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寻春]《虚荣宫女》 作者:于儿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相信看官们对唐太宗李世民在位时的丰功伟业并不陌生,不过为了让看官们更加了解,这就再简单介绍一番! 李世民为唐高祖李渊的次子,虽然曾为争夺帝位而用了一些手段,不过即位后居安思危、任用贤良、虚怀纳谏,实行轻徭薄赋、疏缓刑罚的政策。统治期间民生乐利、政治稳定,并且进行一系列政治军事的改革,史称“贞观之治”。 在中国历史上,唐太宗的“贞观之治”可谓最完美的太平盛世,唐大宗勤政爱民的王者气度更传为美谈,为人津津乐道。 看了这么多歌颂唐太宗的文字后,且让时光倒转,回到大唐贞观年间—— 唐太宗登基之初实行许多利民措施,使人民富饶丰足、安居乐业,之后更以隋炀帝之荒淫为戒释放宫女三千六百人。 在宫中执役的宫女来自各地,有些是为帮助家计而被迫入宫,有些则是慧黠伶俐而被挑选入宫,这些宫女不论老少皆被迫与家人分隔两地、丧失婚配的权利。 此德政一出,简直让这些长年幽闭宫中的宫女欣喜若狂,只除了——正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的四位宫女! 这可怪了,能回家乡与亲人团聚、求个如意郎君是众人求之不得的喜事,怎么这四个宫女在得知自己即将重获自由之后却是茶饭不思、衷叹连连? 嘿……各位看官有所不知,这四个可是以好命出了名的“上等宫女”!或许是上辈子烧了好香,也或许是老天爷的特别眷顾,这四个宫女进宫后跟了一个好主子——温柔婉约的爱贵妃。 名义上她们是专司服侍爱贵妃,事实上却和爱贵妃情同姐妹,不必当受气包、不必干粗活,只需在外人面前做做样子便成,平日跟着多才多艺的爱贵妃品茗对弈、吟诗赏花,在宫中的生活可是惬意得很呢! 这四个宫女压根儿不认为自己是皇上口中的“怨女”,所以在得知自己即将被“扫地出宫”的噩耗后,才会有如此与众不同的反应—— 襄姓宫女——喜爱荣华、贪图富贵,对于自己被发放出宫很不高兴,认为无端失去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大好机会。 沈姓宫女——个性迷糊、懒散依赖,习惯接受别人的安排,糊里糊涂进宫,又糊里糊涂被放出宫,要她自主反而让她无所适从、坐立难安。 蔺姓宫女——愤世嫉俗、坚强独立,讨厌那种将女人当作私有物、三妻四妾的男人,基本上天生反骨的她纯粹为反对而反对。 赵姓宫女——逆来顺受、随遇而安,遵行“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的准则,对于自己不幸被“撵”出宫只能暗自垂泪。 不过,正所谓“君无戏言”,更何况抗旨可是要人头落地的!被贴上“怨女”卷标的四个宫女再怎么不愿意,仍是得乖乖收拾包袱各奔前程。 至于她们在回到民间之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还是个未知数哪! 御花园一隅 “不!我不要,我不要出宫去,我的好娘娘,求求您代奴婢同皇上求情啦?”一声声急切的清灵软语充满着无助与恳求。 “小思儿,圣旨已下,本宫亦无能为力呀。”爱贵妃无奈地顿了顿,“小思儿,本宫着实不明白你为何如此排斥出宫?莫非,你想在皇宫终老一生吗?”现在正值豆蔻年华的襄思,恐难在一时之间体会出当年华渐渐老去时,那种无人在旁陪伴的孤独滋味。 “没错,小思儿就是想永远留在宫中伺候贵妃娘娘,就算一辈子都不能出宫也无所谓。” 有着一张精致无瑕小脸蛋的宫女襄思,信誓旦旦地仰高下巴。 其实,她不愿出宫的最主要原因,除了是爱贵妃待自己犹如妹子之外,还有一项非常非常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她根本吃不了苦。 对!虽然她只是个身分卑微的小宫女,但在入宫后一直在爱贵妃的庇荫下,已过惯宫庭既奢靡又华丽的生活,简单地说,也就是宫内这种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侈生活,早已经间接养成她贪求富贵又抗拒贫穷的性子。所以说,一旦她被遣送出宫,她绝对可以预料到自个儿会因为适应不了民间困苦的日子而导致饿死街头的下场。 天啊!一想到自个儿的晚景可能会如此凄凉悲惨,襄思便忍不住打起冷颤。 “小思儿,等你出宫后,本宫希望你能够尽快找个好人家,本宫相信依你的条件,定能找到一位真心喜爱你的人。” “娘娘,小思儿不想嫁人。”就算找到一个真心喜爱她的人又如何,她才不相信爱一个人就会爱一辈子,就好比皇上,虽然也是极宠爱爱娘娘,但后来呢?还不是又看上别的娘娘,所以男人总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她宁愿一辈子都不爱人,也不要因此而被男人伤透心。 “唉,小思儿,本宫虽也舍不得你,但圣谕如此,本宫也只好——对了,你出宫之后,可有落脚之处?” “没有。”她万分悲惨地回道。她本来就是个孤女,既无依又无靠,而在爱贵妃问出此话时,她亦明白出宫已成定局。 “别担心,你若是没有去处,不妨直接去礼部大臣府邸,本宫会事先派人知会礼部大人的。” “多谢娘娘。” 襄思闷闷地朝她福身后,即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离去,而爱贵妃除了哭笑不得之外,也唯有默默祝福她了。 殊不知,在爱贵妃也接着款款离去之后,一阵充满凉意的微风徐徐吹送过来,同时也顺势带起了一件雪色儒袍的衣角。 一名男子,一名眸深似海、样貌过分清俊却隐隐带有几分邪嚣气质的男子,此时才慢条斯理地由树后步了出来,显然刚刚他已经将爱贵妃与宫女襄思的这段谈话给听入耳里。 一抹笑谑之意,自男子唇边缓缓扩散而出。 男子无声地冷笑了声后,一拂袖,姿态优雅地举步离去。 吃吃吃。 喝喝喝。 不管旁人的指指点点,也不理客栈伙计们的异样眼光,襄思将桌上所点的十几道昂贵名菜全给夹到饭碗里,然后理首将这些菜肴努力地塞进自个儿的小嘴里,不过,就算她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将这桌足足有五、六人份的菜肴全给吃进肚子里,更何况,她所点的菜还不只是这几道而已。 “客倌,您确定还要让小的继续上菜吗?”伙计终于忍不住地走到襄思身边问道。 待襄思把嘴里的食物全给吞下去后,她马上眼儿一瞪,语气极其凶恶地问:“怎么?怕我没钱付你吗?” 伙计尴尬一笑,连忙回道:“客倌您别误会,小的只是担心客倌您才一个人,而这些菜又——” “你管我能不能吃完,哼!这锭元宝够不够我吃?”襄思小嘴一撇,很快从包袱内掏出一锭教伙计小眼为之一亮的银元宝。 “够够够,客倌,您稍等,菜马上送到、菜马上送到。” 襄思横睇了飞奔而去的伙计一眼,接着又继续埋头扒饭,但才扒没二口,她突然动作粗鲁地将饭碗给推开,随后,一张小脸也莫名地垮了下来。 她,终于被赶出宫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该怎么过呢? 虽然爱贵妃赏赐了她好多银两,也交代她可以去礼部大臣府邸落脚,但是她却一点也不想去,唉!用肚脐眼想也知道,一旦过去,只有当奴才的份,可是她怎么可能还去当奴婢任人使唤呢! 想她襄思在爱贵妃身侧时,可也是被贵妃当成是自个儿的亲妹子来对待的,几乎什么活儿都不必干,成天只要陪着娘娘刺绣、弹琴、闲聊就可以,日子过得有多惬意就有多惬意。 哼,讨厌,她会落到此种地步完全都要怪皇上啦! 算了,反正娘娘给了她不少银子,她可以先好好享受一番,至于往后的生活嘛,总归一句话,那就是,哪里有富贵她便住哪里钻。 捧着沉甸甸的包袱,襄思的唇角终于有了丝安心的笑意。 然而,襄思可能没听说过“钱不露白”这句话,所以当她拍拍微凸的小肚腹,酒足饭饱地踏出客栈后,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跟着三名也是从客栈里走出来的地痞小混混。 “喂!你们想干什么?”襄思才转进一条人烟罕至的小巷道,三名混混就将她给团团围住。 “嘿,把你的包袱乖乖交出,就包管你没事。” “我为什么要交给你们?这可是爱——我的东西耶!”襄思回瞪他们的同时,也紧紧揪住胸前的包袱。 怎么办?她居然一出宫就碰到坏人,而且这些坏人还想打她元宝的主意。不!她若失去这些元宝,那教她怎么过活呀。 “老大,这丫头就交给我好了。”其中一名地痞眼带淫意地直盯着眼前标致的小美人看。 “喂,你不要过来哦,你再过来,我就、我就……啊!把我的包袱还给我!”手无缚鸡之力的襄思,当然敌不过靠抢劫为生的地痞,才一眨眼的工夫,搁在她胸前的包袱就被硬生生地抢走。 “嘿,老大,这下我们赚到了,这包袱里头的元宝还真是不少耶。”三人兴奋地开始分赃。 “喂,快把我的元宝还给我!”襄思忿忿不平地冲上前欲把包袱抢回,然而,地痞的手臂一挥,当下襄思纤细的身子便猛力往后面撞去。 止不住退势的她,后脑勺重重地撞上石壁,痛得她差点掉下眼泪,但为了元宝,襄思不得不尽力隐忍着,并打算再次上前将元宝夺回,不过,当她发现三名混混皆不怀好意地直盯着她之后,她便暗自喊了声糟糕。 “你、你们想干什么?”襄思俏脸微白地直往后退。 “干什么?嘿,你等一下就会知道了。” 说真格的,襄思一点都不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但她的后路全被封死,就算她不要元宝也好象跑不掉。 莫非天真要亡她? 不,在她还没有享受到荣华富贵之前,她才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正当襄思抽出发髻上的簪子,准备同他们一决生死之际,她发现这三名混混竟突然定在原地不动了。 襄思愕然瞅视那三名神色怪异的混混,搞不懂他们为何会在眨眼间就僵立不动如木头人,不过,嘿!管他们的,既然他们动不了,那她何不趁此良机将元宝给拿回来呢。 襄思小心翼翼地穿越他们,欲拾起地上包袱的那一剎,她的小手竟不知被什么东西给打中,疼得她立刻缩手。 “是、是谁?”襄思抚着略泛红肿的手背,神色慌张地窥探四周。 咦!没人,难不成是她见鬼了? 襄思顿时大惊失色。 “不可能呀,太阳又还没下山,哪里会有鬼怪出现?”不信邪的襄思,在咽下有点酸苦的唾液后,再度伸手欲—— 哎哟!再次遭到不明物偷袭的她,简直是吓坏了,下一瞬,她猛然弹跳起来,并以连她自己都不能置信的速度,头也不回地逃离这条闹鬼的小巷道。 好可怕哦! 她撞鬼了,她真的撞鬼了! 襄思没命似地跑呀跑的,直到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她才止住步伐,背靠墙上猛喘息,待紊乱的气息稍稍平缓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又回到大街上,但由于太阳已快西沉,大街上的摊贩及人群也渐渐稀少。 此时的襄思,在忆起自个儿竟失去赖以维生的元宝之后,整个人十分泄气、无力地滑坐在地。 “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呀,不仅碰上贼子,还遇见了鬼。”陷入愁苦之中的襄思憋着颤抖的小嘴,将小脸整个埋入拱起的腿窝里。 完了,她这下子真的完蛋了。 怎么办?身无分文的她,唯一的去路就只剩去投靠礼部大人。 不!她才不要再去当别人的奴婢,更不要落得在街头行乞,她要钱、她要钱,为了得富贵、为了求荣华,她可以牺牲掉任何东西。 痛! 可恶!是谁在她最落魄、最无助,也最是可怜的时候还这么狠心地踩住她的脚?是谁? 襄思一咬唇,猛地抬首瞪向来人。“你瞎了狗眼呀,还不快把你的臭脚丫给我,给、给我……”拔高的怒吼在下一瞬万分诡异地转化成细碎的蚊蚋声,襄思原本蕴含怒焰的晶透眸子在映入一抹俊颀的优美白影后,立刻转变成错愕以及震惊的神色。 竟是他! 这、这怎么可能?对!一定是天色暗了下来,所以她才会把眼前的男子看成是宫中那个时常找她碴的俊美,呃、不,是卑鄙小王爷。 哎哟!脚尖再度传来的疼痛,让她恍神的脸蛋忍不住皱起,想也没想地,襄思马上冲口而出:“你聋了呀,我叫你把臭脚丫给我!” 李玄颐绝俊的剑眉才轻轻一挑,襄思便吓得赶紧将未出口的恶言给硬吞回肚子里。 就算她再怎么讨厌他,也绝不能对他恶言相向,毕竟人家可是挠郡王府的小王爷兼太子少傅,以前还有个爱贵妃可以给她靠,但现在,她已经不幸“流落民间”,若不小心惹恼了他,到时她说不定会连自个儿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嗯,怎么不继续说下去?小、思、儿。”李玄颐浅浅一笑,眼眸诡谲地睇着面色变得极为难看的襄思。 被他这么一叫,襄思的手臂上顿时冒出无数颗小疙瘩,襄思急忙搓搓双臂,然后对笑得像只狡猾狐狸的李玄颐干笑了声,“嘿,小王爷,能不能请您高抬贵脚,因为我的脚丫子快被您给踩扁了。” “嗯,我?”李玄颐富磁性的低沉嗓音中不仅含有几分兴味,深邃的黑眸更蕴藏一丝几不可见的讥诮。 哼,就是这双勾魂的桃花眼,让宫里的那些姊妹们老是像群花痴般地追在他屁股后面跑,不过,他那是什么眼神呀! “我已经被遣送出宫,自然就不是宫女,当然更毋需再自称奴婢。”趁他将绣金边的白靴子稍稍提起时,她赶紧把可怜的脚丫子给硬抽回来。 “这倒也是。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嗯?” 咦?有问题,他干嘛这么关心她?襄思警戒地盯着“笑容可掬”的小王爷。“爱贵妃有指点我一条明路,所以我正打算上那里去。”她敷衍地道。 “既然你已经有了打算,那小王就不请你到我王府作客了。”李玄颐语带玄机地说罢,即优美地一旋身,似有离去之意。 作客…… 正当襄思还在为这二字感到茫然之际,她骤然发现他负在身后的手中,竟拿着一个她看来极为眼熟的东西。 那不就是她被贼子所抢去的包袱? 元宝,她的元宝回来了!襄思眼前猛然蹦跳出无数锭闪着美丽银辉的大元宝,来不及细想,襄思猛地跃起并伸手欲抓回自己的包袱。 李玄颐的背后仿佛有长眼似的,要不他怎么会在襄思的手即将触到包袱的前一刻恰巧转身,这让襄思不仅扑了个空,还差点撞进他怀里。 “有事?”李玄颐睨着矮他一个头的襄思,面色与口吻皆夹杂着几分淡淡的吊诡。 “小王爷,您手上那个包袱是我的。”由于跟他太接近了,襄思赶紧退开一大步后,才急急叫道。 “是吗?”李玄颐懒懒地举高包袱,语带狐疑地扫视她一眼。 “那个包袱真的是我掉的,请小王爷还给我。”一想到她又可以暂时过着犹|奇*_*书^_^网|如千金小姐般的生活,她不禁眼睛发亮。 “这包袱上又没写名字,你要如何证明它是你的?” 哼,就知道他不可能对她这么好。 襄思虽然心中有气,但因为包袱还在李玄颐的手上,所以她只能尽量装出一张笑脸来。 “小王爷,您应该是在一条闹鬼的小巷子里捡到这个包袱的吧?” “嗯哼。”李玄颐笑笑地点头。 “这就对了,我的包袱就是在那条巷子里被三个混帐贼子给抢走的,所以这只包袱铁定是我的没错。”襄思眼巴巴地直瞅着包袱。 “哦,这包袱里头究竟装有什么东西,能让一向眼高于顶的小思儿如此在意。” 李玄颐晃了晃手里微沉的包袱,然后如愿地看到襄思的眼睛霍然撑大,想当然耳,从里头所迸射出的熊熊怒焰,更令他的心情为之大好。 “我、我眼高于顶?”襄思指着自己的小手差点压扁她小巧的俏鼻。若不是因为招惹不起,她早就赏他一拳了。 “可不是吗?” “你……”不,不行!她不能发怒,绝对不能发怒,元宝还在他手上,她若是和他撕破脸,他一定不会把包袱还她。 “小王爷,求求您行行好,您若不把包袱还给我,我可真的要露宿街头了。”她改采哀兵政策。 “你方才不是说过,爱贵妃有指引你一条明路吗?”他笑笑地回睇开始有些装不下去的襄思。 “但这事儿跟还我包袱没啥关系呀?”摆放在身侧的小手慢慢攥紧。可恶,他到底还不还她? “呵,你说得对,这两者是没啥关系。” 李玄颐耸耸肩,紧接着,他身子一转,竟是打算离去。 “等等,小王爷,您要走可以,但我的包袱呢?”襄思再也忍不住地冲到他面前,伸出双手,期待他把包袱搁到她手上。 “我有说要还你吗?” “小王爷你——”镇定点,若跟这种人起冲突,倒霉的人还是你。襄思不断安抚自个儿逐渐飙涨的情绪。 “小思儿,注意你的语气,嗯!”李玄颐好意地点醒她别以下犯上。 襄思当然清楚自己处于劣势,不过小王爷若是欺人太甚,她也会。 “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快点跟上。” 李玄颐突如其来的这番话,令襄思一阵错愕。 尤其,当她眼前突然出现一辆华丽的马车时,她更是当场傻眼。 “这、这是?” “你决定要走爱贵妃所指给你的那条‘明路’,还是要上我挠郡王府作客?”李玄颐双手环胸,笑意盈盈地等着鱼儿上钩。 “什么!上你挠、挠郡王府?”襄思惊愕。 “可你不是?”一直看我挺不顺眼的吗?当然了,襄思没敢把心里头的疑问问出。 “不是什么?”李玄颐上身微微倾向她。 “这……呵!”不知何故,襄思的上半身竟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往后退。“小王爷,您这是在说笑吧!” “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小王爷,我、我可不想再当人家的下人。”如果他是在打这个主意的话。 “小思儿,作客二字你听不懂吗?” 废话,她就是有听懂才会觉得不可思议,说老实话,她还真有点怕怕的。 “小王爷的意思是说,我襄思是要上王府去当‘贵客’是吗?”襄思继续追问,因为作客跟当奴才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李玄颐轻笑了声,旋即颔首。 襄思眸儿乍亮,贵客耶!挠郡王府好歹也是皇族的一支,其排场、格局自是不会输给爱贵妃的烙央宫,如此一来,她又可以过着犹如贵族般奢华的生活,老天爷还真待她不薄,就说嘛,她怎么可能一直倒霉下去。 咦?不太对劲哦,她似乎高兴得太早,这卑鄙小王爷干什么无缘无故对她这么好?难不成他是想骗她入府,然后再对她施以报复。 咦,这也不对呀,依他的身分,若想报复她着实不必这么麻烦,直接送她上西天不就得了。 所以,她根本毋需烦恼这么多,更何况,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吃苦。 而且,一旦她住进王府,说不定还能够,嘿,嘿! 为求毕生的荣华富贵,她会不计任何代价的。 “小王爷,小思儿何德何能,竟能让您奉为贵宾。”襄思怪不好意思地搔头说道。其实她是很想立即奔向马车啦,但她毕竟是个女儿家,总得稍微佯装一下嘛。 “小思儿,在宫中,爱贵妃可说是十分疼宠你,几乎把你当成是自家妹子来看待,即便你出了宫,她还是照样命人关照你的生活起居,所以,小王自是不敢有所怠慢了。” 李玄颐这番别具深意的话,倒是让襄思心里的疑窦在剎那间消弭于无形。 哦,搞了老半天,原来是小王爷为了巴结爱贵妃,才愿意与她尽释前嫌呀。哈哈,这下子她总算可以安安心心地住进挠郡王府了。 “小思儿,请吧。”李玄颐深深地看了一眼几乎高兴到快要飞上天去的襄思后,唇角不着痕迹地勾起一抹笑容。 但他这抹暗藏憎恶的诡异笑容只出现了一瞬,襄思当然欣赏不到,更不可能会察觉到。 “小王爷,我坐前头就好。”襄思整个人飘飘然的,因为被人重视的感觉委实太美妙。 “小思儿,你现在可是小王的贵客,小王怎么可能让你与车夫同坐。”襄思啊襄思,我现下可以允许你尽量的大笑、尽量的开心。李玄颐在转身上车的同时,露出了一抹残酷的微笑。 “这样啊!”看着李玄颐朝她伸来的大掌,襄思是难掩兴奋却又得假装矜持,但到了最后,她还是怯生生地将小手放入他温暖的手上。 这是她第一次碰触到他的手,果真柔腻的可以。 哼,真不愧是天生的富贵命。 不过,谁说富贵命一定就得是天生的呢,她襄思发誓绝对要扭转自个儿的命运,相信在不久之后,她必定能够将富贵荣华给牢牢抓在手里,做个真真正正的富贵人儿。 “殿下人呢?”已在书房等候殿下多时的挠郡王府小王爷兼太子少傅李玄颐,微微侧过俊颜,轻声问着候在门外的随侍太监。 “禀、禀少傅,殿下可能是在烙央宫。”太监低下头,嗫嚅应道。 “烙央宫。”李玄颐眯起俊眸,唇边漾起一抹极其冷淡的微笑,“殿下最近似乎时常往烙央宫跑,怎么,烙央宫是出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吗?”而这个玩意儿,竟让一向好学的殿下接连数日忘却了该学习的功课。 “回、回少傅,殿下喜欢上烙央宫去是因为……” 李玄颐一对锐利的眸子才轻轻一扫,太监即惊慌地赶紧接道:“因为殿下很喜欢烙央宫一名叫襄思的小宫女。” “说清楚点。” “是。奴才曾听殿下提过,自殿下识得这名叫小思儿的宫女后,便察觉人生除了读书与习武之外,还有好多新奇好玩的事物在等着他学习.所以……”当太监无意中瞥见俊美绝伦的少傅竟冷冷抬起双眸时,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殿下真这么说过?”李玄颐再次确认。 “是。” 啧,一名身份卑微的小宫女,竟有办法掳获殿下的心。 他真是佩服。 那名宫女叫襄思是吧,也许他哪天心情好,就去会她一会。 当襄思被李玄颐视为贵客迎入挠郡王府时,确实引发府内不少人的议论纷纷。 “喂,你知道吗,那个女的就是被皇上遣送出宫的宫女耶。” “哼,一个小小的宫女,凭什么住在紫蝶苑?” “就是嘛。” 正跷着腿,手执罗扇扇呀扇的襄思,根本不理会府里那些丫环们的窃窃私语,她放下扇子,端起盖碗茶,缓缓地品啜着。 哼,随她们说去,反正她们这种见不得别人好的心态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来人。”放下茶碗,襄思娇嗔地朝外唤了声。 站在门外的丫环们是你推我、我推你的,谁都不愿去服侍一个明明就是与她们同一等级的下人。 不理她是吧!“唉,看来我得亲自去找小王爷,请他帮我重新换一批奴才。”襄思故作无奈地撩起群摆,起身欲走。 她才一说罢,就有一名丫环被众人推了进来。“姑娘,有什么吩咐?”丫环不情不愿地抿嘴问道。 “替我再沏一壶新茶。”哼,知道害怕了吧! 片刻后。 砰地一声,丫环不仅把茶壶往襄思身旁的几上重重一放,还故意从鼻间冷哼了一声。 襄思眉心一皱,正待教训这名不知好歹的丫环时,却眼尖地瞧见一抹朝自己屋内逐渐走近的雪色颀影。 “你这是在做什么?”襄思万分委屈地瞅住丫环。 “做什么?哼,你根本不配住在紫蝶苑,你最好赶快滚出我们挠郡王——” “菊儿。” 一声淡漠到几近冷冽的嗓音蓦然介入,骇得菊儿差点咬断自个儿的舌头。 “小、小王爷。”菊儿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日后,谁再敢对襄思姑娘不敬……” “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小王爷恕罪。”菊儿赶紧伏首说道。 “小王爷,菊儿不是有意要冒犯我的,请您原谅她吧!”刚开始,她是想让小王爷好好教训这个没把她放在眼里的丫环,但仔细一想,她这样做对自己根本没好处,所以她干脆就做个顺水人情,好收买这些狗眼看人低的丫环们。 “下去。” 李玄颐这声斥退,让菊儿是大大松了口气,因为她的饭碗算是保住了。 “小王爷,其实菊儿说得也没错,依我的身份,是不配住在这么美丽静谧的院子里。”襄思噘着嘴,声音有些闷,也含有一丝委屈。 “咦,你不也说过自己不再是宫女,所以自然就没有什么配不配的问题,更何况,我已经把你当成很好的朋友了。”李玄颐温和地盯着她一副雀跃却又不敢太过嚣张的得意状。 “很好的朋、朋友?”天哪!能做小王爷的朋友是何等光荣的事。襄思啊,你千万要镇定一点,如果太得意忘形,反倒会被小王爷给看轻。 “如果襄思姑娘不嫌弃的话。”李玄颐悠闲地凝睇止不住笑意的襄思,口吻甚是客气,但隐隐含有一丝莫名的嘲意。 “不不不,只要小王爷不嫌弃小思儿的出身就好。”襄思兴奋得双手直发抖,因为她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目标是愈来愈近了。 “小思儿。” “嗯。”奇怪,她以前怎么没发觉他在喊她名字时,声音是如此地温柔动听。 “你还缺什么吗?”他和善地问道。 “这个嘛……”她欠的东西可多着呢。 “别跟我客气,你尽量开口。” “既然小王爷都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是这样子的,我觉得衣柜里的衣裳可能不够我替换,还有就是能佩戴的首饰太少,对了对了,鞋子也不够我穿——呃!目前就先这样子了。”纵使小王爷温和的俊美脸庞依旧维持着浅浅的笑意,但该有的分寸,襄思也很清楚。 毕竟她可不想一下子就被小王爷一脚踹出王府大门。 “明儿个我就差人送来。”李玄颐优雅地弹弹衣袖,然后在她面前落座。 “谢谢小王爷。”其实,她还真不习惯小王爷对自个儿这么好。“嘿,小王爷,有件事我可是要事|奇*_*书^_^网|先向您声明,我已经不在爱贵妃身边,所以——”襄思的脑袋仿佛在一瞬间被什么东西给重重劈到似的突然顿了一下。“虽然我已经出了宫,但爱贵妃交代要我随时捎个信儿给她,所以小王爷待思儿的好,她肯定会知道。”笨啊!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露馅?襄思在心中骂了自己两句。 既然小王爷那么想巴结皇上的宠妃,那就成全他嘛,更何况她就是靠着与爱贵妃之间的关系,才能拥有现在的优势,如果她还笨到不会利用此次机会跃上枝头,那她干脆就打包行李滚出挠郡王府算了。 对于她前后矛盾的说辞,李玄颐只是浅浅一笑,清俊面庞一瞬间掠过一抹诡谲的神色。 “爱贵妃这么疼爱你,你捎个信给贵妃也是应当的,不过在信中,你最好先别提及你在挠郡王府之事。”李玄颐说得轻描淡写。 “为什么?”他要她住进来,无非就是要讨好爱贵妃,若不让她晓得,一切不就都没意义了? “小思儿,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你真的认为我有必要这么做吗?”李玄颐轻轻一叹。 “什么呀?”她听不太懂他的意思。 “你难道还感觉不出?” 襄思茫然地对他摇首。 说老实话,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要如何攀上富贵、依附荣华。 “啧,也许是你我相处的时间还太短,所以才会让你一点都感觉不到。”李玄颐似有感叹地偏头苦笑。 咦?小王爷该不会是对她—— 怦咚、怦咚,襄思的心跳骤然变快。 “小思儿,我之所以留你在我府里,可不是为了要奉承爱贵妃,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小、小王爷,您……”不会吧!小王爷怎么可能会对她——谁说不可能的?她长得这么美,又这么惹人疼爱,小王爷自是难逃她的手掌心……咦!小王爷先前老爱欺负她,莫非就是为了要引起她的注意? 对,一定是这样没错。襄思恍然大悟地击了一下掌心。 嘻嘻,小王爷居然喜欢上她!天呀,她太高兴了,怎么办、怎么办?她现在好想朝天用力狂吼几声来表达她内心无比的喜悦和感谢。襄思一手抚着快要蹦出来的心,另一手则佯装羞怯地掩住咧得开开的小嘴。 “小思儿,你怎么了?”李玄颐见她双肩抖得异常厉害,关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啦!”襄思啊襄思,你高兴在心里就好,千万别表现得太过明显,以免吓着人家小王爷。襄思垂下因兴奋而红得一塌糊涂的小脸,小手更是卖力地朝他猛挥着。 “真的没事?” “嗯嗯,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她绝对绝对要把握住这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好运,只要她牢牢捉住小王爷的心,那挠郡王府少王妃宝座就指日可待了,到那时,荣华富贵可是尽在她襄思之手,哇哈哈…… “小思儿,你好像已经听懂我的意思了。”李玄颐眯了眯眼,笑了。 还不太敢瞧他的襄思,胡乱地点着头。 “那你愿意陪我去花园走走吗?”李玄颐开口邀请。 “当然好了。”’ 话一出口,襄思便惊觉自个儿说得太急,于是她又赶紧故作矜持地朝他微微欠身。“小王爷先请。” 然而一只格外温暖的大掌毫无预警地握住她搁放在腰间的小手,襄思一愕,霍然抬眼迎向一张盈满笑意的俊雅清颜。 这么一瞧,襄思的视线立刻被攫住,一时之间,她只能痴痴地望着他一双深不见底的幽亮黑眸,直到鼻间陡地闻到一种十分独特的气息。“啊!”倏然回神的她,才惊觉小王爷的脸庞差一点就触碰到她圆润的鼻头。 “我们一块儿走。”对于她忽然扭捏起来的无措模样,李玄颐并没有太多表示,仅仅主动拉过她微颤的小手,一块儿步出门外。 “小、小王爷,您不用牵着我,我可以一个人走的。”襄思的后脚跟才跨出门槛,就杵在原地不敢动。 “是我太唐突了。”李玄颐旋即放开她的手。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觉得唐突,只不过小王爷一下子对我这么好,我还真有点不太习惯呢。”襄思频频干笑。 “日后你就会慢慢习惯了。”李玄颐唇角悠悠勾起一道绝美却冷漠的弧度,从齿间逸出这句话。 哇,这么多呀! 盯着仆人们送来一箱又一箱的丝绸华衣以及珠宝首饰,襄思简直是看呆了、也乐翻了。“这些东西全是要给我的吗?”襄思随手抓起一把的珍珠翡翠,眼儿晶亮得犹如二块上等的黑宝石。 “襄思姑娘,这全是小王爷命奴才送来给您的。”仆人回道后,即鱼贯退离。 “菊儿,你快帮我看看,这件衣裳穿在我身上美不美?还有这串珍珠是不是很适合我戴?”望着让她目不暇给的种种珍品,襄思一方面拿起各式各样的华丽衣裳往身上比,另一方面又爱不释手地将金链子直往脖子上套。 而站立在襄思身后一直抿唇不语的菊儿,不断地对她投以不屑的白眼,当然,她这些小动作都不敢让襄思看见。 “姑娘不管穿什么都好看。”菊儿勉强地挤出笑容来。没办法,为了自个儿的生计,她只得昧着良心说话。‘ “那你还杵在那儿干吗,快替我换上啊。”襄思眼尖地从衣箱里挑出一件类似爱贵妃宫装的雪衫襦裙,然后拉着菊儿就往穿衣间冲去。 顷刻后。 就算菊儿再怎么讨厌她,也不得不承认原本已经长得很标致的襄思,在换上这件衣裳后,居然可以散发出一股自然的贵气以及一种难以用笔墨去形容的慵懒美态,一名小小宫女,竟在转瞬间就蜕变成一位货真价实的名门千金。 哼,人要衣装这句话,可说得一点都没错。 而且,不仅菊儿有此观感,就连乍临紫蝶苑的李玄颐,也颇有同感。 不过,乌鸦就算披上再高贵的羽翼,也永远成不了凤凰。 此刻,正兴奋地拎着襦裙转圈儿的襄思,在瞥见到伫立在门口的李玄颐后,“小王爷,小思儿这样穿好看吗?”襄思双颊微红,眼巴巴望着快步来到他面前,语带娇气地问着一脸莫测高深的李玄颐。 “好看。”李玄颐优雅一笑,淡淡回道。 被他这么一夸,襄思双颊益发嫣红,她怪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只因李玄颐太过炽烈的幽瞳令她大感无措。 笨啊,她在紧张什么、慌张什么?小王爷已经表示得这么清楚,她就应该要打铁趁热呀。 “谢谢小王爷送我这么多东西,小思儿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小王爷?”直接说以身相许可能会吓跑小王爷,所以她还是迂回一点好。 “只要能博取你欢心那就值得了。” 襄思一听,心里更加雀跃,不由自主的,也可以说是情不自禁的,她做了一件自己在事后都觉得挺大逆不道的事,那就是她居然踮起脚尖,迅速啄吻了一下李玄颐的面颊。 见李玄颐微诧地注视她,一抹羞惭冷不防袭上心头,令她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呀?”李玄颐似是颇觉好笑。然,就在襄思因羞怯而垂下脸蛋之际,他的眸底竟进射出一道类似轻蔑的冷意,而随后拱起的指节更迅速抹去她残留在他颊际的余迹。 “我、我方才……是因为……”襄思登时不知该如何摆放手脚。 一双大掌蓦地搭上她纤细的肩头,襄思浑身倏然僵住,娇俏脸蛋更加不知所措地垂得老低。 哇!小王爷的手竟放在她的肩头上耶,那接下来不就会……怎么办?她除了感到口干舌躁之外,竟还带着一丝丝的期待。 “小思儿,这没什么好害羞的。”一根长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颌,李玄颐满是爱怜地凝视她不断眨动的长眼睫下,一双含羞的晶亮眸子。 然,襄思以为的回吻动作却迟迟没下文,这让她不禁有些受挫,但她仍相信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可以按部就班地来。“小王爷,您若不让小思儿报答您,那小思儿在这儿会住得很不安的。”她打算来个以退为进。 “那,不如你陪我去赏荷。” “就、就这样?”怎么跟她所想的差这么多。她还以为身为男人的小王爷会提出个较为“正常”的要求。, “有问题吗?” “不是的。”襄思急急摇头,“只不过这哪叫报答啊?” “呵,小思儿,如果我们之间还要谈什么报答,那就不叫知己了。” “小王爷说的极是,那襄思以后就不再提了。”襄思红着脸,连忙附和。 唉!对于小王爷这么不会把握机会,她不知要感到高兴还是失望。 与李玄颐一块赏完荷后,他便领着她前往八角亭稍作休憩,当然,该有的小点、热茶也迅速地被送至亭中。 襄思生平第一次尝到被人簇拥着的滋味,此刻,她内心无比激动,这也让她更加坚定要往上爬的决心。 就见襄思回头吩咐了声,马上有丫头前来倒茶伺候,而当她想吃什么精致小点时,一旁待命的仆人更是赶紧下去张罗。嘻,她好像渐渐不那么讨厌皇帝了。 就在她满心欢喜地享受着犹如贵族般的悠闲生活时,她蓦然察觉身旁有一道诡谲的慑人目光正肆无忌惮地朝她投射过来,没来由的,正低头啜茶的她竟感到头皮一阵发麻,她冷不防地抬眼,却撞进一双带有淡淡笑意的温柔狭眸。 “怎么了?”面对她乍僵的动作,李玄颐仍报以浅浅微笑。 “没、没什么啦!这茶好喝,好喝。”襄思尴尬一笑,还连续啜了好几口茶以表示她这句话的真实性,但喝太急的结果,引发她一连串的呛咳。 “呵,小思儿,这茶可不是这种喝法的。”一只大掌很快探向她的后背,轻轻拍抚着。 等顺过气,襄思马上察觉自己出了个大糗,但在众多仆役面前,她怎么能够示弱,尤其她还是要登上少王妃宝座的人耶! “小王爷,那您说,这茶要怎么个喝法呀?”襄思娇嗔一声,半是耍赖、半是不依地抛给他一记媚眼。 哈哈!她到底跟在爱贵妃身边多时,该学到的献媚手段可一样都没少。 李玄颐倒也把持得住,没当下笑出声给襄思难堪。“随你怎么喝都行,不过,这茶若是喝多,恐怕会……” “会如何?”啧,她又不是没喝过上等茶,最多只是勤跑茅房罢了。 “呵,晚上你就晓得了。” 干吗这么神秘。襄思脸儿一皱,待要再问时—— “大哥。”一名美艳少女翩然来到。 襄思一回眸,就见美艳少女盛气凌人地直冲着她而来。 “你还敢坐在那儿,还不快起身向本郡主行礼。”美艳少女一手叉着腰,一手直指襄思的鼻子斥道。 襄思反应不及,因为她没预料到在王府里除了挠郡王爷与王妃之外,她还得向其他人行礼。 “掩映,襄思是大哥的朋友,所以——” “哼,就算是朋友也得分尊卑,更何况,像‘她’这种人,怎么配当大哥的朋友?”掩映郡主十分不屑地瞟了唇角发颤的襄思一眼,傲然说道。 “掩映,大哥不准你这样说襄思。”李玄颐冷静回道。 “大哥,她可是个被遣送出宫的宫女耶,既没身份又没地位,你干吗要对她这种下人这么好了?”掩映郡主小脚一跺,有点不敢相信大哥交友的眼光,虽然那个卑贱宫女确实长得不错。 “掩映,别在这儿胡闹。”李玄颐道。 “可是……”李玄颐瞥了她一眼,掩映郡主便马上噤声。“哼!”掩映见大哥这么维护她,对襄思重重哼了声后,随即气冲冲地大步离去。 经郡主这么一闹,襄思的心情顿时跌入谷底。 “小思儿,别听掩映胡说,来,再尝尝这盘茶点。”李玄颐不知是看不出襄思的落寞,还是不想再刺激到她,仍一派悠闲地为她拣了几块甜品放在她的小碟上。 襄思勉强地对他漾出一丝笑容,心里却不断在盘算着。 掩映郡主,绝对是她攀上富贵的一大阻碍。 “小思儿,你的‘睡美人’怎么可能打得赢我的‘天下无敌’,本宫劝你还是快快投降吧!”脸上浮现出天真得意笑容的太子,对着烙央宫宫女襄思不屑地甩甩手。 “殿下,那可不一定,您看,我的‘睡美人’又爬起来了。”襄思也不甘示弱地仰起下巴回道。 “好哇,既然你的‘睡美人’这么不怕死,那本宫的‘天下无敌’可要大显神威了。”就见太子高傲地指着桌上一只木盒,一连串助阵的呐喊声旋即从他小嘴里不断地逸了出来。 而围在太子殿下与襄思身后的太监、宫女们,也一起齐声为木盒里两只正斗得你死我活的蟋蟀摇旗呐喊着。 这就是李玄颐翩然来至烙央宫时所见到的情景。 也不知是谁先发现他,反正当其中一名太监突然朝李玄颐跪了下来时,其余的太监宫女也机警地赶紧伏首跪地,而正玩得不亦乐乎的襄思与太子,则在发现一旁伺候的人全都没了声响后,才后知后觉的一同望向立在他们身后之人。 “少傅,您怎么来了?”太子满脸心虚地摸摸头,而后又小心地瞟了眼好似吓呆的襄思。 “殿下,您读书的时刻到了。”李玄颐笑得极其温和,却也极其淡漠。 “嗯嗯。”太子也知道惹恼少傅只会讨来父皇一顿责骂,于是很配合地与随侍太监离开。 不过在离去之前,他还是趁着李玄颐没注意的时候,顽皮地对着襄思挤眉弄眼的。 “你就是襄思?”待太子一走,李玄颐旋即步入凉亭,眼神、表情皆不带丝毫感情地瞥视一旁愣望他的襄思。 襄思经身旁宫女用力一扯,才惊觉自个儿竟然看一个男人看那么久。“奴、奴婢襄思参见少傅。”回过神来的她忙不迭的屈膝行礼。 原来,眼前俊雅又带有淡淡邪意的男子,就是她那群姐妹们成天所争睹、谈论的对象啊!哼,长得不怎么样嘛! “殿下近日似乎挺喜欢和你一块儿游玩?”来烙央宫之前,他的确有听底下的人提及这名宫女深受爱贵妃宠爱,所以能不碰就尽量别碰。 而打狗也得看主人的道理,李玄颐自是最清楚不过,但,这名被爱贵妃给宠过头的宫女,显然是忘却了身为奴才该有的职责与分寸,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可以治她。 “回少傅,奴婢……” “既然殿下和你相处得如此愉快,那今后,你就在殿下身边侍读吧。” “侍读!可是奴婢还得伺候……” “当然,我不会要你镇日陪伴殿下,一等殿下恢复应有的作息,自然就用不着你侍读了。”李玄颐在她欲出口推托前,冷笑接道:“你毋需紧张,此事我自会征求爱贵妃同意。” 就这样,襄思被迫成为殿下的伴读小婢,而后…… 哇!睡不着,睡不着,躺在柔软大床上的襄思,在与周公奋战许久后,仍旧十分清醒。 此刻,她总算了解小王爷那句“晚上你就晓得”,原来茶喝太多是会睡不着觉的。唉,怎么办?她可不想一整晚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如去外头走走算了。 襄思随意披了件雪狐披风,便朝荷花池走去。 但王府花园着实太广阔,襄思走着走着,竟忘了来时的路径。“咦,好像愈走愈偏僻了。”襄思皱着脸,顿步盯着眼前一条不知通往哪里的幽暗小径。心想还是别再走进去好了。然而此念才起,就乍然听到一阵男女的细碎交谈声。 咦,是谁躲在那儿? 襄思好奇心大起,旋即放轻脚步,前去一探究竟。 月色下,就见一处杂草繁茂的枯井旁站了一对男女,襄思定睛一看,差点尖叫出声,原来那名女子正是白日对她冷嘲热讽的掩映郡主,而那名深情款款,有着一脸书卷气的儒雅男子,若是她没记错,应是王府总管的儿子。 “掩映,我、我不想往后都得跟你在这种地方见面,我明儿个一早,就请我爹代我同王爷说,请他答应我俩的亲事。”齐文义执起掩映的手,腼腆又真诚地道。 “不行,爹爹一定不会答应的。”掩映郡主噘着嘴,苦恼又无奈地低头轻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王爷一定不会同意?” “唉!反正我就是知道,文义,你赶快回去,至于你刚才所提的事,缓些时日再说。”掩映轻轻地推了他一把。 “可是……” “快走啦!” 齐文义虽感无奈,但也只能依依不舍地离去。 望着被她赶走的齐文义,掩映难掩失落及沮丧,就在她深深叹了口气,欲转身离去时,却见襄思正歪着头对她傻笑,掩映整个人登时惊骇至极,若非襄思抢先一步地捂住她的嘴,她的尖叫声恐怕会引来不少人。 惊吓过后,掩映气呼呼地一把挥掉捂住自个儿小嘴的手,怒目瞪视仿佛抓到她什么把柄而笑得颇得意的襄思。 “你、你刚才看到什么?”掩映心头虽然害怕,但口气仍显得凶恶无比。 “反正该看的我全都看到了。”嘿,真是连老天都在帮她。 “你!别怪本郡主没事先警告你哦,你若敢将这件事泄露,我绝对会让你好看。”掩映出口威胁。 “放心,我襄思才不是这种人,只不过……”襄思嘿嘿一笑,小脸蛋在此刻有着一抹说不出的暧昧和一股讪笑意味。 “不过什么?”掩映明艳的脸蛋上明显浮现出强烈的不自在,以致原本嚣张的气势也因而消减下来。 “我突然想到白天你对我说的那几句话。”哼哼,说什么像她这种人没资格当小王爷的朋友,那她呢,还不是跟一个下人之子交往。 哼,这就叫做自掌嘴巴。 “我、我那是……哼!你管我跟谁在一块儿。”拉不下脸的掩映,袖子一甩便想离开。 “唉,想不到堂堂一位郡主,居然会跟个下人交往,此事若让——” “住嘴!你再讲,我就、我就……”恼羞成怒的掩映恨不得冲上前抓花襄思得意的脸。 “要我不说也行,但你以后若是看见我跟小王爷在一起,就请你闭上嘴,别坏了我跟小王爷的好事。” “好事?哼,大哥才不会这么没眼光娶你这种——” “你们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一声夹杂着戏谑的低柔嗓音陡地截断掩映高傲的声音。 李玄颐突如其来的出现,让二名相看两相厌的女子吓得差点抱在一块儿。 “咦,你们俩的感情还进展得真快。”李玄颐一手负于身后,口吻半是调侃、半是诡谲地偏首笑道。 “呃,对呀!” 二名美丽俏娇娃十分有默契地相互一笑,异口同声的回答。 “你们想联络感情我是没意见,但有必要在这种时候邀约相见吗?”李玄颐剑眉一扬,略带疑惑的盯着二名神色各异的娇娃。 “呃,我们是不期而遇。” “呃,我们早就约好了。” 二名娇娃一出口,脸色同时大变。 李玄颐莞尔一笑,倒也不想戳破二人的谎言。“掩映,你先回房休息。” “哦。”再也掰不下去的掩映赶紧逃离现场,只不过在离去之前,仍不忘对襄思投以一记警告眼神。 待掩映消失在小径的另一头,襄思便先一步开口:“小王爷,怎么连您也来了?”这也未免太凑巧了点。 “我在紫蝶苑没找着你,便四处走走,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撞见你和掩映。”看来,问题出在掩映身上。 “找我?” “是呀,我猜想,你今夜大概不太好睡,所以便前来找你聊聊。” “小王爷……”哇,她好感动哦! “对了,这里离主屋较为偏远,你怎么会走到这里来?”李玄颐朝她伸出一只手,而襄思则愣愣地把手交给了他,让他牵着她走。 “我本来是想去荷花池的,却不小心迷了路,所以才会……”襄思怪不好意思地低头笑道。 早知道小王爷会来找她,她就会乖乖地留在紫蝶苑,不过,若非她失了方向,也不会抓到郡主的把柄,继而铲除一块挡在她面前的大石头。 “这么说,就是掩映在撒谎啰!”李玄颐顿住步伐,侧首笑睇像是吞了一大口黄连的襄思。 “这、这个嘛……”她绝不能把撞见郡主与总管之子幽会一事告诉小王爷。 “你和掩映在隐瞒我什么?” “没、没有啊!”襄思急急否认。笑话,此事若张扬出去,那郡主不把她赶出王府才怪。 “小思儿,我觉得挺遗憾的。” 语毕,李玄颐又迈开步伐,但令襄思心慌的是,她的小手竟然从他柔腻掌中滑落。 襄思立刻慌了手脚。“小王爷,求您别生气嘛,我不说,是因为、因为这关系到郡主个人的事,在没有郡主的允许下,小思儿实在不敢多嘴。” 但李玄颐稳健的步履并未因她这番话而有丝毫停顿,这让襄思不禁急得在原地打转。 “我说就是了嘛!”没法儿,她着实怕死了小王爷生气不理睬她。 此话一出,李玄颐优美的背影果真不再离她愈来愈远,襄思见状连忙火速冲到他面前,努力挤出一张可怜兮兮的脸。“我真的不知道郡主为什么会在这儿,不过,郡主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经过我再三追问,郡主才向我透露她已经有了意中人,至于对象是谁,郡主不肯告诉我。”襄思只说了三分实话。 对于她这番解释,李玄颐倒也没说什么,不过,他一双幽魅狭眸,却瞬也不瞬地直盯住她,这令她有种把戏被当场拆穿的心虚。 “你是说,掩映有了喜欢的对象?” “嗯。”呼,他总算调开了教她发毛的视线。 “那你呢,可有喜欢的人?” 李玄颐的话锋一下子转得太快,襄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是问,你可有喜欢的人?”李玄颐再次问道。 小王爷干吗要问她这种废话? 她喜欢的人当然就是他——她所以会喜欢上他,完全是为了要争得|奇*_*书^_^网|少王妃这个足以让她一生荣华富贵的头衔,至于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那并不重要。 “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我、我当然有喜欢的人。”虽然到了现在,她还搞不懂该对小王爷抱持何种态度,但惟一可以确定的是,就算不喜欢,她也要假装很喜欢。 “哦?我能知道他是谁吗?”微不可见的讥诮隐藏在他溢满期盼的语气里。 襄思只是笑,羞怯的笑,满心欢喜的笑。 半晌,迟迟等不到她响应的李玄颐喟叹了声。“在宫中,我确实因殿下之故而对你——”他顿了下,像是失望又仿佛心知肚明地接道:“你会讨厌我、怀疑我,也属理所当然。” “不不不!小思儿喜欢小王爷都来不及了,又怎么可能会讨厌——”急切的嗓音在乍见李玄颐不住上扬的唇角时戛然而止。“可恶,我不说了啦!”上当的她羞惭不已地背过身去。 “呵,小思儿,你这番表白,终于让我放下心中大石。”李玄颐轻轻扳过她的身体,张开双臂环住不敢抬头的她。 被他抱着的感觉,就仿佛置身在云端那样的不可思议,她紧盯着近在咫尺的宽阔胸膛许久,无意识地咽下一大口口水,怯怯地将脸颊偎入他的胸口。 “小王爷,小思儿真的从来就没想过有天居然可以被您抱住哩。”她这种境遇,一定羡煞宫中不少姐妹。 “哦?” “直到现在,我都还认为自个儿是在做梦。”如果是梦,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襄思被一只手掌托高了下颌,她愣愣地望着李玄颐骤然压低的笑脸—— “啊!”雪颈被李玄颐亲昵地啮咬了一口,惹得襄思轻叫了声。 “现在你还认为自个儿是在做梦吗?”李玄颐优雅的扯开一抹邪恶的微笑。 襄思的脸顿时如成熟的樱桃般红扑扑的,羞于见人的她,小脸硬是往他胸前钻。 “我突然想睡了。” 花前月下,正是谈情说爱的好时机,但关于情爱,襄思仍显得懵懂青涩,虽然她不断命令自己要好好把握此次良机,就算得牺牲清白亦在所不惜,但想归想,真要实行起来,她又没有那个勇气。 “要我送你回紫蝶苑吗?”放在她肩上的手轻轻将她推开。 “我……”襄思本想弥补方才错失的良机,但眼儿才映入他俊雅有礼的面庞,到嘴的话便硬生生改口。 “不用了。”一句该死的推辞轻易地粉碎掉她的如意算盘。 笨! 就因为襄思对情爱的懵懂,才无法察觉出李玄颐对待她的态度始终保持着一点陌生的距离,就连他拥抱她时,她亦完全没有感觉到他面上曾掠过的厌恶与冷淡。 “大哥。” 掩映郡主怯怯的叫唤声,令李玄颐盯在公文上的视线,缓缓调至妹妹的身上。 “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李玄颐剑眉微挑地瞅着反常的掩映。 不能怪他以为她生了什么病,因为掩映向来不会用这种声音喊人。 “我没有不舒服啦!”掩映不太自然地笑笑,放在膝上的十指无意识地纠缠在一块儿。 “来找大哥有事?”李玄颐合上公文,语带兴味地凝视着坐立不安的掩映。 “大哥,那个小宫女她、她有没有对你说、说……”忍了多天,掩映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慌地跑来问她大哥,因为她真的怕极了襄思会把那晚撞见她和齐文义在一起的事给泄露出去。 一旦爹娘知道,一定会把文义给赶出府的。 “说什么?”李玄颐起身来到她身旁落座。 “说那个、那个……”瞧大哥似乎没啥特别的反应,那就表示小宫女有把她的警告给记在心上。呼,那她就安心多了。 “掩映,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是——” “咦,郡主也在?” 突然介入的清灵嗓音,教掩映活生生吓了一大跳,而她这个异常的反应,也让李玄颐眸底迅速闪过一抹光芒。 “掩映,你还没说找大哥有什么事?” 掩映正想悄悄离去,她放在椅背上的手却被李玄颐给握住。 “这……没事啊!”掩映敷衍地冲着李玄颐猛笑。 “小王爷,郡主八成是要跟您说——” “襄思!”掩映尖锐高亢的声音立即打断襄思的话。 差点被震破耳膜的襄思不着痕迹地给了掩映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不过掩映不知是看不出还是不相信,两道凶恶的目光仍是直直地瞪着她。 “小思儿,你继续说下去。” 对于她们彼此间的暗潮汹涌,李玄颐像是视若无睹般,他缓缓勾起一抹优美的微笑,好整以暇地等候襄思接下来的话。 “其实,郡主是想跟小王爷说,她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啦。”襄思故作不好意思地瞥向满脸错愕的掩映。“郡主,你说对不对?” 哼,她就不信郡主敢否认。 不仅掩映愕然,就连李玄颐也颇感不可思议,掩映不是一向挺厌恶襄思的吗?怎么这会儿居然想跟她交朋友? 啧,这样看来不是襄思交友的手段厉害,就一定是掩映有什么把柄落在襄思手里。 “对,对呀!” 纵使有万般的不愿意,但在害怕襄思会将实情给抖出来的情况下,她也不得不接受她这位“朋友”。 低沉柔雅的轻笑声冷不防地流泻而出,掩映尴尬地陪笑,而襄思在心虚之余,也只好跟着干笑起来。 难道她的说法有漏洞? 应该不至于吧,连郡主都附和她的话,那小王爷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小王爷,我们不是要上街?那可不可以邀郡主一块儿去?”襄思赶紧转移话题。 “当然可以。” “我才不要去呢!”掩映才说完,就见襄思晶亮的眼马上警告地眯起。“我、我跟别人有约,你们去就好。”她一说完,即快步地踏出书房,活像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她似的。 襄思难掩失望的模样,令李玄颐不得不佩服她瞬间变脸的功力,不过,戏还是得照演下去。 “掩映虽不能去,但你可以买些东西送给她。” “也对。”她马上难掩兴奋的回答。 “那就走吧!” “小思儿,趁李少傅还没来,咱们再来大战一回。”书房桌前,太子搁下笔、推开书,频频对站在正位旁的襄思招手。 襄思灵活晶亮的大眼小心翼翼地看向门外,在看到门口轮值太监给她一记没问题的手势后,即把夹带而来的一只小木盒放在太子殿下的桌上,才一打开,二只蟋蟀便厮杀在一块儿,不一会儿,襄思的“睡美人”果真不敌“天下无敌”而提早投胎去。 “哈!小思儿,你输了!” “没关系,我可以再去找一只‘睡美人’来跟殿下的‘天下无敌’一拼高下。”襄思不服气地道。 “要找可以,不过,咱们之前说好的,你若是输了,就得……”太子小手一伸,满脸期待这一回襄思又会带给他什么新奇有趣的玩意儿来。 “殿下放心,小思儿早就准备好了,不过这回献给殿下的可不是玩的,而是吃的,喏!龙须糖。” 太子双眼一亮,马上抢过襄思手里的龙须糖舔吮起来。“嗯嗯,好吃,小思儿,咱们现在就去抓蛐蛐儿,本宫要马上将你打倒。”这样他又可以享受到民间各式各样的童玩、小吃。 “好哇!”襄思大声附和,完全没看见门外太监不断朝她示警的暗号 “要上哪儿?” 门口乍现的优美身影,令襄思漾在唇边的笑意立刻僵住,她不住往后退,还差点撞到随后奔来的太子殿下。 “奴、奴婢……”在李玄颐冷漠的鄙视目光下,襄思心慌地忘了行礼。 “少傅,小思儿她……” “殿下,您今儿个就上凌霄殿,云太师已经在那儿等候殿下。” 原本要替襄思求情的太子,一听到今日的师席竟是一向严厉的云太师后,整张小脸顿时垮落。 待殿下摆着张臭脸负气离去后,李玄颐精锐的眸子倏然扫向正要偷偷将木盒藏起来的襄思。 “既然你这么喜欢斗蛐蛐儿,那敢情好,你现在就去给我抓来一百只蚰蛐儿来。”李玄颐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 “什么!抓一百只?”襄思惊愕地张大嘴,好半晌都合不拢。 “记住,就你一个人抓。”他半眯起一双冷漠的绝俊眸子,淡淡笑道。 “奴、奴婢一个人抓!”这分明就是在为难她嘛。 “一个时辰后,我就要看到成果。” 在这一刻,襄思终于察觉到李玄颐要她伴读根本是不安好心,原来他早就想要乘机刁难她、教训她。 “你今儿个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在热闹街坊逛了一回后,已近日落时分,于是李玄颐、襄思,还有一名随身侍仆,此刻正坐在客栈二楼的雅座享用晚膳。 “当然了,有小王爷陪着,小思儿的心情自是特别好。”虽然小嘴里塞满了食物,襄思仍不禁漾起一抹甜美的笑意。 “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掩映的缘故呢。” “咳咳……”不小心被一团食物给噎到的襄思,猛地呛咳起来。小王爷还真是会猜,她的确是因为郡主早上那副吃瘪的模样,让她每每想起就忍不住偷笑。 “小思儿,没事吧!”李玄颐神情乍现诡异。 “没事,没事……”襄思强忍着笑意,一边拍抚胸口,一边对着担心她的小王爷猛摇螓首。 “既然没事,那用完膳,你还想上哪儿去?”李玄颐夹了块鱼肉放在她碗里的同时也顺口问道。 “不了,小思儿想回家……呃,是回王府去。”这可不是她一时的口误,而是想藉由这个口误来暗示他,她很愿意成为他的——妻。 “小思儿,我是很想照顾你。” 然后呢?襄思登时心跳如擂鼓,眼儿亦瞪得不能再大。 “但是……” 襄思执杯的小手因内心的激动与紧张而颤抖得厉害,尤其在李玄颐的“但是”一出后,她杯内的茶水立刻因此飞溅出来。 她连忙放下茶杯,一副聚精会神,又像是难以承受一丝拒绝地注视着面上有着淡淡遗憾的小王爷。 不可以! 谁都不可以从中破坏她与小王爷将成的好事。襄思放在桌下的小手几乎快把裙軿给扭烂。 “但是什么?”她问得极小心也极惶恐, “小思儿,你应当知道的。” 他像是不想就此道破而造成她的难堪,但,倘若襄思能仔细分辨他此刻的表情,定会发现他根本是故意将问题丢给她,好让她深刻体会出自个儿根本没资格和他平起平坐。 “难道说就因为我曾经是个……”话还没说完,襄思脑中便闪过一个念头,她发现自己现在的情况就如同齐文义一样,上不了台面。 襄思死盯着自己攥成拳的手,仿佛难以接受这项打击。 不!她才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倒,所谓山不转路转,她绝对有办法可以扭转乾坤,只要小王爷喜欢她的心始终没变。 “若是能够留在小王爷身边,小思儿不计较名分的。”暂时登不上少王妃宝座也没关系,她可以先成为小王爷的侍妾,再慢慢往上爬,反正她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舍弃快到手的富贵荣华。 “但,这样会委屈你。” “不,我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小思儿,谢谢你的体谅,但我不能这样待你。”李玄颐强势中又略带温柔地凝视她逞强般的笑靥。 “小思儿无所谓的。”强挂在脸上的僵硬笑容快要撑不住了。 “小思儿,你就让我再考虑考虑吧!”面对她异常的坚持,李玄颐惟有无奈地苦笑着。 “这没什么好考虑的,我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做你的……侍妾。”为了后半生的富贵,襄思惟有厚着脸皮,硬是将侍妾二字从齿缝间给挤出来。 做小真的没关系,反正她早已知道小王爷不可能只喜欢她一个人,就拿挠郡王爷来说,除了王妃之外,还不是有三位侧王妃。 所以,她现下惟一担心的,就只有小王爷因坚持将她扶正而与长辈决裂,抑或是小王爷因承受不住外在压力而直接放弃她。 这,才是她的噩梦。 “小思儿你……”面对她的坚持,李玄颐似是心疼又是无奈。 “小王爷,您会认为小思儿很不要脸吗?”要脸作啥?若是没有了一切,那就算拥有一百张脸皮亦是无用。 ”怎么会?” “可我方才……” “小思儿,你方才那些话,只会让我觉得留你在王府的决定是对的。”李玄颐语意深长而诡异。 “真的?”那他应该会有尽快纳她为妾的举动啰! 李玄颐缓缓颔首,唇角所扬起的笑纹有一股说不出的优美与疏离。 “那我要不要准备点什么东西呀?”或许是过于欣喜,襄思这番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 李玄颐微微挑起的眉尾,让襄思极为尴尬地假咳了二声。脸皮虽然可以不要,但也不能一下子就连丢二张。 “我、我是说,咱们要买点东西给郡主吗?”她将话一转。 “不必,掩映她什么都不缺。” “是呀,郡主贵为金枝玉叶,当然什么都不缺了。”虽极力掩饰,但那股酸溜溜的味儿仍不小心渗了出来。 “小思儿,我闻到了哦。”李玄颐难得的取笑她。 襄思一愕,小脸一红,低头猛扒饭。 “在宫里你不是也啥都不缺?”李玄颐淡淡扬唇,一丝藐意隐约浮现在他绝俊的面容上。 “是呀,在宫里我是真的啥也不缺。”不过,在她被遣送出宫后,她就什么都缺了。襄思语气不仅显得落寞,还带有几分的不确定。 “呵,小思儿,依你的说法,似乎对目前在挠郡王府所过的生活不甚满意。”这也难怪,在他还没有决定收她之前,她的确是该担心害怕的。 “没有的事!”说得太急,襄思险些将嘴里的饭菜喷出。 “呵,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紧张。” “我……” “咦?我道是谁,原来是挠郡王府的小王爷,幸会幸会。”此时,一名面貌俊逸、手摇纸扇的贵公子就这么晃进他们的雅座里。 李玄颐客套地对来人一笑后,一双毫无情绪波动的深眸就这么淡淡地扫向别处。 贵公子丝毫不介意李玄颐的冷淡态度,带趣的眸光有意无意地瞥向襄思。“在下洛亭遥,敢问姑娘——” “洛兄,有事?”李玄颐绽出一抹应酬式的浅笑,不着痕迹地断了襄思与他可能有的攀谈机会。 “这个……” “既然无事,我们就先告辞了。” 洛亭遥还没来得及回话.李玄颐便一把拉起还搞不清楚状况的襄思,起身离去。 洛亭遥还待上前说话,不过见李玄颐无意再交谈,只得摸摸鼻子、合起纸扇,边走边嘀咕:“彼此虽为政敌,但也不必生疏成这样呀,八成是玄颐兄怕我唐突到他身边那位标致的小美人吧!” “小王爷,方才在客栈碰到的那位公子是谁呀?” 华丽的马车内,襄思敏感地察觉到小王爷自出了客栈后,身上就散发出一股极为诡异的气息,尤其在这密闭的空间内,那股气息更为明显。 “你很想知道?”他一双眸子此时看来犹如寒星。’ 怪了!小王爷干吗一副想吃人的模样?她只不过是好奇罢了。 “小思儿以为那位公子是小王爷的朋友呢。”襄思干笑了声,然,当一声轻哼传她耳里时,她便暗暗地喊了一声糟,完了,又说错话了!“小王爷,是小思儿眼拙,那个叫什么洛亭遥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您的朋友?”襄思自作聪明地想为自个儿解套。 李玄颐睨了她一眼,嗤道:“你倒是把他的名字记得挺清楚的,还有,不管他是不是我的朋友,你似乎都没有置喙的资格。” 此话一出,无疑是赏了她一记巴掌。 襄思娇俏的笑脸登时僵住,惶惶而不知所措的她,努力地想说些话来缓和周遭有点凝滞的气氛,然而,她试了好久,小嘴里硬是挤不出一字半句来。 怎么办?她该怎么化解小王爷对她的误解? 对,是误解没错。 假如她别这么多舌提到洛亭遥的事,小王爷就不会在一气之下,说她——没资格管他的事。 “小王爷,是襄思不对,请您别生气好不好?”没关系,她可以道歉,只要他别再用这种她看不懂的目光注视她就行。 其实,李玄颐此话一出,他也因此微微的懊恼着。 就为了一个洛亭遥,他竟闪了神,对她说出不该说的话,若因此将她气走,那他之前的戏不就白演了。就在他欲出声掩饰他的失言时,襄思的道歉竟早他一步道出, 李玄颐并未因襄思这番话而有丝毫的愉悦,反倒是瞬也不瞬的盯着襄思的狭眸,逐渐蒙上一层极淡的嘲谑之意。 为了留在挠郡王府,也为了得到她想要的名分,他再怎么凌虐她、羞辱她,她恐怕仍会跪在他脚边摇尾乞怜吧。 “小思儿,我怎么会气你呢?”他不会让她这么好过的。 “真的吗?”微白的双颊终于又回复了一些血色。 李玄颐重拾优雅地颔首一笑。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我方才还以为您再也不会理睬我了呢。”襄思傻傻地笑着。此刻的她,几乎忘却她会如此巴着李玄颐不放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她后半生赖以维生的金山银矿。 “傻瓜。”李玄颐笑骂她一声。 这时车中的气氛似乎又回到他们刚上街时的热络,也因此,襄思心中的大石也终于悄悄落下。 “小王爷,那个我、我昨儿个写的那封信,您有转交给爱贵妃了吗?”经过方才的事件后,心有警觉的她不得不把手里惟一的筹码给亮出。 虽然小王爷要她在信中暂时别提及挠郡王府之事,但若不把小王爷待她的种种给写进去,那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当然,她可以理解小王爷不想让人误会他是为了巴结爱主子才会对她好,但话说回来,如果爱主子知晓她小思儿过得不错,肯定会在皇上面前称赞小王爷。届时,在挠郡王爷面前,她襄思最起码可以抬起头来说话。 “嗯。”李玄颐轻应的同时,一抹微不可见的讥诮也从他眸中一闪而过。 “那,爱贵妃有交代些什么吗?”啊!她这才突然想起,在她出宫前,爱贵妃一直吩咐她要前往礼部大臣府邸,如今她人竟在挠郡王府,就不知爱贵妃会不会因此生气? “这送信的奴才倒是没提及。” “哦。”应该不至于吧。爱主子也希望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如今她找着了,爱主子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生她的气呢。 “怎么了?” “这……爱贵妃要我出宫后就去礼部大臣府邸,但我没去,所以我担心爱贵妃会——” “放心吧,反正再过不久你就会去了。”李玄颐笑得十分温柔。 “为什么?”咦,小王爷的语气怎么变得怪怪的。 “到时候你就会知道。” 到时候? 为什么小王爷突然变得这么神秘?现在说不行吗? 就连下了马车,并在长廊遇着挠郡王爷时,襄思仍不断思忖着这个问题。 直到她赫然发现眼前竟站着挠郡王爷。“襄、襄思见过王爷。”像是从噩梦中惊醒的襄思赶紧行跪拜礼。 “玄颐,早点解决她。”挠郡王爷根本没拿正眼瞧襄思。 解决她?“她”指的是谁? 李玄颐一笑,并未正面响应挠郡王爷的话,待王爷一走,他才将还跪在地上发楞的襄思给轻轻扶起。 见她仍一副惊楞状,李玄颐淡淡一笑,旋即伸手轻拍她的面颊。“小思儿,我爹已经走远了。” 襄思一愕,忽而像想起什么似的对着李玄颐急急发问:“小王爷,方才王爷说要早点解决谁呀?” “小思儿,别把王爷的话放在心上,嗯?” “可是……” “你该在乎的人是我才对。”出奇悦耳的声音似乎亦难抚平襄思那逐渐扩散的不安。 “可是王爷他……” “晚了,你早点回紫蝶苑休息。”话声一落,李玄颐旋即翩然转身,从容地与随身侍仆一同离去。 而“早点解决她”这句话,一直充塞在襄思的脑子里,就算人已经踏入紫蝶苑,她的恐惧仍旧不断加深。 不会的,王爷干吗要小王爷解决她,她又没干什么坏事,顶多是贪财了点、贪求了点,还有就是贪一个很“普通”的头衔罢了,所以很明显的,王爷所指的“她”绝不是她襄思。 这样想之后,襄思的心情果真平复不少。 “臭宫女,你总算回来了!” 掩映这声突如其来的怒喝,让已缓下紧张情绪的襄思吓得弹跳起来。“郡主,你嚷这么大声做什么?”襄思连忙拍胸压惊。 “做什么?哼,你早上干吗跟大哥说我们俩是朋友?”掩映不屑地从鼻间重重哼气。 “这样才可以跟小王爷解释那一晚我们为什么会在一块儿呀?”像是渴极了,襄思拿起茶水就猛灌。 “恶,谁跟你在一起呀?”掩映作恶心状。 “郡主,如果你真这么讨厌和我襄思做朋友,那你现在去跟小王爷说我早上是在骗他不就成了。”哼,她就不信郡主有这个胆。 “你!” “去呀,反正我小思儿就是下等人,跟你的齐文义是一样——” “嘘!小声点,你想害死我不成。”掩映紧张不已。 “哼,就算被王爷发现,死的人也不会是你而是你的齐某某。”襄思抿着朱红小嘴,不屑地回视瑟缩了下的掩映。 才一眨眼的工夫,掩映嚣张的气焰就整个消减了下来。“喂,你说嘛,我该怎么办才好?”长久以来怕被发现的恐惧,正一步一步吞噬着掩映,而好不容易有了可以商讨的对象的她,哪怕对象是她所厌恶的臭宫女,她仍旧期盼她能够给她出点什么意见。 “唉!我连自个儿的事都解决不了,哪有本事解决你的。”襄思失焦地盯着前方的某一点。 “喂,不如这样好了,你要是愿意替本郡主出主意,那我就破例帮你。” “帮我什么呀?”襄思的回答依旧有气无力。 “拜托,你不是一直想得到我大哥?” “那又如何。” “说老实话,依你的身份,这少王妃的位置你就甭想了,不过如果是侍妾的话,那就简单多了。” “哦?”襄思眼神乍亮。 “放心,一切包在本郡主身上。” 唉! 坐在栏杆上,频频晃动着双脚的襄思,又是一声长叹。 “小思儿,我来了!”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偷溜出来的太子殿下,兴致勃勃地跑到烙央宫来找襄思玩耍。 而正在大叹自个儿平白无故惹来一身腥的襄思,根本没注意到周遭,直到一只小手猛力扯了她一把,她才惊叫了声,赶紧抓住廊柱以免摔得四脚朝天。 “小思儿,你很糟糕耶!”竟然连他来了都不晓得。 襄思一惊。“怎、怎么了,是不是李少傅又想对奴婢……” “咦!你干吗这么紧张,哦!本宫知道啰,上回李少傅要你在一个时辰内捉一百只蛐蛐儿,而前天又叫你把原本要带来给我吃的五串糖葫芦给一口气吞进肚子里,所以你才会一想到李少傅就傻了是不是?”太子殿下哈哈大笑。 “这还不都是殿下害的。”现在她一听到糖葫芦就直想吐。 “啥?我害你的?” “难道不是?奴婢为了让殿下在读书时也能兼顾娱乐,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偷带蛐蛐儿及糖葫芦上书房,结果呢?”受罚的全是她,而且很不幸的,这种事还不能让爱贵妃晓得。 “这个嘛……好啦好啦!”太子殿下嘻嘻一笑,伸手招来太监,就见太监从袖口中拿出个小布囊。 “这是本宫赏你的。” 从太监手中接过布囊的襄思,狐疑地打开布囊一看,六颗圆润的珍珠让襄思顿扫愁眉。 “这、这真是要赏给奴婢的?”襄思小心翼翼地捧着小布囊,兴奋到有点结巴。 “嗯!”太子殿下仰起可爱的小下巴,故作大人状地点头。 “殿下.您对奴婢实在太好了。”嘻,看在珍珠的份上,再|奇*_*书^_^网|叫她吞十串糖葫芦都不成问题。 “只要你能让本宫高兴,这些赏赐都不算什么。” “那奴婢现在就教殿下如何用草编蛐蛐儿。” “哇!好耶。” 然而,就连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对话,全都一五一十地传入李玄颐的耳里。 拜托,这是哪门子的鬼主意! 竟然要她脱光光躺在小王爷床上?她真是败给郡主了。 “喂,赶快脱呀,我大哥就快回来了。” 站在门外东张西望的掩映郡主,回头一瞧,却发现襄思衣着仍旧完好,遂不断催促她。 “郡主,这招行不通的。” “怎么会?你不是说大哥很喜欢你,要是他看到你一丝不挂地躺在他床上,一定就会对你做……做那档事的。” “郡主,可我担心这么做,小王爷反而会看轻我哩。”虽然这招不甚光明的做法她也曾偷偷暗想过,但自那日与小王爷上街回来后,她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不会啦,既然大哥喜欢你,自然就不会看轻你,哎哟,时间不多了,你到底要不要脱嘛?”早点解决她与大哥的事,那她跟文义的事才可以尽快进行。 见襄思仍呆呆地忤着,掩映终于忍不住亲自动手帮她脱衣褪裤。 殊不知,正当二人在李玄颐的卧房拉拉扯扯之际,他已然出现在门外,挥手屏退左右侍仆,带着一抹讥诮的笑意,冷睇着浑然不知他已回房的二女。 ”真热闹。” 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低柔嗓音,令始终僵持不下的二女停止了脱衣及护衣的动作。 “大、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掩映赶紧缩回搁在襄思腰带上的手,—脸无辜地对她大哥猛笑。 都是你啦,动作这么慢。掩映不忘以目光埋怨地瞪了襄思—眼。 “大哥房里,是出现了什么异常之象吗?”李玄颐姿态优雅地坐入大椅,斜睇同时怔住的二女。 ”没、没有呀!”掩映螓首摇得犹如博浪鼓。 “既然没有,那‘郡主’何不早点回房休息。”李玄颐语带讽刺地睨向冒着冷汗的掩映。 “哦,我这就回房,这就回房。” 就在掩映低头直往门外走去时,李玄颐的声音却又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你留下。” 这时她才发现襄思居然偷偷地跟在她屁股后面打算溜走。 “笨,你跟上来干吗?还不快照我的话去做。”掩映小声交代一副像是要上断头台的襄思,还粗鲁地推了她一把。 襄思不知怎地,忽然怕极了与小王爷共处一室,所以她才想偷偷摸摸地与掩映一块儿离开,谁知掩映毫无预警地猛推她一把,令来不及反应的她当下难堪地往后跌坐在地。 襄思暗自呻吟了声,现下的她极度渴望坐在椅子上的小王爷能够体贴地起身拉她一把。 然而,她呆坐许久,心底渴望的却依旧没有实现,她悄悄掐紧衣裳,怯生生地侧过首,从他脚下的锦靴、雪色衣摆、悬系在他腰际上的碧玉环,一直到他微勾的性感唇瓣,然后再往上一瞧—— 喝!襄思猝然冷颤了下。 那是一双冷漠、不带一丝情感的眸子,而且他眼中似乎还充满对“某个人”的极度厌恶与轻蔑。 咦?等等,某个人?嘿!这当然不可能是她了。 她可是小王爷喜欢的女人,所以,所以…… “我演得挺累的,也挺烦的,所以这出戏可以落幕了。”李玄颐扯出一抹愉悦的俊美笑容,对着呆若木鸡的襄思柔声说道。 什么叫作戏可以落幕了?她为何一点都听不懂? “不懂?”李玄颐剑眉微挑,懒懒瞅视错愕的她。 嗯嗯。襄思不自觉地点着头。 “呵,你何不仔细回想看看,小王从头到尾,有对你说过喜欢你这句话吗?”李玄颐不再掩饰他话里的嫌恶。 没有!襄思真的认真地思忖了一会儿。 “既然我不曾说过,那你一定觉得很奇怪,我为何要留你在挠郡王府,给你穿好的、用好的、吃好的?” 襄思摇头表示不知。 “呵,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李玄颐紧盯住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嗤笑着。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呀! “在宫中,我确实观察过你,一直到你说你不想出宫,然后又在宫外遇见你,我才真的确认一件事。” 其实,她一被遣送出宫,他便掌握到她的行踪,因此才能轻而易举地将她请到挠郡王府作客。 确认?确认什么事? “你的心,很贪。”李玄颐缓缓眯起双眼,目光深深攫住她蓦然收缩的乌亮瞳孔。 她的心……很贪? 是呀,小王爷说得一点都没错,她的心确实像个无底洞,而这个无底洞,必须用一些很实际的东西才能填补,就比方说是黄澄澄的金元宝啦,或是翡翠珍珠啦,还有当然就是足以代表身份地位的高贵头衔。 但,她仍旧不懂小王爷的意思。 她既不偷又不抢,更没有因为贪心而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就算她真的拥有那些珍宝,那也是别人心甘情愿赐给她的。 难道说这也有错? “你好像不这么认为?” 没错。襄思用力的点着头。 “啧,既然你执意否认你有颗贪婪丑恶的心,那我就举个例子好了。你,为了要得到殿下的赏赐,怂恿殿下荒废学业,成天只想着与你嬉戏。” 李玄颐倏冷的眸子令原本要大声辩白的襄思自动闭嘴。 “对了。你之所以痛恨出宫,无非是认为自己一旦离开爱贵妃的庇荫,就无法再享有宫里的奢华生活了是不是?” 这,他绝大部分是说对了,但是…… “别急,我还没说完。”李玄颐给了她一记稍安勿躁的眼神,接着又说:“你为了要留在挠郡王府,过着如贵族千金般的生活,宁愿忘却先前对我的敌意,虚情假意地对小王说喜欢我。啧!为了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财,还真的是委屈你了。” 不!不是的,他只有前半段说对,至于后半段简直是错得一塌糊涂。 更何况,他凭什么这样臭骂她、鄙视她,像他这种生来就是富贵命的人,哪能体会像她这种没钱没势、永远被人视为贱婢的痛苦。 “而你所以会选在此时进我房里,也是你想攀上富贵的另外一种手段吧!”对于她如此卑劣的行径,他一点都不感到讶异,不过,掩映居然会跟她搅和在一块,令他不得不佩服她收买人心的厉害。 不是的,这全都是郡主出的馊主意。襄思在心中大声否认着。 “你是不是想说这全是掩映出的主意?”李玄颐讥笑地盯着仍赖在地上、不断向他点头的襄思。 哇!小王爷真是她的知已! “哼,若非你原本就存有这种无耻念头,掩映能够说得动你吗?” 李玄颐优美唇角轻轻一勾,襄思心头随之一荡。 才不是呢!她是被郡主强拉过来后,才知道郡主在打这种鬼主意。 “好了,一切就到此结束。”李玄颐弯起绝俊迷人的笑眼,睇向满脸错愕与不解的襄思。 结束? “不懂?那小王再说明白点。襄思,你我之间的这出无聊戏码已经告个段落,该散场了。” 散场了、结束了,呵!是呀,小王爷根本看不起她,自然就不可能继续留下她,但说真的,她赖在地上这么久,甚至都被骂成这样了,她仍旧不明白他要她来挠郡王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她一脸疑问的看着李玄颐。 “很简单,为了教训你。”李玄颐马上解答了她的疑惑。 “教……训……我?”襄思的喉头总算能够发出一点声音,只是嗓子略显沙哑。 “襄思啊襄思,你又不笨,应该不需要小王解释吧!” 的确,小王爷是不必再多做解释,她懂、她明白、她了解,反正他就是见不得她好、她有钱、她有名声就对了。 没关系,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她就不信她襄思真这么惹人嫌。 襄思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后,动作灵巧地从地上跃了起来,她拍了拍微皱的裙摆,然后以轻松的姿态面对李玄颐。 她深深凝视他那清俊却面无表情的容颜许久,才缓缓朝他一福。 “小思儿感谢小王爷这些日子以来的照顾。” 李玄颐冷笑着。 “今后,请小王爷多多保重。” 李玄颐唇畔已见嘲意。 “还有,请小王爷代襄思同郡主说,我恐怕没有机会帮她了。” “帮她?”李玄颐的眸子微微半眯。 “小王爷,那小思儿告辞了。”襄思扯动微微抽搐的唇角,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后,蓦然转身。 “慢着。” “小王爷,还有事吗?”一出声,襄思才惊觉自个儿太过雀跃的响应,但她到底是在高兴个什么劲呀! “把话给我说清楚。” 襄思顿觉莫名其妙。 李玄颐先是对她的反应哂笑了声后,才看向她那张佯装无辜的虚伪脸蛋。“掩映出了何事,为什么要你来帮她?” 哼!干吗把“你”字说得这么不屑? “没有呀,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 虽然郡主帮了个倒忙,但她襄思可是很讲义气的,当然不会把郡主的秘密泄露给他知道。 “哼,随口说说。” 李玄颐的讥讽语气令襄思的心下一紧。干吗?随口说说也不行呀? 李玄颐眸中骤然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森冷。”你可以走了。”为了拖延时间,她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襄思的身子登时一僵。 这小王爷的态度未免转变得太快。襄思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想问他为何突然赶人,却又发现声音全哽在喉咙里,发不出声来。 就这样,咬紧下唇的襄思与沉下脸来的李玄颐对峙着,直至李玄颐冷肃俊颜上迅速掠过一抹极度的不耐与轻蔑后,她才像是恢复了意识,缓缓离开李玄颐的房里。 襄思感觉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怪怪的、空空的、热热的,好像除了坐拥金山银矿的美梦破碎之外,还有种她无法形容的感觉。 但是,没关系,她襄思哪这么容易就被击倒。虽然她无法在挠郡王府实现她的梦想,但天无绝人之路,她有的是办法可以让自己脱离贫贱的身份,迈向荣华富贵。 襄思紧紧握住拳头,快步奔向紫蝶苑。 当然,就算要走,她也要带点金银珠宝才甘愿。 她一奔进卧房,才发现她原本私藏起来的财宝全都不翼而飞。 “怎么全不见了?我的元宝呢?金饰、珍珠翡翠呢?”急得有如热锅上蚂蚁的襄思,已经将房内翻得乱七八糟。 “甭找了,那些财物本来就不是你的。” “菊儿!”襄思愕然瞪向斜眼睨着她的奴婢。 “瞪什么瞪,你早就该滚了。”菊儿毫不客气地哼道。 “你……” “哼,小王爷仁慈,没要你将身上穿的、戴的全给拿下来,就已经算是便宜你了。” 一听,襄思原本气得想将身上穿戴的华衣首饰全脱下来丢给菊儿,但仔细一想,这说不定是菊儿的激将法,她若是真的中计,岂不是得两手空空的走出王府大门? “臭菊儿,你少狗眼看人低,哪天我襄思真的成为名门千金、世族贵妇,一定会回来找你算账的,哼!” 会吗? 她真的会如同自个儿所说,在哪天成为……啧,说来还真是讽刺,她竟然活生生被小王爷给摆了一道,还说什么贵客咧,唉! 在大街道上游荡的襄思,忍不住蹲在路旁,既懊恼又悔恨的将小脸埋入腿窝,用力的叹着气。 令她大感挫折的,是她居然相信小王爷是真心喜欢她? 她真是活该呀! 就因为她笨到这种地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怨不得人呀! 不过,她好后悔,真的真的好后悔——她竟然没事先将那些财宝给藏到别处,否则她少说还可以再撑个一年半载的。 那现在怎么办? 就算她现在把身上仅有的衣服、首饰统统拿出来典当,恐怕也只能维持个十来天。 她绕了一大圈,最后仍得照爱贵妃所言的,去投靠礼部大臣。 唔,好冷哦,襄思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入夜的街道不仅冷清,亦十分寒冷,她得尽快找个客栈安顿自己。襄思螓首微仰,略显迷蒙的眸子缓慢的左右张望着。 就在她的眼儿半眯半睁之际,视线正好对上远远走来的一行人中,一名看来有些眼熟的俊逸男子。 俊逸男子也同时看见了她,之后,男子跟同行的友人道别后,便往襄思迈步而来。 “姑娘,夜都深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洛亭遥潇洒地展开纸扇,问着仰高螓首盯着她的襄思。 “洛、洛亭遥公子!”真巧,居然会在此时此地遇见他,这个情形,还真像她出宫后,第一次碰到小王爷时的情景。 由于襄思一直没起身,洛亭遥只好弯下身子与她面对面。“姑娘,你居然还记得洛某的名字。” 为什么他笑起来的样子跟小王爷如此相似? “姑娘,你怎么哭了?” 眼泪从襄思霍然湿濡的眼中扑簌簌地滑落,她在洛亭遥逸出的惊愕声中,才猛然发觉自个儿竟无缘无故地掉下泪来。 她赶紧以袖拭泪,但是她愈擦,泪便掉得愈凶。 “姑娘,到底发生何事?莫非是玄颐兄他……” “不要提他!”襄思带着鼻音,狂吼出声。 “好好,不提就不提。” 了解自己过于激动,襄思在擦干眼泪、鼻水后,反倒不好意思地对着洛亭遥道:“对、对不起,我刚才有点……” “没关系。不过,姑娘现在有何打算?”这名姑娘八成是跟李玄颐吵架了,但有必要在这种时候还放她一个人在这里吗? “打算?”襄思呆呆地望着他。 “嗯,打算。” “我……”这位洛公子的家世背景肯定也是不错吧!对,他一直称“他”为某某兄,能跟他称兄道弟之人,家世绝对不差。 襄思又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如果姑娘不嫌弃,那何不——” “到洛公子的府上去。”襄思眼泛异彩地赶紧接话。 洛亭遥一愕,继而失笑。“嗯。”这名姑娘还真直爽。 “那就快走吧!”襄思马上起身,但由于蹲得太久,站起时双腿一麻,差点跌倒,幸亏洛亭遥及时扶她一把,襄思为免尴尬,随口再问:“公子府上在哪儿?” “就在北门大街上,放心,我家马车就停在对街,走吧!” “北门大街?”她隐约记得礼部大臣府邸就是在北门大街上,而且好像也是姓洛,难不成—— “洛公子,请问一下!那个礼部大人的宅子离洛公子的家很近吗?” “呵,不是很近,而是根本就在一块儿,因为洛某正是礼部大人之子。” “殿下,这东西太过贵重,奴婢不敢收啦!” 嘴虽如此说,襄思一双剔透的眸子却直勾勾地盯住太子殿下手中所持的那只翠玉手环。 “本宫赏你你就收,若你不要,那本宫就赏给其他奴才好了。” 太子作势要收回玉环时,襄思已飞快抢过。 “谢殿下赏赐。”襄思心喜不已地将玉环套在手腕上。 “喂,小思儿,本宫今儿个又得上凌霄殿听训,你就自个儿回烙央宫去吧!” “是。”此时,襄思的心思全摆在手腕上的玉环上,根本没把太子殿下的话给听入耳。 “殿下倒是挺喜爱你的嘛,小思儿。” 当讥讽声传来,襄思笑着的脸登时一僵,在她屈膝拜见李玄颐时,才发现偌大的书房内仅剩她一名宫女。 “禀、禀少傅,殿下上凌霄殿去了,所以奴婢……” “小思儿,这是你教殿下编的吧!”李玄颐拿出一只用草编成的蛐蛐儿,笑意盈盈地问。 “回少傅,是、是的。”襄思脸上登时一白。 这回李少傅该不会又要她在一个时辰内编一百只给他吧。假如他真这么恶劣,她绝对会向爱贵妃告状。 “教得不错嘛。” “谢、谢少傅夸奖。” “那么——” “禀少傅,爱贵妃方才派人命奴婢赶紧回烙央宫去。”襄思大胆插话,十分害怕听到李玄颐那未完的后话。 李玄颐悠悠一笑,在襄思那充满期待的目光下,缓缓颔首。 如获大赦的襄思忙不迭地冲向门口,就在她即将消失在李玄颐的视线范围时,她又冷不防听到—— “倘若可以,我真想请爱贵妃割爱。” 襄思脚步一颠,头也不回地拔腿狂奔。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洛亭遥竟是礼部大人之子。就说嘛!天无绝人之路,她襄思注定要成为上层社会的人。哈哈! 她把名字说出来时,洛亭遥以及礼部大人全都讶异不已,不仅如此,洛大人还要洛亭遥好好款待她,就好比她现下所住的院落,完全不输给挠郡王府的紫蝶苑。 但,由于已经吃过一次闷亏,襄思这回相当注意洛大人对她的态度,不过,爱贵妃的名号显然在礼部大人府比较吃得开,她原先担心会被贬做丫环,结果根本就是她多虑。 唉!早知如此,她当初就应该立刻朝这儿飞奔而来,而不是踌躇不前,一会儿担心这个,一会儿又害怕那个的,结果搞了老半天,才发现她在某个人的心目中,是这么—文不值。 不过,她襄思有佛祖庇佑,让她再次得到嫁入世家豪门的机会,而且洛亭遥对她的印象显然还不坏,所以她发誓这一回她铁定要好好把握,不然她就不姓襄。 “洛大哥,小思儿可以这样叫你吗?”有了一次失败经验的她,已经学会要采取主动。 “当然可以。”洛亭遥亲切得宛如邻家大哥。 “洛大哥,我硬是要你带我同行,会不会令你感到为难呀?”襄思在疾驶的马车中不好意思地问道。 “怎么会,我原先就打算带你一块儿出门,只是……”洛亭遥诡异地顿了一下。 “只是什么?” “哦,没什么。”也许“他”不会来也说不定。 襄思还待发问,马车已然停在一处大宅前。 二人一下车就被领至深院的凉亭,亭中已有四名公子在那儿评赏画卷、吟诗闲谈。 “亭遥,你迟到了,该罚!咦?你身边这位姑娘是……” “奴家见过各位公子。”襄思落落大方地朝四位公子微微一福,她可能会成为洛夫人,礼数当然不可少。 襄思俏生生的模样引起四位公子的莫大兴趣,众人接下来谈及的话题几乎都围绕在洛亭遥与襄思二人身上,惹得襄思是频做害羞状,洛亭遥则是始终浅笑着,聪明的不加响应。 就在大伙儿聊得正起劲时,突然有人发现了挠郡王府小王爷不知何时已伫立在石阶旁,带着冷冷的笑意盯着众人。 “玄颐,你迟到得更久,来,罚你三杯酒。”其中一人主动上前将李玄颐拉入亭中,然后将斟满酒液的杯子塞入他手里。 襄思在瞥见亭外那抹熟悉身影后,便紧张得全身发颤,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场聚会上遇着李玄颐。 怎么办?她现在是要当只缩头乌龟,还是勇敢面对他? 可是万一小王爷心有不甘,在众人面将之前曾臭骂过她的话全给抖出来,那她就甭想当洛夫人了。 还是走人好了…… 不行,这样跑掉不就代表她心虚,而且对洛大哥也交代不过去。襄思垂下略白的俏脸?小手无意识地捏紧手中的画卷。 “小思儿,这画卷被你捏皱了。”洛亭遥低声取笑。 对于襄思异常的反应,他全都看在眼里,然而他选择不予道破。 襄思这才乍然回神,连忙松手,勉强地回洛亭遥一记有些僵硬的微笑。 此时,襄思敏感地察觉到自己被一道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她下意识地抬眼寻找,却恰巧对上正半眯起眼、仰头饮下第三杯罚酒的李玄颐。 襄思马上撇开慌乱的视线,紧挨着洛亭遥。 “怎么了?”洛亭遥故作疑惑。 襄思唇边的笑容僵到有些抽搐。“有、有点冷啦!”其实是小王爷那两道冷冷的目光令她的后脑勺有股凉飕飕的感觉。 洛亭遥马上请友人送来一件披风。“还冷吗?”他细心地在她的领口上打了个漂亮的结。 “不冷了,不冷了。”她现下可热得很呢。 “哟!亭遥还真体贴,瞧得我都眼红了。” “我们大概快喝到亭遥这杯喜酒啰!” 喜酒二字,意外地让襄思心头一震,一时之间,她竟无法分辨自己此刻到底是何感受,不知是欢喜、雀跃,还是失落、迷惘。 她忽然又感受到那两道强烈的视线,而且这回还夹杂一种鄙夷至极的意味;襄思虽然痛恨,却无力反击。 哼,是他自己不要她的! 她的脑子骤然闪过这道意念时,小脸亦霍然变色,但她马上掩饰了下来,并且也很快地将这可怕的想法从脑中连根拔除。 嗯,很好,她真敬佩自个儿拿得起也放得下的精神。 “呵,你们想喝我的喜酒,恐怕还有得等呢。” 洛亭遥此话一出,让襄思大失所望。 她已平静下来的心,又因为他这番话而再度翻腾不已,刹那间,所有复杂思绪一古脑儿地涌上心头。 她虽非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但好歹也是美人一个,这洛亭遥到底有什么不满的?看样子,洛亭遥也是个难缠的角色,她得加把劲才行,否则洛夫人的位置恐怕又是无望。 “小思儿,小思儿……” 倏然回神的她,差点撞翻洛亭遥手上的酒。 “你又神游到哪儿去了?”洛亭遥苦笑着。 “哦,我是看这幅画看到出神了。”襄思忙不迭地指着手中的山水画作,以掩饰方才的心不在焉。 洛亭遥轻应一声,即与身旁友人热络的交谈起来,襄思趁他无暇注意她时,不着痕迹地坐到最角落的位置上,试图避开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 席间,李玄颐一直未与洛亭遥交谈,而二人的朋友亦明了双方似敌非友的关系,于是照样谈天说地、嬉笑怒骂,并未刻意拉拢二人;此外他们亦完全没有注意到李玄颐与襄思之间的微妙气氛。 好不容易襄思挨到了曲终人散的时候。 就在襄思以为她可以回洛府之际,洛亭遥却对她说:“小思儿,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说完,他便与府邸主人相偕离去,只留下她与还在亭内未走的李玄颐。 襄思如同小媳妇般地缩在亭中的角落里,不一会儿后,她大胆的将小脚轻轻跨出。 她有什么好怕的,这里又不是挠郡王府。 “啧,你的确很厉害,竟然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搭上洛亭遥。”坐在石椅上的李玄颐右手执杯,左手则轻轻敲打着桌面。 襄思一惊,跨出的小脚连忙缩回。 “我本来就是要去洛大人家的。”别急,别慌,小王爷【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不敢对她怎样的。 李玄颐不置可否的一笑,“洛家似乎把你当成宝了。” “这、这是当然啦,洛大人及洛大哥的确待我极好。”反正现在又没旁人,她干吗吓成这样,况且她早就放弃挠郡王府少王妃的宝座了,那就毋需继续对他虚情假意了。 “那可得恭喜你了。” “哪里的话。”他是应该恭喜她。 “不过,我倒要替洛亭遥感到可惜。”李玄颐喟叹一声。 “可惜什么?” “可惜他居然会看上你这种人。”李玄颐斜睇了她一眼。 “我这种人又碍着你什么了?”她不服气地大吼。气死人了,他老是拿这种不屑的鄙视眼光瞧她。 “洛亭遥倘若知道你是个贪图富贵又爱慕虚荣的女子,不知会作何感想?”李玄颐浅浅一笑,笑里有种等着看好戏的味道。 “你想向他告密?”襄思紧张了一下。 李玄颐嗤笑了声。“我何必枉作好人。”对于她毫不反驳的态度,他眸底的寒芒更盛。 襄思一听,才略微松了口气。 “因为我等着看洛亭遥收你之后,那副后悔莫及的蠢样。”在绽出温柔语调的同时,他微薄的优美唇瓣也紧跟着扬起。 襄思的一口气差点又提不上来。“小王爷,您别欺人太甚哦,我告诉您吧!洛大哥是真心待我好,就连洛大人也始终对我和颜悦色,他们都不像某某人净会设计我。”她豁出去了。 “待你好?”李玄颐冷嗤。 “对。”襄思大声应道。 “啧,若非你背后有个爱贵妃,你以为洛大人会拿正眼瞧你吗?” “这个我早就知道,不必小王爷提醒。”哼哼,提到这点她就更气。人家洛大人至少把她当成一回事,哪像挠郡王爷,根本连理她都嫌麻烦,枉费她在捎给爱贵妃的信中,大力称赞挠郡王府的好。 若有可能的话,她真想把那封信给收回来。 不过,现在提这些都于事无补了,目前最要紧的,还是尽快想个法子成为名副其实的洛夫人吧。 “啧,襄思啊襄思,你心里八成在想,要如何让洛亭遥早日娶你为妻吧?”李玄颐挑眉一笑。 一股莫名的心虚感油然而生。 哼,就算是,那又如何? 当初是他不娶她的——呃,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想这个? “不敢回答?” “我、我没有必要回答你。”她闪避他的盯视。 “毕竟是朋友一场,有好几次,小王都差点想告知洛亭遥隐藏在你脸皮下那颗丑陋不堪的心。”只靠一张面皮,却毫无内涵之人,根本不配被称为夫人。 “我丑陋不堪?”襄思气得两颊涨得鼓鼓的。“小王爷,当初我有拿刀拿剑威胁您带我上挠郡王府吗?更甭提那些金银珠宝全是您主动塞给我的,换言之,若不是小王爷您故意挖个洞让我跳进去,您今儿个还能当着我的面数落我的不是吗?所以真要说谁比较丑陋,我襄思还输您一筹呢。”说到对骂,她当然不会输人,只不过她骂得有些喘就是。 “说得真是好极了!”李玄颐煞有其事地互击掌心。 废话!她小思儿可也不是好惹的。 “但,你要说的只是这样?”李玄颐微微偏首,俊颜漾满从容的笑。 襄思愕然,有些防备地盯着他。 怎么,嫌她骂得不够多? “既然没有,那就换我来说,就借你方才那句话,当初我有拿刀拿剑威胁你上我挠郡王府吗?” “这……这倒没有。”襄思双肩蓦然一缩。 “而你前来王府的目的,应该不用我再重说一遍,不过你若想听,我也可以不厌其烦的从头说起。” “不必了。” “那么,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李玄颐好心问道。 “我,我从来就没否认过我是为了……那个呀!不过我在挠郡王府的这段期间,可没干什么坏事,所以你最多只能骂我虚荣,但绝不可以说我丑陋。”她很坚持这一点。 “你确定你只是虚荣?”他挑眉冷笑。 “当然确定。”她答应得有些心虚。其实她会答应上挠郡王府,并不全然是为了要一步登天,不过另外一项原因,她不敢想,也不敢说。 “襄思,你可以去做戏子了。” “做戏子?”襄思一时间仍无法集中精神。 “就算你戏演得再好,也难免会露出破绽,所以我劝你最好别再上演先前想在我房里献身的那一幕,以免又遭到同样的下场。”他好心奉劝眼前又羞又窘又难堪的她。 “您尽管放一百个心,因为我这回绝对会成功。”她忍住窘意,对他咆哮出声。 “呵,你愈这么说,我就愈同情洛亭遥那傻子,算了,念在相识一场的分上,我还是稍微提醒他好了。” “您!好哇,您尽管去说呀。”想唬弄她,门儿都没有。然而,她紧掐裙摆的小手,却不自觉地泄露出内心的紧张与惶恐。 当然,她自是不会承认这一点。 闻言,李玄颐冷漠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慵懒。“三天后,我会在我们曾去过的那间客栈雅座等你,到时候,你再来跟我说一遍你方才那句话。”他轻轻的说完,即优雅地一转身,与前来接襄思的洛亭遥擦身而过。 “小思儿,我们可以走了。”洛亭遥含笑地步上凉亭。 襄思显然还没回神,表情仍略显呆滞。 “小思儿,回魂啰!” 眉心突然被弹了下,震得襄思当下回过神来。“洛大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试图让自个儿的笑容灿烂一点。 洛亭遥没回答,倒是暧昧地直盯着她笑,瞧得她是备感困窘。 “洛大哥,干吗盯着我看呀?” “玄颐兄他……” “没有,我们什么事都没做。”襄思吓了一跳,急急地否认。 洛亭遥剑眉一扬,莞尔一笑。 这一笑,让襄思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我是说,我刚才跟小王爷并没有……” “小思儿,你原本就是玄颐兄的红粉知己,两人叙叙旧是理所当然。” “不不不!洛大哥你千万别误会,我才不是小王爷的什么红粉知己呢!” “小思儿,你何必否认,我记得上回在客栈遇到你们时,玄颐兄还挺护着你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怕我把你抢走似的。”洛亭遥眸中有抹淡淡的调侃之意。 襄思杏眸圆睁、震惊无比的模样就仿佛是眼前有只妖怪似的。 “洛大哥,这、这怎么可能?小王爷他现在恨不得将我掐死。”襄思小手克制不住地抚上自个儿纤细的颈子。 “为何?” “因为小王爷他——”襄思心下一惊,及时收口。 “玄颐兄怎么了?” “小王爷他摆明了就是讨厌我这种人嘛!”襄思干笑数声。 “哦,那请问你是哪种人?” “我是……哈哈!我还会是哪种人,当然是女人了。”襄思想以打哈哈的方式蒙混过去。 “小思儿……” “洛大哥,我们快走啦!”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的她,一把抓住洛亭遥的手臂,连拖带拉地离开凉亭。 然而在庭院的某个阴暗角落,并没有马上离去的李玄颐,就这么静静地伫立在那儿,一双格外冷漠的眸子,在襄思抓住洛亭遥手臂的那一刻,隐约泛起了丝丝阴冷。 “小思儿,你今儿个不必去陪殿下了吗?” “不是今儿个不去,而是往后都不必去了。”襄思双手捧着脸颊,一副了无生趣的样子。 “啥?那你以后不就见不着李少傅了。” “难怪小思儿会从早叹气到现在。” “拜托你们,我叹气才不是因为李少傅呢。”襄思火大地跳起来反驳。 听说皇上甚为器重李少傅的才能,于是教导殿下的重责大任便改由一向教学严厉的云太师及李少傅接管,如此一来,她就很难再与殿下碰面,换言之,她再也见不着殿下那张可爱的小脸蛋,而且也拿不到那些贵重的赏赐了。 “小思儿,你别装了,若不是喜欢小王爷,你不早就跟爱主子告状去了。”众人不忘糗她。 “你们……哼!不跟你们说了啦!” 可恶!她才不会跟她们一样没眼光呢。 可恶!怎么还没来? 她都已经在这儿等了快一个时辰了。襄思忿忿不平地咬下一大口鸡腿,凶恶的眸光不时扫向大门口。 难不成被他骗了? 但,即使真的被骗了,她也只能将苦水往自个儿的肚子里吞,谁教她有把柄落在小王爷手上,若处理得不好,洛大哥真信了小王爷的话,那她岂不是前功尽弃。 襄思皱了皱眉,心情有些烦闷的她,捧杯就口时,眼角终于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她并没有因此放下杯子,反而轻饮了一口从未尝试过的浓烈酒液,接下来便不住的呛咳着。 “咳……原来酒这么难喝呀。”襄思被辣到不断地吐舌。 等她顺了气息后,抬眼看向他笑得优美从容的俊颜,不知为何,她身上的寒毛竟一根根地竖起。 “我等你很久了。”出口前,她以为自己应该会表现得理直气壮,然出口后,她惊觉自己的口吻简直跟撒娇没两样。 真丢脸! “是你来得太早。”悠雅落座后,李玄颐拿起酒壶为自己斟酒。 “小王爷,您到底想怎么样?”襄思在李玄颐饮下那杯酒后,马上不浪费时间的问出重点。 “不怎么样。” 李玄颐唇角轻轻一勾,回给她一句令她为之气结的答案。 “什么叫作不怎么样?”襄思瞪着过分优闲的他。 “等我用完膳再说。”李玄颐浅浅一笑,拿起竹筷开始享用桌上菜肴。 “你!”襄思就这么瞪大眼,盯着他吃饭。 哪有这种事呀? 他叫她来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谈判、讲条件吗?可是现在,他竟然不把她当一回事地径自用膳、喝酒。 襄思气得一掌拍向桌面,岂料,这个举动非但没让李玄颐因此停筷,她还因为用力过猛而痛叫出声。 呵! 一声低沉的笑声令襄思甩手呼痛的举动突然停止,她气呼呼地指着李玄颐的鼻子。“小王爷,我就跟您明说好了,我小思儿根本就不怕你掀我的底。”就在刚才那一刻,她已经完全想通,如果她继续慑于他的淫威,那日后恐怕都会被他克得死死的。 李玄颐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继续用膳。 咦!他的反应就只是瞪她一眼? 出乎她意料的反应让襄思当场傻眼,不过,她才不信小王爷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我该讲的都讲完了,小王爷,恕小思儿失陪。”在认定李玄颐根本无心理睬她之后,一股形容不出的焦躁感令她急急想离开这个地方,或许,她不该对他抱持希望的,因为小王爷根本就打从心里看不起她嘛。 “怎么?急着回洛家去?” 襄思才站起来,就因为他这句含讽带刺的话又一屁股坐回去。“不错,我就是急着赶回洛大哥身边。”她带有赌气成分地回道。 李玄颐冷笑了声。 “听说洛大人挺中意你的?”在襄思还有进一步动作前,李玄颐又问道。 “洛大人待我的确有如自己的亲生女儿般。”襄思在说这句话时咬字特别清晰。 “那是当然,最近洛大人的官运确实不错,也许近日就会有好消息传出。”李玄颐语调格外低沉,隐约带着嘲讽意味。 “小王爷,您跟我讲这个做什么?” “你还不懂?”洛大人的官运可与她大大有关。 “我该懂什么?”她才不管谁的官运好、谁的官运差,她现在关心的只有小王爷到底约她来此干什么……一个想法猛然劈进她的脑子里。 难道是因为…… 对了,洛大人前些天要她捎封信给爱贵妃,当然这信里的内容比上回在挠郡王府写的那封还要更精彩,莫非是爱贵妃在看到信后凤心大悦,于是洛大人…… “爱贵妃想提拔谁我又不能作主,更何况我现在可是吃洛大人的、用洛大人的。”哼,这八成是小王爷欺负她的报应,否则她明明在前回的信中把挠郡王府给捧上天,怎么他们就没捞到半点好处。 就在襄思禁不住得意而微仰下巴时,一封十分熟悉的信笺忽而轻轻飘落在她眼前。 “这不是……”小王爷居然没把信转呈给爱贵妃,也就是说,就算有好处也轮不到挠郡王府……难怪挠郡王爷那么不屑她,但这也不能怪她,只能怪他的笨儿子自己没把信呈给爱贵妃。 “我挠郡王府毋需依靠任何人。”李玄颐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平淡地陈述事实。 哼,是呀!他们挠郡王府最了不得。 “而且,我会留你——” “是因为要教训我,换句话说,就是挠郡王府根本不怕得罪爱贵妃。”襄思噙着甜美的笑靥,咬牙切齿地说道。 李玄颐深深凝视她许久之后,才在仰头灌下酒液的同时,随意丢出一句:“你要这样想也行。” “这明明就是事实,因为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一个下场凄凉、无助兼可怜的实例。 一想到这件事,襄思突然好想像小王爷一样,一口灌下酒液。 “做什么?”李玄颐抓住她执壶的小手,俊眸危险的眯起。 “拿酒壶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喝酒了。”襄思不甘示弱地回瞪。“小王爷,请您把您的贵手拿开,以免弄脏。”她要笑不笑地说完,便撇过脸去。 感觉那只覆在她手背上的温热大掌移开后,襄思才又转回头,倒了满满的一杯酒,之后,她便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地捧起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散发浓郁酒香的琥珀色液体。 难怪这么多人爱喝酒,原来在喝下之后,有很多不敢讲的话就能够毫无顾忌的大声说出来。 “小王爷,其实我小思儿才没有对你虚情假意呢……我对你的感情全、全都是真的!”她一脸认真的望着他,只是眼神略显迷蒙。 李玄颐深深凝视她酡红的脸蛋,没有说话。 “算了,不说了,反正你也不信,这样好了,如果你发誓不把臭骂过我的那些话告诉洛大哥,那我就再写封信给你……”襄思打了个酒嗝后才又继续道:“一旦爱主子接到信,你们挠郡王府就可以升官发财啰!”说完,她还对他展露出一抹好大好大的笑容。 忽然,她不知又忆起什么,笑容变得贼贼的。“还说我小思儿贪图荣华富贵,其实你们挠郡王府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大家都是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李玄颐执杯的手,隐隐浮现出青色筋脉。 “喂,你怎么都不说话……”襄思笑嘻嘻地偏头问道。 李玄颐深深吐了一口气,一双俊眸幽幽地眺望着远处。 “别不好意思说嘛,你瞧,我还不是大方承认了自己的小毛病,就一句话,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李玄颐的视线慢慢调回至襄思娇俏红润的脸蛋上。“或许,我应该相信你。” 襄思被李玄颐这句话搞得有些莫名其妙,她频频眨动着长眼睫,脸上也净是困惑与不解。 “喂,我说东你怎么答西呀?”襄思再次打了个酒嗝。 “你真的不知道吗?”他凝眸。 “什么?”原来喝酒也有坏处呀,那就是脑袋会变得钝钝的,所以他讲的话她都听不太懂。 “爱贵妃的表姐正是洛亭遥的亲娘。” 襄思歪着头,仔细将他的话想了一回后,才应道:“哦。”原来洛家与爱贵妃是亲戚呀!嘻,那就更好了,他日若有幸与洛大哥成亲,那她岂不是从爱主子的奴婢升格为亲人。 可是,她想成亲的对象根本不是洛大哥,而是此时此刻坐在她眼前的可恶小王爷。 襄思神情顿时变得十分落寞,呜……给他干杯了啦! “但是,挠郡王府却与礼部大臣分属不同党派,也就是说,我与洛家互为政敌。”李玄颐不再阻止她喝酒,他只手撑额,眼神淡漠地盯着脸蛋皱得愈来愈厉害的襄思。 政敌,政敌……想好久好久之后,襄思才一副恍然大悟地拍掌叫道:“难、难怪你都不跟洛大哥说话,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所以你这封信也不必写了。”因为无此必要。 襄思呆愣了一下。 奇怪,什么叫作不必写了?襄思用力地敲着脑袋,想让意识清楚一点。 一只手飞快地攫住她敲打脑袋的手,襄思一愕,仰高脖子瞅住他。 “你就算敲破脑袋也没用。”为防止她继续打自己,李玄颐干脆坐到她身边。 怎知,襄思顺势攀住他的项颈,李玄颐才要皱眉,她已飞快地将小嘴印在他温热柔软的双唇上。 李玄颐原本可以挡下她,但他却没有,甚至还有些期待,尤其是她口中那股微微沁出的酒香味,更教他难以自制地伸舌舔吻她,就在他想进一步深入时,唇上的温暖却迅速离他远去。 李玄颐愕然瞪向瘫软在他怀中醉得七荤八素的襄思,之后不禁失笑。 “我送你回去。” “她喝醉了。” 李玄颐从车内轻轻抱出襄思,对着刚赶到大门口来的洛亭遥淡然说道。 然而,洛亭遥不仅无意接过襄思,反而说:“玄颐兄,你就好人做到底,直接送襄思进去吧!” 李玄颐眉心一拧,似乎不想踏入洛家,但洛亭遥又摆明不会接手,于是,在不愿让男仆接触到襄思身子的情况下,李玄颐惟有跟在洛亭遥身后,步入礼部大人府邸。 谁知,李玄颐才将襄思放在床榻上,分明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她居然还有办法睁开双眼,还反手抓住欲离开的李玄颐,“别扔下我……”她可怜兮兮地瞅住他。 李玄颐身形一僵,待要抽手时,却又听到她说:“我知道你讨厌我,看不起我,但是我、我真的在好久好久以前就已经喜欢上你了。” 李玄颐的手蓦然紧握成拳。 “我接近你,才不是只想过好日子,其实我真的真的好想跟你在一块儿。” 说完,她眼儿旋即一闭,这回才是真睡着了。 她突如其来的醉语,扯出了李玄颐从未有过的悸动,他将手缓缓抽回的同时,竟有股冲动想立刻抱她回挠郡王府,但是他最后仍总是不断地深深吸气来缓和自己太过激动的心绪。 毕竟,洛亭遥在场。 “告辞。” “你不带她一块儿走吗?”洛亭遥促狭地问。 李玄颐停住步伐。“她在讲醉话。” “应该不是吧!人家说酒后吐真言,依我看,小思儿大概是十分舍不得你,才会要求玄颐兄带她一块儿离开。” “不管是或不是,等她醒来你再问她吧。” “唉!玄颐兄,你都不知那天晚上我在街上遇着小思儿时,她简直就像只被主人无故丢弃的小猫……” 洛亭遥见他的双脚迟迟没跨出门槛,偷笑之余,也不忘继续加油添醋一番。“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当时这只猫儿哭得有多可怜、多凄惨。” “你说够了没?”低沉嗓音依旧没有热度,然而在洛亭遥无法看见的俊颜上,优美的双唇却抿得死紧。 “还没。”洛亭遥不怕死地应道,继续刺激他。“小弟十分清楚小思儿与玄颐兄的关系,所以你们俩见见面也并无不妥,但坏就坏在我家最近可能会办喜事……啊!玄颐兄你怎么说走就走。” 洛亭遥语带诧异地追至门口,不过他面上却是一片狡黠。 啧,看他能撑到几时? 唔……晕死人了。 她是怎么搞的呀? 襄思的头才轻轻抬起,旋即又重重的落了下去。噢!她八成是病得不轻,否则怎么一睁眼就看到眼前的东西全都在打转。 “来,先把这药喝下。”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扶起,随后一碗浓稠的药汁递在她唇边。 “我是该喝药了。”眨眨双眼后,她乖乖张口。 药汁虽苦涩到难以下咽,但襄思仍硬是全部咽了下去,待空碗一拿开,她便转了转略微僵硬的脖子,一边看向身边的人,一边直觉地脱口而出:“小王——” 爷字还未出口,她原本浑沌的意识在刹那间醒过来,又窘又羞又尴尬的她,直对洛亭遥干笑着。 “洛、洛大哥,我有些晕晕的耶!”襄思煞有其事地抚着额头,佯装可怜地说道。 洛亭遥一笑。“你呀!不会喝酒就别逞强,不仅要麻烦玄颐兄将你送回来,而且还……” “什么!是小王爷送我回来的?”襄思不禁大惊之色,震惊之余,她也开始回想自己在客栈时到底跟小王爷说了些什么。 她隐约记得小王爷好像有提到挠郡王府与洛家是政敌,还有就是……襄思的心骤然跳得飞快,怎么办?她仿佛也说了一些挺丢人的话。 哇!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不仅如此,玄颐兄还亲自抱你回房,当时你还硬抓着玄颐兄的手不放。”洛亭遥揶揄她。 襄思登时瞠目结舌。 “我有做过这种事?”她不自觉地对洛亭遥吼叫出声。 “你不仅做过,而且还对玄颐兄说了许多你心里面的话呢!”洛亭遥一脸暧昧地对着吓得不轻的她眨眨眼。 为什么她连一点印象也没有?“那我有没有说过什么不得体的话?”上天保佑,她以后绝不敢再沾酒了。 “这个嘛……” “洛大哥,不管我说过什么话,你千万千万都不要相信哦。”不行!先撇清再说。 “为什么?” “因为……那个,呃……那些醉言醉语怎么能够当真嘛?” “幸亏玄颐兄不在这儿,否则一定会伤心死的。” 襄思想问他为什么,却又不想破坏洛亭遥对自己的观感,于是硬生生将到口的话给吞回去。 “你再多躺一会儿吧。”洛亭遥故意忽略她一副惴惴不安、欲言又止的模样,悠哉游哉地步出房。 拜托,她现在哪有心情睡觉。 她得赶快想起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不得了的【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话,但,二天过去了,她仍旧记不起一字半句来。 于是,她打算重回“事发地点”,看能不能勾起她一些记忆。 就在她跨出大门要上马车之际,却眼尖地发现一名身着雪色斗篷,鬼鬼祟祟地朝她猛挥手的娇小身影。 襄思吩咐车夫等她之后,才一脸狐疑地走向对方。 襄思才一走近,对方马上抓住她的手臂,硬是将她拉到角落去。 “喂,你干吗拉……呃!是你,掩映郡主!”襄思愕然。 “臭襄思,你快替我想办法啦!”掩映垮着一张脸,心急地说。 “发生什么事了?” “被发现了啦!” “发现什么呀?” “我跟文义在一起的事被爹发现了啦!” 襄思悄悄躲在御花园的西边角落,因为这是“他”前往御书房时,最常行经的路线。 她也不晓得自己干吗这般无聊,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个儿的双脚。 终于,她看到了“他”。 她更不晓得自己干吗笑得如此开心,活像是几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 终于他又消失在她眼前。 良久,襄思拂了拂裙摆、弹了弹衣袖,然后才拿起放在地上的托盘,若无其事地返回烙央宫。 “郡主,你到底哭完了没呀?” 临时取消行程的襄思,将掩映郡主挟带进洛府,但是面对只会哭,啥都不讲的她,襄思渐渐失去耐心。 “臭襄思,你竟敢对本郡主……” “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们挠郡王府也不敢拿我怎样。”她听说,皇上有意拔擢洛大人,怪不得洛大人近来老是拼命送她古玩珍宝,让她拿得都有点手软了。 不过,有了上回的惨痛教训,她这次可学乖了,老早就把这些金银财宝偷偷移到别处,改天即使洛大人翻脸,或是把她赶出府去,她也不必怕了。 “臭襄思你……哇!”掩映哭得益发惨烈。 “喂,我又没说不帮你,你哭个什么劲呀?”襄思没好气地大翻白眼。 “这可是你说的哟!” 自从大哥那里得知襄思目前原来住在洛府后,她便急着前来找她,幸亏襄思刚好出门,否则她还不知要找什么理由进来呢。 “对,是我说的。不过你要我帮忙,总得把事情的原委告诉我吧!” 掩映赶紧把眼泪擦干。“就是爹爹发现我跟文义在一起后,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结果爹爹在一怒之下,就把文义给、给……呜……” “给赶出府了是不是?”唉,果真是有其子必有其父,她与齐文义真是同为天涯沦落人。 “嗯,而且爹爹还不准齐总管插手,否则也要把齐总管给赶出去,我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可是我找了好久,就是找不到文义的下落,我好怕他会、会……”说着说着,掩映忍不住又开始掉泪。 襄思无奈地说:“郡主,拜托你别再哭了行不行?好啦好啦,找齐文义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真的?” “当然是真——” 此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小王爷,请您等等,掩映郡主怎么可能会在我们府里……啊!那是襄姑娘的房间,您不能随便闯进去……” 砰!房门骤然被用力推开。 襄思与掩映愕然瞪向门口。 “大、大哥。”手足无措的掩映当下吓得躲到襄思身后。 洛府奴仆见挠郡王府的郡主真在他们府内,也全部没了主意。“下去!” 李玄颐声音一出,除了随他而来的贴身侍从外,围在门外的洛府仆全部乖乖地离开。 “送郡主回府。”从一进房,李玄颐的黑眸就始终停留在襄思那张表情极不自然的脸上,直到此话出口,他才将视线缓缓移至她身后的掩映身上。 “郡主,请随奴才回府。” “大哥……” “你若离家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李玄颐淡淡地陈述事实。 掩映正迟疑着,襄思冷不防地将她拉出,并匆匆在她耳畔低声的说:“你回去啦,我会尽全力帮你找人的。” 掩映感激地看了襄思一眼,才与侍从一道离去。 襄思原以为小王爷应该会随他们一同离开,哪知小王爷竟从容地踱至主位,优雅落座。 “小王爷,关于郡主与齐文义的事……”襄思呐呐地搔头傻笑着。 “我自会处理。”李玄颐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出声。 “是怎么样的处理法呀?” 李玄颐斜睇她一眼,没回答她。 吃了一记闭门羹的襄思,仍硬着头皮赔笑着。“小王爷,要喝茶吗?” “嗯。” “马上来,马上来。”奇怪,就倒杯茶而已,她干吗紧张得直发抖。“茶来了。”当茶端至他手中时,已剩不到半杯。 “你很紧张?” “哪有。”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吗?”李玄颐自嘲地一笑。“可是,我认为你应该怕我、也恨我吧?” 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想问的分明就不是这个,而是她是否仍记得那天对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不过,他问这个做什么? 撇开这个问题不谈,他又为何要亲自前来洛府押掩映回去? 他不是一向不愿意走进洛府?若真要捉回掩映,随便派几个人来不就成了,他又何必一定要亲自来? 难道说,他真的在意襄思那天的醉言醉语? 但,即使她那些醉话全是真的又如何? 他不是极厌恶她的贪婪,以及她虚荣浮华、不择手段的个性,或许她说得对,她所拿到的赏赐,全是别人心甘情愿送给她的,自己有何资格厌恶她? “我干吗怕你,又为什么要恨你?”襄思不解地眨眨眼,却突然发现小王爷的眸子闪过一抹她看不懂的异样光彩,她没来由的俏脸一红,急急转过身去。 “因为我曾经对你……现在你有洛氏父子当你的靠山,也许用不着多久,人人都要称你一声洛夫人了。”话锋旋即一转。 “我才不会嫁给洛大哥。”她猛地转过身,急急说道。 李玄颐也没料到襄思会如此激烈地回他这句话,然而,一股莫名的释怀情绪却让他薄薄的双唇自然流露出一抹笑意。 嘿,真是奇怪,她这句有哪点好笑的呀? “为什么不?你不是一直很期望能攀上富贵吗?” “是没错。” “那不就正好。” “但我、我又不是非嫁洛大哥不可,依我的条件,自然有很多名门贵公子可供我选择。”襄思大言不惭地说道。 “哦,比方说呢?” 啥,还要比方?哼!比方就比方,谁怕谁。 襄思清清喉咙,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只手负于后,扬声说道:“比方说是户部尚书刘大人的大公子啦,赵工部的二公子啦,京城富商吴三少爷啦,还有就是刺史陈大人的……”完了,她快讲不下去了。 “小思儿,户部尚书不姓刘,而工部也无一人姓赵。”李玄颐富磁性的嗓音隐约透出一丝笑意。 襄思脸蛋犹如一颗熟透的樱桃,红得可以,在牛皮被戳破之后,她真想立刻挖个大洞躲进去。 这下糗了! 她不要见人了啦! 说时迟那时快,她正欲夺门而出时,李玄颐迅速地扣住她的纤腕,并飞快将她拉到到自个儿身前。 “小思儿,你想离开这里吗?”李玄颐深深凝视她低垂的小脸,性感薄唇不由自主地又弯起一道绝美的弧度。 会说出这话,大概是他已不想再违背心中之意了吧。 “离开这里?”襄思抬起一张羞红的脸蛋,呆呆地重复着。 “嗯,离开洛家。”李玄颐语气认真的说。 “我能去哪儿呀?”她下意识的问。 “当然是——” “呵,原来是挠郡王府小王爷,真是稀客,稀客呀!”洛大人笑容可掬地站在襄思的房门前,对着微微皱眉的李玄颐与一脸大难临头表情的襄思笑道。 “洛大人。”脑袋猛然窜出的“政敌”二字,驱动了襄思的双脚,她紧张兮兮的护卫在李玄颐身前,一副“你要杀就杀我”般的勇猛态势。 “小思儿,老夫有件大事想跟你商量。”洛大人一径的笑着,对于襄思明显的维护之意,好似不甚在意。 “什么事?”襄思回以几声干笑。 真奇怪,洛大人今儿个的笑声还真是恐怖。 “婚事。” “婚事!”襄思的眼珠差点凸出来。 而一直很配合的站在她身后的李玄颐,则在此时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嘲弄笑意。 “呵呵,是谁跟谁的婚事呀?”这还用问,当然是她自己与洛大哥的婚事了。 可是,她为什么没有半点喜悦的感觉?她的美梦就快要实现了,只要她点个头。 天呐!她快承受不住了。 她的手开始出汗,她的身子开始发颤,她的心更是拼命狂跳着,这一切的一切,却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她慌、她急、她怕。 洛大人怎么会选在这一刻来问她? “当然是你跟亭遥的婚事了。” 她最不想听到的答案仍旧从洛大人的口中吐出。 襄思佯装很镇定地悄悄瞧了小王爷一眼。喝!小王爷的脸色还真是难看。 怎么办?她好像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襄思啊襄思,富贵与贫贱就全在一念之间。但是,为什么向她提亲的人不是小王爷? 如果此时的小王爷能够马上对她说:“小思儿,跟我回挠郡王府吧。”……,那她定会二话不说,立刻跟他离开洛府。 但,别痴人说梦了,小王爷哪有可能对她这么说? 她早就该死心了。 “老夫已经请人看过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八如何?”此事原本不该由他提出,但挠郡王府的小王爷既然在场,他怎能错过这个可以挫他锐气的机会。 “洛大人,我……” “怎么,你不愿意?”洛大人依旧笑着,但笑语之中,隐含一丝严厉。 “不是的,我只是想多点时——” “呵,老夫懂你的意思。” 呼!懂就好,懂就好。不然她的背脊就快被瞪出二个洞来了。 “那就改成下月十八吧,小王爷,届时您可要亲临洛府喝亭遥的喜酒哦!”洛大人彻底忽略掉襄思惊呆的模样,一双眼始终盯着她身后绷紧俊颜的李玄颐。 “洛大人!”襄思惊叫。拜托,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呵,小思儿,你就好好的款待小王爷吧!老夫先走了。” “洛大——”完蛋了,完蛋了。 “恭喜你如愿以偿。” 襄思浑身震颤,欲哭无泪的她,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她只能睁大一双不知所措的眼,目送小王爷毫不眷恋地转身离去。 不! 她不要嫁! 隔天一早,整座洛府意外地闹哄哄的。 原来,襄思失踪了。 近午的大街上,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落,尤其客栈、酒楼更是门庭若市。 “姑娘,您点的菜全都给您备齐打包了。”客栈掌柜笑眯眯地将竹篮子递给柜台前一名覆着白纱,只露出一双灵活大眼的女子。 “喏,给你!” 掌柜笑呵呵地收起二锭重量不轻的银子。“欢迎姑娘下次再光临小店。” “掌柜的,我想顺便跟你打听一个人。”女子上半身倾向掌柜,鬼祟的问:“那个人是中等身材,一脸的书卷气,长得蛮体面的,还有就是……” “姑娘,本店进出的客人实在太多,而且您所形容的人一上街就可以看到好几个,如果姑娘有他的画相,那就好办了。” “哦!”女子失望地应了一声,即提着竹篮步出客栈。 郡主啊,可不是我骗你,而是齐文义实在太难找了。 覆面女子,也就是洛府正极力找寻的襄思,边走边叹气。 话虽如此,襄思仍在回家的路上不断地东张西望的,但京城实在太大,这样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一样,难呀! 襄思左拐右弯的,最后转进一处远离喧嚣且较为静谧的胡同里,一步入属于自个儿的屋舍里,襄思便忍不住的笑了开来。 将竹篮放在圆桌上后,她满心欢喜地望着外表不起眼,但里头却装饰得异常华丽的小厅堂。嘻!没错,这间小窝,还有屋内所有的摆设,全是用洛大人给她的钱买来的。 这也就是她敢有恃无恐的离开洛府的主因。 再者,她不离开也不行,因为她真的不想和洛亭遥成亲。 唉!就算是她对不起洛大人好了,不过他也有得到好处,所以大家算是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用完膳,襄思难得地不覆面纱,想步行到不远处的林子里走走,顺便打听齐文义的消息,就在她关好门回身的刹那,她竟看到一个她找了好久的男人。 襄思满脸错愕地瞪向对面的男子,男子也一脸诧异地回视她。 “齐文义!” “襄思姑娘!” 这可以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 “你该不会就住在这儿吧?”襄思不可思议地低嚷。 “是,没错,我是住在这儿。”由于小王爷特别交代他别随意外出,所以他很少出屋外,谁知道今儿个才想出门透透气,就被襄思撞见。 “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好久了?” “找我?” “你知不知道郡主也在找你?” “我……” “你躲在这里又有什么用?事情还是无法解决呀!” “我……” “你现在就马上跟我回王府去。” “好让王爷将他送进府衙严办吗?” 蓦然截断襄思的话的人,是一脸冷漠的李玄颐。 一个掠身,李玄颐翩然落至襄思面前,轻易阻止襄思欲开门溜进屋内的企图。 襄思步伐踉跄地退了三步,一副“天要亡我”的表情。 不过,她又没做亏心事,干吗怕他? “文义,你先进屋去。”李玄颐深吸了口气之后,才对齐文义说道。 “是。”齐文义也不多话,立刻回身进屋。 “为何怂恿文义回王府?”确定这条胡同没其他闲杂人等之后,李玄颐眯起眼质问显然被他吓着的襄思。 “我哪有,我只是想让郡王安心而已。” “安心?哼!” “也许是我是没想到王爷不可能让齐文义见郡主的这点,但我绝对没有恶意。”他干吗每次见到她,就给她脸色看。 李玄颐悄悄地握紧双拳又松开,半晌后才问;“你就住在这儿?” 襄思还来不及回答,李玄颐便一掌推开门,穿越前庭,再用力推开另一道门,当华丽厅堂映入他眼底—— ”小王爷……” 随后追上的襄思气喘吁吁地跑至他跟前,看见他那张分外阴冷的面庞时,她马上脱口而出:“我可是既没偷也没抢,这些东西全是我用洛大人硬塞给我的钱去买的。” 李玄颐闭上双眸,一股想狠狠教训她的冲动与哭笑不得的情绪在体内相互撞击,令他一时不知该拿什么表情面对她才好。 小王爷干什么不说话? 襄思紧张又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一副等候发落的无辜模样。 许久许久之后。 就在襄思等到快睡着之际,李玄颐才有了动作。 她一吓,立即起身站好。 “我……” 谁知,就在下一刻,她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给紧紧搂住。 “该死的,你知不知道在你失踪的这段期间,我有多担心你?” 襄思身子一僵,双腿一软,幸好李玄颐将她的身子抱得紧紧的她才没有因此软倒在地。 她是在做梦吗? 不不,她真的有疼痛的感觉,因为小王爷抱住她的力量简直快将她的腰身折成二截了,所以她确定自己是清醒的。 这股疼绝对是美妙的、欢喜的,她宁愿继续疼下去也不要他放手。 “小王爷你,您在担心我?”等她适应这个温暖无比的怀抱后,她终于吞吞吐吐地问出声。 “你说呢?” 听到他反问的话,襄思突然觉得她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明天她就要被遣送出宫。 呜……她的心真的好难过哦! 以后,她再也没机会见着“那个人”了。 说什么一辈子都不想爱人也不想嫁人,其实,她早就有了喜欢而且想嫁的人,只是“那个人”她根本爱不起也高攀不上。 但是她小思儿可不是这么没志气的人。 等哪天她发了财、攀了贵、登了天,她就把“那个人”给“娶”回家去。 嘻! 要她说什么嘛! 那天气到拂袖离去的人不是他吗?怎么这会儿他居然说担心她! 虽然,能从小王爷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就算要她立刻去跳河她也甘愿,不过,小王爷不是一直打从心底厌恶她、不屑她吗? 不是她敏感,最近她老觉得小王爷变得很不一样。 至于是怎么个不一样法,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她虽无法形容,却也没呆到完全感觉不出来。就好比现在,他抱住自个儿的那股劲道,就像是怕她会从他身边飞走似的。 他不再视她为卑下低贱的宫女了吗? 襄思仰起羞窘的小脸,既羞怯又期待地凝视他读不出情绪的俊美容颜。 “小王——” “不要再叫我小王爷。”李玄颐黑眸瞬也不瞬地盯住她。 “不叫小王爷,那要叫什么?” “叫我玄颐。 “我不敢。”襄思马上回答。 “为什么?”他的语气中马上多出一丝冷意。 “因为我就是不敢嘛!”除非他真的对她有那个意思,否则要她直接唤他的名讳,她还真有点顾忌。 “你还在气我将你赶出挠郡王府?”语气中的冷意瞬间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的懊恼与无奈。 “不不不,小思儿还以为是您在气我那天答应洛大人那桩婚——”喝!她在说什么傻话。 襄思急急捂住小嘴,瞪着他丕变的面庞。拜托,如果小王爷承认,不【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就摆明了他那天负气离去是因为他在吃醋。 顷刻,李玄颐那张微变的面庞总算恢复正常。 襄思悬吊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放下。 “你确实猜对了。” 她极力想将这句话忽略过去,但是她没办法,所以此刻她的双腿微微地抖颤着。 “我已经对你坦诚了。”李玄颐突然想笑,因为到头来,他仍旧栽在这个他向来看不起的小宫女手上。 莫非,这就是他欺她得付出的代价。 这个代价还真是不小啊。 “坦、坦诚什么呀?”她的牙关抖得厉害。 “非要我明讲不可?”好个小思儿,竟还懂得为自己出一口怨气。 惊呆的襄思无意识地点着头。 “我相信你可以自个儿用心体会的。”李玄颐一笑,并不直接道破。 襄思彻底傻眼。什么叫做自个儿用心体会呀? “甭收拾了,走吧。”李玄颐一手揽住她的腰,便要往屋外走去。 “等等。”襄思双脚像是绑了颗大石头似的,与地面紧紧相粘着。“小王爷,我们要上哪儿去呀?”他为什么不把话一口气讲完,他可知道,这种留下一大串尾巴的话,会让她的心更加迷惘不安的。 “这还用说,自然是回挠郡王府了。” 李玄颐轻而易举地将她拎到门前,然而,襄思硬是拉住门柱,不肯放手。 “我不要去!”襄思不愿意松手。 李玄颐眼一眯。“为什么?” 拜托!他何不问问自己,当初她是怎么被他赶出王府的,如今他叫她回去就回去,那她小思儿算什么,哼! “小王——” “叫我玄颐。” “小王爷,您要我回王府做什么?我可不愿再回去看别人的脸色过日。”抓得太用力,她讲起话来有些喘。 “不会了,王府之中,再也没人敢对你无礼、不敬,因为我……”李玄颐一直没将心底那分悸动表现在言语上,然而这一次,他失了控,以致这段话听起来意外多出了抹急切。 “怎么样?”她倒想知道小王爷要如何让从没拿正眼瞧过她的王爷、以及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闭嘴。 “因为我——” 襄思眉心一皱,狐疑地看着脸上有着淡淡红晕的小王爷。 天哪!太不可思议了,小王爷居然也会脸红耶! 襄思看得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当然,李玄颐恢复得极快,一转眼面上已浮现出淡然的疏离。 “你到底走还是不走?”他对她下最后通牒。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襄思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小王——” 李玄颐一记冷冽的瞪视,让襄思临时改了口:“嘿……玄、玄颐小王爷,小思儿可不可以先向您请教一下,关于齐文义与郡主之间的事?”她咧开嘴,干笑数声。 哼,又生气了。讨厌,等她问清楚他到底想拿齐文义怎么样之后,到时就轮到她把他赶出门去。 襄思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一问,让李玄颐忆起了某件事。“你离开洛府后,为何不前来找我?”他的眸子渐渐转冷。 得知她离开洛府的消息后,他的自制力便在瞬间崩裂。起初,他还信心满满的认为她会前来找他,所以还特地吩咐门口守卫只要见着她便要马上通知他,谁知在他等了一天一夜之后,才发现他高估自己而低估她,于是,他便开始疯狂寻找她的下落。 事情就是这么地凑巧,就在他遍寻不着她的行踪时,却意外让他在前来探视齐文义的时候碰上她。 合该是注定吧! 喝!他怎么又问了句她听不懂的话。 “回答我!” 李玄颐这一喝,立刻让襄思的三魂七魄全数归位。“我不敢啦。” “又是不敢,莫非我李玄颐在你眼里就是毒蛇猛兽不成?”他怒斥。 “你骂我也没用啊,谁教你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从宫里到宫外,除了之前为了教训我时你曾佯装对我好之外,你有哪次给过我好脸色,所以你凭什么怪我视你为毒蛇猛兽,因为你本来就是。” 她不甘示弱地回吼着,然,一见他俊美面庞陡地扬起一抹不知名的阴霾后,她马上就后悔了。 该死的,她怎么把不该说的也给全说了。 这下可好了,小王爷现在八成是在酝酿要如何宰杀她,看是要火烤襄思豆,还是要油炸襄思饼,如果能再撒点葱花,—定再美味不过了。 下一瞬,正在想象自个儿会如何变成一道道桌上佳肴的襄思,猛然被一股蛮力给往后扯去。 “咳、咳、咳。”。由于力道过猛,襄思差点岔了气。 “小王爷您——”她忽地骤觉得周遭气氛好似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悄悄往身侧看去,喝!一把亮到刺眼的小刀就钉在墙壁上。 若不是他们闪得快,那把小刀说不定就会射中他们了。襄思冷不防的打了个寒颤。 “小王——”襄思只来得及喊出二声,便被李玄颐用力推到一旁去,待襄思一止住步伐,她马上回身,登时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得一愣一愣的。 不知打哪儿来的三名蒙面黑衣人,正一齐围攻李玄颐。 “小王爷,别跟他们客气,啊!小心您的右边。”襄思紧张兮兮地盯着李玄颐,深怕他有任何闪失。 不过,襄思没料到真正会有闪失的,竟是——巨大的碎裂声之后,她差点晕倒。 一时之间,布置得美轮美奂的小厅堂全因他们激烈的打斗而面目全非。 “哇,我用五百两买的大花瓶碎了啦!”襄思瞪大眼,高声尖叫。 “哇,我用一百两买的大木柜!” “哇,那把古琴是我花三百两买的!” “哇,你们把我的桌子打坏了,那以后我要在哪里吃饭啊!” “哇,不要,那些椅子可是用上等的桧木制成的,别打烂掉啊!” 这团混战,就在襄思拔高的尖锐叫喊声中结束,而三名蒙面人拖着一身的伤,狼狈的逃离。 望着自个精心布置的厅堂在一瞬间化为乌有,襄思只能傻傻地瘫坐在地,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小思儿……”李玄颐若有所思的冷静表情在回眸看向襄思的那一刹那,立刻化成淡淡的无奈与笑意。 “我的东西全毁了。”襄思的小脸已经全皱成一团。 “小思儿,东西毁了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可是那些东西都是我花了好多钱买的耶!”她的声音已带哭腔。 “要不这样,你所有的损失,我都替你——” “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一声震愕无比的喊叫声毫无预警地从已经半毁的门口传来。 李玄颐见到门外的二人,俊眸霎时眯起。 襄思一见二人,原本皱成一团的小脸更多了分心虚。 “小思儿。你没事吧?” 洛亭遥快步地走向襄思,对于李玄颐那较往日更阴冷的表情,他倒是不甚在意。 “她有没有事,洛大人应该是最清楚不过吧?”李玄颐冷笑。 洛亭遥缓缓皱起眉头。“小弟不明白玄颐兄这句话的意思。” “啧,既然有胆子做,为何不敢承认?”李玄颐冷冷盯住洛大人。 “玄颐兄。” “小王爷,老夫不敢承认什么?”一直站在门外的洛大人,一脸阴沉的怒道。 “哼,既然洛大人这么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一块儿演。”李玄颐哂笑了声,才又继续说道:“那三名蒙面人绝没料到我会比他们更快找到襄思,所以他们一见我在场,便打算先下手除掉我,等我这个碍事者一除,要对付襄思就容易得多了,当然,在他们下手杀她之前,洛大人您一定会‘适时’赶到,如此一来,襄思就欠你们洛家一分救命之情,而这分救命恩情,便足以让襄思点头下嫁洛亭遥,是不是?” “小王爷,您、您的意思是说,那三名黑衣人是洛大人派来的!”襄思先是一怔,随后才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李玄颐盯着面色极为难看的洛大人,冷哼了一声。 “爹,我们走吧。”听完李玄颐的这一番说辞,洛亭遥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唉!为了往上爬,也为除去政敌,爹爹会如此做他并不意外,只不过,他用尽心思想恢复与李玄颐良好关系的希望,恐怕难以实现了。 但惟一值得庆幸的,是李玄颐始终相信他没有参与其中。 “亭遥,你与襄思的婚事……” 洛亭遥不禁叹了口气,摇摇头:“爹,襄思并不爱我,我对襄思也只有兄妹之情。” “亭遥!” “爹,倘若玄颐兄真要追究,你不仅升官无望,就连礼部大臣这个官职也可能因此不保。”他无意恐吓自个儿的亲爹,但李玄颐在朝中的分量一直比他爹还要来得重,所以他必须把最坏的结果说给他明白。 对此,洛大人当然心知肚明,所以他才一直想办法要登上更高的位置以压制挠郡王府,而襄思便是一颗可以利用的活棋,只可惜最后仍被李玄颐给坏了事。哼! “爹,别逼襄思了。”他本就无意娶襄思。 洛大人眼见大势已去,惟有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玄颐兄,小弟代爹同您陪不是,希望您能大人大量原谅我爹这一次。”洛亭遥一揖后,即转身欲离。 “亭遥。” 洛亭遥一喜,连忙转身。因为自他们两人的关系恶化之后,李玄颐已有许久未曾这样唤过他。 “你为我和襄思所做的,我全都看在眼里,谢谢你。” “那玄颐兄之意……” “朝堂之下,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 洛亭遥笑笑地朝他挥挥手,离去之前,还不忘对他补上一句话:“祝你与小思儿白头偕老。” 而他这句白头偕老,终于把还震惊于洛大人做法中的襄思给完全吓醒。“嘿,洛大哥这句玩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小思儿……” “哇!怎么办?我这些值钱的东西全给毁了。” “小思儿,我说过我会——” “小王爷,郡主跟书呆子的事您到底想怎么解决?” 对于她一直任意改变话题,李玄颐有丝错愕,但很快的,他便领悟到这是由于她内心极度的不安。 他深深地吐了口气,不可讳言的,会造成她如此不安的始作俑者便是他。“科举之期快到了,所以在爹将文义逐出府后,我便为他安排此处供他安心读书,如果他能顺利考上进士或是高中状元,那他与掩映之事便不成问题。” “假如他没考上呢?” “会的,我相信他。” 襄思沉默了下来,而他也趁此时将她轻轻拉出杂乱不堪的屋内,找个小石椅坐下,将她安置在他的双腿上。 半晌。 “一句抱歉,能改变你对我的感受吗?”他温柔的问。 襄思低垂着头,不发一语。 “小思儿,回我话。”李玄颐轻轻摇晃她。 谁知,襄思依旧没响应。 “小思儿,你要我怎么做?才肯随我回王府?”他将下颚抵在她乌亮的发顶,轻轻叹道。 就在李玄颐叹息的同时,意外发现襄思的双手正悄悄地环住他的腰身。他一愣,继而松了口气。 “我要听你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闷闷的女声一传入他耳里,他马上照着她的话做。 “以后不准骂我,也不准再欺负我。” “嗯。” “你以前送给我的东西也要全部还给我。” “嗯。”这声轻应隐含一丝笑意。 “我不要菊儿服侍我。” “嗯。”他的笑声已带有取笑意味。 “还有,不准取笑我。” “嗯。”这回他没笑出声,但唇畔带着丝慵懒的笑意。 “还有就是、就是……”她的声音听来有些羞赧。 “就是什么?” “就是那个嘛!” “小思儿,你到底想说什么?”李玄颐无奈地苦笑。 “哎哟!就是我爱你嘛!”襄思螓首倏抬,再也按捺不住的激动出声。 当然啦,襄思一撞见李玄颐那张笑得格外邪魅的俊颜时,又马上羞得躲入他的怀里。 “我爱你,小思儿。” 霎时,一阵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诡异声响从他胸前断断续续逸出,李玄颐微挑俊眉,半是不解、半是失笑地柔声问道:“又怎么了?” “我太高兴了嘛!”老天爷总算愿意垂怜她这位孤苦无依的小宫女了。 李玄颐听了是又好气又好笑。 “不过,倘若你肯用八人大轿来迎娶我,那我会更高兴。”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李玄颐一愣,顿时哭笑不得。 “我能说个不字吗?”呵!他彻底沦陷了。 “当然不可以。” “是,小的谨遵襄思姑娘懿旨。” 嘻!原来她根本就不需要发财、攀贵、登天嘛,只要能掳获小王爷的心,就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娶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