎么了?!这突来的示好,究竟有什么目的?! 【谋爱篇】 第019章,陷害 他见我一脸防备,自嘲的笑了笑,强硬的按住我的脑袋,轻柔的将药膏涂抹在脖子处的伤口。 灼烧的疼痛令我难受的蹙眉,咬住唇才没有让自己痛呼出声。微微抬眼偷觑着他,被他专注替我抹药的神情吸引。 这个男人如果不是这般残暴阴冷,不是总阴沉着脸,其实也是很有魅力的。 难怪炎京无数小姐倾心与他,若不是知道他内心的阴暗,怕我也会被这样的外表迷惑。 “怎么了?是不是已为本王的风采所倾倒?” 他略带嘲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令我惊惧的后退,脸上一阵灼热。 微微叹息,笑自己竟然会看他看的呆住了,难道忘了他给的痛了么? 避开他伸过来欲扶起我的双手,有些吃力的起身,退离他身旁。 不去看他微痛的眼神,低声道:“王爷,殇儿有些累了,王爷也回去早些歇息吧!” 不等他回应,转身便朝内室走去,却被他瞬间移到我身前的身子惊吓的倒退。 一把扯住我的手臂,他笑意轻邪,眼神暧昧的凝视着我,令我手臂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回去?回去哪里?爱妃可别忘了,你是本王的妻……” 湿濡的气息吹拂在我的脸上,他离得如此近,眸子危险地眯起,隐藏了令我想逃离的欲望。 想要挣开,拧痛了手腕,却依旧被他不动如山的牵扯住。 难道今晚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依旧不愿放过我?! 满心的疲惫,再也经不起一丝丝伤害了。 低垂着头,苦涩的叹息,鼻子浮起一股子酸意,想要落泪。 “殇儿不敢忘,只是今日殇儿身子多有不便,又受了伤,所以,王爷应该不缺一处安歇之地,殇儿自是不敢挽留!” 他侍妾成群,环肥燕瘦,中原异域各色美女都有,应该不会想碰触一个他恨的女子的。 嘲笑着自己,哪有女子一心将自己的夫君推给别的女人呢,怪只怪自己,所托非良人! 他默不作声,幽深的眸子泛着淡淡光华,不知想些什么。一手勾起我的下巴,手指在我的脸上轻轻游走。 “殇儿倒是心胸开阔,本王是该如此理解么?还是,你根本就不介意本王在哪个女子身旁?因为,你根本就不当本王是夫君?是不是,在这颗心里,依旧住着别的男人?你,真是不乖啊……” 手指顺着我的脸下滑,从刚涂了药膏的伤口上残忍的滑过,令我痛的倒吸一口冷气,滑到胸口,指尖轻微碰触心窝,勾唇低笑,轻声喃语。 疲累的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敛去一切心绪,勉强的扯出一抹笑,躲避着他暧昧的抚触。 似挑逗,似勾引,更像是恣意的亵玩,令我觉得自己像一个低贱女子,可以随他揉圆捏扁,任意玩弄。 残破的尊严,都被踩在脚底下,随意践踏。 “王爷,殇儿是真的不舒服……” “哦?呵呵,既然如此,为夫就更不能离去了!爱妃病着,本王又岂能弃你一人,寻欢作乐!” 慵懒的浅笑着,手掌却用力的勾住我的后脑勺,贴近他,用力的咬住我的唇。 痛!像受伤的小兽一般呜鸣着,如珠的泪水涌出眼眶,先前被咬伤的唇再次流出血,却尽数被他吞噬。 “痛么?本王就是要让你痛,如此这般,你才能记住,本王是你的夫,才能,将本王深深印在脑海里!” 他退离我的唇,唇角带着我的血,勾舌舔去,神情嗜血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柔与魅惑。 那颗阴暗寒冷的心,总是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想法,用诡异的方法达到他的目的。 是童年记忆扭曲的伤痛,更是霸道恶劣天性使然! 他霸道野蛮,嚣张冷酷,大权在握,所以不可一世。 人命在他眼中亦不过是水中浮萍,可以随意操纵,而我就好比那浮萍,只能随着他的意愿,可怜的生存。 嘲讽的笑着,恨恨的盯着他,想要看进他的心里,却被他一把遮住了眼睛,搂进怀中。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本王……本王不喜欢!即便你不愿意,不想承认你已经嫁本王的事实,也回不到木劭凌的身边了,在那里,已经没了你的位置。只有本王这里……一直,都有你的位置……” 肩胛处传来一阵酸麻,我如石像般僵立,无法动弹,只能满眼愤怒惊惧的望着他对我轻笑,将我抱起,朝着内室走去。 单手一挥,强劲的内力使出,敞开的房门咻然合上,将室内的景色与夜隔绝。 将我放躺在床榻上,他斜倚在我身旁,轻轻把玩着我的发,说道: “这些日子,让你很痛么?本王一直以为,折磨你,就能慢慢消除心中的恨和怨,可是,却没有预料到竟是连带着心痛一起。” 他缓缓闭上眸子,和衣躺在我的身侧,伸手将我揽进怀中,继续说道: “这里竟会痛,看着你的泪,看着你遍体鳞伤的身,会痛……然后,就迷茫,不知道折磨的是你,还是自己。” 他将头埋在我的肩窝,温热的气息吹打在肌肤上,令我想逃却逃不开。 被他隐含着疲累伤痛的话语惊怔住,我瞪大眼睛,看着床顶的幔帐。 他,在说什么?! “你一定觉得现在的我很可笑对不对?是啊,可笑,在对着那张画像恨了你八年的同时,却不知不觉让你进驻了心里,恨着你,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要让你的心里有我。一边伤害,又一边后悔,却又忘不了恨,挣扎,却无法解脱……” 他用手肘撑起身子,俯视着我,眸中闪着挣扎的脆弱,见着我瞪大眼不相信的模样,又低低笑开了。 “不敢相信么?眼前这个阴狠,将你伤的体无完肤的男人,其实心里一直有你,所以,我给你服下情毒,让你也只能想我,心里只能有我!你的心里,一定觉得很可笑吧?” 可笑?何止可笑!简直可恨!我愤怒的瞪着他,这个男人心里扭曲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看着他的眼,想要从他眼中找到阴谋的痕迹,可是,除了孤寂和脆弱再无其他。 “本王,真的有些累了……所以,我们停止这一切的伤害,试着当一对真正的夫妻,好么?” 好么?望着他,心里悲凉的大笑着,他以为,在给了我这么多伤害后,还能当做若无其事么?! 是他太天真,还是我太傻? 【谋爱篇】 第021章,泣血 窗外的月色淡淡,熄灭了灯火的房间呈现出一片朦胧景象,点点流光飞舞,萤火虫翩翩旋转,如梦似幻。 他伏在我的上方,在黑夜中静静的看着我,似在观察我的表情,试图看透我的心思。 这个男人,要我该如何对他? 恨他,觉得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对他同情,却又被他伤的如此之深,他给的痛和怨,要如何才能消除?要如何才能让自己心里的苦尽释? 渴望着不需承受着伤害的日子,却如何都说服不了自己与他前嫌尽释,当一对真正的夫妻。 他的恨和伤害永远比爱要多,今日他觉得疲累,想要结束对我的折磨,可是未来谁能保证他不会再如过去那般,给我无尽的伤痛和血泪? 对他,是真的怕了!况且我仍旧无法放下心中的凌哥哥,一日无法忘记对凌哥哥的爱恋,又该如何与他当一对真正的夫妻? “连城炙……我不恨你,可是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爱你,我没有办法忘记你给的痛,你的爱是建立在恨之上,恨,永远比爱多,所以,我们之间,不可能的!除了上辈子的仇怨与利益关系,我们之间不可能再有其他的……” “时辰太迟了……” 他声音僵硬颤抖,有些急促的打断我的话,滑下我的身,躺在身侧。 黑夜中,他背对着光线,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是,从他有些粗重紊乱的喘息声中,似乎可以知道,他在极力的忍耐着。 半晌,在我几乎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伸手将我揽进怀里,紧紧的拥住,力气大的,令我无法呼吸。 “明日天蜀国使臣的队伍便到了,早些睡吧,就这样,抱着你,不会做其他……” “可是……” “别再说了!这是本王最大的退让,这个问题,以后再讨论,本王,总有一天会让你心甘情愿的当睿钦王妃!” 话语隐约带着赌气的味道,搁置在我腰侧的手臂微微施力,似是警告。 微微叹息,我听话的闭了嘴,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他既愿意退让,我若是再固执的拒绝,最后凄惨的只会是自己。 以后讨论?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至此我还是无法置信,这个男人心里竟然是有我的。 当我被风原皓用剑架住脖子时,他冷酷无情的话语犹在耳畔,却忽然又将他脆弱的心呈现在我的面前。 这个男人,永远都是令人如此费解。 不知何时穴道已被解开,才发现身子已经有些僵麻,想要翻身缓解酸麻,却被他紧紧锁在怀里,实在没有勇气开口让他将我放开,只能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耳畔很快便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微微侧头看向他,分不清此时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万万没有想到,我与他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对未来,愈发的惶惑了。 真的累了,虽然与他共眠有诸多不适,却也很快沉沉睡去,脖子上的伤口清清凉凉的,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不由又想到,他为我抹药时的样子。 他那般冷酷残忍,竟也有如此温柔小心翼翼的样子,令我无所适从。 是在一片燥热中醒来的,觉得身旁似是躺着一个大火炉,在这夏日清晨愈发的难以忍受。 我有些难受的蹙眉,想要从这火炉中逃离,可是不论费了多大的力气,依旧被紧锁其中。 汗水濡湿了额前发,连身子都被烘烤的粘腻腻的,最后实在忍受不住煎熬,缓缓睁开了眸子。 入目是他如刀削般的面容,那双总是透着寒光与无情的眸子紧闭,长长的睫毛撒下大片阴影,随着呼吸而颤抖,令他显得与往日十分不同。 这时候的他,并不令我恐惧,因为他是那么的毫不设防,将一切脆弱展现。 长发与他的纠结在一起,我侧着脸呆呆的看着,半晌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结发夫妻…… 不适合我与他! 便一把将自己的头发扯过,强硬的与他的分开,退离了他的怀抱。 如此场面,对我过往遭受的一切都是讽刺,才知道,心里其实对他是那般介意。 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而与他牵扯甚多,注定往后不再平静。 “你就这么想与本王划清界限么?!” 被他略带怒意的声音惊得一颤,抬眸便看着他不知何时醒来,愤怒又搀着沉痛的眸子看着我。 我沉默不语,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他该知道的,他不该要求我太多! 就这样僵持着,在我以为他愤怒的想要教训我时,他却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自嘲的笑了。 “算了,快些起身吧,收拾一下便该去迎接使臣了,你,不是该很心急么?这使臣,说不定会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呢!” 他起身背对着我,稍稍整理了凌乱的衣衫,沉默了会,又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丢进我的怀里。 不解的低头看着躺在怀中的东西,是一块雕琢成人形的白玉! 更令我惊诧的是,那白玉娃娃竟是我的样子?! “从现在开始,本王不想再看到你脖子上的那块玉佩,如果你舍不得取下,就让本王帮你取!当然,也许会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摔碎了也是可能的!” 他回头看我,唇角勾着威胁的笑。 我瞪着他,心中气恼,这玉佩是凌哥哥送我的,我根本不想取下。 可是我也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若我不取下,他必会卑劣的将这玉佩毁了! 最后的对峙,我败下阵来,颇为气恼的摘下玉佩,小心翼翼的收进怀里。 “你可能没理解本王的意思,不止脖子,你身上的每个地方都不能碰着玉佩,否则,本王依旧会不小心的!” 一口气憋在心里,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恨恨的闭上眼,命令自己冷静,在他那里,我是占不到便宜的。 “往后,本王要时时刻刻看见那白玉娃娃戴在你的脖子上,否则……你该知道会如何吧?” 撂下最后的威胁,他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气恼的瞪着已经见不着人影的门口,我一把抓起那只白玉娃娃,作势便要朝地上砸去! 【谋爱篇】 第022章,孩子 炎京城门大开,夹道人头涌动,在这炎热的七月午后,杵在烈日之下,连呼吸都变的困难。 城楼之上,琉璃樊龙瓦片泛着炫目的光华,张扬的炫耀着它华丽的身姿,点点流光,令城楼下的人群不适的闭目,欢呼声亦有些沙哑慵懒。 我一身雪纺薄纱宫装,天蚕丝制面纱覆上面容,静静地,若无其事的,站立在正从城楼上遥望远方官道的连城炙身后。 他似笑非笑,别有意味的目光不时的向我看来,不等我细细品味那隐含的心思,便又迅速的转离,微眯着眸子看向远方。 只是那慵懒邪魅却透着轻柔淡笑的样子,令我心惊不已。 面上看似无事,然而,只有自己知道,其实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那即将到来的使臣,会是谁呢? 心里有百个不确定,希望是凌哥哥,却又祈求不是他,想要见他,却不知相见还能如何。 物是人已非,天是天,地是地,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 心,又有些痛了,却非情毒作怪,而是深知一切都不可挽回,都不能重来的悲哀无力。 连城炙望着我,视线落在脖子处,已不知是第几次笑了,隐着得意,是计谋得逞后的嚣张,是我屈服的无奈。 白玉温润,那人形白玉娃娃悬在薄纱宫装之外,即便隔着一层纱绸犹能感觉到沁凉穿透渗入肌肤,在这燥热午后无疑是我的护身符,消减了烦闷,让我不至于因中暑而昏眩。 我终是没勇气将它砸碎,因为知道自己无法承受那随之而来的怒意,伤痛过后,深知伤痛的恐惧。 便叫自己暂时屈服,随了他的意,这些外在的东西,不在乎也罢。 天蜀国使臣行至圣炎朝,这接风洗尘之事自是由连城炙接过,在王府下榻,正好此次出使赶上太后五十寿辰,明日便要入宫,一直留到太后寿辰之后。 这其中诸多利益关系,错综复杂,我知道,虽是借着替太后祝寿的名义来访,亦是天蜀国对圣炎朝不得不行的屈服。 凌哥哥一直处心积虑,养精蓄锐,积蓄国力,然而,圣炎朝岂能看着天蜀国坐大?! 虽说有一个我以和亲郡主身份作为人质嫁入圣炎朝,却又与天蜀国王室并无太大关系,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养女郡主,即便日后两国开战,亦不会有谁会在乎我的。 沐阳王爷以为只要我嫁入圣炎朝至少能拖迟兵戈相向的日子,却不知充满野心的圣炎朝又岂会因此干休,放了一统天下的决心? 至今的情形看来,牺牲了一个我,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好处,反倒边境事宜处处为圣炎朝压制,边关几处战火燃起。 圣炎朝似有似无的挑衅,摆明着欲激怒急求安稳的天蜀国,屡次被侵扰的天蜀国,又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到何时? 那是国家大事,暂且不论,最不明白的是连城炙的心思,他这忽如其来的温柔令我猝不及防。 藏在他心中多年的恨意被雪藏,不知道何日翻出,他的霸道又岂能容许我的无动于衷,只怕久久不耐,便又会阴鸷的爆发,烧的我体无完肤。 他的恨,太浓烈,哪是轻易可消除的,虽然也无法控制的爱了,却是缠着恨的爱,就看是爱多还是恨多。 城楼下忽然传来骚动,向下看去,竟是那日护送和亲队伍的云濂大将军。 骑在一匹赤色骏马上,烈日之下他犹是一身青色衣衫,腰间宝剑恍惚着耀眼光芒,森冷阴寒。 这剑,该是多少人的鲜血铸就? 他面无表情的翻身下马,潇洒利落的身姿惹来许多姑娘家的叹息,一双双爱慕的眼神始终追随,一直延伸到城楼之上。 城楼士兵见着他双眼放光,满是崇拜,恭谨的躬身行礼。 连城炙与他似是打着哑谜,两人交换着我不懂得眼神。 冷漠的视线落在我的身上,眉心隐隐蹙起,却只是一瞬,便又隐去。 欲对我行礼,却被连城炙笑着打断。“云濂不必如此多礼,你我兄弟,殇儿是本王的王妃,行礼有些见外了。” 云濂一怔,微微勾唇,算是浅笑着,对我微微抱拳,便转身看着远处渐渐行来的车马人群,不再说话。 他是冷漠的,那个笑真的很不适合他,然而却不知为何,心中竟会对这个冷漠的陌生男人有一种熟悉感。 迎亲那日相见便有如此感觉,几乎让我以为,以前与他是见过的,只不过被我们忘却了。 那一头涟涟白发,用青玉带束起,悬垂在身后,就像是白色瀑布般。 那发,究竟是为何而白? 怔愣间,城门下忽然响起迎宾的号角声,浑厚的音调冲破热浪,传遍了整个炎京城! 远方如长龙的队伍缓缓行进,有圣炎朝的兵士,也有天蜀国的使臣。 连城炙走到我的身旁,不容我反抗的抓起我的手,低声道:“下去吧,等了这么久,必是心烦了吧?看你满头的汗,这身子需要好好调养,我竟忘了,你经不起这日头的。” 他语调低沉,含混着轻柔,令我蹙眉。 轻微的挣扎,想要挣开他的手,在外人面前与他如此亲密令我不适。 “王爷,末将先下去了。” 正与他牵扯间,一旁兀自冷着脸的云濂忽然开口,令我吓了一跳。 我心中懊恼,殊不知与他这样拉拉扯扯更形暧昧,偷偷抬眸看向其他人,见众人都低着头,我才稍稍放下心来。 连城炙轻轻颔首,示意云濂先行离去,靠在我的耳畔吐着热气道: “本王倒是好奇,殇儿何时对云濂如此感兴趣了?莫不是迎亲的路上发生了什么?” 他看似笑着,眸中却一片冰冷,映着愤怒。 我有些哭笑不得,愤怒的挣开他的手:“侮辱我不要紧,那云濂将军不是你的好兄弟?原来你对自己的好兄弟也不过如此,我早该知道的,你就是这么心胸狭窄又心理阴暗的人!” 压抑不住,便恨恨的冷哼,仰高头颅,倔傲的转身朝城楼下走去。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其实双腿都在颤抖着,我竟敢如此说他…… “哈哈……不愧是本王的王妃,有胆量!你,关于本王是个怎样的人,咱们稍后再做讨论!” 他忽然大笑,惊得众人不解的看他,这出了名的残暴王爷竟笑的如此开怀? 再听了他后面咬牙切齿的话,又不由打了个冷颤,悲悯的看着我。 背对着他苦笑,我倒是习惯了他阴鸷的模样,他如此温柔却令我寒毛直竖,总觉得诡异,有阴谋! 不知,这是不是被虐成瘾? 嘲笑着自己,微微摇头叹息。 刚下了城楼,便见着云濂引着天蜀国使臣入城,见到与云濂并行的人却让我微微一怔,满心惊讶。 为何出使的竟是他?! 【谋爱篇】 第023章,囚禁 “怎么?不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失望了?” 耳畔传来连城炙嘲讽的笑意,手指勾起我的头发玩弄着,如墨星眸微微眯起,闪烁着怒意之火。 若无其事的收回惊诧的表情,回头看他,面纱下的唇角带着轻笑。 “是失望了。” 看着他忽然怒睁得眼,扭曲的脸,我笑的更欢。 既然问出这个问题,明知道我心中所想,那就给他想要的答案! 自己居然能让他如此气愤,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凭什么总是我在吃亏受气? 他,总该有人教训一下的,太过骄躁狂傲的人,自以为是的令人厌恶。 惹来他的暴怒也罢,总比现在他阴阳怪气的模样令我好过。 连城炙抿紧了双唇,双拳握的死紧,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迈着步子越过我,朝着那人群走去。 我有些怔愣的看着他僵直的背影,心中微微诧异,本以为他会愤怒的爆发的,他性子太过暴躁,很容易便被激怒。 可是见他忍得辛苦的样子,不知为何竟控制不出唇角咧开一抹得意的笑,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 他,似乎真的有些变了,也许他真的在努力试着放下仇恨。 好几次看着他眼中的愤怒,若是之前我必是惨不忍睹了,可是如今,竟也学会了收敛。 叹息着,压下心中忽然涌上的悸动,在小衣的搀扶下追上连城炙的脚步。 我一直以为出使圣炎朝的会是凌哥哥,竟没想到会是有两面之缘的‘飞花公子’燕西歌! 其实我早该猜到的,凌哥哥怎么可能会来此呢,对他来说,圣炎朝之行必是危险重重,即便他想来,老王爷和王妃亦不会允许的。 况且他如今已是身担重职,渐渐着手处理天蜀国大小事务,岂会被出使这般小事耽搁。 心里的失落是那般浓重,虽说心中也想过若他来了不知如何是好,可当这成为事实,才知道自己如此难过。 在他的心中,家国大事,永远都比我更重要! 那三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并肩行走,虽是处在对立位置却也能谈笑风生。 谁知谁在笑里藏刀?谁知谁会翻脸无情? 男人的世界,对于女人来说,太过沉重和疲累。 燕西歌不经意的视线向我射来,猛地一怔,眸中闪掠着怜惜,见我只是淡漠的看着,并无太多情绪,终是苦涩一笑,转过脸继续客套的寒暄。 不是不知道他对我一直存着莫名的心思,自第一次相见,我不小心撞进了他的怀里,他那种炽热又搀着无奈的情绪始终那么浓烈,让我想不注意都难。 可是,束缚太多,而他终不够洒脱,只能如此纠结着心思,想得不能,想弃太难。 “燕西歌,拜见郡主!” 走到我跟前,他抱拳恭敬施礼,那俊美无俦,飒爽英姿的风情,为他更添了成熟稳重。 一身镶着银边的紫色衣衫,映着他的飘逸身姿,原来,他竟已官至从一品。 “燕公子,如今称呼该改改了,没有清殇郡主,以后只有睿钦王妃!” 连城炙走到我身侧,唇角带着自负的笑,高大的身影将火热的阳光遮挡,留下大片阴影洒在我身上。 燕西歌面上僵了僵,微微蹙眉,却又很快恢复平静,点头轻笑道:“是西歌失礼了,还望王爷王妃见谅!” 能屈能伸么?即便心中不情愿,也只能陪着笑脸撑下去。 对这些实在有些厌烦,我轻笑一声,冷冷哼道:“燕公子别来无恙,无需计较这些,木清殇是睿钦王妃,但也是天蜀国的郡主,何必区分的如此明显,是不是王爷?” 笑眯了眸子,盈盈的望着连城炙,不等他显露任何情绪便屈身对着众人施礼。 以身体不适为由,任小衣搀着我先行踏上回府的马车。 总觉得一道来自人群犀利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回头看去,只来得及看到快速离去的侧面,冲我勾着诡异的笑,冷冷的看着我。 想再看清,密密的人群里,哪里还有那诡笑着的身影? “王妃不舒服么?” 小衣见我停下脚步,呆呆的看向人群,担忧的问道。 收回视线,压下心中忽然涌上的恐慌,对小衣笑了笑摇头。 “没事,可能天太热了,有些中暑了吧!” 听我如此说,那丫头更急了,急忙拉着我朝马车走去,马车四周铺砌着凉玉石,泛着青色光华,尊贵华美。 那个冲我笑的诡异的女子是谁? 冷冷的打了个寒颤,这七月天里,想起那笑,竟令我觉得寒冷彻骨! 她眸中的恨和狠,摆明着冲我来的!可是,为何? 在天蜀国时我几乎大门不出,来到圣炎朝更是从未离开过王府半步,更别说与人结怨了。 若真要仔细算来,唯一算得上结怨的便是如今仍被连城炙责罚守在云苑思过的娆云。却也是她先陷害我的,我绝无招惹她的心思。 马车辘辘,在青石地板上驶过,朝着气势雄伟的睿钦王府驶去。整个王府都忙碌起来,下人们进进出出,小心谨慎的样子令人紧张。 燕西歌一行人不多,里面竟没有一个人是我认识的,心里不禁有些气馁。 觉得自己与天蜀国,与凌哥哥,与过往的一切距离越来越远了,再也无相交的一日。 连城炙怕是早就知道来者不是凌哥哥,一直都只是在戏耍我吧?看着我难过,他就那么高兴? 回到听水阁,便吩咐小衣准备沐浴,想要洗去心中的燥热。 温凉的水亲吻着肌肤,沁凉顺着毛孔钻进体内,呼吸变的通畅,郁结的神思渐渐清晰。 手掌有意无意的轻掠过水面,捻起一片茉莉花瓣,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香味钻入鼻间。 远处的楼宇传来笑语丝竹声,男人们寻欢作乐的时候又开始了。 低低嗤笑着,有些疲累的闭上眸子,闭住呼吸,将整个身子都浸泡在水中。 不知道自己待在水里多久了,直觉的头晕目眩,胸口憋闷的快要炸掉,很想就这样一直下去,再也不要浮出水面。 然而,终是没有自杀的勇气,猛地冲出水面,艰难的咳嗽着,痛苦的喘息,任由泪水湿了如花娇颜! 凌哥哥……他为什么不来?! 他知不知道,我多想再见他一面?哪怕只是一面啊,我就能告诉自己,斩断所有情思,让自己乖乖的为人妇。 可是,他没来…… 他知道我嫁了后,是难过么?会不舍么? 我一直都告诉自己他是在乎我的,可是若是真的如我所想,他为何一心守着他的大业,不来看我?! 撇头越过屏风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深黑了,浓重的墨色令人觉得压抑,更增添了我的悲哀。 听水阁一如往常的安静着,并没有受到远处热闹感染,安静的有些凄冷。 没有月的夜,只有脆弱的烛火轻轻摇曳,黯淡的光华似失了神。 一阵风来,微弱的烛火忽地熄灭,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刚穿好衣服的我有些慌神,想要找到火折子,却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痛的我不敢在黑夜中胡乱走动。 轻唤小衣,竟没有回应,我不禁有些焦急,最怕一个人在黑暗中,原本清爽的身子此时已经汗水淋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身后站着个人,胆怯的回头看去,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一阵奇异的香味袭来,吸入腔内,只是瞬间便觉得头重不已,神思涣散,不支倒地。 “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有将你毁灭的冲动?呵呵,从来没有过人,让我只是一眼,就想彻底毁灭……” 残存的意识,只听见一个女子邪气阴森的低喃轻笑,令我无意识的打着寒颤。 直觉的,黑暗中的女子,便是白日里那笑的诡异的女子。 她,终是来了!那眸中的恨和狠,看来,我终是躲不过…… 【谋爱篇】 第025章,血宴 晚夏的晨间有些清冷,淡淡的雾气弥漫了天,几只不惧寒的鸟儿在树叶业已落尽的枝头鸣叫跳跃,似是不知,温暖已经远去。 画栋精深的闺室,窗户微微敞开,顺着缝隙看去,其间烟雾缭绕,暖暖的香气弥漫,疏懒的身子绵软的躺在榻上,柔滑的锦被半滑下榻,只留了一半披盖在身上。 粗壮的手臂向里探了探,碰触到绵软的身子,紧紧地拥在怀里,彼此依偎,相互汲取温暖。 睫毛如扇翼,轻轻扑闪,感觉到腰间的沉重,眼皮动了动,终是忍不住缓缓睁眼,看着身旁一脸苍白虚弱的男人,微微蹙眉,却是无声。 视线下滑,顺着他刚毅的面容延伸至腰腹见,赤l的上身肌理分明,甚是好看,然而,那道泛着肉红色,如小蛇般细长的淡淡疤痕却又拉扯着我的记忆,回到了一个月前。 那个令我一生都忘不掉的恐惧的夜晚…… 昏昏沉沉的我被一阵钻心的疼痛惊醒,一睁眼看到的便是一只丑陋的辨认不出形状的怪物,它纠结的面容上,数不清的诡异脓包,不停地流出腥臭血黄色的脓水,大张着不停喷出恶臭的嘴巴,类似口水的粘稠物滴落,在地面形成了一条小溪。 深深嵌进突起的皮肤里的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赤红饥饿,令我身体忽地冰冷。 吓傻的我,像根木雕般僵住,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它不停吐着类似毒蛇的信子,发出咕咕的低吼声。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一盏如豆的灯火微微晃动,映的整个环境阴森恐怖。 头顶上是一扇铁铸的门栏,上方的未知空间静的厉害,只有黯淡的光晕流泻,可以隐约看见赤红色的房顶。 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似是断了,瞪大眼睛与眼前的怪物对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它便冲我扑了上来。 手心冰凉,被冷汗浸透,整个身子都湿了,急速跳动的心像脱离了控制,令呼吸变得困难。 刚睁开眼便面对如此刺激心神的画面,几乎令我崩溃,拼命让自己冷静,奈何心中的胆怯不断涌出,看着那恐怖的东西,那腥臭的味道,还有满身恶心的突疣,胃里一阵翻涌,几乎吐了出来。 那个女子究竟是谁?为何对我有如此大的怨恨,竟这般对我?! 那阴寒湿冷的话语在脑海中掠过,犹如冷血的毒蛇自身上爬过,令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翻涌出来,冷冷的颤抖。 怪物一动不动的盯着我,似乎很想扑上来将我一口咬碎,可是不知为何却又止步不前,赤红的血眸尽是恼怒……和我不懂的畏惧! 畏惧?它似乎有些惧怕我,可是我有什么好怕的呢? 我万分不解,不过血肉之躯,若它扑上来,依着空间密闭的程度,连个逃生的出口都没有,我唯有成为它口中美餐。 意识到这一点,我咽了咽口水,惊惧的试着动了动身子。 然后,随着我的动作,它像是被惊吓到,急忙的向后退了一步,在远处冲我嘶吼着,喷出浓臭的气味,一种尸体腐烂的味道! 颇为惊讶的停住一切动作,不解的低头打量自己,它究竟在怕什么?! 发现它对我存着畏惧,心中的紧张和慌乱渐渐平定,我抚着墙壁吃力的起身,竟觉的连手心碰到的墙壁都透着粘滑恶心的感觉! 惊叫一声,急忙的退离墙壁,用力的在衣服上擦拭手心,想要擦掉那股恶心感,浑身寒毛直竖! 那墙上看似光滑,却布满了细细小小的蠕虫,将墙壁密封,如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想吐,却虚脱的跌倒在地,连吐的力气都没有。 干呕着,颤抖着闭上眼,我究竟进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地方?! 那只手…… 粘滑的感觉依旧存在,实在受不了,便伸出手将手心在地面用力的摩擦,想要除去那诡异冰冷又恶心的感觉! 可是,手心破了皮,渗出了血,那恶心感为何还在?! 恨恨的,用力的捶打着地面,眼泪流了出来…… 我不懂,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惩罚我? 先有个连城炙,如今又来了个莫名其妙的女子,这种日子,究竟何时尽了?! 怪物被我捶打地面的动作惊吓,暴戾的怒吼,口中粘稠物滴落的更快,甚是恶心。 随着怪物的嘶吼,墙壁上的蠕虫不断颤动着,似乎想要脱离墙壁的束缚,黏黏的蠕动,翻涌着。 忍不住尖叫,恐惧的将自己缩成一团,顾不得手心火辣的痛,总觉得到处都是那种令我想要疯狂的恶心! 半晌,耳边竟传来吞咽的声音,我瑟缩着身子,抽泣着,悄悄露出双眼,然而眼前所见,终是让我趴在地上狠狠地吐了出来! 那只怪物……竟然在吞噬墙壁上密密麻麻,湿滑粘腻蠕虫…… “呕——” 不断吐着,却阻止不了耳边依旧的吞咽声! “哈哈哈……这样就受不了了?那待会还有更刺激的,你该怎么办啊?可要撑住哦,我可是为你准备了许多节目,可是尚未看的尽兴呢!长夜漫漫呢……” 头顶上忽然又传来那女子湿滑诡异冷嗖嗖的笑声,有些阴冷,有些疯狂。 我泪流满面,恨恨的抬头瞪向她,却只能见着铁栏边上她穿着一双紫金色绣花鞋的脚,以及一条自铁栏滑进密室内的滴着黑色液体的长鞭! 长鞭忽然舞动,狠狠地抽向了正在吞咽蠕虫的怪物,怪物吃痛,残暴的嘶吼,将刚吞入口中,未及咽下的虫子吐出,数不尽的虫子跌落地面,立即化为一滩白色液体,缓缓渗入地面的缝隙,消失不见! “蠢物,是让你吃这脏东西的么?!让你好好的陪陪咱们美丽的王妃,你看你都干了什么窝囊事!” 被长鞭抽打过的恐怖身躯,顿时裂开一个长长的口子,浓黑的血水涌出,甚是惊心。 我惊惧的瑟缩,看着愤怒冲着女子嘶吼的怪物,在长鞭的抽打下渐渐屈服,浑身发冷。 她阴森冷血的笑着,轻声冷哼,忽然头顶传来清脆笛音,犹如仙曲,渐渐迷惑了心智。 原本暴躁的怪物竟渐渐安静,赤红的双眸泛着幽光,一眨不眨的盯着我,愈发的凶狠! 笛音忽然转为凄厉,怪物嘶吼一声,朝我猛地扑来! 惊叫声哽咽在喉间,心都忘记了跳动,以为自己,死定了! 【谋爱篇】 第026章,杀他 “吼——” 足以将密室震得晃动的痛吼声唤回了我几乎失去的理智,猛地睁眼,看向原本向我扑来,此时竟跌倒在地,庞大的身子被无数道纤细红丝如密网般纠缠的怪物。 道道红丝如网般缠在一起,紧紧束缚在怪物的身上,随着怪物痛苦愤怒的挣扎,愈拉愈紧,最后,甚至那满是突疣的身子被勒挤成一块块暴突的黑紫肉球,几乎要脱离身体。 怪物狰狞的脸孔,被红丝勒破,一道道伤口裂开,尽是黑色汁液喷涌而出。 我惊诧不已,不懂为何眨眼间便会是这副光景,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的。 抚着心口,退向一旁,以免被疯狂挣扎,渐渐失力的怪物伤到。 头顶忽然传来女子惊讶愤怒的厉喝声:“你,你手上的是什么东西?!” 抬头看向铁栏,便见着一张惨白如厉鬼的面容,美是美矣,却被狰狞扭曲破坏殆尽。 确实是白日里大街所见那半侧面容,只是仍不知自己何时的罪过这个陌生女子,要她竟以这等残忍恐怖的方法折磨我! 顺着她冷冽震惊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浑身猛地一僵,不敢动弹! 那只血丝玉镯……竟是它?! 原本只有些红丝的青玉镯,此时已变得血红,像是被血水浸透,内里不断翻涌着血浪。 无数道红丝顺着裂痕迅速钻出镯身,朝着怪物身上攀爬。 叫我心惊的是,那日夜晚看到的手臂上的小小血红突起,竟又长长了几寸,深深嵌进我的皮肉,犹如一道血痕刺目惊心! 与我的身体融为一体,再也消除不掉! 这镯子,究竟是好是坏?! 好,它帮我制服了怪物,救了我一命,坏,它却将诡异的血丝注入我体内,那道刺目红线犹如一把利刃划在心上,从未有过的惊惶恐惧将我戳住,觉得通体冰寒。 这刺目红线,绝非吉祥的象征,看着不是安心,总觉得有些我不知道,却又叫我控制不得,令我胆寒的事情要发生了。 那白衣男子,那完美幽深的似笑非笑,他究竟是什么人?他又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颤抖着手,想要将这诡异的镯子褪去,奈何那红线竟反缠住我的手腕,缠的死紧,不至于勒伤我,却足矣让我不敢再妄想将它摘去。 头顶又传来女子刺耳的怒吼谩骂,我却没有心思顾及那般多,神思早被手腕上的诡异戳住,一片慌乱。 “贱人!看你做的好事?!竟将我辛辛苦苦养了七年的噬人蛊给毁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又是如何得到那镯子,今日本姑娘都绝不会放过你!想离开这密室,哈哈,除非你死!” 她疯狂阴狠的笑着,我怔愣的看着不远处已经停止挣扎,被红丝切割成一块块的怪物,渐渐化成一滩黑水。 这,竟是噬人蛊?!她竟养了这种恐怖残忍的东西?! 噬人蛊原本只是与普通蛊虫无异的蛊,只有经过无数道珍贵含着剧毒的药物喂养,才会长成超出一般毒物大小的身躯,成蛊之后,便要日日以活人喂养,噬人蛊的毒液只要活人碰上,立刻化为一滩血水。 这种只有书上记载的东西,我本以为这世间早已不存在的,没想到,今日竟亲眼见的! 难以置信的瞪向头顶,一脸森白冷笑的女子。 不敢想象,要多狠的心,才能让她将无数活人投进这密室,供养着没有血性邪恶的噬人蛊?! 她,疯了,她是个疯子,一个残忍无情邪恶的疯子! 眼睁睁看着她冷笑,看着她甩动修长的黑鞭,用力的朝我单薄的身子上甩来,一种痛到麻木的伤钻透身体,身体像是被撕裂了,鲜红的染红了纯白的衣裙。 想要躲开,可是不论躲到哪里,那长鞭都有如灵蛇飞舞,我不敢碰触墙壁,那恶心粘滑的感觉记忆尤甚。 好痛,皮肉炸裂,痛到没有力气呻吟,只能努力将自己瑟缩成一团,以为这般,就可以减轻痛苦! 她一边甩动着长鞭,一边疯狂的大笑着,愤怒的叫嚣:“我让你美!你这个第一美人,没了这一身细皮嫩肉,还能叫第一美人?!哈哈……都是你,不是你,我家小姐就不会想不开,就不会想自杀!都是你这个贱女人害的!我毁了你,看你还如何用这张脸皮去魅惑王爷!只要毁了你,小姐就会好了,一切都好了……” 麻木了,泪流干了,嗓子嘶哑,我静静的趴伏在地上,残存的意识听着她歇斯底里的恨。 连城炙……又是因为他! 他欠下的情债,他的恨和怒,为何都要我来弥补?为何都要归咎于我的身? 我怨,我怒,可是悲哀的我竟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守着残破的躯体,任由她长鞭一次次回来,带着我的鲜血纷飞! 罢了……这一身皮肉,毁却也罢! 痛苦的根源,留它又有何用,只是撩起一干人的嫉妒怨恨,美貌……当美貌成为一种负担,留它,又有何用! 她似是累了,那一道道火辣的鞭痕燃烧着我的意识,我想,此时的我必是鲜血淋漓,惨不忍睹了吧? 美貌,终于远去了吧? 一滴泪滴落在地面,顺着缝隙渗入地下,勾唇轻笑着,笑的解脱…… “想死?呵呵,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容易就解脱?哼,放心,游戏尚未结束,精彩的才刚要继续!我还替你准备了一样宠物哦,wrshǚ.сōm一种好可爱,好美丽的蜘蛛哦!就让它陪你玩玩,吃你的肉,何干你的血,甚至,最后连骨头都不剩!哈哈……这样,就不会再有人找得到你了,小姐和王爷就能幸福的在一起,小姐就会开心了……” 她忽然有些悲伤的低喃,有些惆怅,然后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 还没结束么?呵呵,原来,折磨还没有结束啊! 她,该有多恨我啊,不,或者说,她口中的小姐该有多恨我啊! 连城炙…… 与这女子比起来,才发现,他给我的伤害真的不算什么。 那个残暴总自以为是又自负阴冷的男人,我死了,消失了,他是更加恨我,还是就此获得解脱? 唯一的遗憾,不能见凌哥哥最后一面,怨他不来看我,为什么他不来…… 他来了,我就不会被抓到,我就可以告诉他我的一切委屈,就还能跟以前一样幸福,被他宠着,不被伤害…… 可是,可是他为什么不来…… ‘哗啦’一声,似是有许多肉肉的东西自铁栏处倾泻而下,跌落在我的身子上,毛毛的感觉。 “呵呵,好了,你就在这里与这些蜘蛛相亲相爱吧!不会有人来救你,绝望么?呵呵……” 妖孽的笑声远去,我依旧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因为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动弹,恨只恨,为何不能痛快的死去? 意识渐渐飘离,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了,不用再受苦了,耳边却传来一声绝望的,撕心裂肺的呼唤,是震惊,是彻底的醒悟,是害怕太迟的绝望…… 我笑着,泪水湿了地面! 【谋爱篇】 第027章,毁灭 “殇儿——?!” 连城炙跌倒在铁栏之上,双手用力的抓着铁栏,难以置信的,恐惧的低喊着,额上青筋暴突。 腹间的伤口不停涌出鲜血,顺着缝隙滴落,滴落在我渐渐失去知觉的身躯上。 鲜血淋漓的身躯,爬满了赤红色的蜘蛛,惨白的绝色小脸,没有一丝生命的气息,像是……已经死去! 吃力的扶住腹间的伤口,任由鲜血从指缝涌出,湿了他的衣衫。 那一刻,才知道心中的恐惧多深,才知道其实最不愿她受到伤害,才知道伤了她,他也会很痛,比她更痛! 恨只恨自己没有早些发觉她不见了,恨只恨那些侍卫太过疏忽,最恨的却是自己,没有好好的将她守在身旁。 一把抽出腰间的宝剑,拼尽全身力气的看向铁栏铜制的锁链,伤口随着他用力,裂开的更深,却顾不得那痛,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也不想失去她! 在他开始明白,决心努力放下仇恨,承认自己的心时,她怎么可以缺席?! 过去他给的伤害,他错了,会努力的用尽一切来弥补,可是他不想自己连弥补的机会都没有。 金属的撞击声那般刺耳,娇小的身躯却一动不动,静静的躺在那里,红色的蜘蛛向四处散去。 我闭上眼,听着那犹如丧钟的美妙乐声,似是听懂了那一声声坚持,是他内心的独白。 很想告诉他,算了吧,不要再做无谓的事了,就算将我救出又如何? 以我现在的样子,就算救出,也活不下去了! 他的心,总是这么矛盾啊,在恨我的同时,又搀着爱,那般纠结的心绪,让我同情,对他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这个男人啊,看似成熟,在感情上却是恁的幼稚,将一切都搅乱,恨不成恨,爱不能爱,令人对他气的无可奈何,却又备生同情,他这般活着,不累么?! 终于,长剑将铜制的链子砍断,他作势想要跳下去,想要将我救上来,可是却被一只忽然来至的手臂拦住! “让开!” 连城炙冷寒着一张面容,眸中却抑制不住的心焦,对着面无表情的洛云怒吼。 “王爷,这下面全都是一些剧毒之物,你下去只怕……王妃已经不行了,就算你将她救上来,又能如何?!王爷,下去会毁了你自己的!请王爷三思!” 洛云冷冷的语调异常坚定,身躯挡在连城炙跟前,丝毫不做退让。 连城炙瞪着他,下巴抽搐,浑身颤抖,咬牙切齿的道:“让开!” “如果王爷执意,请先杀了洛云!洛云的职责便是保卫王爷的安危,让洛云眼看着王爷身入险境,洛云做不到!” 粗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弥漫,是他愤怒的烈火燃烧。我浑身剧烈的抽搐,残存的意识里竟有些快慰,却不知道自己究竟高兴些什么,有些迷乱了。 连城炙微微眯起眼眸,右手握住剑柄,颤抖着声音道:“洛云,你跟在本王身边有些年了,你该知道本王决定的事就不会更改!” 洛云嘴角动了动,忽然跪下,口中依旧坚持着。 “请王爷杀了洛云!” “不要以为本王下不了手!” 连城炙一脚踹向跪地的洛云,将他踹离了铁栏,长剑直指向他咽喉。 “请王爷三思,绕了洛云,救王妃,就交给听风,听风命低贱,死不足惜,能救回王妃,也是值了!” 一旁的听风眼看着局面愈发僵持,跪倒在连城炙身前,替洛云挡住了长剑,低垂的眸中,闪过一抹坚毅和绝不后悔的坚持,望向铁栏之下那毫无生气的身躯,眸光微闪。 “听风……你……” 洛云难以置信的低喝,一把抓住了听风的衣袖,想要将他摇醒,却在下一刻,理解了他的坚持。 连城炙忽然大笑出声,是悲哀,更是倔傲,收回长剑,看向密室中的血染的身躯。 “你们都让开,本王的女人,本王自己会救!不需要旁人插手,谁再拦本王,绝不留情!” 他那般狂傲,怎能将自己要的女人让别人去救?怎能忍受她鲜血淋漓,命悬一线的时候,第一个找到她的是别人? 他是她的夫,即便她依旧不承认他是,即便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那该死的木劭凌!他也不会将她交给别人来救! 心微微被触动,因为他的那些话,这样的他,太不像我所认识的了,竟让我觉得感动。 是因为他没有抛弃我么?感动的都忘了他给的伤害么? 那些伤害,还有这些人的恨,又算什么?讽刺么?嘲笑着我的无能,讽刺着美貌的代价! 微微眨动眼皮,想要昏迷,可是那灼烧的痛楚却撕扯着我的神经,令我的意识愈发清晰。 看着连城炙不容置疑的眼神,听风微微皱眉,却也不再坚持,替连城炙拦住又想冲上来阻止的洛云。 一把掀起铁栏,他看着下面,不是不知道下面多么危险,不是不知道她可能已经…… 可是,他不想让她永远呆在这个狭小充满毒物,充满恐惧的空间里。为什么当他彻底明白,却已经太迟了? 太迟了么?真的太迟了么? 在恨了这么久,也爱了这么久后,才发现一切都太迟了? 他悲凉的笑着,运起内力,不再犹豫的跳了下去! 身上的赤红蜘蛛早已经爬离,并没有噬咬我,我猜想也许是那镯子的缘故。 连城炙避开蜘蛛,微微蹙眉,那些见血食肉的食人蜘蛛为何会爬离?他惊讶好奇,却也没时间想太多,必须趁着那些蜘蛛反应过来之前,离开这里! 我双目紧闭,却更深切的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不敢用太大的力气,将我当做易碎的玻璃,已经太脆弱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消失,轻柔的托起我的身子。 才发现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细嫩的皮肉染了血,触目惊心。心,抽痛着。 “唔……” 刚被翻动,即使他动作轻柔,那撕裂的痛楚却叫我闷哼出声,他身子一震,呼吸一窒,有些不敢相信的伸出手指放在我的鼻翼之下。 我很想笑,笑他也有这么一天的时候,他也会怕么?可是竟连笑的力气都没有。 耳边传来他似是巨石落地般的叹息,轻柔的抚触我的脸,拂过那道浅浅的血痕。 愤怒的握紧拳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那浓烈的愤怒气息令我恐惧,即便以前被他恨着,也没见过这么浓烈的愤怒。 将我抱起,他身形猛地一震,几乎跌倒,痛苦的闷哼和剧烈的抽气声在我耳畔,还有听风洛云焦急的呐喊。 好累……似是找到了可以安心的位置,意识渐渐飘离,终是忍不住,沉沉的睡去,顾不得等在自己前面的是什么,睡去了。 “你快给本王醒来,听见没有?本王命令你,不准再睡了……一定,一定要活下去,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迷糊的意识,似有人在耳畔轻柔低喃,声音那般虚弱,甚是无力。 “好不容易……将你救了出来,一定要活下去,这么久了,我们都太累了,快些睁开眼好么?” 柔软的锦被紧贴着身躯,身上竟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我微微惊讶,不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么?为什么感觉不到痛? 还是说,这只是我的一个美好的梦? “殇儿……醒来好么?睁开眼,好么?求你……不要再睡了……” 虚弱的唠叨不曾间断,在我的耳畔嗡嗡作响,好吵。这该是梦吧?一定是梦了…… 他,那么高傲的他,怎么可能说出‘求你’二字,那么卑微脆弱,那么虚软无力…… 耳边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似是将心肺咳出,那般难受,粗重的喘息靠在我的肩侧。 微凉的手掌牵住我的,轻轻揉捏,高大的身躯无力的趴伏在床沿。 他,怎么了? 【离合篇】 第001章,灭情 痛苦的喘息声距离的好近,仿佛可以感觉到那声音主人内心的巨颤以及翻涌,被一种撕裂的痛纠缠。我被握住的手早已被冰冷的汗水浸透,时紧时松的握住我,感染了他的痛。 紧闭的双眼,眼皮微微颤动,想要睁开,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却犹如千斤重,拼劲了全身力气,一身冷汗湿了衣衫,飘离的魂却不知究竟在何方。 “唔……咳咳……” “王爷,您还是先回去歇息吧,王妃这里有奴婢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几声丫鬟不忍的低劝,却久久没有回音,只有隐隐约约的嗦嗦声传来。 他究竟怎么了?好像很痛苦,是病了么? 寂静了半晌,在我以为所有人都睡着的时候,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刻意压低的男声微微道:“主子,天蜀国的使臣执意要求见王妃一面,再离去!” 是听风的声音,那个曾想以自己的命将我救出的侍卫。 令我惊讶的是,他所说的话,天蜀国的使臣已经要离开了么?那么现在又是何时?我昏迷了多久了? 我有些焦急,愈发的努力挣扎,想要醒来,想要找到燕西歌,让他帮我带一封信给凌哥哥,决不能就这么让他离去,不然,再见天蜀国人不知道何年何月了。 “不见,就说王妃病了,不便见客,若是再不走,咳咳……本王,本王不介意他们永远留在圣炎朝!” 连城炙虚弱的冷哼,有些喘息,可是语气中的冷酷霸道丝毫不减。 只是那话令我惊出一身冷汗,他的意思是,若燕西歌他们再不走,便要将他们永远囚禁么?这期间究竟发什么事,两国的关系又如何了? 吃力的想要握紧双手,想要找回一丝力气,可是为什么像是灵魂脱离了躯体,什么都做不了,使不上力气? 听风静默了会,又开口道:“主子,关于深井密室一事,已经有些眉目了,确实是府中人所为,只是这其中牵扯到……” “等等,这件事你先仔细调查,等一切查清再谈。” 连城炙有些急切的打断听风说到一半的话语,似是害怕接下来所听到的话,却又像是想要隐瞒什么,庇护什么。 深井密室?我浑身忽地一阵发寒,脑海里顿时被那晚所经历的一切盈满,那恐怖血淋淋的一幕幕是那么残忍,那么疼痛。 他们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么?已经调查出那个将我绑架的女子是谁了么?可是,为什么连城炙却阻止听风说出来? 那个女子口中的小姐爱他爱到疯狂,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所以他知道那个小姐,他想要庇护她?! 心,有些凄凉,我又是在祈求什么呢,他的爱么?他口中所说的爱,依旧连一个公道都不能给我…… 觉得自己好傻,以为他爱上了我,自己就很了不起了么?就不会有伤害了么?即便他不伤害,他身边的人呢? 那些爱他爱到疯狂的女子又岂止一个,他诸多侍妾,还有许多不知名的大家小姐,甚至,连那个不待见我的太后娘娘,即便拥有他的爱,又能怎样呢? 依旧抵挡不住黑暗处数不尽的暗箭冷枪,睿钦王妃这个身份,便是要与他身边的所有女子为敌,当初嫁来我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依旧沉溺在苦海中飘摇,依旧要日日细数着伤痕累累啊! 为什么不就那样死去?那么重的伤,夺了我的命是绰绰有余的,却为何意识还是清醒的? 活着,很累,很痛,很悲伤啊! 浓重的悲哀蔓延,在心中隐隐低泣,竟不知道自己何时哭出声音,泪流满面。 一层一层的纱布缠绕在我的身上和脸上,上面的血迹隐隐,有些触目惊心,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是麻木了?还是其他? 握住我的手忽然一紧,那粗重的喘息靠的我更近,却如何都拯救不了已经沦陷在绝望深海里的我。 为什么受了这么多伤,经历了这么多苦,我竟还是呆在原点?为什么没有死去,为什么不能逃离这个冷血的王府? 我讨厌这里,给我的全是痛,我讨厌他,给我的全是伤,如果有一天,如果有可能,好想逃,不管天涯海角,哪怕处处皆是陌生,在人海里只是独自一人,也想要逃离。 这里太丑陋,太多的伤和痛了,能够逃离该有多好。 抽泣着,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以我一个柔弱女子,想逃,又该如何逃? 庭院深深,虽不似宫门重重,却也是守卫处处,我一个弱女子,想要逃离他的天下,谈何容易啊…… 内心深处的绝望,伴随着苦涩的抽泣,难过的泪水不停滑落,只是,那个不断为我拭泪的男人,他永远不懂我的悲哀,永远都不懂我想要的是什么。 我要自由,我要的是一心人,哪怕只是一个真心的眼神和问候,只要让我感觉到哪怕一丝丝的幸福,我知道自己没资格祈求太多,所以我让自己不要太贪心,只要一丝丝的幸福就够了,可是,为什么连这样渺小的祈求都比登天还难?! 伤害,留在王府,伤害究竟何时尽了? “殇儿?殇儿醒醒?!乖,别哭了,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我在你身旁……” 他一边为我拭泪,一边轻轻拍打着我的背脊,想让我放松,却一边又不可抑制的咳嗽不已。 是梦么?不是梦,可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他的温柔,他的怜惜,太迟了啊,身体的伤可以慢慢愈合,可是心里的伤呢?依旧在滴血。 “来人,快去传大夫!” 连城炙忽然暴怒的低吼,拼命地咳嗽,吓得一旁伺候的婢女急忙退出房间,寻找一直在外厅守候的大夫去了。 这些日子的王爷,虽比以前的冷酷多了丝人气,脾气却愈发的恶劣了,丫鬟们知道,这与王妃的昏迷不醒有关,本以为这个王妃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竟没想到王爷却愈发的在乎了。 听水阁外的侍妾们,来来去去,个个翘首期盼,内心焦虑不已,想要探知重重守卫之后的这方天地究竟是何光景,只知道王妃被绑架,回来之时,王爷王妃皆受了很重的伤,都险险几乎丧命。 这几日,王爷对王妃的态度彻底变了,由先前的冷面相对,仇恨折磨变成日日相依,小心翼翼,生怕依旧昏迷的绝色王妃一不小心便香消玉殒。 这引起府中无数侍妾们心中的危机感,生怕王爷真的对这素有第一美人之称的王妃动情,那么,她们的地位可就岌岌可危了。 听说,王妃被绑架毁了容,府中侍妾个个拍手称快,一个失去美丽容貌的郡主,即便身份高贵又能如何? 圣炎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睿钦王爷连城炙以搜集天下美人为乐?府中的姬妾来自五湖四海,中原异域,哪个不是颇有几分姿色? 若是这毁容之事是真的,就太好了,爱美人的王爷,又岂会对一个失了容貌的女子动心? 所以,那些或来来回回徘徊在听水阁外假装路过的侍妾,还是那些躲在自己院落里烧香念佛的侍妾都莫不期盼,毁容一事是真的。 …………………………………………虐妾………………………………………… “小姐,璃儿知错了,请小姐责罚!” 昏暗的闺室内,散发着一股浓重的药味,以及女子虚弱的咳嗽声。 喘息了半晌,仰躺在床上的女子终于顺了气,幽幽的叹道:“璃儿啊,你做这件事本没错,那个女人……只是,你知道么?你不该伤了王爷的,你不该让云哥将他刺伤,更不该让那些毒物咬伤他!” 噗通一声,背对着光线的女子忽地跪倒在地,跪在了床上女子的跟前,隐隐约约,模样有几分熟悉,却看不太清。 “小姐,璃儿,璃儿愿以死谢罪,只求小姐不要赶璃儿走,哪怕死,璃儿也要死在小姐身边!” 一道道纱幔垂悬,随着微风轻轻飘荡,只隐现着床榻上女子纤细侧卧的身影,优雅高贵,透着一股清冷。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傻璃儿,这个世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可是,可是你伤了他!!” 女子猛地咬牙,声音紧绷,隐约的面容有些狰狞,令跪地的璃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伤了他,你竟然伤了他,没人可以伤了他的,没人可以,他受伤,我会心疼,可是,我也病着,为什么他都不来看我呢?为什么要守在那个女人的身边?他不是恨她么?为什么又要爱上她?!” 女子的情绪似是有些崩溃,用力的撕打着被褥,恨恨的捶着墙壁,吓得璃儿急忙冲上去,一把抱住她剧烈颤抖抽搐的身子,苦苦哀求: “小姐,没事的,不要再伤害自己了。璃儿毁了她,王爷只是一时沉迷美色,璃儿已经毁了她,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迷惑王爷了,王爷一定会是小姐的,不要着急,一定会是的!” 狂躁的身躯渐渐安静,女子倚在璃儿怀中,痴痴的笑着,问着:“真的么?璃儿不骗我?他是我的……” “嗯,是的,一定是的!”璃儿轻柔的拍打着女子的背脊,眸中闪过一抹阴狠犀利的光芒。 【离合篇】 第002章,打他 昏昏沉沉,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醒来,又睡去,不知道黑夜白昼,更不知道世间变迁如何,到希望自己可以一直昏迷,再不要醒来,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不用面对滴血的伤口? 我是在欺骗自己,产生了躲避的心思,只是那只不论醒来睡去一直紧握着我的双手却从未放松过,不由想到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错的是,眼前这个人不是尘世间寻觅的良人。 “大夫,究竟情况如何?这么多天了,她也有了知觉,可是为什么还是不醒来?!” 半晌的沉默压得整个房间气氛沉重,等了半晌等不到大夫的回音,连城炙终是忍不住爆发,尽管身子虚弱,却犹是一把提起老大夫的衣襟,吓得他浑身颤抖。 “王,王爷您稍稍冷静,请容老夫细细禀来!” 老大夫颤抖着声音,险些语不成声,胆怯的望着满脸苍白疲累,双眼红如渗血的连城炙,惊吓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这半月来,整个炎京城的大夫全都被请进了王府,却又无声无息消失了大半,不用猜想,也可知道那些消失的大夫无法医治好王妃,将她唤醒,被王爷处置了。 这冷酷残暴的睿钦王,如不是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他决计不会入这王府,只祈求已经昏睡半月的王妃,快些醒来,莫要再罔增杀戮了。 “说!说不出个原因,本王决不轻饶你!” 一把推开老大夫,连城炙双拳握紧,重新走回到床榻边,静默无语的看着满身绷带的人儿。 止不住的,颤抖的手覆上她的脸,她的眉,剧烈的心痛在心头炸开,那种深沉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半个月了,为何她还是在睡着? 身上的伤都开始结痂了,上了药,不会再痛了,可是她为什么还在睡?是有其他的并发症,还是,她,只是不想再看到他? 低低笑叹,满是苦涩,都是因为他,才会让她落到如此境地,微微闭上眼,脑海中回荡的却是听风的话,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却是他永生都不想听到的答案。 其实刚开始他就隐隐猜到是谁,只是心里存着侥幸,却又不得不面对现实,除了她,还有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只是,他能如何,他究竟该如何?! 怪她将殇儿伤成这副模样,他却不能对她做出任何惩罚,等她醒来,又该如何说清?! “王爷,王妃身子上的伤因为使用了雪云膏,再配上灵芝雪蔘等珍贵药材的调养,已经开始结痂,伤口中的毒素基本排除干净,只是这身上今后怕是要留下疤痕……” 连城炙微微皱眉,冷冽的眸光射向额头冒着虚汗的大夫,令他又是一惊,急忙低下头,不敢说话。 “疤痕?!你说本王的王妃被毁了容?!” 阴森暗含着怒气的沙哑嗓音,令房间的气氛又沉闷了几分,一旁的婢女忍不住瑟缩。 大夫磕磕巴巴,半晌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语,颤抖不已:“没有那般严重,只是会留下一些疤痕,只是浅浅的疤痕,并不影响王妃的美貌……” “你,有办法将所有的疤痕消除么?即使浅浅的疤痕都消除,能么?!” 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老大夫,咄咄逼人的气势那般浓烈。 意识清醒的我不禁冷笑,嘲笑着他,他就这么在乎我的容貌? 不禁想,如果我没了美貌,那么他所说的爱又会如何? 他对我的爱源于那副美人图,爱的是那副图中女子的绝色容貌,对我这个人,他真的爱么?真的有爱过么? 罢罢罢,本就不在乎他爱不爱我,爱的是我人还是美貌又何有区别呢! 老大夫被他冷酷骇到,沉吟半晌,才幽幽说道:“办法是有,只不过这过程十分艰辛,王妃必得吃得苦中苦,方能……” 连城炙剑眉蹙起,沉默了半晌道:“算了,这件事先放一放,先说说王妃究竟为何迟迟不醒!” 大夫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心思听,昏迷中的我隐隐约约听到了优美的笛音,意识渐渐飘远,笛音时缓时快,时而轻柔,时而悠扬深远,似在召唤,又似情人间的低喃,整个神思不由得渐渐沉迷。 “木清殇?” 一个优雅深远的嗓音渐渐飘来,飘进我的脑海,混沌的神思愈发迷糊,渐渐不能独立思考。 “木清殇,帮我一个忙,然后,你就可以永远的逃离所有的痛苦了!” 是谁?谁在说话?昏暗中,我努力挣扎想要睁开眼,看清究竟是谁再说话,那声音有些耳熟,可是却又透着一股不同往常的邪魅,令我浑身发寒,更令我心惊的是,我竟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 “呵呵,很好奇为什么你可以听到我说话?这不是梦,你只是中了我的噬魂术,我在离你很遥远的地方,你找不到我的!” 愈发的焦急,那种渐渐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令我恐慌,被这鬼魅妖邪的情景吓得心惊肉跳,残存的意识拼命挣扎,却引来他嘲讽的大笑。 “如果不是他那般没用,连你这个区区小女子都摆平不了,我也不会用这种巫术对付你,现在,快些醒来吧,醒来了,才好帮我做事!” 只觉得手臂忽然像被折断的疼痛,一直蔓延到心里,令我痛苦的尖叫出声,冷汗一滴滴滑落,瞪大无神的双眼瞅着床顶,才发现自己已经醒来。 “殇儿?!你醒了?!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连城炙难以置信的望着忽然醒过来的我,那苍白虚弱的脸,消瘦了许多,双眼布满血丝。吃力的撑开一抹笑意,轻轻的环住我的身子,喃喃自语。 晕眩的神思不明白为何脑海中出现大片的空白,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醒来,好像发生什么事,却又被遗忘了。 “都愣在那里做什么?!王妃醒了,还不快去准备些吃食来!” 冲着身后怔愣的婢女怒吼着,吓得婢女急忙离去,老大夫也是怔怔的看着我,似是不能理解我为何忽然苏醒。 浑身失力的我任由连城炙抱着,渐渐寻回了神思,看着他苍白笑着的脸,我面无表情的冷冷笑着。 “王爷,见着我醒来,真的如此开心?”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说的那般冷血无情,只知道心中有一抹怨气需要发泄。 他明知道是谁绑架我,伤了我,却不闻不问,而他所说的爱,也不过是我这副容貌,对他,已经没什么好同情好怜惜的了,只有怨! 他脸上的笑意僵住,蹙眉望着我,似是不解我为何忽然如此。 我低低笑着,他当然不知道,他不知道在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其实意识一直都是清醒的,他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是清楚的,包括他吩咐听风停止对深井密室的追查,对那个将我伤的如此深的女子的包庇,还包括,他贪恋的只是这副容貌! “殇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身上的伤疼么?还是……” “我这里不舒服!很怨,很恨,觉得自己很可悲,觉得你,是这么面目可憎!好虚伪,好做作,你喜欢这张脸对不对?呵呵,可惜的是,它已经毁了,已经彻底毁了!现在,没了美貌,我对你应该没什么价值了吧?你还恨我么?还要报复么?那就冲我来啊,只是,不要再说你爱我,太讽刺了!” 我手指着自己的心,那里百种滋味翻涌着,不知道自己何时哭了,只觉得说这些话时自己的心里忽然有些痛。 我痛什么呢?我为什么会痛?我应该开心的笑才是,所以,我让自己笑,却为何笑的那么艰难?! 我愤怒的挣扎,挣开他的怀抱,拼命地向后缩去,拼命地撕扯着身上的纱布,想要将自己彻底毁了,再也不要美貌,就彻底毁了吧,趁尚未恢复之前彻底毁了! 结痂的伤口被我的挣扎撕裂,微微的血红浸透了纱布,映的他苍白的面容愈发惨白,暴怒,扭曲! 快速的点了我的穴道,令我无法动弹,只能恨恨的瞪着他。 看着他握紧的拳头,颤抖的身躯,心中快慰的冷笑,被我撕破了伪装的面皮所以生气了么?呵呵,这个可恶的男人!我毁了他喜欢的美貌所以生气了么?哈哈…… 有些歇斯底里了,有些崩溃了,绝望了!我究竟还剩下什么?现在的我究竟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了,拥有过的,失去的,什么都没了…… “你究竟在发什么疯?!这样伤害你自己,是报复我?报复我方法有很多,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我在发疯……呵呵,是啊,我是疯了! 我苦笑着,绝望的道:“连城炙,我想离开,放我走好不好?我想离开,不要再留在这里了,我好痛,到处都好痛……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祈求着,跪在他跟前,自己将自己的自尊踩在脚底下。没了自尊,不要紧,只要他放我离开,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给我自由。 “我求你,我好累,好痛,放我离开好不好?没了我,天蜀国跟圣炎朝不会有任何损失,你身边美女无数,也不差我这个毁了容貌的,放了我好不好?你恨我,可是我已经把我所有的东西都还了,包括美貌,已经没有什么了,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啊……” 他一把抱住我,我看不见他的脸,想要挣开他,却被他死死的锁在怀中,崩溃的哭泣着,绝望的嘶喊着,我这么痛,他究竟知不知道? 他总是不停的伤害,他总是这么自私,只顾着自己的恨,从来不管我的死活。 用力的打在他的身上,发泄着心中的怨气,直到失了力气。 看不到的,是他搁在我肩膀上的脸,不知何时沾染了泪水,看不到的是他薄削的唇染满了鲜红的血。薄唇男子无情呢…… “放了你,不可能!你气,你怨,你恨,都可以找我,但是放你走,绝不可能!” 【离合篇】 第003章,贪情 圣炎朝的夏日依旧那么难熬,刺目的阳光似是在宣泄永远都用不完的精力,又似是在嘲笑着什么。 我躺在床上,将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坐在床沿足足几个时辰,却一直静默无语的连城炙。 不想看到他,任由着汗水湿了纱布,湿了额前发。 小衣局促不安的立在一旁,手中端着一盆冰水,早已经融化,添了温度,却不敢上前,本是想替我擦拭降暑,被连城炙占了地方,她便低垂着头,像一根木桩傻站着。 他不是受了伤么?为何不回他的楼宇,享受他的美人恩,留在这里做什么? 静默了许久,他似是再也忍耐不住,低低长叹一声,声音有些紧绷道:“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与我相处?面对我,就这么困难么?你死心吧,放你离开,这辈子都不可能,你是我的王妃,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我勾着唇角,搁在胸前的双手不由握紧,闭眼沉默无语。 身上的鞭痕原本结痂却又被我撕裂的,可是不知道何时,当我再次醒来,又重新换上了纱布,涂抹了药膏,只剩微微的痛楚。 手指轻触自己的脸,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美貌,我是在乎的,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想毁了自己的容貌呢? “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脸,不会留下疤痕。” 连城炙看见我摸着自己的脸,误以为我是在难过容貌已毁,他以为我会在乎么?还是其实在乎的是他? “你倒是说句话啊!不要总是这样对我,我……” 想说的话卡在喉咙,他握紧了自己的双手,有些喘歇的抚着胸口,脸色苍白。 深深吸了口气,他才撑起有些颤抖的身子,有些落寞的道:“若是真累了,就歇着吧,过些时候再来看你。”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我紧绷的身子终于得以放松,长长的吁了口气。 “王妃,其实您又何必这么为难自己呢?小衣看得出来,王爷对您是真心的,以前小衣从来没有见过王爷对谁这般认真有耐心过,王爷他……” “小衣!不要再说他!” 我打断小衣的规劝,她只看到连城炙此时的好,过去的一切呢?哪是这么容易就忘的,留在王府里,还是会被伤害,我真的已经太累,厌了,烦了。 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好几日,我与连城炙的相处模式依旧那般,不知道他何时这么有耐性,每日大部分时间皆是静坐在听水阁看着我沉默无语。 距离我被绑架已经过去月余,身子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清理伤口的时候,肌肤上只剩下一道道愈合不久有些凸起的粉嫩疤痕。 这就足够了,每当抚摸着脸上那道疤时,我都会忍不住笑了,却是那般心酸,混着泪水。 连城炙果然是爱着那副容貌,尽管我的伤口已经愈合,依旧不断的搜罗天下除疤名药,送进我的听水阁。 我根本没打算要用,开始的几天将那些药全都打碎了,却只得来连城炙冷冷的一瞥,压抑着怒气说道:“你若是继续如此,休怪我处置了你的丫鬟,她既然不能好好服侍你,照顾你,要她又有何用!你这一身的伤,若不能彻底好透,便用她的命来抵!听清楚了么?!” 那话吓得小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含着哭声求饶,因为她知道连城炙说得到做得到,那一个个因为医治不好我,而被处置的大夫便是例子。 “你该求的是王妃,你的命握在她手里,而不是本王!” 他似笑非笑,有些得意的望着我,看着我握拳紧抿着唇愤怒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了。 他就这么想要激怒我?他明知道我不会眼睁睁看着小衣被惩罚,便用这个方法来逼我用药!这个男人,还是那么恶劣! 望着小衣可怜兮兮看着我的样子,悲哀的苦笑,难道我依旧要对他屈服?不甘啊,却又能如何? 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处罚小衣,我不够绝情,还是做不到啊!只得认命,乖乖的用药,嘲讽的笑着自己的屈服。 这一个多月来,听水阁除了连城炙,大夫来过,便再无他人,十分清静。 小衣说外面的侍妾们都急疯了,总是在听水阁外来来回回,因为连城炙自我受伤以来,再也没有招过任何侍妾侍寝,除了偶尔强硬的留在我房里,便是睡在自己的翔宇楼。 另外就是,前不久宫里来了旨意,太后的寿辰时本想令我随连城炙一同入宫的,却因为出了绑架一事而作罢,我倒是庆幸,若是真入了宫,怕又是醒着去,满身是伤的回来吧! 我不知道太后为何那般厌恶我,有些没有道理,那时的我还不知道,太后其实对于连城炙娶我为妃一直是耿耿于怀的,她有自己的想法。 “王妃,前些日里大郡主来看过您,不过那时你昏迷着,上次见到,觉得大郡主冷冷的不好亲近,可是这次再见,小衣发现大郡主好温柔哦,只是觉得王爷跟大郡主之间不像一般姐弟那般亲近,有点怪怪的。” 小衣一边帮我上药,一边皱着一张小脸古怪的道。 大郡主?便是连城炙的姐姐么? 一直都对那个女子十分好奇,却总是没机会好好了解,第一次见她那种毛毛的感觉浮上心头,令我打了个寒颤。 甩甩头,有些好笑的道:“怎么会呢,你这丫头莫要乱说。” 小衣嘟哝几句,却也不再说了,若是这话被别人听到,传到大郡主那里,指不定生出什么事来。 由小衣口中知道,这几日她从一些小丫鬟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大郡主数十年来一直住在王府的北苑,几乎足不出户,府中真正见过大郡主面目的人屈指可数,是一个极其孤僻的人。 令我好奇的是,大郡主比连城炙年龄还大,却至今未嫁,一直守在王府北苑。 “听经常去北苑伺候的丫鬟说,大郡主以前也是许过人的,是一位将军,只不过后来那位将军短命,战死沙场,太后也曾好几次想替大郡主婚配,都被拒绝了,大家都认为是因为大郡主倾心那个战死的将军,不愿嫁给他人呢!” 小衣在我耳边不停说着,知道我对大郡主莫名的好奇,她便有意无意的到处打听大郡主的事回来告诉我,对她这做法有些不苟同,却也由此对那神秘的大郡主了解多了起来。 那个绑架我的人究竟是府中的谁?那日听风说到一半的话,让我知道必是府中女子所为,只是不知会是连城炙的哪一个侍妾,令连城炙如此维护! “王妃,小衣还听说,大郡主极得太后的宠爱,一年有大半的时间太后都会召大郡主入宫住下,对大郡主简直比对王爷还要好呢,如不是大郡主是太后的侄女,大家都几乎以为大郡主是公主了,那般尊贵的身份,即便大郡主年纪有些大了,这炎京城想要迎娶大郡主的还是多有人在的。” 夜深了,等小衣上好了药便上床歇息了,只是有些奇怪,今日连城炙竟没有出现。 嗤笑着自己,他不来更好,没想到这么久他一直都在,忽然不出现竟让我有些不习惯了。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吹熄了灯火,瞪大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间,直到眼睛酸涩,眼泪流出,才缓缓闭上。 空气中有些波动,压迫感朝我袭来,刚想睁开眼,却被一只忽然伸来的手捂住了嘴巴,将我的尖叫声阻挡。 “嘘……殇儿,别叫,是我!” 【离合篇】 第005章,弃妾 心跳几乎静止,连呼吸都变的困难,难以置信的用力的按住心口,在黑暗中瞪大眼睛,想要看清,看清眼前的人。 傻傻的怔愣着,不知道何时泪水满面,破碎的呜咽逸出,直到一双大手伸来,轻轻拥住我的脸,轻柔的拭去我的泪水,才猛地惊醒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拥住他,生怕这是一场梦,眨眼间他就会消失,将所有的哭泣全都埋进他的怀里,任由泪水湿了他胸前的衣衫。 “殇儿……殇儿……乖,不哭,不哭……” 他说不哭,可是我却止不住涌出的泪,酸涩的心有些痛,我好想问他,为什么到现在才来,好想问他,为什么这么狠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让我被欺负,让我孤立无援,让我满身是伤的痛苦。 我有好多问题想问,想要对他使性子,对他抱怨,可是想要问的话全都哽咽在喉间,不知道从何问起,问了,我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他名义上的妹妹?还是,一个心里恋慕着他却被送嫁他国已成为人妻的女子? 才知道,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即便被他拥在怀里,一切都变了。过去没经历过这一切的伤痛,我可以享受着他的宠爱,当一个任性的女孩,可是现在为什么不能对他说出心中的苦? 他依旧是他,还是,我已经不再是我?那道鸿沟何时挖掘,竟已这么深了,无法跨越! “殇儿,对不起,凌哥哥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一切,真的对不起!” 对不起…… 我苦笑着,躁动的心渐渐平静,退出了他的怀抱。 黑夜中,我泪光闪烁,满脸苦涩,寻找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庞,依旧是那种令人舒心的气质,令人觉得温暖的声音,却不明白心中何时多出了犹豫。 他说对不起呢…… 因为他的父亲将我当做棋子?还是因为他不能触手所及,将当初的我留下? “凌,凌哥哥……” 颤抖着声音,轻声唤着,喉咙胀痛的厉害。 “殇儿,你好么?半月前西歌回到天蜀国,说你病了,没能见你最后一面,现在你还好么?” 他静立在床前,想要靠近我,却又停住了,压低声音问着。 我知道他有顾忌,缓缓闭上眼,微微摇头。 我好么?我好么?悲哀的笑着,这个问题,好难回答。 “凌哥哥,你怎么会忽然来了?这样,很危险的,这里到处都藏着连城炙安排的侍卫……” “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不放心你,我想知道你究竟好不好?殇儿,连城炙他……” 他问了一半的话,不知道想说些什么,有些犹豫的顿住,长叹一声。 我唯一庆幸的是,现在到处漆黑,他看不到我脸上身上的疤痕,那一道道疤痕,虽然经过近一个月药物调理,渐渐消浅了,却仍是有些触目惊心的。 知道我好不好又怎样呢?他有他的无奈,即便我很不好,又能怎样呢?会为了我讨一个公道,跟连城炙撕破脸么? 低嗤着,我还是清楚自己的分量的,与天蜀国民众相比,与江山相比,他最终依旧会选择沉默。 就跟以前一样,他心中虽有我,却为了江山天下,也曾决心将我当做棋子! 想要问他,当初发现我已经被迫嫁了,心里在想些什么?有没有想过要将我带回,有没有难过,还是他只是选择沉默? 话到嘴边,说出的却不是本意。 “凌哥哥,你呢?一切还好么?” 什么时候我与他的对话变得这般单调苍白?心里有点堵,只能望着夜空,沉浸了所有悲哀。 “殇儿,还记得当初我问过你,怨我么?现在,你怨我么?” 他似是感觉到我们之间的疏离,再也没有了过去的亲昵,八年的相处所生出的默契,短短两月便消失殆尽了。 那种无力挽回的悲哀,他也感觉到了么?低垂着眼眸,有些疲累的摇头,笑着。 “不怨……真的不怨,要怨,也只怨命,命让我经历这些,命给我的所有,不论好的坏的,都得全盘接受,凌哥哥,放心吧,我没事,很好,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为天蜀国,为你争得时间,虽然,我自己也怀疑,如今的我还有什么价值,还有什么资格……” “殇儿……” “真的,我很好,你可以放心了,凌哥哥,回去吧,若是被连城炙发现就不好了,只会让两国的关系更坏,你一定不想这样吧?还是你其实已经有了不再惧怕圣炎朝的办法?没有,那就快些走吧,其实,已经习惯了这里,当睿钦王妃,其实挺不错的,至少是一个高贵的身份,人人羡慕的……” 我笑着说,黑暗中他看不到我满脸的泪水,笑的悲哀,我是在自欺欺人,那虚假的话说出口,连自己都想唾弃! 他回头望着窗外,似是在等待什么,晶亮的眸在黑夜中微微眯起,散发着锐利的光芒,温和的气质敛去,那一刻竟觉的他是这么陌生,从来没认识过真正的他。 冬儿说,他令人觉得害怕,到如今才发现,冬儿的话是真的。 他,真的是为了看我才来的么? 看着窗外,遥远的夜空忽然燃起的烟火,我笑了,他,不是为了看我而来的! “凌哥哥,走吧,不管你究竟为何而来,殇儿都很满足了,没有遗憾了,能再见到你,殇儿已经很感激了,至少,让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有些一直看不懂的事,现在都懂了……” “殇儿,我……” ‘嘭’的一声,门被大力的踹开,阴沉着脸的连城炙紧抿着唇望着我,外面恍如白昼的灯火亮了起来,映的他英俊的面容那般苍白。 来不及遮住面容的我,只听到凌哥哥一声剧烈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双眸死死的盯住我的脸。 笑了,笑吧,大声的笑着哭泣:“凌哥哥,不要这样看着我,不要这样看着我!求你……” 捂住脸,埋进双臂间,才知道脆弱的我经不起他那种难以置信的眼神,到如今,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包括,对他的恋慕…… “木劭凌,你倒是不惧,竟敢夜探我睿钦王府!” 他阴沉的咬牙,却是在看我,他以为凌哥哥是为了看我么?我,也不过是一个被利用的棋子罢了! 凌哥哥看着我,微微眯起眼,双拳握紧,回头看向连城炙,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凌哥哥,有些阴冷,有些骇人。 “她为何变的如此?!你,对她做了什么?!” 连城炙笑着,冷哼道:“沐阳小王爷记错了吧,她现在是本王的王妃,既然将她嫁给本王,你如今计较这些,不觉得多余么?还是只是想要做给她看?证明你沐阳小王爷不是个无情之人?” 冲身后的侍卫挥手,眨眼间便将整个房间围得密不透风,连苍蝇都插翅难逃。 凌哥哥……他能逃得出去么? 担忧的望着凌哥哥,虽然对他失望,却不想他沦为连城炙的阶下囚,凌哥哥武功虽厉害,可是这里的侍卫太多,他只有一个人…… “木清殇,你不要逼本王,不要忘了你是本王的王妃!” 来不及收回对凌哥哥的担忧,听到连城炙愤怒的低吼,压抑挣扎。 “来人啊,将这个胆敢夜闯王府,扰了王妃安歇的贼人拿下!” 拔剑声刺耳,凌哥哥不为所动的站着,手中的长剑微微扬起,回头笑的温暖:“殇儿,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宝贝殇儿,这个男人既然不能给你幸福,就不要留在这里了,我会带你走!” 我彻底怔住,迷惑的看着他,他说,要带我走?不管他的天下? “哈哈……木劭凌,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去么?天蜀国联合北原北番,企图反抗我圣炎朝,你这个关键人物,今日落到本王手中,离开,痴人说梦吧!更遑论,带走本王的王妃!” 数名侍卫飞身而上,长剑连刺向凌哥哥,我提着心看着纷乱的战场,却不知连城炙何时来到我跟前,一把戳住我的手,狠狠的道:“你就这么想跟他离开?!” 手腕很痛!咬牙忍住,这个男人,不懂何谓怜香惜玉。 “不是想跟他离开,只是不想留在这里!” “你!很好!木清殇,今日本王就让你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这里!” 一把将我甩开,他暴怒的脸有些骇人,手中黑色长鞭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鞭身上无数细长的倒刺,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刺耳的鞭声震颤了我的心,惊惧的看着他! 【离合篇】 第006章,绝望 ‘啪!’的一声,刺耳的鞭声带着呼呼的风声如灵蛇一般直奔凌哥哥的背脊,我惊吓的叫了出来,想要冲上前却被连城炙一把捉住,死死的钳制在怀中。 感应到身后的危险,凌哥哥旋身反转,剑尖撑地,腾空而起,越到正执剑欲刺向他的两名侍卫身后,皮肉裂开的声音,连带着血色纷飞,却不是凌哥哥的伤。 黑色长鞭直直的甩向两名躲闪不及的侍卫,在胸前炸开一道长长的血痕,鞭身力道十足,那森冷的倒刺拉扯着血肉,洁净的地面忽地溅上一层血肉模糊的痕迹。 惊叫声卡在喉咙,惊惧的瞪大眼眸望着已经昏死过去的侍卫,裂开的伤口渐渐发黑,渗出的血变成了黑紫色。 连城炙愤怒的低咒一声,斥退了正打斗的侍卫,将我推向一旁。阴鸷的面容狠厉满布,是一种欲杀之后快的残暴。 用力的压住几乎跳出胸腔的心,不敢想象那染了毒药的鞭身若是打在了凌哥哥身上,他是不是还有命在! 这两个人任谁伤了后果都不是我所乐见的,想冲上前去阻止,却被数名侍卫团团围住,一张张恭谨而冷冽的面容,将我与凌乱的战场隔绝。 “让开,你们让开,快些阻止他们啊!” 用力的推拥着人墙,我惊慌的低喊,那两个人是拼了命的,招招狠厉,毫不留情,长剑冰寒的光与黑鞭柔软的身躯纠缠,每一次扯开缠上都惊得我一身冷汗。 不可撼动的人墙,持剑背对着我看向战场,从屋内打到屋外,碎了摆设,裂了门框,依旧缠斗不休。 连城炙原本是受了伤的,打斗渐渐有些吃力,阴沉的面色苍白,冷汗渗出,随着时间的流失,黑鞭已不若先前灵活。 听风洛云赶到,即刻加入战场,三人围堵的情势渐渐对凌哥哥不利。 “主子,地牢被劫,风原皓逃了!”趁着空隙,洛云冷漠的声音传来。 连城炙看着凌哥哥冷冷笑着,我也终于明白,凌哥哥来此,只是为了营救风原皓,风原皓是北原大将军之子,极得北原皇帝宠信,凌哥哥与北原结盟,风原皓是一个必不可少的重要人物。 喟叹一声,笑自己的悲哀可笑,罢了。 看着纷乱的战场,凌哥哥渐渐吃力的打斗着,这样下去,他是走不掉的,这么多侍卫,他一个人又如何打得过?! 险险的避开连城炙的长鞭,凌哥哥旋身朝我靠近,身前的侍卫被他打退,空出了缺口,只有几人尚围在我身边。 原本挣扎的我,忽然安静了,含泪笑看着他。 笑的嘲讽,嘲笑着自己,过去所有的信念被他此时的行为活活撕碎,痛的是哪般揪心。 见着我的笑,他向来温润的眸光微闪,别了开去。 原本一直紧追着他的黑色长鞭咻然收回,看向连城炙,却见他扬起的嘲笑,笑我的傻,笑我一直看不懂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殇儿,我一定会带你走!” 打开了围在我身边的侍卫,凌哥哥一把抓住我的手,将我带在身边。 我一直在笑着,笑的眼泪模糊了双眼,看不清他脸上的执着为哪般,我该怪他利用我来牵制连城炙么?本就不想他受伤的,他究竟懂不懂? 心伤了,却并不是很痛,因为在潜意识里一直都知道,在他心里我不是最重要的。为了江山,可以将我送人,为了自己,可以将我留在身边,成为护身符! “凌哥哥,谢谢你八年来的照顾,但是,我不会谢你八年前将我带回王府,因为,那是我所有不幸的开始,凌哥哥,从今后,我不再是木清殇,我要做回最初的我!你给的梦,很美,可是现在该醒了。” “殇儿?” 他眉心微蹙,难以置信的望着我,握住我的手猛地用力,几乎可以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痛得脸色惨白,却咬牙忍住,他一直都是那么温柔,我却不知道原来他也有狠厉残暴的一面,他总是让我看到完美如天神的他,让我不由自主的沉溺在他的温柔关爱下,只是,如今想来,那究竟有几分真? 当初为何忽然找到沦为乞儿的我?为何给我尊贵的身份?步步为营,行至今日,我却渐渐明白,那一切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美梦,如今,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当初,他找到我,是不是就已经知道我是那美人图中的女子,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连城炙父亲四处搜寻的女子,被连城炙恨着的女子? “木劭凌,你以为这样本王就伤不了你?呵,我说殇儿,到如今,你的选择是何?”【久久小说 TXT99.CC 免费TXT手机电子书下载】. 那男人又在嘲讽我了,柔软的黑色长鞭无力的垂在地面,印下一道蛇印,却渐渐蕴含了力道,凌厉的黑眸若有似无的看向木劭凌。 我知道,连城炙绝不会放过凌哥哥的,可是我不能让他伤了他,用自己来赌,救他这一次,还他八年的恩情,此后,便忘却前尘往事,与他两不相干! “殇儿,相信我!我必须离开,我们一起离开!” 他将我拥在怀中,低低叹息,双眼越过被易怒的连城炙,冷寒着脸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 苦笑着,退出他的怀抱,将一直藏在衣袖中的玉佩交还给他,这玉佩该是送给他今后妻子的,而我不是,也不会是了! 看这连城炙,我刚想开口求他,却被他阴森的脸色骇住,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间:“木清殇,你敢求本王放了他试试?!” 手臂猛地施力,长鞭忽地挺起,如飞梭朝着凌哥哥射来。他是那么愤怒,恨恨的看着我,不懂他忽来的恼怒为何。 我的手依旧被凌哥哥紧握着,他带着我逃离那忽然袭来的长鞭,举剑又与连城炙打斗起来,却不知为何忽然将我拉进怀中,紧紧地圈护起来,我只听见他痛苦的闷哼,身形猛地一震。 以为是连城炙的长鞭伤了他,却见连城炙犀利的眸子射向远处的夜空,几名侍卫已朝着黑暗处追了去。 【离合篇】 第007章,死悲 “凌哥哥?!” “没事……我并没有用你做护身符的意思,殇儿,在你眼中,凌哥哥是那么卑鄙的小人么?” 他苦笑着,一手抬起,想要碰触我脸上的疤痕,却终是无力的垂下。 “殇儿……逃不掉了,你怪我没有能力将你带走么?” 他苍白的脸有些抽搐,十分痛苦,全身软软的压在我的身上,我慌了手脚,被忽来的突变震得不知所措。 视线落在他的背脊,几根银针在火光下晃悠,泛着冷冽的银光。 他,靠近我不是为了牵制连城炙而逃走么?为什么变成在救我? 那毒针是冲我而来的,他早就发现黑暗处有人潜伏,所以他靠近我是为了救我?! “凌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看着他眨眼间变得如此虚弱,被恐惧戳住,生怕那银针上的毒药来的太迅速,夺了他生命。 彻底的慌了,吃力的扶住凌哥哥,我看向一旁执鞭而立,浑身暴戾的连城炙,顾不得他阴沉的脸,愈发冷酷的眸子盯着我,求他。 “连城炙,你救救他好不好?他不能死的,你……唔……” 头被一阵刺痛戳住,痛苦的闷哼,迷乱的意识满是恐慌,我竟发现,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好多诡异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眼前一片血红。 那优美的笛声又来了,此刻听来却像长剑滑过沙石那般刺耳,令我痛苦的抱住头。 “杀了他!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不停催促着,温柔而阴邪,可是,要杀谁?要我杀谁? “杀了连城炙,杀了木劭凌,全都杀了!” 我觉得自己沉浸在一片翻涌的血海里,到处都是漂浮的残肢,时沉时浮的如幽灵般的鬼魅笑脸,不断朝我涌来,血色尖细的长牙龇咧着,全都朝我扑来,拼命地撕咬着我。 好痛,觉得自己像是被撕扯成了碎片,眼前的血红愈发浓重了,那蛰心的痛楚伴着我的惨叫袭来。 手碰到了冰冷的长剑,只知道可以救我,打走那些恐怖的鬼魅,赶走那个不停在我耳畔催促我杀人的声音。 死死抓住长剑,用力的挥舞着,想要将血红驱离。我像是被抓住,怎么都挣不开,便用力的抬起长剑,狠狠地刺了过去,温热的液体喷洒在脸上,一声痛苦的闷哼,带着恐慌的低唤:“殇儿……”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浸透了迷乱的心,被死死禁锢在他的怀中,渐渐清醒。 只是不懂忽然而至的心痛为何,那声恐慌无措的低唤,令我想哭…… “杀了他,杀了他……” 耳边邪魅的声音扔在催促着,我呆呆的瞪大眼睛,任由鲜红温热的血液在脸上流淌,止不住的颤抖。 我怎么了?我究竟怎么了?为什么我的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 “殇儿?!” 凌哥哥惊诧的惊呼,我呆呆的看向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连城炙的腹间。冰冷的剑尖刺进他的腹间,妖红的血液顺着剑身流淌,染红了双手,浸透了我雪白衣衫。 拼命地摇头,不敢相信我竟将剑刺进了他的身,刚刚脑海里声音控制了我,让我杀了连城炙和凌哥哥…… 是谁?究竟是谁? 颤抖着后退,松开了依旧插在连城炙腹间的长剑,拼命地后退。 听风洛云难以置信的看着我,又看向血流不止的连城炙,想要上前,却被连城炙喝退。 “殇儿,你……” “不要靠近我!走开!” 将自己缩在墙角,大声的叫喊,阻止了凌哥哥向我靠近的脚步。 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个人要我杀了他们,我怕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杀了他们! 连城炙却忽然大笑了,拼命地咳嗽,血水顺着唇角溢出,他看着我,眼中是我不懂的光彩,令我直觉的想要躲避。 我伤了他…… 忽然被深沉的恐慌戳住,将燃满鲜血的双手用力擦向衣衫,却如何都擦不干净,眼泪流了出来,我愤怒的低咒,为什么擦不干净?! 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好怕自己不再是自己,好怕成为一个被控制的杀人傀儡! “主子?!” 听风洛云惊呼出声,抬头看去,竟看到连城炙一把拔掉了剑,鲜血顺着撕裂的伤口喷涌而出,惨白的面容剧烈的抽搐,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如不是听风洛云及时撑住他,只怕他已经跌倒在地。 凌哥哥被侍卫团团围住,却不再想着逃离,只是满眼不解惊诧的看着我,不相信向来胆小怕血的我竟会刺了连城炙一剑! 那样疯狂的我,全都被他看到了吧?像个杀人傀儡被操纵,想要夺取他跟连城炙的命! 将自己缩成一团,将指甲刺入手心,用痛楚让自己保持清醒。 连城炙不顾我的惊慌,挣开洛云听风的搀扶,有些艰难的朝我走来,鲜血浸透了衣衫,滴落在地上,泼洒出一片诡异的妖红。 困住凌哥哥的侍卫忽然无声的倒下,眨眼间,原本干净的听水阁已变成了修罗场,那一袭浅紫罗衫包裹着窈窕的身躯,是那么勾魂诱人,异域风情的脸无半丝笑意,她冷冷的看着我,有些吃力的撑起虚弱不堪的凌哥哥,给他喂了药。 悬着的心放下了,苦笑着看着桔梗姐姐,这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姐姐啊,为何如今见了我竟像是见了仇人? 她眼神的恨和怨,那般深沉,是我不能承受之重! 空气中弥漫着曼陀罗的幽香,悄无声息的侵入,软化了坚强的意志。 连城炙站在我的跟前,缓缓的蹲下身子,一手撑在我的肩上。 血腥的味道在我的鼻尖弥漫,想逃他却不准,用力的捧住我的脸,低笑道:“你刺伤了我……” 听风洛云紧紧地护在连城炙身旁,蹙起的眉,望向飘然而至的紫衣女子,那种经过特制的曼陀罗迷香,如果不是内力深厚的人,只要轻轻吸入一口,便会被凶猛的药力摧垮,任你是七尺强壮男儿,也无法抵挡。 王府的侍卫几乎将整个听水阁包围,不知道除了桔梗姐姐,凌哥哥此行还带了谁,以现在的力量悬殊,桔梗姐姐想要带凌哥哥离开,是不可能的! 曼陀罗迷香虽厉害,却不能多用,否则对施药者自身亦有损害,单枪匹马又带着中了毒针的凌哥哥,她,是逃不掉的! 我看着连城炙,不知他笑为哪般,我刺伤了他,他该是愤怒的,想要杀了我的,却为何笑的如此欢快? “这样,你是不是可以原谅过往我给你的伤痛?” 染血的手指轻柔的滑过我脸上的疤痕,小心翼翼,似是怕痛了我。 怔愣的看着他,实在是不懂他的心思,他在乎的,只是我的原谅么? 我伤了他,险些要了他的命,他要的,只是我的原谅…… 鼻子酸涩,这个男人,我该如何对他,心中快要压抑不住,将要喷涌而出的感动令我惧怕,生怕放了自己的心,就再也收不回,生怕此时的彼此靠近又是下一个残忍的开始。 这些日子他的改变,我不是没有看到,不是没有感觉,他该是别人口中残暴的睿钦王,是冷酷残忍的,虽然过去他也曾如此对我,可是当他将心敞开时,对我的执拗百般牵让,让我以为他真的爱我。 那般执着的神情,让我以为他爱的不是我的美貌,我也渴求爱,只是怕被伤害,所以一次次的命令自己狠心,固执的在心中刨开一道鸿沟,无法跨越,让自己不为所动。 “你,放他们走好不好?” 他的笑僵在了唇角,脸色愈发苍白,怔怔的看着我,漆黑的眸色渐渐失了温度。 “只要放他们走,我会乖乖留下来,不会离开,乖乖的当你的妻子,好不好?” 虽然知道让他放走凌哥哥不太可能,可是我还是想要尝试,就当是最后一次,归还他所有的恩情。 “木清殇……在你的心里,是不是依旧有一个非君不嫁?” 他低垂着眸子,看不出表情,语气有些阴沉,身子晃了晃,将头搁在我的肩上,难过的咳嗽喘息。 “木清殇,其实你才是最可恶的人……”沉默了半晌,他忽然笑叹。 “木清殇……你要说话算话啊,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即便死,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说的,你会乖乖留下来,不会离开,要记住,用力的记在心里,如果你敢忘记,我会让你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他靠在我的肩头,低低笑着,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肩上的衣衫,不知是泪水还是淩艳的血…… “洛云,放他们走……令所有人退下,放他离开!” 他整个身子摊倒在我怀里,虚弱的低喃,他答应放了凌哥哥,我该高兴的,可是,却止不住泪水滑下,心被揪痛着。 “你哭了,为什么哭?我顺了你的意,放了你的凌哥哥,为什么哭呢?留下来,就这么令你痛苦么?木清殇,所以说,你才是最可恶的人……我已经在努力的放弃所有的恨了,可是你又在坚守着什么呢?对他的爱么?呵呵……咳……别说笑了,你对他的,不是爱……所以木清殇,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主子,不能放他走,若他离开,到时候一切都脱离掌控,想要挽回局势,可就……” “洛云,你想忤逆本王?” 洛云抿唇,冷寒着一张脸,半晌不甘愿的转身冲着处在对峙中的侍卫们大喊:“全都退下,放他们走!” 【离合篇】 第009章,爱魂(大结局) “不……殇儿……” 几近昏迷的凌哥哥低喃着,令我苦涩的笑了,看着被桔梗姐姐瘦弱的肩膀撑起的凌哥哥,忽然觉得,其实桔梗姐姐比我更值得凌哥哥去爱,她比我坚强,比我懂事,比我更体贴善解人意。 我与凌哥哥已经错过了,便是一生的错过,再也没有可能。 “桔梗姐姐,照顾好他,从今以后,忘了木清殇这个人吧!” 看着桔梗姐姐与凌哥哥渐渐消失的背影,沉重的心忽然轻松了许多,天蜀国那段恩恩怨怨,从此远离,我的人生,只剩下睿钦王府,幸或不幸,全看造化,怨不得人。 “现在,满意了么?” 连城炙虚弱之极的声音飘来,惊醒了沉浸在离别伤感中的我,慌乱的起身,想要将他扶起,才发现自己也是虚脱。 “我受伤了,很重的伤,所以你帮我上药好不好?” 他的身躯死死的压在我的身上,虚弱的笑着,有些无赖,眸中的光彩异常明亮,有些刺目。 哭笑不得,才发现这个男人也有孩子气的一面,令人好笑,明明是生命攸关的事,他却毫不在乎,明明已经那么虚弱,他却装作若无其事,不想招来我的愧疚。 也许,若是真的能放下仇恨恩怨,忘记过去,与这样的他重新开始,也未尝不是好的。 “殇儿,相信我,留在我的身边……” “你伤的很重,应该找大夫……” 吃力的撑住他的身子,看着依旧渗出血液的伤口,心中微微抽搐,有些惊痛,他,一定很痛吧? “不要……对我来说,你不知道的,其实你比大夫对我还有效,所以,去将止血的药取来,再迟了,我真的会血尽而亡的……” 他吃力的撑住自己的身子,让出了位置将我推起,脸色苍白,那笑却令人安心。 在他的脸上看不到过往的残酷暴戾,也不再是面无表情的冷冽,放下仇恨的他,并不令人讨厌。 我与他算是重新开始了么?我不知道,那时的我确实有过想法,想要尽力一试,尽管还是很害怕伤害,但是不去尝试永远不知道等在后面的是什么。 与他的过往,想忘记很难,那么多的伤痛,记忆太深,可是如他所说,他都愿试着放下仇恨,我还有什么好固执的呢? 吃力的起身,将他扶靠着墙壁,勉强的扯出一抹笑意,转身入了内室,去找尚未用完的伤药。 被蛊咒控制一事,压在我的心里,惊恐害怕,用力的捏住那只握剑刺伤他的手,微微颤抖。 连城炙一定看出我的反常了吧?若继续这样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再次失控,那种可能的恐惧我不愿去想,只能尽力在下次失控前找出原因,找到那个控制我的人! “主子,请恕洛云斗胆,放了木劭凌犹如放虎归山,一旦他回去,必会与其他两国联盟,共同抵御我圣炎朝,到时候,只怕对我们不利,徒增了许多困扰!” 洛云跪在连城炙的跟前,刚毅的眉心蹙起,愤愤然。 连城炙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因为失血过多渐成苍白的唇微微勾起,压低声音轻笑道:“本王说放他们离开王府,至于有没有命活着回到天蜀国,本王可没有做出过这种承诺!” 洛云一怔,冷漠的脸终于渐渐消融,恭谨的对着连城炙行礼,便对一旁傻站着的听风使了个眼色,清点了一批人马,快速的离开了听水阁。 我刚从内室出来,便见连城炙满脸痛苦,吃力的撑起身子,冷汗一滴滴顺着鲜明的轮廓滑下。 “你不要动,这样血流的更快的。” 跑上前扶住他,却让他顺势将整个身子挂在了我的脖子上,压得我差点喘不过气。 他将头埋在我颈间,粗重的喘息扑打在耳畔,温热的感觉令我有些瑟缩,想要推开他,却又担心他此时太过虚弱,只能咬了咬牙忍住,将他扶到长榻上躺下。 “你现在在想什么?” 有些害怕的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腹间,拿着伤药却不知如何下手,被他忽然的问话惊住,怔怔的看着他。 “你既已选择留下,以后就不能再想过去的那些,包括……知道么?” 他嘴唇动了动,终是没有说出那个‘包括’,我却知晓,他是在说凌哥哥。 扯开唇有些艰难的笑了笑,对他微微点头,看着他放心满意的笑着,有些怔怔然。 “别傻站着,血,真的要流尽了……” 他半撑起的身子忽然无力的倒在榻上,急促的喘息,我顿时慌了手脚,更加不知所措。 倒是未曾替人包扎过,更别提看着那凌艳的血红身子便是一阵发麻作呕,看着他越来越虚弱的脸,缓缓闭上的眸,我知道继续耽搁下去,他身子承受不了。 “连城炙?” 本想向他请示,要他唤大夫来,这样的伤我真的处理不了,却唤了几声得不到他的应承,才知晓他已经昏了过去。 心里涌上的焦急无助为何,来不及细细品味,刚想转身去寻大夫来,门却忽然被大力的推开。 大郡主冷寒着一张脸,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阴寒的表情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她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半晌,缓缓向后移去,见着躺在榻上浑身是血的连城炙,冰冷的眸光微闪,依旧没有太多表情。 “你伤的?” 清冷的嗓音响起,她端着高雅的步子缓缓入了房内。不知道为何心底忽然涌起惧意,丝毫不亚于面对那冷面太后时的害怕,那冷漠犹如锋利的冰刃,直直的向我刺来。 “嗤,自作自受,早就说过,你这样的女人留不得!” 她冷冷的勾起唇角,轻瞥了我一眼,便朝着连城炙走去,上下打量了半晌,才冲我说道:“不去请大夫傻在那里作甚?还是,你心里巴不得他死,好逃离这王府?” 我猛地惊醒,顾不得对她的害怕,急忙冲出了屋子,去寻大夫。连城炙是被我刺伤的,这个责任我必须担起,过往的恩恩怨怨暂且放下,很不习惯他如此虚弱的样子。 出了听水阁我猛地怔住,漆黑的夜里,连前方的路都看不清,周遭也见不着人影,我根本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大夫。前段时间因为我的缘故,连城炙的狠厉残暴已是令炎京大夫惧怕不已,还有谁敢入这王府? 摸着黑行走着,不知是着急还是害怕,衣衫很快便被汗水浸湿,诺大的王府,走着走着,竟迷路了。看着巨大的古树斑驳的影子,我有些挫败,恨自己的无用。 连城炙不会有事吧?大郡主应该会帮忙照顾吧?心里很乱,不停地走着,想要找着出府的路,却忽然被前方隐约的光亮吸引,隐隐的对话声传来。 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便想着也许可以找人问路,朝光亮走去。 “失败了?” 阴冷的声音飘来,令我惊吓的猛地顿住脚步,抚着心口有些难以置信。这声音…… “卑职无能,还请璃儿姑娘能跟主上美言几句,饶了卑职性命,再给卑职一个机会,绝对不会再另主上失望!” “呵呵……你该知道,主上最厌恶无能之人!” 阴寒的声音搀着冷笑再次响起,我躲在暗处不敢大声喘息,那声音,明明就是那个将我绑走,将我关锁在深井密室中的女子!她,果真是王府中人! “所以,你这种无用之人,死了也毫不可惜!” 唰的一声,只见一道银光飞闪,我甚至没听见男子的闷哼,便见着那背对着光线的身子轰然倒塌,抽搐了两下,便动也不动了。 阴邪苍白的脸绽放出一抹诡异的冷笑,伸出舌尖轻轻舔舐短剑上的温热鲜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那阴冷的眸光向我射来,令惊惧不已的我险些惊叫出声。 “来人,把尸体丢进锦鲤池,给小姐的宝贝加餐!” 她话音刚落,黑暗处忽然出现四名全身黑色劲装带着银色面具的高大男子,抬起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转身离去。 好不容易等到她终于离开了,全身虚脱的我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地,环抱着身子瑟缩不已,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那夜深井密室里恐怖的一幕幕和刚才的情景。 忽然觉得身后传来轻微的波动,刚想转身看去,已经被一双刚硬的手臂用力的扯起,脱口而出的尖叫尽数被掩埋在大掌之中,狠狠地跌撞进一具宽阔的胸膛中,头晕目眩。 “不想死就给我安静!” 我猛地僵住,抬起脸看向那有些熟悉的轮廓,还有黑暗中,泛着隐隐雾气的涟涟白发。他,怎么会半夜出现在王府? 番外(云濂篇) 静静的坐在浮云楼的沉堂内,看着远去的队伍,那里有我曾经最相信的兄弟,以及战友! 我让自己变成无情之人,以为如此便不会再被欺骗伤害,到如今都无法相信,我会被背叛的如此凄惨。恍若失魂的踏着凌乱的步伐,冲进了冰天雪地里,我跪倒在地,痛苦地嘶喊,我不知道自己想喊些什么,可是心拥堵的难受,再不发泄,我会死掉。 我这一生所守候等待的,所珍惜爱护的,全都离开了,我的絮儿,我所有的希望和期待的幸福,其实早在十一年前那场大火里,随着渐频阁烈烈火势消散。 我也一直以为她死了,却没想到小时候那个冲我笑着说要永远陪在我身边,嫁我当新娘的小女孩早已成了我兄弟的妻。 不可言会的,第一次相见,她一身血色嫁衣,美眸流转间的光彩绚丽夺目,有些熟悉,却只当做寻常,没有仔细探寻。 我在想,若那时知晓她便是絮儿,是不是后来的一切都会不一样?不,只是瞬间便否定自己的痴心妄想,即便那时候知晓她真实的身份,她也不会属于我,属于我的,只是童年的想念,那个一身粉色纱裙,巧笑倩兮的女孩。 我心里明知的,却也是最悲哀的,长大后的她,不管记忆,还是心里,都没有我的位置。却,再看到她被伤的遍体鳞伤后,依旧留恋着那个男人,心里的愤怒再也忍不住,也许,是嫉妒吧! 我的重新出现对连城炙或许是个意外,他那时也许真的以为我死了吧,我低低嗤笑。所以,我利用对西宫密道的熟知,设下圈套,在他们躲避间开启机关,将他们生擒。 当时最想做的,并不是报仇,而是想知道,她是否,哪怕对我只有一点点的留恋想念。 为她白了满头发,曾经,或许到现在,她都是我生命的全部,没有她,也许云濂早就死了,后来活着,也只是为她,查出真正的凶手。 我只是想留下她,哪怕能在她的生命里占有一点点位置,就足够了。可是,我又能期待什么呢?如此残损的我,又能期待什么? 我只敢在她入睡时,出现在她床前,看着她为他绝食逼我出现,心里,还是痛的。 我想不通,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伤她那么多,她为何还要帮他救他?顺着她的意,放了他,我原本就没有打算真的要了他的命,我该恨不得杀了他,他将我毁的如此彻底,可是,即便恨得彻骨,却终究下不了手,我想,我还是不够狠,不够冷血无情。 她执意留在我身边,说要等到我幸福,可是,她永远都不知道,对我来说,最大的幸福就是她能够在我身边,其实我只是在装作懦弱可怜,博取她的同情,让她,留在身边。 然而,还是希望她能幸福啊,我的人生注定毁了,不能再让她陪葬,所以,我下定决心逼她离开,离开我,也离开连城炙。 跟连城炙在一起,她不会幸福的,那个男人给不了她唯一的珍视,她该值得最好的,那个男人美妾成群,还有天下,我无法让她重回他身边,看着她被他和他的妾欺负。 让她离开,去为她放弃一切的木劭凌身边,我以为,她会同意,毕竟,她曾经对木劭凌是有感情的。可是,她却选择四处飘泊,阴错阳差之下,再次回到连城炙身边,我笑,也许,真的是上天注定吧,注定他们有剪不断的缘分。 对于后来发生的一切,却是出乎我意料的,连城炙为她送走了所有的侍妾,我告诉自己,算了,也许她可以幸福的,却在有了这个念头的第二天,便听到噩耗,她身中绝命散,命在旦夕。 那时恨不得冲进王府杀了连城炙,他不是说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么?为什么在他身边,她永远都是被伤害的? 我派人追寻着他们的脚步,去到山涧茅屋,我以为有蜀中药王在,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可是得到的消息却是,在那里新起了一座墓碑,刻着木清殇的名字。 那一刻,心忘了跳动,木然的过着日子,过着充满杀戮的日子,直到,他出现,看着虚弱不堪的他,心中闪过快慰,心想,这就是报应,听着他求我告诉他殇儿的去向,我真的很想大笑,讽刺的大笑,她死了,还是因为他而死,他这般下场,罪有应得! 我要让他痛苦,让他绝望的死去,让他跪在她的墓前忏悔!低低嗤笑,笑我自己,站在高耸的断崖之上,后面是立于峭壁至上的浮云楼,一切繁华湮灭,从今唯有君上! “君上,有人向浮云楼下帖,要亲见君上,请你亲自杀一个人!” 那日已是仲夏,沉默无言的坐在内室,回忆着过往,便听到属下禀告,颇有趣味的挑眉,对于下帖之人有了一分好奇,外人皆知晓,寻君上杀人,代价十分沉重的。 “哦?何人下帖?” 我若无其事的问道,面上无一丝波澜,早已不知情绪为何物。属下将决杀帖呈上,那帖下印玺却叫我一怔,已知晓了下帖人的身份,传国玉玺下决杀帖,这小皇帝连城锦是否有些小题大做? 开帖一看,心里并无惊讶,对于连城锦与连城赋合作欲诛杀连城炙的事,我早有听说,如今小皇帝与连城赋盟约解除,担忧连城赋身后势力会夺取他的皇位,便生了斩杀之心。 然他开出的代价却吸引了我的目光,一个关于我的秘密?! 轻声冷笑,倒是小看了这连城锦,却也不稀奇,连城炙该是早有谋划打算,让连城锦掌管天下的。 也许是好奇,我独自入了皇宫,连城锦似是料到我会来,虽是小小年纪,依旧不慌不忙的坐在龙椅上批改奏章。 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温和的道:“云大将军,这速度令朕丝毫不怀疑你的能耐,斩杀连城赋的重任唯有你能替朕办妥!” 他睿智的眸闪过一抹幽光,我知晓他是一个绝不连城炙跟连城赋的角色,能在短短时间内,掌握朝政,自是不可小觑。 冷冷的勾唇,淡漠的道:“皇上认错人了,草民是浮云楼主君上,并不是什么云大将军!” 他笑了笑,这才放下奏章,抬着看我。 “君上必是对朕说的那个秘密好奇不已,朕保证,听了这个秘密之后,不需朕的委托,你也会杀连城赋!” 他笑的极国自信,令我皱眉,这只小狐狸,亦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我沉默不语,等待着他的秘密。 “君上之所以以面具遮面,据说是在一场大火中被人囚住,难以挣脱,才落得这般?” 我顿时心生警惕,冷洌的眸子死死盯着他,不难想象,他的意思。 他以此当做我杀连城赋所付的代价,便是那场大火我被困住与连城赋有关了! 抿紧了唇,面色虽然平静,心底却是波涛汹涌,难道,当初欲置我于死地的人当真是连城赋!不,勾唇冷笑,他并不是想置我于死地,当初那困住我的铁栏在大火将我燃烧的那一刻忽然奇异地断裂,绝非自然,连城赋不过是让我误以为是连城炙所为,并非想要我的命,只是想让我对连城炙产生恨意,想借我之手杀了连城炙! “以君上智慧,不需朕多说,该是想得明白了!” 他雍容一笑,敛下精炼的光芒。 我抬眼看他,清冷一笑,心下已是百转千回,亦是不能太让他称心如意。 “听说皇上如今依旧派人马四处搜寻睿钦王的下落?皇上是想斩草除根么?” 他唇角笑意微僵,微眯着眸子盯着我,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势叫我有些心惊,再过几年,这天下只怕没人能震慑住他。 “君上是想叫朕停止么?” 我沉默不语,低垂着眸子遮掩所有情绪。若我的消息没错,连城炙并没有死,虽然到如今我依旧找不到他的下落,心中变得有些茫然,连城赋才是毁了我的人,那我过往对他的恨算什么? 苦涩一笑。是我,欠他了! “皇上应该知晓,当初他若有心与皇位,亦不会选择您,有时候,做事太绝,物极必反,这道理,皇上该是听过的!” 原本无心争夺的,被逼急了,怕也会反抗的吧! 冰冷的眸子毫不畏惧的看向他,如果他真的聪明,就该知道怎样做! “君上是否想说,如果朕不停止对睿钦王的追杀,你便不会诛杀连城赋,甚至,亦不会放过朕?” 他似是隐忍怒气,稚嫩的声音有些颤抖。毕竟,还是有些年轻,沉不住气。 我恭谨的屈身,平淡的道:“草民绝无此意,皇上自行斟酌,草民该去解决恩怨的时候了。” 不再管他是否龙颜大怒,我转身无声的消失在宫门,这一生,我已是无所牵挂,亦没有什么好担忧的。 却不禁想到,这半年来我一直在想的,连城炙没死,是不是,她,也没死?几次想扒开那墓穴,却怕惊了她,一颗心乱成一团。 无所谓了,前尘恩怨,过了今夜便都消散,连城赋我势必要杀的,不管今夜过后是生是死,就让一切都结束在此! 我带着满身伤痕回到了位于炎京的据点,是紫鸾应的门,见我一身鲜血,她几乎吓傻了,慌忙的为我处理伤口。 “君上,你该带些人马前往的!” 紫鸾边流泪,边有些责怪的说。我有些疲累的闭上眸子,回想着之前残酷的杀戮。 没想到,连城赋竟是是宫门的首领,许是他也没有料到小皇帝会找我,大半人马都去对付小皇帝,只留下一些人守在地宫门。如此倒是给我许多方便,否则,怕今晚我亦是没命再回来的。 “放心,地宫门被我一把火烧了!” 我效仿连城赋曾经对我的做法,对地宫门余众下了麻药,连城赋虽然警惕没有中麻药,却终不是君上的对手,败在我的手上,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再一把火,烧了地宫门,让他知道,眼睁睁的被困,身体燃烧的滋味。 不管他为何有那么深的恨意,到此,一切都该结束了! 在祥云客栈住了半月,在紫鸾的细心照料下,我身上的伤势已基本好了,我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还能做什么,心里空空的,对未来没有任何期望。 “君上,你不回浮云楼,要去哪里?” 我撇开了浮云楼的人,提剑打算沉默的离开,却被守候在外已久的紫鸾拦住,皱眉看她,虽然知晓她的心思,可是我不能骗自己,不是因为自卑自己配不上她,而是因为,真的再也无法心动了。 一辈子,对一个人心动,已经足够了。 “去找一些人,证实一些事,放心了,就会回来!” 我开始四处飘泊,到处寻找,我只是想要确定,一切是不是如我所想,如果他们都活着,真好!幸福的,活着! 走走停停,走过她曾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入了聊安城,这里也是她曾到过的地方。 聊安城位于北方,刚入了冬便开始下起大雪,雪白的银装素裹,衬托出聊安城的豪阔。在冷狄的指引下,我找到了那座她曾经呆过的宅院,却,看到了许多久违的人。 “轩辕寒!你要是再敢说我的易容术差劲,我一定会放火烧了你所有的药材,砸了你药王的招牌!” 一声娇喝响起,跟着是男人不屑的冷哼,我静静的躲在暗处,观察着一切。 那女子是木劭凌身边的三大护法之一的最善易容术的菲离,那拿着药典勾唇冷笑,不时躲过菲离攻击的是蜀中药王轩辕寒。 找到他,我就更加确定,连城炙在这里! 宽敞的院子里,种满了梅树,洁白的花朵开满枝头,散发着幽幽冷香,一如,白衣胜雪的女子,出尘的笑靥。庭院里积雪被打扫的干净,我怔怔的望着梅花出神,却被久违的清脆笑音惊醒。 “菲离姐姐,凌哥哥让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这么凶悍,欺负他师兄,他就要革了你的职,把你踢出三大护法!” 巧笑倩兮的身影从暖阁闪出,如花灵动的笑靥绽放,却叫我僵如木雕,心中抽搐,似是被针扎的疼痛,喉咙一阵哽塞,红了眼眶。 她,果然活着! “殇儿?!你怎么跑出来了,快些进去,你身子还弱着呢,若是得了风寒你们家那只霸道的狮子又该发飙了。真是,好像我欠了他似的,要不是看他把你救醒的份上,我早把他赶出去了,哼哼,管他是谁!” 菲离娇声冷哼着,似乎忘记了这庭院是由谁买下,亲手布置的。 “我好多了,你看你看,都胖了很多,再不让我出来走走,锻炼一下,我可就真成了小肥猫了!别担心,他暂时不会醒,我在他的茶水里放了你上次给我的药,呵呵,他至少要睡上一天,我现在是自由的!” 她一身雪色狐裘,将她娇小柔弱的身子裹起,只留出一张粉嫩的小脸,因为做了坏事调皮的吐舌,兴奋地笑着,明媚的眸子闪烁着幸福的光彩,果然,比以前健康许多。 我笑了,心,却痛着,她,还活着!她,看起来,很幸福! “哈哈,你真的对他下手了?等着他醒来发飙吧!不过还真没想到男人缠起起人来这么令人受不了,啧,真难想象,那恶心巴拉的男人会是昔日野蛮人,不过,呜呜,你比我幸福多了,我怎么主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嫁给这么一个讨人厌的男人……” 然后,她被不停抱怨的菲离拉入暖阁,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够了,这样就够了,确定他们都幸福,都活着,就够了! 我欲转身离去,却被一声低叹打断:“浮云楼的君上?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回眸望去,却是一直埋头阅读医典的轩辕寒,看他唇角的笑意,该是早就发现了我的。 我走出暗处,对他摇头轻笑:“不,我只是想来看看,确定他们好不好,该走了!” 他冷漠的眸子化开,对我肯定的点头。 “他们很好,很幸福,一生守着一个人,好好活着,我想,这是他们最大的愿望!” 回头看向暖阁,隐约可见她身影,如此明媚动人的模样,是从未见过的,她一直想要的,终于得到了。 “一生守着一个人,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虽然简单的一句话,与他们却是经历了万难,跨越生死,才得到了。 “你不想见他们么?还是,对一些事,依旧放不下?” 他挑眉颇有趣味的看着我,似是不打算就此放我离开,苦涩的笑着,也许如他所说,有些事我还是无法放下吧。 “我该走了,不要告诉他们我来过,祝你们幸福!” 祝你幸福,我曾经的女孩!我笑着,转身离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