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风不度愚门关》 作者:桑菊饮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01章 地点:无限江山之风华3服 时间:某一个夜晚时分 场所:千秋霸业盟联盟频道 〖联盟〗 至尊飞扬:盟里有个叫青落的吧! 无敌:有啊,咋的? 至尊飞扬:那给我滚出来,告诉大家你现在在干嘛! 青落:……我在调兵 至尊飞扬:调兵帮别人防是吧!你个SB,是不是有头没脑! 取名最烦:至尊你有话好好说,先别骂啊 至尊飞扬:老子去打有个一刀盟的,派了两万兵去,死了一万六在这BC的防兵手里,你让我还能怎么有话好好说! 无敌:青落,这是怎么回事? 青落:对不起,我不知道去打他的是你。他只说有人打他,请我帮忙防,又没讲是谁在打他~>_< 至尊飞扬:他没说你不会问啊!再说你帮其它盟的人防什么防?! 青落:我跟他离得近,又是金兰,一直都是相互帮忙的…… 至尊飞扬:我说你究竟是有脑还是没脑啊!我们与一刀都宣战了,你还在相互帮忙! 青落:…… 无敌:青落你让你朋友退了那边,来千秋吧。 青落:不行啊,他进一刀都是第三次入盟了。 至尊飞扬:那你干脆滚去与他一个盟吧,不要呆在这碍眼。 无敌:至尊,我知道你死了冤枉兵心里不舒服,但还是要克制点。 风雷震九洲:克制就不必了吧,这样子盟里呆了个有其它关系的人,你们不觉得不安全吗? 青落:我不会透露盟里的情况的,我这也是第三次入盟了,你们不要踢我出去~>_< 至尊飞扬:无敌你是盟主,教训我没关系,但是不是也要拿出点盟主的主意来! 取名最烦:这个问题棘手~ 如狼似虎:两个都不能退盟的人分别在两个敌视的联盟里,私人关系又还不错,真狗血啊真狗血!怎么办啊怎么办! 无敌:青落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再搞错了吗? 青落: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问清楚的。 至尊飞扬:问清楚?也就是说只要不是我们盟去打,你还是要帮那人防是吧! 青落:我们从游戏开始就认识了--‖ 至尊飞扬:你这叫曲线救敌懂不懂!早熟的话干嘛以前不加一个盟去! 青落:有过,但因为不常上线被踢出来了。后来一刀的盟员又满了,而且我加这的时候你们也没敌对啊。 风雷震九洲:老大,听出来了吧,你这是别人的无可奈何之选择。 无敌:…… 至尊飞扬:抬腿表决吧,反正这人我要踢。 风雷震九洲:跟踢。 如狼似虎:不踢白不踢。 取名最烦:这个,唉~~ 净雨纯风:一群蠢才。 至尊飞扬:靠,你骂谁呢! 净雨纯风:为了不把我自己也骂了,所以我决定退盟。 无敌:我倒,别啊,这嘛事呀! 风雷震九洲:老大你这是什么风格!当初他来了你跟迎接天仙似的,其实也就迎来一土地吧!来了就一直遁土不见。要走我还不送呢! 无敌:闭嘴哪你们! 净雨纯风:看无敌你面上,你这群人以后我不会主动踩。 [联盟信息]:净雨纯风已经退出本盟。 [联盟信息]:青落已经退出本盟。 后台信息: 青落:刚才,谢谢你。 净雨纯风:你也并非不蠢。 青落:…… 净雨纯风:被踢了还是自己退了? 青落:自己退了。 净雨纯风:那还好,没有蠢到病入膏肓。 青落:我只是觉得这游戏挺不错,又不想重新去新服起步,所以~>_< 净雨纯风:你是渊尘全防? 青落:嗯。 净雨纯风:那以后就帮我养防兵吧。真觉得这游戏不错的话,我带你玩到最后。 第02章 某球场休闲区 沈连拿过毛巾擦了擦手后在小桌边坐下,拿起饮料润泽了一下咽喉,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季淳风,疑惑道:“怎么不去打球呢?” 季淳风笑,“你沈公子已出手,我何必再去丢丑。” “得了吧你!”沈连嗤了他一下,转过话题,“刚才听辜牧说,你明天要走?” “对。”季淳风扬了扬眉,笑貌中春风带暖,“怎么!舍不得我走?” 沈连想了想,点头,“还别说,我好像还真有点舍不得。”说着抬目看了看十数米之外正收起球杆在逗小孩的辜某人,不禁感慨道:“时间倒退六、七年,今天我们这能凑满两只手的数吧!现在,认真说起来,就只还有你我两人了。” 季淳风沉默了一下,端起饮料浅饮了一口后轻巧放下,“医生说,群P有害健康,只要两人正好。” 话音一落,只听得沈连手指骨叭叭作响,接着一脚踹到了他椅沿上。 地光滑,在被其一踹之下,季淳风顿时连人带椅给移到了一米外开的地方去。随之又很淡定的起身将坐椅拎回原处搁好后再重新坐下,“明明在压手指,却最后又动脚,你什么时间也学会指上打下了!” “话说这次见你,我发觉你越加欠揍了。”沈连捏了捏下巴,看着他琢磨道:“是不是遭受什么刺激了?说出来听听,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摆平。” 季淳风顿了顿,笑,“把时间倒回去六、七年这事,你摆不摆得平?” “废话。”沈连起身缓走了几步,做了两个扩胸运动,舒展了一下气机,“话题扯回去。既然都过来了,何不多留一段时间!这边多暖和!S市那边还冷着吧?” 季淳风起身揣着手与他站到了一条线上,抬目看了看前面的茵茵球场,声音有点懒散:“我倒是想啊,不过一年之计在于春嘛,员工的年假也就这么几天,全线重新满员,一断一续,事情有点多,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想扛了。过来两天,也是一时兴起。” 沈连很理解的拍拍他,“怀念你的青葱岁月了是吧!” “你比我还大两岁。” “我心态年轻啊!” “身心失调,悲剧。” “我觉得你比恒兄还狗嘴了,最近常混一起?” “明鉴。” 沈连笑着摇头,“这样可就形象大损、风流不再了啊!” 季淳风哈哈一笑,“你又不是什么美人名士,对你风流有什么意思?” “是,我是狐朋狗友,就该受你狗嘴践踏。”沈连转身到椅边将外套一拎,回头道:“走吧,去向辜牧告别一下,然后去找美人名士,给你饯行。” 两人出了球场,季淳风到停车处伸指叩了叩半升起的自家车窗玻璃,在里面将司机座放平了而在休息的秦禺落闻声一下子坐了起来,拍了拍脸,将座位重新调好而准备开车。 沈连一边打开旁边自己车的车门,一边对季淳风叹息道:“一、两千里路啊!只呆两天又走,你简直是在虐待你的司机。” 季淳风正欲上车,闻言无奈道:“你以为我想啊!” 天生其恐高带晕机,人力又能如之何! 不过季淳风对沈连的话还是上了一下心,顾及到毕竟是从S市开到C市,再从C市开到这冬暖之地来,现在又要开回S市,这路途是有点长了。所以还是问了下秦禺落是不是需要再休息两天,但却被秦司机否定了。 沈连是沈连的看法,但秦禺落却是不觉得自己有在受虐待,因为他除了开车啥都不用管,季淳风又是一个晚上非得在床上睡觉的人,所以他的休息时间也是足够的,其它压力全部没有,有条件时还会去游戏里溜达两圈呢。 不花一纹钱,全中国游遍,住的是高档宾馆,吃的是营养大餐。 生活,还能有比这更滋润的吗! 车刚走了一小段就被叫停了,秦禺落在后视镜里看了一下,后排的老板大人正放下左边车窗而向外看去,于是随着往那边瞧了一眼,据观察所得,“那是一个跑马场吧!” “嗯,对。” “老板你会马术?” “仅会骑而已,而且也多年没有接触了。”季淳风回头,“走吧。” “进城后怎么走?” “跟着前边那车走就行了。” 当再次车窗被人叩响,已经满城华灯。秦禺落起身看看车外的人,亲切一笑,“你好。” “你好。”车外的人微微有点局促,夜灯下的形貌轩明上佳。“季先生让我先来车上,他一会就来。” 秦禺落闻言,调起座位,伸手打开后面车门,“那上来吧。” 来人上车坐好,一时无话,气氛有点闷。秦禺落回头笑道:“喜欢什么音乐?” “随便……” “那就班德瑞的吧。”秦禺落打开音乐,闭上眼睛继续休息。前一时没有预见与准备的就下车在周围转了转的举动,好像有点失策,这里虽然冬暖,但晚上还是挺凉的。 不一会,季淳风来了。 到了预定的宾馆,立刻兵分两路,一边搂着美人春宵帐暖去了,一边去泡热水澡发汗去了。 秦禺落裹着被子使劲捂,身体,是工作的本钱。头痛鼻塞赶快跑,不然明天上路就难了。 不知道是念叨有用,还是发汗的功效,第二天,好了。 清晨洗漱、早餐完毕,先送昨晚那美人去到了某指点地方,然后一切按原定计划,回S市。 从上方的后视镜中看了看靠在座位上闭目休息、神色带着点倦意的人,秦禺落感叹:身体,是一切的本钱。所以老板,你要自重啊…… “看什么看?”季淳风将眼隙开了一线,非悦非不悦的看着他。 待过了一个街口,秦禺落说道:“觉着老板你有点低沉,所以留意下。” 季淳风闭目,“前几天去爬山,累了。” 秦禺落:“……” 爬青山还是爬美人山累了的?前者健身,后者伤肾…… 季淳风突然想起一事,眼睛蓦地睁开,“前几天的聚会中,听陈原说起我时,你好像下巴掉了很久,原因?” “额……”秦禺落想了想,他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我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巧,在游戏里也成了老板你的治下之民。”季淳风----净雨纯风!很明显嘛,怎么一直都没有想到呢! “哦!”季淳风坐端正了一些,兴趣了,“你在盟国还是主国?” “主国。” “哪盟?” “……没有盟。” “青落!”季淳风惊讶的挑了挑眉,但随即便散释开了,“倒是,完全一样。” “哪里一样?”都说人是网上网下两个样,原来他秦禺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季淳风:“一样的蠢才。” 秦禺落:“……” 第03章 秦禺落能为季淳风当专属司机,那是得力于他叔公的推荐。 他叔公是季家企业的两朝元老,从员工奋斗成了一个小股东,故而身家颇为厚实,在家族内算是很出色一支。历来客走望家门,特别是在什么节日之类的,秦禺落的老叔公家门口那绝对是车水马龙。 在一年前的春节时,于前来拜年的众多族内后辈之中,秦老对他这个落到旮旯里毫不起眼的侄孙却是上了一下心,于是抽了空将他叫到了一闲静处,问了问,“现在做什么呢?” 秦禺落答道:“帮一家超市开车。” “住哪啊?” “存超市货物的库房里,顺带着守东西。” “那能舒服吗!” 秦禺落笑道:“舒服着呢,就是夏天有点闷。” 秦老沉吟了一下,说道:“会开车的话……想不想换一下工作?叔公给你找个活。” 秦禺落点头,“在哪里都是打工,叔公介绍的肯定不差。” “待遇是很好,但是要求也是有的。”秦老想了想,说道:“工作是给季氏的少东家当专属司机,没有固定假期,而且由于他不能坐飞机又不喜欢赶火车,所以可能会经常开长途,你觉得行不行?” “行。”秦禺落笑道:“我要固定假期也没用。至于长途,我还年轻,应该没问题吧。” “嗯。”秦老点了点头,“少东家对员工很宽待的,特别是将事做得好的人。就像前一任司机,年前回老家去成婚,走的时候,少东家在工资外还给他封了一份厚礼。只是……”秦老顿了顿,斟酌道:“只是他喜好有些与众不同,对女子没什么兴趣,观念也很开放,你做了他的专属司机,难免会了解或是看到些什么,若是你能见怪不怪,那就成。” “成。”秦禺落嘿嘿一笑,“叔公,我思想开放着呢,可不死板。” 秦老被他的话逗乐了,伸手摸摸他头,“叔公原本死板,但硬是被他给调转过了。他与他哥、姐都是叔公看着长大的,除开某些方面不说,其实都是好孩子。他的司机不要求驾驶技术有多出众,但要能信得过的人,叔公相信你的品行,给你担保。” “谢谢叔公。”秦禺落站起身笑着向秦老行了一个鞠躬礼,“我不会辜负您的信任的。” 秦老大笑,“你这孩子难得能一直这么乐观,叔公就是喜欢你这一点。” 第二天,秦老就领着他去见了见季淳风。相见不恶,又有担保,于是这事就落实了。 一晃眼,这就整整一年了。秦禺落如承诺所言,没有辜负秦老的信任,该做的事全做,不该做的事也不多做。拉着季公子跑南跑北,走东走西,相处融洽,全无差错。 又是春节,季淳风要去C市参与一个什么聚会,秦禺落理所当然的一起去了。 这也是季淳风为什么一直不要成了家的人当司机的原故,因为但凡是节假日,他通常都很忙,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他忙,他的司机也就忙。随着他长年不定时的东跑西跑,节假日更是不见人影,这样子一个家碎了是迟早的事,这种缺德事他不做。 C市的聚会完了,本该直接回S市,但走了一段后他又突然改变了想法,要去他上大学时的R城找老朋友,于是秦禺落又送他到另一个千里之外。住了两天,再转回S市。然后,消停了。 一路平安的回到了S市,领了个季淳风特批的春节上工且陪老板远走千里他乡并周流辗转的特勤奖,得到了三天的假期,在某一个半上午,秦禺落心满意足的回住处去了。 现在的住处,当然就不是超市的库房了,而是在一处距季淳风的住处不是特别远的地方,便于随叫随到。那一带房子找不到特别差的,为了缓和租金,于是秦禺落就与另外两个人同租合住了一个并不大的地方。 其实秦禺落住的时候并不是很多,有时就算是在本市,也不会回来住。季淳风规定了的,凡是他宾馆了,那么秦禺落也就宾馆了,吃住水平同等,当然也不会要秦禺落付帐,要的就是一个方便。 秦禺落感慨自己简直就像是一个专属司机兼贴身保镖,只可惜拳脚他都不会。 虽然住的时候并不多,但偶尔还是要落落脚,所以租了。反正他工资涨了N倍,但钱却基本花不出去了,于是浪费一点点没关系的,嘿。 开门进屋后,一感觉,就知道同租的余满川同学与费铮同学还在懒睡中,于是捶门,“日上三竿了!” 不一会,顶着黑眼圈的费铮拉开门、打着呵欠出来了,“秦哥你回来了啊。” “嗯。”秦禺落将行李包扔回自己房间,“去把鱼儿拖起来,我请你们吃饭。” “拖啥!我已经起来了。”余满川边套衣服边走了出来,“一听声音,我就知道大餐回来了,我要去五颗星的地方吃,海吃。” 秦禺落瞬了瞬眼,将慷慨的豪气收了回来,打量着余满川道:“我这都好一段时间没回来了,哪里惹着鱼儿了?你要把我当在五颗星那里去涮碗吗?” 余满川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你看,都为你,整得老子更丑了。” “我……!”秦禺落完全不解了,回头看了看正在喝水的费铮,“咋回事?” 费铮将杯子喝空后慢悠悠道:“幽王烽火戏诸侯,人怨褒娰。吴某开关纵清兵,都怪圆圆。就这回事。” 秦禺落想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悲,“我冤枉啊!” “冤枉个屁!”余满川哼哼,“要不是你的城遭人洗了,国主会去灭别人国吗!国主不去灭别人国,我们会在大过年的这么没日没夜的去打仗吗?要不是这么没日没夜的去打仗,我的眼圈能这么黑吗!” 秦禺落玩了一款战争策略类的游戏,余满川与费铮也在玩,三人最后都同在一个叫做[雨露均沾]的国内。最后因机才明了原来是同租人。 秦禺落走的是防守路线,城池离国中心相对较远但却是王城助防。 王城助防,一般都是由距王城最近的城池担当,但是因为他在游戏开始没多久就认识了后来的国主‘净雨纯风’,从那时起就一直都专给其建防的,后来也没有改变。平常都是练好了防兵然后全搁在王城里,自己城则是处于无守卫状态,结果年前被不惧其国威的别国相近人士给洗白了两次。 雨露国,名柔、性刚、好战,而且给王城助防的城是特别的,所以这一洗就给洗出大战了,整个春节那一块打得都是人喊马叫的。费铮与余满川的城是属于雨露国战斗攻击系统的,除非不想玩了,否则按国法,一打仗那就是跑不掉的。 想到这,秦禺落望天吐气:这因果关系------好像果然很圆圆啊! 抬手轻轻拍了拍余满川,“别愤青了,答应你就是,五颗星。大不了就涮碗嘛,说不定还会被先丢去培训一下,技多不压身。” 但最后,还是没在五颗星,不是秦禺落不肯,而是余满川看了看菜单后拉起另外两位就撤了,说是怕光把秦禺落当在那并不顶用,万一连他与费铮都走不了那就惨了。 “妈哟,从来没有进去过,看了一眼,居然一道好一点的菜都要顶一个月的工资了,砍人砍得太大刀了。”都换了别家好久了,余满川还一边在火锅里捞菜一边愤慨、感慨,“我真的觉得,有钱人都是猪头。” 费铮不以为然道:“那你就是说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拼着、挤着、奋斗着去当猪头?” “对!” “猪头……”秦禺落捏着筷子想了想,“比起同是挨宰的鸡、鸭、鹅等来说,猪头气派多了不是!生得硕大,死得庞然。”说着,停了停,不禁叹了口气,“唉,都说猪是福物,我这个属猪的福在哪里呢!宰都不能被人宰。” “秦哥,”费铮嘿嘿一笑,“你知道我肚腹大,要不我们等会再去让你死得庞然一下?” 秦禺落转头看着他,笑眯眯道:“乖,回去吃,有鱼儿满川呢,管你饱。” 第04章 三天假期一过,秦禺落悠哉着上班去了。 这天季淳风呆在公司里,于是他也就闲了,在公司门口与保安吹牛。 保安室有一台联了网的电脑,所以他一般都是一边上网一边与保安吹牛。反正建防的嘛,练了兵往王城里谴就行了,除了费点时间,简单得很。不过也就是因为简单又费时,所以真有心玩游戏的都没几个人愿意担这类角色。 经过一个春节的苦战,洗他城的那个国真还被雨露给灭了。 哪个春节天还不许人家放松两天的!雨露国大部分是个异类,不见得国国都是。那国的国主不要求全员参与,战斗力就不够。要求,假期有其它安排的人就从不了,于是内部就分裂了一些,当然国力也就弱了。 按说应该是国情平等,雨露均沾国的成员又不是什么不过中国年的外族。主要还是国之宗旨的问题,纯风国主早在立国之初就申明了的:家有家规,国有国法。雨露均沾国关于征战的国法就是[有仗就要打,纳降不讲和。战争时期,有战斗力的国民每月最多只能请两次假,每次不超过两天。假不累计,过期作废。三呼而不至者,踢出国门群踩。] 苛刻吗?苛刻。但是这是一个基本全部都属于男人的游戏,既激情又不损及现实,于是男人特有的热烈情怀与肝脑涂地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没有国法,焉得强兵!没有强兵,焉得胜绩、焉得傲视全服! 雨露胜,胜在它一惯苛刻。有了这种心理准备,就算临时有急事,也会托朋友什么的帮忙而成习惯。 有仗就要打,纳降不讲和。 如此横,不败?若败了呢?败了岂不太伤国人那颗热血的心! 于是纯风国主又说了:在哪败了就在哪死磕,磕胜了,我国光荣。磕到死光了,那就干干脆脆的解散。游戏嘛,需要毛的迂回婉转。 于是乎,众国民的豪情、侠情、土匪情都被调出来了。有了战争就往死的打,还死而无怨。 在论坛等各方面回顾了一下这些过往之类的东西,秦禺落感慨:老板,你----不愧是老板。 正感慨间,电话响了,拿出来一看,正是那不愧的。连忙接通,“老板,我就在楼下。” “我不出去。你去机场接个人,回到楼下时给我打电话。” “好。班次?名字?”秦禺落拿着车钥匙起身向车子走去,目光示意保安兄帮忙隔会照看一下游戏,做了一个一会要回来的手姿。保安兄理解的笑着点了点头。 齐华,整齐的齐,中华的华。 秦禺落再看了看手中牌子,没错,于是坦然等待之。 季淳风让他接人他就接人,让他送客他就送客,至于这些人来来往往是干嘛的,他问着也没意思得。 但是,今天这一个,他不用问也知道,因为他认得。 前几天那个在夜灯下形貌轩明上佳的人,于白天里也并未因阳光清晰而失去美感,看到了他旁边的牌子,一步步的走了过来。“你好,我就是齐华。” “你好,我是秦禺落。”秦禺落收起牌子,笑起。对这个人,他还是有一点点好感的。没老板的上任情人那么傲,见面至少懂得说你好。 “我这去公司,老板在那。”上了车,秦禺落说了一下行程,希望能自然、融洽一些。 齐华笑着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又问道:“你给他开了很久的车了吗?” “也不算太久,整整一年。” “哦。”齐华好似想再问点什么,但顿了一顿,应了一声之后也就算了。 秦禺落嘴角不觉轻轻勾起。 这就对了。不要向我打听什么哦,我若不撒谎的话,就都会是一些让你伤心的信息。不要向我打听什么哦,我也算是老板的半个亲信,被打听过分了话,我可是会向老板告密的。 除了一路被红灯拦截的走走停停,还算是很顺利的回到了出发点。秦禺落解开安全带,“我下车去拿点东西,你就在车上,老板让我到了这就给他打电话,没事耽搁的话他就应该会下来的。” 齐华点头,“好。” 秦禺落到保安室那去取回了游戏登录卡,又给季淳风打了个回报电话。 回到车上等了一会,季淳风便揣着手悠悠的下楼来了。 整整一年了,秦禺落从来也没有见过他会为了见什么人、做什么事而走过快步,就更别说会跑了。永远都是这种不紧不慢、步调恒一的节奏。健身也只到健身房,对天然类的从不向往。所以见到他前几天在那C市的聚会中居然会去与别人爬了多半天的山,就很是意外,于是当时做了一件本来可以不做的事情:跟上去瞧瞧。 瞧瞧以后得出的推理结果就是:老板这人,为了美人还是可以纡尊降贵的。 只是那美人好像别有搁心之处,于是老板,你真是悲摧。如此的英明、精明,居然还是落入了感情的怪圈:送上门的你不上心,不睬你的你却倒是宝贝得很。 “回住处。”季淳风上车坐好,如此吩咐。 从这一个三字指令中,秦禺落知道,这位齐华君确实会在这城里住上一段时间了。 去宾馆=春风一度。回住处=几度春风。 “耶!这不是小秦么!” 秦禺落正在停车场边上看报纸,听着有人貌似对着他说了如上一句,于是抬头循声望去,随之笑起,“原来是徐先生。你好。” “你也好。”徐恒走近他,四周看了下,推头望了望前面的大商城,“你老板在顶层喝茶?” “应该是在逛商城。” “哟!”徐恒挑眉,“他小子会逛商城……有人一道是吧!” “对。”秦禺落瞬目笑,与深解老板的这位老板老友说话,那就是不费力啊! 徐恒望着大楼,捏着下巴笑,“这改革开放都几十年了,哄情人的招儿都还是那几下啊!” 秦禺落同望大楼,“不是有句那啥话:人类都飞上月亮了,雨伞却还是老样子么!” “最先飞上月亮的不是嫦娥么!她可比雨伞老多了。” “哈哈~” 第05章 拿过搁在身上的手放到床上,季淳风掀开被子起身,拍了拍额头,走到窗边微微挑开厚帘看了看外面,天色大好。正要转身去洗澡更衣,见被窝中的另一个人也坐了起来,于是说道:“一会自己出去吃饭,今天公司里有事,我不能陪你。” “好。”齐华点点头。屋里虽然有空调,但因为温度调得不是很高,所以还是有点凉,于是连忙裹着被子又倒了下去。 季淳风洗澡更衣出来,看他窝在被子里又全无睡意的睁着眼睛玩,不觉笑起。走上前俯身将其双唇蹂躏了一番,末了还在其耳边低语了一句,“早安。” 齐华脸通红,盯着他哭笑不得道:“这下子一点都不安了。” “哈哈,”季淳风笑着往浴室看了一下,“去洗澡,或是自己解决。” “知道。”齐华看着他戴手表、拿手机、装钥匙等一系列出门前的先期工程,斟酌道:“能不能让你司机带我在这城到处去逛逛?” “哦!”季淳风回头看着他,不置可否道:“为什么指定要他?” “在这里除你之外,我就对他熟点。”齐华很天真、很诚恳的眨了眨眼,“而且他人随和,比较好相处。” 季淳风收回目光,继续做出门前的先期工程,“好,一会我就让他来接你。你边上的床头柜里有张卡,要买什么自己决定,只要不是太大宗,都不成问题。” 明媚的太阳挂在S市天空的正当中,春天的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的。 秦禺落在躺椅上翻了一个身,面下背上,同时对旁边的人说道:“你也翻翻吧,人都说若被二、三月的桃花太阳晒黑了脸,那是半年都转不白的。” “好啊。”齐华应声,听从的也翻了一下,晒背。侧头看着他道:“你比我大两岁,我叫你秦哥可以吧!” “可以啊。” “我来都快一个月了,怎么都不见你有放假呢?” “你来之前我刚放了三天,”秦禺落伸手拨了拨地面上的一棵春芽嫩草,“除了去给老叔公拜了个年,就是玩游戏,还没有上班好玩,可以陪老板到处走。” “你家人呢,没在本地吗?” “嗯,很远呢。” 估计是因话题也想起自己的家人,齐华默了默,但随即笑道:“我们都是为老板服务的人是不是?” “额……”秦禺落拨草的动作顿了顿。他是应该严厉的反驳彼此的性质不同,还是应该从容的承认其实都是凭技术与体力做事的人?唉,算了。“也算是吧。” “那我打听一下老板的好恶,过分吗?” “不过分。”秦禺落将下巴支在躺椅的小枕上,想了想,道:“不过打听得来的终不如观察得来的清楚与深刻,以此趋避,保不定还会在什么时候弄巧成拙呢。放心,老板没什么很特别的好恶,你别做什么太惊人的举动就OK了。” “哦。”齐华应了一声,端过躺椅旁边小几上的饮料喝了一口,感慨,“老板是一个好老板,我有点舍不得。” “嗯,老板确是好老板。”秦禺落支起头看了看晴朗遥远的天空,“只要在相处期间,你不让他顶上绿油油,那么就算是散,也是会好聚好散的。” “哦!”齐华兴趣了,侧过身凝视着他道:“那他呢?他会同时脚踏几条船不?” 秦禺落翻身躺睡,太阳照得眼睛发疼,于是赶忙摸过一副墨镜戴上,“据我所知,现在不会。以前或以外的,就不知道了。” “咦!你不怕把脸晒黑吗?” “黑黑更健康。” 第二天,季淳风见到秦禺落时,差点笑磕到车门上,“哈哈,你怎么会弄成这付德性!哈哈,让你去给除黑眼圈的产品代言,肯定会收效神奇,哈哈……” 秦禺落弯下后视镜看了看自己脸上颜色分明的变异熊猫眼,果然是要以黑才能衬白啊!早知道能这样拯救黑眼圈,一个月前就不会面对余满川同学的满腹抱怨而无策以对了。 早已经见识了的齐华叹息道:“秦哥的皮肤太容易上色了,后来我也晒了一下,根本就没健康。” 为了避免黑白交叉晃人眼的状况,秦禺落伸手又把墨镜拿出来戴起,回头向座后两人冷酷的勾了勾嘴角,“这样就又统一颜色了不是!依浓淡划分轻重,依旧是中央压制边沿。酷不酷?” “哈哈……!”此言一出,齐华笑得翻倒。 季淳风出手扶着身边的人,看着这个特逗人的司机,由衷一笑,抬了抬下颌,“走吧。” “好。”秦禺落回首,点火,左右看了看,松开制动,车子利落的滑入行车道。 这天,去相邻的一个城,公私事掺半。公事完毕就游玩。 季淳风去办公事了,秦禺落便与齐华找了个不远的地方喝饮料、嗑瓜子,海吹胡聊。 老板是个好老板。齐华说。 秦禺落点头,心道这段时间你一直都这样说,我还没开始老年健忘,你这个比我小两岁的就在开始老年叨唠了。 体贴又温柔,多金又强健,潇洒还风趣。星星眼啊星星眼。齐华说。 秦禺落眨眼,这样的老板大多是属于你所见的,我不予置评。 齐华继续星星眼:他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啊梦中情人!本人阅人无数,真是首见如此极品!真不枉我百般勾搭、千里追踪、万分倾心啊! 秦禺落默。初见你时你还有三分端庄,这一熟了,就妖性毕露了。 “秦哥,你理想中的爱人是什么样的?”齐华问。 秦禺落支着下巴想了半天,说:“飘飘的长发、白细的四肢、柔美的五官、甜甜的嗓音……” 咔!齐华叫了停:“前三者就算了,哪有男人的嗓音会是甜甜的?就算有,听了你不腻死!” 秦禺落拿手指戳了戳下巴,“我有说我喜欢男人?” “哼哼,”齐华摇了摇跷起的左脚,“需言语相告方能知晓者,下等眼光也。中等眼光,察颜观形可知。上智之士识人,凭气色便可解其大概也。” 秦禺落端起饮料狂饮。这妖精掉起书包来,真是比老夫子都酸。酸到胃了,需急救。 齐华继续说:“秦哥你也是个妙人。哪天若老板看我厌了,我来找你行不行?” “咳咳咳!!!!!”正在狂饮的秦禺落被这句话给呛了个半死,连连摇头,“我对你可不差啊,你不要害我饭碗儿底朝上!” 齐华有点反常的突然不作声了。 秦禺落缓过气来后看看他,宽慰道:“不用一下子就伤感了吧!老板是好老板。” 齐华弯了弯眉,笑道:“对,老板是好老板,也是好情人,可惜不是好爱人。” 秦禺落压了压眉尾,熟了,他也不忌了,“老板的情人光我见的都一打了,真是三好先生,哪还轮得到你!” “也是。”齐华点头。但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的又悲摧了,“好可怜啊!” 秦禺落被他吼得皮子一炸,“你哪里可怜了!” “哪里都可怜!”齐华起身,拖起他就走,“走,陪我去败他的家,我要把卡刷爆!” 第06章 秦禺落没想到,齐华会这么快的就离开。他觉得,凭其内外兼修的资质,至少会留上一个季度,或是更久。但是,事实上却只有两个月,也就是他们一起去把卡刷爆了之后不到一个星期。 送其去机场的路上,气氛有点沉默。 早说过,秦禺落对这个人有点好感,所以难免会多多少少的伤一下离别。 车开了一程,齐华将副驾驶座的椅背放下来,直接从车内爬到了前排去坐。“干嘛不吭声呢!” “不知道说点什么好。”秦禺落侧目看了看他,笑,“怕万一哪句话踩到你痛处了,你赖我了咋办!” 齐华哼哼,“赖谁也不赖你这贫穷汉!” “前几天你不还说我是个妙人么?” “妙字的那个女旁我不喜欢,把它拿了,搁个我喜欢金字旁,那就是钞人啊!我喜欢钞人,你是不是?” “内裤外穿的那种,我确实不是。” “是妙字去女加金的钞!说那么明白了你都不懂,真蠢才。” “才两个月,你就把老板吼我等下属的口头禅惯熟了?” “你踩到我痛处了……” 齐华凝着眉想了想,斜眼瞄着他道:“说起,你跟老板一年多了,怎么都没受他影响呢?” “是吗!”秦禺落叩了叩方向盘,疑惑,“我没有说过?” “没有。至少我没有听见过。” “那好正常,面对老板与老板的情人,我敢说你们谁是蠢才吗!” “你又踩到我痛处了……”齐华往椅背上一靠,捂脸,“他好绝情哦!我说要走,他竟然连意思意思的留一下都没有,毛的情人!狗屁情人!情在哪里?” 秦禺落听完,有点意外的看看他,“你提出要走的?” “当然!估摸着他要踹我了,于是我赶忙先把他踹了。” “哈哈!”秦禺落真的笑了,这齐华君真的很有意思。“其实老板对谁踹谁,好像并不在意。” “我在意!” 秦禺落看看他的情态,安抚道:“你很好,是老板他不识宝。” 齐华深呼吸了一口,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来看了看,笑,“他识,而且很慷慨。我这个宝大概也就值这么多了,而且还可以转卖下家,受益者又全部是我。这种好事,世界上估计也找不到多少了。” 秦禺落侧头笑了一下,不好作声了。 气氛沉默了一下,齐华重新开口缓缓道:“不是我自贱,而是确实如此。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块和氏璧,但这世上却很少有人愿意充当自己的卞和|Qī-shū-ωǎng|。再与他住下去,可能我会忍不住的想要献宝。我没有那种献宝精神,当然相对无价来说,也就廉价了。” 秦禺落:…… 齐华将纸片搁回兜里,眯着眼继续道:“我问他什么时间告别纯真年代的,他说二十岁。十年了啊!他条件这么好,我不信就没一个肯献宝的人!但看现在这状况,估计那些献宝的都宝丢人残了,他也越加的百炼成妖了。于是我怕了,所以我走了。” 秦禺落默了默,伸手拍了拍他,“我听了不少人对他大发感慨了,你是发得最有深度的。奖励。” “噗!”齐华被他逗乐,抬手挠了挠头发,“我心里郁闷,就发泄一下而已。” 秦禺落回手捏了捏下巴,思索,“那你说,老板的和氏璧在哪里?不是也许每个人都有么?” 齐华白眼:“他有也是埋到三千英尺的地下在,而且他的卞和肯定长眠了。” “哈哈~!” “虽然我走了,但我们能不能保持联系啊?” “可以啊。” “那他以后若是在感情上栽了,你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额……如你所说,三千英尺加上长眠,要开发出来,好像是一个很巨大的工程哪!” “我不信,我就不信他能横一辈子!” “……但是我也不见得会给他当一辈子司机啊!” “你又不会成家,为什么不能给他当一辈子司机?” “我不成平常的家,但不代表我不会有爱人啊,你咒我啊?” “额……没那意思。只是觉得……想像不出你爱人会是什么样子。感觉,你更适合去当和尚。” “过分了哈,看我丢你下去,自己走去机场。” “嘿嘿,对不起嘛。秦哥你说说你理想中的爱人究竟是什么样嘛,我不信飘飘的长发那一串是真的。” “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晕,居然跟我唱小龙人!我说错了,你应该更适合去当幼师。” ……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两人一路呱啦到机场。 登机前齐华道:“秦哥,若哪年你发财了,一定要打电话给我,我感觉我跟你很相投。” 秦禺落嘿嘿一笑,“好,那时我会打电话请你来庆贺我的婚宴的,记得要备一分厚礼才来。” 齐华怨恨的看了看他,一甩头就走了。行到几步之外后却又回头灿然挥手。 秦禺落同报以灿然。 目送其登机后,秦禺落回到车上,将额头搁方向盘上磕了磕:老板啊,一个能带回住处的情人那么容易找吗!你居然就这么简单的给送走了,那岂不是以后又可能会有不定的一段时间要去宾馆!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还是喜欢回去住啊T_T 但是这次,秦司机失算了。 好长好长一段时间,季老板都没有再住宾馆,而且一天去办什么事都是掐时算秒的。 经过了解终于知道:他们共同所在的那个游戏开展了一个活动,有点像比武大赛,层层淘汰而上。而季老板,他参与了,所以一门心思扑那去了。 关于这个活动,秦禺落早就知道,毕竟那游戏他还是有空就在上的。只是他自己操作菜菜的,所以没去参与活动,也就没怎么关心。既然老板去了,那他还是关心一下吧。再发现同租的余同学与费同学也参与了,那于是就再关心多一点吧。有空就花点小钱,买个门票去观观战、加加油之类的还是行的。 但是这一观战,才发现同租的那两位闹矛盾了。 费铮有一个服务器的号与余满川的号在某一轮中给对上了,费铮示意放水让余同学出线,余同学觉得那样太不男人了,于是就真打了。然后由于技不如人,结果就被费同学给砍死了。 按理说这也没什么,是你自己要真打的,怨谁? 但是小余同学一觉睡起来以后,想法变了,觉得那个心气难平啊!于是揪住费铮吼:老子不让你放水你就真的不放水?那老子不让你上,你滚到下边来行不行!你个木脑壳! 费铮一想,好像他说的也有那么点道理。是自己粗心了,没有理解到领导的言下之意、心中之意,该被吼。于是就默然承受了。 但是小余同学却并不被他的默然所打动,仍旧是火光冲天,在现实中吼了不说,在游戏里也是追着的骂,跳着脚的骂。终于有一天,突破费铮的忍耐极限了,直接摔了在前一时比赛中被整成伤残的键盘,旋风般的出门,震天般的关门,走了。 他走了,余儿傻了。 秦禺落在游戏中见到了其冲突升级的状况,连忙向季老板说了一声后就跑回去劝架了。 连跑边抹汗。虽然说两口子一般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但是费铮一贯都是很少生气的。不太生气的人生气了,问题好像就会有点大条啊! 唉…… 第07章 秦禺落赶回住处时,余满川还在屋子里乱转。看他回来了就望着他眼巴巴,一副‘怎么办、怎么办?’的神情,‘秦哥、秦哥’的叫。 秦禺落抚额,你叫我干嘛,又不是我生气,你叫我情哥哥也没有用!“他哪去了?” “不知道啊。”余满川抹了抹脑门上的冷汗,“他手机也没拿就走了,联系不到。” 秦禺落倒了杯水喝了,静了心思想了想,“保不准就在附近的小公园里散气呢,去找找吧。” “我不出去。万一他回来收拾东西走了,我走了就错过了。” 秦禺落白眼了:这么上心,那你平常嘴里还一点情面都不留!晕死你们。“那我去看看,你就在家里等着,看到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谢谢秦哥。” 秦禺落摆摆手,搁下空杯下楼去了。 下楼悠着转,歇了口气,也就不热了。凡是出的问题不是很严重,只要有人肯松口,那就保准散不了。看余满川那状态,估计缓和也不是很难,于是心下也就不忙了。 春天的感觉还是蛮好的,冷暖适宜,没有太阳的日子又微微有点令人清爽的凉,感觉,真的很好。 看着坐在矮花台上发怔的人,秦禺落叹息:果真是一个恋家的人,死都要死到家门口?你都不会跑远一点点么!我回来时要是眼睛再看宽两米,那就看到你了。 摸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近蹲了。 认识他俩一年多了,由于基本没有见过‘我是小攻模范’般的费铮计较过,所以从来也没有见过‘受者为大’的余满川服过软,这场景,难逢啊!他一溜烟的跑了回来,不也是夹带了一点看稀奇的心思么!嘿。 很快的,余满川就跑下楼来了。按着秦禺落在电话中指示的方向看了看,果然一眼就在某角落里看到了仍在发怔的费某。踌躇了一下,轻着脚步走了过去站在近旁处,一时没个言语。大概是横惯了,当面就憋不出来道歉的话了。而费铮抬头看了看他后,又默然的回过头去保持原姿势了。 秦禺落四周看了看,找了两个泥锭子放在手边。接着就开始掐时间,赌他两人要是能这么耗上五分钟的话,他就拿泥锭子砸他们,打破沉默这个金锭子。 不过,余满川是个急性子,别说五分钟了,连两分钟都不到,看费铮不理他,就急得直想团团转,又怕更招人烦,于是只好憋着。胸腔只有那么大,憋着了团团转的心思,就憋不住道歉的话。手指绞了又绞,“对……对……对不起嘛……” 而几乎就在与他话说出口的同时,费铮就伸手拽他在旁边坐下了。 任一贯的宝贝疙瘩一直在旁边苦着脸忧心内耗,他实在是做不出来。要是余满川站在这气昂昂的咧咧骂,他倒是还能稳得住一点。 收到了和平橄榄枝的小余同学嘭的一下就复活了,顺着拽坐在他旁边,挪近点再挪近点。 道歉的话第一句憋出去了,后面的也就顺畅了,“不生气了行不行?我以后不那么凶了……” 费铮搓了搓脸,顿了顿,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凶点,也无所谓的。” 余满川鼓了鼓腮帮子,“说得好听。无所谓那你为毛生气?” “我没生气。” “那你咋了?” “我胸闷。”费铮望望天空,长吐了一口气,“虽然只是游戏,但看到最希望与之同祝胜利的人却跳着脚脚的祝愿自己一败涂地,心里还是不好受。一场、两场、三场,便受不了了。就是这样。” 费铮那淡淡的口气,反倒是压得余满川心里难受得要命。弄不明白为什么,但直观的感应,这个胸闷比生气严重多了。不觉又是一紧张,下意识去拽他手,“你不准走!” “不走。”费铮抽出手捧了捧他脸,笑,“有你这条活蹦乱跳的鱼在这,我哪舍得走!” “嗯哼!”秦禺落从蹲居处走了出来,“光天化日,人来人往,有的东西该搁家里去。” 费铮哈哈一笑,松开手,看着他道:“多谢秦哥。” “不用谢我,我啥也没做。嘿嘿。” “我听见你打电话了。你说:那瓜儿连小花园都没去,就在楼下小北角蹲着呢。” 秦禺落倒塌,“……耳力真好。” 结虽已解,但事怕反复,秦禺落想着余满川那一颗抽风的脑壳,总还是怕在敏感期又生出一些不妥当,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还是尽量抽时间与他们在游戏中、现实里混在了一起充当润滑剂,反正季老板最近也忙着居家打游戏。 后来秦禺落于不经意中念叨起那个自喻,猛地被自己给雷成了渣渣。想他与齐华相处时,多聪明啊!环境果然很容易污染人,与小白呆久了,就小白了。 既然观战了,作为忠实的国民,纯风国主的战役不可能不去观一下。而在一些对话中,费铮与余满川知道了国主原来就是秦禺落的老板,啧啧称奇,大叹缘分。只可惜老板不争气,在区赛里就败了。三人感叹一番之后,立刻奔赴了下一场比赛。 这一场的战者,是费铮的ID[会飞的刀]与本区1服神予国内的[灵器]。 季淳风在春节时去C市参与的那个聚会,就是这个神予国着手主办的。他与主办的几个人有点旧交,所以就跨国跨服的去聚了一下。而有那三天相聚,秦禺落对这个国是蛮有好感的,所以喜滋滋的就去观战去了。 因为上次费铮摔键盘那一战也是与神予国的某位,所以彼此不算太陌生。一进比赛的校场,就看见有人在公共频道里议论上次余某骂跑自己人的事。余满川搭了两句话后,双方就噼哩叭啦骂起来了。秦禺落抚额。不过也还好吧,至少这次是对外不对内了。 在频道交流中,秦禺落才知道居然遇上了上次老板陪同去爬山的那个美人,还有一个因跟踪美人而被自己发现,然后两人一起跟踪老板与美人的同道中人!而这个同道中人就是本场与费铮的对战者! 快哉!人生如此相逢,那是相当的快哉! 但结果呢……余满川同学以他逮谁骂谁的口才,惹毛了那美人,使得美人很暴力把真[灵器]踹开,自己去与费铮对砍去了。说是要剐鱼鳞,先去提刀。 对于余同学的口无遮拦,秦禺落很无力。于是在频道中言: 〖青落:叫你不要吵了吧,你还逮谁喷谁。他与这里的还有几位都和老板交情菲浅,所以~说不定我们真的会被剐掉,回国后被剐不说,现实中~~我的饭碗啊~我的人生啊~o(╥﹏╥)o 飞不了的鱼:……没那么悬吧!>_< 青落:为了他我那出门两步都要车的老板会破天荒的去爬山,你说悬不悬o(╥﹏╥)o〗 如前所言,凭秦禺落对季淳风的了解,季老板是连快步都从来不走的,也从不向往什么户外健身,所以那天那个山啊,爬得那真叫一个天方夜谭!以至于对这件事,他一直印象很深刻。 而那位跟踪美人的同道中人,显然对季老板颇为忌惮,被美人抢了战斗了之后,顶着美人的ID也来频道里侃: 〖利器:秦兄,拜托你找个人把你那老板连人带心的给收了吧,他留着,~是祸害。 青落:……这是一个大工程,可能没人会承包>_< 利器:三峡工程都能完工,我就不信找不到能人! 青落:三峡工程施工者千千万万,而老板呢~是被他施工的人千千万万~>_<~〗 说完后,秦禺落看着那几行字出了一下神。 大工程之解,是在送齐华走那天留下的。 而后一句……真有千千万万么?没有千千万万也有百来十个了吧! 十年!以十年来说,好像也不多。笑~ 第08章 在这个游戏的主将角色技术操作之中,季淳风属于中上,并不特别的拔尖。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很有的,所以他参与,并不是想图个力争第一峰,只是兴趣加上对此游戏前版的怀念而已。败了,那就败了呗! 打开有兴趣关注的对战的时间表看了看,接下来最近的一个是----灵器VS会飞的刀 会飞的刀是雨露国的主战力之一,但是,季淳风关注这场对战的原因却不是因为他,而是其对手--灵器。 林澜(灵器)是黎沐(利器)现在的爱人,而黎沐是他季淳风以前的爱人、唯一一个称得上是爱人的人、相处得最久且并不欢散的一个人。不知道彼此的现状、所在之时倒也罢了,既然在新年时的聚会中知道了,就免不了会想要关注一下。 他知道自己的心理微微有点别扭,但还是别扭着了。任性一下又不会死! 确实,任性一下他自己并不会死,但是在不久之后,他却想掐死某个姓秦的! 于是在一个冲动之下,电话将那秦某招了来准备实施掐死想法。 就算不掐死,就算不掐死……若不掐死,又要怎么样呢? 拽了拽窗帘,季淳风不觉笑起。人在情绪失控之下果然容易做一些没头没尾、没有预备方案的事。 回身拿过桌上的电话,拨通秦禺落的手机,准备叫他回去,但却听见其先说已经在楼下了…… 又走到窗边低头就着楼下的灯看了一下,果然。 真是正蠢才啊!叫你来送死你也跑这么快。“那就上楼来吧,我不出门,只是找你有点事。” 很快,门铃便响了,季淳风再次…… “什么事?老板。” 看看门外跑得头顶冒热气的人,季淳风无语。侧身让开门,“进来坐吧。” 他家秦禺落不是第一次来,所以也不陌生,见他这样说,便就换了鞋子进了屋,很自在的找了一个地方坐下。然后再喘了口气。“这天真的暖了,走快一点,热起来了。” “热啊,”季淳风走到饮水机旁,顺手接了一杯水给他,“热了你脱点不就行了。” “对呢!”秦禺落将外套脱了,里面只有一个薄薄的毛衣加衬衣,顿时就凉快多了。 季淳风自己也接了杯水,淡淡的泯了一口,“不如把毛衣脱了穿外套,又正装又凉爽。” “也是。”秦禺落又按他话调整了,果然很好,而且外套衣袋的一些钱钞、手机、钥匙什么的也不怕因为外套拎在手中而掉了。“老板你真是穿衣达人!” 季淳风嗯了一声,端着水杯转过身看窗外风景,心中暗暗黑线:看他穿衣、脱衣与在脱毛衣途中露出来的半截腰身,竟然……果然是游戏误人,禁欲太久。 秦禺落端过他先前给接的水喝了一口,再问道:“老板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季淳风内伤,这就是冲动的恶果啊,“一个人无聊,找个人聊聊吧。” “哦。”秦禺落应了一声。过了许久,也只有这一声。 季淳风继续内伤,既然是自己说要聊,那得自己开话头是吧!“你帮我开车一年有多了吧!都说司机最能知道车主,那么你呢?你对我这个车主是怎么看的?” “这个……”秦禺落眯了眯眼,笑了,“老板是个好老板。” “除开老板这个身份呢?” “是个好情人。” “哦!”季淳风回身看看他,“在沾情的方面,我似乎并无美誉!难得你竟然给了一个好字。” “这也不是我说的,是齐华说的。” 季淳风觉得有意思了,走近了一点点,“那还有没有?” 秦禺落抬手摸了摸颈侧,笑,“有倒是有还有,只是就不好了。” 季淳风搁下水杯,抱着手臂看他,“如古语:但说无妨。” “不是好爱人。” “呵呵,”季淳风笑,“他倒将我也算是看得明白,难怪得跑那么快。” “其实他挺好的,”秦禺落支着下巴想了想,道:“我想若不是一开始是以交换的状态接触的,可能他也不会跑得那么快。有那么一句话叫因地不真,果招纡曲……” 后八个字,季淳风没听懂,于是更内伤了,他的学问居然不如一个司机!但眼下又非常想理解,于是只好不耻下问了。“后边几个字,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一件事的出发点若是不端正、不真诚或是什么的,那么后来就不会顺畅。大概是这个意思。” 季淳风低头,抬手压了压眼角。表面上平静如常,内心里山呼海啸。 前段时间跑了的情人明白他,这个司机更明白他。 虽然知道人人背后都有人议论,但明摆摆这种被人当成分析品的感觉,不爽,彻底不爽。 你知道我去爬山是因为对某个人特别了一点,居然还歪打正着的说准了本人当年是因为因地不真,果招纡曲!要是你再提前给我开几年车,保不准还能知道本人春节时抽风千里迢迢跑去R城,就是为了看一眼那个跑马场吧! “老……老……老板!”秦禺落看着气场懗人、越走越近的人,本能的站起后退了两步。晕了,今天。 季淳风微微侧头笑着看他,“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多言必多失?” 秦禺落抚额,“是老板你说要聊聊的,你不能把责任全推给我!” “那被我施……攻的人千千万万呢?也是我说要聊的?” 秦禺落倒抽了一口冷气,终于明白被叫过来的原因了。咽口水,“就……就是夸张了一点点而已……” “不只是一点点啊!”季淳风走到退无可退的他身边,凑在耳边轻轻吹气,“即便我奋斗到一百岁才死,也还差之尚远尚远。你说怎么办?你给我提出了一个目标,总还要帮我找到一个可以实行的方案才行吧!” “这个……这个!”秦禺落脸烧面热,心中淌汗。 这个方案,神仙也拿不出来啊!除非神仙让你长生不老,以便于你经久施攻…… “怎么办呢?你说怎么办呢?”于轻声细语中,季淳风低头在他颈上轻轻咬了一下。原本只是打算调戏他一下出出那股子不爽的气,但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加上对他的性向在认识不久后就知道了,于是突然有了一种想弄假成真的冲动。 嘀嗒,又是冲动! “老板……兔子不吃窝边草……况且本草,又瘦又黄……” “灾荒年月,就将就一下吧。”撩起衣摆摸进去,季淳风笑,“不瘦啊,”又在他面上亲了亲,并着目细看了一下,“也不黄。上次晒黑了的都转回来了,挺好的。” 秦禺落闭目深呼吸了一下,将在身上游走的一双手按住,“我马上开车带你去找人行不行?今天这么做了,我的饭碗就真的要底儿朝上了……” “现在找到,孩子都可以打酱油了。我向来不亏待床伴的,你饭碗要换金的都行。”季淳风也不主动抽出被他压住的手,只整个人往前靠了靠,贴着他道:“只说,想还是不想?做还不是不做?” 看着他的睫毛闪了又闪,银牙咬了再咬。感觉到压在手上的重量陡然一轻,季淳风暗松了一口气,再憋下去,真的要内伤了。 外套沙的一声掉了,衬衣扣子一颗颗的松开。幸好先前让把毛衣脱了,不然那个麻烦。 说你皮肤挺好是哄你的,但确是不黄也不黑,真正的肉色,而且很有光泽。 “你今年二十五吧……真年轻。” “咳……老板你才三十,也可谓是……宝刀不老……” “哈哈,老是不老,但要把你扛进卧室去,那还是不太简单啊。” “……我自己有脚。” “其实你挺好看的,”季淳风看着身下因情动而肤色微微转红、眯着眼睛看自己的人,由衷的说了一句。虽然不绝色。“只是你平常多是一蠢态,所以再好看也没了。” 秦禺落轻地一笑,“你今天不是有看到频道里的对话么?你有个朋友说,人凡是春心一动,那就蠢了。” “哈哈,印象中的他可是说不出来这话的,人果然是会变的。”季淳风低头咬了咬他唇,笑,“你春心动了么?我听听。”说完真侧耳搁他右胸前听了听,然后疑惑,“没啊!” 秦禺落知道他在逗乐,但还是忍不住啼笑皆非,“心在左边!” “哦。”季淳风移过去听听,“果然动了。什么时候动了的啊,刚刚?”声调像其平常的步伐一样,悠悠缓缓的。随之轻含着他左边的敏感点卷了卷,同时抬目看着他,神情极为蛊惑人心。 秦禺落闭目,立马就被咬了一下,于是受惊吓的张目看他。 季淳风俯身上前在他唇边亲了亲,“不看我是不行的,不回答问题也是不行的。” 秦禺落:“……我反悔行不行?” “当然……不行。”季淳风在他颈边蹭了蹭,“你现在反悔,我就掐……晕你,然后继续。” “……那你换个问题。” “不行呢,”季淳风手顺着他的腰侧摸了下去,看着他轻微的摇了摇头,笑意难掩,“才刚刚开始,不能就乱了章法。乖乖的、老实的回答。” “……那好吧,就刚刚,刚刚的刚刚的刚刚的刚刚的……”后续还未讲完,便被人封了口了。 由浅至深的亲,缠绵悱恻的吻。 娴熟深沉到让人既沉醉又怨恨。 “这样能不能接受?” “还行,” “不舒服要告诉我,我会尽量注意的。” “嗯……” “很舒服也要告诉我,我会更加努力的。” “……” 秦禺落看着面前这七分情动,三分理性的人,倏地意识飘然拉远,想到了那个大叫自己好可怜的人。 你说的‘体贴又温柔,多金又强健,潇洒还风趣。’我这下子全都体会到了。所以,我也可怜了。也许,我早就可怜了。而且,我好像比你更可怜…… “想什么呢?” 突然一个刺激,又将意识拉了回来,“没想什么……意识……飘了。” “这样可好?” “……你掐晕我吧,然后你随便。” 早知道要陪你玩那么多的恶趣味的问题,老早就选这一途了。 第09章 冲动是魔鬼。 看着旁边还在悄然熟睡中的人,季淳风心里不自主的飘过以上五个字。 虽然昨晚也算是征求过他同意的,但是现实问题是:以后怎么办? 情人遍天下都可以找,但这么优良的司机却是不容易找得到啊…… 长久的在一起?那当然,是有点不能想象的。 那依旧如以往一样?但怎么想来就有点想嘴角抽搐呢! 窝边的草不能吃,这条金规被洗白了。似乎他也提过要带自己去找野草的,自己却灾荒了。 算了,以后要怎样依他吧,只要不太过分。 看他眼睑微微动了动,要醒了。慢慢睁开了,真醒了。 看他还没醒透、有点懵里懵懂的神情,季淳风笑了笑,在其面颊上礼节性的亲了一下,“早上好。” “早上好。”秦禺落按了按太阳穴,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状况,闭上眼翻过身去睡了。 “不想起来还是不能起来?” 秦禺落咕哝了一句:“先晕一会再说。” “哈哈。”季淳风摸了摸他的头发,喜欢这种比较融洽的局面。“有什么想法你尽管说。” 秦禺落回头看看他,“那一会儿会不会又多言多失了?” “恕你直言无罪。” “晕,还真国主了啊你!” “是呢,”季淳风伸手勾了勾他下巴,笑,“雨露均沾国的国主。” 秦禺落默,本来也可以严肃解释的一个词,被你在这一强调,淫荡了…… 坐起来拿过衬衣穿上,外套还得去厅里找。“老板啊,你答应给我金饭碗是不是?” “嗯,记得有说过。”季淳风半合着眼看着他穿衣服,观察着他的眉眼。“你若要,我便给。” “如果能够,我还是希望就保持以前的工作。”秦禺落搓了搓脸,着手套裤子,同时疏调慢谈、连带呵欠的说道:“重新换个岗位,我不见得能做好,还是对开车最熟悉。但要是老板你觉得怪兮兮的,那就算了,随你安排或是辞退。” “你是秦伯介绍来的,他老人家我尊敬。若不是往高的升,那我就不会调你。”季淳风看着他笑了笑,“如果你不觉得怪兮兮的话,那我当然没所谓。” “其实呢……”秦禺落伸手捻了捻鼻根处,然后顺着一路轻捏到鼻翼,松开手,侧回头看着他皱了皱眉,“我还是觉得有点怪兮兮的,不过八成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吧!反正,这事好像也很稀松平常。应该……”挠头,“我无语了。” 季淳风一笑,拿过衣服也掀被起床了,“那就依旧吧,你是历届司机中最不用人费心的,我还真是舍不得。” “历届!”秦禺落寒了一下,“老板你有时的用词感觉起来都怪怪的。” 季淳风哼笑了一声,“怪怪的总比不懂的好。” 秦禺落…… 季淳风捏了捏下巴,想起,“秦伯若知道他把你推荐到我床上来了,岂不得……” “也不会怎样吧,”秦禺落想了想,笑,“不过可能会有点失望,他也希望在我结婚时能像你的上一届司机那样领到一个厚礼呢。” “还是可以啊,”季淳风站在墙边看着他道:“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只要你有成家那意思,我一样厚礼相送。” 秦禺落默然,抬起右手食指压了压眉心,缓了半天,道:“唉,我……我可还是有一点喜欢老板的,你这样说,真让我万箭穿心哪!哗啦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季淳风欺近道:“那怎么办呢?” “管它呢。嘿嘿。”秦禺落走出卧室去找到外套,回头看了看跟出几步站在门边的人,斟酌道:“其实昨晚应该去宾馆的,为免以后增加我怪兮兮的感觉,就当在宾馆的吧。” “行啊。”季淳风点头,看他换鞋,“放你三天假,休息。” 秦禺落听完趔趄了一下,开门走出去,在关门之际回头切齿:“我哪有那么弱!” 随即门呯的关了。 看着关上的门,季淳风瞬了瞬目,蓦地就笑了,哈哈大笑。 他历人无数,岂不知一个男人若不是心存有物,那是绝不可能心甘情愿这样任人为所欲为的! 不想失去这个司机,但也不想要一个别扭的司机。若是他拧不开,也就只有有愧秦伯的给辞了。 但现在看来,非常的好。 清晨的风,丝丝的凉,徐徐缓缓的吹。 秦禺落下楼后,以季淳风走路的节奏慢悠悠的往住处走去。 他没那么弱,但也不是很强,要一如平常,那还是不行的。想吹吹晨风,所以也不愿打车回去。 从睁开眼到关上门那之间,他觉得他实在太辛苦了,装了幼齿,扮了坦诚,耍了潇洒,还虚虚实实的玩了一下兵家,临走时都还模仿余某搞笑了一把。 如此种种,别无其它,只知道那时状况特殊,若是或有疏漏,便不会再见了。 本以为会以单纯的主从关系存在很久。这一辈子,本来就不像主流配偶那样拥有很大的基数去相遇以可以相对容易一些的找到一个合心的人,何况还没有心思去喜欢别人。所以成家什么的,很难作想了。 本不作春风想,但能有春风一度,也是好的不是。笑~ 为什么会喜欢?记不清了啊,想不起了啊,但是看着了却就是会开心啊。 “咦!秦哥你回去了!” 秦禺落抬目循声看了看,迎面而来的,余满川是也。于是点头,“你去打工了啊。” “是勒,”余满川走了两步后又回过身走到他面前瞅他,并疑惑的抓了抓脸,“咋蔫答答的呢?” 因为被他拦住了,秦禺落只好停住脚步,看着他好奇的脸,看着看着,突然脸一垮:“鱼儿,我胸闷,我心里不好受!” “啥!”余满川被惊得背皮一炸,冷汗都出来了。在心里一个转弯之后明白了他是在盗取费同学的语录时,顿时跳起,“搞啥子扯扯哦!你不准学他说话!” 秦禺落幽怨,“鱼儿你嫌弃我……” 余满川一怔,被大变常态----简称大变态----的秦某给懗得倒退了五、六步,惊恐:“疯了?” “没有。”秦禺落神色一正,嘿嘿一笑,“逗你玩呢。” “晕死!”余满川绕着他走过,口中乱七八糟说着:“我走了……怪了今天……嘛回事啊……” 看着他一边说、一边走、一边仍是很不解的频频回望自己,秦禺落嘴角一点一点的勾起、勾起,勾到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一笑,哟唷,腰也酸了,腿也软了。好像真的是有点弱呢! 第10章 人莫缠我,我不缠人,相亲相爱,好聚好散---------------- ---------------------这是季淳风关于自身感情问题的十六字座右铭。 秦禺落知道这十六个字,而且很理解。明白所谓的相亲相爱,并非是凡人所理解的那样,而是要突破对词韵的幻想以直接看到字面的本质。相亲:KISS;相爱:H。 于是过了那一晚,双方都充分体现了对‘宾馆’一词的共同认识:春风一度。 秦禺落觉得,蠢蠢的余满川同学,凭着鱼的直觉,对事情也有一种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他说自己‘疯了’,给风字加了一个病旁,真正的恰如其分。 他就是得了春风病,只不过呢,清明过了春自去,几见狂蜂恋落花?* 虽然春天走了,并不是春天得的病就能走了。但在最容易出纰漏的那天早上他都能给整圆满了,后来的日子那就更是简单了。 风吹时,疏竹乱影。风过了,各自归位。 时间走了,秦老叔公的寿辰来了。 季淳风备了礼,要亲自去参与寿宴。 秦老在季氏企业中不能算是一个大股东,而是一个很小很小、拥有很少股分的股东。而就算是大股东的生日,季淳风也不见得会去。所以,这个秦老是特别的。 说是特别,但细论之,也很简单。二十多年以前,秦老还只是一个普通员工,父子两代都在季氏企业里工作。因为其安家之处距几所学校很近,而季家三个子女在大学以前都是在那些学校里上学,所以在平常工作之外,季父季母也托其代为照看一下子女。于是在嫌学校饭菜不好吃时,三人都会到秦老家去蹭饭。而秦老夫人与媳妇为了将就他三个王子、公主式的人物,还刻意去进行过厨艺深造。而因此,他们也就越发去蹭得勤了。 秦老说的算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也就是因此。 那个家庭,季淳风很喜欢。虽然因为后来读大学离开了本城,工作后也没怎么有时间、有理由去,但他很记得温厚的秦老夫人与小家碧玉似的秦家媳妇。还有平常但也平实的秦伯与其儿子。 虽然知道他们当年那么尽心的对待自己与哥哥、姐姐肯定有因为彼此身份的关系,但也不可抹灭其中肯定有慢慢滋生的真亲情。所以季淳风虽然不会刻意每年都去为之贺寿,但只要恰逢其时身在本地,那就还是会去的。 “唉对了,”在前去的途中,季淳风想起了一事,对在前面开车的人问道:“秦伯只说你是他的后辈,你们具体是什么亲戚?” 秦禺落在后视镜中看了看他,“我叫他叔公。” “叔公……”季淳风伸手抵着下巴想了想,笑起,“你……矮了我一辈啊!” 秦禺落暗自白眼他,“你是老板,冥冥之中自然在各方面都高人一等,人上之人。” “哈哈哈~”季淳风大笑,但笑声却突然戛然而止,三分疑惑、七分揣摩道:“人上之人,这词听来有点怪啊……” 秦禺落:……老板,你想多了……-- 寿宴很热闹。 虽然场地已是在某家很不错的酒店,但季淳风的前去仍然有使之蓬荜生辉的效果。 宴会散了以后,秦老问他要不要去家里坐坐,季淳风应承了。好像有一年多两年没去过了,有点小怀念那当年的旧模样。 一小时后,站在秦老家后院门口的季淳风感慨,“都变了啊!” 秦老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笑,“是啊,变了。” “我记得那儿以前是一排小平房,上次来它也还在呢。” “去年初被规划了。原本学校这一带都清净的,现在也热闹了,发展了啊!” “啊!想起,那块规划,是季氏负责建设的吧!” “是啊。”秦老笑他的后知后觉,“组织了专门的负责部门后,你就忘了?” 季淳风想想,一时间,好像还真忘了……捏下巴,笑,“大概是越长越蠢了吧,秦伯你也知道,我姐从小就叫我季蠢风。” “你就报复式的除你哥之外让所有人全都蠢才了是吧!哈哈哈哈~”秦老想起了当年的情景,笑得很舒畅。盈院盈室、苍老而不凋零的笑声中,竟然夹杂了一点不易被发觉的年轻声音。 这一点年轻的声音,不是老秦的,而是出自于刚走过来以坐在一角里喝茶之小秦的。 他虽然没忍住,但可以立马收声,默默的继续透明。 秦老继续道:“你们走了这么多年了,我们,特别是我与你婶,还是经常会想起你们常来这那时的情景呢。你哥现在还好吧?” “好。”季淳风点头一笑,“他与大嫂努力违法,不但小二,连小三都整出来了。” “哈哈~”秦老再次大笑。缓了缓后道:“有没有说什么时间能回来啊?这都走了十年了,再不回来,也不知道我这老头子还能不能看到他了。还有你说的那三个小小季,不知道与你们小时候像不像啊!” “听说与二姐养的那一窝差不多。”季淳风笑了笑,抚了抚老人的肩,“说是今年或是明年就会回来。秦伯你身体好着呢,说不定还能看到小小小季。” “哈哈~有你在,秦伯得返老还童不可,笑一笑,十年少啊!” “那敢情好,都三笑了吧,得再年轻十年,我想一想……”季淳风放远视线凝了凝神,突然嘴角一勾,“秦伯你知道为什么我对那排小平房很有印象么?” “哦!一时没印象了呢。” “我印象就深刻了。那个死二姐,她明知道我恐高,就经常把我哄到那些小平房顶上去,然后把梯子拿走来吓我,我不哭她就不放我下来,还经常把我忘在上面,弄得我现在对小平房都还有阴影。” “哈哈~想起了想起了,”秦老高兴得伸手拍了拍他,“然后升云知道了就会修理她是吧!” “对,修理,狠狠的修理。”季淳风抬手拢了拢头发,笑,“然后她就怪我,说我哥重男轻女偏心我,于是更加的想方设法套我去高处吓我,然后恶性循环。” “哈哈,你那时候长太乖,夺了她属于闺女应该有的被关心、被保护吧。”秦老笑着拽起他往屋里走,“算了,不回忆了,再笑下去,我这老头子就真要返老还童、头重脚轻了。咦,禺落在啊,那给我与你老板倒杯茶。” 季淳风:……你为毛会在…… 第11章 回程路上,秦禺落一盘子将车拐到路边然后踩停,回头向侧后排那个许久都对他保持着注视的人求饶了,“老板,我认错了行不行?我不应该偷偷听你们讲话,更不应该听了还要笑,你罚我工资吧!求你不要再这样盯着我了,我脸都要被你盯穿了!” “嗯!”季淳风被突然的刹车惊得回过神来,看着他茫然了一下,顿了顿,随即挑挑眉,“我又不是蚊子,叮你做什么!” 你那个字叫有眼无珠-- 秦禺落重新启车上道,“再盯,也办不到用眼神杀死我的。要是觉得心有不平的话,另想个招吧。” “哈哈~”季淳风叩了叩车窗沿儿,看着他眯了眯眼,“那你也说几件你小时候的糗事,我们扯平。” 秦禺落:“……” “怎么?这个比被罚工资还难?” “嗯,是有点难。小时候我不太记得清了,长大后又好像没什么可以与你那些相比重的糗事,怎么说?” 季淳风瞬了瞬目,“真的假的?骗我的吧!” “骗你是小狗。” “……这句话……” “我骗你,我就是小狗。”你考虑别人的话,就不会直接点么! 季淳风正要说话,电话响起,拿起来一看,接通聊了几句,让秦司机改变了目的地。 前一时的话题也没有再续起,他季老板闭着眼睛养神去了。 秦禺落舒了口气,心想你别再盯我就行,再被盯,说不定会一不小心开到沟沟里去! 天地明鉴啊!我只是从外院进屋去喝茶的,然后就顺带着听了一下,觉得好听,就没走了而已啊!你用的那些词、说的那些事,我不笑行吗!想着你呆在小平房顶上哭,为了不笑出声,我已经憋到内伤得都要吐血了,你还要我咋样? 原本的目的地,是回季淳风的住处。新的目的地,也是一个住宅区。 秦禺落在小区门口就看见了一个算是比较熟悉的人:季淳风的老友------徐恒。 进门停好车,季淳风下车拍了一下迎上来的人,“怎么!地址说那么清楚还怕我迷路?” “哪能!”徐恒呵呵笑,“我是怕你半路被美人勾走了,那就枉费了我的一番苦心啊!” 季淳风挑眉,“不就是让我来看看你的新窝么?能有什么苦心安排?” 徐恒摇头长叹,“为了请你来看,我做了一天的清洁,容易吗我!” “哈哈哈哈~”季淳风伸手攀上他肩,“那走吧走吧,我去看看有没有整出一朵花来。” 徐恒回头看着坐在驾驶室里没打算动的人,“小秦也来吧,眼睛越多,越能加重我这一天辛苦的价值啊!” 季淳风想起,回身对他说道:“一起吧,徐恒说要请在家里吃饭的。” 既如此,秦禺落也只好下车随着上楼去了。 对于徐恒,他虽然接触不算太多,但也还是很有好感。虽然已经是三十有四的人了,但却总让人觉得很年轻,会有这种感觉的原因,可能是与其那张贫嘴大有关系。 “小秦不用管鞋,你看你老板一脚就进去了。” “我一脚就进来了是因为知道你不会买鞋套或拖鞋。” “嘿嘿,知我者,蠢风也。我有双鞋的底有个莲花图,我还沾着红墨水试着步步生莲了一下呢!” 秦禺落:……难怪不得请人来看都要准备好久……-- 五十来平方米的一套房,被分成了一室一厅一卫一厨,还有一个小小的书房,简单而紧凑。与季某那房子,天壤之别。 四下大概瞧了一圈之后,季淳风在厅里坐下,“你以后就真在这定居了是吧!” “是。”徐恒接了两杯水给他与秦禺落,“R城那边的东西都卖了,回这来落叶归根。” 季淳风曲指在杯上敲了敲,斟酌道:“他……他也要回来落叶归根了。” 徐恒一怔,随即笑起,“那真是巧了。” “只是告诉你一声而已。”季淳风起身去厨房门口看了看,“你不是说有丰盛的家庭夜宴吗?在哪。” “冰箱里。” 季淳风拉开冰箱一看,晕倒,“原材料?你要让我们啃生的吗?” 对于徐某人‘家政败类’的头衔,秦禺落以前只是略有耳闻,但刚才进屋的过程便是使之深有体会了,所以现在的心境也是与季淳风一样的。但却只见其高深莫测的一笑:“等到要吃的时候,它就会熟了。” 秦禺落起身上前将冰箱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可就奇了。” “一点也不奇。”徐恒见了两人的情态,哈哈一笑。刚巧有敲门声响起,于是连忙起身去开门,同时回身笑道:“我不会做饭是真的,冰箱不会做饭也是真的,但是有人会做。” 看着端了一大盆子各种细致厨具与调料进屋的人,秦禺落了然了。 “你们好。”来人看着他与季淳风点头笑了笑,端着盆往厨房去了。 “徐.大.人,”季淳风走到徐恒身旁边,连笑带切齿的一字一顿道:“你.太.牛.了。” 徐恒瞬目一笑,“我请我邻居帮忙做下饭,哪里牛了?” “邻居?” “邻居。” “真是走狗屎运了。” “文雅!风度!” “那些都一边站去。我问你,知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嘿嘿,难道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知不知道他在本城圈里有什么名声?” “嘿嘿,难道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小心你输得裤子没底底。” “文雅!风度!” …… 看那两人在一边嘀嘀咕咕,秦禺落后退了两步,转到厨房里。 虽然知道每个人在面对不同的人时都会有不同的态度与状态,但只是知道与亲眼见到还是很不一样的。面对秦老、面对老友与面对情人、司机之类的之间,那人相差太大了,让人一时竟有点接受不能。 看着在厨房里忙的人,上前递送了他正要拿的一个小盆,“我稍会一点,可以帮点小忙吧?” 那人抬手掠了掠头发,看着他笑得极为温和且又清透,“可以啊。谢谢。” 这个人别说四通八达的季淳风会知道了,就连他秦禺落也知道:姓宁名琪,本城圈内最高品质的酒吧[黯烨]的现今拥有者,且据说牌技很好,好到一牌在手,全城无敌。 “淳风,”徐恒见只有他两人在厅里了,突然正了语气,拍了拍他道:“这世上没什么事是绝对的,凡事别一榔头打那么死,你看我这棵死树都要开花了。” 季淳风沉默了一下,随之笑起,“那是你命大,死过去又会活转来。”说着竟伸手揉了揉他头发,笑得很长辈,“本来还担心他若是回来了你会抽风呢,现在放心了。活过来了就好好活,宁店主人挺不错的。” “你这是什么动作!” “想把我手打残吗?不想让我吃这顿饭就直说。” …… 第12章 这一天,秦禺落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但声音却还记得。 “说,我是谁。”那边的人每字尽含笑,洋洋而自信满满。 秦禺落看了看天上的淡月,笑,“美人姓齐。” “哈哈,我就知道,换个号码打你也能听得出来。” 秦禺落:……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啊…… “半年多了,你居然一个电话都不给我打,还是不是朋友啊!” 秦禺落:……之前你也同样没有给我打…… “咦!怎的不说话呢?断线了?没啊……” 秦禺落听着对面好似因变化手机的位置而声音时远时近的话语,笑起,“我在忏悔。” “嘿嘿,该,凡忽视本人的都该忏悔。” 看着旁边有个矮台子,秦禺落走过去坐下,“说吧,纯闲聊还是有事?” “嗯……问下你过得好不好,还有……你老板。” “我,有点变化,不过也就这样吧。”秦禺落抬手提了提鼻根,笑,“说到老板,你就这么的念念不忘啊!” “那啥,没那个严重,但是……偶尔会想起……想起他睡着了时的样子……”那边顿了顿,突然转欢乐为悲慛了,“我好后悔当初没拍下来留个纪念哦!几次为了圆这个想法我都想要再回来一趟,但结果还是不敢。遗憾,大大的遗憾!” “那么有吸引力?”望天想想,没见过呢,那天,后他而醒…… “只可意会,难以言传。那个……你有没他以前情人的名单?我看有没有我所认识的,说不定可以曲线圆梦。” 秦禺落:“……没有。” 有也不告诉你,你的想法太扯了……要整一个季某人的情人大联盟吗?-- “噢……”那边哀嚎了一声,“是不是我走得太洒脱了,所以上天给了我惩罚啊!” 秦禺落揉了揉脸,“你这样也有惩罚,那他岂不得被凌迟?” “额……他还那样?” “不然还能哪样?” “也是。”那边顿了顿,哼哼一笑,“不过你不要忘了当初的约定啊,我还是不信他就无敌了。” “这个……”秦禺落沉吟了一下,轻缓道:“怕是不能了,我可能会换一下工作。” “咦!怎么?” “很正常吧,人哪有在一个坑里就蹲死的道理。” “嗯……”那边拉长了声音的应了一声,然后又是哀嚎,“噢!今天没有看黄历,这个电话打得太悲惨了!得到的全是坏消息!” 听到那边要滚地似的惨叫声,秦禺落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呢?你现在怎样?” “我!”那边静了静,嘿了一声,“我是菜籽命,丢到哪都能活得鲜鲜的。” “丢石板上呢?” “你咒我……” “哪有!丢石板上不就飞快的滚着走了么!菜籽有油,你滑着呢。” “哈哈,秦哥你快快变成钞人吧,我好回来飞扑你。” …… 待这样一个中长篇电话打完后,月亮都大明了。清凉秋,月色分外透。 秋为金为西为利,时令为乘天降肃杀之气,天地大收成,万物尽归藏。古人应时节之气而行应春赏秋罚之令,春来多褒奖,秋后多处斩。 秦禺落搁下电话,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秋月,觉得,他自己大概也快要被处斩了。 终究,还是发生了就发生了,回不去从前了么? 闭目仔细想想,像今天这样他去宾馆而让自己不用一同入住的状况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两次前?三次前?对,是三次前。想不出来那时候究竟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除了……除了秦老叔公的寿辰! 不就是听了你几件童年糗事么!值得这么疏远! 疏远……对,是疏远。感觉上,就是那种慢慢疏得远远的味道。不再同吃同住,虽然待遇依然优厚;不再打趣闲聊,虽然依旧经常前排后座。 你几件小事比老子与你上过一次床还值得介意是不是! 你他妈脑回路崎岖,感情思维怪异!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为什么见到你要开心!为什么要忍不住的想看到你! 濒临暴走状态的秦禺落停下脚步望了望天,只见到月亮上金光闪闪的飘过了两个字:犯贱。 对,就是犯贱。 看他看了近两年了,还是看不厌,此贱一也。 看他的情人看了近两年了,双手双脚都数不完,却还是好像很淡定,此贱二也。 依情就势、顺水推舟,床也上了,爱也做了,却还是伪装淡定的赖着不走,此贱三也。 犯贱有三,无耻为大。 你还想要咋的?难道还想要等他浪子回头一把?还要想与他长相厮守一把? 死了这条心吧你! 你有那大铁锹吗?挖得开三千英尺吗!你有那回魂草吗?救得活长眠不醒吗! 没有。 论模样,不说那个令其耿耿于怀的黎某人,连刚才打电话的那位齐华,也是过你之甚甚。 论情怀,如齐华所说,不信这十年里就没有人敢献宝,但看结果,必定是宝丢人残。凭什么你就认为自己能够与众不同而要一个有异于常的结果! 深呼吸,静下心气。秦禺落望天:季某人,其实,你是接受不了任何一个与你有过关系的人长久的留在你身边吧!可惜当初却又答应了,所以要疏远得让我自己走?但若是认为我本无心,那只要工资如常我又如何会走?所以…… 算你狠! 可是一想要离开,燎心如焚。 耳边刹那响起外祖父那古朴悠远的诵经声: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岂止烧手,简直是烧心烧肺啊! 佛说凡有比丘愿意烧一指以供佛者,即可宿债酬毕。可是我秦某某为你烧了这么多,却是越烧越缠重了。追究原因,我不是一个比丘,你季某某也只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烂人! 可是……其好像除了不是一个好爱人之外,其它方面都好,都很好…… 回到住处,秦禺落发现屋内感情气压有点低,顿时彻底头痛了。难道真是流年不利,连一贯欢乐无边的这地方也要隔段时间就来个薄雾愁云?! 费铮与余满川的房间门只是半掩着的,只听见余满川的声音道:“闷什么闷!大不了我养你!” 啊!小屁孩长大了啊!懂得养人了啊!只是……你打那点点工,养得活你自己吗?-- 秦禺落走到门边看了看,只见费铮老僧入定般的闭着眼坐在床尾,而余满川则在他面前揪着头发来回的走,于是曲指敲了敲半掩着的门,“出了什么事吗?” “秦哥!”余满川一见他回来了,如同看到救星来了一样,连忙跑过来拽着往屋内拖,“你帮我劝劝他吧,工作丢了重新再找不就行了!再不济也还有我呢。你看他现在这样,真是急死我了!” 秦禺落:……工作,又丢了! 话说这费某人,在工作上还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倒霉,那简直是倒霉到一种堪称为所向无敌的境界了! 秦禺落认识他俩还不到两年,就亲见其工作换了七、八个了。 学历证明丢失了,凭硬本领拼上去,被有学历、有本领的给顶了;几遭学历歧视后就造假学历,但后来假学历曝光了,于是又洗白一个;与余儿的关系曝光,洗白一个;被上司觊觎男色,再洗白一个……反正种种种种、千奇百怪的失业遭遇都能被他给遇上。每次都是刚做顺手就丢了,简直就像是受了某种诅咒一样。 “费铮你……”秦禺落戳了戳眉心,要怎么来安慰这个倒霉鬼才比较有力度啊! “我没事。”费铮突然睁开眼,笑了一下,起身到电脑前去看求职信息去了。 秦禺落看向余满川,眨了眨眼,余满川一脚踹到费铮的椅子上,“咋回事啊你!” “逗你玩呢。” “我掐死你!!!!!!!!!!!” 看着那俩在电脑前搏击与反搏击的扑腾成一团,时而尖叫两声,时而哈哈大笑,秦禺落后退、后退、再后退,轻轻带上门,长舒了一口气。 若不是自己还撑着一半的房租,怕是他们早就换廉价房去了。但这两只时常经济窘迫的苦命鸳鸳啊,很懂得苦中作乐。不错,很不错。 第13章 从S市到邻城的高速路上。 “老板,”秦禺落抬目在后视镜里看了看坐于后排翻文件的人,“可不可推荐一个人在公司里做事?” “哦!”季淳风从文件中抬起头看向他,“你说一下。” 秦禺落将费铮的状况尽量简单而全面的讲了一下,又补充道:“他工作能力挺强的,只是运气太糟糕了。我想试试看在有点熟人的地方能不能帮他转一下运。” “可以。”季淳风点头,“你让他来,我会交代一下,只要他工作上不出原则错误。” 看了一眼重新去研究文件的人,秦禺落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已经狠了狠心告诉叔公想换个工作的想法,但却遭到了置疑。这个他可以理解,毕竟这工作待遇是好,但是接下来的事他就完全理解不能了:据说季某前段时间去看望秦老叔公时还夸过他工作表现优秀,似乎言下有意长期留任。 谁能说下这是怎么回事?他季淳风的脑回路究竟是咋样的! 像他去看望秦老这事,秦禺落先前就一直不知情,以前从来没有每日行程有不通过他的状况,连这种将他闲在一边的特殊状况都出现了,还要他这司机干嘛! 于是决定趁着眼下这还有见面机会的情况,帮费铮解决一下当务之急,然后找个机会好好谈谈。 咱不玩猜猜猜了,你知道有点纠缠而想疏远掉,可以理解,不过就是有点绝情而已。你知道有点纠缠还要留下来又疏远,这也太残忍了吧! 但别看天天在一起,这个机会还真不容易找。 季淳风真正的空时多在家里,但那个地方,秦禺落有点怕去。而出门不是应酬就是在路上,也不是好好说话的场合。而且他还意外的总结出:在本城,季淳风会要他每晚都回家。而凡是出门必然同住在外时,就没再见季淳风有携过美人同住过。也就是说虽然知道有,但其实好久他都没有再亲眼见到过季某的情人了…… 如此种种种种,导致秦禺落不能理解他季某人了,完全的不能理解。 “喂!”季淳风看了看窗外,拍了一下司机座,“你走错了吧?这不是回城的路。” 秦禺落默然。 季淳风看着他的侧面,瞬了瞬目,笑,“你要把我拉哪去?” “湖边。” “做什么?” “洗脑。” 对后排的哈哈大笑秦禺落充耳不闻,认真开车。反正据说某人一会儿回去是没啥正事的要蒙头大睡,那就趁这个机会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把他那颗脑袋弄清楚。至少,要把其中的某些想法弄清楚。 “这个……”季淳风看了看眼前的一湖水色,再侧头看了看旁边的人,“这个只能洗澡吧!” 秦禺落抬脚踢了颗石子下湖,打起了一点点水花与一大片涟漪。“这就入冬了,你敢洗?” “你说你为什么把我拉这来,我就去洗。” 逗我玩吧你!秦禺落白了他一眼,“既然拉你来了我自然要说,你押个必输的宝是什么意思?” 季淳风也踢了一颗石子下湖,同打起了一点点水花与一大片涟漪。“我喜欢。” 秦禺落侧头。你还是绝情点吧,这个暧昧我受不了。 季淳风后退了一步,靠在车头上缓缓道:“其实我明白你今天想说什么。我知道这段时间有些改变让你很不适应,但有一些事让我更不能适应,所以……我知道状况有点奇怪,但一时半会在心理上扭转不了。” 秦禺落回头意外的看着他,“什么事你不能适应?” 季淳风望天,“很窘很窘的事。” 秦禺落:……你不要告诉我你动情了,那也太狗血了。 季淳风回目看他,“你真的连你小时候的事一点点都不记得了?” 秦禺落:“……骗你是小狗。”-- “可是我记得!”季淳风抚额,满腔的哭笑不得,“从你还在地上爬到十二岁时的林林总总,我差不多都记得!” 秦禺落石化。 “你知不知道你原本叫什么名字?” 秦禺落仍然木然中,“听长辈们说过,叫秦雨。” 季淳风点头,“对!还被我取了个叫‘晴雨表’的外号。所以你名一改,模样也变化大了,我就没留意。秦伯寿辰那天才知道你也叫他叔公,但我还是没太注意。后来与秦伯说起以前,一回头看到你在,记忆一下就拉到一起了。想不通后又私下去问了问他老人家,知道真的是你,于是我彻底晕了。” 秦禺落在他的话中慢慢地醒过来味来,“我们以前就认识?” “对。” “从小?” “对。” “是什么关系?” 季淳风笑喷,“那时候能是什么关系!” 秦禺落彻底回过神,然后直接被自己提的那个问题给囧到。 站了一下,默默走回车边,开门坐了进去,关上车门,靠在椅背上,想。 从小就认识—长大了变了+自己忘记了—重新见到了—都不认识了—自己喜欢上了—滚了床单了—他想起了…… 好像很清晰,又好像彻底乱了…… 季淳风走到副驾那边开门进车,侧头看着他缓缓道:“听秦伯说,你因为你父母突然去世的关系,十三岁以前的事都记不得了,但是我却还记得。那时候你经常会到秦伯家玩,我也经常在。虽然有一点年龄差距,但也还算是性情很合得来,感情可谓……很好。如果……如果没有那晚,就好了。” 秦禺落同侧头看他,“可凡事并没有如果。怎么办?” 季淳风默。他要是知道怎么办,就不会别扭这么久了。从来不吃窝边草,唯一一次,居然一啃啃回了几十年前的一棵!别人遇到这种情况,说不定会大赞青梅竹马,可是这状况放到他身上……就太不合时宜了。 “我想处理好,可是发现,似乎随便偏向哪一边都有一点难。” “要重新做好一点的朋友好像是有点难。”秦禺落回头看看车顶,笑,“做情人的话,你又觉得那个迟早是必然要分了的,到时候之间更是无情也无义了是吧!” 季淳风默认,过了一会,又补充道:“我也想过干脆恢复成原本的主从关系,但是我发觉在有些方面我会觉得有点怪,想让你回避。还有一种选择就是当做陌生人,客观上是可以,但主观上却还是拎不清。”说到这,季淳风有点无奈的笑了笑,“这段时间我都被这件事整得有点眩晕,怎么整都感觉不对,这大概是真正的报应来了。” 秦禺落想了想,闭目,“像我一样,把以往那段时间忘了就好。” 季淳风失笑,“哪能那么容易啊!” “如果……”秦禺落顿了顿,睁开眼看着他道:“如果你怎么抉择都觉得不好的话,那让我来四选一行不行?” 季淳风看着他,没吭声。秦禺落也不等他吭声,倾身过去在他唇上浅吻了一下,“无论何时,只要你想仔细了,要我走,我便走,绝不缠你。” 第14章 季淳风没有避开他的抉择表示。顿了顿,转身推门下车,靠在车边看了看湖泊那边的映水山色,拿了支烟点上。听到另一个人也下得车走近了来,于是收回目光看了看在面前轻烟缭绕,“你真的给我出了一个大大的难题。” 秦禺落站到他旁边,“那你说怎么办呢?” 季淳风无语。 这个难题,不是指你的抉择,而是你整个儿。 秦禺落望了望天空,笑:“面湖当天,我说句坦诚话。我对你有点留恋,是因为看你顺眼,现在看来,说不定起因还是因为有点以往的潜意识,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给扭成这样了。我对你还有感觉,所以我选择再继续下去,如果你对我毫无感觉,那我……好像也只有卷被子走人了。” “你这么坦诚我要怎么办!”季淳风垂目看了看在指间缓燃的烟,笑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后慢道:“以前……没感觉就不会把你拐床上去了,虽然好像很禽兽,但那确实也是感觉的一种。现在,不但是有感觉,而且是感觉很复杂。” “那我们就跟着感觉走一下吧。” “若感觉没了呢?” “那就算了。捆绑不成……夫夫。” 季淳风笑,“你看得开?” “嗯……”秦禺落闭着眼想了想,“估计没你那么看得开,不过也差不太远,否则看着你那多如过江之鲫的情人,我不早就吐血死了!” 季淳风抬起手支着下巴想了想,“好像……也是。” 秦禺落上前一步,反转那某某日的情势而把他压在车上,在面上贴了贴,笑,“想想那天你压我在墙上的时候是怎么问的啊,我不是也没磨蹭多久么!如此感性的决定,要听从你的内心。简单直接说,想还是不想?做还是不做?” 季淳风哈的笑出,“你这台词反串得……”抬手把他脸拨了过来看着,“我希望能够好聚好散,能不能做到?” “在一起时不瞎折腾,要分开就分手茶一喝,然后各奔东西?” “对。” 秦禺落眨眨眼,“不是这样的话,你认为还能咋的?” “……” “难不成你以为别人还要为你上吊沉水?太自恋了吧!” “……” 秦禺落疑惑的摸摸他脸,“傻了?” 季淳风仰头一笑,手指将烟一松,伸手将他一把抱紧,反差巨大的轻轻吻了一下,“那就试试吧。” 秦禺落眯了眯眼,回手抱过他,错过颈侧长长的暗舒了一口气。 既然你陷在左右不是人的状态下,我怎么可能帮你把心态扭转成朋友呢? 知道你怕人缠,但是这工程要是烂了尾的话,不用你撵也自然会赔得倾家荡产、情无立锥之地。 但是人没了情就一定会要死要活么?不见得,是会伤心,但伤伤心也就算了,我这之前不是已经决定要走了么,不是也没咋的! 所以我不骗你,骗你我就是小狗。 至于烧的东西,那什么,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本人,既是窝边草,也是原上草! “今天我把你拉来这,是想问问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我已经知道了。” 季淳风有点不理解他为什么会突发此言,于是有点疑惑的“嗯……”了一声。 “男子汉。” “嗯?” “大丈夫。” “你要说什么?” “说话要算话,所以你下湖去冬泳吧。” “……” 看着躺在床上满脸通红、浑身冒热气的人,秦禺落想去撞墙了。 本意是只想将将他的军,看他那颗玲珑脑袋怎么应对而已。谁知他默了默之后真的脱身近湖,咕咚一声就下去,害得秦禺落还以为他要去沉湖了呢! 季淳风听到他进房间,睁开眼看着他端着水站在门边一脸的表情变幻莫测,笑,“有药不给吃,什么意思啊。” 秦禺落走过,看他坐起,于是将药与水递给他,“如果天亮都还退不下去热,就去医院。” 季淳风将药一丢,喝口水一仰头,“天亮再说吧。” 秦禺落转身将空杯搁下,坐在床边看他,“我发觉你有时候真的有点蠢。” “可是这件事被我解决得毫无后患。”季淳风瞬了瞬目,笑,“男人嘛,只要不是事业上那些必然的应酬之话,那说话是要算数的,哪怕说的时候是因为一时冲动。” 秦禺落想了想,笑起,“那你还不算太渣嘛!” 季淳风回身躺好,望了望天花板,笑,“太渣了是有报应的。” “哦!能说说?” “嗯,”季淳风想了想,“以前遇见过一个人,相处时有时很……所以开始什么肉麻的话都说了,结果最后却兑不了现,只好被人打得满地找牙还自觉理亏,这种倒霉的事一辈子做一次就足够了。” 秦禺落默了默,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可怜之人。” 季淳风仿佛看到了他背后的圣母光晕,顿时晕倒,“喂!” “必有可恨之处。”秦禺落补上了后半句。 四目相视,一秒,两秒,哈哈大笑。 秦禺落扒了外套钻进被子抱住他,笑,“刚才吃的是西药,现在再发发汗,中西合璧一下。” “会不会南辕北辙啊!” “管它呢。” “额……你拿我当实验品啊?” “别乱动哈,不然一会就不单纯是发汗了。” “……”季淳风望天花板,笑,“怎么感觉今天我莫明其妙的就弱势了呢!” “别以为生病的人最大,”秦禺落嘿嘿一笑,“在不是特别心疼你的人面前,生病了就弱小了呢。” 季淳风默,抬手摸了摸他头发,“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具体。” “还不错,一直都在外祖父那。心情不太好,学业就耽搁了几年,常规的求学之路也就没走了,就陪他老人家读读书,写写字。成年后就来适应社会了。”秦禺落抬目看他,笑,“适应了几年,你的上一位司机走了,叔公想起了我,于是我就被推荐来了。具体就长了,以后说。” “嗯。”季淳风闭目。头有点昏,虽记忆还是很清楚的。 当年那时他应该是正在忙于高考,然后去R城熟悉新环境时,发生了一些事情,折腾顺畅后又是学业加上很多很多事情。似乎也有问起过,但得到的回复都是模糊的,以至于渐渐的就忘记了这个小朋友。但是只要想起了,那印象却是很深刻的。 突然的,有点后悔在湖边的那个决定了。 对他,似乎不管是否知道以往,都总是会一时冲动而做些要后悔的事情。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秦雨。” 没听到回应,季淳风睁眼看看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顿时默。 这人,比他这个病人居然还先睡着…… 第15章 心境,有点温暖。 身境,相当温暖。 意识一点一点的集中、活动,张开眼,在地灯加帘外透入的隐微光亮下,秦禺落看到了一对眉毛。 不是粗黑的那种霸气,也没有轮廓边角的锐利,更不阴柔。 仔细一看,其实也就是普通男子的眉毛,用个英挺都算是褒奖词…… 为什么要想这么多,不就是一对眉毛么……-- 目光一垂,看到了整个脸,但因为太近了,反而有点看不明白,只是那相对局部的双唇倒是很具有焦点性。 好像已经不发烧了,只是嘴唇微微有点燥,有点红。 人说薄唇者薄情,他唇不算太薄,咋情就薄成那样了呢! 若说他真薄情,他对长辈、朋友又都够情份得可以,连自己这个十多年前的旧人都可以大为心软纠结一下,难道是情人这一项与他天生有仇?抑或是他曾被人骗财骗色骗了贞操? 这个历史遗留问题真是很麻烦啊! 秦禺落闭目,抬起手滑进头发按了按头皮。 在这个记忆里的第一次看见他,就觉得他很好很贴心,难不成是从小就暗恋他?如果真是,那自己这个历史遗留问题也有够麻烦的了。 突然想起一件事,微微侧身向后,离远了一点再看他。 一秒、两秒、十秒、半分钟,终于使了个大劲才回了头。 噢,齐华啊,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大的遗憾了啊!不拍下来我都要后悔! 醒的时候一副人若是说地球是圆的他就要问圆周率的样,睡的时候就是人说鸡蛋是方的他看到满月也会说是方的的感觉。总之一句话:这人睡得真是太蠢才了! 秦禺落翻身要起来去外套里找手机,但不料想身上的衣服被某人给压住了,这一扯,某人醒了。 季淳风侧头看了看床头上的钟,“起这么早啊?” 秦禺落看了看,是有点早。反正打算的事也没法实施,索性重新躺好。 侧过头看他,有点病后的倦态,不是特别的精神,与其平常那懒散散的调调倒是非常搭。而且眼里因为少了点平常的明亮锐利,看得人心里分外的柔软。 秦禺落闭目。好吧,他承认他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了。-- 见他突然闭眼,季淳风乐了,“干什么呢?不是看得挺好的吗?” 秦禺落一翻身抱过他狠狠的亲了一下,“就是看得太好了,看得本人春心萌动。” “秦……”季淳风顿了顿,道:“你现在的名字其实我也叫得不多,重新叫你秦雨行吧!” 秦禺落无所谓道:“随意。” 季淳风瞬了瞬目,“在一起时不瞎折腾,要分开就分手茶一喝,各奔东西。你确定?” “确定。”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算数。” 秦禺落默了默,抱着他的手箍紧,温温的一字一顿道:“我会像你一样算数的。” 季淳风看了他许久。突地就笑了,倾身在他颈上咬了咬,“你不能欺负病人。” 秦禺落眯了眯眼,“你这病人太唧歪了。” “你去医院听听,只要不是哑病,那就没有病人是不唧歪的。”季淳风笑了笑,恢复了平时的明亮,手伸进他衣服里摸了上去。 今天早上看来是真的不得善了了。 秦禺落没想过要拒绝。若是上次是个意外,那么从现在开始,就正式步入情人生涯了。只是有点担心,“你病后作业,会不会出现眩晕状况?” “你也太小看我了。”季淳风在他耳边轻轻一蹭,笑,“如果有任何疏忽,你尽可以辞了我。” “虽然不会全心全意的的爱你,但肯定能全身全力的爱你。” “嗯……上次试出来你有感觉的地方我记不太清了……有的问题你再回答一次?” “你不回答啊……那我慢慢摸索吧,就是你不要着急才行……” 以上种种,全是季某人早间病后作业之中的零碎话语。 秦禺落觉得,没有人是生来就能这么流氓的,肯定没有。所以幸好自己是把以前忘记了,要不然现在肯定会心生悲凉:你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反差感多不美! 人生,就是一半要以悲剧的眼光去看待,一半以喜剧的眼光去看待。 所谓的花心,其实就像武术一样,也要分很多流派。 一种是身心分裂型,身体上还是忠贞不二的,但心情上却是经常心猿意马。 一种是精神分裂性的,心里一会想着我要好好过日子,安安稳稳过日子。想的这时候,是真心的,但一转过身面对诱惑时,却是又花得不由自己,一头就栽进去了。 还有一种,是扛着寻找真爱的大旗于肉色场中纵横往来。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而他季某人,以上的统统都不是。 他可以夜夜不同人,也可以在有固定情人时就收回平时乱踩的脚。 无所谓情不自禁,只要一开始确定你是认真说NO而非情趣,就会松开手大家拜拜。 会找情人,但不会抢情人,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如果需要,会给你钱花。如果想起,会给你送花。如果你要走,他会在屋子里转转,帮你看看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有拿。 对他来说,这个状态不是一时情趣,而是一种生活、一种人生。 如果不是还存在有欲望的话,他神仙了都! 秦禺落望天,以前是没有想过会真的在一起,所以很多问题也都没有想过。现在认真想了,这样的人,他好像也有点找不到下锹之处。那么就只有以所了解的方面而调整出一个最融洽的相处方式,好像也只有这么着了。 但是,就这样单纯的将夙愿了了,等热情过了,他就真从心境上解脱了也说不定。 人生,就是一半要以悲剧的眼光去看待,一半以喜剧的眼光去看待。 第16章 季淳风----季氏现任大老板,要倒台了。 这一个流言在短短的几天之间,几乎淌遍整个总公司,就连门口的保安兄都被淹了。 “小秦你与老板最接近,近来有听到什么消息没?”保安兄走到在门边椅子上晒太阳的秦司机旁边,以比寻常音调略低的声音及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秦禺落翻了翻手上的报纸,同样以不经意的语气反问,“哪方面?” “据说老板的大哥要回来了,是不是真的?” “办公室都让准备了,还能有假?”秦禺落就不明白了,这明明是一个很正常、未遮掩的事情,怎么在背后面就会衍生出那么多的弯弯绕啊! “听说老板的大哥都走了好多年了,从没有回来过啊!” “嗯,有这说法。” “这一回来不就既嫡又长了!老板的日子会难过吧!” “……”你最近看了皇位争夺片吧! “据说老板的大哥有两子一女,而老板现在连家都还没有成,这对老板不利啊!” “……”还是皇位争夺片。-- “好多电视剧里放了,凡是海龟回来的,都要把原本的弄个底翻上,也不知道季氏以后会咋样啊!” 这个靠谱了。八成公司里的人大多都忌着这一项呢。 秦禺落想了想,伸手拍了拍他,“放心,你看好你的门,我开好我的车,没咱们的事。高层不容易动,底层不上眼,新老板要安插亲信或是烧烧上任火,都是会冲中层去的。” 保安兄想了一下,点头,“好像也是。” 季家在季淳风这一代,有三个子女。长子季升云,次女季悦,季淳风是最小的一个。 据说季升云在十年前就带着娇妻漂洋过海去看外国的月亮去了。公司里,前几年上一辈还管点事,最近几年都尽是季悦夫妇镇边关,淳风当家坐中原,江山基本还是很稳的。这下子季家老大要回来了,势必要大大小小的变动、改革一下,这也很正常。 秦禺落完全不操心季淳风的处境,一是也操心不了,二是从叔公寿辰那日旁听来的童年中感觉出,那两兄弟的感情挺好的。再说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就是争了,也不过就是一点权、一点钱,绝对要不了命去。 有命在,那就行了呗。 关系虽然变了,但职位方面季淳风没有提说什么,于是他也就顺其自然的继续司机着。 改变的是:原本的同吃同住说的是经费上的,现在的同吃同住说的是事实上的。 他,八成可以堪称为季老板有史以来的最贴身情人。-- 在餐厅里午餐时,季淳风看了看对面的人,“你说,若是我不在公司里管事了,要做点什么好呢?” “……一时说不好。”秦禺落抬目看他。难道,真的要倒台了? “还真是一时说不好。”季淳风放下餐具,端起水喝了一口,指腹摩了摩杯面,“今天就这事我想了一上午,才发现这人生追求还真是贫乏。一旦若是打破了现有格局而空出时间来,居然感觉着就无所事事了。” 秦禺落默了默,吃下一块菜,“我还以为你会更加专注于风流事业。” “哈,”季淳风笑了一声,看着他挑了挑眉,“我再专注,你能受得了吗?” “咳……”秦禺落被噎到。 面对家里老大的归来,季淳风有亲自去接机。 原本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着,待要接的人出来了,老板位置已摇摇欲坠的他起身,手揣在裤袋里不急不忙的迎了过去。不过因为好像纯粹只是意思意思的迎一下,所以在对方已经跨过小半个大厅时,他才走了不到两、三米。 “是淳风吧!”手里抱着一个大约只有一岁的婴儿的季夫人笑得非常大方,“好多年没见,你模样变化不大啊!” “哪里,大嫂你才是青春去未远,母性更增辉。”季淳风抬起右手伸指勾了勾小侄儿粉嫩嫩的下巴。若是换个同龄对象,那这动作绝对是调戏。“这一个长得像嫂子。” 季夫人被他说得笑出了声,伸手拉过个儿最高的一个,“季清最像你哥。快,与小君一起叫叔叔。” 大姑娘与小小子听妈妈的话,一起冲着季淳风甜甜的‘昂可’了一声。 季淳风表示收到的笑着一个拍了一下,随后侧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季升云,“大哥。” 季升云伸手按了按他肩,“变化挺大的。” “彼此彼此。”季淳风笑着回拍了一下,转过身向厅外走去,“走吧,爸妈还在家里等呢。” 季淳风回季家老宅去了,秦禺落想了想,打算去已经有些天没有回去过的同租屋看看。 费铮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在季氏选了一个最擅长的职位,尽量不渎职。而且有了老板的一句话,也没什么人给小鞋,很顺当。这世上,论实际了,还就是这样。 秦禺落实际上是彻底搬出了同租屋,但还是没有退租。换别人同租,未必能坦然接受那对苦命鸳鸳的关系。费、余二人若是全租了,经济压力又会加大。看费铮的意思,也不愿意将余同学扔进廉租房去。 人生无处不坎坷,秦禺落觉得在并没有危害自己的情况下,搭手相助一下,也是应该的。 因时不凑巧,费铮与余满川都还在外面刨生活,所以他回去时屋里空着,一个人也没有。屋子里倒还是满整洁的,没有成真的狗窝。回到他自己的房间,以怀念独身的心情睡了一觉。 这段时间的有情人日子好不好? 秦禺落可以很干脆的说:好。除了睡不好,其它都好。而且若是能抱着‘今朝有酒今朝且醉,明日无米明日再说’的心情去过,那就真是好得不得了。 季老板那个好情人的名头,不是风吹出来的,那是众多的过去式情人一起刮出来的。除了一开始的时候话说得狠了点,其后一般是不会挑那些伤感情的地方去踩。毕竟一起生活要的是和谐气氛,而不是苦大仇深。 这一睡,他做了一个在记忆中从来也没有做过的梦: 只看见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根木棍,在有点沾沙的地面上写着字。 写得很认真,但是似乎因为工具不顺手加上功力有限,所以出来的效果确实不怎么雅观,笔画越简单的字写得就越散。 过了一会,写好了。于是他拿棍头点着字对旁边一个更小的小男孩说:“看见没?这两个字就叫[秦雨],就是你。” 更小的那一个小男孩蹲了下去,抱着膝盖聚精会神的看着那两字,好半天后,抬起头望着写字的那个疑惑道:“为什么后边的那个字那么斜斜的?我看外祖父写字,都正正的呢。” 拿木棍的小男孩噎住,好半晌都没有说出个一二三来。最后,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飘起的毛毛雨,好像是顿悟了,于是手中木棍向天一指,“你看,春风一吹,那雨就斜了。所以我季淳风写的雨,那当然就是斜的了!” 第17章 正在观赏‘春风吹斜细雨’的秦禺落,突然被一阵狂风掀起巨浪般的力道摇醒。 “秦哥,秦哥!”余满川对他是连拍带摇。 秦禺落睁开眼看他,半清醒状态的叫了他一声,“鱼儿……” 余满川再拍拍他脸,“起来吃晚饭了。怎么睡这么死?在门外叫了两次你居然都没动静!快一点,大冬天的,一会菜就冷了。”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出去了,秦禺落坐起身,拍了拍后脑。刚才那个场景,是真梦还是想起?有时间找某人证实一下,如果他还能记得那么清楚的话。 将那场景再想一次,忍不住哈哈一笑。还蠢呢!那么小的时候就会讲歪理了。 起床后去洗了洗脸,待到坐下时,面前的桌子上已经被在厨房与厅里反复跑的余满川摆了好几大盘菜了,而立锅掌勺的费铮也解了围裙走了过来。 秦禺落拿起筷子挨个儿尝了一点,很感慨,“一段时间没在这边吃过饭,费铮你手艺好像又进步了。想想才认识你们那时,你弄的东西那是连小强吃了都要蹬腿的。” “啥话!”余满川不认可的抗议,“我从认识他起就一直吃,又没事!” 秦禺落嘿嘿一笑,不作声了。说出来有可能会遭遇撤菜惨况,于是腹诽之:那证明,你比小强更强。哈。 费铮从屋角里拎了几瓶啤酒出来,“一直想谢谢秦哥你帮忙操心工作的事。今天先前不知道你回来了,所以也没什么准备,将就现有的,只能算个心意吧!” “很不错了,难不成你还想整个满汉全席!”秦禺落看了看正在拿杯子倒酒的人,笑,“怎么厨艺月月都在见长,这喝酒非要杯子的德性你就改不了?” 费铮笑着将一满杯推到他面前,“前者有需要,后者不必要。” 余满川拿了三个碗出来搁菜,递了一个给秦禺落,“以前秦哥你是偶尔不回来,前段时间是天天都回来,这段时间又彻底不回来,咋回事?” 秦禺落默了一下,抬手拍了拍他,眯眼笑,“人生的玄妙就在于它总是会有变化的。 吃过饭,回屋打开电脑。因为季淳风那儿不缺这东西,所以也就没有拿。 上游戏看了看,感慨颇多。 季某人在游戏里的那个‘雨露均沾国’在前段时间崩了,非为外人所破,而是内部原因。一个游戏玩上一年多,又是他要求的那种精严玩法,所以部分人倦了,也有部分人现实状况发生了改变。在战斗力退减到不足以称霸一方时,季国主他一个通告出去,解散了。 解散之后,原本已无意游戏的成员就彻底退出了,兴犹未尽的又成立了一个新国,雨露均沾成为了过去式,净雨纯风这个ID也没有再在那里出现。短短的一年半时间,让许多事情都沧海桑田了一把。 看了看新闻,听了听音乐,无聊了,秦禺落关了电脑走出房间。 费铮与余满川正窝在厅里的沙发上看功夫片,费某抱着余某,余某抱着毛毯。沙发前放了一个电管烧得红红的电取暖器,映得那一团分外的温暖。 秦禺落靠在门边将这场景看了一会,开始想念那个季某了。 拍额头。以前还不是这样看了一年多都没咋的!变相的由奢入俭难? 季家老宅今天的晚餐,也是非常的丰盛,丰盛到几近于秦禺落说的‘满汉全席’。 虽然季升云一家是上午就到了,但为了先休息一下,加上季悦夫妇要下午才能回来,所以洗尘宴被安排在了晚上。 虽然季家也算是一大家子,但是由于平常都各奔东西而各有住所,所以能聚在一起的时间一年也不过两、三次,这还不算季升云。 说是休息,但实际上却是没有人休息。 季淳风的大嫂殷苹是季母闺密的女儿,也是老太太原本的干女儿,所以婆媳俩感情一直很好,多年没见更增情浓,从半下午时就开始家事、儿女事的谈得甚欢。季升云被季父叫书房去了,也是半天没见出来,估计同样话很长。两个大点的孩子在院子里撒欢,小的则由佣人看管着。而季淳风,则占着太阳能晒着的那个沙发上跷着脚随手翻着一大叠各式各样的报纸。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季悦一家的到来。 季悦手中抱着从佣人那接过来的最小的侄儿,一边走向儿时的姐妹一边逗着手里的小孩,向殷苹笑道:“你真是什么都要比我能吗!从小就人缘比我好,成绩比我好,现在变成我嫂子不说,连孩子都要比我多生一个!” “不是有意,纯属意外。”殷苹起身接过扑向自己小儿子,拿纸巾抹过其嘴角因为这段时间长牙而常流的口水,笑道:“妹夫与宝宝呢?” “在院子里呢。”季悦随着说话,视线在屋里走了一圈,招呼了一下季妈妈之后直接就走向了坐在一边的季淳风,站在他面前哼哼一笑,“对我视而不见?” 季淳风向后一靠,抬目不抬头的看着她,悠了一句,“岂敢。” 季悦俯身,表面上笑靥如花的切齿低语道:“你小子的某种名声近几年飘得远在千里之外的我都有所耳闻了,小心惹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季淳风瞬目一笑,“有你收尸,我不怕。” 季悦沉默了一下,左脚一移,搁在其某只未跷之脚上不动生声的碾了碾,“要是你敢因那些而让爸妈白发人送你黑发人,或是活不上六十岁,我都肯定会让你抛尸荒野。” “小悦,”季母在后面说了一声,“你嫂子有给孩子带礼物,把孩子叫进来,让他们自己选。” “好。”季悦以愉快的音调应了一声,回头看着季淳风很有深意的笑了笑,转身走了。 季淳风看了看自己刚才饱受苦难的右脚,啼笑皆非。 现代因为家庭聚会很多就只是在餐桌上时,所以什么食不言、寝不语那一套早就抛没了。 七个大人、五个小孩的晚餐,热闹得非同凡响。叽叽喳喳一片,全是家常话题。 晚餐时间吃得长,大家又基本都是奔波一天的人了,饭后就说到了安歇。季父叫住了季淳风,“几个小孩子平常都是与他们爸妈分开住的,这里的房间不够,你去城里住,把你的房间空出来给孩子住行吧?” “那怎么行!”季悦笑着反对道:“好难得一家人聚齐,淳风他就算躺沙发也不能走!” 季淳风站起,到门边拿过外套回头笑道:“沙发我可躺不来。那我先走了。”说完一改平常悠缓的步伐,转身就出门去了。 “淳风!”季悦起身追了出去,到院子里的车边才追上,拉住,“臭小子,你跑这么快做什么!” 季淳风回眸一笑,“找情人。” “死性子!”季悦气恼的拍了他一下,“爸妈不是也接受你的个性了么!你不会适当的融洽下?” “爸让我走我就走,这不是很好么。”季淳风拉开车门,拿开臂上她的手,“进去吧,你没穿外套。” 季悦看着他上车,也没再拦。顿了顿,敲了下窗玻璃,待他放下玻璃后说道:“记得我下午说的话,收敛点。” 季淳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点火,开空调。窗玻璃升到一半时停下,看着在车外抱着手臂仍未转身的人,边想边说道:“二姐你也知道,我能全权接管企业,不是爸多看重我,主要是因为他身体不行了。现在大哥回来了,在这些方面我也并不想要任何勉强得来的东西,所以以后有很多变化是肯定的。这之中,你不要太过干涉。” 说完就等着,直到看她在沉默了一会之后点了点头,才油门一踩走了。 季淳风平常开车的时间不多,有点生疏加上又是需要仔细的夜路,所以回到城里的住处时,精神有点疲倦。扔下外套,略为洗漱了一下就直接进卧室去了。里面居然空调还有开着,虽然调得不高,但相对外面来说暖多的。 懒得开灯,掀开被子就躺了进去。但是一翻身,手居然碰到了一个人,惊讶,“秦雨!” “嗯……”秦禺落虽然应了,但并未清醒过来。 季淳风伸手摸了摸他头发,“你不是说回同租房那儿去了吗?” “那儿晚上冷,不好睡……”秦禺落还是没完全清醒,说着翻身又睡了。 季淳风默了默,笑了一下。移到其刚才睡暖和的地方贴着他背,手从他腰上搭过去抱住。 冷的地方不好睡,天下公理。 第18章 一身冷汗的醒过来,然后秦禺落想了想,觉得很黑线。 定了定神,才发觉身边的状况与入睡的时候有所不同。略为想了一下,然后决定伸手去摸索一番。顺着手臂、肩头、颈部、下巴、嘴唇、鼻子、眉毛一路子摸上去,嗯,与梦里见到他的那时候感觉起来差别很大啊很大,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正感慨间,只听得其嘿的一笑,“摸什么摸?难道还会有别人?” 秦禺落:……只有你才有可能弄不清楚旁边躺的是谁!╰_╯ 不过算了,这么伤感情的话还是不说了,换一个话题,“没在老宅住吗?” 季淳风伸手按开墙脚的地灯,就着柔和淡微的光线看着他道:“那儿晚上冷,不好睡。” “哦。”秦禺落完全记不得自己在前半夜的迷糊状态下说了些什么,而且城郊的晚上冷一些也很正常,所以反应极为正常且平淡的应了一声。 这状况弄得季淳风感觉很是失落,于是啪的关灯,继续睡觉。 过了一会,秦禺落试探道:“你还醒着?” 季淳风表示还醒着的嗯了一声。 秦禺落斟酌道:“你……还记得我以前比较害怕的东西是什么没有?” “我想一下。”这话题有趣。季淳风在暗黑中闭着眼想了想,慢慢的嘴角越挂越高,话语间的笑意萌发得那是如雨后的春芛,“我若说了,你说不定会觉得我是在抹黑你。” “你说……”-- “你那时候有点胆小,特别是几岁的时候,怕的东西好像不少。”季淳风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令我印象深刻的是一种什么虫,因为那都被我二姐当成是你的弱点来抓了。” 秦禺落沉默了一会,呻吟,“原来是真的……” 季淳风好奇了,“什么真的?” 秦禺落侧过身埋头枕间,“我刚才梦到两个小孩在小平房顶上流泪眼望流泪眼,哆嗦人对哆嗦人……还有一房顶的那什么虫……”苍天啊,这是什么事啊! 季淳风笑出了声,“哈哈,那是因为二姐欺负我时你总是去找我哥通风报信,惹到她了,所以她捉来吓你的。”说着转身抱过他,满是柔情蜜意的调笑道:“后来我哥大学走了,在二姐的淫威之下,有几年我们那叫一个同甘苦、共患难啊!” 秦禺落继续黑线,“那你有没有说过你季淳风写的雨字,那就是斜的?” “这个……不清楚了,不过八成有说过吧!”季淳风重新按开灯,半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看着他笑道:“说是都记得,是一种有点夸张的说法,毕竟这么多年了。但明显一些的事,都还是有印象的,要不要我给你讲?” “……”秦禺落想了一会,摇头,“还是我慢慢想吧,你讲了我就不知道哪些是你说的,哪些是我真想起的。” 季淳风想了想,点头,“也是。” 昨晚吃的接风宴不清淡,觉得口渴,于是季淳风起身去接了杯水。回到卧室,手肘拨开一点窗帘斜身靠住,从尺余的拨开处看出去,时间离天明也不远了。回头看了看见坐在床上正支着头出神的人,没有去打扰他。 重新想起,没什么不好吧! 那时候的快乐现在想来依旧是快乐,那时候的忧伤现在去看却未必就是忧伤,这也许就是人为什么对童年总是很向往的原因。 秦禺落与季淳风之间的关系,存在得有点特别。 面子上季淳风仍是老板,他也还是司机。里子上却是每晚基本都是一床上睡的。 往远的看,他们是儿交。往近的看,他们是情人。 秦同学明知是坑还要跳,季同学挖坑埋了自己年幼时感情最好的一个小朋友。 这一大串的关系与心理,若要去细理的话可能谁都晕,所以在平常时,就谁都没去管它了,就依着眼下的状况,得过且过。 面临年终,诸事颇忙。 季升云虽然回来了,也在公司里上班,但似乎是还处于了解阶段,所以一切都如往年一样按部就班的在进行,并没有什么变化。 由于人员往来繁杂,所以秦禺落偶尔也会做点分外之事,比如接送一下从外地前来总公司的人。 在某天,秦禺落送走某位分公司的管理人员之后,在看到两个看来是刚下飞机而走进大厅的人时,禁不住抚额长叹:这人生啊…… 他已经在与季淳风外出吃饭时遇到过N位季某的旧情人了,有些他认识,有些他还不认识。知趣的招呼一下就走了,不知趣的还有要求加个座位共餐的。 虽然季淳风不会让场面难堪,但这种情况多了,那真是人神共愤! 因为这件事,他忍不住去找费铮学习掌勺这门技术。中午免不了的话,也至少早晚不要去外面吃饭! 而今天,他又遇到一个,而且貌似还是比较强大的一个。 虽然过去已经差不多快一年了,但他对季淳风曾经那个反常举动还是记得的。 虽然说为美人纡尊降贵之心可以理解,但经过近两年的逐渐了解与近段时间的朝夕相处,他觉得季淳风还不算是那种美人手一招,脚底下就开始飘的人。所以眼前这个人,对季淳风来说,总是有点那什么不同的地方。 究竟有什么不同,他不了解,但想了解。 想了想后走了过去,招呼住旁边那位相对来说熟悉一些的人,“林兄,还能认得吗?” 林澜停住脚步,看着他微微想了一下,“你姓秦?” “对。”秦禺落看了看他旁边同步停下的黎沐,“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林澜将行李放下,空出手来与他握了握,笑道:“出去旅游了一圈,回来过春节。” “哦。”秦禺落表示了然的应了一声,缓了一下再说道:“你们有没有让车来接?没有的话,我正好回城,可以一道。” “错了班次,没有车……”林澜停了停,转过话头问道:“你一个人?” 秦禺落笑,点头,“一个人。”说着再看向黎沐,“如果可以,非常高兴能送你们回去。” 黎沐注视了他一下,随之点头,“那就多谢了。” 林澜对季淳风心存忌讳,但对他这位季淳风的司机却是有气性相投之感。所以一路上气氛很好,相谈甚欢。 到了两人的住处,林澜拎着行李先进屋一步,黎沐对他又道了一次谢。秦禺落见他要走,连忙拿过笔与便笺写了一个电话号码递给他,“这是我的电话,有些事我想向你请问一下,如果你愿意。” 黎沐伸手接过便笺,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目送他进屋后,秦禺落回公司了。 对于这个举措的好与不好,或是最终黎沐约不约他,他为了不加速衰老,尽量着不去作任何猜测。 凭心而为,然后,好像也只有随它去了。 第19章 对于秦禺落这人,黎沐只在年初的聚会中偶尔见过几面,算是小有印象。不过当时的感觉是此人与林澜一样,缺筋少脑。但机场一见,却又是另一番感觉。 不过换念之,这就像林澜在摆场面时也会有倜傥的一面那样不足为奇。 但是……黎沐翻看了一下那张便笺,这个东西就有点奇怪了。 走到约定的地点,黎沐看见他已经在座,而服务员刚刚把其点的饮料送过去,看来也是刚到。 相见—招呼—坐定—点饮料,一切预备程序走完之后,黎沐看他似乎有点进退两难的不好开口,只好说道:“既然我来了,秦先生有话尽管直说。” 秦禺落抬手按了按眉骨,“我突然觉得,按我的想法,那今天这话题不论怎么开都是很失礼。” 纯私人问题,脾气大点的说不定会拂袖而去外加讽刺两句。虽然这位黎沐看起来很君子,但这不能说明整出今天这个见面的他秦某人不具有痴傻性。 黎沐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想了想,说道:“那我来问吧。你想谈的是不是与季淳风相关?” 见他点头,黎沐放下杯子,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他道:“我与他只有过一种关系,而他是什么生活状态,想来你也应该是知道的。你莫非要一个个的去了解?” 秦禺落摇头,“你是不一样的。” 黎沐沉默,过了一会缓道:“我会联系你,原因是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我与秦先生你没有交情,之间有关联又大概会造成你想与我谈谈的原因,就只有可能会是他。于是我很奇怪,我与他开始相处是八年前,分手也已经六年了,然后至今可以说是除偶遇之外就毫无联系,所以按情理来说,无论什么事也应该扯不上我了才对。” “嗯……”秦禺落想了想,说道:“其实,若要我很简捷明了的说明白具体要问什么,我觉得也没有词句可以表达得周全。所以我就说说我的想法与动机,你看可以吗?” 黎沐点头。“当然可以。” “以前有一个人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可能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块和氏璧。我就问他那季淳风的和氏璧在哪里,他说这个人就算有,也是在埋在三千英尺的地下。”秦禺落顿了顿,继续道:“我与季淳风从小就认识,中间断了联系很多年,然后又阴差阳错的在一起了。我是希望能尽量顺当长久一些,但以他这么多年的作风来看,我似乎又不能太过于这么去想。他的身外之物我并不稀罕,而感情的良好延续需要交替,长久的单行,终究是会偏离的。所以他的那块宝,我想找一找。而在重逢的两年里,我就看见因为你,好像闪现了那么两下。所以在前两天巧遇,才会生出想了解一下的想法。” 听他说完,黎沐垂目想了一会后看看他,“也就是说,我那两年是一个有闪光点的失败前例,所以你这是打算先了解,再改造,然后重启动?” 秦禺落:“……” 看看他的神情,黎沐突然笑起,“你不用觉得尴尬,人能随时、随地、随事都能优雅得起来,那只是局外人的想像罢了。秦先生为人坦诚,我也不好意思只说场面话。”黎沐垂目想了想,说道:“其实人最不能审视的就是自己,更别说自己对他人的影响了,所以究竟为什么他看我要不一样----如果真是的话----应该由他来说才最准确。”轻微的顿了一下,笑道:“虽然我无法给你的明确的答案,但是你既然有心,那我可以谈些别的。” 相约是在午后,相别是在黄昏。 告别后,秦禺落上车并没有即刻走。 看着开车先一步离开的人,他在来之前就已经能确定这个人有多不一样了。 这两日因为那个递便笺的举措,想起了要去了解一下此人的生平,因为其在本城也算是一个人物,所以信息得来并不太难。而在其人生简历之中,八年前的一个业余马术大赛冠军的头衔分外的醒目。再一查大赛地点,R城。 他当时就觉得,他大概知道了某种让季某人会抓狂的东西。 黎沐说他季某人对感情这个东西看得不怎么重,所以越看重他的人渐渐的就会越受不了他。这种彼此间感情观念的差异当年是费尽心力也没能将其协调过来。可能方式有失当,但确实是全心全意的。若是其稍有转移,若不是其最后决心要掰的去劈腿,那也不可能形成后来的结局。 于是秦禺落好想拽着那季某摇:要是真不看重的话,你怀念什么!要是看重的话,你潇洒什么! 不要告诉我真的只是得到时不珍惜,使劲掰了之后又来挽惜!这叫脑抽! 又想到先前与黎沐的某些对话。 黎:“与你论和氏璧那个人,也是他的旧人?” 秦:“嗯。” 黎:“你真的很强大。” 秦:“……” 于是,难道他秦禺落也脑回路异常了!齐华曾经准备的季某人旧情人大联盟好像正在由他来完成,差别只在于齐华是为了照片,而他是为了了解。当初居然还觉得齐华的想法太扯了,再扯也没有他现在这么扯吧! 而且,若是那林澜知道自己对黎沐谈‘他对季淳风不一样’,肯定会架起导弹轰了自己。-- 晚餐后。 季淳风见秦某人坐在窗前的躺椅上看夜空,便走了过去。“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闷呢?” “胃里泛酸,不太舒服。”真的,自从昨天查到那个跑马场,它就一直酸。你有多少老情人我不在乎,但你居然真还有一个会上心的老情人……但这是不是证明你真的还有我要找的那个东西在? 季淳风坐旁边勾了勾他头发,“消化不良?明天去医院看看。” “好。”这算是关心?你久念不忘的人说:[撇开具体人物来说,那么玉这种东西不比灯泡,可以一个开关下去就能促出光来,它应该是无声而自然的朦胧显现。]我觉得有理,于是我从现在开始着重体会。本人要变成玉石感应器。 “不过明天要外出几天办事,那我另外派司机?” “如果不扣我工资的话,那就行。”反正都‘病’了……而且据说对你季某人,只适合放养,不适合圈养,更别还想捆养。想了一下,也有理。于是决定对你实行放养政策…… 其实,原本就是硬凑在一起的,除了个人做事原则,根本就说不上有约束这类状态的存在。 不过呢,你可以不衷情,但至少要有所留恋。贴身你这么久了,那就小别一下吧。 第20章 此章好像应该算是番外…… ------------------------------------------ 季淳风这人,并不是一只喜欢收集脱毛的公孔雀,爱炫耀自己曾经拥有过多少根漂亮的尾羽。 他一般都没想过要别人去为他季某人争风吃醋,本来要的就是很简单的搭伙在一起,没必要去扯那么复杂的东西。 而且他觉得人这种生物有时候会很极端,所以再有多少资本也不能把一个人往毛的惹。你我有意,那么交往得你情我愿。哪天无心,就分开得水清石白。不搞感情纠葛这一套。 他不同时脚踏几条船,原因之一也就是不想为那点男欢男爱的事在其中去死活的折腾。因为纵然有长袖善舞,但若在同时被东家割一段、西家割一段,那到最终也还是会捉襟见肘的。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他不想做。 所以,除非情况特殊或是他当时正处于空档期以或可以旧情重燃一下,否则他对遭遇旧情人这种事,一般都是没有太大的好感。而这种没有好感,在与秦禺落相处后的外出时犹为明现。 原因别无其他,只因为那种情况一旦出现,就会整得他季某人眨眼间就从一风流人物成了《西游记》中的大圣君:自己从天上捣腾下了几块火砖,|Qī-shū-ωǎng|掉到人间变成火焰山了,最后还得他自己去灭火! 那秦某人在那种时候很会置身事外,端杯茶或是将餐具略略往边上一挪,很有境界的在中间竖起一堵墙:透明他们。 当然,反过来说,这也应该说是一种和谐,但问题在于他秦某人完全不尽情人的职责,以至于在进餐途中插入‘第三者’的时候,就要他季淳风全权处理。虽然也不是说这事应该要秦禺落去处理,但是若他肯配合一点点,那就顺手得多。想当初,与齐华相处时也曾遇到过,但那齐某人可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完全不需要他为这种事情操心。 在季淳风心里,觉得若是有秦禺落这种心态,再有齐华的责任感,那就完美了。但是他也知道这样有点强人所难,历来就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不能既要求别人要好聚好散还要人一定尽心尽力,这是强迫人精神分裂。而他自觉相比较起来,应付一个哀怨纠葛的现任比应付一下偶遇的往任要困难多了,于是他也就一直从轻而就之,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晚饭哪里吃?”秦禺落将车速缓减,等他的回答而后便于调整行向。 季淳风抬头压住额头苦想,全城到底还有哪里比较安全?哪里遇见熟人的可能性最小? 横横竖竖的想了一通,他有点绝望,好像哪里都不安全。 眼看就要到大分路口了,一旦选择了可就是好半天都是转不回来的。秦禺落抓住了最后的时间将车拐进一边的小街道停下,回头问他,“不好决定吗?” “嗯,”季淳风点头,“好像什么都不好吃。”这也是事实,啥都吃腻了。虽然还有一个关键原因,但是不想告诉你。 秦禺落沉默了一阵,重新启动车辆。“那我们就回去吧。” 季淳风:“……” 就这样子,季公子他空着肚子回家了。 晚饭不吃行吗?也没什么不行,但真的很难。中午11点吃了午饭,然后就要等到第二天早上,这是多么漫长的一段时间啊! 饿到晚上八点钟,季淳风从电脑前起身,想着还是叫外卖好了。 想到屋里还有一个人,于是打算去问问他要不要。谁知几间屋看了一下,居然没找着人。 秦禺落若是出去,应该会告诉他一声,这是习惯了的。 季淳风回到大厅内听了听,就只有一个小房间里有一点点声响,那就是基本当装饰来用的那个厨房。当然也不全部是装饰用,他以前相处的人之中也有会整那一套的,兴之所致时,会使用那么一下。 秦禺落煮饭会是什么样子? 季淳风抬手支着下巴想了一下,脑子里陡然翻出来他小时候搓泥巴汤圆的样子来,顿时兴趣了,于是轻着脚步走过去准备观察一下。 厨房里没有开灯,但是能看得清楚。他这楼层不高,所以从窗户外面透过来的路灯光线不弱。 锅里好像是在煮粥,很小的火。而煮粥的人则靠在旁边墙上、双臂交叉着抱在胸前闭着眼睛养神。微弱的火光加上窗外的光线,映得这场景有点奇特,或者是说有点唯美。 季淳风记得他小时候挺聪明的,升初中时是全校前二十名,那时候他们好像还庆祝过。如果其不出现家变,打乱了正规的求学之路,导致学识偏科偏得厉害,那么其生活的可选择性就会大很多。但是却也不能说他现在过得不好,他季淳风若是抛开了与生俱来的家庭优势,活得也许还没有他好。而且就是现在,又能一定说是过得比他还好? “为什么不开灯?”季淳风啪的将灯按开,那幽淡的境况让他容易胡思乱想。 “嗯!”秦禺落睁开眼,弄明白眼前的状况后抬头看了看灯顶,“它晃眼。” “觉得困就去房里休息。”走进厨房,季淳风看了看锅里,果然是粥。 秦禺落示意了一下灶上的东西,“怕它烧坏了,所以守着。” 季淳风笑,“这灶是可以定时的。” “啊!是吗?”秦禺落走近前看了看,“那改天研究一下。” “你还会做什么?”灵光一闪,季淳风觉得他已经看到了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一般的都会一点吧,不过今天没有多少原材料,找了半天才找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半袋米,所以就只好这样了。”秦禺落抬目看他,“难道你也饿了?” “难道你没有煮我的?”季淳风看看锅里,我不信你就吃得完。-- 秦禺落侧头一笑,不答他了。 在如此自然而然的情况下,这厨房的使用率快速的就增加了。 后来季淳风发现,秦某人的厨艺还是很不错的,于是,这也算是借了他一把芭蕉扇吧! 第21章 季淳风出这个门,主要是去给一位从父辈那阵起就一直有商业合作关系的某集团老董祝寿。 六十甲子满,也当大贺。被请之人多是商家,也算是一个改换了名目的商业聚会。 要去的还有季升云。初回国内,熟悉人缘也是很必要的。而季淳风这个办事人也是必要的,所以虽临年终,但还是两兄弟一前一后的一起去了。季淳风先行,因为在地上跑。季升云后去,因为在天上飞。 大寿当天,搁古代来说,那真可谓是冠盖云集。 华丽的水晶大吊灯映衬着各色的饮品、首饰、皮鞋灿灿生辉。 在将出发前预定的目的基本达到之后,季淳风后撤到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随意看着场中。而在一个视线调转之间,枯燥的行程突然也灿灿生辉起来了。 他看到了两个人,两个在神态中都是很意气风发的人,看来眼下过得很不错。 观察了一会之后,季淳风起身走了过去。他走得轻悠缓慢,周围又都是人来人往,所以等他站在那两人旁边时,之间的气场仍是一片平静。他站了站,靠近其中一个,“陈原。” 陈原猛的一个回头,见他之下顿时大惊大喜,“淳风!” 他乡遇故交,生平大快事。季淳风随手从经过的侍者手中的托盘里取过一杯酒,与他俩手中的酒杯碰了碰,看了看与陈原站一起的杨平,“距上次见面快一年了,能在这遇到,真是缘份。” 杨平笑着点点头,“恰好上个月与费氏有了点交涉,不然还赶不上这场。” 陈原拍拍他,“还有什么事没有?没有的话,我们找个清静点的地方聊聊。” 季淳风抬目在人群看了一下,“你们到门口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因为不打算再回来大厅,所以他找季升云说了一下。转身走近在门口等他的两人,相携去了偏厅。 季淳风与这两人认识六年了,虽然在某些性情上与陈原要相投些,但与杨平也不能说是处不到一起。认识的时候都还算是青春年少,留下的情义也相对其它关系来说纯粹许多。这么的给遇着了,确实很开心。不作思量的畅所欲言,开怀畅饮的不醉不归。 在估计大厅中的聚会也要散了时,杨平便去礼貌性的向主家辞别一下。季淳风这个行遍天下都有车的人,打算送他两人去所在的旅店,所以与陈原在院里等着杨平。 虽然已经算是寒冬腊月,但这城因为偏南,所以并不太冷,就是夜风有点凉。 原本两人是站在门口边上的,但在这个时段,大酒店门口的热闹不亚于其内部,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有喝得昏天黑地被人扶着出来,有成群结伴进去的,还有人好像因滋事而被保安撵出来的。杂乱中差点把两人给搅了进去,于是二人退到季淳风的停车处。 陈原不经意间看到了车里的司机,突然想起,回目看向季淳风疑惑道:“你换司机了?” 季淳风扬了扬眉,模棱两可的嗯了一声。 陈原颇为叹息,“挺有趣的一人,你都能舍得?” “他换职位了。” “哦?”陈原看他,“高升了?” 季淳风没回他。陈原注目的看着他,在其神情中得到某种答案后,静默了几秒,抬头看了看夜空,突然笑起,“真是可惜了。” 季淳风突然的很想踹他,“什么意思你?” “就是深觉得可惜了。” “小心一会把你们开荒郊野外去扔了。”要踹你的意念才是更加的深觉得。 陈原嘿嘿一笑,拿了两支烟出来丢了一支给他,点上轻吸了一口,在轻烟徐徐吐出后说道:“这半年我转到杨平的公司管理人事,半年下来,真觉得人这种东西都是残缺品,工作能力好的性子不好,性子好的根基不牢,好不容易看似有一个凑齐了的,又有品质缺憾。所以凡是觉得有稍微合心点的,那肯定是会将其放在尽量能够长久一点的位置上才好的。” 季淳风沉默了一下,顺着风向弹了弹烟灰,靠在车上笑了笑,“以商人的观念说,我好像是做了一件得不偿失的事。” 陈原很老大的拍了拍他肩膀,“杨平说了,天才都会蠢那么一回的,所以你不用觉得伤自尊。” “知道你那块天现在姓杨了,但别总挂嘴上行吧!”季淳风抬目看了看他,笑道:“记得上次告别时,你那块天说你的家政能力会很快改进的,现在改进得如何了啊!” 陈原嘿嘿,“这不才一年么,初见成效。再过两年就能大见成效了。” 季淳风摇头一笑,低目看了看手指间的袅袅烟升。 “不信?”陈原走到他旁边同靠在车上,刁起烟揣着手道:“那你到C市来,我给你亮一手。” “好啊。”季淳风侧头看了一下他眼前这副混街头的德性,挑了挑眉,“接待可不能虚情假意,到时你别撑不住场面。” “哪能!”陈原说完,倾身靠近了他一点,补充道:“允许请求救援队帮忙的是吧!” “哈哈哈哈!”季淳风大笑。你陈某人终究还是底气不足啊! 待杨平出来,三人上了车,司机一拨方向盘出了大院,直接送陈、杨两人去落脚处了。 在下车后要分别时,杨平略有遗憾道:“可惜马上就年关了,也没有办法多留两天。我们见面说是简单,但实际还是相聚无期。” “没关系啊,”季淳风看了看陈原,笑道:“先前陈原还请过我去C市呢。这次我是不会便宜他空有口头人情的,少则三月,多则半年,我一定会去登门拜访。” 陈原爽快的伸手,“一言为定。” 季淳风啪了的一掌打了过去,“一言为定。” 季淳风走了,秦禺落趁着这个时间去城郊扫了扫墓。 回城后又临时起意的去同租房看了下,只见余满川正在搞卫生,而费铮则据说是请假回家去了。 看着在家里挽着袖子做年前大扫除的人,秦禺落扒了外套上前去帮忙,边帮边笑,“余儿你是越来越贤惠了啊!” 那余某脸红了一下,别开脸轻哼了一声,“全是你惹的!” 秦禺落眨巴了一下眼,这是从哪里飞来的理由啊! “你好端端的学什么下厨?那个东西整起来好麻烦!”余满川有点愤愤然,“多时候你走了后,费铮就会感慨说肯做家务的男人最有魅力,最是千载难逢、万劫不遇之类之类,听得我,哼!” 秦禺落乐了,停下手看着他笑道:“于是你就决定自己也要向那个方面发展一下?” “嗯。”余满川擦好一堵窗玻璃,跳下了椅子,回头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成果,“这个简单。” “你不觉得那是费铮在自我褒奖?” “呃……” 第22章 送走陈原、杨平之后,季淳风回到了自己的落脚处,洗漱了一番正要睡下,突然有敲门声响起。拉开门看了看,是一位面貌与他有五、六分相似而气性则更显沉稳的人------季升云是也。 “能进去坐坐吧?”季升云看着眼前这位与印象中的模样、气性已经大有不同的手足,做不到一如既往的融洽,被迫的带起了一分生疏。 “当然。”季淳风笑了笑,侧身让开了门。 季升云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掩上门后一边走过来一边系睡衣带子的人。他脑海中一直还留有在他当年离开时年仅二十的季家三公子的神形、相貌,以至于日前在机场相见时,感觉上一时拧不过弯来,所以迟迟未有开口相认。 季淳风在与他斜对面的另一个沙发上坐下,随手倒了杯水递给他,“什么事呢?” “没什么具体的事。”季升云看着他轻微摇了摇头,“回来这么久,都没有机会聊聊,难得今晚这样住得近又有闲。” “嗯。”季淳风回手给自己也倒了杯,端起轻抿了一口,“想聊什么你说?” 季升云想了想,目光定定的看着他道:“这些年我对家里的事了解不多,电话、邮件里你也是从来就谈公不谈私。一直都不愿意对我说说你这些年的事吗?” “我不敢说啊,”季淳风抬目看向他,笑道:“我怕你长兄如父的赶回来家法我。” 他语调活跃了,季升云的心情却更低沉了,“爸说的是真的吗?” “哪方面?” “你的性向。” “我喜欢男人。” “你的生活状况。” 季淳风搁下杯子,抬手拢了拢头发,“其实还好,你与二姐都不用太过为我的事操心。” 季升云沉默了一下,“其实爸妈还是一样的。” 季淳风笑了笑,不置可否。 “回来后发觉,爸的身体比以前差多了,苍老了许多。”看了看他,季升云心里的味道很杂,“而你,变得我基本都不敢相认了。” “爸的身体前几年还要糟些,大概是被我气了的。但是他不想让你回来,主要是不想让你知道我也异类了,所以不准家里人给你说。”季淳风抬手拍了拍脸,“至于我,你走的时候我才二十,但在半年前都过三十岁了。” 季升云抬眼注目了他一下,“你实话说,你现在的性向是不是有我的影响关系?” “不太能算。”季淳风停了一下,笑道:“又没有外力强迫,所以要是本质上真不是的话,是接受不了的。如果是,那早晚会醒悟的。我庆幸我早知道了,比你幸运一些。” 季升云手轻微一震,杯内的水波荡了一下。缓了缓后再说道:“那就应该找个条件合适的好好相处。这么多年了,爸妈他们多半也搁得下了,但你若是身边的人一直走马换灯一样,这叫思想传统的他们怎么接受得了?你以前的感情观念也不是这样的。” 季淳风垂目看了看刚拿到手上但未点燃的一支烟:“观念这东西,总是会变的。”说完顿了一下,抬眼看到了季升云的目光,随即摇头笑了笑,“与大哥你无关,是我自己的心态问题。至于爸与妈,我知道我的死不悔改伤了他们的心,之间的情分慢慢的也就淡了。但我知道我若是在实际上遭了什么殃,他们还是会心痛的,所以我会尽量好脚好手的活到六十岁以上。” 季升云想了想,注视着他道:“前几天去看望秦伯,有与他谈起你。我觉得他老人家的看法比爸妈的中肯许多。” “那是因为他对我们有父母之爱而无父母之忧。”季淳风将那只烟在手里颠倒了几圈,最终还是重新搁进了盒子里,抬目看向眼前这位长兄,“我当初唯一觉得可以指责大哥你的,就是为什么你既然决定不了未来,却还要与他相处那几年。可是现在我觉得,这个指责是幼稚而苛刻的。其实谁都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对内外的压力能承受到哪一种程度。甚至还可以就像人都明知道人一辈子终究要死,却还是会在有生之年很有滋味的活着一样。 我对你的看法变了,不过是从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哥变成了一个颇有担当的大哥。我只能说你颇有担当,毕竟是有得有失。其实我还应该感谢你,家里你不扛着,我行为上就算是能自主,心里面也绝对不好过。而且于感情、于事业、于家庭、于担当,任何一方面我都没有资格说你不好,我比你混得还要糟糕。先前还有人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人这个东西都是残缺品。你是,我是,大家都是。这么多年我都没有与你说过我对你的看法,我知道你在意。” 季升云默然了一会,起身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肩,“真的长大了。” 季淳风抬头看他,笑,“但还是会恐高。” “你会克服的。” “当年二姐就是以这个理由无数次让我上当的,但我现在还是没有能克服。” 季升云半蹲下来看着他道:“这个问题我近年有想过。她只知道恐吓你,我只知道保护你,固然她不好,但其实我也不正确。如果那时候尽量淡化你对这件事的心理印象,可能效果会更好些。” “大哥。”季淳风叫住起身准备离开的人,“你都不问问他的情况?”看着他目光一摄,季淳风停了一下,挑了挑眉,“或者说,你其实一直知道?” 季升云摇了摇头,“我没有资格问。” 见他转身要走,季淳风清声道:“他遇到了一个人,每顿三菜一汤,地板拖得锃亮。” “谢谢。” 听得房门轻声关上,季淳风闭上眼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觉得顶上的灯真是晃,刺得眼痛。 天亮了,启归程。 因为年底了,临时调来的司机估计也是归家心切,所以一路上除了为安全着想的定时休息之外,就很少提说要额外停留。这心情季淳风体谅,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车开得再平稳,也总还是移动的,所以不论书还是电脑,在这种情况下看久了都累眼,于是坐车的季淳风枯燥了。在这种情况下,要说他不想念秦某人,那是不现实的。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除非时间掐得很紧,否则秦禺落开车从来不赶。很乐于在路上岔横线子----到附近的大小景点观瞻一下,不一定要实际的逛,就远远的观瞻一下也行,停几分钟,发表点观感什么的。时间耽搁不多,又有那种闲庭信步的感觉,与季淳风某些时候那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很是融洽。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⑨⑨.cC)他应该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聪明的,长途行程中,会说些见闻,会讲些笑话,还会创造一些谜语让他季某人在后排去伤神。不过有时候看起来又有点蠢才,不但因为就像那同租房明明没住了,但却还一直缴房租之类的事,而且也因为他经常半眯着眼笑着说‘老板你说啥都是对的。’ 季淳风突然想到,那秦某人好像好久都没有叫他老板了! 当然也不叫他的名,好像直接给无名氏了…… 既然对他恢复了以前的称呼,那让他也恢复? 淳风哥?!! 抖,恶寒,鸡皮,反胃…… 那秦某人虽然偶尔傻气,但却也带有三分英气,又不是什么娃娃脸,这样子恢复了,他季淳风非得给吐趴下不可! 他是季淳风很敬重的长辈推荐的,又慢慢的全盘了解了季淳风的生活,所以季淳风公事、私事基本都不避他。甚至忙起来时,情人都可以丢给他去陪。季淳风明明知道他的性向,却又完全没想过他会把自己的情人给撬了的可能。有无所谓,有自信,好似,也很有信任。这还是在不知道他是秦雨之前。 季淳风自觉没有心动,但真的后悔。想到陈原的话,更是有点惆怅。 一排排才开始初长新叶的树木从车窗上掠过,车里除了缓缓的音乐,别无他声。 就这样过着的时间,真的有点枯燥。 季:你给出个谜语我猜猜吧。 过了一会,回复的短信声响起了。 秦:那就拿眼下这个时节来说: 春天已经来了吗?没有,它才降临了一半。 大地毫无感应吗?不是,它已经吐露新禾。 (猜一字^_^) 第23章 秦禺落又看了一眼搁在桌子一边上、觉得眼熟的一盆生机勃勃的植物,仔细听着面前女子音色清润的话语。 “据你先前提供的情况来看,可以确定你的失忆是心因性失忆症,而且是相对严重一些的对某个时间阶段的全盘性遗忘。有过治疗史吗?” 他抬眼看了过去,同时点了点头,“以前有,但是忘记了的事就是想不起来,一想就头痛。长辈们看我在语言、理解、行动能力这些方便恢复得都很快,也没有再继续出现遗忘现象,所以后来也就算了。”停了一下,继续道:“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却间或性的会想起、梦到一些曾经忘记了的事情。” “哦!”女子想了想,再问道:“有没有你能觉察到的原因?” “有。”他再点头,“我遇到了一个小时候----也就是在遗忘的那个时间段时的一个朋友。听他说,我从小儿时期到遗忘前的大概一年之间都与他有很多的相处时间,感情应该很好。会不会是与这有关系?” “什么时间再次遇到的?” “两年前。不过是两个月以前才明白的,我不记得他了,而我名字改了,样子肯定也随年龄变化而变了。”秦禺落想了想,继续说道:“第一次梦到以前的事,是一个月以前左右,就是一个与他在一起的情景,然后慢慢的也涉及到其它一些事情、人物,包括已经过世的父母。” 女子低目思索了一会后说道:“这么看来,你眼下逐渐恢复记忆的状况应该确实与你的那位朋友有关系。你并未受过外伤,会遗忘某个时间阶段的事,是心理原因造成。根据你说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因为你的父母突然过世造成的。十三岁,理解人情又心志不够成熟,既不懵懂又不够坚毅,在遭遇突然重大变故时出现各种程度的心理异常也不算是很少见。当然这也与个人性格及你与父母的平常感情程度有关。你那个朋友应该是你童年时很重要的一个记忆对象,又是在你已经成年稳定的现在久别重逢,除了被你封闭了的小时候,之间就没有太多的延续来模糊印象。在这些条件凑成之下,他便成了一个能开启你那段记忆的钥匙。” “那为什么我已经与他重逢两年了,却现在才会发生这些变化?因为我知道了?” “对。知道了,就使你有意识或无意识的会去想你们以前相处的情景。”女子停了停,补充道:“你在知道后,与他相处时的感觉与感情是不是比前边一年多更切近了以前一些呢?如果是,那也还有这个因素的存在。总之一件事情,是需要很多条件同时达到才能够造成最后结果的。” 秦禺落默。不但切近了,而且变异了…… “如果你现在再加上治疗方法的话,应该是可以很快恢复那段记忆的。需要吗?” 秦禺落想了想,将面前桌上那一盆绿油油的盆景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摇头,“不了。都已经这么多年了,还是继续顺其自然吧。”说完起身笑了笑,“谢谢你。” 女子笑着伸出手,“若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预约。” “好的。”伸手与之轻巧的握了一下,秦禺落拿起衣服转身离开。走到门边时突然想起,回身问道:“既然当初忘记了,现在的想起会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女子侧着头想了想,“重新把只有名字与词语概念的人与事想起,像你与父母之间的点点滴滴与他们的过世,如果想起得很详细的话,感情上可能会低郁一阵。但你现在是成年人了,事情又过去了这么多年,应该是可以承受的。不过建议你多倾向去想一些比较轻松的事,对现在的生活也尽量多放松,心态宽松,生活状态宽松,这样最好。” 秦禺落点头,“好的,谢谢。” 走出诊所,秦禺落想了想,没有打车,向住处慢慢走了过去。 这段时间总是不经意的想起或是梦到一些以前的事让他从惊喜转变成了疑惑。前几天因岁末将至而去给父母扫了扫墓之后,一些曾经的天伦场景更是连续的浮现。虽然只是一些片段,但却很清楚。如果一直记忆正常,很多东西或许都已经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模糊了,但这十几年完整干净的遗忘,倒像是全景储存在那里,没有一点点的泛黄旧迹。特别是梦见时,就如同是再经历一次或是看立体电影。 原名秦雨,他不记得是不是有问过父母这个名字的来由了。现在用的这个是外祖父后来给改的,禺取意区域,落取意安定、归宿,也就是唯愿其一辈子有一个安定的落脚归心之处。 抬头看了看眼前这季某人的住处,好像确实不算。 他突然想到了先前看见的那个盆景为什么会一直觉得好眼熟,原来是曾经在一部电影里看见过! 在楼下站了站,秦禺落还是转身向花草市场走去。当再次返回时,已经是黄昏了。折腾了小半天,买回了一盆与电影中大约相似、或者就是那品种的一盆植物。 他决定了,以后凡是出城,那就要都把它带上,拿安全带绑在旁边座位或是后面座位上。 不过,绑后面座位,估计某人会抗议。-- “那是什么?” 秦禺落进门正准备放下手里的植物去换鞋,被就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循声看了看,原来是某不告而归的人。 “银后万年青。”秦禺落换上拖鞋,端起刚买回来的植物放到客厅里。退了几步看看,感觉不是很好,于是又移到饭厅里,再远观一下,还行。 拿着刚一同买回来的小喷水壶转身去厨房里装了点水,出来打算给叶子喷喷,却听得正站在植物面前的季某人摸着下巴喃喃语:“淫后万年青……这东西怎么会起这么个淫-荡的名……” 喀…… 秦禺落手一紧,差点把喷水壶捏塌掉,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要往他那脑袋上喷两下的冲动。 他让人以后如何面对这颗才到来的植物!--‖ 季淳风浑然不觉的回头看向他,“为什么突然想到要买这个?” “看到别人桌上有一盆。”秦禺落平静的走过去喷水。他决定了,要将刚才听到的那句话人工的从记忆中抹掉。 “有什么作用?只是美观?” “净化空气。”难不成你还以为有催情作用!==‖ 季淳风在侧面看着他陡然间飙红的耳朵,越发的觉得这植物可疑了。“有没有什么寓意?” “不知道。” “真的只是净化空气?” “你烦不烦?”秦禺落搁下喷水壶抓过他,切齿,“是金银的银,银行的银!” 季淳风看着近在咫尺人,瞬了瞬目,在脑子里很快的就将整个过程梳理了一遍,然后嘴角一点点的勾起,“原来是这样啊……你为什么脸要红呢!容光焕发?” 秦禺落白眼他。松开手准备去收拾喷水壶,却被人一把抱住了。 自己回来后没见到人,他回来后没有多少别后相见的特别待遇。看他心情,好像还有点平淡到低郁。这个境遇,让季某人有点失落,但却也很轻松。抱着他调笑道:“我发觉你对我非常无礼。好歹有个职业也还是我司机吧,居然现在连老板都不叫了。” “老板你好。”秦禺落抬目笑了笑,“我叫了,你长肉没?” “长了。” “哪里?我摸。” “你这是非礼。”季淳风哈哈一笑,顿了顿,侧头触了触他唇,由浅入深的吻了下去。近一个星期没见了,很正常的有点想。 秦禺落的视线余光落了几秒在旁边的植物上,眼里弥漫起一点笑意。 这个情人不太冷。 很热情。 不错。 放养了一小段时间,好像还是按一贯原则的没有乱啃别的草。 有原则的人还是好办的,有底线的人是不会流氓彻底的。 第24章 “恒兄,你放过我吧!”季淳风靠在床头上,左手拿着电话,右手抬起滑进头发里使劲按了按,“我这昨晚才喝醉了,现在头还痛着呢。我现在一听到谁要请我吃饭我头都要炸了,你就别凑热闹了。” 春节什么最忙?吃得最忙。 特别是季淳风,去年春节没在本城,所以是给躲过了,今年就不行了。家里要去吃,本城有商业交往又比较熟的,多半会约一下。还有朋友三四的,也多半要轮吃一番。好多天了,都只有早上那一顿很清淡,其余的基本都是大鱼大肉、生猛海鲜、中外酒液。他有直觉,这状况再这么延续一段时间,他直接就要进红十字那去了。 电话那边,徐恒哈哈笑起:“请吃是假,聚一下是真,佳节嘛。你若是实在阴影了的话,自备干粮、白开水再来也可以。还可以因此而在今天诚诚实实的拒绝其它邀约,这样岂不是很一举多得!” 季淳风默了默,趴下,“你说服我了。” “那赶快起床,一会儿就滚过来。” 季淳风:“……让宁店主准备点素菜吧,我还是想吃菜。”-- “没问题。” 放下电话,季淳风随手端过秦禺落先前搁到他床头柜上的一杯温水喝了下去。油腻及燥火的东西吃多了,没有水滋润着时,口腔里都开始发苦了。 本想倒回去再睡睡,但看了看时间已经不算早,于是还是磨蹭着起床了。 走出卧室,看到秦禺落正坐在饭厅里的餐桌前看杂志,淡薄的晨曦正好照在他旁边的那盆银后万年青的叶子上,场面很静态。季淳风记得他小时候并不是一个特别适合静观的人,这人长大了,果然是会变的…… “徐恒请今天去他家,你去不去?” 秦禺落侧头看了看他,点头。“去。” 这个春节,秦禺落只抽了两天时间去看望了一下父族与母族的长辈。平常季淳风所赴的酒宴,他是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朋友倒有一些,但谈不上非聚不可。所以他对春节的心态,一直非常平稳。 季淳风揉了揉脸,进厨房去看了看,不错,灶上正煮着的是他最近热烈喜欢的白米粥。回过身去与饭厅、厨房紧邻的卫生间打扫自己的清洁,并隔着磨砂的玻璃问道:“我昨晚没有做出什么没分寸的事吧!” “没有。”秦禺落将手里的杂志翻过了一页,“状态是标准的加了女人的男人。” “……”季淳风将玻璃门拉开了一条缝看向他,“一滩烂泥?” 秦禺落搁下杂志回目一笑,“老板你好聪明。” 不知道是因为开门跑了暖气,还是被这个回答刺激到的,季淳风一瞬间鸡皮了一地,于是连忙关上门去淋热水去了。同时接着咨询昨天晚上的醉后情况,“那有没有说什么胡话?” “你说你初中的班主任脸上有颗痣。” “……哈哈,没错没错。” “你说你骑自行车栽进水沟里去过。” “嗯,有那事,十五岁以前吧。哈哈!” “你说你爸最爱的那座玉雕其实是你失手打碎了的,不是你哥。” “……真是酒后吐真言啊……” “你说你小时候悄悄穿过你二姐的衣服。” 哗----季淳风再次将玻璃推拉门拉开了一条缝,看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门边上揣着手而侧身肩靠在墙上的人,很深沉的说:“把它忘了。” 秦禺落眯了眯眼,嘴角慢慢的勾起,宛转徐缓的唱了一句,“忘不了,忘不了……” 季淳风撑住门的手顿时一滑,这人,居然把邓姐姐都拉出来了!“开个条件。” “千金不换。” “一万金。” “概不出售。” 季淳风抚额,“你再摇头我就谁的衣服都不穿的出来裸奔。” 秦禺落:“……”--‖ “冷死了我你就没有老板了。”认真的说。 “……”==‖‖ “饭碗也没了。”严肃的说。 “……”≡≡‖‖‖ “情人也没了。”恶劣的说。 ‘呯’!秦禺落伸出手搭上玻璃门一使劲,把那一条缝一把拉上,“保证不告诉别人。” “别人是谁?”隔着门,季淳风哈哈笑着的追问了一句。 “除你之外的所有人!”秦禺落啼笑皆非的踹了门框一脚,哐的一声大响。 两人抵达徐恒的蜗居时是上午10点左右。 秦禺落看了看拦在门口的徐某人,转头疑惑的看向季淳风。季淳风无辜道:“我真的是接到了邀请电话才来的。” 徐恒将两双拖鞋往两人面前一搁,“为了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两位请换鞋。” 哟!季淳风回头从楼梯间看了看外面,“秦雨,你今早上看见的太阳是从哪方升起来的!” 秦禺落低身脱鞋,“没看清,变天了。” 徐恒哈哈一笑,侧身让开门,看了看秦禺落,“先晴后雨,果然变天了。不过落在哪里去了呢?” “落嘛,那自然就落了。”季淳风进屋,走到厨房门口轻轻一笑,“宁店主辛苦了。” 宁琪回头同样轻轻一笑,“为人民服务。” 季淳风……悠悠回头看向徐恒,“你是朱还是墨?” 徐恒嘿嘿,伸手拍了拍他,“都是有色物体。” 第二天早上,季淳风又接到徐恒的电话,不过在听了一会之后,就递给了秦禺落,“找你的。” 秦禺落意外的接过,“喂。” 徐恒那很有特色的、有点调侃味道的音调清晰的响起:“小秦,我过段时间打算买辆家用车,想趁这假日里去车行了解了解。你比较懂吧,我想请你帮忙一起研究一下,有没有空啊?” “具体什么时间?” “就今天,行吗?” “可以。”秦禺落很干脆的应允了。他与季某人今天都没有什么特别的行程安排。 当在一个茶楼里坐定后,秦禺落看了看坐在左侧面的人,等待着他的理由。 “抱歉。”徐恒笑着说道:“我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又不想让淳风知道我约你出来的实际目的,所以扯了一个不是谎的谎,我要买车也是真的。” “没关系。”秦禺落轻微摇了摇头,看着他道:“徐先生想与我说什么?” “说说淳风。” 第25章 秦禺落一直知道,他所认识的人之中,对季淳风知道得最清楚的应该就是徐恒了。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向徐恒了解季淳风。 不说以往,就是现在,他也在季淳风身边整整两年了。所以只凭自己观察,对于其现状的了解也是不浅的。而对于其以往,当非其时也、非其情也、非其人也的情况下,他觉得没必要也不应该去深刨。但是,若有人愿意主动与他说说,他还是很乐意听听的。 “我与他认识了十二年,但我知道他,已经是在十五年之前了。”徐恒想了想,选择了以这个角度作开场白。说完后抬眼看了一下右侧座位上的人,笑了笑,“所以昨天你们虽然并没有明确说明你们现在的关系,但整个聚会下来,我还是看得很明白的。” 秦禺落轻微点了点头,“他的事他本来也不避你。”或者说不避任何人,只是不刻意宣扬而已…… “我先说说我与他是如何认识的吧。”徐恒端起茶抿了抿,音调有点少见的徐缓平稳道:“我是在R城读的大学,在那认识了他的一个亲人,从他那个亲人的口中听说过他。后来他也到R城去读大学,还算是我学弟,所以我们很自然的就认识了。”徐恒回想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家家教很好,父母在教育方面也很尽心,据说因为在他们年幼时因为家里的事业忙,多时照顾不到他们,所以还挑选了一个品行端正、家庭气氛良好又靠近学校的公司员工的家庭代为照顾他们。至少在我看来他们的成长是很良好的,他与他哥哥、姐姐都是很有情义的人,或外或内的都有一种温情真挚的品格。”徐恒顿了顿,笑道:“这话可能许多知道他的人听了都会笑,但是你在他身边两年了,我想我还是说得的。他虽然在某些方面是过得开放了一些,但对自己不算纵,对别人也不算滥,这与他从小就形成的很多观念还是密不可分的。” 秦禺落点头。“我明白,你继续。” 徐恒笑了笑,继续说道:“大概也是性情相投,他到R城后,就与我关系很好,经常到我住的地方来玩。我那时候与相处的人一同在住,我们尽量言行谨慎了,但后来还是被他看明白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在一段时间之后,他接受了我们,但是因此,好像慢慢的也就打开了他通向这条路的那扇门。虽然当时我们都没有去明确问过他以证实过,但从很多方面都能看得出来。或许就算不因为我们,他有一天也会像我一样自己明白过来,但是我们毕竟就像是对一个生命还有几秒钟的人当胸扎了一刀一样。况且人也说不一定,或许境遇有变,他的走向又不是这样了呢!所以我与我朋友在觉察到之后一直都很愧疚。” 秦禺落不好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徐恒停了一下,垂目吹了吹杯内茶水上的浮沫,“在他到R城的两年后,我与那位相处的朋友分手了。这事可能对他有一点影响,毕竟他一直都很看好我们。加上他后来在那边没人约束,我在那个时期,有很长一段时间在生活、工作上也自顾不暇,对他的事也就疏忽了。在我再一次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对我、对别的什么都没变,但对感情的看法似乎就不太像以前的那么看得天真了。 这个圈子本来变数就大,加上他的态度,所以相处的人也就一直变变换换,分分合合。我作为一个朋友,也不好太过干涉,而且他自己也还算是始终有点分寸的。这个情况一直延续到他大学快要毕业那阵。” 秦禺落抬手摸了摸鼻端,从时间上来推,他大概知道接下来季某人是遇到谁了。 “那年R城举行了一个业余马术大赛,我与他还有一些朋友都有去观赛。参赛选手有几个本城的,我们就像支持国家队一样去支持那几个人。那次大赛的本城选手中,有一位人才、马术都特别好的少年,骑的马也是一匹特别纯种优良的骏马,观赛的人都笑说当年的马上兰陵王可能也就是那样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加上他朋友的起哄打赌,他就去追了,后来居然还真被他给追到了。那个少年比赛完了回到这里,他也因大学毕业而回来了。淳风性情本不差,那个少年也是个对感情认真的人,所以我本以为他们能一直相处得好的,但是他们在两年后还是分了。然后他又恢复到之前的生活状态,似乎也还要更放得开一点,一直到现在。” 秦禺落看了看好像因为有点徘徊而沉默着的人,“他其实还是喜欢那位的吧,不然凭他的作风,不太可能纠葛得了两年时间那么长。” 徐恒半尴尬半调侃的嘿嘿一笑,“我突然发觉有点不好说得这个问题了。” 你才知道啊! 秦禺落转了转手中的茶杯,笑看着其中一片片向下缓缓坠落的叶子,“照着原本的想法来说就行了。他的情人我见得很多了,神经还是够坚强的。” “的确。”徐恒哈哈一笑,“若不看是这样,我也不会约你出来。”停了一下,点了点头再道:“确实如你所言,不喜欢就不太能反反复复纠葛得了两年时间那么长吧。但人的观念不是说转就能转的,朋友圈子、某些生活习惯也不是说换就能换的,这需要一个过程。但当时,他们都太年轻,于人于己都没有留太多的缓冲余地。他们分手时,淳风二十四岁,那一位才二十岁。在一起两年,后一年基本全是在折腾,我都替他们白了不少头发。他固然也有不当的地方,比如那淡薄的感情观念就是扭不回来,虽然也许就是嘴上扭不回来,平常的生活在底线之内也并不是很严谨。而那位的个人条件与家世都很出色,对他是一门心思的死心眼,又是一个烈性子,较真得要命。这样的两个人,虽然是可惜了,却确实很难走得到一起。” 秦禺落默认。 这些问题在那天与黎沐见面后谈话中他就基本总结出来了。 [……他的好友徐恒在年初的聚会中说我如果当年有现在这性子,结果未必就是这样。我当时并不完全认可这个说法,因为我觉得不论再怎么,他只要出轨了,那结局还是一样的。但是现在我觉得,人与人是会相互染色、影响的,我若是并非那样,那他也并非会那样吧!当然,这只是一种乐观美好的看法。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对他不要追求某些肤浅表达上的东西,以你的和氏璧说法来说、撇开具体人物来说,那么玉这种东西不比灯泡,可以一个开关下去就能促出光来,它应该是无声而自然的朦胧显现,我当初太过于追求水晶效果。再一个就是他都散了这么多年了,适合放养,暂时别去琢磨怎么捆他,这也是我反省出来的……] 秦禺落不自觉的抹了抹额。他怎么突然觉得季某人眼下好像有点八面临敌的感觉呢! 徐恒当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不徐不疾的继续说道:“还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就是,当时不知道是其它原因还是他本来就没有避讳,所以家里人知道了他的事,那两年闹得最凶。他又一点软话都不说,所以几次都被打了出来,心理压力也很大吧。总之他们除了生在同一城,其它的天时、人和基本全都不占,最后很自然的也就分了。” 原来还有这等事!秦禺落想了想,没听黎沐说过,看来那两人还存在有严重的交流问题。 “我说的自然是从情势分析来说的,现实情况,是分得很惨烈。他想分,那位不同意,他去花,那位揍他,他也不还手。就这么折腾了一段时间之后,那位对他绝望了,把他活生生的从至爱之人变成了陌生人。站在朋友的位置来说,我理解他。作为我个人来说,我也并不责怪那位。留不住心爱之人的那种感受,是极度折磨人神经的。”说到这,徐恒垂目默了默,随即摇头笑了笑,抬目看向秦禺落道:“小秦你给他当司机的第一年,我们偶尔见见面。这多半年我彻底定居本城,见的机会就多了点,对你我固然也就有我的看法。你不是一个糊涂人,也不是一个很随便的人,在他身边两年,都还愿意与他发展到现在这种关系,我想你至少是真喜欢他的,而且是想长久的。是不是呢?” 秦禺落不可否认的点了点头,“是。” 徐恒顿时笑了,语调轻快了不少。“我与他本来交情就不错,他在我与朋友分手后的那段状态不太好的时间里,一直都很照顾我。我与他之间的友情就这么一直延续了十几年。我相信你也是相当了解他的,但毕竟你只在他身边了两年,有些事情你应该会知之不深。我作为他的老友,当然希望他能有人喜欢。即便他觉得游戏人生最快乐,但这样终归是不得到老的,而且我不觉得一个人的观念可以变得那么彻底。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说说我了解中的他。如果说一切罪恶来源于无知,那么坚固的、长久的幸福基础,就应该分派给有知,也就是了解。有些明显的坑与弯路,我不希望你们再走,我希望十年、二十年之后,他还能说:[秦雨,你今早上看见的太阳是从哪方升起来的!]”徐恒顿了顿,疑惑道:“对了,你秦雨这个名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你把小名都告诉他了?” “这个啊……”秦禺落支肘在沙发扶手上,伸指到鬓角边点了点,笑,“据说,我与他是竹马关系,那时候我就叫秦雨。” “啊!”徐恒惊讶了,原本已经轻快了的音调一下子彻底恢复到了原样子的调侃味道,“原来是三世因缘啊!” 第26章 前日里,也就是秦禺落被徐恒抓去‘看车’那天,季淳风眼看着自己都是闲的,但是最后还是被请出了门。所以今儿个好不容易揪到一个空闲日,季淳风打算惬意的在家里窝一天。为了成全这个想法,他把手机关了、座机揭了,门铃的电池都想取了,但考虑到门被敲起还是要响,于是作罢。 窝家里是窝家里,但总不能就睡觉吧!而自从他的雨露均沾国崩溃了之后,近两月也没感觉有什么有兴趣的新游戏,于是网络游戏也算是暂时性戒了。冥着心思想了想,去储物间去翻了翻,翻了一套老式的插卡游戏,调了一个[魂斗罗]出来,坐到沙发上拿着操作手柄开始冲关。 那游戏角色是相当的辛苦啊!身负武装不说,还要上翻下跳、过河越坎、过机关密室等等,更要躲避或扫荡诸多敌人,包括生化怪物似的或机器式的大敌人。季淳风好久不练,在前几关‘欧尔’了好几次。他倒是也不急,一次次的从第一关重新开始,玩得还很认真。眼角瞟到秦禺落从旁边走过,赶忙开腔,“秦雨,给我接杯水。” 秦禺落:……-- 这人越来越懒了,想以前到这来时,他还会给自己倒水。现在,他好久没碰过饮水机了!? 秦禺落顺带也给自己接了杯,将给他的搁到他面前的茶几上,坐旁边看了一会,不得不发表一下意见,“打得真有够丑的。” 季淳风按了一下暂停,端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继续开始,“好多年都没有摸过,找不到敏感点了。” “噗!” 秦禺落默默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地板上一片水雾,他好想掐死旁边那个谁! 季淳风听到声响,转过头看他,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随之也不管屏幕上那个又‘欧尔’了的角色,哈哈笑倒在了沙发上,“你在做什么?室内人工降雨吗?” 秦禺落搁下杯子揉了揉脸,一转身扑过去真掐他,“你还要不要我给你室内人工太阳一下?”你就不会纯洁一下下吗!你他星星号的都淫-荡成自然了!! 季淳风出神了一下,也没拉他手,回神过来后只搁了两根手指在他手下的咽喉上保住了说话的气息,“野心不小啊你。” 秦禺落心里咯噔了一下,手放松了一点,“……这是每一个男人的野心。”其实还是你想多了-- “你这话……” “每一个与你相亲相爱过的男人的野心。”秦禺落牙一咬,手上又加了点力,“为什么我的话你总要理解偏差!” “我蠢啊。”季淳风散淡的勾了勾嘴角,搁在咽喉上的手指一撤,“给你一次机会,掐晕我,你随意。” 秦禺落看着他默了几秒,松开手起身打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头发,拿起游戏手柄将画面调到两人玩的坦克守城大战,“这个你应该会吧!” “当然。”季淳风起身从盒子里拿过副手柄插上。 两人开始联手在各种战场布局下对付每一关的敌人:二十个小坦克。 一关,一关,又一关。 “秦雨,”季淳风操纵属于自己的坦克,看着屏幕没有移目,“别忘了当初的约定。” 三十六关,这个版本的极限关,他们通关了。 秦禺落起身,将两个空杯子收了,走到他身后时停了停,俯身靠近他耳边笑了笑,“我对以前都可以全盘性遗忘,所以现在若是要忘的话,也不会变成有选择性的。” 季淳风怔了一下,回身看他,他却已经转身去厨房了。 细细的水流淋在杯子上,秦禺落将它们一个个仔细的洗了。 既然要忘记,那肯定会连那晚上他醉了之后的那句‘我喜欢你’一起忘了的,肯定。 最终这一整天,季淳风还是没有全部窝在家里。 虽然秦禺落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下那盆植物、翻翻杂志书报、准备午餐之类,但他季淳风心中就是不对劲,心里面的气氛莫名其妙或有名其妙的被整得有点怪,于是吃过午餐后还是决定出门了,也没让秦禺落开车。 自己开车走了半个城,没有什么想去的去处,也没人找他,清静到过分,然后发现原来是手机仍然是处于关机状态。还是不想开,最后连车也索性不开了,停在了路边。 他有点危机感。在半上午时的那场嬉闹中,有那么一时间,他真觉得两人的位置换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这真的是一个大大的危机。虽然也怕狼一样的敌人,但是更怕猪一样的----自己。这次别人还没真想撕了自己,自己却倒是先有点洗白摆好的觉悟了! 人都有逃避危险的本能,按照以前的行为准则,在这种眼看就要扯不清的状况下,都应该是要马上彻底扯清的。但是这次,几经回旋也没有能狠下那个心,硬生生将一句‘我们分手吧’别扭成了一句‘别忘了当初的约定’。 被全盘遗忘了是什么感觉?想了一下,禁不住又是一身寒意。 不是不可能的,在他不知道的前十几年里,他已经被其全盘遗忘了一次了。 这样也未必不好是不是! 但是,想到前两日他靠在门边,满目笑意的那一声宛转徐缓的‘忘不了,忘不了……’ 突然的,心很酸。 调转车头,季淳风想去一些地方看看。 秦老叔公的家,周围近年来改变很大,但也还有一些没有变或没有来得及变的地方。季淳风没打算去秦老家,于是将车停在大路旁,下车在周围随便走走。 季淳风还记得,他骑自行车栽进水沟里那次,一同栽的其实还有他,因为他坐在自己的车后架上。自己倒没事,他却左额发际处被磕了一个口子,血流满面,顶了一个‘电影裆子’好多天。 好多事情,这种一个人忘记了,一个人还记得的感觉,真的很不怎么样。 也许有一天,他会端着那盆植物对自己说:今天之前我都忘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我上网查了它,它叫银后万年青。然后查了你,该页无法显示。季淳风是个什么东西,连网络都不知道。你混迹在人群之中,远没有一棵植物明耀。 网络都是人建立的,文明社会这个构架也是人建立的,但人在其中却没有一棵植物那种醒目。 为什么呢?因为植物不追求个性,此一棵银后万年青与彼一棵银后万年青,它们都叫银后万年青。而此一个人、彼一个人,他叫季淳风,他叫秦禺落,他叫季升云,他叫徐恒,他叫…… 当苛求、分别得太过细致时,人这个本身,也就模糊、迷失了。 当看到那秦某人揣着手站在那条小沟边出神时,季淳风停了一下脚步,他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形容他此时的心情才最为恰当。不论事情大小,不论涉深涉浅,当某事某时,有人想你所想,这样的情景,是无声之中的惊心动魄。 一步步走近,渐渐的,季淳风已经看得见了他左额发际处的那个已经淡得只有一点点与周围肤色不同的印子。事实证明,这个人果然、确实、当真,就是秦雨,没有半点点的水分。 突然的,就想起了一句话:走尽天涯归旧路。 是走尽天涯归旧路,归于初初未逢?还是走尽天涯归旧路,归于心心相印? 第27章 秦禺落也突然想起了一句话,一句他曾经对余满川说的那句话:人生的玄妙就在于它总是会有变化的。 只不过应该还有后半句:更玄妙的就在它的玄妙总是不被人所掌握。 事情怎么会陡转直下到眼下这状况,他也不知道。他不是诸葛孔明,不能掐算未来,也不能运筹帏幄。这世上没有人能真正掌握明天的行程与境况。就在今天早上醒来时,一切都还是非常如常的。而就是一个游戏、几句对白,把什么都改变了。 他有点不明白季淳风在抽什么风,那样的玩笑也不是没有开过,在实际的温柔场中他也不是没有反扑过,虽然最后都因为各种原因而被‘镇压’了,但完全没有造成今天这样的气氛变化。那种神态的放弃抵抗,完全就是‘从此以后,路归路桥归桥’的感觉。真的吓到他了。 三个月之前他还觉得分手了,不过伤伤心就算了,但是现在他有点不太那么确定了。 了解别人,结果就是单向的获得这么简单吗? 不。 投入于绘画,会被色彩素绚所吸引。倾注于历史,会被历史的波澜壮阔所激荡。对他越去了解,一个越加活生生的模样也就更深的驻扎住印象里。况且那晚那句在确认了是他之后的‘我喜欢你’犹响在耳,苦苦寻找的东西才刚刚[恰似东山山上月,轻轻走出最高峰],后那一句让他如何在急切之间续唱得出! 秦禺落很明白,凡是季淳风有意的丢下他独自行动,那事情就真的简单不了了。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去向秦老叔公问他的事情那一回。这种情况要让他再坐得住,太不合符人情。但是,他坐不住也没有别的办法。这种情况完全非外力、非己力所能改变,只能够顺其自然。 他到秦叔公家这个旧地方来,只是因为在眼下的心境里,既坐不住又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而已。 他想起的东西还全只是一些片段,没有连续性与全面性。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秦禺落的、最了解他秦禺落那个时间阶段的,还并不是他自己,而是姓季的那个人。他走到这条小水沟边,觉得有点眼熟,但是究竟为什么会眼熟,可能那个人比他更明白。 他们这到底算什么! 实在纠结到没办法时,他也想干脆再全盘忘记一次算了。连父母这种血脉连心之人他都可以忘了,你季某某又能算什么!可是依医生的意思延伸来说,那就是:你成年了,心理承受能力强了,父母这种血脉连心之人的过世你也承受得起了,所以他小小一个季某某你也确实忘不了。人要想崩溃一下,还是要天利、地利、人和的诸多因素共同凑成才能达到的,不是你想崩溃就能崩溃得了的。明白? 人生的前十三年他忘记了,然后花了三年来恢复各项原本已经懂得的知识,他十六岁了。再花了三年来加深人文知识与平稳心态,他十九岁了。又花了五年来学习技能、认识自己与适应印象稀薄的社会大世界,他二十四岁了。再花了两年来了解一个莫名其妙有好感的人、喜欢这个人、相处这个人,他二十六岁了。然后这个人,居然也是他从小就认识的。 这样一个人,不说忘不了,就算能想办法忘了,他又怎么忘记得起! 他秦禺落就是中了邓姐姐的毒,唱了忘不了又要唱忘记他! “秦雨。” 突然出自于耳边的声音让秦禺落寒毛一炸,倏地侧头循声看去。怔了几秒钟之后不由自主道:“你还是不是人?走路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你还是不是人!要跑到这里来吓我! 非常好的诗意气氛瞬间就被这句话给扑灭尽净,季淳风被噎了一下。 不是我没有声音,是你没有心在听好吧! “我不是人,我是季淳风。”这是他刚刚才依从白马非马论而延伸悟出的季淳风非人论。 秦禺落习惯成自然的笑了笑,回过头没再搭腔。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搭腔。 季淳风也没再看他,回头看了看面前已经空出来等待被开发起来建房子的田野与其中在大面积发芽、长高的各种草类,突然想起了那个字谜,“年前的的那个字谜,我还没有给你答案是吧。” 秦禺落默了默,道:“大概是忘了吧。” 季淳风又是一噎。他对某个字眼下正是严重过敏时期,虽然他是始作俑者。沉默了一会后道:“你是不是至今看我还顺眼呢?” 秦禺落顿了顿,避开正面道:“但你好像并不乐意别人看你顺眼。” “那倒也不至于,我只是不喜欢人与人之间太过纠葛。”季淳风抬目看了看远处,轻微狭起眼睛笑了一下,“人一辈子时间那么长,事情那么多,感情也分好多种,为什么就非要栽倒在这所谓爱情的沟沟里头破血流、歇斯底里呢?为什么就不能平平淡淡相处、好合好散好了?所以我不喜欢那样子的生活状态。” “没有人喜欢那个样子的生活状态。”秦禺落蓦地回头,“只要彼此间的原则不乱扭曲,之间有事情说清楚,有问题摊开了一同解决,实在解决不了,那也分得很正常。以我们的年龄、性格、处境,我想我们无论如何也走不到那种状态去。”整了半天,这个人其实是被事实上的他的前任给吓怕了吧?! 季淳风垂目不语,移足碾了碾脚边的一块小石头。 当年就是因为前轮子被一块石头颠了一下,然后没掌住车龙头,所以两人才在这栽了的。 秦禺落也不敢保证自己的理解就是百分之百的正中其的,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两人一时间就在那衡着。 分,还是不分,这是一个难题。 季淳风觉得他又陷入了他才知道秦禺落就是秦雨那时的状态:提,提不起。放,放不下。 面对这个已经弄不清楚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了的人,他做不到一贯的那么洒脱了。但是说要因此而就步上从来也没有走过的生活,他觉得前面简直就是黑茫茫、高悬悬的一片。 “反正都来了,我们四处走走吧。”看他徘徊到焦虑,秦禺落有点不忍,转身向道路一头走去。心里反复的念,他这不是退让,不是姑息,是迂回,是放养。 等季淳风回过神来时,才发觉另一个人已经走了很远,而他停在眼下这个地方已经好久了。 抬头看了天色,不是很早了,应该回去了,而秦禺落走的正是他来时的方向,所以:我不是想跟你走,我是要找我的车…… 好吧,大男人不应该这么的口是心非,找到了车还是愿意让你来开的。 拿出手机打开,把想到的谜底给他发了过去。 等他走到车子边时,另一个人已经坐在驾驶室等他好久了。季淳风站了站,打开前排右边的车门坐了上去。 他记得以前学过的现代礼仪中有一条:员工或后辈开车时,后排的中位最尊贵。同辈或主家人开车时,前排右边的坐位最尊贵。 任何时候,他都应该尊贵一把。 “你答错了。”秦禺落点燃火,利落的驶车上道,同时对他给的谜底进行了批评。 但季某人却毫不以为然,“哪里错了?” “错得离谱。”秦禺落回目瞥了他一眼,“谁说我是甘作下的?” “哦~!”车里空调起来了,季淳风扔了外套到后排,将椅背调低了一些,半躺下去,手搁在颈后望了望车顶,“你记不记得在我大哥离开本城去读书后,你是怎么多次把我从小平房顶上面放到下面来的?” 秦禺落:“……” “用梯子。”季淳风侧过头看他,“搬梯子是力气活,架梯子是技术活,还要说话哄我不怕不怕----相当于调情。这三为一体的功夫,你慢慢练吧。只要不怕因为失败而被反蚀,那欢迎你随时找我练习。” 秦禺落:“……” “补充一句,从你小时候搬梯子的优秀表现来看,现在熟悉、改造一下后,还是有可能成功的。” 秦禺落一脚踩死刹车,“你小黄话说惯也就惯了,但放过小时候行不行?” “不放过。” “你个流氓!” “你才知道啊……喂,车子熄火了,冷死了我你就没有老板了。” “……” “饭碗也没了。” “……” “爱人也没了。” “……” “哈哈,再随时也要一个好环境吧,我不在这跟你练习。哈哈!!” …… PS: 某人给的答案:子不畏辛甘作下,禾随春风长更高。 第28章 最终,两人的马路作业还是没有成功。 没有成功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季某人对于环境的苛求,而是因为在气氛尚未深刻时就来了一个电话。 而且还不是季淳风的电话。 秦禺落搁回手机,侧头看他,“与我同租房的那两位让我过去吃晚饭。” 言下之意:阁下,你怎么办? 季淳风想了想,疑问,“费铮?” “你记得?”秦禺落有点意外。虽然费铮是由他直接介绍进的公司,但进了也就进了,普普通通的进了。季淳风那是坐在最高层的,所以两人不可能有多少时候实际接触得到。 “开年将要升职的人员名单中就有他,所以印象明显了一点。”季淳风整了整衣装,重新躺好,“我也去吧。眼看就要升职了,虽然他还不知道。吃他一顿,算是他感谢我这老板的吧。” 秦禺落没有再说什么,直接启车上路了。 即便就算是一半一半的原因,但季淳风愿意接触他的生活圈子,那还是很让他高兴的。 费、余既然是有备请客,那必然准备不差,多一个人,也应该没什么。 到了地点,季淳风下车后左右看了看,感慨,“原来离我住的地方这么近,难怪可以随叫随到……”那次,那次,嗯,就是大家都知道的那次,想把他叫回去都没来得及…… 秦禺落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东西,锁好车后看看他,“走吧。” 季淳风随着他向楼群中的某一幢走去,又想起一件事,“他与他家那个,原本还是游戏中我国内的两个成员吧!” “是。”秦禺落侧目看了看他:你老也真有够薄情的了,一年多的游戏内下属主力成员又变成了现实中的下属成员,你在之前却都一直没有想过要见见! 秦禺落有钥匙,所以也用不着敲门这一程序。门一打开,只听得靠近门边的厨房里一阵的叽哩呱啦、连串对话: “哎呀呀呀呀呀,我的小先人板板呢!告诉你了,要搓成浑圆长条形,不然分出的面不能大小一致的。”费铮的声音。 “废话!我想搓圆的,但是它就是要大大小小!”余满川的声音。 “你太用力了,要温柔的,温柔的。” “算了!我来擀皮。” “别,那一会吃的保证是肉圆子加面皮汤,而不是什么饺子了。” “我不干了!”水流声响起,应该是某人洗手去了。 “哈哈。今天算了,有空时买十斤面粉回来慢慢教你搓。” “……看电视去了。”余满川一脸郁悴的从厨房里走出来,却被站在门口的两人惊得差点跳起,“你们!” 秦禺落看着他笑了一下,“我姓秦。” 余满川黑线。当然知道你姓秦,就是你干嘛不吭声?!看到其身后还有位陌生人,于是将某些话憋了回来,转成了发了一个问句,“他谁?” 秦禺落看了看屋子,整得挺光洁,于是在鞋柜里拿出了两双拖鞋,搁了一双给季淳风,同时说道:“老板。” “老板!”余满川瞬了瞬目,看了看季淳风,再看了下秦禺落,“你的老板?” “也是你家这位的老板。”季淳风换过鞋走到厨房边上随意往里面看了看,又回目看向余满川,笑得春风满面,“更是你们三人几个月前的国主君。” 这是事实。 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实。 但是突然的立了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三为一体’在眼前,那真是太从梦幻到现实了,所以余某人被震住了。 N分钟后。 秦禺落攘了攘又挤进厨房来的某余,“哎呀,你出去看电视行吧!这本来就地方小,你还老凑啥热闹!” 余满川被攘到门边,于是巴着门框不肯松手,“我、我不去。” 费铮发现了他的异样状态,于是将手洗了一下上前拍了拍他,“怎么了?” 余满川抓抓脸,又往客厅里瞅了一眼,然后摇头,“反正不去。” 费铮往客厅里看了看,笑,“你怕他?” “谁说的!”余满川瞪了瞪他,然后音量又降低了一半,“跟他坐那,我就是不自在、不安逸。” “嗨,那来吧来挤吧。大白鲨遇到了霸王鲨,一下子缩小成沙丁鱼了。哈哈。” 这样的话,谁受得下!余满川脸一黑,手一甩,走了。 费铮与秦禺落相视了一眼,哈哈大笑。 “小余,”季淳风看见他又出来了,于是出声,“你家电视多少节目号是新闻台?给我调调。” 余满川想反抗一声‘我不是小鱼’,但最后还是给憋下去了。规规矩矩的给调到了新闻台----他的最不爱。 默念:这是管了他一年多的国主,他是应该收敛着点,一定是这样的;这是费同学的高层上司,也是秦大哥的直接领导,供给着家里十分之九的经济来源,他是应该收敛着点。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季淳风眼角瞥见他坐在那一副毛骨悚然的状态,不得不多看了他两眼。 谁知道不一会,他又跑了…… 过了一下,秦禺落出来了,走到季淳风旁边坐下,淡淡道:“他说你拿眼睛调戏他。” “噗!”这次换季淳风喷了,“我没有,我冤枉。” “我知道。”秦禺落一抬手抽了张纸递给他。 他知道季某这个人,凡是对什么东西觉得有点好玩、好笑、兴趣,那表现出来全都是一个状态:浑身开桃花。 而这倒底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练成的,还要等他把以前的事全想起以后才能判定。 晚餐不复杂但也丰盛:三种馅的饺子。 费铮提前让不自在的余满川去外面买了一瓶好红酒回来,此时解了围裙,取出酒杯,手法熟练的季淳风与秦禺落倒了两杯,转而给自己与余满川也倒上,而后端起酒杯笑道:“早知道老板要来,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你若真做了一大桌子,我可能只看到就不饿了。”季淳风端起酒杯与他碰了碰,微微狭起眼注视了他一下,“我们在公司里有见过面吗?” “在大厅里偶尔遇到过几次,不过你不一定有注意到我。”浅饮了一口杯中红酒后,费铮拿起筷子对瓷钵内的三种形象不同的饺子进行了分类说明,“这一种是秦哥爱吃的猪肉馅,这一种是余儿爱吃的牛肉馅,最后一种是我比较喜欢的三鲜馅。老板你随意。” 季淳风以示明了的点了点头,然后陡然顿悟,“我是说怎么每次家里的饺子馅都是猪肉的!” 秦禺落黑线。 费铮一噎,与余满川面面相觑了一下,然后双双默默无语。 吃过晚饭,季淳风到秦禺落房间溜达了一圈,然后回头看他,“这边晚上冷,我们还是回去吧。” 秦禺落点头。你不回去我还要去给你买洗漱用品,好麻烦。 这,就是生活啊! 第29章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不但是费铮的职位变了、季淳风的工作重心变了,就连秦禺落的职务也变了。 费铮升职了,季淳风则是远一些的事务就全划分到了季升云那去。因此相对来说秦禺落的空时间就多了,于是他被派给了一个新职务:早晚接送季升云的两个已至学龄的孩子上学、回家。 虽然S城是一个富人满街走、老板多如狗的地方,但比较起来说,季家还是富人中的强富人,老板中的大老板,所以对家里小孩子的生活、学习、安全基本是需要全方位注意的。换个角度看,这个社会其实并不是很安全,所以接送小孩,是需要很能信得过的人才行。于是由企业元老推荐的、已经任用两年的、又是年富力强的秦司机,就成了当之无愧的首选。 秦禺落对于殷苹给的兼职薪水并没有拒绝,总之他名分上还是司机呗,那就是应该的。他不会嫌钱多的,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富人。季淳风对他有够吝啬的,从来没有给过他什么卡,让他想在生气时刻去刷爆一下都没有机会。 所以呢,并不是所有季某人过往情人的经验他都可以学以致用的,因为战场的势态总是千变万化,没有什么一定之规啊!远目之…… “秦,你在前面的小店停一下,我要买饮料。” 回来了一个多月以后,原本国语就讲得不错的两个小孩子,说起话来时就基本都算得上是字正腔圆了。这时说话的正是季升云八岁的大闺女季清清。 秦禺落向旁边看了看,嗯,不错,是饮料店。于是缓了车速,不过纠正了一下,“应该叫秦叔叔。” 季清清与坐在旁边的弟弟季至君相视了一眼,而后疑问,“为什么?在国外的司机,我与弟弟都是叫他姓的。” 秦禺落流畅的转弯靠边,然后停下,回头眯眼笑了笑,“当然因为这是国内。” 两姐弟再次面面相觑,但是最终也没觑出个什么花样来,因为他们对国内其实很不了解,于是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秦叔叔。” “你们坐好别下车,想喝什么我下去给你们买。” 秦禺落还是得感叹,季某人家的家教传统确实很好。这两个算得上是生在金堆福窝之中的娃,竟然没有一丝的傲骄之气。秦禺落很喜欢他们,不过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的品性,也还有,他们都长得与梦里面那个小季淳风有三分相像。论眉目,季清清最像,但季至君是男孩子,所以整体感觉上更要相近一些。 买好了饮料,三人继续上路。 “那边真好看。”季至君从窗玻璃里看着另一条街上的风景,咕哝了一句。 秦禺落在后视镜看了一下他注视的方向,然后瞟了一眼,原来是一条步行街,绿萌花草,店景绚丽。“没来过吗?” “来过吧,”季至君回头看向季清清,“姐姐,我们来过是吧?” “好像是。”季清清抬起小手指点了点下巴,不太确定的语气。 两姐弟虽然随父母回国一个多快两个月了,但是由于季升云要忙着熟悉公司,而殷苹则要带小儿子,所以带他们出门玩的时间虽然有,但并不频繁。而且他们一直是住在城郊老宅的,距城中心相对距离较远。所以对这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他们其实仍然陌生着。 秦禺落去当兼职司机的事,是季淳风提起的。原因是在年初的家庭聚会时,餐桌上的议题之一就是两个小孩子以后的接送问题。别看家大业大,但一时间要找这么一个完全放心的人,那还是很不容易的。他兴之所致,就提了一下。心想反正他以后也一般都不走长途了,无所谓。 但是,他现在后悔了,非常的后悔。因为把爱人推出去兼职的后果就是他除了周末外,每天都要过一大早床上就冷了一半的悲剧生活。这个,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恶果。不得不悲鸣一下:现在孩子上课的时间未免太早了吧! 而且,好像还有越来越早的势态…… 季淳风看了看时间,“他们一天这么天不亮就走,天黑定才回,不如住校算了。” “不是。”秦禺落按了按太阳穴助清醒,拿过衣服边穿边说道:“我与他们说好了,早上提前一小时出门,晚上迟两小时送他们回去,空出来的时间带他们认识一下这座城市。” 季淳风:“……” 谁能告诉他,他为什么会有点‘失宠了’的感觉? 算了,他季淳风也不是如此小气之人。反正车多的是,自己练习着重新熟练一下也好。他陪孩子,自己正好在工作闲余三朋四友去,反正晚上回去有得抱就行,想吃什么有人煮就行。一天二十四小时粘在一起,也不太对劲。 这样过了一星期、两星期,季淳风觉得,感觉,好像还好。 于是,由于两个季家第三代的介入,季淳风与秦禺落的生活跨入了一个全新的模式之中。渐渐的,秦禺落头上‘季淳风专职司机’的这个招牌模糊了,但另一个招牌却逐渐明朗了,那就是:季家那一家子的专职司机。 这一天,是殷苹生日的前一天。 秦禺落下午时便没有去接那两姐弟,因为季升云亲自去了,据说是要带那两个小家伙一起去给其妈妈买礼物。 虽然论年龄、辈份,上还有季父与季母。论当家,也是季升云、季淳风两兄弟。但作为是季家这一代、肯定的唯一一位女主人的生日,全家老小都还是挺在意的。何况其在婚后就随季升云这多么年一直在国外未归,这也算是其嫁入季家之后的第一次在老宅里过生日,所以更是特殊。 一开始,谁也没提这事。提前半个月时,季悦就在季母的暗示下,半拖半拽的将殷苹接到千里之外的她的家去玩----她们也算是闺密,又是姑嫂,所以回国后去其家中玩一段时间好像也很正常,于是殷苹就带着小儿子去了。她一走,季家老宅里就开始准备了。任务最重的好像是季升云爷三个,连秦禺落也听到两个小家伙在后排连续几天都在商量、确定‘妈妈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妈妈最喜欢的食物是什么、妈妈最喜欢的味道是什么’之类之类的,非常之搞笑。 此情此势,季淳风也跑不了要送一份礼。在奔赴市中心的路途中,季淳风坐在他所谓‘此时最尊贵’的位置上,有点伤神,“给男人送礼物我倒是很在行,这给女人,到底应该送什么呢?” 对他这一类很可能是出自于无意之中、但却基本能气死[爱人]的话,秦禺落具有相当的免疫力,所以面不改色的说道:“从大众方面来说,应该是衣服、首饰、化妆品。” “确实。”季淳风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我的身份,送衣服好像有点怪,化妆品也是,这些都该我哥送吧!得了,还是首饰吧,你选一家。” 秦禺落嗯了一声,在心里选了一家店址,随之调整着车行路线。 季淳风抬手捏了捏下巴,侧头看了他一眼,“我好像还没给你买过什么吧!” “没关系。”秦禺落微微一笑,方向盘很稳。“等我钱存得有够多时,我给你买。” 第30章 季家这个新一代女主人的生日宴,虽然操心的人不少,但参与的人却不多,基本就是操心人的人数----季家的一家子,外加殷苹的父母与妹妹一家子。其它就没外人了。 这一天,恰好是周六。 季淳风吃过早餐后已经是九点过了,磨蹭了一下,十点过了。 按殷苹的航班时间来算,到老宅时大概是十一点过。在这种瞒着其本人准备的情况下,若祝贺的人比主人还晚到,就显得不太礼貌,所以他必须要出门了。 季淳风换好衣服出来,看了看悠闲的坐在沙发上享受半上午美好时光的人,“走吧。” 秦禺落微微意外了一下,他以为凭季某人最近一半独立行动的作风,今天是会不要他开车的了。不过还是没多说什么,走就走吧。 一路上,季淳风的状态有点异于平常的一直沉默着,微狭着双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在一红灯处,秦禺落侧头看了看他,“有什么事吗?” “嗯?”季淳风抬目疑惑的看了他一下,接着了然过来,于是摇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顿着笑了笑,接着说道:“在想没有你的另一个以前。” 秦禺落想了想,推测道:“你在老宅这边的小时候?” “对。”季淳风轻微点了点头,“在我更多的印象里,今天的主角还是一位姑娘。” 秦禺落默。你这是在感慨年华逝去?!真文艺了。 “谁知道一转眼,就成了一位老娘。” 秦禺落再默。这人,就算心里面有点文艺细胞,也一经释放就成了那啥。-- 季家的老宅在年前为了迎接新岁加上季升云一家要回来,所以就修整了一新。眼下,它老人家是更加的容光焕发,从院子到屋里,都是一副古朴之中又处处生机的感觉。 车开到院里停下,秦禺落侧头看他,“大约几点钟来接你?” 季淳风闻言暂缓了开门的动作,回头说道:“你也下来吧。” 秦禺落瞬了瞬目,念头还没有定下,便听得有拍车门的声音。季至君边拍边喊他:“秦叔叔,快下车,我带你去看奶奶给我买的新玩具!” 季淳风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的先下车走了。秦禺落一开车门,行动便失去了自主,被六岁大的季至君拉着穿过大厅而直至小厅,那里已经有两、三位小朋友了。秦禺落抚额,他,并不想当孩子王啊! 拿过季至君献宝般递给的玩具,秦禺落看了看他与同在小厅中作复杂拼图的季清清,“为什么没去接妈妈呢?” “还有姑姑她们一家,爸爸说车不好坐。”季清清抬头说完,一转眼看到了大厅一角的季淳风,起身就跑了过去,“小叔,上次看你拼得好快,你来帮我拼拼吧,我看着学。” 这世上最令人不能抵挡的邀请之一就是孩子的邀请。于是季淳风也被迫放弃了他那个能晒得着太阳的座位,移驾到了小厅。在他那双明显是很养尊处优的手一阵起起落落之后,很快,完美无缺的一副拼图便亮丽展现,孩子们欢腾了。紧随之第二波更高的欢腾升起,因为主角回来了。 在几个小孩一溜烟跑光了之后,秦禺落支着下巴看了看坐在桌边的季某人。这个人,在某些玩的方面,那确实是很登峰造极。看这情势,还是从小就是。 季淳风拿起一块积木在指间转了转,看着他勾了勾嘴角,“你以前也很崇拜我的哦。” 秦禺落黑线。 殷苹比季升云年小三岁,这过的是三十五岁的生日。拥有着这个年龄的女性比较美好的一面:端庄、成熟、大方,而且也美丽。 她当然知道今天是她生日,所以一定要今天回来,想与家人在一起过。但自从知道季悦一家都要陪她回来时起,她就估计到今天可能不简单。但看到是如此的不简单时,还真是有点超出想像。抱着花与抱着小儿子的季升云一同走进屋里,手边走着两个大一点的儿女,真心的笑得眼里都有点湿润。 在小厅里坐着未动的季淳风对看过来的季升云笑了笑,没去挤那个欢迎高峰期。 同样坐着没有动的秦禺落将全景观完之后在心里给了这一家五口一个定义:很幸福。 主角上楼换装去了。季悦全厅扫一眼,与父母及殷苹的父母、妹妹们招呼了一下之后,便向小厅走来。“淳风。” 季淳风抬目看了看她以表示听到。 “这位……”季悦很自然的看到了秦禺落,觉得有点眼熟,于是想了想,然后了然,“你司机?” 季淳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说道:“你再看看。” 季悦又将秦禺落仔细看了一下,再次肯定,“没错啊,以前见过两次,是你司机。” 季淳风起身,回头看了看秦禺落,“看见了吧,非我一人不识君。” 一看季淳风往大厅里去了,秦禺落也礼貌的笑了一下之后扔下一头雾水的季悦起身走了。 对于以前的季悦,秦禺落而今依稀有点印象,但不太明显。在下意识的感觉上,他不太想与其谈起以往以增进情份。他对季清清与季至君好,是因为她们的品性与模样。他不排斥这个大家庭,因为没有他要排斥的理由。但是如果太过于融洽,他却觉得感觉有点怪。如果以超过季淳风在其中的融洽程度去相处,他竟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危险。于是乎,适机的撤了。 当殷苹换了一套极有主角风采的华贵衣装下楼时,厅内两张临时摆起的大转盘餐桌上已经上好了第一轮凉菜。满座的人员之中,就只有秦禺落一位可以称之为是不相干者。但是由于他状态很透明,加上这段时间对两个小孩子的接送,所以季家从老到小基本都认识他,所以倒是一点也不诧眼。 因为要开车,所以秦禺落没有喝酒。欢快的生日宴,话题当然也是欢快的。他没有太说话,而他旁边的季淳风也一直没有。脸上带着笑,听着席间的话语,就在那随着大流喝酒。 秦禺落见状有点担忧。空腹易醉,醉在这了咋办?他再说一次他爸最喜欢那座玉雕是他打碎的都还好,万一他再风情无限抓着自己说一句‘我喜欢你’,那就真窘了。于是在几经考虑之下还是靠近后低声说了一句,“你吃点菜啊。” 季淳风回目看了看他,摇头,“有蒜。” 秦禺落默。好吧,在这个挑食盛行的时代,只排斥一样佐料品,不算太糟糕。 今天这生日宴,并不是季家一直的老厨娘做的,而是另请了厨师,大概是忘了交待这一项。再说了,为一个一年在家里只吃几顿饭的人去忌一样东西,好像太小题大做。 一样佐料并不是所有菜都适用,秦禺落选择了一些并不适合放蒜的菜品尝了尝,确定后一一告诉给他。因为进行得很低调,所以基本没有人注意到,今天众所瞩目焦点是另有其人。 因为都是至亲,所以席间也显得随和,没有刻意的谁敬谁一杯这些套路。但是宴席进行到一半,却出一个小高-潮,季母端出了一个小箱子递给了殷苹道:“小苹你虽然这才回到不到半年,但你嫁入季家也已十年,能做季家的当家主母了。这里是属于家这一部分的家底,还有各门亲朋的生辰时日、往来关系,今后这些就交由你去操办。” 殷苹听清之后连忙摇头,“这个家还是妈您来管最好。嫌麻烦的话,您吩咐,我去做就行。” “不。管了几十年,也烦了。”季母坚持的搁到她手上,笑着道:“别怕我没事做,我陪小孙子。” 众哄然。有了孙子这个宝,其它东西全是草啊! 殷苹回头看了看季升云,季升云点头一笑,“妈既然愿意放权,你就拿着。有什么觉得不好办的地方,再去问她就行了。” 于是乎,生日宴也成了家庭大权的交接宴。季父由于身体原因,前几年就对企业彻底放手了,经此一宴,整个季家从内到外,全部交由给了第二代来管理。 秦禺落觉得,这父严母慈,子孝妻贤,孙辈聪慧,确实是无比圆满的一个家庭。 当然,不能算上季淳风这个不孝子,否则就残缺了。 想起这个人,秦禺落从眼前‘家庭盟主交接’的情景中移过目光回头看了看,只见其仍端着酒杯在细饮慢品,对面前的情景没有多大的情绪变化,筷子仍然多半时间都是搁在那儿的。 秦禺落突然的明白过来,他不用忙乎着去当尝食那啥了。虽然不是很清楚其心里装的到底是哪一瓣,但可以肯定,这人今天,那是心中有蒜啊! 午餐过后,茶水一上,坐了一会,半下午了。 季淳风起身走向与几个女性正相谈甚欢的殷苹,“大嫂。” 殷苹回身看见是他,亲切笑道:“怎么?淳风有兴趣与我们聊聊天吗?” 季淳风摇头一笑,“我要回去了。你是今天的主角,所以来向你道个别。” “好意思走!”季悦笑着哼了一声,“今天我是一直看着你的,你是毫无表示啊!白吃一顿可不行,去刷碗。” “哦!”季淳风挑眉,“你这泼出去的水回来住半个月都行,我倒是吃一顿饭都要拿刷碗来换了。” 冷场数秒。 殷苹正要开口圆场,季悦一掌就打了过去,“臭小子,你倒是会曲解人意了!” “谁让你说得那么暧昧不清啊。”季淳风侧身让过,右手从兜里抽出来,将一个首饰盒子递给了殷苹,随之笑语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望大嫂笑纳。” 殷苹起身接过,抬目看着他笑道:“没想到你们都这么上心,我很高兴。” “应该的。”季淳风将手收回,脚步转了转,“我走了。爸妈在休息,我也就不去打扰了。”说完向正看过来的、坐在另一边陪男宾的季升云笑了笑,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在听到他要走时,秦禺落也就从小厅里的孩子堆里起身了。 两人一同刚走到门边,突听得身后殷苹道:“淳风,为什么是两款?” 季淳风回身一笑,“其中一款是给苹姐的----结婚礼物。当年我读书没回来,现在补上。” 坐到车上,秦禺落侧头问他,“直接回去?” “嗯。”季淳风闭上眼正要休息,突然有敲窗声响起。放下窗玻璃,季悦是也。 季悦俯身在车门上看着秦禺落对季淳风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他是谁了。” “哦!你说来我听听。”季淳风兴趣了一点,毕竟她去大学时秦禺落应该才十岁,变化更大。秦禺落也倾耳相听,自我表述是一回事,被人认出那是另一回事。 季悦顿了顿,颇为得意的一笑,然后亲亲切切道:“我弟妹。” 第31章 二人于席间的状况,基本没有人注意到。但是,基本并不等于全部。因为前一时留下的雾水而对秦禺落多了两分注意的季悦就将那一系列事况过程都看在了眼里。又加上季淳风先前那个对司机一称不置可否并加以反问的态度,于是季二姐不完全歪打,但却给正着了。 季淳风一句“二姐你太有才了”都还没有说完,车辆便利落的启动开走了。 好吧,盘子掌在别人手里,这种后果是肯定的。 但是,弟妹,弟妹,哈哈,弟妹! 对于到了家都还在隔会儿笑几声的季某人,秦禺落采取了无视政策。 季淳风这十年的风月场不是白滚了的,他要在那三个方面全方位胜出,那真还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所以从弟妹晋升为妹夫的日期,好像还有点遥远。 季淳风注意到了他的政策,于是更兴趣了,端了杯水坐他旁边,“秦雨。” “嗯。”秦禺落一如既往的应了一声。所谓的无视,并不是完全不理睬,那叫使性子。彻底无视不正常部分、有视正常部分,这才是真正的无视。 “转过头来看我。” 秦禺落依言看他:我看你到底要咋的。 季淳风搭手在他肩上,伸手指骚扰了一下他的面侧,“对我二姐的临别三字,你有何感想?” 秦禺落望天,“壮骥伏枥,志在千里。” “咳咳!”季淳风回手拍了拍胸口,这次没喷,但呛得不轻。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哈哈,咳咳咳!” “夫君,你今晚上想吃什么?” “……晕。” 秦禺落撂下了一个笑,起身去伺候那盆植物了。 在这一个战国时期,盟友什么的那都是虚的,只有自身的实力才是真正的大后台。所以现在对于眼前这穷追猛打者,他除了将其呛死、笑死、腻死之外,也没啥别的招了,故而不能久持,打三枪,走了。 看着走到一边去理植物而不理他的人,季淳风反省了:自己,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好像是有点过分。 其实他并不是想炫耀所谓的‘攻地位’,这个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都只怪那个‘弟妹’实在是太搞笑了。 起身走过去站在墙边看他给那盆植物的每一片叶子擦灰,黄昏的景色将饭厅靠近窗边的那一块映得很美好,突然间,有点心动。 “秦雨。” “嗯。” “我其实并不是很在意。” “嗯?” “如果你真的想的话------” “说话算数?”秦禺落将抹布一丢。不待其表达完整,他已经很能理解了。 季淳风侧头笑笑,“男子汉,大丈夫。” 不知道季二姐要是知道因自己的一句话为契机就改天换地了会怎么样。 不过她会怎么样,秦禺落不打算过问,他只看重她的三弟,其它的人他其实并不太想去理。 抱着梦寐以求的人,有种一朝得偿愿、速老无所憾的感觉。他就是喜欢这个季某人,而且越相处越喜欢。喜欢他从小就爱胡说八道的样子,喜欢他蹲在小平房顶上哭的样子,喜欢他靠在车边抽烟的样子,喜欢他对自己一次又一次心软的样子……很多很多。 而季淳风-------------- ----------------在观念上,他并不一个‘受’不得的人,问题是这么多年以来,从来就没有人想过要让他受一下,因为无论从背景、个人哪方面来看,他都是一个攻属性。他当然也是比较倾向于此,没想过要拿钱养个人来压自己,于是就一路子这么着过来了。历任的相处之人中,最有可能反攻的,大概是黎某人,可惜其当初还太年轻,根本就没想到过这一茬来。 既然他早就觉得换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既然秦某人真的很想、既然情势所至,那就真的无所谓了。说什么‘三为一体论’,逗着玩的罢了。这是一个心情,没那心情时,哪怕你是天下第一的绝世好攻,不想就是不想。 他的人生中从来不缺少激情,虽然他很少有完全激情过。因漫漫两年多长的接触,越过了相当程度的认识期、了解期、性格上的磨合期。从相处开始,就如此熟悉。再想起以往,竟然是那般的长久。在感觉中有一根什么线,彻底的从心头拴到了心尾。 没错,他就是觉得人一辈子时间那么长,事情那么多,感情也分好多种,为什么就非要栽倒在这所谓爱情的沟沟里头破血流、歇斯底里呢? 但是,也因为人一辈子时间这么长,事情这么多,感情也分好多种,所以就是不容易栽倒在那所谓的爱情的沟沟里头破血流、歇斯底里。这世上、这个圈子里,有多少人不都是一半或多半或全部游戏着的?这也是在他印象里黎沐的影像为什么会一直那么清晰。但是,人与人之间,却并不是喜欢了就能必然的在一起。 他不是一个持感情否定论的人,一直都不是。但不管你只有一分钱或黄金万贯,不论你是个乞丐还是一个富家公子,一旦你步入了这条‘非常道’,面临的那都是一样的内忧外患。就像那沈连说的:时间倒退六、七年,今天我们这能凑满两只手的数吧!现在,认真说起来,就只还有你我两人了。 六、七年,对于人生来说,这并不能算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就能十指打断其八。 在这里面处真情,自虐是吧!在这里面求长久,做梦是吧! 而就算是一道道的坎都千辛万苦、浑身伤痕的爬过去了,又还要与相爱的人小心细致的相处着,保不准还什么时候、什么事就意外了、受不了了、崩裂了。 所以,这是为什么? 对,很多人可能都会说,这就是生活,这就是人生。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哪个上帝规定的人生就必然要那样的过? 除了自找苦吃之外,他想不出别的理由了。所以他不喜欢那样子的生活状态,彻底的不喜欢。 他知道秦禺落是拿着心喜欢他的,他现在是知道的。所以他甘愿带着其回家走走,虽然都很透明的走了走。但他透明得很乐意,真的,他并不愿意在那里光彩灿灿一下,他没那资格。 让其偶尔翻身当一次主人,他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其若是明天天亮就要分手,那,便也就分手,他同样不会留。 不过,这个秦某人却是不会的。 他无原则、无理由的有点相信,不管他如何迟疑逗留,但只要他不开口,那这个从不试探他的心意深浅、从不过问相处的时间长短、从来就表现得自然而然得就像一直都是这样的人是一辈子都不会与他说分手的。 就像以前,只要他双脚还没有沾地,那使劲固定着梯子的那个人,便就是不会松手。 第32章 昨天是周六,所以今天是一个不需要请假也一样可以把天光往黑的去睡的日子。 秦禺落早就醒了,但是没想起来。侧过头看看旁边闭着眼还在睡的人。有什么不一样吗?确实不一样。这并不是一个什么身体上的得失问题,而是一个心境问题。此间种种一切,逐渐在消解他心理上的局促处境。也许就是因开始得太卑微,追求得又彻底,所以才会对此朝思暮想吧! 想,吻就吻到你窒息难已,爱就爱到你下床不能。 季淳风睁了睁眼,伸手拉下在自己颈上轻摩、好像在找下刀之处的手指,“过分了哈,骚扰睡觉的人,罪是很重的。” 秦禺落觉得他真是有点乌鸦笑猪黑,“那你已经积罪如山了。” 想了想以往自己的行径,季淳风默。手臂一伸,抱紧他拉过来半压住,认了真的要将他心里那罪恶的苗苗扼杀掉,于是换个条律来说,“好男人不能让对方在短时间内反复的受伤。” 秦禺落侧过头啼笑皆非。还巴望他能‘羞涩’一下呢,看来是完全的没指望了。 自从在年初事务分派重新调整过之后,季淳风基本是只守在S城的本部,比起以往年,轻松了许多。而且在一番自主再调整之后,更有愈来愈轻松的趋向。喝喝茶,看看文件、报纸,很悠哉。不过有些事,还是要解决一下的。所以看了一下时间,用内线叫了一个人上来。 过了一会,敲门声响起,季淳风说了句进来。看清推门而进的人后,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费铮依言拉开椅子坐下,“老板叫我来有什么事?” 因为秦禺落故,他一直习惯叫季淳风老板,而不是其它一些文绉绉的称呼。 季淳风打量了他一下后收回目光,手里的笔在桌上轻轻的敲了敲,“我想起,除了在年初那次,之前我还见过你,而且不是在公司里。” “哦!”费铮应了一声,未再后续,似乎在回想到底还在哪里见过。 “年前,我去参加了一个寿宴。”季淳风顿了顿,已经注意到了他瞬间明朗却又默然的神色,但还是继续说道:“准备离开时,在门口站了一会,等一个朋友去向主家告辞后一起后。然后就看到了一个据说是滋事的人被酒店保安撵了出来。虽然当时是晚上,但还是大概能看清的。那个被撵出来的人,长得与你很像。” 季淳风停了一下,看了看继续沉默的人,“本来我是想不起了的,但是今天你所在的部门主管告诉我,有人针对你沟通过他。因为对你我曾经有过交代,估计他不敢被沟通了,所以来告诉了我。你以前的那些工作,丢得并不纯天然吧?” 费铮笑了笑,无奈道:“老板你最能明白。” 季淳风拿了根烟点上,转了转打火机,摇头笑笑,“我那个老人家对儿女爱恨虽然不浅,但都比较简约。没费老那么有毅力,也没这么多策略。”顿了顿,看着他道:“你打算怎么办?” 费铮抬目看他,“看你的决定,若不想要我这个麻烦,那我就重新再找工作。” 季淳风沉吟了一下,说道:“调你去个不太紧要的位置,就算以后万一出点什么纰漏,也于你、于公司都无大碍。你这种状况,既然现今在事业上有点发展不了,那就乘机多学点东西吧。” “多谢。”费铮道谢后起身,“我会尽量无纰漏的,不让你为难。” 季淳风点头,“那当然更好。” 看着他出门后,季淳风掐灭了烟,起身在屋子里走了走。突然笑起。他这样子做,算不算是同病相怜?看到费某人,他突然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觉。 将其留下,确实不算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虽然倒不至于怕,但若是惹得那个老合作人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也是非常的不好。但是想到那天听到的厨房里那一串对话,又真是有点于心不忍。 敲门声再响起,让进来后季淳风转身一看,略为有点意外,“大哥。” 季升云关上门走了过来,“你坐下我们谈谈。” 季淳风抬目看了他一眼,点头,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后道:“谈什么?” 季升云在他旁边坐下,侧过头看他,“你觉得呢?” 看了看语气温和但语意不善的人,季淳风笑了笑,“我不知道。” “装蠢是吧!”季升云看着他狭了狭目,“为什么把许多你应该处理的事都推到了我那去?” 季淳风想了想,散淡的抬起手刮了刮脸,“我想养老。” “我还想修墓地呢!”季升云说完不自主的失笑,严肃气氛冰消,神色柔和起来,抬手按了按他肩,“你何必呢?爸是没有想过要你彻底离开企业的。” “我明白。”季淳风回目看他,“但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与二姐争宠,所以不咸不淡的感觉,我其实一直都不习惯。” 他一直都不习惯。那种融洽不了又割断不了的感觉,太吊人了。 季升云沉默了一阵后道:“那你怎么打算的?” 季淳风起身到窗边看了看,有点晕。这边的楼层比较高,他一般都不到窗这边来。而那秦某人,正坐在大门口的保安室那晒太阳。 “再过一段时间,”季淳风回头看向他,“等你彻底熟悉后我想放个长假,换个环境住一下。” “多长?” 想了很一阵,季淳风还是摇头,“我不知道。不过若是你觉得累,那我会回来的。” 季升云也起身走过来,推开窗玻璃,有失大老板风度的伏在窗台上向远处看了看,过了一会,嘴角突然间带起,“我记得你小时候的理想是当飞行员。” 季淳风靠在旁边墙上望天花板,“那是被二姐忽悠的。” “有总比没有好。” “嗯……” “爸妈那怎么说?” “就告诉他们我到外地开发新市场去了吧。” “哦?” “也许是个谎言,但也许会是真的呢,嘿。” “哈哈~~” 第33章 季淳风走进厅里,看见某人还在,又看了看墙上的钟点,有点疑惑。“今天不是周末吧!” “不是。”秦禺落在桌上搁下两人的早餐,“我今天要去华明山。” “华明山……”季淳风迅速的想了想,了然过来,“去扫墓?” “嗯。”秦禺落点头。 暮春三月,清明时分。 这是一个传统的追念已故先人的时节,秦禺落当然也不会例外。 华明山在城外数十里,是S城比较大的一座公墓山。 秦禺落左手拎着一些传统必备的香烛钱钞,右手提着一个食盒,里面搁有一大早准备的几样父母生前喜欢吃的菜,这是以往年从来也没有的部分。 在以前每年,若是人在本城,在这类特定时节时他还是都会来祭奠一下的,但是谈不上追忆。所以今年,心情有点不同,情形也有点不同。秦禺落回头看了看拿着一大束鲜花且不疾不徐的跟在他后边上山的人,感觉有点复杂。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要跟着来,虽然好像一起来也很好,但还是觉得有点迥异。-- 十几年了,墓旁的柏苗已经长成了树。秦禺落打扫了一下墓周围的清洁,将准备东西一一摆上。 有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不知道,只是一番心意。 季淳风靠在旁边一处石台上看着他忙着,也没上前相帮。 季母身体尚好,季父在这小半年里,身体也日渐硬朗。而关于更上辈的先人之祭,也多年不牵涉他这个后辈了。所以对这个日子,他在意识中没什么概念。 看其收拾、摆放得差不多了,季淳风拿起搁在旁边台上的鲜花,走过去在墓碑前放下,然后起身侧头问他,“这就下山吗?” “再等一会。”秦禺落丢下最后一张纸币进特定的烧币池里,起身拍了拍手。“等烛火燃尽,祭品也要收拾了。” “那我们四处转转。” 秦禺落:……这是公墓山,你当是风景区?-- 看季淳风一说完转身真的转悠去了,秦禺落只好跟了上去。好歹他对这八卦阵式的地方要熟悉一些,万一那季某人在这迷路了,那就惊悚了。 转了一上午,累了一身汗。 回到住处以后,季淳风躺在浴缸热水里,拖了条毛巾把脸搭上。 他期望、帮助秦禺落想起以前,只是觉得,那时候的快乐现在想来依旧是快乐,那时候的忧伤现在去看却未必就是忧伤,所以想起未尝不好吧!而且在他的人生中,那些年也是至今最为简单快乐的年岁,所以在潜意识中,希望有人能同记得吧。但是,最近从其偶尔对想起的一些过往描述及随后的沉默中才突然觉察到,他拥有在老宅的、没有秦雨的以前,而秦禺落当然也有没有他季淳风的、在自己家里的以前。 他好像真的做了一件蠢事,已经睡着了的哭娃娃他为什么要去叫醒? 但做都做了,挽救不能,所以只能补救一下了。真让其一个人去那呆半天,估计未来两天可能会乌云罩顶。但在那般地点,不适宜于无顾忌的胡扯说笑,又不能与初衷违背的在那黯淡一番。为了调整这之间的尺度,他差不多都要脑枯了。 总结:这干蠢事就像说谎话,为了周全上一个,只有再做下更大的一个。 而就在季淳风作自我检讨时,秦禺落将磨砂玻璃门轻微的推开了一点,而后靠在门边看着里面的人。他不是想偷看某人的沐浴图,那个想看尽可以正大光明的看。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些事,一时冲动,就忍不住想来看看这人。 但是,不一会就看到季某人右手抬出水面伸向他,然后食指勾了勾。 秦禺落黑线,他脸不是遮住的吗?哪只眼看到自己的! 推门走了过去,靠在浴缸边上伸手往他在水面上的肩颈处浇了浇水,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谢谢。” 对方无回应,但紧接着突然手一伸,把他直接捞进水里去了。 秦禺落再黑线,好狗血的发展。 这一狗血激情,在秦禺落看来,损失甚为惨重。因为没有预警,所以他的手表泡汤了,手机也泡汤了。季某人第一次买东西给他,在一表衷情与亲密联系的寓意下面,必然性的挂了个赔偿的牌子。-- 把卡换进新手机,好像也被泡出毛病了,信号时有时无,只好重新买个新卡。在存联系人时,看到一个名字让秦禺落迟疑了一下。 按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有点尴尬的。但是秦禺落对这个人真的没有恶感,这换了新号码,告还是不告诉?一年没见了,就联系过一次,他怕是也不见得还记得自己这么个人吧!想了想,还是发了个可以有视也可以无视的通知短信过去。但接下来后一个号码还没有存好,电话就过来了。 “秦哥还记得我啊!”齐某人的音声依旧,说的虽然是好像久别的话,但语气却很亲切。 “当然。”秦禺落随手拉了拉旁边那个万年青的叶子,“你还在R城?” “对哦,这边都热得要命了,我好想念你那的气温。你混得好不?成大款没?嘿嘿!” “挣得比以前多了一点点,干兼职了。”-- “兼职?你真的没有给他开车了啊!” “我给他全家老小开车。”== “……怎么发展成这样了啊!哈哈哈哈!” “世事难料。”秦禺落望望天花板,“你现在呢?” “我……我被和氏璧砸到头了……昏天黑地之中……正愁没个说话的人呢。” 秦禺落:…… 整整一块电池的电,又泡汤了。 看着一闪一闪的充电指示灯,秦禺落有点感慨。有时候他也想找个人说一下,但却没有个恰当的人选。齐华性格上倒是很好,但可惜身份又不合适。 其实,最应该成为说话的对象的是季某人才对。但虽然在对外的事物、看法上,基本都是想说就说,却一旦说到彼此间,大多数的发展就会就会像论坛上的水帖子,几个回合之后,与主帖便隔了十万零八千里了。 那个人不太喜欢认认真真说心里想的某些东西,也不太喜欢别人说。就像这个手机泡汤事件那样,秦禺落觉得,若不是他那声‘谢谢’,应该就不会泡得那么干脆那么惨。 望天,他也想通了,有些东西就像是H,确实是做来容易而说来那就是难。 第34章 齐华曾经说过,季淳风是个好老板、好情人,但不是个好爱人。 关于这一些,秦禺落在逐步的体验。 在他看来,季淳风是个好老板这一点不用说,企业内部任人唯贤,搞建筑也从不拖欠农民工的工资,对他更是一直的高薪对待,除了偶尔习惯性的说句蠢才之外,也没有其它什么恶形恶语。 进一步,走到好情人这里,从大多数方面来说,也还尚可。不过秦禺落觉得他自己可能就是那诸多情人类型中的草根派,大概是因为之前就相处久了,一时间转不过来某些状况。不过本来人与人之间相处,状态就是不一定的,真要季淳风与他就像与齐华那样去相处,他也觉得别扭。 但是,这关系上升到爱人级,问题渐渐就明显了。所谓情人,相处是一种情致,有什么地方觉得不融洽,一般不需要调整,直接说再见。而再上一阶,那在相互的心情体谅之下,还非常的需要思想沟通与肚量。季淳风显然不完全习惯这样子的生活状态。秦禺落倒没什么要让他容忍的,但他在很多方面却从来不主动沟通。 秦禺落知道他越来越闲了,虽然工作日仍然在按时上班,但看他平常在家里与坐车上时都在闲悠就知道了。还以为是真的出现了兄弟争夺落败戏,但一经问询才知道是他自愿退休的。 听到退休一词,秦禺落不由得嘴角抽搐:你才三十多一点,正当而立之年吧! 他有没有多少钱秦禺落不在乎,但是却担心他就这么散淡到连精气神都没了。人嘛,总还是要做点什么才行,就是纨绔子弟,别人也是又玩又酷得很精神不是!他这倒好,啥事都没有。因为有了一个固定相处的,连找情人这项活动都减免了。整个人,从头到尾都懒出水来了。 还好没多久,他有事了,秦禺落几次无意中听到他电话与人聊房子的事,好像在另一个城市托人买了一处房产,在装修。听其某些言下之意好像以后打算会搬过去住,但却从来没有与他提起过。 几经思量之后,秦禺落觉得他们需要好好的沟通一次了,刻意一点都没关系。 平常相处,很多东西,自己能想明白的,即便他不说也无所谓,但是这次,秦禺落有点想不明白了。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有什么想法了还是单纯的没有从以前的生活习惯中转过弯来? 买房子打算在别处去住,都没有与相处的人商量或告知一下,这种状况,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在他还没有酝酿好沟通气氛时,却得到了一个令他半晌都回不过味来的消息。 “费铮失踪了?”秦禺落正准备启动车辆,侧头看着旁边的人,瞬了瞬目,手指搁在车钥匙上固定了。他脑袋中的接听之A神经与反应之B神经之间硬是一时间没有连线上。 季淳风点头。抬手叩了叩窗沿,轻微皱眉道:“四天前他到邻城去办点事,办好后就没再回来了,电话也联系不上。部门管理以为他私事上有耽搁,暂时没有注意。不过昨天余……就是鱼儿,电话来公司里寻人,部门才确定以上告的,问要不要报个失踪。” 失踪?秦禺落还是有点不能相信,再说余满川怎么都不联系他呢!摸出电话后才想起,余满川想联系估计也联系不上,新号码通知活动被齐某人在中途打断了,而后一天在公司门口看见费铮时顺便就告诉了他,没想起还要特意再给余满川。 费铮的号码拨出去,关机。再拨余满川的,很快被接起,“费铮!” “余儿我是秦哥。”听到那边声调有点不稳的声音,秦禺落心里一紧。 “秦哥!你知不知道费铮在哪里?” “不知道。余儿……” [嘟,嘟……] 看看截然被挂断的电话,秦禺落愣了几秒。 一个人头脑好用、四肢健全的人,怎么会就失踪了呢?秦禺落一时想不通。难道是出了什么交通事故?于是看向季淳风,“有没有办法可以立刻了解一下本城与他去的地方有没有什么事故发生?” “我在公司里时已经了解过了,没有重大型的。”季淳风侧头看了看窗外,“还是去看看你刚才给打电话的那位吧。” 秦禺落一想刚才电话里余满川的状态,立刻启动了车子。一路上为了交通安全,也没有多说多想,尽快的赶回了同租屋。凭平常的了解与结合当下的状况分析,秦禺落敢保证余满川肯定就在那里。车停到楼下,一口气跑上楼,打开门一看,果然! 深呼吸了两口,秦禺落走向听到门响而跑过来、半途又停下的人,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余满川也没说什么,回身又走到厅里的沙发上坐下。 秦禺落走过去在他身边同坐下,就着厅里明亮的光线将其打量了一下,顿时心都揪了,“你先别急,他总是有事耽搁了。走之前有没有说过什么?” 余满川抬头看他,答非所问道:“秦哥,你说他是不是不回来了?” 秦禺落看他在说话的同时泪水一滚就下来了,惊了个不轻,连忙安抚道:“怎么会!他那么在乎你,会回来的。” “不会了,不会了!”余满川突然跳起,“他回去了,他回他的家去了!骗子!骗子!!骗子!!!说过不走的,说过的,说过的!” 秦禺落怔住,愣了一下之后连忙起身去拉住他,“你不要这样瞎胡乱想。” “他应该就是回去了。” 平平稳稳的声音,并不是余满川的。秦禺落一回头,看见站在一边的人,才想起还有他一道来。 季淳风走到余满川面前,侧头笑了笑,“但你若能马上睡一觉,我就替你把他找回来。” 余满川眸光一亮,走到他面前专注的看着他,“真的?” 季淳风定定一笑,“真的。” 余满川再看了看他,眼一闭,直接就倒了。站到他后面的秦禺落连忙伸手扶住,“余儿!” 季淳风转身打开刚关上的门,“背他下楼,去医院。” 第35章 秦禺落拧了条温热毛巾给加了一点辅助药物、睡得很安稳的余满川擦了擦脸。 病房里很安静,但白亮的环境有点刺人的眼睛。秦禺落转身将窗帘拉上多半,光线一下就柔和了许多。看了下还有多半袋的点滴,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看了看熟睡中的人,回头向一直坐在一边的人问道:“你答应他的话,是真的还是权宜?” 季淳风翻过了一页报纸,头也没抬,“权宜。” “……那他醒了以后怎么办?” “继续权宜。” 秦禺落揉脸,实话当真难听。“拖一时是一时?” “不然你觉得?” 秦禺落默。他只大概知道费铮是哪里的人,很少有听那个人说起过他家里的事,也没太见过他与现在的生活圈之外的人有所交往,这真是让人连想找都无从找起!但是凭一贯的了解,他不认为费铮会在可以自主、选择的情况下就这样没有安排、完全不顾及余满川的凭空消失了,这事、这人肯定有问题了。“公司里有他比较详细的资料吧?” 季淳风拿开报纸,抬目看着他道:“不是很详细,但我知道他在资料外的一些情况。” “哦?”秦禺落意外,“你知道什么?” “他的家境不差于我,而且你说的他这两年在工作上的倒霉状况其实是人为干涉造成的。” 秦禺落抬手撑了撑额,问题好像真的复杂了。“还有没有然后?” “我没让这种干涉在季氏内进行彻底,所以问题可能一时间就尖锐了。” “你确定?” “推测。”季淳风轻微摇了摇头。停一下后又说道:“我找与他家同城的朋友试试看能不能确定他在哪里与是不是可以联系上。如果真的如我所想,那他能不能回来,我想我们谁都帮不了这个忙,那得看他自己的努力。” 秦禺落垂目,如果是与其家人有关系,似乎确实只能这样。 那边的消息还没回来,这边的余满川已经醒了。 看着他眼皮轻微动一下,秦禺落的心就抽一下。要如何继续权宜得下去啊! 余满川睁开眼四周看了看,突然坐了起来。“这是哪里?” “医院。”秦禺落见他就要下床,连忙上前搭了个手怕他栽倒,“你做什么?” “我要回去。”余满川看了看手上的留置针头,皱眉,“我没生病。” 秦禺落顺着他说道:“你没有生病,只是需要按时按量吃饭与休息。” “我有吃饭,就是睡不着……”余满川突然一怔,停下穿鞋的举动而侧头看他,“费铮呢?” 晕倒!你就醒后朦胧一会不行! 秦禺落静了静心,尽量的气定神闲道:“在找。你相信老板,他人缘广,办法多,肯定能找着的。” “嗯。”余满川点点头,坐在床沿上垂目出了一会神后继续穿鞋,突然又浑身摸了摸,惊异道:“我手机呢?” 手机!秦禺落回想了一下,“还在屋里吧,当时没顾上拿。”话一说完看见他起身就向病房外跑去,连忙跟了上去,一路追出医院,拦不住,只好陪他一起打车回了同租屋。看着他找到手机看了看后既松了一口继而又失望的神色,秦禺落正要上前去想法开解两句,自己的电话却突然响起。拿起来一看,季淳风的,“怎么没在医院了?” 秦禺落一转步子转进了厨房,轻声道:“他非要回来,我拉不住。” 那边沉默了一会,说道:“要不要我带什么过来?” 秦禺落想了一下,拉开冰箱看了看,果然被坐吃山空了…… 挂了电话走出去一看,第一眼居然看到余某人一手腕的血,秦禺落大惊,“余满川!” 余满川被他吼得一愣。秦禺落看了他手一眼,好像流得不严重,于是深呼吸了一口,语调温柔道:“鱼这个东西虽然是笨了点,但感觉却是敏锐的。仔细想想费铮,他会不会不理你?” 余满川想了一下,默默的摇头。 “所以他肯定是有点身不由己的事给耽搁了,你信不信?” 余满川被他盯得有点晕。点头。 “你眼下需要做的就是吃好睡好,等他回来,明白!” “嗯……”余满川垂目,看见了自己的手,连忙转身。秦禺落见状一把拉住他,“你要做什么!” “我找棉签按针眼。”余儿抬起手给他看了看,“好多年没打针了,现在的针怎么这么大?” 秦禺落……疯掉。 严重缺乏睡眠加思虑纠结,所以才会在得到不管是真是假的一根救命稻草后直接昏睡过去。在医院里好好的睡了一觉,加上秦禺落竭力的多方面忽悠与季淳风答应帮忙,所以余满川的心情平稳多了。秦禺落暂时性辞去了所有的司机职务,住在了同租屋。 两天后季淳风带来消息说费铮确实在费家,但是没法直接联系。 余满川知道季淳风有费铮所在的详细地址以后,非常的想知道,于是也不怕他这霸王鲨了,软磨硬要。季淳风却不支持他去,所以不给他。 “秦哥!”余满川转头求助式的看向刚收拾好锅碗后出来的秦禺落。秦禺落伸手拍了拍他,“我也不支持你去,你还是像以往一样,在这等的好。”秦禺落觉得,既然费铮家那么大的门户,去了说不定连住宅区都进不了,而且还是不要冲突得那么明显的好。至少得想想方式方法,不能这么的冒失。 “我在这等是因为我不确定他究竟是到哪里去了!”余满川暴躁,指着季某人对秦禺落道:“他若不见了呢?秦哥你难道也只是等?” 秦禺落听得心里一悸,缓过来后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于是沉默。 余满川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过分了,所以也沉默。 然后,一屋子的沉默。 过了一会,季淳风起身走到余满川面前,“我详细的说一下我为什么不支持你去,你听不听?” 余满川点头。 “你知道费铮的想法吗?”季淳风侧头看看他,摇头,“我觉得你不知道。你先别反驳,我不是在否定你们的感情。大多数人是凭了解来建立感情、信任,但有一部分人是凭感觉来建立的,我觉得你是后者。”季淳风顿了顿,继续说道:“全中国这么大,一个人想要找一个不被原本熟悉的人找到的地方来生活的大、小城镇,应该还是不难的,至少有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被发现是很可能的。但是他在这个早就暴露了的地方一呆就是两年多,这意味着什么?我觉得意味着他是积极的希望问题能够得到比较定性的解决。” 季淳风走回桌边将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回身看着他道:“他家他爸管事,那老爷子性格虽然顽固一点,但却是是非分明的。这两年他虽然在各方面百般的为难费铮,但似乎并没有为难过你。所以说,你并不是矛盾点,你并不具有打结与解结的功能。这是他与他家人之间的事,从某方面来说并不牵扯到你。你现在硬插进去,可能会起一些效果,但是我觉得,绝对是混乱的效果占大多数成份。他既然很少对你讲起他家,那也应该就不会有要你前去的想法。” “可是……”余满川心有不甘,但一时又反驳不了他。 季淳风走到他面前,认真道:“我的想法我说了,你还是要坚持的话,我也不会拦你,但我不会把以我的渠道得到的详细地址告诉你的。” 没有地址,什么都白搭。又是晚上了,于是秦禺落把余满川强迫了去休息。 “秦哥,”余满川刚躺下,又一跟头坐了起来,看着正转身要去的人,“我还是放心不下,万一、万一……” 秦禺落停了脚步,回身在床沿上坐下,“什么决定在出结果之前都不能说是百分之百的正确,但我觉得老板说的还是偏向于正确的,所以你就不要多想了,好好休息。说到万一,万一明天他就回来了呢,你说是不是?” 余满川沉默。 秦禺落看得有点心痛。这孩子已经不像才初认识那会儿那么完全的神经大条了,从横蛮到服软,从服软到温柔,虽然有时候表达的方式有点脱线、有点秀逗,但心,一直都是真的。 第36章 出来轻轻带上房门,一转身看见季淳风还在,秦禺落有点惊讶。本来住哪里无所谓,但鉴于气氛及不习惯有他人同屋,所以季淳风并没有在这边住过,虽然基本每天都会来看看。 先前余满川那句话,确实是点到他秦某人眼下的痛穴了。不过关键倒不是他等与不等,而是季淳风那大脑结构令他有点琢磨不透。眼下倒是个说话的好时机,但这两天他没有多少精力与心情再去扯开另一件事。而且季淳风最近的情绪似乎也不怎么好,从其点烟的频率就看得出来。秦禺落知道他并不是离不得烟的人,除了应酬,其它大多时候凡是手指一搭上烟,那不管公事私事,大半都是心中有蒜了。端了杯水过去把他手里的烟换了,“想什么呢?” 季淳风抬头看着他轻微笑了笑,“陈年旧事。”说着转过头看了一下他出来那地方,“他睡了?” “嗯。”秦禺落绕到沙发前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问道:“对他们的事,你乐不乐观?”对于眼下大情势,因为各方面的了解,好像还是这个人要看得深一点,所以秦禺落很想听听他的看法。只是有余满川在场时,觉得好些问题都不适合提起。 季淳风想了想,最后却不置可否道:“凡是有冲突的事,结局总是会有人欢喜有人悲的。” 秦禺落默。站高一点看,事实确实如此。这样的事实真是让人沮丧。 季淳风侧过头看着他,换过话题道:“你先前似乎有点闷,为什么?” 秦禺落心里一窒,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会比较好。嗯……你感觉这么敏锐的话,为什么不再敏锐一点? “帮助朋友是应该的,但不要因此而莫名其妙的干扰到自己。”季淳风见他不说话,便抬手刮了刮他脸,笑,“我讨厌看苦瓜脸,来,甜瓜一个。” 秦禺落黑线,万圣节的南瓜脸你看不看?-- “我只是有时候会想,你为什么连要换住处这么大的事都不与我讲呢?” 秦禺落觉得,这人如果就这么走了、就这么一个人身心自主、自觉自愿的走了,那他是绝对不会去追的!为人当攻不能当渣攻,做受不能做贱受! 虽然,他们好像一直一个都沾一点边…… 季淳风被他的回答怔了一下,“你知道?” “偶尔听见你打电话有说。”秦禺落平静的看着他,但心似乎是越悬越高。 季淳风垂目想了想,“这事好像是不应该不与你说……” 呯!悬上了九天的心以光的速度回砸到了胸腔内。秦禺落看着他,无语目光滞。真的只是习惯性! 季淳风搁下杯子,起身走到壁边的水果画前停住,抬头心不在焉的看了看,“不过有些事我还没有决定好,所以也不知道怎么与你说。” “你在决定好之前,也可以试着说说的。”秦禺落走到他旁边,陪他一起看了看那张毫无深度的画。被自己像是在引导自闭儿一样的感觉麻倒…… 季淳风笑了笑,侧头看看他,“托朋友在其它城看个住处的事已经有一段时间,因为我想换个环境住。可是前时与你去华明山回来后,我又有点徘徊不定了。” 秦禺落仔细想了想他的前后语,推测,“是因为你父母?” 季淳风点了一下头,“我担心以后会出个子欲养而亲不在的状况。” “那就在这边不走啊。”虽然四处走走是喜欢的,但真要放掉这一个各方面熟悉的城市去另寻居处,秦禺落觉得还是有点疑惑,有这必要? “不走?”季淳风垂目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为什么?”秦禺落不理解了,既然不走有必要,走没有明显的必要,那当然选前者。 季淳风沉默了一下,转过话题道:“不论怎样,现在看来都要他们这事搁平以后才能谈得上了。”说着向他靠近了一步,伸手抱着他笑道:“你说我今天走不走呢?” 秦禺落:“……有个忧心人,不适合吧?” “嗯,确实。”季淳风瞬了瞬目,“我看他们这事要是闹上一段时间,我们也得矛盾了。” 秦禺落:……为了大家的幸福,费铮你赶快想办法回来吧! 心中的大石落定之后,秦禺落顿时轻松多了。虽然觉得那季某人的遗留问题好像还有,但只要不涉及根本性,可以慢慢解决。他这边轻松了,另一位却好像严重了。 看看在帮忙摘菜的余满川,秦禺落有点想不通,自己的手艺虽然比费铮差了些,但他真的有不嫌弃、不减量的在吃,为什么好像越养越糟糕了! 敲门声响起,余满川丢下芹菜跑了过去,打开门一看,头一扭,回来了。 季淳风关上门,笑吟吟地溜达到厨房边,“看到是我失望了?那下次别跑这么快嘛。” 这态度令秦禺落意外的看了看他,等了一下,见他又不再说什么,于是绕过余满川走过去把他拉到厅里,“是不是有费铮的消息?” “嗯。” “那怎么不说?” 季淳风看了看时间,“再过几分钟。” 秦禺落看了看墙上的钟,马上十二点,疑惑,“什么意思?” “好消息这事,若是空欢喜了,那还不如不报。” 秦禺落默认。不过给自己先说说没什么问题吧!正要问是什么消息,突然被其拉回到了厨房门边,还没反应过来,突然听见有手机铃声响起,不是他的,也不是季淳风的。只见余满川撂下芹菜手忙脚乱的摸出电话,就喂了一声,紧接着就宽面条泪了,电话就搁耳边听着,半晌都没说出什么话来。 秦禺落回头看了看季淳风,两人悄悄的退了。等到了不会打扰到余某人的地方时,季淳风说了一下,其实也很简单。费铮暂时性失去人身自由了那是肯定的,花了几天功夫,季淳风找去帮忙调查的人终于疏通了费家内部的一点小关系,趁着送午餐的机会给了他一个联系工具而已。其它的,可能就真的是帮不上或不应该帮了。 秦禺落听完后沉默了一下,突然伸手将其抱紧,贴在他耳边道:“我现在还是很崇拜你的。” 第37章 满天的乌云散了一大半,季淳风在余满川心里面的座位都成了面南。 看着被招之即来、挥之则去、浑身上下散发着对季某人惟命是从的余某人,秦禺落虽然能够理解,但还是很感慨。“对费铮他都没有这么听话过。” 季淳风倒并没有因为被其奉为尊上而有好得意,反倒是平淡了许多,“他这样,不正是因为那位么。” 秦禺落笑了笑,继而起身向厨房走去,“我给他准备一点吃的,然后我们回去吧。” 费铮在电话中说了,请他们继续帮着关顾一下余儿,其外的就不需要他们再帮忙了,他自己想办法。而眼下的余满川状态很好,那么至少应该可以短时间内放松一下。 好几天没回去过了,虽然季淳风一直在那里住,但秦禺落知道他应该是不会照管家里的食物问题,天天到同租屋来,原因之一就是蹭饭。所以在回去的路上,自己作主的绕了一个小弯去到一家超市准备顺道买点东西回去,但却意外的在超市里遇到了三个人----季升云与其长子、次女。 “秦叔叔!”姐弟俩看清是他俩之后,一阵小跑的将之间距离缩减成了零,拉着秦禺落的手摇了摇,“这几天你怎么都不来接送我们了呢!” 秦禺落还未及回答,跟在其身后走过来季升云就摸了摸儿子的头,接过了话去,“不是告诉过你们秦叔叔有事耽搁不能来么!” 季至君不言语了,但还是挺眼巴巴的望着秦禺落。秦禺落笑了,蹲下拉了拉姐弟俩,“过段时间就来接送你们,好不好?” 那还有什么说的!当然是齐声应好。 看完了那三人的相见欢之后,季淳风抬目看向季升云,“大哥你怎么会来这边?” “今天周末,带他们出来走走,到了这一区,想起你就住在这,所以就想来看看。”季升云笑了笑,侧头看看货架,“初次登门,空手不好意思,想起你以前喜欢一些零食,就来这逛一下。” 季淳风抬手按了按有点泛酸的鼻子,笑道:“我都不吃零食好多年了。” “我想也是,不过你可以在我们离开的时候又送给那两个小家伙带走。”季升云看了一眼已经随了秦禺落去逛糖果区的两位儿女,回目笑道:“但是我还没有找全,又不打算问工作人员。要不要一起找找?” 季淳风默了默,随之嘴角勾起,伸手攀起他肩,“走吧。” 几个人从超市出来时,那是基本一人一手一大袋。秦禺落提的是菜,季淳风提的是两个侄儿女的玩具,季升云提的东西是据说一会可以让那两个小家伙带走的,而两个小家伙拎的是眼下他们自己的零食。 将东西在车上搁好以后,季清清与季至君理所当然的钻进了秦禺落开的车。因为季升云对具体地址不是很清楚,也为了均衡人数,所以季淳风也就换到季升云开来的车上去了。 路程很短,一会儿便到了。 回了家,秦禺落拎着菜进了厨房,两小孩去了边上熟悉新玩具,剩下的两个自然也就客厅了。 季升云看了看厨房那边,再回头看向季淳风,话语意味悠长,“一直觉得你的生活其实好像很规矩,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回来了的原故,看来我还是过高的估量了自己。” 季淳风当然知道他所指为何,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端过刚泡好的茶,将一杯在其面前的茶几上放下。一、两个月没有回去了,坐下后便问了问老宅那边的状况,“爸妈与大嫂他们都好吧,小侄儿呢?” 季升云点头,“都好,小家伙已经能走得很稳了。”说完端过他刚放下的茶水喝了一口后又放下,看着他说道:“今天过来,一是兴起,二是也想问问你前段时间那个打算怎么样了。不会走了都不告诉我一声吧!” “怎么会!”季淳风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厨房,“主要是他有个朋友遇着了点麻烦,大约要等到解决好了以后才能说到其它的事。” 季升云点头以示了然,顿了一下笑道:“看来我得准备着给清清他们重新找一个司机了。” “嗯?”季淳风蓦地回头,有点愕然的看着他。 “嗯什么嗯?”季升云看了看他的神情,不由得笑起,“不打算一起走的话,那你等他干什么?” 季淳风默然,端起杯子浅喝了一口。 等他一起……似乎还没有这个想法,当然也没有不等他一起的想法。走还是不走都还有点徘徊,那对这个问题的考虑当然还在其后。 “对你的感情事我无权干涉,不过我希望你能幸福。” 季淳风抬起目,看向注视着自己的人,“什么是幸福呢?” “不一而定吧。”季升云起身在厅里随意的走了两步,想了想后道:“心里觉得舒畅的,应该就是。” 季淳风抬目看着转到旁边的人,“你有吗?” “能让一部分在乎自己的人开心,也是一种。”季升云回头笑笑,“这世上多的是一败涂地的人,我至少还不算全是吧。” “嗯……”季淳风想了想,起身去翻出了那套老游戏设备出来,“这是以前你送给我的,一起来重温一下吧。” 季升云走近看了一下,有点意外,“真的是呢!居然还在。” “嗯。”季淳风抬头看他,笑,“玩什么呢?” “魂斗罗吧。” 不一会,除了在厨房里转悠的某贤惠人士,屋内的其余四人全都靠紧在了那一堆老游戏前。 一会儿是季至君的声音:“垮了垮了,大怪物垮了,爸爸好厉害!” 一会儿是季清清的声音:“小叔……你与爸爸不是一个等级的啊!” 季淳风的声音:“清清啊,小叔比你爸小了七岁,能是一个等级的吗?” 秦禺落听到嘈杂声,站厨房门口看了看,了然嘈杂原因后笑了笑又退了回去。 哈,那啥,又摸不到敏感点了吧! 晚餐很正常,不寒碜也不丰盛,就是平常的餐加了份量。秦禺落没有那种为了接待季某人的大哥而需要用心表现一下的想法,虽然他肯做其实也就是在表现了。 秦禺落对季升云的印象是很淡的。即使完全想起以往,也很淡。没啥说的,也没啥谈的,所以就只照管着两个小朋友吃饭,顺带听着在餐桌另一头的那两兄弟于一杯又一杯之中说着的话。 “我觉得我真是对你不起。”季淳风端着酒杯看着季升云,笑着说道:“从小就是我惹了祸你收拾残局,爸最喜欢的那座玉雕被我打碎了,也是你挨的罚。现在还要打算把爸妈与公司都撂给你。”说着转头看向季清清与季至君,“你们说,小叔是不是自私鬼?” 俩小孩面面相觑。季升云让他们继续吃饭后回头笑道:“你以为你历史人物啊?是非对错还要后辈来评说!公司你也辛苦了几年,被我不费一兵一卒、一谋一策就全盘接管过来了,世界上还有你这么蠢的自私鬼吗?” “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型号的东西。”季淳风举了举杯,笑,“算了,还是喝酒。这屋子可是第一次有酒有菜的招待坐一会就要走的人,应当尽兴。” 兴倒是尽了,就是那爷仨个回去还得要秦禺落送。 从季淳风的住处到季家老宅,很有一段距离。俩小家伙叽喳了一段时间,眼皮撑不住了,走到半路就在后座上倒着睡了。 秦禺落在路边停了一下,季升云下车去了后排坐,管着两个孩子不要滚下座位了。 重新启动后,季升云开口道:“我听得淳风有叫你秦雨?” “嗯,以前的名。”秦禺落疑惑,这位不会是记得吧! “觉得有点耳熟,似乎有听过。”季升云想了想,笑道:“大概是因为天气预报看多了吧。” 秦禺落忍不住笑起,对这位大哥的好感上升了几个点。 “听他说,你有朋友遇到了点麻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在餐桌上的某些话语中,秦禺落知道季升云明白了他与季淳风的关系,所以也不避讳了,“是我们这个圈圈内的一对,其中一个被其家人绑回去了。但有些沟坎是需要每个人自己去跨过才会真正的身心稳妥,所以除了将另一个照顾一下之外,短时间内也没有什么可帮的了。” 季升云听完沉默了一会,点头应了一句:“确实如此”。 到了季家的老宅,季升云下车去屋里拿了两张小毯子出来,跟着出来的还有殷苹。季升云裹好季至君让她抱回屋去了,随后也抱着季清清下了车。关上车门后看着驾驶座上的人道:“谢谢。改天我过来取车。” “应该的。”秦禺落抬了抬眉,他还是员工呢,算是加了个夜班吧! “希望你们能过得好。” 秦禺落默了一下,抬目看着窗外的人笑了笑,“会的。”至少会努力的。 回到住处,已经快半夜十一点了。 一开门,厅里还有灯。以为是季淳风有意留的,但进厅才发现,那人根本就是没去卧室里,而是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也不知睡着没有。走过去拍了拍,“醉了?”以他的量,应该不至于吧! “有点晕。”季淳风睁眼看了看他,起身走了两步,好像无大碍。回头看了看正在身后整理被两个小孩搬得有点乱的沙发垫子的人,转身将其抱住,从眉尾轻轻的吻了下去。 本来回来就是想在一起的,谁知半路出了个插曲,整得心情很复杂。 水幕下的人有点朦胧,季淳风知道也因为他自己微微有点眼花。 喝得其实并不多,但酒量这东西,在心情的影响之下,好像是会有变化的。被热水一淋,虽然心里面还比较清楚,但眼前的人与物都微微的有点浮动,以至于伏身在床上时,仍然觉得有点飘浮。抱着身边的人,想借此而稳定下来。俯首贴着其双唇,想慢慢的情调一下,但胸口有一团火像要炸开一样压迫着呼吸,忍不住想要急切的冲破唇齿,达到能吻的最深。 感觉得到他的惊讶与喜悦,还能感觉得到其突然散发的热情。突然地想起先前的那句: 能让部分在乎自己的人开心,也是一种幸福。 但能让人幸福的东西,也同样能让人痛苦。抱着的时候能有多幸福,松开时候的就能有多痛苦。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要将自己的心情与别人紧密的挂起关联来呢?何苦呢,何必呢! 除了对划归到朋友那一栏的人之外,他季淳风这十年来好像是一个彻底一败涂地的失败者,因为回想一下,他似乎没让其中任何一个有在乎他的人真正开心过。而他,也说不上开心,但却自在。自在就好,彼此都自在最好,是不是! 可是现在看到眼前这人,觉得,其因为轻微带着笑而弯起的眉目真的很好看。入到眼里,沁到心里。 这,是不是就是那种幸福?这种感觉,要不要?究竟要不要? 弄不清楚了,要在这时的状况下去整明白,天方夜谭了。总之,“我想要你。” 因为这一时面颊贴在他脸上,所以感觉到他笑了笑,还随着有两个字轻轻的飘进耳内: “准奏。” 第38章 下床到厅里给余满川打了个电话,听了一会其轻明的声音后,秦禺落将心放下,回到床上继续睡。 侧头看了看旁边仍然睡着的人。住在一起半年多了,第一次见到他不能自己的状态,震撼与喜悦不亚于他愿意被自己抱。伸手摸了摸他脸,顺着颈部滑到背上,一收力,稳稳的抱住。 不期望有什么惊喜的突变,就这样着发展,已经很好。 大半上午起来,早饭煮一煮,就已经快中午了。 听到桌上的手机响起,秦禺落从厨房出来敲了敲旁边卫生间的玻璃门,“你电话。” 里面的季淳风正一身的泡泡,于是,“你接。” 秦禺落回转,拿起季某人的手机,按下接听。 对于季淳风的手机,他是不太想接的,因为接十次大概就得无语四次。撂在男女关系上来说,便是那头一堆的莺莺燕燕,淳风淳风的叫得直想让人翻白眼。 季淳风是不同时脚踩几只船,但不代表一有固定对象后就上山、进洞、闭关了。平常那些酒场、茶场还是溜达得很自由的。这圈子里的人本来大多都混得心态很开阔,即使曾经相好过,大多数再见面时也不太会有多么尴尬。各自有人了那就熟人一下。都空档时,那再相好一下也很正常。除非像黎某人那种爱之深而恨之切的,否则没有老死不相往来这一说法。加上季淳风模样不差,孔方不少,不论某方面的话,那对人其实也很不错,所以并不缺乏乐于与他保持联系的人。单凭这一条,撂在普通夫妻间准得把楼板都掀了。 秦禺落不太理他这一块。以前是情人关系,没资格理。现在好像关系变了一点,但还是觉得没有办法去理。让他与某些某些人划清关系,再与某类某类人断绝往来,想一下都觉得既搞笑又天方夜谭。况且扯开了,没什么把握有个良好的收尾,于是索性不理不看不管。这其中,有前一年当纯粹司机时的了解以建立的信任,也有一定的鸵鸟思想。 “淳风,” 果然,又一个不熟悉的男音,听声音年纪不大,还喊得亲切。-- “他暂时没法接电话,你有事可以一会再打过来。” “好。唉,你是谁?” 是谁?要是谁呢?弄不清楚这是不是又是一个莺莺,秦禺落实在不想在某种身份上去与之关联一下,于是,“我是他司机。” “啊!又换了啊。” “什么换?”秦禺落听得疑惑了。 “年前在外地见到他时,司机还是一位大叔呢,声音没你这么年青。” “哦。”秦愚落略微想了想,明白了,“那次我休假,别人临时代替的。” 那边突然沉默了,秦禺落正要挂电话,只听那边蓦地笑起,“哈哈,你姓秦啊!” 得,看来还是一熟人。“对,我们认识?” “去年春节在C市有见过你。没想到你还在给他开车,哈哈,真是没想到!” “你是他那几个老朋友中的一个?”奇怪了,这人这么高兴做什么…… “对啊,我姓陈,陈原。游戏里叫撮落岁月,曾经好像还有邀请你来C市玩。” “哦!”想起了,不是莺莺,也不是燕燕。秦禺落拉开餐椅坐下,“你找他有什么事?紧要的话我可以马上帮你传达一下。” “不紧要,我就是问问他什么时候过来。年前他说最迟半年,这都要过了。房子帮他买好弄好,又空了这么久,就在那养蜘蛛也太浪费了吧!” 秦禺落轻敲着桌子想了想,斟酌道:“有些事还没确定好,大概还得等一等。” “哦。对了,你以前说过,他来你就会来,是这样吧!” “嗯……大概是。” “那欢迎啊!早点过来。” 放下电话,秦禺落撑着额头想了想,好像是就在说了那话的那天,他们就扯不清了。真是谶语。 背后哗的一声响,门推了开,季淳风擦着头发走了出来,“谁打来的?” 秦禺落回头看看他,“你一个叫陈原的朋友。” 季淳风拿过手机看了看,“什么事?要回拨吗?” “他问你什么时间过去。说半年之约到底了,房子也已经在养蜘蛛了。” “哦。”季淳风放下电话,看了看转过身去给那盆植物喷水的人,沉吟了一下后说道:“如果我决定要走,你呢?”刚才在清醒的洗澡过程中因为回想昨天的事,正好有想到这茬。想起几天前在同租屋里他的话,意思好像还是倾向于留在这里。若是他真决定留在这里,那……任他留下?自己也留下?想办法拐走? 一件事还没决定下来,又来一件。麻烦的事情真是越来越多了…… 秦禺落给万年青喷水的动作停了停,回头看了看他,“你自己开车过去?” 季淳风默。过了一会,看着他笑了一下,“但我离开这,就真的不是老板了。” “不是就不是吧。”继续喷水。 季淳风走到他近旁低头看他,“也就是说,如果一起走,你就失业了。” “嗯……”秦禺落手上的事再次停住。这个问题,有点严重。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谈个恋爱而已,这怎么的就要失业了呢!不过想了想后,还是继续喷水,“你还是说说希不希望我一道走吧,其它的问题都好解决。” “我若说……” “停。”秦禺落搁下水壶,突然起身伸手抱住他,“希望就希望,不希望就不希望,不要带什么‘若说’。你不是最讨厌把简单的问题整复杂么。” 季淳风笑,刚才自己说话的方式,好像是有点抽风。“我有点顾忌你会舍不得这边的生活圈。” “你那些彩虹圈都能舍得了,我那个熊猫圈有什么舍不得的。”秦禺落松开手,拉开椅子按他坐下,“再擦下头发上的水,准备早餐。”说完,一转身进厨房去了。 彩虹,熊猫…… “哈哈。”季淳风边擦头发边想边笑,“你要是变成一个七彩熊猫,那多好看!” 厨房里的秦禺落黑线。我还功夫熊猫呢!--‖ 要不要他明确说出‘希望’是无所谓的了,至少他有想到要提前问一下,而不是哪天等行李收拾好后才想起‘好像应该告诉你一声我要走了’。也真害怕他说一句‘我若说不希望呢’出来。若是这么讲,那秦禺落觉得自己还真的一时想不出要怎么应对的好。 换个地方过啊! 刚才话语间才突然觉得,换个地方也好。在这里,其有许多的交往、关系都是早就有的,没有理由突然断了。这季某人,早就应该换一个生活圈了,他应该支持才是。 失业的事情一经说起,才发现还有一个人眼下就真的失业了:那就是有故旷工了N日的余满川。 费铮怕他终日无所事事、想东想西想得多,所以让他一定要恢复工作。但他原本打工的地方已经有新去的人员接岗了,所以只有重新再找。 余某人文凭高度不怎么的,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特长,S城又是一个高消费的城市,所以工作待遇一直都只是在暖饱线上挣扎。一时间要再找一个不太受苦、待遇又还算可以的工作,真不怎么好容易。 秦禺落陪他在外面去转了一天,无果,又抱了一大堆报纸回来找信息。 季淳风看了看在那埋头苦找的两人,想了一下,起身转到另一间房去了。过了一会合上电话走出来,“适合余儿的工作我倒是找到了一个。” “啊!”两人从报纸堆里抬起头,齐声问道:“什么工作?” “去宁店主的店里当服务生。” 第39章 论适合,想一想,好像确实很适合。 余满川做事不缺乏活力,这两年脾气也略微的柔和了一些。也没长得多招事,而且那里也是圈内比较规矩的地方。更重要的是,在那里不用隐瞒什么,更是有人关照。 独木难以成林,且谁也免不了会有个三灾九难,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有人关照那是很重要的。 说办就办,当下两人就把余满川送到黯烨去了。 时置黄昏,店里还不太忙。宁琪正与一个年青人坐在店里靠边上的地方说着什么事,一见到季淳风与秦禺落,便招呼了过去一同坐下。叫来了几杯饮料后宁琪看了看余满川,再转向季淳风问道:“就这位?” 季淳风轻微点了点头,“你看合适吗?” “挺好的。”宁琪再看向余满川,笑道:“我姓宁,这里的当家人。你自我介绍一下?” 余儿倒是也不太惊场,很是自然的说道:“我余满川。文化一般,特长没有,年龄二十刚出头。” “噗!”宁琪右手边那位年青人笑喷了,随之连连道歉,“不好意思,真对不起。我没其它意思,只是觉得这话押韵得……” 秦禺落默。余满川这是典型的近墨者黑,因为那费某人有时说话就是挺押韵的。 一个留意间,才发觉那年青人看着挺眼熟,但一时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宁琪哈哈一笑,站起身向余满川伸了下手,“跟我来吧,我带你先了解一下店里的大体情况,再安排老员工带你。”接着回目对其余三人说道:“你们坐一下,我一会就过来。” 余满川起身跟着去了,留下三个人在座。季淳风与秦禺落在又看了看那年青人后相视了一眼,好像两人对其都有点眼熟,但又都想不起具体,于是齐齐回头再观察。 “我们有见过吗?”季淳风比较干脆,观察了一下还是想不起,索性直接就问了。 “有吧。”年青人看着他笑了一下,“你是我表哥的朋友,我去年年初在C市有见过你们。” “哦……”季淳风想了想,陈原的?不是。杨平的?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原来是在那么多人的聚会中见过,难怪印象不深刻。再看了看他年龄,猜测,“你在这上学?” “嗯。”年青人点了点头,“大二马上读完。” 季淳风看了看正带着余满川在了解店内状况的人,“你与宁店主很熟?” “比较熟吧。”年青人起身提起了旁边的包,“时间不早,今天我先走了。等会店主若有问起,你们帮我给他说一下,装修的事我若还有问题,就改天再来问他。” 看着提着包轻步而去的人,秦愚落挺感慨。 与余儿基本同年啊!但好像活得很轻快,真是同年不同命! 过了一会,宁琪回来后左右看了看,“咦,小海走了?” “嗯,”秦禺落抬目按交待的说道:“他说装修的事若有问题,就改天再来问你。” “哦。”宁琪展目看了看四周,笑,“重整了一下店面后,我都成专家了。”说着看向两人笑道:“你们可别走啊,徐恒正往这赶呢。” 两人这段日子挺自由的,无所谓时间这个问题。 简单的说了一下余满川的情况,请他代为关顾一下,宁琪欣然应允。 不一会徐恒就来了。店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于是四人换了一个清静点的座位。季淳风说起大概要去C市住一段时间的打算,徐恒有点意外,“没事跑那么远做什么?” 季淳风端起杯子抿了抿,“度假。”继而又抬目笑了笑,“与陈原他们有约。” “哦!”徐恒了然的应了一声,转目看了看秦禺落,很有内涵的笑了笑。“度假啊……” 秦禺落黑线:你为毛要忽略后一个理由。--‖ 一转眼,余满川在黯烨去做事已经一个礼拜了。 宁琪留了他住在店里看店子,反正与费铮是有联系的,所以他对同租屋倒也不太牵挂。 而就在这一星期里,学生的暑假也到来了。秦禺落也就一直没有再去接送季家的那两个第三代,恢复了原本的职位:季淳风一个人的司机。 但是,季淳风好像是决定了要走,彻底把公司里的事抛开了,除了偶尔出去朋友一下,基本都居家了。 秦禺落知道两人至今未走,完全是因为费铮的问题,但这费某人要何时才能回来却没有个准数。他倒是问季淳风要到了费铮现在用的电话号码,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是安全的,怕在不该打的时间打了,那可能就坏事了,所以也不敢打。而问小余儿,则更觉得不好问。本来其一天在店里忙前忙后的可能不太有很多时间想这个问题,他去一问,不是雪里送冰么! 有联系只是解决了初步问题,话说得再好,最终也还是要看实际效果。而时间越拖越长,无形中的变数也好像越来越大。让人一想起这件事,便莫明的有点心慌。 某天在吃午餐后,季淳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看了看对面还未吃完的人,说道:“你说,如果费铮不会回来了,那小余儿会怎样?” 秦禺落手一震,筷子差点掉下去,“不会吧!” “其实很可能会。”季淳风垂目看了看杯中的水,“有些沟坎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跨得过的。原本我以为既然他家里这一两年都知道他的情况,那么接受起来应该是很有心理基础了。这次的事,看似凶险,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这时间越来越长,好像这个看法并不太准确了。” 秦禺落捏了捏筷子,最后还是主动放下,“我还是相信费铮。” 季淳风轻微的笑了笑,不说话了。 秦禺落抬手按了按额头。天气虽然热了,但室内有空调,还是挺凉快的,凉得好像背上有点发寒了。“我知道我的说法过分感性了一点,不过我确实没有办法想一下余儿到底会怎么样。” 季淳风想了想后说道:“如果保持联系是一种缓冲,重新工作可以开阔视野,这样一星期、一个月、一年的过下去,你觉得又会怎样?” 秦禺落看着他,默然无语。 季淳风再说道:“如果在背他去医院与重新祝福他之间选择,你会选哪一个?” 秦禺落想继续沉默,但似乎不太好,于是反问他,“你呢?” 季淳风抬手支起下颌想了一下,“对别人,其实无论怎么选择也只能接受后果,能有法改变的只有自己。” 秦禺落没心思吃饭了,将碗移到了一边。仔细思量了一后还是说道:“我觉得我们的每一个选择都在影响结果,如果我不介绍费铮到季氏里工作,说不定他与他家会继续拉锯下去。如果你不知道费铮的家并加以帮助,那小余儿可能会旱在沙滩上。如果你不扣下地址,那现在的状况也肯定不会是这样。” 季淳风听后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们的结果不管是好是坏,都与你我的行为脱不了关系。”秦禺落抬目,见到他神色越来越差,回神过来自己可能这是踩到不应该踩的地方了,于是起身收拾起碗筷回了厨房。 那啥,锋芒,是要避的。-- 在厨房里洗洗涮涮了一阵子,收拾干净完毕了。在不经意的模样下有意的看了一眼门外饭厅里的状况,然后在心里晕倒:那季某人居然还是那副模样!今天这是踩到地雷了吗! 洗了手,晾了晾,还是走了出去。 他是百分之百的不想与季某人有什么矛盾,但这矛盾实在要来,他也挡不住。那什么,理不辨不明,话不说不清,对吧!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尽量自然道:“有什么不同的看法吗?” 季淳风抬目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在几个月之前,我去过一次心理诊所。” “嗯!”秦禺落被他这飞来的一句整得有点晕,一瞬间还以为是两人灵魂交换了:去诊所的是自己才是吧! 季淳风放下手叩了叩桌子,很是踌躇了一阵子后才说道:“我们在一起后,你居然会渐渐想起以前,又想到你对小时候失忆的原因、状况,我觉得这是一种非常态的状况,所以就去咨询了一下……”说着,有点小心翼翼的抬目看了看对面的人,“按说,这是你的私事,我好像不应该这样。” “没事。”秦禺落摇头。能使得你如此上心,我还有点意外之喜。 季淳风顿了顿,继续说道:“听我说了一下前前后后的大概之后,医师说你能再想起的原因与我有莫大的关系。”说到这,季淳风顿了顿,懊恼的抬手耙了耙头发,“我不知道会这样,当初与你说明以前时,我真的不知道会成现在这样。” 秦禺落看着他,不知道他的思路具体是怎么转的,有点无措了,“现在这样不好吗?” “难道好吗?”季淳风抬目注视了他一下,“半夜经常被梦惊醒的感觉,很好?” 秦禺落默,闭着眼想了几圈后,他想,他了解季某人的想法了。 倒啊!这个人在愧疚! 这事若不说开了,怕是以后相处的感觉就会很奇怪。但要怎么说呢!挠头。 一直的习惯是无话可以表达心里的想法时,就多想想老人言。这辈子喜欢的长辈,外祖父,对,就外祖父! “外祖父说,忘记了便忘记了,不必要太过去强求想起。那么现在想起了便想起了,也没有什么好与不好的概念。”说到这秦禺落抬目看了一下对面的人,“当年爸妈从车祸后到去世前的那几天,对我来说确实很难以接受。但是,前边那些年我却很能接受。要忘记悲,连带着失去了欢。要想起欢,一路的带起了悲。我觉得这也很公平吧。何况,这其中还有你。” 季淳风听后沉默了一下,侧头看了看窗外,“但我觉得一年前的你就很好,至少心里很轻松。” “那样也好,但现在这样也好,只要能达到一个平衡,那就都好。”秦禺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落目处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说到余儿他们的事,如果事情再来一次,那我想于情、于理、于势,你我还是很可能会那样做。所以所谓的选择其实是没有选择。这样子想一想,我也就觉得很坦然了。好与歹的想法都只能依着眼下的状况来说,什么或许、如果、为什么之类的东西,我也有想,但不太多。我觉得这样很好。你说呢?” 季淳风回目注视了着他道:“但是人可以纠正自己,总结经验、教训以改变行为方式,这是连动物都有的生存本能。” “嗯……确实是。”秦禺落顿了顿,同回目看了看他侧开脸轻淡道:“不过也有改错的了。我认识一个人,他说他以前相处了一个人,那个人适合宽松的相处状态,但他严谨了,所以那个人挣开束缚,跑了。后来他又相处了一个人,这个人适合严谨的相处状态,但他却因有了前边的教训而宽松了,所以这个人眼睛花了、瞎了。但我觉得不能说他矫枉过正,只是没有因时、因事、因人而制宜罢了。” 在个人想法上,季淳风是一个不沟通的人。而秦禺落自己因为一些顾忌再加上对方不沟通的气场,所以也很少说到这些。他知道这话题发展到现在,已经从外人穿越到了彼此,从汗毛穿越到了骨髓,但却止不下来了。有好多事情,是已经许多次许多次的想过。 “我与你以前认识了十三年,重新认识了两年半,相处半年有多了,不可能对你没有看法。从很多方面说起来,你不可谓不潇洒。再多的钱,你洒得出去;喜欢你的人,你也放得了手;再大的事业,你丢落得下;一堆多部分也算很亲的家人,你可以少接触到不接触。但是,你洒钱不是败家的那种洒,淡情不是滥情的那种淡,事业上放得下却又不是毫无计划的那种,新居都在养蜘蛛了。对家人似寡情又似深情。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形容你。看起来是这样的潇洒,但我却觉得你压抑,因为感觉得你就像是在走高空钢丝一样,踩在很微妙的一条线上,微妙得让人有时候想起来都会紧张,好像若是在这条线上左斜一寸或右斜一寸,那是你痛、喜欢你的人也痛。所以虽然我也有一些希望,但我大部份意愿还是乐意保持在现在这样。” 秦禺落有点郁闷,因为说着说着,鼻腔竟酸了起来。他没有这么弱的。 靠在椅背上仰了仰头,轻微的笑了一下,“不过呢,今天这样一说,怕是再也难以保持得了了。” 第40章 季淳风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这是秦禺落在重新与他认识后的不久就知道的事。 但是这个人的原则是略微有点异常的,而且还是很坚固的,好像有一套完整的想法作为心理基础与后盾。虽然在相处中有了一定的变化,但这变化似乎还不太根本性。 不过若要是其在这种思想观念下过得很快乐,那秦禺落也认了。但因为切身相处了,有心思去感触了,便又知道并不完全如此。只是若说其是强颜洒脱欢笑,似乎也不尽然。 好吧,他知道,其实人都是多面的、复杂的,就算他自己、就算只是对这个人,也是一方面诸般的放不下,一方面又会偶尔的郁闷那么一阵。人本来就是一个矛盾混合体,这他知道。 可是,虽然他喜欢的是现在的季淳风,但他有时还是会想念记忆中的那个季淳风。最后的印象中十七、八岁的人在体貌方面从大体上来说与现在已经差不太多,但是却很明朗、纯粹,有想法而不沉涩。 他知道时光是不能倒流的,人是不可能完全回到从前的,他自己也肯定不是以前的秦雨了。 但是只要有一点点就行,不过分吧! 将眼睑中的温意倒了回去,回目看了看对面垂着眼睑、将半杯水端起又放下、放下再端起的人,秦禺落默然。话都说了这分上,他没有再去圆场的余地了,后继要怎么进行,完全在看这个人如何反应。 虽然他是已经有心理准备的,但是看到对面的人一起身,还是在一刹那间浑身沁凉了,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 沟通失败了是吧! 太不淡定了,冲动了,冲动是魔鬼。他们原本的相处也是有点像在走高空钢丝的感觉,这一冲动,原本的平衡感不存在了。 但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听到其离开的脚步声,秦禺落疑虑中带着点期望的张开眼看了看,只见季淳风只起身走了两步,在一旁的窗边站着,随意的看着外面。虽然情态不怎么样,但至少人还在不是! 秦禺落轻舒了一口气,似乎还有回旋余地。 起身一顺手把旁边格橱上的烟与打火机拿了下来,走近前递了过去。 慢慢思考吧,只要这个人愿意认真一下,那就算考虑出一个冰山结果,他也有基础再烤一烤。 季淳风侧头看了看他,将两样东西接过手,真点了起来。 屋内因为开空调而基本密闭了的,季淳风往窗边上站了站,伸手将一堵窗玻璃推开了一点。秦禺落不抽烟,他不喜欢让不抽烟的人吸二手烟。 厚玻璃一开,楼下有人家里传来一阵阵隐约的歌声: [沉默不是代表我的错,分手不是唯一的结果,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对你说……] 秦禺落听出来了,这是今年初才发行的一首歌,虽然是属于一时流行类的,但这几个月确实在哪里都能听到那么几句。此时此刻,它穿插到这里来,真是又伤感又喜感。 季淳风当然也听见了,因为站在当风处,他听还要清楚些。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地就一起都笑了。 季淳风掐灭了烟,很没有公德心的从打开的窗户处丢了出去,回目看了看秦某人,抱着手笑道:“真的,我只是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对你说。” “那你慢慢想呗,我不着急。”秦禺落推开窗户向楼下看了看,他想确定一下歌声的方位,然后哪天去重谢一下。但是未果。只听得换了歌手后又唱道:[……既然你并没有犯错,为什么还要不理我,你什么都不肯对我说,请你不要再沉默。] 服了!他还要感谢写词的。 季淳风一伸手把窗户关上了,啼笑皆非道:“不要让它再刺激我了。” 秦禺落回身靠在窗台上笑吟吟地看着他,很亲很浓郁。他找不到比较适合的回应句了,且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别再乱冲动的好。 “没有想好应该说些什么与怎么说,不过确实不想看到你不开心。”季淳风揣着手也靠在窗台上,侧头看了看他,“我知道你有一部分情绪是我牵带着的,是我的原因,但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解决才好。我只是季淳风,并不是季大神,这一辈子我活了差一点才三十一年,但没法妥善解决的事情已经遇到很多了。这,你能不能理解?” 秦禺落想了想,点头,“我想我能。但是我不赞同你那种什么事都搁着自己一个人想而不说出来的状态。我记得你以前并不是这样的,说理想、说学校、说你二姐的男朋友,还有其它很多很多。我记得对吗?” 季淳风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没错。但是我们不是后来没在一起了吗。” “偏差了啊,我是说性格,不是说人物。” “接触的人物与环境的改变,性格自然会变的。”季淳风看着他笑了笑,“哦,你以为地球这么大,要找个能说话的人很容易?” 秦禺落摸了摸鼻子,这下被点到穴道上了。对于与季某人的事,他不是也觉得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么!不过,“你不是一直有一帮子的老朋友么?我看你们交情挺好的,特别像是徐恒。” 季淳风沉默了一会,抬头看了看顶上的灯,“有些人是不合适说,有些事则是无论对谁说都会有所顾忌。慢慢的,也许就成习惯了。” 秦禺落默然,他不好再说得什么了。别人都说无论对谁都会有所顾忌,他还能说什么? “我记得我上大学那年在走之前,还有去找过你。之前大半年为了临时抱佛脚的备战高考,所以没太有时间见你。那时想告个别吧。但那个时间你因为暑假去你亲戚家玩去了。我为了想先去熟悉一下学校,所以也就提前走了。”季淳风转着手里的打火机,想了想,还是说道:“在R城接待我的人,有两个,一个是我大哥,他在那城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当地的分公司做事,顺带学业深造。另一个是徐恒,他与我哥在我去之前已经认识几年了,住在同一个房檐下,我们也就是那时认识的。” 呯! 一个灯泡在秦禺落脑袋里不但亮了,而且还炸了。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事情。 季淳风抬目看了看他的细微变化,苦笑了一下,“我只说了一小段,你就明白了吧。” “嗯。”秦禺落不得不点头。凡是知道徐恒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可能都会想到。何况他曾经还从另一面有过深度了解! 季淳风顿了顿,有点慢的继续说道:“徐恒这个人,除了在家政上有点败之外,其它的都很好,对我也很好。他又是毕业于我考入的那所学校,所以在初期的了解需求中,他帮了我很多忙。开学前我一直住在那,开学后,周末时多半我还是会过去一下。时间长了一点以后,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但我不知道怎么的就明白了他们的关系。在有心而为的求证下,一切也就很容易便明显了。 开始,我不太能接受,闹了一段时间的小别扭。那时候我还在第一学期里,爸妈常电话来问情况,我记得我并没有明白的讲过什么,但从后来看,肯定至少有隐微的透露过什么出去而引起了爸妈的注意。因为那年春节回去,爸妈有刻意的问过我一些我哥的事。但那时我已经接受他们了,所以也就给抹过去了。” 季淳风停了一下,抬目看了看旁边的人,“你知道这世上最糟糕的是什么人?不是聪明人,也不是蠢人,而是自以为聪明的蠢人。我已经很蠢的给他们半暴光了,却还要自作聪明的给抹过去。” 秦禺落正旋转在他说的事情里,听到这句话,一时有点意外,“不好吗?抹过去很自然、很好吧!” 季淳风摇摇头,“一点都不好。因为他们最后一次能在一起的机会,也就这样被我给抹了。” “为什么?”秦禺落理解不能了,就算结合起曾经徐恒说过的话,一时间也有点连不起来。 季淳风沉默着想了一下后说道:“大哥离开本城时,你还太小,接触也相对有限,大概对他没什么印象。但是我知道。他那个人,天生就是一个合格的长子命,各方面都算是比较优秀,很特出的就是学习、做事都很有计划,而且计划很少失败。他在性格中就不是那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放到任何事上都是。遇到徐恒,喜欢了,相处了,虽然知道前路不易,但绝不是得过且过、得欢且欢的想法。他有他能达到意愿、可以施行的安排与时间表,所以才会那么投入。但是,我把他的安排与时间表给打乱了。爸妈本来同意他三十岁以后再说成家的晚婚想法,但最后却在他二十七岁都不到的时候就提出了要他成家的要求。而且在他委婉拒绝后也在疑心之下调查清楚了他的生活状况。然后,一切就都完了。” 秦禺落将几个人的关系、事情在脑海里理了理,一时间有点乱,于是只好抓重点来说,“再晚婚也还是要结婚吧。” “不是啊!”季淳风摇了摇头,“他那个想法其实只为了一样,那就是等我成年了继承家业、娶妻生子,然后他再怎么叛逆,爸妈也不至于太过失望。可是我在还不算成年了的时候,却就也同了啊。好喜剧是不是。” 迅速抬头回流了一下眼睑中的暖意,季淳风转过头看了下窗外,“刚才那首歌叫犯错吧。我倒确实是一个犯了错的人。这个错,贴切的倒不是不正确、有过失的那种。而是,交叉杂乱、岔开失去的那种。” 第41章 秦禺落有点理解为什么季淳风会对他的想起以前而愧疚,因为看到现在季某人,他也有点愧疚。 但是,终还是有所不同的。疚归疚了,但还是很希望他能这样讲讲。 对于已经成为现实的事情,最好的处理就是不去想,但是人经常做不到。其次就是找人说说,但是人还是有会做不到的时候。如季淳风所言,以为地球这么大,找个能说话的人就可以很容易? 他也明白了其所说的顾忌。是顾忌,大大的顾忌。接触季氏两年半,接触季家也半年了,更是还有一个对季家知之甚深的老叔公。但是,他从来都没有了解到或感觉到过季升云是同道中人。估计,知道的人也是屈指可数。连徐恒说的时候,都是很自然的避开了的。这牵涉到一个女人的人生、三个孩子的成长。 从季淳风的话中听出,殷苹是季老夫人的干女儿,与季悦同年,同季升云一起长大,绝配的一对青梅竹马,从小在长辈间就有与季升云的谈笑婚约。后来季升云坚持要过了而立之年再说成家,在十多年前,二十七、八岁的姑娘真算是老姑娘了,季家觉得不能这么委屈殷苹等着,所以就不好意思再提说了。后来在几番折腾之下,殷苹真成了季家的媳妇,因为她喜欢。为了怕有些事情藕断丝连,所以两人在婚宴后的第二天就被‘发配’到了国外去。看时间,季升云估计是被定了个十年不能回来的内部协议。 秦禺落觉得,殷苹是不知道的,因为她的幸福感很真实。秦禺落觉得,除了圣母,没有哪个女人能在知道的情况下还能幸福得那么真实。 现在来看,那个华丽丽的生日宴好涩。季家的上一辈,包括这一辈,都觉得有点对不起她吧! 秦禺落按了按头,觉得真是有点痛。 这到底是咋回事?整件事情,季父季母心里有疙瘩,季淳风耿耿多年,季升云难道没有疙瘩?徐恒难道好过?绕了一圈,似乎没有一个如意的人。好像最幸福的还就是殷苹,可是她的幸福却令人有点言语不能。 但能说她不幸福吗?不能,她是三个可以说是很聪明乖巧的孩子的母亲;她与季父、季母之间有超越出婆媳、公媳之间的感情;她对季升云钟情,最后一如所愿。而季升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又一起生活了十年,之间的情分,又是怎么的千丝万缕?是,她得到的不纯粹。但是放到如今这个花花世界里来说,就算是在主流爱情之中,又有几个人得到过长久的、纯粹的、温情的、有担当的、所谓纯爱的一个人? 一件事,能够整得相关人没有一个可以彻底如意的,也真是够极品的了。 但绕过来想,这世上本来就没有什么可以彻底如意的事情。即使眼下如意了,把时间段拉长、视角度拉宽,那也是会有诸多诸多的瑕疵。 午后的太阳转到了饭厅窗户这边来,虽然炙人,但却很明亮。 秦禺落离开窗前走到季淳风另一面去靠在墙壁上,倾身撞了撞他肩,“都是既定事实了,放过自己行不行?”你折腾自己也等于在折腾我好吧! “我不是想,就是忘不了而已。”季淳风回头看看他,没奈何的扬了扬眉梢,“当时我在心里还挺怪我哥的,所以他的婚礼我也没有回来参加。我陪了徐恒一段时间,他不要我陪,但他当时的状态我真的不放心。他们分手得其实很平淡,因为徐恒理解他,但从徐恒后来的状况我可以想像我哥的感受。” 秦禺落紧了紧眉,“难道还能比小余儿更糟糕?” “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季淳风垂目按了按手中的打火机,“小余儿再怎么样,但其实他心底还是一直对费铮有相当程度的信任与对未来的希望。”停了一下,季淳风突然笑了笑:“我那时候好蠢好白痴,弄不清状况的非要陪着徐恒,整得他连想发泄一下都还要顾及到我,没疯掉真是够坚强。对于他们,我原本是一个希望,但最后我却从头至尾的充当了一个很可恶的角色,而且很成功。他们都有意识的想瞒着我,我怎么好说呢?我到现在都不敢对他们说我很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以让他们再有什么想法。你不是问过我为什么想走吗?看了徐恒这些年,我觉得自己很不是个东西。他刚好了点,现在看到老宅的那一大家子,我越加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所以我准备换个能让自己觉得是个东西的地方呆一下,不然我会受不了。” 秦愚落抬手按了按眉心,“其实,世上事基本都不可能会有圆满的,并非是哪一个人就可以造成。” “也是吧,但是心中有一团东西,却是死活也散不了。”季淳风仰了仰头,“大哥说他现在也有他的幸福,我承认。只是他的人生是可以不这样残缺的。他在后来若没有需要顾忌到我,那即便就是在我还没有成年时就事发了,凭他老早就坚定了的思想基础与个性,结果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南辕北辙。他比我大七岁,比二姐大三岁,所以在他大一点的时候二姐已经很个性了,他就比较偏向我。爸妈那时都忙,他照管我的时候也比较多,所以感情很好。我一心考去R城,也是因为他一直在那里。你说感情这个东西,到底是个什么魔物呢?” 秦禺落侧过头看着他,良久,“那你帮小余儿他们,不就是在成全魔物?” 季淳风垂目想了想,轻笑了一下,“因为我不得不承认,它也有甜如蜜的时候,只不过是抹在刀刃上的,嗯,说不定还放在了高空钢丝上。所以,那是痴迷者、蠢才者与勇敢者的游戏。他们愿意,我无话可说。” 秦禺落默了默,伸手从他手里拿过败家款的打火机,打燃熄灭、熄灭打燃的反复着,缓慢而不停顿道:“人从爱欲生忧,从忧生怖,若离於爱,何忧何怖?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爱欲莫甚於色。财色於人,人之不舍。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儿舔之,则有割舌之患。” “嗯!”季淳风疑惑的看看他,“什么话?” “佛话。”秦禺落将打火机一扔,一转身抱住他,“你禁欲吧,你就差这一点了,禁了你就成了。” 季淳风于脑中回旋了半响,蓦地一笑,“那你现在在干嘛?” “坏你修行。”居家的宽松装束,轻轻一撩,手一伸就越过衣物摸到了肤表。秦禺落贴在他耳边道:“禁欲不只是说行为上的,也包括心理上的。你能做到的话,我支持你出家。” 季淳风侧过头再次没奈何,“我做得到的话,就不会与你有现在了。” “我也做不到。”秦禺落抽出手搁在他衣服外轻轻抱住,切近相视的笑了笑,“所以我以前虽然为了消灾减孽而陪外祖父诵了许多经,但还是凡夫一个。有说人世是个苦海,仔细想,确实也不太能反驳,因为基本每个人的一生都有许多许多的错。这个错,如你先前所说,贴切的倒不是不正确、有过失的那种。而是交叉杂乱、岔开失去的那种。当然,你那个比较大个了一点,至少集了八州之铁才能够铸成。” 季淳风看着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不过你看仔细了,在你面前的,还有一个集了九州之铁的人。”说到这,秦禺落停了一下,错过面颊挨着其颈侧道:“先前你不是说你在临走前的那个暑假有去找过我,而我去了亲戚家玩么。在计划去玩的时间快要结束时,我与亲戚那边的几个同龄人不听大人告诫的要去爬一座路不太好走的山,最后出了点还算很轻的事故,只是脚扭了。但是因此我就没法自己回去了。爸妈觉得不好意思还要让亲戚送我回去,所以就来接我。然后路上就……” 感觉到腰间一紧,秦禺落顿了顿,在他肩上搁了搁下巴,“这世界上,好多事情再怎么追究,也不定能说得好谁对谁错。所以有才会有‘造化弄人,世事弄人’这一类的话出现。感情是个魔物,这个说法并不一定就是假的。但因为有我们从小到大的感情,也才能让我们在这种时候还有个可以无所顾忌的抱着与被抱着的人,你说是不是。” 季淳风无语。沉默了很一阵子后说道:“我想我不一定能完全的扭转得了,毕竟你也说,它并不一定就是假的。” “算了。”秦禺落笑了笑,“爱不是拿来研究的,是拿来做的。关于相处,我愿意与你在一起,你愿意我与你在一起,就这样就行了。在这以外,何须问余事?” 沉寂了一阵后,回答他的是化语言为行动。 本来,有些东西本就不是拿来研究的。 秦禺落觉得,搬梯、搭梯、哄人下楼的三为一体的功夫可能不太容易练好,不过就算是练好了,哄下来了,恐高的人其实还是始终都恐高。所以他的以后有两个选择,一个就是不把那个某人置放于高处,其自然就正常了。还有一个就是自己也可以偶尔上楼顶去陪陪他。 不过到底是谁陪谁,天知道。 因为也许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点忧怖,差别只是所在的那个楼顶造型不同、高矮有异罢了。 第42章 很多事情,确实是不需要一定要去面对的。 地球这么大,遇到不舒服的事时,跑也是一个解决方法。 说开了之后,秦禺落就真的着手准备着收拾行李了。毕竟是要过去住的时间应该不算短,那么要带的东西还是不少的。一些眼下不会动用、但又有带着的价值的东西,就开始收拾准备着打包。 但在看到季淳风搬出那一套老游戏设备要他打包时,还是迟疑了一下,“有必要?” 季淳风伸手拍了拍显示器那一块,想了想,说道:“还是带着吧。” 秦禺落默了默,轻微的摊了一下手。算了,这人要是真放得开过去,就不会与自己发展到现在了。于是拿过来开始装箱。 季淳风看了看他,低过身倾近笑道:“别这么不甘不愿的啊,很多不方便拿的我一样都没拿。” 秦禺落抬目看了看他,“什么是不方便拿的?” 季淳风想了想,瞟了一眼旁边的一个模型柜,笑,“比如那个。” 秦禺落走过去看了看,嗯,这看起来好像是季某人一个小小的爱好,但似乎并不狂热,以至于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不过,“方便拿吧,大不了办个托运。”有时候觉得这季某人真是活得没什么滋味儿,爱好,嗯,要支持。 季淳风踏了踏地板,侧过头不知是啥表情的说了一句,“那随你处理吧。” 把手上的事做完后,秦禺落到杂物间看了看,还有一些包装盒子,这样能原马套原鞍那当然更好。 一动手把这些‘鞍’搬到了柜前,然后打开柜门挑选合适的‘马’往里面搁。刚放好了两个,手上顿了顿、心里默了默,一一给拿出来放回来了原地方,关好柜门。把那些‘鞍’扔回了杂物间,然后以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的状态走开了。 氧化钙!那些玩艺儿,大多数基本不是翅膀下面便是底盘下面,就有那么一两句‘不堪入目’的东西。他竟然还看到了齐华同学的签名,前面还有一句爱老虎油! 走在路上,再想了一次,秦禺落忍不住笑了。 真的是爱老虎油。 也不知道那季十三姨收到时是什么心情。总之,哈,齐某人是有才华的,即便是抄袭。 在商业区走了一圈,没有见到合适的买的。关键是,凡合适的,似乎季某人都有不少。莫名其妙的去更换一下,实在是不符合他秦某人的生活观念。 算了,还是去黯烨,这事才是当前更紧要一些的。 这个时间段店里还比较轻松,秦禺落进去后随意坐了一个地方,看着在另一边做事的余满川,情绪好像还不错。 接过一名服务生送来的饮料,看了一下余满川,“能帮我叫一下他吗?我们认识。” 服务生欣然去了。 不一会余满川小跑了过来,“秦哥!” 秦禺落抬目看了看他,“嗯。几天没来看你,在这做得怎么样?” “挺好的,”余满川拉过椅子坐下,“店主与徐先生都满照顾我的,同事也很好|Qī-shū-ωǎng|,有啥不懂的都可以问他们。” 秦禺落想了想,看他的状态估计应该不错,于是还是问道:“费铮呢?” 余满川抓了抓头,嘿嘿了一下,“他已经自由了,说还有点事耽搁,过几天大概就能过来。” 秦禺落哦了一声,暂时不愿意就此多说,于是转过话题道:“再过几天,我大概也就要离开本城了。” “啊!”余满川有点意外的看看他,“为啥?” “他工作地点有变,我自然也就走了。” “多久会回来?” “不太清楚,不过估计得以年来计。” 余满川默,突然抬手揉了揉鼻子,“我好像有点不舍得你走。” 秦禺落向他靠近了一点,笑,“移情别恋了?” “才怪!”余满川往后一大让,导致差点连人带椅给翻倒在地,赶忙调整重心重新坐稳了,“我只是觉得没人请我吃大餐了,没人陪我去找活了,没人帮我找……” 秦禺落看着突然顿着不说了的人,笑了笑,“大餐有人做得挺好,工作只要你愿意,应该可以一直在这。”而最后一项,我们都一起祝愿再也没有下次了。“你是不是每天与费铮都有联系?” “嗯。”余满川点头。“晚上他都会给我打电话,也让我有事就给他发短信。” 秦禺落看了看陆陆续续进店来的人,“你做事去吧,我就在这坐一会。” “好。”余满川起身走了两步,回过头又说道:“秦哥你走前要告诉我,我请你吃一顿。” 秦禺落眯了眯眼,“五颗星的。” “额……” “哈,好啦,量力而为。” “呼~” 秦禺落拿出手机看了看电话簿,最后一位,费铮。 按了几个字过去。果然过了一会,电话过来了。确实是费铮的声音,“秦哥,这段时间谢谢你与老板了。” 与你通话,可不是为了听你感谢的。秦禺落音量低了一些,“既然自由了,为什么不能现在就过来?” 那边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我妈住院了。” 秦禺落心里一凉,“你……” 那边打断了他的话,“我会过来的。” 秦禺落默了一下,他不知道应不应该相信这句话。现在有点觉得,人在天地间,个人的打算总是太过于渺小。“你确定?” “我确定。”那边顿了一下,再说道:“爸妈还有我哥我姐,他只有我。况且,我也要对得起自己。” 秦禺落看着桌上小瓶里的鲜花,笑。既然如此,那就再给你加个码吧。“我在本城呆不久了,最多只能再等你一星期,到时候余儿的事我就完全管不了了。” “明白了。” 放下电话,秦禺落看了看那边继续去做事的余某人。 只要还是人,那很多都只能是小爱,而既然是小爱,那就是有相当一部分的自私。从客观上来说,余与费的家人最多是等重的,但是,他毕竟只认识小余儿,所以,就偏重于希望他能好过一些。 当然,这种自私包括,他们不可能为了小余儿而长期再长期的滞留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可以在交集时混合着尽量取长补短、相互关照一下。若纠得更深,似乎就有点过火了。 季淳风刚去冰箱里取了饮料,门铃声突然就响了起来。 嗯……奇怪了,他这儿无约而至的不速之客一直是很少而几近于零的。漫步走到门边看了看,得,是秦某人。 打开门锁,靠在门边端起饮喝了一口,“忘了带钥匙了?” “不是,”秦禺落看着他笑了笑,手一扬,季淳风手中的杯子里顿时长出一支玫来,“只是觉得这个更适合在门口给你。” 把你当成十三姨,那有很多东西你都没有。 第43章 事实证明,并不是故事中所有精彩的场景都能由一双眼看得到的,即便他是主角。 秦禺落偶尔有想,如果费铮在他们走之前能回得来的话,那么他想目睹一下那个别后重逢的场景是怎么样的,可是他终归还是没能看到。 从那个电话后,他不便于再去问费铮的归期,而费铮则也是以突袭的方式回来的,连小余儿都不知道。所以等他知道消息后去到黯烨时,场面已经非常平静了。扼腕。 最后还给当了一次免费司机:送两人回同租屋。 而回去后…… 余满川撕下了门上的‘房租催缴单’,傻眼。 秦禺落拿出钥匙打开门,在心里面摊了摊手:好不浪漫的场面。-- 这房租一直都是半年一交。这上半年都过去很一段时间了,房主也是个厚道人,大概又是看在他们也住了几年了,所以现在才来催。而他们这段时间里则是打心底里忘记了这码事。且管这事的他与费铮一是电话号码换了,一是连手机有段时间都没有了,房主与他们固然也就联系不上了。 “明天再说。”费铮拿过余满川手上的单子,拉着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啊,房租啊,生活啊! 不过眼下比房租更要紧的事还有一件,那就是因为这段时间这里都是空着的,所以基本是没有可以吃的东西,特别是蔬菜一类。 秦禺落在屋里转了两圈,看了看手表后向门口走去,“我去买晚上要吃的菜,六点钟回来。” 去超市采购完毕,再看时间,居然还早。外面又热,秦禺落想了想,觉得与其呆在车里或是去什么店里,还不如回家里。 知道费铮回来时,正是一天最热的午餐之后,为健康考虑,所以屋里空调不太低,闲呆着还好,吃有点热度的东西就汗了,季淳风正是一天中的第二次去冲凉。秦禺落到门边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只听得里面的水声停了停后传出了一个否的回答: 总之走之前见一面就行了,那凉快时再说。 所以现在季某人是一个人在家里。 看到开门进屋的人,他有点意外,“这么快就回来了?” “到了后就直接送他们回同租屋去了。”秦禺落进屋换了鞋,倒了饮料后坐下,“一会一起过去吧,我买的有菜还在车上,晚饭在那边吃。” “随便。”只要进餐地点干净,他就比较无所谓,况且前段时间也常在那去吃。 费铮说是为了恢复原本的厨房操作水准,将要帮忙的两人都关在了门外。 秦禺落理解这是费某人是想伺候他们一下,于是拽着小余儿去了客厅。 经过前段时间的相处,余满川与季淳风相处时没有什么不良的感觉了。翻找了一副扑克牌出来,三人在客厅里斗地主。 晚餐很丰盛,感谢的空虚话就不用多说了,酒转了一圈之后,费铮看着季淳风,直接给转了现实问题,“老板我还能不能继续在原职位做事?” 季淳风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与家里解决好没有?” 这应该还是今天第一次有人问到这问题,所以其余两位也都目光灼灼的看向了费某人。 费铮在注视下点了点头,“两不管了,所以马上需要一份工作。” “那你还可以恢复到原来那个比较有发展的位置上去做。” “谢谢。” “其实也不用谢。”季淳风搁下筷子,看着他道:“你成长环境不同,看问题的眼光有胜于平常人。这几年贫穷过来,也很踏实。如果有条件,应该是大有可为的,所以我也算是为季氏揽到了一个人才。”说到这顿了顿,声音平淡了一些,“只不过如果有一天你被家人彻底认可而归到了自家的企业,那希望你不要凭对季氏的了解而做有损于它的事。世界这么大,赚钱的地方很多。” 余满川鸣冤,“他不是那种人。” 费铮拉了拉旁边人的手,向季淳风点了点头,“我会谨记的。” 季淳风笑了笑,“那喝酒吧。过两天我与秦雨会离开这,今天也就算是辞行宴了。” “那怎么行!”余满川再插话,“我答应秦哥在他走前请他吃一顿,今天这顿菜还是他买的。” 季淳风回头看看秦禺落,秦禺落点头,“那就找时间再吃一顿。”反正也不麻烦。 “还有一件事,”费铮摸了摸鼻子,“我能不能先预支两个月的工资?” 真是一文钱憋死英雄汉。先前去看了,他与余儿的卡上仅够缴三个月的房租,后半年又还没有秦禺落共抬房租,而且还要保持着眼下生活费。头痛、完全头痛。 按理说这个要求并不是好大一个问题,但季淳风却沉默了,于是场面有点尴尬。秦禺落只好圆场道:“不用预支,我借给你们,等有的时候再还我就行了。” “可以预支。”季淳风抬目说道:“桌上的那张房租催缴单我先前看到了。不过若只为这个问题的话,那可以另做打算,比如搬去我的房子住。” “啊!”三个人都愕了。 “我不想卖,也不想随便的租出去,所以原本是打算空在那的。但房子有人住着是要好一些。”季淳风停了一下,边想边说道:“如果愿意的话,房租的多少与付款的时期都随意。但是……会有几个要求,一是要保持整洁,二是就你们两人住,三是主卧室不要用。其它的卧室、书房、健身房等与各种生活中所需要的物件都可以随意使用。” “那么多房间!”余满川怔了一下,看了看秦禺落,“秦哥,老板的房子有多大?” 秦禺落想了想,笑,“反正若是邋遢又不请保洁的话,那做清洁时得累晕你们。” 余满川倒。 晚餐后下楼站到车子前,秦禺落有点迟疑。 虽然他喝得不多、虽然路途不长,但最近这酒后驾车管得严啊。 让另一个开?另一个比他喝得更多。 季淳风在他旁边站了一站,明白他的想法,于是转身,“走回去吧,车子放这,反正明天你也要过来收拾东西。” “好。”秦禺落点头。这晚上挺清爽凉快的,刚饱餐了一顿,走走路正好。原本的迟疑只是顾及到旁边这位三少爷很少愿意走路罢了。 晚上的风吹着挺好。秦禺落侧头看了看旁边的人一只手勾着搭在肩上的外套、一只手揣在兜里沿着人行道上的花砖上慢悠悠走着的模样,很有散步的味道,就是人的状态有点不协调。 “想什么呢?” “嗯!”季淳风抬目看看他,停了停脚步,笑,“我在想……已经处决了多年的好管闲事什么时候又重生的。” 第44章 第二天,秦禺落联系了房主,补了已欠下的房租,皆大欢事的散了。然后开始搬家。 由于同租屋是带家具的出租房,所以搬起来也不费劲,也就是一些衣服与电脑之类的东西。只是先前要整理、装箱,然后搬到季淳风那以后又要弄出来,再整理。所以还是给折腾了一整天。一切收拾完毕后,已经天快黑了。 屋子里开着灯,余满川空出时间来仔细打量了一下除主卧室之外的各个以后可能会用的房间,然后小跑到正在听秦禺落介绍厨房各项用具、功能顺带准备晚餐的费某人身旁,“费铮你揪我一下,我这不是在做梦吧?我们真的能住这么好的房子里!” 费铮转身伸手拍了拍他脸,笑道:“是真的。” 余满川想了想,转身,“不行,我要再去看看。” “哈哈哈哈!”秦禺落看着抱着再证实的心态转身而去的人,忍不住大笑。 费铮也笑了。将选好的菜放进水里浸着,同时说道:“以后在适当的情况下,秦哥帮我向老板表示下谢意。我这两天总说那两字,感觉都虚浮了。” “好。”秦禺落点点头,停了一下,又再笑道:“不过他看到小余儿这么高兴,应该也觉得很值了。他是个喜欢看到别人高兴的人。” “哦……”费铮停下手里的操作,侧头看着他,笑,“那曾经在游戏里怎么那么血雨腥风的?被他打得跳脚骂娘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游戏总是游戏,再惨,摇身一变就又是好汉。”秦禺落抬手支着下巴想了想。或许,其实每个人都想为所欲为、生得干脆、死得利落的活着,但是现实中总有诸多的不允许,所以一上游戏就变相狂化了?嗯,季某人似乎是个典型。 不论多大的房子,季淳风还是不喜欢与外人同住。所以费、余两人的搬过来,他们走的日子也就迫在眉睫了。考虑到气温、经费等原因,秦禺落提议余满川答应的那一顿就在家里请得了,大不了他完全不插手,跷脚等吃。 季淳风定在了星期三走,周一与秦禺落各自回各自的老宅去了一趟,所以这一顿就定在了星期二。 决定了在家里后,季淳风便也叫了徐恒与宁琪一起来聚聚。徐恒很少到他家里来,也从来没能在这吃上一顿。他都去别人那蹭到很多顿了,也算中回个情吧!只是周二时徐恒兄正工作中,所以时间就定在了晚上。 一大清早,费铮与余满川就出门采购去了。中午就简化了,留个肚子等晚上。 一切都是依程依序、有条不紊的。那两人在厨房忙,秦禺落与季淳风在厅里看电影。门铃响起,秦禺落看了看时间,六点过一些,徐恒他们是差不多该来了。但门一打开,怔了,木了,爆炸了。 你为什么会来!!0_0 季升云看着开门的人没打算让门,有点不解,于是开口打破有点凝滞的气氛道:“你好。” “你好。”秦禺落回过神,侧身让开。回头看了看同样怔在厅里的季某人。季淳风起身迎了两步,“大哥你不是去邻城了吗?” “去了是可以回来的。”季升云走到他面前停下,又转身看了看秦禺落,回头笑道:“怎么感觉我有点不受欢迎?好了,有什么安排我不打扰,看在我几百里跑回来的份上,给个椅子坐五分钟,然后就走。” “哪能!”季淳风伸手攀过他坐下,“昨天电话里我有提说过的那位正在准备晚餐。既然来了,当然要一起吃过了才能走。” 季升云坐下道:“说起电话,我先前打你电话都没人接,怎么回事?幸好上次来过,不然还找不地方。” 季淳风想了想,扶额,“在卧室里,我去看一下。” 自从没有什么正事以后,对这些联系工具的携带意识就疏散了一些。况且又是都在家里,况且房间大,况且先前一直在看电影。虽然有座机,但季大哥很可能不知道座机号,晕倒…… 秦禺落估计季某人是不会很快出来的,于是一边给季升云倒茶一边说道:“清清与至君都好吧!” 季升云接过茶,点头笑道:“都好,我是从邻城直接过来的,还没回去,不然可能就会带过来。” 秦禺落心里咯噔了一下。若再带两个小的来,那就更乱套了。保持着声调平稳道:“以前还答应他们过段时间去接送他们,现在只有失信了。” “没关系,我会找机会跟他们好好说明的。” 两人闲聊了几句,秦禺落见季淳风神色思虑的出来了,便起身向厨房走去。不管怎么样,他觉得他应该要尽量自然的回避一下。 季淳风走到沙发前坐下,看着旁边的人,踌躇了一下,还是只有说道:“今天晚上我们这有个聚餐,他也在内。” 季升云一愣,看着他一时无语。回过神后放下杯子起身离开,走了两步后却又停下,回头问道:“你刚才有给他电话?” 季淳风点头,“他还是会来。” 季升云沉默,还未作多想,门铃已经响起。两兄弟面面相觑了一下,季淳风苦笑,走过去将门打开,门外正是徐恒,当然还有提着装了几瓶酒的篮子的宁琪。 两人走进屋,宁琪边换鞋边问,“小余儿呢?他要的酒我给提来了。” 季淳风示意了一下,“在厨房里。” “哦。”宁琪走到厅里,看了看站着的季升云,点头笑了笑后走到饭厅将手中的篮子放下,然后到厨房门口看了看,“哦哟,很忙很多人呢!” 余儿一回头见是他,叫了一声店长,有点高兴。 靠一边墙上的秦禺落回头看看他,笑道:“要不要加入观光团?” “好啊。”宁琪走进去排到了秦禺落旁边,“听余儿吹得某人像易牙一样,今天我倒是要看看怎么个易牙法。” “哈哈!”费铮双手不空,于是抬脚点了点余某人,“怎么吹嘘的?” 余满川沉默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易牙是个什么东西?” “哈哈哈哈!” 厨房里的气氛是相当活跃的,而厅里的气氛相对来说要肃静一点。 徐恒走到仍然站着的人面前略微侧头打量了一会,嘴角扬了扬:“我还是认识你的。” 季升云看了看他,手揣进兜里,轻轻一笑,“徐缓的徐,恒定的恒。” 季淳风觉得,别个春风化的是细雨,他这淳风洒的是狗血。这么多年以来,因他而洒出的狗血已经都可以成湖了。 而眼前的这场景也令他有点时空错位感。 当年去读书时,迎接他的就是这两个人。如今送他离开,也有这两个人。但是从厨房传出的阵阵笑声证明今已非昨。 只有他们,也有他们。差之毫厘,谬之千里。 很多年前,这两位认识了,相处了,分开了。走了好大一圈,现在又见面了。虽然有好多东西不复从前。 而自身与那一位,也是很多年前就认识了,共同成长了多年,分开了。走了好大一圈,同样又见面了。虽然也有好多东西不复从前。 跳脱眼下而去看这一辈子已经过的全部,无数的来来往往、缘聚缘散,居然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只不过,他们的不复从前是有遗憾的,自己的不复从前好像是更圆美的。 但是纵然遗憾难免,他们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还是走得挺稳的。而自己这个圆美,以后又会怎么发展? 从挡风玻璃透看出去,面前是漫漫的长路,被上午的太阳晒得发光。 一个个的红绿灯过去了,高速路就在前边不远。上去了,就不容易回头了。 看着旁边的人操纵着车辆流畅的汇入高速车流之中,季淳风觉得似乎应该说点什么。但要说什么呢?一些没有把握会一定能办到的事他不想说,其它的又好像还不如不说。 想一想出场时,言语间那是多么的应对如流! 这人生,总还是有混到很无语的时候。 这不是春风不度玉门关,也不是蠢风不度愚门关,而是淳风不度语门关。 想沉默回去,又想起那天那首歌。好吧,沉默也是一种错。 闭上眼冥想了一下,拿过一边的手提电脑打开,找到要的东西后伸手将座位放平缓了一些。 “秦雨。” “嗯。” 只待应声一起,搁在播放按钮上的箭头就点了下去,旋律悠然而起。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 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 斩了千次的情丝却断不了 百转千折它将我围绕 有人问我你究竟是那里好 这麽多年我还忘不了 春风再美也比不上你的笑 没见过你的人不会明了 是鬼迷了心窍也好 是前世的因缘也好 然而这一切已不再重要 如果你能够重回我怀抱 是命运的安排也好 是你存心的捉弄也好 然而这一切也不再重要 我愿意随你到天涯海角 虽然岁月总是匆匆的催人老 虽然情爱总是让人烦恼 虽然未来如何不能知道 现在说再见会不会太早 〖全文.完〗 番外一 一、 费铮不是S城出生的,也不是在S城成长的,更不是在S城读书的。 他来到这座城市的原因,略微有点复杂。 他的初恋情人是他大学里的一位同学。很校园、很萌动、很青春的那么几年。 后来毕业了,那位同学决定要出国深造。他本来也是要去的,各方面的手续都快要完成了,但本来是放在柜子里的事却走光了,然后天翻地覆,一切泡汤。 费老爷子收缴了他除身份证之外的所有本本,勒令其呆在家乡城,并在自家的企业里―――老爷子的眼皮下规规矩矩的工作,踏踏实实的干活。 他对这样的工作安排也并未表示强烈的反对,只是提了一个要求:私人的事不能被干涉。 费老爷子:“哼哼,私人?你从头到脚都是老子的!” 费铮:“爸你这样说实在是很容易让人想歪。” 费老爷子:“……孽子!!!!王临,提冷水来浇他那颗脑袋!让他清楚清楚他到底应该想什么!”(注:王临,费家的老管家。) 费铮:“开始虐了……” 费老爷子:…… 面对这样的儿子,费老爷子的神经被狠狠的考验了一把。但所谓知子莫若父,老爷子知道这只是儿子想要自己不再管他的手段而已,并非真的是在观念上烂得连勺子都舀不起来,所以还是很坚持的把他给管制了。 两辈人在抗争了两个月以后,老爷子把他放了。并非是费铮妥协了,也不是老爷子妥协了,只是老爷子觉得看来得换一下调教方式。孩子是要在社会中才会成长、改变的―――家子外教的另一解法。要扭过来的已经并不全是费铮的性向,而是费铮的性格。当然,性格扭回去了,性向也很可能自然的就顺随过去了,虽然可能只是表面现象。于是两代人之间,由在家庭里的对抗战发展到在社会上的对抗战。 费铮走出家门后得到的第一个外界消息就不好,很不好: 与他很校园、很萌动、很青春的那位,在左选右择之下,还是放弃这份感情而只身出国去了。 不久后,在网上还是联系到了。不过,几个月时间、新环境的冲击、几万里的距离、双方处境的变化……一切的一切,所有的委婉,都只说明了一结果:要想昨日重现,就是谭夜方天。 费铮沉默了。 他不得不沉默,因为他也没有多少人可以说话。昔日的同学都各散八方了,而且也不是是个同学、朋友就能说心里话的。况且他以前很风光,现在很落魄。而且他与那位同学的事,并不是密不透风的。真密不透风的话,费老爷子也就不会知道了。 在这等等的落差与不同于常之中,想要有一个或几个能肝胆相照的人,真的是有点点难。或者说真正能肝胆相照的人是不会计较这些的,所以只是一直就没有遇到过而已,并不是变了。 他有兄姐,之间的感情也不坏,但也不好,很普通、很平常那种。有钱人家的子女嘛,各有各的爱好与圈子,各有各的生活方式,这其实是很自然的。倒是也说不上很高兴把他踢出家门以免得分家产这么严重,但至少在老爷子的威严之下不敢对他在各方面施以援手倒是真的。 但他没绝望。好脚好手、心智健全的一个人,其实是不太容易绝望的。他接受现状了。 在现在这个社会,只要不挑剔、不计较,就算只有身份证,养活自己也还是很容易的。就算有发展的、好一点的工作都一份份莫名其妙的丢了,他觉得也无所谓,正好趁机四处走走。直到有一天,走到S城,一下车,看到眼前这座其实与其它发达城市并没有多少差别的城市,突然的就泪流了。 这城他这是第一次来,但其中的特色、景点、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哪里比较安静、哪里比较热闹、哪里到哪里怎么走比较便捷、哪区比较乱,哪区比较治安,等等等等,他好像都有点印象。 那个同学比较喜欢说话,声音也好听。他喜欢听。 他就想不通了,三年的情份,怎么的就会在一、两个月之间就彻底的烟消云散了呢?他并不奢望对方会留下,但好歹在心情上也应该还留点尾巴吧!从网络线上传来的那些美丽的‘缘尽’之词、辽阔的‘相***不如相****’之语,都好佛祖、好哲人。他一直都不清楚,原本相处的人是如此的一位贤达之士。 他很想理解成对方的这个状态其实是有点勉强的,但在看到其过去之后拍的许多阳光明媚的照片后,还是不得不真的感觉到,那个人,确实是心情不错。 虽然人都说要洒脱、要干脆、要看得开才好,但是难道没有人觉得,在有些状况面前,太洒脱、太干脆、太看得开了其实是很不符合情理的事么! 好吧,其实这一切都很正常,只因为他现在很低谷了,所以才会不洒脱、不干脆、看不开。 幸好天上在下雨。 旁人看到一个外貌上还是很正常的年轻人下车后站在雨幕下又不打伞又不走,大概是多半觉得他神经,少半中的一部份觉得他潮,另一部分觉得他有问题。不过,也还有人会觉得他―――瓜。 “咦,你这人咋瓜兮兮的站在雨淋坝里不走呢!” 费铮侧过头看了看。说这话的,是很年轻的一个人,年轻到好像是刚成年或还是未成年。 骂了他瓜,还神情很自然,目光很笃定。 没有打伞,穿了一件半透明的、亮光光的塑料雨衣。乍看之下,活像鱼鳞。 二、 见他没有吭声。那人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支着下巴自言自语道:“大冬天的淋雨都不会觉得冷吗?不会被啥子上身了吧!” 费铮毫毛一竖,寒冷澈骨的感觉倒真的上身了。 那人继续猜测,“要不就是没家可归了?” 这一句踩得费铮心里痛得吱的一声。不过立马恢复了。这是他的选择,没啥好痛的。 “难道还是个哑巴?” 费铮:……他这是遇到一个什么人啊! 没提行李箱的一只手突然被人拉起,被带着向一个方向走去,“不管咋的,先找个地方躲雨吧。” 费铮觉得他这个提议确实很正当,于是便没有反对。他对这城搁到实际上来说,还是非常的不熟,有人带当然很好。反正他也没多少可失去的,基本暂时可以不存在戒心这类东西。而且眼前这个人,也让他生不起来什么戒心。 跟着其极其轻车熟路的左转右转,走到一幢楼前面,顺着楼梯爬上第三层,少年脱下雨衣,摸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门,再按开灯。门内呈现的景象让费铮怔了一怔。 四平方米大左右的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房间,没有窗户,不开灯就是一团的黑。所有的家当就一张单人床与几个印着康师傅或来一桶的纸箱子。纸箱子是叠起来放一起,从最上面一层来看,里面装的是衣服。除了床与箱子占去的地方,剩下的空间除了一些小缝缝之外,就刚好够他两人站着。 那个叫余满川的少年在里面走得是如鱼得水,而他总是磕磕绊绊。所以在换了干衣服后,就尽量节省空间加不添乱的收起腿坐到了床上去。 “你饿不饿?”余满川左手一桶康师傅,右手一桶来一桶的问他。 费铮感觉了一下,点头,“饿。” “咦,你会讲话啊!” “……” 虽然唯一会护他的妈妈被提前送到了在国外的姨妈那去玩了,但因陆续的打工,身上还是有一点余钱的,所以费铮本打算等雨缓一下就去找旅馆住,但最终还是没有走出那几个平方的小屋子。一场冬雨不是那么容易淋的。发了两天高烧,被余满川拖来的医生扎了几针后才逐渐好转。 可能也并不全是淋雨的原因,或许是潜意识觉得不管熟不熟,总算有一个愿意伸手的人了,所以许多被一直压制下去的病因就一起爆发了。 后来他问过余满川:“顺便拉个陌生人回住处,就不怕出啥问题?” 余满川‘切’了一声:“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是从人到钱都是干鱼一条。” 确实干鱼。晚上因为冷,没人能放弃床,况且开始几天一直有点发烧状态的费铮正好是一个温暖源。两人挤在加了装着衣服、杂物之类的方便面纸箱垫着铺宽了一尺的床上时,余满川身上到处的骨头都硌得费铮肉痛。 别人都是呆在小黑屋里思过,他费铮也呆小黑屋了,虽然是养病。 余满川最后一个工作段要十一点左右才能下班回来睡觉,一路回来,冻得跟个冰人似的。费铮觉得他的高烧其实是让余满川给物理退下去的,那双手、那双脚往已经睡暖了的他身上一搁,简直有一种‘分开八片顶阳骨,浇下一桶雪水来’的感觉。 余满川蹭在他耳边抱着他半睡半醒的、带着幸福的说:“真好……” 费铮:……干鱼也是可以吃的,你不要这个样子…… 左思右想,费铮还是决定要离开了。虽然有点不舍得眼下这个有点特异的温暖境况,但这样处下去好像真的会有点问题。收拾好东西,带着还有点飘的步子下楼去不远的一家旅馆订了一个床位,然后回去依旧把床给他睡暖了。等余满川回来,他起身说明了一下意向。 “你要走?”脱了衣服正要关灯睡觉的余满川愣了一下。 “嗯。”费铮开始穿衣服,“等你回来,想告诉你一声。” “有啥要紧的事吗?” 费铮无语。他不习惯、也不太想骗这个人,所以一时间找不到话来说。正沉默思索间,突然就被扑倒了。 “不要紧就不走嘛。”余满川钻进被窝里粘在他身上说。“你是不是要去找工作?” 费铮被他抱得喘气不得,于是只好再“嗯。” “看你也穷哈哈的,为啥还要再去租房子?白天上班,晚上到这来睡不行!最多把这调整一下,床换大一点。” 费铮:“……我是GAY。” “啥么东西?” “同性恋。” “通心面?” 费铮:……乃到底是哪国人啊! 累了一天的余满川一沾着热被窝就越来越想睡了,挨着他眼皮直打架的嘀咕道:“你不喜欢吃方便面就不吃,我明天去看有没有通心面卖。干嘛要走呢……” 费铮:…… 看着第二天一大早跑出去找通心面的人,费铮说不出口要走了。也正好要到年底,举国大红。一个人过年确实很那什么。而余满川也没提说要回家去。 费铮以为他没有家,但慢慢的了解,知道了其家离S城有点远,偏山区,有点穷。那里计划生育也没多严,每家人基本都是儿女一堆,但多数都是十来岁就出来自己养自己了,很多也都在外面安家而很少再回去。余满川好歹还读了个初中,毕业后就与一个乡邻跑到这大城市来了。两、三年后,远比城内的中、上层人士更了解这个地方的大街小巷。工作有过送牛奶、送报纸、洗盘子、刷鞋子等等。大概因为离家久了,而且完全的回去不太可能,所以见到他这么个‘没家可归’的人时,可能在心理上有点同病相怜。 余满川提出要换床的事,被费铮给否定了。 他还是不打算继续在这住,即便不是为了分开。 刚开年,费铮找了份工作。 就算什么凭证没有,真知识还是在的,所以工作待遇比余满川好很多。 然后重新找房子。遇到了同样在中介处准备找房子租的秦禺落,交谈了一阵,觉得习性还相处得下,于是便合租了一套比较好的带家俱的公寓。他记得余满川说过老家是瓦屋顶,人多屋窄,山风又大,瓦老被吹走位,家里总是漏雨。所以从小的愿望就是能住个好房子。 一切办好后,他打算与余满川谈一谈。 “我与别人合租了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多住一个人也是那么多钱,你要不要一起去住?” 余满川眨了眨眼,“二室一厅?” “嗯。”费铮点头,“我要住的那间十七个平方米。厅里有沙发、有电视,过来一起住吧。” 不算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只是对这个算是患难交的人,他有点不忍其再住在这个小黑屋里。天气稍微热一点,这个除了门就完全不透风的地方根本就没法睡。据说到了夏季,除了下雨天,就都是睡公园的。 十七平方米、多一个人也是那么多钱、沙发、电视等等。 这其中哪一点,或者是所有,反正是打动了余满川。于是两人一起搬了。 费铮也没有再强调‘通心面’的问题了,因为他觉得,在不到一米宽的单人床上挤了这么久都没挤出问题来,不信在中间还隔了一米宽巷道的两张床之间还能整出什么事来。他不是那种没把持的人,而小余儿,实心面就是实心面,挤也挤不成通的,何况还不挤了。 三、 房子落实了,就开始考虑伙食的问题。 方便面实在是太不养人了,而两个人一直去外面吃,又要想吃好的话,似乎是就有点负担不起。于是费铮开始了解从来没有认识过的厨房。 最开始不说秦禺落了,连费铮自己都吃得有点艰难,但小余儿说很好。 这是一个不说假话的人,他说好,那他的感觉就是好。所以原因只有一个:他们对好的标准有差异。 小余儿个性是比较好强的,环境加性格的造就。 世界上像秦禺落这种经常买一冰箱菜回来只吃一顿就走了的人太少了,他打工所接触的大多数同事都是素质比较低层的人群,多的是欺压新手、出口成脏、在各方面斤斤计较的人。有的人是忍下去,但他不是能忍的性格,自然是要反抗回去、骂回去的。练久了,就骂遍周围无敌口了。 不过因此,虽然工作没有费铮换得那么勤,但还是不是很稳定的,偶尔居然还会带个乌眼圈或其它地方的淤血印子回来。他倒不是太在意,但费铮看到的时候却就心痛了。 心开始痛了,就开始动了。 费铮蘸着酒给他搓手臂上的一块乌青印子,余满川痛得呲牙咧嘴的直想把手臂往回的抽,“莫揉了莫揉了,过段时间它自己就好了。” 费铮逮紧了不松手,“揉散了才好得快。” “反正它要好就得了!再揉我敲你!” “再动我捆你。” “啊!!!!你个死人!好痛哦,秦哥救命哪!” 路过的秦禺落停下脚步,伸手拍了拍他,眯眯笑,“从容就医,莫乱吼了。光听声音还以为你们咋了呢。” 费铮:“……” 余满川:“咋了?咋地咋了?哎哟!轻点!” 秦禺落比较同情的看了费铮一眼,回房间去了。 本来在外面就有气,回家后的遭遇又完全的不顺心,余满川有点郁闷。但发泄郁闷的途径却没有,屋里的东西不舍得砸,与费铮又鼓气中,不能骂。况且心里还是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骂起来底气也不足。于是晚饭也没吃的郁闷着去睡了。 晚饭后,费铮端着一碗蛋炒饭进房间,看见本来在郁闷中的人却都已经睡着了。真是让人…… 费铮把他推醒。余满川看看他手里的东西,坐起来闷不吭声端过去就开吃。费铮再次…… 看他吃得高兴,费铮开口说道:“重新换个轻松点的工作,也别揽晚上的活,行不行?” “那样子工资就少了呢,”余满川似乎也决定暂时抛弃先前的不愉快了,所以只就现在的话题来说,“我还想在这里以后买个房子呢,嗯,就像我们现在住的这个一样。” 费铮默。在这里,以他的收入,就是不吃不喝五十年,也买不起…… 看他有点噎,便伸手帮他拍了拍背,“那些问题过两年再考虑,你现在正长身体,应该先侧重一下生活部分。” “哦……”余满川抓了抓头,似乎还在考虑中。 “也别在外面去跟人闹矛盾了。”费铮再看了一下他手臂,心里一抽,没骨折真是万幸了。 “又不是我想,那个叫……忍无可忍!”这个余满川不用考虑,明快的说道:“本来是两个人的活,他呆一边和人吹牛,没完成还全赖我头上,奖金又遭扣光,我不打他打谁!” 这话费铮听得就像小品里说的那样:一个萝卜扔到醋里泡了半年―――心都酸了。 被‘社会教育’了半年多,他虽然曾经坚定的想法还是丝毫未动,但确实见识了太多原本就算知道也觉得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的事。时常不得不沉默。 余满川将空碗递给他,“我还要。” 费铮:“……” 虽然知道其这样子已经在这城里生活了两、三年了,相比起来,他费某人才真的是初出茅庐。但人与人之间有一种担心,再多的理由都无法化解。况且,以前没问题,不代表永远没问题。 最终,费铮还是说服他换了份简单轻松的活,再三叮嘱其遇着什么事要先联系一下自己。为此还买两个二手手机以便于相互之间随时呼叫。余满川从此也不上夜班了,每天吃了晚饭,洗洗涮涮之后,看看电视,然后睡觉。 再教他读书,他头痛。费铮不太介意的放弃了这个想法。一是知道这世上确实有那种看到书就头痛的人,二是现在也觉得,心灵的交流深浅不在知识度,而在于真诚度。 不久后,费铮买了台二手电脑以增加信息获得量,顺带教他玩。 余满川对这个学起来倒快,没过多久都打字如流、运作如风了。然后就完全的电霸,只要他在家,就不让给费铮了,费铮只好再买一台。幸好都是二手货,也花不了多少钱。 相比起来,自从遇到费铮以后,余满川各方面是质的升华了。反过来,费铮是从公子哥变成万能君了。而且最令费铮无语的是:他会经常半夜去卫生间后在回来时走错床。 不一定是纯有意或纯无意的,他好像就是觉得有个人粘着睡挺好。 推他起来,他完全无邪状态的说:“我喜欢跟你睡。” 生存能力是两栖鱼,骂人的时候是大鲨鱼,睡觉的时候是八爪鱼,脑袋却是条木鱼。抱着这个被自己养得越来越有肉的人又什么都不能做,费铮被整得快要疯掉。一听到他半夜起来就精神紧张,终于有一天,也忍无可忍了,再次认真的跟他提出了‘通心面’的问题。 “你说你喜欢男人?”余满川坐在床沿上,撑着脸疑惑的问。 “对。”费铮长舒了口气,心想这娃终于理解了。 余满川再疑惑的看他,“那你为啥不喜欢我?我也是男人。” 费铮无力的倒了下去。他到底理解了没有啊! 余满川起身走过去踢了踢他腿,“咋不回答呢?不准装晕。” 费铮睁眼看他,“我喜欢你,但你不喜欢我。” “你又不是得我,你咋知道我不喜欢你!” 得,还‘子非鱼,焉知鱼之不悦’了。 费铮想以头抢地,他今天要怎么样才能跟这娃说得清楚啊!“喜欢与喜欢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豁出去了,“本人抱着你有冲动,你抱着本人很平和。明白!” 余满川默。他好歹也十七、八岁了,有些东西是懂的,这两句不太绕的话也还是能理解的。 费铮趁热打铁的说,“所以我们要各睡各的床。这就是我的意思。” “哦。”余满川低着头应了一声,蔫答答的走回自己床上去睡了。 费铮彻底的舒了一口气,不可避免的也失落了一下,结果就失眠了。于是他就看到旁边铺上的人左翻身、右翻身、左翻身、右翻身……了很多次,然后其突然一头坐了起来,“费铮。” 费铮头皮一紧,“嗯。” “我现在只想到你就很冲动了,咋办?” 费铮:“……” 四、 咋办? 费铮还真是瓜了一下。 虽然说他当年与那个很青春、很校园开始接触、交往的时候也比余满川大不了多少,但内心趋向是很明了的。像小余儿这种明明之前啥事没有的,一说破就这样了,正常吗?正规吗? 他应该是顺水推舟呢还是应该拨乱反正?或者是再三确定一下?伤神了这事。 只不过,他愿意当思想者,另一个却没这基础。 余满川见他不吭声,便下床走了过去穿进他被窝里,“天天看到你睡到这边,我忍不住就想走过来,不然我浑身上下不安逸。” “……你的冲动就是指这个?”费铮心想那我们还是有质的差别,毕竟你睡在本人身边,我才浑身上下不安逸。 “现在当然不是……”余满川扯了扯头发,侧过身借着窗外的光线看了看他,有点无措,于是一伸手抱住他,“我不晓得怎么说!” 不需要他怎么说了,贴切一接触,就很明显、很昭然了。感受着他高度的体温与过速的心跳,一瞬间把费铮的嗓子眼都燎干了,控制不住的手臂一收,将其紧紧的抱住。“这样你喜不喜欢?” “喜……欢,就是骨头痛。” 费铮:“……” 将手臂放松,撩起睡衣轻轻摸进去。 以前天天、现在经常挤在一起,其实对他浑身上下大部分的地方早就很熟悉了,差别只不过是隔了一层睡衣。 本想以‘再三确定’的想法一步步去问他喜不喜欢,但很快费铮就觉得那是多余了。 喜不喜欢,直接的反应是最直观的。余满川一直是一个完全跟着感觉走的人,在生活中也是。全程,就只是在吻他的时候呆了那么一下、摸到他身下时不好意思了那么一下而已。其外都是极享受、极快乐的状态。 当然,全程不是全套。 初次接触,费铮没打算把他怎么的。一是完全无准备,二是觉得很多事情还是双方都先了解了再执行比较好。眼下这两个条件一个都不具备。所以冲动嘛,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疏解冲动就行了。 带着满足后的倦意的人半赖在他身上闭着眼睛嘀咕,“你为啥不早点喜欢我呢,很好啊……” 费铮:“……我不好。”倒是送你小鱼归大海了,可本人还旱着呢好吧! 小余儿抬眼看了看他,没有笨到家的理解到位了。 冲动是一种本能,也是一种心情。能接触到自己心动的人,那就是一种很至极的享受。所以即便余某人的手法很不成系统、亲亲很伤害牙齿,费铮还是毫无反复的也直接归海了。 凭他俩的性格,关系发展到这一步,没有悬念了。 某天全套过后,余满川同学抬手砸了屋内的第一件东西―――费某人的头。 费铮不避不闪的让他砸了,抱着他说道:“不喜欢以后就不这样了。” 小余儿腰酸背痛加无力中,一砸之后气也出了,还是很实诚道:“不是说全不喜欢,但总之还是不安逸。” “嗯。那就偶尔。”本来这全套就不是能经常做的,为了健康,勤劳动手才是王道。 本来的一点距离这下被彻底打破,费铮也就没什么顾忌了。这半年多以来经常以‘点点点’结束心情的费某人在某些状况下渐渐恢复到了当初连老爸都敢调戏的状态。 而余满川呢,他觉得他们这样就是一家人了。 喜欢半趴在费铮身上睡觉、喜欢趾高气扬的将工资全部相交、喜欢搬个凳子坐在厨房门边眼巴巴的等饭吃、喜欢跟费铮亲密接触,也喜欢任何一个固定的住处,一下班便能圈都不绕的就回来。他比费铮更恋家。 看着屏幕上那个裹脚布似的电视剧,费铮在他肩上搁了搁下巴,“我们换个台吧。”从老爸还没长牙齿拍到儿子开始长胡子,真的有那么好看吗?还眼都不眨。 “不换,这个好看。” “那我上网去了。” “不准。”余满川拖住他手臂不放,“马上就完了,我们一道去。” 费铮看了看时间,无奈,“这马还得要一个多小时才能上得去,前戏太长了吧……” “噗!”正好出房间来倒水喝的秦禺落听得人工降雨了一下,抬手抽了张纸擦了下水。叹息,真是客厅里面沙发上,鸳鸳成对又成双。 鱼大多是一种看似灵敏但实际却是比较笨的生物,笨得在觉得你是对他好之后,就经济上缴了,身体上缴了,心也上缴了。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没哪一个细胞还留有一点自卫意识。能让一般、二般人不敢接近的,还就是那个凶巴巴的表像与个性。所以费铮也就随便他凶,不想去拔了这颗尖牙。那么长时间的相处,还就只是在玩游戏的那次比赛中对他的态度介意了一下。多方面原因,包括因他的行为而联想起了那个对自己‘穷追不舍’以进行‘社会调教’的老爷子。 自身的立场虽然是坚定的,但现实的处境却是很不稳定的,这份不稳定随时都会影响到他们的实际生活。费铮知道,如果不是一直有秦愚落帮忙垫着、支撑着,他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没有办法稳定的提供一个眼下的这种生活水平、居住环境给小余儿。这种状况让他有时候真的会心里很难过。 他想了又想,还是没有将自己的事告诉小余儿。这个人不怕他很有钱,也不怕他没有钱,但就怕相处的状态会改变。费铮怕将自己的这种不稳定状态如实告诉了,余满川会寝食难安。因为就算平时再凶,费铮还是感觉得到,这人坚强的部分还是慢慢的柔软了,或者是说一直蒙昧的部分渐渐开发了,很明显的会服软了、会牵挂了、会担心了、会紧张了。这是一个让他既高兴又担忧的变化。 每个人对爱人的期望是有所不同的,对这种在某方面可以说是单纯到无私的人,有的人会很喜欢,有的人会受不了,有的人会如获至宝。费铮是后者,但是他的状况却没法使自己稳定在一个够格的持宝人份位上。 对那位老爷子,费铮也恨不起来。毕竟他老人家现在没有直接干涉他的生活部分,更没有动小余儿一根毫毛。这也是他一直没打算过要彻底躲到一个让其找不到的地方去的原因。 希望有一天,一切会回转。 老爷子的生辰是年底,这一年是满六十大寿,几番徘徊后,费铮还是去了。 前一年多以为他去留学了、后一年知道了真相却又问不出来他身在何方的费妈妈在酒店的房间里抱着他哭得像什么似的。知道他这两年多的生活状况后心痛得不行,因之与费老爷子发生了一点争执,惹得老爷子当场就叫人把他打出了酒店去。 一路狂奔到车站,拿着预定的、凌晨的车票上车回到S市。开门一看,一室的整洁,那条平常光扯乱地方而不收拾的鱼,正在检查还有哪个旮旯里没有擦干净,认真之状态犹如拿了放大镜趴在地上找灰尘。一看到他回来了,嗖的一下跑到了门边,神情极为得意,“嘿嘿,干净吧!” 费铮眨了眨眼,仿佛看到背景上有一行闪闪发光的大字:一个活宝,在此现宝。 陡然中便有种感觉:血脉激荡,心肝俱活。 五、 费妈妈是个完全居家、柔美的女性,企业的事她一概不理解,关于儿女的成长、教育,她也掌握不了什么大方针。家里家外,所有一切,几十年来都全权由费老爷子一手遮天。 老爷子很霸道,但是却很少会拂逆夫人的意愿。只不过是会想办法不让她生起与自己不相合的意愿罢了。就像当年为了修理费铮,提前就把夫人送到在国外的小姨子那里去了而不让她知道一样。这是一种很特殊的霸道。论性格及对于爱人性情的偏好与相处的方式,费铮是老爷子所有儿女中最像他的一个儿子。 后来费妈妈追问费铮的下落时,费老爷子是以‘他私奔忘家了、下落不明’之类的说法给糊过去的,使得费妈妈这一年来还一直很怨费铮太不念及骨肉之情。 老爷子知道以费铮的性格,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向从不操心的费妈妈求救的,这也是一直不涉及他的私生活以没有逼他太紧的原因之一,原则是既要严厉教育但又不能带来恶效果。所以在老爷子寿辰那日,虽然父子俩的‘斗法’真相费铮并没有完全给费妈妈说,但费妈妈因为老爷子对费铮拒不接纳的态度而生气了,故而老爷子就对费铮发彪了,后者便因此而被撵出酒店去了。 回到S市后,费铮两年多以来第一次给费妈妈打了一个长长的电话。使劲的安慰她:老爸暂时性的不接受自己,是很正常的。其实自己现在很好,虽然自力更生,但是能温能饱。等等等等。 听到那边的心情慢慢的好了一些,他也松了口气:他是回去祝寿的,不是回去破坏父母感情的。 费妈妈留了他的联系方式,经常电话来问一下。还说要来看看,但费铮怕妈妈太过于站在自己这边会把老爷子反逼毛了,只好以各种理由劝她不要来,整死也不敢告诉她地址。而费铮的工作也在年前就因为秦禺落而被推荐进了季氏,虽然后来又因为老问题而被调到了没啥发展的岗位上,但至少稳定了下来。 说起秦某人,费铮是很感激的。其经常雪中送炭,而且还送得很低调。但就是择偶眼光令费铮不敢苟同。对其与季淳风的事,他开始在内心里是与余儿为同一个看法:[那就是一场车祸。]但在季淳风知道他的背景与拖带的麻烦后还是留下他,这个看法慢慢的就有所改变了。费铮感觉得,那两个人,在很底里的部分似乎是相通的。 日子就在这样有的有变化、有的没变化之中过着。 某一天做晚饭时,见到余满川站在门边半天,费铮乐了,“看什么呢?想吃什么还是想学什么?” 余满川垂目抓了抓头,“你刚才下楼去买东西时忘了拿手机,有人打来,我就接了。” “哦――”费铮将有可能会给自己打电话的人快速的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道,瞬间就明白了,于是尽量舒淡道:“什么人打来的呢?” “她说她是你妈妈。”余满川伸手抱住他,在他肩前蹭了蹭脸,“你会不会离开这里?” 费铮默了默后道:“为什么要这么说?” 余满川想了一会,摇头:“说不清楚。” 费铮摸了摸他头发,肯定道:“我不会走的。就算要离开,也会与你一起。” 费铮找了个时间电话问了下费妈妈,知道其实也没说什么,最多就是希望他们能回费铮的家乡城去之类的话。费妈妈的立场很简单:儿子不喜欢女人,这是个问题。但儿子不能归家了,这才是个大问题。对于父子俩的冲突么,哪啥,老爷子,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儿啊!小铮啊,你别与你爸犟着,你就服个软,跟你爸说两句好听的吧! 对于这个一直活在人世上各种纠纷之外的女性,能有这样的‘主见’费铮已经很知足了,不愿意给她阐述过多的复杂性去让她烦恼。正好赶上要出差,所以就打算回来后有时间就给余满川逐渐说点家里好的那一面的状况,总之未来应该还是要了解的。但没想到却被突然逮了回去而困在一处脱身不得了。 一个儿子被撵在家门外,妈妈哪可能完全不理!所以这小半年与老爷子之间是诸多的小矛盾,而且时间越长,她越是想费铮回去。老爷子知道原来她与费铮常有联系后,转过身就火了。 老爷子:“你小子现在真的是翅膀硬了,在外面有人庇护,在家里鼓吹你妈,完全没将我放在眼里了是吧。你说你现在这样能认祖归宗吗!” 费铮三呼冤枉,这都不是他刻意去追求的,他是一直有乖乖的被社会教育着,绝对没想过要把妈妈扯进来。现在的变化是时也、运也、命也。最后讨好道:“爸,你都关过我一次了,同样的招不能使两次,这次就换一样吧。” 费老爷子,“哼,黄蓉抓欧阳锋,同样的招还使三次呢。” 费铮:“……那就把我的电话给我吧。” 费老爷子哼笑,“找你妈是吧?休想。” 看着转身就走的人,费铮急了,“不是,我保证不打给我妈!” 老爷子没理他。 一天、两天、三天,费铮踢着门要见老爷子,却得知老爷子已经飞出亚洲了。 看守的人很尽职,费铮很崩溃。 其实对于这个儿子,老爷子现在也很无奈。 放他到社会上吧,他找到靠山了,使个小劲还搬不动他。使大劲?那很可能会损及一点与季氏这么大一个长期合作企业的友好关系,这么显然不理性的事他是不想去做的。而家庭内部也出现了有力的支持小费的‘势力’。这样子发展下去,情势就完全脱离控制了都,结果会与他的初衷严重的背道而驰啊!这让他怎么能甘心? 不过,现在人是抓回来了,但接下来又要怎么办呢? 因为一时想不好要怎么办,所以老爷子就只好将费某人给困在那了。不知道这状况竟然使一直拿着没办法的儿子在心情上差点七死八活了一趟。 虽然也有人的问题,但费铮的第一段感情就是在上一次被禁足的那段时间里烟消云散的。难道是历史重演?而且由于角色担当者的性情不同,这中间过程会被改编得如何的惨不忍睹他不敢想,却又不能不想。所以在某日随着午餐拿到一个手机后给余满川打通电话、听到那一声‘喂’时,他虽然是定着嗓音在说话,但还是泪流了。 这是他告别儿童时期后的第二次。 轻声的说着自己的现状、对他的想念还有安慰。而那个一贯话多的人却在电话那头一直不吭声,只听得到他隔会吸下鼻子的声音,仿佛是在给自己眼下的状况配音一样。 认识两年多了,费铮从没见余满川有哭过,所以应该说是对他的此等模样没有什么概念才是,但是那个抱着电话一边听一边抹眼泪的形象却总是在朦胧的视线中幻现着。 费铮始终都记得,他们是在一个下雨天认识的,他在雨衣里,自己在雨淋里。 但是现在,好像把他也给光着拖到了雨里,都湿透了。 六、 没有了燃眉之急,费铮淡定了。至少在很大程度上是。 虽然他知道只要联系一下妈妈,眼下的困境就应该可以得到解决,但最终还是没有那样做。他打算等老爷子回来后,好好谈谈。毕竟时间已经这么长了,不信他老人家还真是一点圆融也没有。 但是,世事每每都出人意料。 在他被困的期间,费妈妈又打过他电话,结果是关机、关机、再关机。一次、两次还好,一直都是,就着急了。便催了费老爷子回国。 费妈妈忧心道:“怎么就会一直关机呢,你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啊?” 费老爷子眼观鼻、鼻观心,波澜不惊,“可能是换了新手机,还未想起要给你通知吧。” 又过了两天。 “这都好多天了,他怎么还是没想起呢!”费妈妈越发忧心了,“这半年来他一般是最长一个星期就要给我打个电话的,这都过了啊。你知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我们去看看他吧。” 费老爷子起身,“我去给你找。” 臭小子!居然还有固定联系时间,你要让老子捉襟见肘啊! 老爷子来到费铮处,隔着门看了看房间里的人。时间也不短了,那小子仍然很好,甚至连当初急着跟自己要电话的状态都不见了。于是陡然的,有点骄傲感,又有很多无力感。 基因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费老爷子虽然有几个儿女,但多半都性格相类其母,能力、心志完全难当大任。两年多以来,老爷子在关注费铮的同时也有了很多附带的、心痛的收获。 父亲把小兄弟撵了,他们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说一句话,即便是阳奉阴违的对费铮搭手一把的,都没有。这不论是因为对于父亲的敬畏还是对于手足的冷淡,都令老爷子难受。就算是前者,也不是很好。太听话了的儿女,在某方面可能会是好儿女,但却很难得再是另外一些方面的好接班人。 这些性格导致能力强弱方面的问题,老爷子从多年前也就有所在意,所以费铮一直是他的期望,就盼着其一朝学成、再经磨练,然后自己也就可以放心的养老去了。但谁知中途却给出了这么大一个妖蛾子,这让他老人家怎么才能不震怒! 他这一脉香火的传承倒是不成问题,但这一脉基因的传承却就遇险了。难道要再寄希望于飘渺的隔代遗传?他又还能等多少年?而以费铮当前的状况来接班,其它儿女的不满要多多少?管理方面的阻力要大多少?再怎么条规、条则完善的时代,作为一个不管是大是小的领导人物,人格魅力与群众信服力都还是很重要的,但群众的眼光却是挑剔的。不管怎么说,费铮出的那个妖蛾子,只要一泄露,是必然要遭到非议、遭到复杂眼光的。 丢进社会里,再人为的进行一定程度的‘迫害’,固然主要也是希望其能‘回心转意’,但是若实在不能的话,也是一种磨练不是! 在最惨的时候遭情人甩了也没垮---坚强度9; 再多次失业也不颓废―――活力度9; 被人以各种角度包括那个‘妖蛾子’而进行鄙视、打击,还是没咋的―――坚韧度9; 从一个公子哥进化成了一个万能君―――适应能力9; 应该知道是谁在使坏,但还是一如概往,也没有走靠母亲的路线―――忍耐力、自强力9; 没多久就相继的遇到某余、某秦、某季―――运气值9; 所以,磨练的效果是基本满意的。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在这么些方面都能达到9,而在那一方面却非要抓住一个0不放呢?! 终究,费老爷子还是没有在当下去见费铮。 没啥可说的,只是心中憋气而已。缓一缓,也就不得不释然了吧。 只是,他缓得,费妈妈却缓不得。费铮这么无缘无故的又突然没了音讯,时间越长,她老人家越承受不了,病倒了。于是费铮自由了。 本来就是心病,心药都出现了,哪还能不好! 费铮在医院里陪了费妈妈几天,看她气色大好,又接了秦禺落的‘限时电话’,便打算要回S市了。 “以后有时间,我都会回来看望您的。”临走前,费铮对妈妈真诚的说。这一捉一放,虽然没有多少话语,但他知道他的某种生涯就此要告一段落了。 “好。”费妈妈高兴的点了点头,转而又说道:“回来住不好吗?” 费铮迟疑。虽然电话中听出小余儿现在的状态不算太糟,但有些东西肯定还是不会完全与以前一样的,所以他觉得在一定时间内还是留在小余儿熟悉的环境中比较好。况且听说其现在的工作也相当的顺心…… “还是就在外面吧,”在一旁这几天一直寡言少语的费老爷子突然说道:“回来看你妈可以,其他就免了。” 费妈妈想再说点什么,看了看老爷子,最后还是算了。 只要儿子可以回来看自己,其它的也就不在乎了,依他,依他。 走到楼外,费铮下意识的抬头回望了一下刚才从那下来的那层楼,却突然看见父亲正站在自己要望的那堵窗前,应该是在看他。因楼层偏高,看不清是什么神态。 想了想,还是拿出电话按下了那个曾经熟悉的号码,然后隐约看见老爷子有接起,继之沧桑而冷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想说什么?” “认祖归宗的路,就没有第二条了么?” “如果你十年以后还是平庸的话,那就没有了。” 费铮沉默了一下,追索道:“我需要一个标准。” “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期望。”那声音停了停,又补充道:“当然,还要我能清醒的活到七十岁。” 费铮突然一阵心痛,“爸!” “嘟――” 错过了留学、在内部逐年提升、磨练的正规途径,就需要走另一条路了。而因为某些方面成了‘软肋’,所以在另一条路上必需要走得更好更高,才能达到原本的效果。 从此,也许就真的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尽你的本事去发展吧。 七、 S城,阳光明媚的中午。 这一天是周六。依贯例,周末两天从早上到下午四点,黯烨不营业。所以风尘仆仆、千里归来的费铮―――被挡在了门外。真的是门外,门都还关着。 拍头,他没先告诉小余儿他的回来,就是想惊喜一下的,难道要计划破产? 想了想,要不至于破产的话,只有两条路,一是在这等到开门,二是想办法把那条鱼不动声色的钓出来。 用等的不行,他可以不提前告诉余儿他回来了,但没道理故意拖延时间。于是拿出电话打算垂钓。却被身后突然传来的话语打断: “这里还要过几个小时才会营业。” 费铮回头一看,是一个与他大概同年龄段的男子,衣装简洁而携带着几分一尘不染的味道,虽然戴有比较宽的遮阳镜,但还是看得出来面容甚好,并稍带有三分笑意。应该是……一条美人鱼。 (再美的也是鱼←――扭曲的审美。) 费铮看他好像对这很熟,觉得似乎有了第三条路,于是暂时放弃了打电话的举动。“我来找在这里打工的一个人,你能带我进去吗?” 男子并未正面回答他,只是说道:“找谁?我看我是不是认识。” “余满川。他到这做事不是很久。” 男子抬手支着下颌想了想,随后笑道:“余满川不熟悉,但小鱼儿倒好像是有一条。”说完转身向一边走去:“非其时而来,得走后门哪!” 费铮连忙跟了上去,不一会便走到了另一道门前,果然是开着的。从门中略略一看,在里面活动的人还不少,只不过都是服务生,做清洁、搬酒水、准备水果、点心等等。 走在前边的人很熟悉的一步便跨进去了,费铮当然紧随其后。刚走了两步,就突然听得一个声音道:“哦哟,邵辰你什么时候换了跟班的?” 费铮……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说:“不对,我看像是保镖。” 费铮…… 走在前面之人的声音:“哈哈,刚才在门外捡来的。” 费铮…… 没心情与那三人闲扯,走出相对狭窄一点的过道后费铮左右看了看,没找到。正要问,只听得那个叫邵辰的人说道:“他是来找小余儿的,那位没在吗?” “在啊,刚才还有看到……咦,你是不是姓费啊?” 费铮意外的看了看除了带自己进来而外的两个空着手没做事的人,“是,我姓费。” 问他的那人瞬了瞬目,突然向中心处走了两步,高声道:“小余儿!!” “来了!”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一响起,费铮禁不住呼吸一屏。紧接着便看见一个身影拿着抹布、端着一盆水从另一边小跑了出来,“店长有啥事?”问出后还没等到回答,就愣住了。然后是‘哗――嘣!’的两声。 水倾盆落―――揣着盆的手揉眼睛去了。 费铮走过去,伸出手正要抱他,小鱼儿却突然变身成大螃蟹了,双臂把他腰钳得死死的。 “费铮。” “嗯。” “费铮!” “啊。” “费铮!!!!!!” 费铮:耳鸣了…… 一段时间之后,从一个叫[辰时晴空]的网站上流传出了一首歌来,它叫: 《飞不了的鱼+会飞的岛》 (有节奏的对白―――――) A:我是鲲 B:你是鱼 A:大海波涛为我动 B:抖抖被子你做梦 A:有朝一日,化鹏一翅九万里 B:湿了掉下,原来是架纸飞机 A:你有完没完! B:哎哟!!你莫踩我脚。 A:好吧――― (唱):我承认我是一条普通鱼,讲的全是我祖先的事迹。 出生不在深水区,习性不在泥沙底,浮游于浩浩水中、茫茫海域里。 我以为,会飞的只有鸟,那是我祖先留下的光耀。 但是有一天我捡到了一座、整整一座―――会飞的岛! 能想像吗?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不再会有晃摇。 有看过吗?满峰青苍翠再现的是另一种波涛。 我想飞向你,在你所有的地方印上属于我的痕迹。 醒过来,我还只是一条飞不了的鱼。 祖先已去得太远太远,我向他们学不了能飞的技艺。 转着圈,每天反复的丈量着你的周长有多少海里。 飞的是向你的心,不了的是心里面的东西。 伙伴们笑我笨,只知道有心,其实肺我也是有的。 让我选择一个下雨天,用鱼鳞裹好身体,就可以来看你。 就可以来看你!就可以来看你!! 你说你姓飞,我说我姓鱼。天高任岛飞,海阔凭鱼跃。 拉起你的手,感觉很温柔。 拉起你的手,下次你飞,带我一起走。 [番外一.完] 番外二 外国的月亮不比中国的圆,但C市的太阳确实要比S市的温柔一点。从气温到环境及节奏来说,C市都要更适合于生活一些。不过季淳风决定搬家也要搬到C市,除上述原因之外,主要还是陈原与杨平在那。虽然因为隔得远点而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却是多年的朋友,特别是与陈原,从六、七年前的认识之后联系一直没有断绝过。 到达约定地点,那两人果然在那等着。陈原将房子的各种证件与钥匙交给季淳风,很随意的吃了顿饭后就带他们去新的住处,把车上随带的一些东西帮忙拿上去。 陈原端着某盆草走进屋,“这个放哪?” “随便放吧,等会我再来选择地方。”秦禺落将装衣服的箱子提进了卧室,然后四处看了看,比原本S市的那个屋子小一些,生活设施一应齐备。 陈原站在厨房门口笑道:“可以使用吧?” 秦禺落连忙点头:“完全可以。” “本来我在厨具区每样拿了一些的,结果被杨平扔回去了不少。还差什么的话,就只有你们自己买了。” ……噗! 秦禺落忍下笑,看了看眼前平锅、蒸锅、盘、碗、筷、勺等一应俱全且又没什么多余的模样,突然有点羡慕起季某人来了。整房子这事,钱是一回事,活儿其实是特别麻烦、操心的,季某人居然就这样遥控指挥的得到一套完全圆满的。 一路行来,不是不疲倦,所以也没收拾就洗澡休息去了。 休息了两天,基本调整过来,陈原都承诺了好多次的‘家宴’终于来了。 季淳风拿过便笺与笔,“地址?开车过来大概要多长时间?” “嘿,你下楼左转,C幢502,大约两百米远。” “……” C市的夏天的气温本来就不是特别的炎热,早上更是凉凉爽爽的,两人下楼后按指示中的左转向大约两百米之外的楼走去,散步似的。那日来时匆匆忙忙,这两天又基本全在休息,对这小区里的环境,还真没有认真的打量过。 季淳风站在一树下抬头望了望,感慨道:“这人生真是太意想不到了,这小区在兴建时我大概就知道,没想到现在居然会住进来。” 秦禺落陪着他停下,四处看了看景色,“怎么会知道呢?因为陈原他们?” “准确的说,是杨平。还是旧房子时他就住这,拆旧建新时还搬过家。搬家那时我们正一起玩游戏,所以印象中似乎有听他提起过。” “去年在聚会中旁听你们的话,都是因游戏认识吧。” “是啊。”季淳风点头,侧回头看了看秦禺落,笑道:“那个团体连我在内五人,在聚会中你也全见过,对他们每个人有没有什么看法?” “嗯……”秦禺落抬手捏着下巴想了想,说道:“徐恒我接触得要多一些,一直印象都不错,与他说话、相处很开心。杨平,不太了解,不过从聚会的状况及我们现在住处生活用品的完美度来看,个人能力及胸怀都挺不错,而且准确细致。陈原在某方面相比较起来有点像个败家子。”秦禺落对‘在厨具区每样拿了一些’之类的话深刻难忘,这样的思维状态与他有巨大的不相吻合。 “败家子!”季淳风哈哈一笑,点头道:“确实。不过他有那个败的资本。” “人还是不错的。”秦禺落抬目看看他,“我发觉你朋友缘挺好。” 季淳风瞬了瞬目,转身向前走去,“还有一位呢?没印象了么!” “怎么会没印象呢,在要到聚会地点时,他不是有过对我危险超车么,我还以为是遇到了飞车党呢。” “我当时有想你是不是要开到绿化带或避到安全岛上去呢。哈哈!” …… 两人兴之所致的在小区里转了转,然后走到C幢楼下,依着门牌号按了门铃,被顺利的放进楼了。 到了目的楼层一看,502的门虚掩着。敲了敲,推开一看,杨平正在倒饮料,看见他们后迎上前笑道:“刚还在说你们该不会在小区里逛迷路了吧,走了这么久都没来。” “哈,哪能呢!”季淳风确定了厨房位置后,很有兴致的走过去看了看正在对一些东西动刀的人。 陈原回头笑着看了看他,“看什么看?架式不像!” 季淳风挑了挑眉,笑:“我只是在看以前执牛耳的手啊,居然也有拿菜刀的一天。” 陈原哈哈,“那还不赶快谢手隆恩!” “你要是全场不申请救援的话,我就谢。” “你要是全餐不拒绝进食的话,我就肯。” …… 回到客厅,杨平将一杯凉茶递给他,坐下后说道:“房子的事一直都是陈原在与你联系,我先前才知道他没告诉你是与我们这在同一个小区。” “挺好的,”季淳风看了看秦禺落,“刚才我们转了一小圈,发现这里环境很不错。” “原就是因为我在这住了几年,对各方面比较了解,觉得可以,才帮你首选在这的。”杨平起身从一旁拿了一个文件袋给他,“这是公司的一些情况及部分长远设想,你可以看看。你们坐,我想我得去看一下午餐的进度。” 季淳风伸手接过,笑道:“进度慢一点都没关系,一定要有合格度。” “哈哈,会的。” 待一段新闻结束,秦禺落侧头看了看旁边拿出文件在浏览的人,“你打算与他们合伙做事?” 季淳风翻着文件点了点头,“有这想法,不过具体还得再看看。” 接下来继续一个看电视,一个看文件。 过了一会,季淳风抬目看着他,伸手摸了摸了鼻子,“我是不是又弄出了什么问题?” “嗯?”秦禺落侧头疑惑的看他。 “没什么。”季淳风看了看他神情,明白这次是自己多心了,于是回头继续看文件。 秦禺落想了想,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回过头去笑了一下。换台,继续看电视。 沟通是没有错,但沟通到生起一个想法就马上告知、任何一件事情都老早报备的状况,那就又要郁闷了。生活中,会有一些事情必许要商量、有一些事情是乘机相告、有一些事情便各行其事,这才是正常的状态。而到底哪些应该存在于哪一种态度里,这又因缘于各种条件,有时候并不能一概而定。 由于有杨某人的陪同制作,所以午餐桌上虽然很自然的有杯具、餐具,但都是应该从字面上来理解的。 陈原看了看秦禺落,端起酒杯看着季淳风笑道:“我似乎应该收回曾经那句‘深觉得可惜了’的话。” 季淳风看了看杨平,回目看着陈原同笑道:“你这一辈子收回去的话,不止这一句。” 最后,这两人喝醉了。 “那次聚会你走时居然笑我,我就说总有一天你也会这样的。哈哈,这个总有一天真的来了吧!” “切,那是说杨平会把你扔进家政学习班。我还是不可能,秦雨没杨平那么凶。” “你说的那是现象,我说的是本质。” “你本质就是一个流氓。” “嘿嘿,流氓总比花心狼好。” “身后也有一本烂帐的人,就少说别人。” …… 杨平看着秦禺落笑道:“他们都有比较不堪的过往。” 秦禺落点头:“我知道。” 番外三 [孩子] 到了一个新地方,一切都是新开始。 如在未行之前季淳风所言,离开季氏的工资袋后,秦禺落的职业就不能算是司机了,所以他面临失业问题。 工作,挣生活是一方面,有事做、有成就感也是一方面。季淳风与那陈、杨俩人搞合伙发展去了,秦禺落想,他做什么呢?当然,他要去做事,杨平那肯定也有可以胜任的职位,包括司机。但总觉得有点奇怪,所以他没提说。 经过考虑与调查,再结合各方面的情况来审定,一段时间之后,基本有点眉目了。 季淳风冲完凉走进卧室,看他坐在床上当思想者,于是问道:“想什么呢?” “我打算要在这城里开个生意。” “哦!”季淳风在旁边坐下,“什么样的?” “茶饮休闲。” “各方面有了解吗?觉得能经营好?” 秦禺落点头。这个城市,某些区域有那种真正休闲的氛围。按数据看,用心一点的话,按月抽出投资部分及成本,盈利……肯定比当司机好,只是要操心。 季淳风沉默了一下,再问道:“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秦禺落摇头,“暂时还没有。” “不会太过早出晚归?” “嗯……开始一段时间可能会有一点。”秦禺落撑住下巴看着他笑笑,“地点离这不太远,现在每天出入都要经过。” 季淳风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秦禺落刚放松精神睡下,旁边的人蓦地伸手搭了过来,“秦雨。” 秦禺落回头看他。 “你的店我要投资。” 秦禺落默了默,点头,“行啊。” “帐户本在书房抽屉里,密码是我生日逆输入,你自己去取。投所有成本的一半。” “……”好像,不用做合伙经营的协议与帐目了…… 大多数,男人对待事业犹如女人对待孩子,起早摸黑,思虑细致,希望它能好好成长、天天向上,成为自己的骄傲与多方面的寄托。 孩子,它得有个名字。 屋子租好、证件之类的办下来后,计划装修时,秦禺落便开始考虑店名。 取名,这其实是一个很费脑筋的事,秦禺落不擅长,季淳风也不擅长。要不想不出,要不是就想出后到网上一搜,发现那名都烂大街了。渐渐的,这就成了一块心病。 因为设计、装修的人员是找杨平这个本地人介绍的,所以杨平与陈原也知道秦禺落的打算。由于那位置确实如秦禺落所说,从所住小区进城、回来都要经过,故而那两人回家时偶尔也会在那停了一下车,看看装修进度。某一天,自然的问到了名称。 秦禺落伤神的戳了戳了太阳穴,“还没名。” 杨平摇头,“没名不利于别人推荐与宣传。” 陈原看了看已经具备大体设计效果的室内,嘿嘿一笑,“我觉得淳风的游戏ID或国名都挺合适的。” 秦禺落…… 你真的觉得合适?特别是后者……你真的觉得适合!? 杨平抬头望了望门楣,捏着下颌想了想道:“静禺春风呢?” “嗯?”乍听之下音相似,秦禺落一时没有反应出来。 “安静的静,你名中的那个禺,春风不度玉门关的春风。” 嘭!拍板了。 [日记] 又差不多一个月后,这个店它开张了。 这用心赚钱的事秦禺落是第一回做,所以特别的认真。广泛征求顾客建议,在可以接受的原则的,贯彻了顾客是上帝的理论:顾客说要有书,了解到一定类型与需求度,便就书了。顾客说要有报,便就报了。 在他是主角并故事已经尾声的情况下,一定要坚信他是不会经营亏本的。 从半年后又扩展店面的情况来看,他肯定是有盈利的。 有一种绿色植物遍布全店,大角落里一大盆,小边角上一小盆。 秦禺落某日有感而发的在由余儿推荐过来的、一个有浏览限制的个人主页圈子里注册而后得来的一亩三分地里上传了张照片后写了一段: [店里有很多盆这种植物,很绿色,也好养,顺带净化空气。 对它的难以忘记,源自于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原因。 它的名字叫‘银后万年青’,但某人第一次听见这名时,理解的是‘淫后万年青’。 已经没有了刚知道那种理解时的无言心情,但是绝对不能让顾客知道了。] [日记.N] [现在在考虑晚饭应该吃什么,顺带的想到饮食偏好。我想大概我上辈子与猪有很深刻的爱与恨,不过他喜欢吃什么呢?想了想,还真没什么特别发现,除了不吃蒜。 没什么特别偏好的人最好伺候、最难讨好。等会还是问问,说不上讨好,既然在一起,应该有必要知道。] 隔了一行,显了一个(次日补充): [--------回答完全脱离正轨。] [日记.NN] [回了趟S市,他父亲的寿辰。其后依他提议去给我父母扫了扫墓。 我没提出是因为觉得祝寿与扫墓凑一起,似乎,感觉上不太好。] [日记.NNN] [一时兴起,顺着本主页地址翻去了应该是这个系统的官方页面,居然是音乐向的。然后链接串链接,除早就知道的鱼儿他们那块之外,我似乎找到了陈某人与杨某人的那块地、宁某人与徐某人的那块地,还有一些不熟悉的。不过我好像还找到了黎某人与林某人的那块地……这个世界真神奇。] [日记.NNNN] [清清要嫁人了,送什么这是一个难题。 一些觉得合适的,这么多年来我们在节日或她的生日时都送得差不多了,再买也只有那些,所以现在就只剩下了两只黔驴。] [日记.NNNNN] [又得了更新最勤奖…… 我只是觉得,我这颗曾经受过刺激的脑袋,老了以后可能会很容易健忘。] 番外四 身为某方面的小众人群,想过安稳一些日子,就得要低调。所以秦、季、陈、杨四位,在很多别人眼里看来,都是正置婚龄的闪亮单身汉。而以工作环境论,滚进红粉群中最深的,是秦某人,店里美丽又大方的服务员姑娘那是N位! 家这个地方,毕竟是很私人的。店是秦禺落与季淳风开的,又顺道,所以自从开业后,他们四个人经常要聚都是在那里。久而久之,众店员对之的评价就出来了。 季某人虽然现在实际行为收敛了,但许多长年浸染出来的、携带在气质中的东西却不是说没有就能没有了的,所以只要不是太白菜的人,大多都能看得出来他不是什么纯洁人类。而且懒懒散散,走路都是用‘踱’的。交往起来估计永远都体会不到‘被殷勤’的感觉。所以就算是他看起来有点钱,也首先就被戳了一个‘不宜婚配’的印章。 众店员姑娘的眼光,在某些层面上来说,那真是雪亮的! 陈原与杨平在这基础上,一个要好一点,一个要好很多,至少感觉上都没那么大老爷们样,而且也常是面带笑意,言语随和。但是总感觉得陈某人是夹杂着多种原素的,有良有不良,有点不好理解得。 而杨某人,有些方面觉得微微过了一点,有这么一个追求者最美了,但真论及谈婚论嫁,大概总是会怕被人惦记着要撬。而且好像也很忙,上次还听着在说东三省,隔几天又在说海南岛。 最后总结,最受欢迎的就是秦禺落秦店主了。 面相中等,看着舒服又不用担心太晃别人的眼。 身材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 气性温和,言谈生动,对人体贴,与姑娘们亲切又不轻薄,从没有什么出格的言行举措,正派看来是一定的。 经济有一定基础,但似乎也不是很有钱。生活安稳、规律,好像厨艺不错。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老公的造型啊! 于是,静禺春风开张半年多以后,秦禺落的生活就开始多姿多彩了。 鸡毛大个节日,都会收到N多东西-----他以为大小他是个老板,大家是希望能相处更融洽。 总会有当日休息的员工拽着他出去玩------他以为大家都知道他是外地人,是帮助他了解C城。 不是他神经太大条,而是他实在没有朝这方面去想过,又尚在初期,姑娘们都很含蓄。倒是以前与女孩子多有接触的陈某人给看出了点端倪,然后给季某人点拨了一下。 季淳风靠厨房门边,将里面轻声哼着歌在切菜的人看了一会,转身出门去了。 秦禺落做好饭去叫某人来吃时,才发现家里没有,正要电话一下,那个某人回来了。于是端菜上桌,开始盛饭,“先不是回来了吗,怎么又出去了?” 季淳风拉开餐椅坐下,“去学了学看手相。” “哦!”秦禺落盖上米饭锅的盖子,也拉开椅子坐下。看着对面的人笑了笑。 知道事实肯定不是他说的那样,但他那样说必然是有原因的。无怨无仇、和平年代,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他会看手相,大不了就是想挣点钱或趁机揩下油,但这两点在他们之间也都不存在,于是有点好奇的伸出手笑道:“那你要不要现学现用一下?” 季淳风当真按着他指尖从大拇指一个个的看过去,“一个筛筛,一个筛筛……” 秦禺落笑趴。这是小时候流行于儿童之间看指纹的说法,指腹纹路成圈状的叫箩箩,除外之外就叫筛筛。 “一个筛筛,一个圈圈。” “那叫箩箩。”秦禺落说完觉得手指有异样,抬头一看,怔住。 确实是一个圈圈,套在无名指上的一个圈圈。 过了一会,秦禺落收回手看了一会,然后若有所思的起身绕过餐桌走到他旁边,俯身轻轻吻了一下,停了停,又深深吻了一下。最后眉目一弯,笑了。 看着他笑了,季淳风有点悬起的心定了下去。 不要以为他季某人随时随地都能淡定自若,他只是季淳风,不是季大神。秦禺落对他的心情他知道,大致性情也知道,但其对一些具体事情的反应会如何,却是不能说就一定知道,特别是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事。 秦禺落转身进屋去了,过了一会走出来,拉过他手,同样给圈了。 季淳风惊讶,“你什么时候买的!” 秦禺落回原位坐下,撑着脸笑了笑,“装修店子那段时间。” 那就是说快一年了! “我还以为你要等个十年八载以后才能够接受这个东西,所以就一直放那了。” “……” 某天季淳风拉他手时摸到了那个圈圈,想起一事,于是问:“按常理说,人在收到时此物可以惊喜、可以不在意、可以觉得自然、可以觉得烫手,但你当时为什么会一脸思索样?” “嗯……”秦禺落回忆了一下后迟疑道:“我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有没有喝醉酒。” “……” 一段时间后,陈原偶尔间看到了秦禺落手指上的圈圈,于是回过头来找季淳风。 “这一招能被你想出来,思想改造了啊!” 季淳风:“一个词而已。” “什么词?” “圈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