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56]《被窝暖暖的》 作者:湛清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星期四下午三点钟,春天百货里面冷冷清清的没几个客人。 一楼的专柜内每个工作人员神情都有点呆滞,那昏昏欲睡的气氛慢慢地弥漫出来,其中尤以粱尔尔最为夸张——“梁尔尔,你又在睡觉了!”店长尖锐的声音划破宁静的空气,同时惊醒了附近专柜正在打瞌睡的服务人员,唯独被指名的梁尔尔依旧不动如山。 廖续珠气得浑身开始抖动,死命瞪着玻璃柜前站着睡觉的漂亮人儿,内心充满了不平。正当廖续珠因为抖动而清楚意识到自己身上又不小心多出来的肥肉时,眼前那个站着睡觉还能睡得优雅的人马上成了眼中钉。 她讨厌梁尔尔! 不仅因为梁尔尔迷糊、动作慢、爱偷懒,更因为她的美丽与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要命的是,即便对梁尔尔有诸多不满,依然无法动她一根寒毛,因为她是这个柜业绩最好的小姐。 是的,上天实在太不公平了。 像粱尔尔这种人懒惰又没有上进心,居然每个月夺下业绩冠军,她这店长要是没有粱尔尔的业绩撑着,很快就会被其他分店干掉。 这就是廖续珠的悲哀。 “小姐,请问这条口红可以让我看一下吗?”廖续珠咬着牙站到梁尔尔面前说着。 就是因为梁尔尔上班会打瞌睡,所以她就规定上班不能坐着,没想到这女人连站着也能睡。 “好的,没问题。”粱尔尔反射性的站直身子,弯腰掏出试用品。“小姐,这颜色可能不大适合你,像你现在搽的这种口红颜色,跟你肤色不大相衬,如果用淡一点的颜色,相信效果更好,要我帮你试试吗?” 简直是种直觉反应,梁尔尔一看到对方脸的下半部,就精准地建议起客人口红的颜色。 但是这客人脸色很差,还开始变黑了。 “梁尔尔,看清楚我是谁。”廖续珠的声音冷冷地刮上她的耳膜。 “啊,店长?”尔尔这才惊醒过来,她眨了眨眼,两排睫毛煽呀煽的,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加上如水钻般永远流转着波光的水眸,任谁见了都要怜惜两分。 “你怎么会站在这?要买口红吗?要不要我帮你介绍?” 早就觉得店长的口红颜色用得不对了,如果她能用淡一点的颜色,铁定会更漂亮。梁尔尔暗想着,还真想动手帮店长改变口红颜色。 廖续珠简直要气炸了。 她长眼睛没看过这么爱装蒜的女人,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做事情老是这么不经心,简直可恶透了。 “下个礼拜总公司的研习你去,资料去跟小茹拿。”最好把她弄出这个柜,省得自己看得都烦。 “研习?是彩妆的技巧研习吗?可是我去过好几次了……”梁尔尔都会背了,正因为太无趣,所以她常常睡着。 上次被找上台去当模特儿,端坐在台上被讲师化妆,没想到化完后她居然睡着了,顿时成为全公司的趣谈。 “你是店长还我是店长?”廖续珠眯起眼睛问。她讨厌梁尔尔真的是有道理的,到这种状况了还不会察言观色。 “哦。”尔尔受教的点了点头。好吧,去课堂上睡觉好歹可以坐着睡,在这边都要站着睡,说实话还真有点辛苦呢! “还有,这些资料下班拿回去整理好,明天拿来给我。”廖绩珠把一叠客户资料塞进梁尔尔手中。 “可是我下班后没空……”睡觉时间都不够了,哪还能加这种班?她昨天才睡十小时;所以今天都在打瞌睡,今晚打算要早点上床补眠的说。 “没空?你少跟一堆男人约会,少上一些Pub就做得完了。”她早就听说梁尔尔私生活糜烂,原本还不大相信,但看她追求者不断,加上她每天猛打瞌睡,铁定是夜夜狂欢。 “可是我没……”为什么她这种长相的女人都会被认为私生活糜烂,每次想开口辩解,但她说话一向慢吞吞的,总是来不及否认,再说,也没人想听她解释。 “反正就这样,我去整理一下货品,你好好工作,别再打瞌睡了。”廖续珠说完就转身进去。 尔尔只能耸耸肩,发现旁边一位同事正在偷看她。她朝同事咧开嘴笑,对方立刻一脸尴尬地撇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她。 尔尔只好继续站直,目光四处游移着,以免自己再度不知不觉昏迷了。 这-扫视她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柱子后面,不时探出头来看她。 尔尔左右看了看,确定那个女生是在看她。尔尔猜那女孩子应该是高中生,或者才刚上大学的年纪,身材圆润,但苹果脸满可爱的。可惜一头长发没有整理的披散着,颢得沉重而毫无朝气,身上的衬衫大了一号,下摆又明显过长。裙子过膝的长度,让女孩子看起来至少老了五岁。 尔尔看了看她,然后对她笑了。 那抹影子惊惶地躲进柱子后面,过了好几秒才又怯怯地探出头来。 她看到尔尔对她点点头的动作,这才深吸口气,朝尔尔的方向走过来。 一看到客人上门,原本还瘫在旁边偷懒的同事,马上走过来挡在尔尔的面前,朝着女孩绽开职业化的笑容。“你好,需要我帮你找什么吗?”嘴角扯开的角度符合员工手册第五条第三款,完美无缺。 “我、我……”女孩迟疑地看了被挡在后面的尔尔一眼。“我找她。”手指头直接指向尔尔。 同事泄了气。“原来是你亲戚啊?”不是亲戚就是朋友啦,不然干么直接找尔尔?她瞪了尔尔一眼,无聊地往旁边走去,打算继续修指甲。 看着闲杂人等走开,尔尔露出淡淡的笑容说:“要我帮你什么忙吗?” “要,非常需要。”女孩一把握住尔尔的手。“请教我怎样才能变美。” “啊?”尔尔傻眼。通常她的客人都是问产品,也有问化妆技巧的,但问这么大题目的却是第一个。 “拜托你救救我,我已经不知道该找谁帮我了。”女孩的手紧紧扯住尔尔的衣服,眼泪滴滴答答地掉了下来。 “啊……”粱尔尔再度傻眼。 这……这是什么状况? 梁尔尔打了个呵欠,强自撑起往下掉的眼皮。 再忍耐半小时就好了,她就可以下班了。回去后她绝对要直奔床铺,先睡三、四个小时后再起床洗澡。 昨大下了班还陪那位妹妹去买东西,回到家后还得整理店长交代的客户资料,她差点昏迷在书桌前。所以她昨天只睡了八个小时,根本睡眠不足。 “梁尔尔,你还睡?!”廖续珠的声音又劈了过来。 这次尔尔很快地惊醒。“店长,我资料已经弄好了,我交给小茹了。” 谁跟她说什么资料啊?“我问你,昨天听说你带着一个女孩子去别的专柜买东西,是吗?” “你说堤娜啊?”想起她昨天帮高堤娜做的改变,尔尔不禁满意地笑了。 “她其实是面漂亮的小美人哦,只要连衣服、造型都改变,肯定追她的人立刻满山满谷。”对于这位昨天才新交的朋友,尔尔很开心能帮上忙。 高堤娜就是昨天出现在柜上的女孩,其实已经大一了,她的困扰就是没有自信,所以想要改变自己。因为来春天百货几次,每次看到尔尔都觉得她很漂亮,才会跑来找尔尔帮忙。 “你居然带她去别的柜买化妆品?你是嫌我们春天分店的业绩太多是吗?” 廖续珠咬牙切齿地问,那小女生光在那个柜就花掉近万元买保养品,梁尔尔居然把这条大鱼推向别的专柜。 “可是那一柜的睫毛膏真的比较能刷出修长的感觉,堤娜需要的正是那种功效的,我只好带她去买啊!”而且那个专柜小姐还看在同业的分上给她打九折,堤娜也买得很高兴。 “那不是重点。”廖续珠再次觉得美女没智慧是真的,这个梁尔尔的业绩看来都是凭运气做出来的,否则光凭梁尔尔那种怪异的笨脑袋,怎有可能月月得到业绩冠军? 殊不知尔尔之所以受客人欢迎与信赖,正是因为她的不藏私与正直,当然她对于美的眼光也很受客人信赖。所以只要是她的客人几乎都会回头找她买东西,因为她总是介绍最适合她们用的产品,而不是最贵的产品。 “那什么才是重点?”尔尔一脸不解地问。那个睫毛膏确实是别家做得比较好啊! 廖续珠握了握拳头,怀疑粱尔尔在给她“装笑维”,不然怎可能不知道生意不能往外推的道理? 根本没有注意到廖续珠正要发飙的模样,尔尔的目光被门口大踏步朝她走来的人给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的身高绝对超过一百八十公分,加上魁梧的体格,满脸修整得很有型的落腮胡,黝黑却浓密的发,身上穿着紧身T恤外搭休闲味道的西装外套,下身是洗得泛白的低腰牛仔裤,再往下是一双考究的休闲皮鞋,应该是小牛皮的…… 总之,是个很男人的男人。 “哇啊!” 惊叹声四起,但这声音一点也不敢放肆。因为对方虽然很有男人味,但却看起来凶狠无比,一副淡色的墨镜遮去他眼底可能有的冷芒,但横竖的浓眉跟那满脸的胡子让人倒退三步。 要说这男人是黑道杀手什么的,她们绝对相信。 “你们哪一位是梁尔尔?” 高大的身影往柜前一站,小茹倒抽口气往后退一步,然后把尔尔推了出去。 “是她。” 尔尔莫名其妙地看着小茹的动作,不明白小茹的脸为什么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而且她的手还有点颤抖呢! “就是你?”高大的身子往前逼近,锐利的眼神从淡色墨镜中疾射而出,差点没把她白嫩的肌肤射出两个洞来。 “是,我是粱尔尔。先生是……?”该不会是来买保养品的吧?真可惜,现在男人专用的保养品好少哦,难怪他要戴着墨镜来,应该是很怕被人认出来吧? “我叫高武。”冷硬的声音缓缓地进出来,让后面的小茹又退了一步,然后把尔尔又往前推了一点,尔尔差点就要撞进他怀中了。 “啊!对不起。”尔尔的手握住他的上臂,赶紧退开了去。同时她发现他身上的肌肉绝对都是货真价实的。“高先生想买哪方面的产品?化妆水?乳液?你的肤质不错,一般的保养品都可以用。” 事实上他的皮肤好极了,虽然有点偏麦色,但是毫无瑕疵,让她想伸手摸一把鉴定一下肤质。 事实上在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摸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咬牙切齿的声音直接震退了她放肆的手。 高武好不容易晒得黝黑一点的脸孔偷偷地胀红了。这女人真是忒大胆! “对不起,我只是没见过这么棒的肤质,我跟你说,用这套保养品吧,便宜又好用。”尔尔说着已经拿出试用品来。“男人的皮肤也适合,你试试看。”她甚至伸手去抓住他的手,要在他手背上试化妆水。 “你做什么?”他大掌直接一拍透明的玻璃柜,一双浓眉直直竖了起来。 “你就是用这一招骗堤娜买产品的吗?我是来警告你,别接近堤娜,凡想利用堤娜的人,高家都不会让他好过的。”不想跟这女人多废话,高武撂下狠话就打算走人。 “等等,高……高武先生。”尔尔追出柜外,直接挡到他面前。“堤挪怎么了吗?”堤娜昨天回去时明明还好得很,怎么可能今天就有人跑来对她大呼小叫,会不会被家人误解了? 高武低下头看着这个只到他鼻端的女人。这女人好大的胆子,平日只要他脸色一摆,目光一冷,大家就肃然无声,偏偏这女人完全不懂得看脸色。 好吧,他就彻底把事情解决,以免又被家里的长辈烦着,非要他去管这些事情不可。 “梁小姐,我知道很多人想要利用堤娜的善良跟无知,无论是想赚钱还是从她身上得到其他好处,只要是伤害高家人的,我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平常这种工作都是派高陆那家伙出面的,毕竟那家伙是靠嘴巴吃饭的,派他最合适了。不过偏偏今天高陆躲得不见人影,而他又被高家长辈逮住,想躲都躲不掉。 “利用堤娜?”尔尔不可置信的眯起眼睛,然后又张开来。“堤娜好可怜哦!” 她眼底充满了同情。 高武愣了一下。 这女人眼底的真诚似乎是真的,但剧情不该这样走的。 她应该被他的冷脸给吓死,接着再也不敢想从堤娜那边捞出钱来才是,而他也可以转身走人回去工作,这样才是最完美的结局啊! “什么意思?”高武只想闪人,但是事情不办好又无法交差。 “堤娜是你家人?”尔尔没有回答问题,却又丢出一个问题。 “是我堂妹。你需要知道得这么详细吗?不相信我会把我的话付诸实行吗? 相不相信我可以让你们整个柜在春天百货混不下去?” “是堂妹哦,你跟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尔尔还评头论足地将他审视一遍。 “堤娜真可怜,她是不是没什么朋友?凡接近她的都是想利用她,只因为她家世不错?”昨天看堤娜那副落寞又无助的模样,她就知道这女孩自闭太久了。 不过任何女生把自己弄成那副德行,恐怕除了自闭之外也没有他路可选了。 好在她已经开始帮堤娜做些改变,相信堤娜原本漂亮的模样就要展现出来了。 高武不得不对眼前的女人刮目相看,毕竟她真的观察入微。还有,她语气中的关心让他迟疑了。难道事情不像他们所猜测的那样? “堤娜因为自己不会打扮,所以被喜欢的男生拒绝,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尔尔直接问。 高武的浓眉揪成一团。 “她想要变漂亮,想要走出自己一人的世界,想要交朋友,这些你们知道吗?” 尔尔说话的速度本就比一般人慢,不过今天因为她的激动,是有加快了一些。 “你的重点是什么?难道你要说你推销她买了一万多块化妆品是假的吗?谁会让一个学生花这么多钱?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堤娜的家庭背景。”高家虽然不是富可敌国,但家境是远比一般人要好得多。 不是他们舍不得让堤娜花钱,而是平日都不大花钱的堤娜,忽然花了一、两万块买化妆品,今天还顶个大花脸出现在餐桌上,把她的爸妈吓坏了。毕竟不是普通人家,他们也怕堤娜乱交朋友。 “我想以你们的家境应该负担得起那些钱吧?否则堤娜也不会有那样的消费能力。不过如果不行,我也可以帮她找便宜好用的东西替代。”尔尔一看高武就知道,这家伙身上的行头都不便宜,加上他的态度,推敲一下,不难知道堤娜该是出身有钱人家。 她粱尔尔只是懒得动脑筋,可不是笨。 反正她就是懒,老爸都说她能躺绝不坐,能坐绝不站,是个标准大懒人呢! 不过当懒人也无所谓,当你每天必须睡满十小时才能清醒的度过白天的时间,那么被说是懒人也不大要紧了。 毕竟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她光睡觉时间就此别人多出好几小时,还能有什么时间成就伟大志向? 所以她干脆就懒懒散散过日子,依然快乐无比。 “总之,不准你……”高武的威胁还没说完整,就被打断了。 廖续珠原本在里面整理东西,小茹偷偷跑进去通风报信,说是有客人来找麻烦,于是她赶紧出来处理。 “梁尔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事。这是我朋友,我们有点事情商量。”尔尔顺手拉了拉高武的袖子,将他往旁边拉一点。 高武挑了挑眉,目光盯着她放肆的手。 “现在是上班时间,怎么可以跟朋友聊天?你当公司是什么?”廖续珠一接触到高武的目光就马上移开,转向尔尔发飘。这男人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好惹,难怪小茹那臭丫头硬要她出来,原来是碰到这种难惹的角色了。 “啊!”尔尔忽然惊叫一声。 所有人都转过身来看向她。 “我下班啦!现在没事了,我可以走了吧?”尔尔高兴的拉了拉高武的袖子。 “你等等我,我拿个皮包、打个卡就可以走了。” 高武浓眉整个掀了起来,这女人是在说外星话吗?为什么他都听不懂? “我没说要跟你一起走。”他冷冷地说。 “唉呀,你不用客气,我有一点时间可以跟你聊聊,你一定很想知道堤娜的问题是吧…我肚子好饿,去楼下吃面好不好?我们边吃边说吧!”尔尔高兴地说,转身准备拿皮包。 廖续珠气得脸都肿了,偏偏尔尔看都没看到。 或许神经大条的人都是比较快乐的。 高武不可思议地看着尔尔忙碌的拿东西、打卡,看着她的主管整张脸变得难看,忽然觉得这女人有趣得紧。 他原本是想直接回店里去的,有堆积如山的工作要做,根本不该站在这边继续跟这女人纠缠下去的;再说他的任务已经达成,好歹他也来警告过她了,虽然好像没什么用,但剩下的可以让高陆那家伙接手了——可是他怎么就走不开呢? 思绪转换间,尔尔已经打点好了。 “小茹、店长再见。”只见她高兴地挥挥手,然后率先走出去,还回头叫了高武。“走啊,我带你去楼下吃一家好吃的拉面。” 拉面? 高武的眉毛又掀了起来。但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搭上电扶梯,而正前方站着的正是梁尔尔,她的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笑容,看来是为她将要吃到的拉面而高兴着。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否则怎么会跟她去吃拉面呢! 第二章 “跟你说,这家拉面满好吃的哦,而且也不贵。”尔尔将竹筷子用力拆开,迫不及待地呼噜吃了起来。 她再度的让高武刮目相看,他没见过一个漂漂亮亮的女人会这样大口吃拉面。 高武认识的女人吃东西大多是很斯文的,当然,他手底下的员工例外,他们无论男女,只要抢起食物来都很面目狰狞。 他举起筷子挟起面条吃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 面条的做法不够道地,Q度明显不够。 放下筷子喝了口汤,他眉宇间的皱痕更深了。汤头甜度不够,肉骨熬汤的时间显然也不够,处理的顺序也有问题。 “你干么吃得那么痛苦?”梁尔尔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他怪异的表情。 “难吃。”他毫不客气地将筷子一摆,不打算残害自己的味蕾了。 “你真难养,面不都差不多。”尔尔是那种很好养的人,只要不是太难吃,她几乎都没有嫌弃的。 她老爸常说自己的好手艺都被她糟蹋了,因为她吃老爸精心制作的食物,跟吃外面阿里不达的食物是同样的感觉。其实她还是分辨得出好吃与不好吃的,只是好吃跟非常好吃的界线她就不大在意了。 “你刚刚要谈堤娜的什么事情?”高武问。 他们家族里头女人很少,他爸妈更是一连生了三个大男人,没生女儿。幸好叔叔生了堤娜一个女儿,稍稍弥补了高家没有女娃的遗憾。所以堤娜简直像是他们的亲妹妹一样,三兄弟都满疼的。 只是男人怎会懂小女生的心事,一向都只能多给她一些零用钱,至于堤娜的生活,他们根本无从涉入。但是一旦需要保护的时候,他们都会义无反顾地跳出来接受差遣。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会在这边的原因。 “等我吃饱啦,我好饿耶!下午本想偷溜出来吃一下点心,但是店长一直盯着我,让我无法开溜。”尔尔边说,边专心地吃着面。 高武索性把碗往前一推,双手环胸地看着她吃。 她在同事之间的人缘似乎不大好,这也难怪,毕竟她长得实在是太出色了。 高武不是很重皮相的人,而他的身边也不乏虽怕他的一张酷脸,但仍前仆后继的女人,但他却无法动心。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但是他慢慢地发现,恋爱实在是一种过于麻烦的事情,女人复杂的程度,一件小事随随便便就足以消耗掉十碗拉面的热量,所以他宁可把时间花在研发新的产品上。 不过这个梁尔尔倒是引起他的兴趣了。 他担察着它——她的皮肤相当白皙,看起来似乎不仅是化妆品的功劳,因为她全身的皮肤看起来都非常的好摸,好像一掐就会掐得出水来。 她的五官比一般人来得深邃一点,眸光明亮,仿彿有水光荡漾。然后是那张嘴,除了厚薄适中、唇形完美之外,嘴角那隐隐的笑窝,总随着她常挂在脸上的笑容闪动着。 她有一张适合笑的脸。 让人看着她的笑容忍不住要跟着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回报她那无瑕的笑容。 “你怎么都没吃?”尔尔终于吃完一碗拉面,心满意足地抬起头来。 “我不饿。”高武耸耸肩,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说出自己根本吃不下这道不入流的料理。“我习惯吃自己做的东西。” “哦!”她了解地笑了笑。“真好,我很笨,什么料理也不会。”再说,睡觉都没时间了,哪有时间研究饭菜怎么煮? “你刚刚说要谈堤娜。”他提醒她。 “对啊,我差点忘了。”尔尔赶紧坐正。“堤娜喜欢一个篮球队的学长,你知道吗?” 高武的反应是皱起眉头。“她什么时候谈起恋爱?” “不是恋爱,是暗恋。”尔尔纠正他,只有女人才懂得什么叫作暗恋。“堤娜其实满自闭的,没什么朋友。这次她提起好大的勇气才去作告白,结果……” “你说话能不能说快一点?”难怪她会被主管视为眼中钉,连说话都这么慢,急性子的人铁定会一口气喘不过来而厥过去。 “好啦,怎么知道你这么迫不及待。” 高武那对浓眉差点没打结。 谁迫不及待?根本是失去耐性好不? “结果被拒绝了,所以她严重被打击到了。”尔尔赶紧乖乖地宣布答案。 “那学长叫什么名字?”他打算让高陆去处理一下。反正他不懂小孩子的情啊爱的,高陆应该可以做得比较好吧!毕竟那家伙女人缘向来好得不像话。 “那不重要。”尔尔再度扯住他的袖子。“重点是,堤娜想要改变自己,她厌倦了自闭、厌倦了没有自信的生活,所以她找上了我,我当然要帮她到底啊!” “她找上了你?”不是梁尔尔去诱拐堤娜?高武发现事情好像跟他原先设想的不一样,至少跟他婶婶给的讯息不吻合。 “对啊,我昨天已经陪她买了一些保养品跟化妆品,如果她化得不够好,你们千万不要笑她,要鼓励她,我会再找时间教她化妆的。”尔尔热心地说。她能够体会堤娜的少女芳心,毕竟谁没有暗恋过人呢? 只是有勇气去改变自己的人真的不多,至少堤娜的勇气让她佩服,所以她义无反顾要帮这个忙。为了堤娜,她忍痛少睡两个小时好了。 “所以……?”高武又挑了挑眉。 “所以等一下你就陪我们去逛逛,我跟堤娜约好了,你也给堤娜出出主意。 我想有你这么关心堂妹的哥哥在,她一定会更有勇气的。”尔尔高兴地接口。 “逛街?”高武的眼神好像见到外星人一样。 让他死了吧! 高武真是倒楣! 他开的店楼上有住所,所以他已经搬出家里好长一段时间了。没想到不小心回家看看老妈,也会被一群长辈逮个正着,要他去摆平堤娜的问题。 再说他原本是打算来威胁一下人家就算处理完毕,谁想到事情完完全全和他所预料的不一样,最后还沦落到陪两个女人逛街! 他生平首次这么狼狈,如果他店里的人看到他现在的模样,眼珠子一定滚下来。 “高武,你看这件怎么样?”尔尔再度扯了扯他的袖子,也不管他手上提着四、五个购物纸袋。那纸袋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晃了晃,他的脾气也左右晃了晃。 “这一件有点成熟,不过堤娜年纪也差不多,算是个小淑女了,应该可以吧?” 高武看了看一脸兴奋却又饱含羞怯的堤娜,只好僵硬地点点头。“不都一样吗?每一件都好看。”完全无法理解女人为啥会有那么大的兴致挑衣服,像他每次都去固定的专柜,一次买齐所有东西。 “哪有一样?”尔尔转头看向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刚刚那一件就不好看,堤娜的身材不是高挑型的,那一件上衣太长,会让她显得很没朝气……” “好、好、好。”高武掏出皮夹把白金卡挟在手指间递给她。“去结帐吧!” “奸的。”尔尔接过信用卡就要往收银台走,却忽然顿住。“啊,我现在不是店员,结什么帐?”简直昏头了。都怪她平常太爱打瞌睡,所以这些反应几乎都变成反射动作。 “看要买哪几件,你们俩商量好再叫我,我去楼上咖啡厅喝杯咖啡。”高武手里提着会折损他百分之五十的男子气概的购物袋,一双浓眉又皱在一起了。 “那等一下我们一起去,我也想喝。”尔尔当然看出他的不耐烦,但她也想看看这个男人什么时候会忍耐不住而撒手不管。 相处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以来,她发现到高武其实满细心的。 他的外表如此粗犷不羁,高壮的身材跟僵硬的脸色总给人很暴力的印象,至少绝对不会是什么斯文人,但是他很体贴。 在路上他会让两个女人走在内侧,他自己走外侧。一路陪她们逛街,脸色虽没好过,却也到现在还奉陪着。 当尔尔把第一只购物袋交给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宛若看着洪水猛兽一般,害她差点笑出来。但是看看他身上那四、五个购物袋,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尔雨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这么有好感。 她所认识的男人几乎都是看上她的外表,她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一个一个被她笑着拒绝掉。偏偏男人们总是不懂得放弃,所以地上班时总是有不少爱慕者出现,想邀约她。 这也是她在同事间人缘不好的原因之一。她很清楚大家怎么想她,但她懒得解释,反正她照样过她开心的日子,旁人的想法也伤害不到她。 说话间,堤娜已经换掉刚刚的衣服,东西也打包好,高武更是阿莎力地签完帐单。 “武哥,谢谢你。”堤娜穿着一件无袖的短洋装,这是她们在第一个专柜买的。她的模样清新了许多,比起原来的样子显得有朝气多了。 高武不得不同意梁尔尔的确很有两把刷子。 三个人提着一堆战利品往楼上的咖啡座去,点了三杯咖啡之后坐了下来。 “啊,我要一块瑞士巧克力蛋糕。”尔尔对店员笑了笑,店员羞赧地回报一个笑容,赶紧点点头帮她把蛋糕送来。 堤娜喝了一口咖啡,无限艳羡地说:“哇,美女就是不同。” 高武不置可否地喝着他的咖啡。 “你也是个小美女,等你做完整个造型,你可能会嫌追求者太多,惹你心烦了。”尔尔回过头来对着堤娜说。 “怎么可能?”堤娜又低下了头,长久以来的自闭、没自信,让她依然放不开。她没有什么朋友,更别说男朋友了。 高武闻言皱了皱眉,跟尔尔对视一眼。尔尔耸了耸肩,就像在说“你看吧,我说得没错”! 他不知道堤娜这么没有自信。此外,他也很讶异才刚认识尔尔,就能跟她有着某种默契。他发现真正认识尔尔之后,比第一眼看到她的印象要好得多了。 相处下来,他发现她个性其实还满朴实的,甚至有点憨直。这种人在社会上生存难免会惹来一些非议,但她的大而化之却可以让自己过得很好。 “尔尔姊,怎样才能活得有自信?”堤娜抬起头来问,她觉得尔尔是个快乐的人,她也想活得快乐又有自信。 “看你想成为怎么样的人,努力朝这个方向去做,等你一天一天接近目标,就会愈活念理直气壮了。”尔尔想了想点了下头,然后忽然想到什么似地说: “还有,不要叫我尔尔姊,你不觉得这样很难念吗?” “不会啊,你的名字很特别呢!”堤娜改看向高武。“武哥,你说是吗?” 高武点了点头。 “我还满喜欢我的名字的,但我大姊跟小妹就很不喜欢她们的名字。”尔尔说,想起前不久三姊妹一起离家出走时,她们两个说起名字时的气愤表情,不禁又笑了。 “为什么?”堤娜好奇地问。 高武一直都没有说话,但倒是很专心地听她们两个聊天。 “我们家三姊妹,刚好叫作依依、尔尔、杉杉。从小就被同学取绰号,什么依依难舍、不过尔尔、姗姗来迟。尤其老三气死了,她的杉跟那个姗不同字,却还是被取了这个绰号。” “哈哈,你们家真有趣耶!”堤娜笑了笑。“怎么跟武哥家一样,他们兄弟的名字也跟数字有关哦!” “哦?”尔尔好奇地转头看高武,他疑似困窘地撇开眼。 保持沉默是他的一贯本色。 “武哥家三兄弟刚好叫作肆武陆,酷吧?” “你叫做高五?”尔尔讶异地问。“我还以为你的武是文武的武呢!” 高武翻翻白眼,从皮夹里翻出身分证递到她面前。 尔尔翻了翻。“是这个武啊!幸好,比那个五好多了。”她并没有把证件还他,继续检视着。“哇,你三十岁?我还以为你三十五了呢!还有,这张照片不大像你……” “还我。”他一把从她手中抽回身分证,并且警告地瞪她一眼。 可惜他的硬汉形象对她起不了威胁作用。 “奸可惜哦,我也想看……”堤娜的声音消失在高武的严厉目光中。 “你们够了吧?可不可以回家了?堤娜,我还要去店里,先送你回家吧!” 高武喝完自己那杯咖啡,就站起身来。 刚好堤娜跟尔尔的饮料、蛋糕也吃完了,两个女人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乖乖地站起来。 “那武哥顺便送送尔尔吧!”堤娜原本是有点怕这个堂兄的,但一个傍晚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也能自然地跟武哥相处。 “为什么我要送她?”高武粗鲁无礼地说。 堤娜有点无措,整张脸又低了下去。 尔尔倒是无所谓。“因为我住的地方离堤娜家不远,不如就让我搭顺风车到堤娜家附近吧!” 高武没说话,迳自拿起大包小包的袋子往前走,准备到停车场拿车。 陪着堤娜走在他的身后,尔尔觉得高武其实是个可以倚靠的那种男人。细心、体贴,这些优点都藏在粗鲁跟冷酷的后面,她觉得自己对这位高个子的大胡子男人愈来愈有兴趣了。 骆铭铭如果高武以为那天把两个女人送回家后就可以摆脱她们,那他就大错特错了。 堤娜跟父母说她今天要跟尔尔去爬山,她的父母,也就是高武的叔叔、婶婶不放心,一通电话就打过来。 无论他怎么说,叔叔、婶婶就是要他跑一赵。 结果堤娜那丫头可能是从父母那里得知消息,还打电话给他,要他出门先去接尔尔再到她家接她。 这就是他现在为什么站在梁尔尔家门口的原因。 “叮咚、叮咚!”电铃已经快被他揿坏了,却不见人来开门。 “该死,到底有没有人在啊?”若不是昨天自己确实送梁尔尔回到这边,他会怀疑自己根本跑错地方了。 这是一幢独栋的别墅,但是看起来空空荡荡的。从外面看进去,客厅只剩下一组似乎是沙发的家具。之所以说似乎,是因为上面盖着防尘布,看起来是有段时间没有掀开来过了。 这里真不像有住着人。 难道这个梁尔尔是神秘灰姑娘,其实另有巢穴? 浓眉打结之前他揉开了它,怕自己太常跟梁尔尔相处会早死……这么说也许夸张了点,但至少会提早老化是肯定的。 “堤娜,你有没有梁尔尔的电话?”他打手机给堤娜,劈头就问。 “有,但是只有手机。”堤娜报出一串数字给他。 “好,再见。”言简意赅向来是他的风格,俐落地切断电话,他改拨起那一组刚得到的号码。 手机通了,但没人接。 不过他隐隐约约有听到屋内的手机铃声在响。他推开庭院前的铁门,发现门居然没锁,只要从外面伸手进去就可以打开。 他的眉头又拢在一起了。 梁尔尔住这什么鬼地方?一点都不安全。 他循着手机铃声来到其中一个房间的窗外,他挂掉电话改用力拍窗户。“梁尔尔、梁尔尔。” 喊了大约将近二十声吧,窗户才缓缓地打了开来,一个长发女鬼……呃,是长发美女的脸挂在窗台上,对着他憨憨地笑着。 高武松了口气的同时,肚子也涌起了一把火。 “你不是跟堤娜约要爬山,现在都几点了?”他不耐地敲了敲手腕上的表。 “你来啦?啊——”梁尔尔好像忽然醒过来一样的跳了起来。“完蛋了,我迟到了、迟到了、迟到了。”她的反应就是站在床上不断地绕圆圈。 高武从窗外望进去,看到她的举动是又好气又好笑。 “停!”他的喝阻有效地停止了她的怪异举动。“现在你打开门让我进去,然后你马上去梳洗,等你弄好我们马上出发。”爬山?他几百年没去爬山了,亏这两个女人好兴致。 “好,对不起,你一定按门铃都没人应对吧?”梁尔尔爬下床,赶紧跑出来开门。 高武踏进房子里就皱起眉头。 这房子果然像是没人住的,除了她的房间。 站在客厅望向她敞开的房间,里面还算干净整齐。 “你先坐一下。”尔尔顺了顺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这才发现客厅没地方坐。 “进来房间好了,这边有椅子坐。你等我一下,我去刷牙洗脸。”她才说完又一溜烟不见人影。 高武犹豫了一下,走进她的房间。 这女人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啊?竟然叫他进房间坐?他们才第二次见面吧,她怎会如此没有防卫心? 不过接着房间里的景象马上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乱! 不是说整个房间乱七八糟,而是床头乱七八槽摆着一大排闹钟,有皮卡丘的、龙猫的、小叮当的、史努比的……闹钟若干个,另外还有好几个古典造型的闹钟,一个好好地摆在高高的床头柜上,一个躺在床底下,正确来说应该是“尸体”。 目光往下一看,地上还有好几个闹钟尸体。 看得出来这些闹钟有多么无辜,它们躺在那边无奈地回视着他诧异的目光。 “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啊!高武弯下腰看了看几个躺在床下的闹钟,上面的时间有定七点的、有七点十分、七点二十、七点三十的都有。看了看自己的手表,快八点了。 显然这些闹钟虽然鞠躬尽瘁,却没能完成使命。 难怪他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猛喊,才终于有人来应门。 “我好了。”尔尔从浴室走出来,身上已经换上运动衣裤了,一张素净的脸透着粉嫩白皙的柔光,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啊,被你看到了……” “你收集闹钟?”他挑起眉,促狭地问。 尔尔嘟起嘴,不满地瞪他一眼。“你明知道不是。”她弯腰捡起地上几个闹钟,拉出床底下的收藏箱,把闹钟放了进去。 “像这样的闹钟尸体你不会还有好几箱吧?”他讶异地问。 “什么尸体?!”尔尔双手插腰严正地反驳。“很多都还可以用,只要修一下就可以,以前我爸都会帮我修……”可惜她离家出走后就没人帮她修理闹钟了。 唉,都是老爸啦,没事干么逼她们姊妹结婚,害她原本好好的米虫生涯就此终结,搬到这边来自生自灭。 “难道没有别人可以帮你修?”他讶异于自己居然想探测她是否有亲密的男性友人。 “有啊!” 尔尔的回答让高武的心跟着一沉,不过她之后的回答,让高武的心跳又恢复了正常——“有时候我会拿去给依依,可是她现在忙着搬家,没空理我。”她耸了耸肩,开始觉得肚子饿了起来。 “改天我帮你吧!”他一说完立刻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真的吗?你人很好耶!”尔尔眼底闪动着感动的光芒。 她看着他的模样好像他是英雄似的,让他说不出后悔的话来。就在他不断反省自己的冲动时,地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他有点紧张地问。 尔尔瞪着他,手指头指向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高武看着她的表情好像看到外星人。 这女人现在才来问这问题会不会太晚了? “你都已经开门让我进来了,还让我进你房间坐,你认为现在才间这种问题有用吗?”高武真想把她抓起来摇一摇,看是不是能让她警觉一点。 “因为我刚刚很急啊,我都迟到了耶!”说到这她忽然意识到迟到的现况。 “完了,堤娜会生气吧?我迟到了,用了五个闹钟也没有用。”她又扯住他的袖子了。 高武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就是被派来接你的,如果你准备好了,我的车在外面。” “真的吗?”她改而抓住他的手。“你真是天使,那我们走吧!”拎起粉蓝色的小背包,她拉着他就往外走。 高武无奈地偷翻白眼,决定这女人已经没救了。 第三章 高武将吉普车开上马路,旁边的人已经高兴地在东看西看了。 “你的车好酷耶”我也想要有一辆。”吉普车?真适合高武,如果他开座牧场,头上顶着牛仔帽,身上穿着泛白的牛仔裤,站在深色的吉普车旁,那铁定很搭。 “看到你毁坏闹钟的特异功能”我看你还是少碰任何机器为妙。”高武中肯地建议着。 尔尔吐吐舌头。“也对”再说被载比较好,还可以打瞌睡。”她开心地说。 “你好像把打瞌睡看成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哦?”他眯起眼看她,发现这女人每次都会说些怪异的言论,但有趣得紧。 “本来就是”你知道我每天上班都忍不住打瞌睡,但是店长最讨厌人家打瞌睡了。我好不容易练就站着睡的功力,没想到有时候还是会被发现。”尔尔边说边把她及层的头发编成两条辫子,整个脸看起来又小了五岁。 “那不要打瞌睡不就得了?你晚上都很晚睡吗?”否则怎么连五个闹钟也叫不醒她?想到她床底下那一箱残废的闹钟,忍不住要摇头叹气。 “找昨天就因为跟你们去逛街啊”所以才那么晚睡的。平常我也很努力要早点睡,不过难免会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她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时间回去看老爸,这也让她偶尔想起来会愧疚一下。 “昨天?可是我送你回家时根本还没有九点。”除非她又跑出去玩,不然哪有可能睡不够? “对啊”我洗洗澡、弄东弄西的,上床时已经十点多了,然后我闹钟七点就开始响,所以我根本睡不够。”虽然闹钟无法把她弄醒,但一直爬起来关闹钟或是丢闹钟也是会打断睡眠的。 “你已经睡八个多小时了”怎会不够?”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他一天只需要五、六个小时的睡眠,他一直以为只有小孩子才需要八小时的睡眠,而眼前这位小姐居然嫌八小时不够? “我通常需要十小时的睡眠”才能维持白天不昏迷。”尔尔认真地说明。“当然”如果有放假,我可以睡得更多。”最高纪录是连睡二十几个小时,家人怎么叫都叫不醒,她老爸差点要把她扛去医院了。 高武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尔尔无辜地耸耸肩。“反正人生苦短”所以要把握时间好好享受睡眠,就是这样。”她还下了结语,够有水准吧? 高武翻了个白眼作为回应。 车了开到高家的双并别墅前时,堤娜已经等在外面了。 “堤娜”对不起,我睡过头了。”尔尔一脸愧疚地说。 “没关系”妈咪说武哥要陪我们去,我想有武哥在,你一定醒得过来的。”堤娜发现纤细漂亮的尔尔,站在粗犷豪迈的武哥身边倒是有几分诡异的协调感,说不定她可以把他们凑成一对。 而且尔尔的眼光真的很赞,她已经开始喜欢自己了。如果她能有尔尔这样一个嫂子,一定很棒! “还是很抱歉”这是我的恶习。”尔尔慎重地道歉,看到躲在窗帘后偷看的女士她愣了愣,然后微笑着朝那位女士挥挥手,心想这位应该就是堤娜的母亲了。 那女士显然没想到尔尔会做这种动作,浑身一僵,随即朝尔尔点了点头。她就是不放心堤娜跟尔尔在一起,才坚持要高武跟着去,也才会躲在这里偷看,没想到会被发现,真是尴尬。 不过尔尔就没这种困扰,她不知道人家对她的怀疑,也不被这一点困扰。 “那我们走吧!”高武站在车旁向婶婶点了点头,示意要她安心。 两个女生上了车,坐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 经过了二十分钟,高武终于插嘴了。“等一下”我去买个东西。”他把车停在一家早餐店前面,下车买东西去。 堤娜马上转过头来。“尔尔”你看我武哥怎么样?”“什么怎么样?”尔尔看到她异常热切的眼神,困惑地问。 “武哥不错哦”平常虽然不大爱说话,但是个负责任的男人。他已经开了近五十家的连锁店了,也算是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还有,我们高家还算有钱,而且武哥看久了其实也还不错看。”“不错看?”尔尔的声音有点大。“他长得挺帅的啊!”至少就很对她的眼。 呃,或许是因为她看到他不少优点,所以愈看他就愈帅。 “嘿嘿”怎样?我可以帮你拉拢……”堤娜已经开始幻想多了一个堂嫂的滋味了。 “不用了”我如果有需要会自己来。”她拒绝了堤娜的热心,怕因为堤娜的帮忙反把人给吓跑了。“你刚刚说他开什么店?”“拉面店啊”武拉面你没听过?招牌是黑色的底,只写了个大大的武字,像毛笔字那样的,你没看过吗?”听说武哥的拉面店非常有名呢,怎可能没看过? “啊”有印象。”可是尔尔这人对吃的并不挑剔,所以从不刻意去记任何店名。“他煮的拉面很好吃吗?难怪昨天他嫌地下楼的拉面难吃。”她自己碎碎念着。 “不会吧”你找他去吃拉面?”堤娜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呃”我下次改去吃猪排饭好了。”尔尔搔了搔头。“他是去哪里”买东西吗?”才说着高武已经走回来了,手里拎着两袋食物往后座一塞,然后不发一言地继续开车。 “这是什么?”堤娜打开尔尔腿上两袋塑胶袋,一包是矿泉水跟干粮,另外一包是三明治跟一杯奶茶。 尔尔偷偷抿起嘴笑了,他居然惦记着她还没吃早餐。她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觉得非常的好吃,嘴角的笑怎么也敛不住。 堤娜看得一头雾水,怎么武哥忽然去买东西,一句话也不说,而尔尔却捧着东西、嘴角有藏不住的笑意? 这两个人是在搞什么神秘? 三人去爬山的结果,跟高武想得相去不远。 首先她们在山脚下就晃去不少时间,接着才爬不到几百公尺,两个女生就喊着要吃午餐,三个人只好休息,把带来的食物吃掉大半。 如此耗掉了不少时间,甚至过了中午他们还爬不到一半。 才爬到半山腰,很少运动的堤娜已经不行了,频频停下来休息。尔尔虽然有点累,但倒是忍住不说话、不抱怨,毕竟她是舍命陪君子,专为堤娜来的。 “我很讶异你们两个怎么会想要来爬山。”高武汗没流多少,爬这种山对他来说构不成任何负担。这座山才一千公尺出头,只比丘陵高一点吧! “我想说自己太胖了需要运动啊!”堤娜擦了擦汗。“我体力真的太差了”我看你们两个往上爬,我在这边等你们回头。”“运动?我以为你们会宁愿去健身房”游游泳、洗洗蒸气浴之类的。”高武自己家里有整套健身设备,所以他每天保持着运动的习惯,体能自然是很不错的。 “我不会游泳”所以尔尔提议来爬山。”堤娜说。 “我记得这山不高啊”上次跟家人来爬过,反正也不远。”谁想到自己体力也太差,她也想坐在这边不要动了,但是不行啊! 三人谈话间,山下走上来一群大学生,大约有五、六个,边走边说话的他们打断了这三人的对话。 “咦”这不是高堤娜吗?”大学生中有一个女生认出堤娜来。 堤娜讶异地站了起来。来的这群人中有几个她认识,跟她是同系的,只是她很讶异居然有同学叫得出她的名字来。 “你们也来爬山啊?”堤娜怯怯地问。 “是啊”这是我们社团的学长,下次要不要来我们社团玩玩?”“你也喜欢爬山啊?我们常出去玩哦”下次我们要去海边烤肉,你要不要一起来?”同学们都满爽朗的,堤娜很快地便忘了羞怯,跟他们哈拉起来。 尔尔推了推高武。“你看”她进步很多了。相信再过不久,她就可以交到很多的朋友了。”高武也感叹地说:“是啊,堤娜是该多交些朋友,拓展自己的生活领域。“她就是被保护得太多”所以才无法独立。”高家的男人多,一点也不值钱,所以女生就被捧着、呵护着,很容易就宠过头或是保护过多,幸好堤娜并不骄纵。 两个人还在聊着,堤娜忽然转过头来,对高武和尔尔说:“武哥、尔尔,我同学爬完山要去唱歌,我想跟他们去,好不好?“堤娜试探地问。 “我没有意见。”尔尔摊了摊手,也不表示鼓励,毕竟在这里高武比较像是她的监护人。 “武哥?”堤娜转向一直没说话的高武。 “自己小心”不要太晚回家,我会打个电话跟婶婶说。”高武依然面无表情地说。 “谢谢武哥”那我先走了,你们自己慢玩,掰。”堤娜话一说完,马上飞奔到同学的阵营中,没多久就跟着同学们走下山了。 “好啦”剩下我们两个,我看你也不行了,要回头吗?”高武看着她被太阳晒得有点红的肌肤,还有额头上的汗。 “我、我哪有不行?!”她试图辩解,站起来转身就往上山的路走。“快到了”不要偷懒。”看着她率先往山上走,他摇摇头,三两步就跟上。 一个小时后,梁尔尔十分后悔自己的逞强。 “还好吗?”高武站在她旁边帮她挡去大部分的阳光,看着尔尔半瘫在石头上,无力地喝着水。 “不好。”她叹了口气。“我快死掉了”让我休息一下。”他们已经爬到山顶又折返了,不过她的体力也跟着用尽了。虽然连同她的粉蓝小背包都让他提了,她只要负责走路就行,但是她依然很想躺下来。最好有冷气可以吹,有冰开水可以喝。 “这边太阳太大”你会晒伤的,下去一点树比较多,还有个凉亭,我们去那边休息吧。”他拉起她软趴趴的身子。 “哦……”她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了,就这样被他半拖半撑着走到凉亭。 奸在凉亭并不远,他们一走进凉亭,尔尔就找了个长椅子瘫倒。 “喝点水。”他把最后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尔尔用力提起手接过去,悬空喝了几口水又把瓶子还他。“你也喝。”她很清楚这是最后一瓶了,所以只好跟他分享一瓶矿泉水。 高武拿高瓶子喝了两口。“我们休息一下”这边很凉。”山风阵阵吹来,清凉的感觉让人舒服得不得了。高武跟尔尔各据一方,享受着这天然的冷气。 “好舒服哦”幸福得不得了耶!”尔尔整个人都躺平在长椅上,嘴角噙着满足的微笑。 高武看了忍不住嘴角的笑也扩大了。 “你住的那个房子怎么像是空屋?”他忽然想到这个悬在心里的疑问。 “因为它原本是空屋啊!”尔尔说明着。“那是我妹妹杉杉她朋友的房子”房东移民了,短期内不会回来,房子托杉杉照顾。因为我离家出走,所以杉杉让我住那房子,一个月只要五千块哦!”“五千?你只租一个房间啊?不然你的客厅跟厨房都没有人烟的感觉。”空荡荡的客厅真的像空屋,一个女孩住在那样的屋子里,她也真好胆。 “不是一个房间”只是因为我太忙了,所以没机会使用到客厅跟厨房。”反正她除了煮开水也不会煮其他的东西,厨房根本用不到,她连冰箱都没有。“再说我没冰箱”也没电视,除了上班就是回家睡觉……”“忙?”他感觉不大对劲地问。“我可以请问你都在忙些什么吗?”“睡觉啊!”她理直气壮地说。“难道你不知道除了上班之外”我根本没啥时间睡觉了吗?唉,真麻烦。”最好整天都可以睡觉,那就幸福无比啦! “这就是你忙的事情?梁尔尔”你算是让我开了眼界。”他说完话发现她很久都没有应声,转过头一看——这女人居然躺在那边睡着了。 高武再次被她的睡功弄到傻眼。 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闭起的眼睛下两排浓密的扇睫,还有她唇边那抹淡淡的笑,他不禁想,或许像她这样才是最幸福的。 她睡得理直气壮,也活得理直气壮。 他不禁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瞧着这样纯净无瑕的睡颜发起呆来。 尔尔醒来时天都快黑了。 有那么一瞬,她搞不清楚自己置身何处呢! “啊”天快黑了。”她从椅子上爬起来,发现高武站在前面眺望着远方的夕阳。 “你终于醒啦?我还在想说不定要用力摇你半小时”才叫得醒你呢!”高武调侃地说。 尔尔嘟起嘴来横他一眼。 “我们该下山了吧?”她站起来,却马上就发现自己脚软了。“啊!”她又跌坐回去。 “脚麻了吗?”他走进凉亭,走向她。 “不是”是脚软。”尔尔吐了吐舌头。“太久没运动”逊毙了!”高武摇了摇头。“可以走吗?”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可以。”她忍住身上肌肉的强烈抗议,勇敢地站直。 高武看到她勉强的样子,也不多说话,就转头开始往山下走。 尔尔辛苦地跟着。她知道他已经放慢脚步了,再说若再不把握时间天就要黑了,万一天黑了还下不了山,实在是有点可怕,所以她忍耐着用力地想要跟上高武的脚步。 走没几步,她的脚踢到一颗石头,一个踉跄,吓得她惊喊出声。“啊!”“怎么了?”高武马上回过头来。 “不小心踢到石头。”她蹲下去看,发现凉鞋的带子断掉了。“怎么会这样? ”她欲哭无泪地看着手里的带子,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告诉我们”爬山不要为了爱美而穿凉鞋,下次记得穿布鞋或球鞋。”他站在她面前,双手环胸地评论著。 尔尔扁扁嘴。“我的布鞋放在家里”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来不及带出来。”离家时她拖了一只航空箱,里面虽然有一条薄被子,却没带多少真正实用的东西。 好在后来杉杉有帮她偷渡些日常用品出来,否则她就更头大了。 “像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而安然无恙的?”感觉上应该有个人盯住她,以免她把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可是人总要独立啊”我也不能老是靠家人。”尔尔倒是挺看得开的,反正困难遇到了再来想办法,到现在为止她都活得好好的,除了被这双破凉鞋困在山上之外。 高武无声地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来。 “干么?”尔尔一手还拿着凉鞋,一脸困惑地间着背向她蹲着的高武。 “上来。”他回头催促。 “你、你、你要背我?”不会吧?尔尔傻眼。 “不然我们要一起在这边喂蚊子吗?”高武没好气地问。 “可是……不行啦!”让他背?这太难为情了。 “叫你上来就上来”啰唆什么?!”他不耐地吼。 “好、好啦!”好凶哦!她乖乖地将自己的背包接过来背上,然后缓缓地爬上他宽阔的背。 一等她攀上他的肩颈,他就起身将她整个人背起,接着他步伐稳定地朝山下走去,走得甚至比之前带着她时更快。 尔尔一开始是有点僵硬地挂在他背上,慢慢地她就发现高武的体能足以负荷她的体重,于是她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山风徐徐地吹来,她贴靠在他宽阔厚实的背上,看着夕阳跌落那一端的山头,忽然有种幸福到莫名其妙的感觉。 “高武……”她靠在他耳边轻声地说。 “嗯?”他微顿了一下脚步。 “我很高兴认识你”还有……很高兴你今天陪我们来了。”她嘴角有抹温柔的笑,可惜他看不见。 高武苦笑。她不知道他是被派来监视她的。 不过他发现自己这一天过得挺开心的,她好像有一种奇怪的感染力,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什么状况,她都能从中得到一些别人想像不到的乐趣。 “你的生活铁定都过得开开心心的”是吧?”认识梁尔尔之前,他不知道有人是这样过生活的。 那种莫名其妙的理直气壮。 活得理直气壮是多少人做不到的事情,但她却丝毫不费力。 “谁说”我也有烦恼啊!”尔尔偷偷地把脑袋靠到他肩膀上,感觉到他肌肉随着动作而起伏着。 规律的律动让她感觉昏昏然,但她舍不得这种安心、舒服的感觉,所以坚持不肯睡去。 “什么烦恼?”他继续间。 “烦恼每天睡不够。”她回答得可快了。 高武翻翻白眼。“当我没问。”“为什么?你都问了啊”不然你有什么伟大的烦恼,说来听听……”尔尔轻轻柔柔带着点甜的声音飘荡在山径之间,偶尔传来男人浑厚的笑声,这个傍晚的山上一点也不寂寞。 第四章 尔尔坐进吉普车的前座,不禁轻松地吁了口气,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幸好他们已经回到车上。 “真对不起,让你累着了。”尔尔看着高武开上驾驶座的车门,绑上安全带,她一脸歉意地说。 “累?还好,反正今天没有遇到熟人,所以我背着你那粉蓝小背包的蠢样没被发现,找也就不必杀人灭口了。”他说着咧开嘴扮了个怪脸。 “哈哈哈!”尔尔大笑出声。没想到他也挺幽默的。不料乐极生悲,她的身子一贴靠到椅子上就引来阵阵的痛楚。“啊……” 听到她不对劲的声音,高武敛住笑容,踩下煞车。“怎么了?” “我的脖子……”她僵硬着不敢乱动,手缓缓地伸到脖子后面轻轻一碰就——“哇啊!好痛、好痛,呼呼!” “让我看一下。”他打开头顶的灯,拨开她有些散落的发,手指头搁在她肩膀的肌肤上时,因为感觉到手下的滑腻触感整个人愣了一下,他的脸偷偷地红了。 不过他很庆幸现在灯光昏暗,可以不被发现。 “怎么了?会刺痛耶,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咬到了?”尔尔不敢乱动。 “看起来不大妙。”原本白皙的肌肤泛着红肿,看起来是太阳惹的祸。“可能是晒伤了,你难道没有防晒?”女人不都最注重这些事情的吗?尤其像她这样一个娇滴滴的专柜小姐。 “我今天睡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可怜兮兮地抬头望他。 对于她这种表情他只能心软地投降,也不忍多说什么。“那你家里有没有芦蕾之类可以镇定用的东西?”想到她那间空荡荡的屋子,他也猜得到,应该是要什么没什么,想必是连冰块也没有。 “没有耶……”她的声音更小了。 想到她一个人在那偌大的屋子里,抱着晒伤的肌肤、红着眼眶,却只能任它痛,那个画面不知怎地刺痛了他。 “先去我家处理一下吧。”他说话的语气有点僵硬,毕竟高武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女人。 什么时候起,光想像一个女人独自面对晒伤也会让他心痛了? 该死的,事情不大对劲。 看到他僵硬的表情,她不禁有点受伤。“不用了,今天已经麻烦你一整天了,我……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他一定觉得她很烦吧?早上害他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从床上挖起来,还得照顾她跟堤娜。接着她还很没用的拖累人家,弄得他得把她背下山。 “我有说你麻烦我了吗?”他粗声粗气地说,转过头来瞪着她。 “我……”她抬起头来接触到他火爆中带着温柔的眼神,不禁消了音。 他注视着她的模样,让她心底产生一阵战栗。 两人独处在这个密闭的空间中,唯一的光源是头上昏黄的灯光,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跳得飞快。 他靠她如此之近,她都闻得到他身上清爽的麝香味。 他的头缓缓靠近她,她迷醉地半闭起眼,几乎是停止了呼吸。 但是等待中的接触没有落在她唇上,他的手机响起,破坏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氛囤。 他接起电话。“喂。”他的声音比平常低沉一点,真是要命的性感。 她看着他说话时喉结上下移动的样子,真想凑过去将嘴唇贴靠着,感受那喉结的震动。 梁尔尔,你晒伤的绝对不只皮肤,可能连脑袋都晒伤了。 她居然对他产生这么大的幻想? 她摇了摇头决定用力地保持理智。 高武一挂掉电话就看到她摇头的动作。他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庆幸那通电话的打扰。他不知道自己若是吻了她,是否还能放开…… “是堤娜,她回家了。”高武解释着,一边将车子开上马路。 “哦。”她无意识地应着,脑中一片混乱。 “我们走吧。”他再度加快车速。 “哦。”她的脑子依然没有清醒过来。 他瞥了她一眼,看似刚冷的眼底浮上一层笑意。 车子快速却稳定地飞驰在省道上,没多久转进市区,很快地抵达他的住所。 依照尔尔的习惯,她应该是坐在前座呼呼大睡,但是或许是这陌生的情感冲击太大,她居然破天荒地了无睡意。一路上她不断偷偷觑他,心里想着认识他以来的点点滴滴。 这个男人她想要。 但是该怎么要呢? 向来把人生大半时间都用在睡觉的尔尔,不禁苦恼起来,早知道多谈点恋爱,说不定现在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到了,我们上三楼。”高武发现她在发呆,整个人贴过来看她是否张着眼睛睡着了。 正想得入神的尔尔,被忽然放大的脸给吓了一跳。“啊!”她仓皇的眼神盯住他眼底的笑意,脸却红了。 高武但笑不语,率先下车。 看着楼下大大的店面,还有看板上那个气势恢宏的“武”字,看来这就是他的店面了。“你就住在自己店的楼上?” “是啊,当初买的时候是一起买的,我干脆就搬来住了。也算是一种离家出走。”他跟她眨眨眼。 尔尔讶异地瞪着他,仿彿他改变了模样。 他居然跟她眨眼睛耶! 看来高武也不是那么一丝不苟,不若外表那么冷硬固执。 两人一起上楼去,高武顺手将她的背包带上楼。 “这是客房,你先冲个澡,别用太热的水。里面有干净的浴袍,不介意的话就先借你穿。”高武将她的背包放到客房,点了个头就先离开。 尔尔吁了口气,心想——好啦,现在都登堂入室了,也算是一种进步吧?! 尔尔洗完澡,穿着宽大的白色浴袍,披着一头湿发就出来了。 高武不见人影。 她赤裸着脚在房子里逛了逛。这一层公寓满大的,应该有四十几坪。她还看到有个楼梯通往楼上,可见得他的房子还不只她见到的范围。 公寓里面相当的干净,所使用的家具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僵硬、坚固、朴实,却很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跟他的人一样愈看愈顺眼。 在真皮的沙发上坐下来,她居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不能睡啊,等一下还得回家的。 但尔尔显然难敌睡神的召唤,她逐渐进入昏迷状态…… 当高武买好晒后镇定用的芦蕾露回来时,看到的就是一个湿着发,睡瘫在大沙发上的女人。 “唉。”无声地叹口气,高武走到尔尔身边蹲下。“尔尔,粱尔尔!”他轻拍了拍她的脸,那美好的触感差点让他移不开大掌。 白皙的脸庞毫无防备地睡着,让他几乎想低头吻住她。不知道一个吻能否唤醒她。 但他奔驰的想像力在看到她身上泛红的晒痕时,羞愧感随即跟着出现。 高武,她已经晒伤了,你居然逦有着这种下流的思想。 此时尔尔微微伸了个懒腰醒过来。那两排扇睫扬了扬之后睁了开来,眼神还迷迷蒙蒙的。 然后她冲着他咧嘴一笑。 霎时他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有片刻屏住了呼吸。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松动了。是他固执不变秉持着君子作为的原则,抑或是他对任何事物少情少欲的表现。总之,那一刻他居然如此强烈地感受到何谓心动的感觉。 “你回来啦?”尔尔绽开一朵憨笑,然后手自然而然搁到了他长满短须的下巴。 他震了一下。 “头发……湿湿的会感冒。”他的声音有些紧绷。如擂鼓般的心跳、纷乱的思绪,这是他第一次连吻都没吻到一个女人,就如此的渴望要她! 尔尔根本没听到他在说什么,迷蒙的眼睛只能盯着他不断掀动的唇瓣看,脑子里几乎听不到声音。 “该死的,你再这样看我,我连最后一丝理智都会消失。现在还是赶快处理你的晒伤……” 她的反应是手指头抚上他的唇瓣。“好软。”她笑了,唇边的笑靥依然带着傻憨的味道。 “可恶!”他低咒一声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他的吻如此鸷猛,犹如饥渴已久的鹰枭扑向最甜美的猎物。他的舌直闯而入,席卷了她细致的唇舌,直接的品尝那粉色小舌的味道。 他的第一个吻如此猛烈而绵长,几乎没有松开来喘口气;他侵占了她每一分的思维与感官。 当他好不容易放开她,她却只能愣愣地盯着他的嘴看。仿彿不敢相信那张嘴居然有这等魔力。 “你该去处理晒伤了,还有不要再这样看我……”他好不容易回来的理智,下一瞬被她抬头吻住他喉结的动作一举击溃。 他低吟,喉咙里咕哝的声音微微抗议着,只是不知道是抗议自己薄弱的意志力,还是池火上加油的动作。 她的吻在他的喉间移动着,像只难以餍足的小吸血鬼,攀附着他宽大的肩膀,不断地伸出粉色舌头或啃或咬地侵略着他的地盘。 “尔尔。”他警告地推开她一点,阗黑的眼眸闪亮着、灼热地抓住了她。 他的眼底是侵略的决心。 那眼中的火焰差点让她脚软。幸好她现在瘫靠在大沙发上,否则一定会滑坐下去的。 他垂眸,大手握住她浴袍的系带,然后抬眼看着她。 这是他给的最后一个逃开的机会。 不料尔尔的反应却是吞了口口水,让他的自制力彻底崩断。 随着那轻轻一扯,浴袍在她身前散了开来。白皙无瑕的身子直接袒裎在他眼前,他感觉自己的脑门一阵麻,所有的热血都在身子里胡乱窜流。 她晒伤的是颈后,其他地方的肌肤依然美丽得令人迷眩。他古铜色的手一抚上她的肌肤,马上引起一阵疙瘩。他的手在她的肌肤上形成强烈的颜色对比,还产生一种撩动人心的视觉效果。 他低头吻住她,手圈扶着她纤细的腰,那吻顺着而下直抵肚脐眼。他的气息吐在她光裸的肌肤上,引起她更为强烈的反应。 “高武……”她伸手扯住他的发,却阻止不了那种又酥又麻,令人舒服却又无助的感觉。 他的唇轻柔地在那平坦的小腹间游移,她却觉得所有的血液都跟着冲往他的吻所到之处。 她阻止不了他的探索,只能细细地喘气。当他的手拨开她修长的腿,她只能意识到自己的腿挂在沙发的把手上,来不及害羞、来不及想其他的事情,他的吻渐次下移,而她只能倒抽口气。 接着她感觉到自己意识被抽离了似的,脑子热烘烘的。 她感觉自己仿彿被推上了山巅,然后又往下坠,一阵阵的战栗无可压抑地氾滥着。“武……”无助地咬着下唇,她眼底满布蒙眬的水光。 他抬头看她汗湿的脸,将她的发丝拨开。“嘘……”他安慰地轻吻她的脸,知道刚刚那阵情欲的冲击铁定让她不知所措。 她红着脸微睁着眼眸,看着他也正直视着自己。接着他站直身子,释放了自己肿胀难忍的欲望。 看着他亢奋的证据,她的脸益发地红了。 他低身,吻住了她。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硕大直抵着她柔软的入口。她心跳得飞快,感觉到自己吞噬着他的欲望,感觉到自己的肌肤包裹住那炽热的感觉。 他往前推入,却遇到了阻碍,他惊讶地抬头看她。她却红着脸微微摆动了身子。 “不要动。”他扣住她的臀,汗水从他额际滑落。 他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了。 她对着他无辜地笑了,他瞪她一眼,以一个有力的摆臀贯穿了她。 “呜……”她闷痛出声,却让他的嘴及时承接了。 他的动作没停,似乎在惩罚她的顽皮。尔尔不甘示弱地迎向他每一个冲击,修长的腿紧紧圈住了他有力的腰。 这一次她感觉自己被推着飞出了天际,不断地往上攀升又攀升,直到满满的快感击溃她所有的神智,这才缓缓回到地面…… 舒服的被窝让人很有安全感,薄被子包裹着她,暖暖的教她舍不得醒来。尔尔欠动了下身子,更往枕头深处埋去,鼻端因为闻到他熟悉的味道而唇边泛起一抹笑。 “尔尔,尔尔!”一双大掌摇了摇她。 尔尔觉得被摇得满舒服的,只是闷哼几声,眼睛还舍不得张开。 “尔尔,你再不起床就别吃饭了。”高武的声音带着一点严厉,却又有着更多的无奈。 终于,床上卷着棉被的人张开了眼睛,冲着他又一个憨笑。 高武在心里叹息。只要她这么对他笑,他根本严厉不起来,硬汉形象也全毁。 他迎向她圈住他的手臂,将她连人带被扛了起来。尔尔仰头接受他的吻,整个人像只无尾熊般攀在他身上。 一吻方歇,他无奈地说:“醒了没?”这妮子也未免太好命了,他都起床工作好几个小时,上楼来她还在睡。 “醒了。”她嘴里说着,眼睛却又闭上,整个人爬、爬、爬到他背上让他背着走。 高武无奈地背着她往浴室方向去,等到他将毛巾沾了冷水,轻轻将她脸扳过来抹了一把,她才悠悠地张开眼睛。 “你该不会要我帮你刷牙洗脸吧?”他透过浴室的镜子与她四目相对,她红了脸,却皮皮地咬住他的脖子,然后才跳下来。 “啊!”她脚才着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惊叫出声。“你的胡子!”她飞快地转过头来面对他,纤细的食指指着他光溜溜的下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今天早上已经被太多双眼睛瞪过了,你可以不要睁得那么大。”他只不过是把胡子刮掉而已,那些人有必要那么大惊小怪吗? 他早上下去店里,抬着汤底要去煮的小季差点打翻一桶汤汁。然后正在准备开店门的柚子,差点因为错手而让铁门压扁自己。 他只不过是几年不曾让人见过他的下巴而已,有需要这样夸张吗? “可是你为什么忽然把胡子刮掉?”她瞪着他露出来的那张干净而俊俏的脸,不满地皱起眉头。这样不行,实在太抢眼了。 “没什么,想刮就刮了。”他的目光经过她红肿刚退的肌肤,昨天她的皮肤实在有点惨烈。她脖子后面的晒伤敷过芦营之后是好了许多,但身上因为他粗硬胡渣而留下的点点红痕,却让他不舒服了很久。 虽然那红痕很快就退了,但他还是决定把胡子刮掉。 “你……不会是因为我才刮掉的吧?”尔尔小声地问,心里却开始泛开温柔的涟漪。 她不需要他的回答,就可以肯定答案是什么了。这是个真正温柔的男人。她的心在第二十四次体认到这个事实时,依旧跟每一次一样感动得暖了。 他跟她心爱的被窝一样的温暖。 “你想太多了。”他讷讷地撇开脸,脸上有可疑的红晕。 尔尔闷笑着圈住他的腰。“你以前为什么要留胡子啊?”她不介意他留着大胡子,至少那应该可以减少一点女人的多余目光,但是通常有这种长相的男人,应该不会想用胡子把自己遮起来才对。 “懒得刮就留了,还需要为什么?”他还是回避着她的眼神,显得有点局促不安。 尔尔原本只是随口问问,但他的态度却引起她高度的兴趣。 她盯着他看许久,这才忽然叫出来。“你该不会是因为会脸红,所以才用胡子遮着掩饰吧?” “shit!”他骂了脏话,干脆一把吻住她。“怎么也晒不够黑又不是我愿意的,只好留胡子了,难道留胡子也犯法?!” 尔尔边被吻着边格格笑出声。原来他容易脸红,还试图晒黑皮肤让脸红不那么明显。偏偏又晒不大黑,所以他只能用胡子遮掉大半个脸。 这男人实在太可爱了。 不过他如果知道她在心里这么形容他,可能又要怪她折损他的男子气概了。 看她笑个不停,他放开她之后,又瞪了她一眼。“我到楼下去,床上有套新的运动服,你先换上。梳洗好后到楼下吃饭。”他说完后,逃也似的跑得不见人影。 尔尔嘴边含着笑意,开始刷牙洗脸。 几分钟之后,尔尔穿着一套粉红色的运动休闲衫走下楼。因为运动服配上自己的凉鞋有点好笑,她干脆就穿他的夹脚拖鞋,偏偏鞋子太大,穿起来似乎更好笑了。 从电梯出来,她站在拉面店的门口,发现每个人都在工作着。 店里还没有很多人,毕竟才刚开门营业,吃饭时间也还没到,所以人潮尚未涌现。 不过她穿着睡衣,脚上又趿着拖鞋的模样,还是很快地引来别人的注意。 小季放下汤勺,马上跑过来。“小姐,里面坐,可以慢慢点。”虽然小季是负责煮面的,但看到美女立刻殷勤地奔出料理台招呼她。 “请问一下……”尔尔看了看店里,没见到高武的人影,不知道自己是否走错了。“高武在吗?” “你找武哥?!”二十来岁的小季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嚷让大家都围了过来。 “是……是啊!”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莫非高武的人缘差到从来没人来找他?“是他叫我下楼来吃东西的。”她指了指楼上。 围过来的众人目光跟着她手指往上看,虽然只有天花板,却仿彿真的看得到高武的住家似的。接着目光又一致的跌下来,落在她脚上那双过大的夹脚拖鞋上。 然后停顿两秒,再有志一同地倒抽了口气。 “那是武哥的拖鞋。”脸圆圆的柚子发出这句话,每个人都猛点头。 尔尔不解地看着他们,干笑两声。“因为我只有凉鞋,但是我觉得凉鞋不大配这衣服,所以就借穿高武的拖鞋了。拖鞋有什么问题吗?” 尔尔发现穿拖鞋来吃面的也不只她一个,不明白大家的眼睛为什么要瞪得这么大。 “你们在干什么?”高武的声音劈了过来。 人群在几秒之内散得精光。 尔尔傻眼地看着这一幕。发生什么事了? “这边坐一下。”高武将她带到里面的一张桌子坐下。“我帮你煮碗拉面,味噌口味的可以吗?” “可以,谢谢。”尔尔笑着,感觉肚子因为闻到不时飘来的香味而咕噜作响。 好香哦!难怪堤娜说高武的店很有名,光闻味道就让人流口水了。 高武才一走开,马上有个身影闪了过来,在她对面落坐。 “请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柚子一屁股坐下马上就问。 尔尔看了看对面这个女人,有着一张可爱的脸,看起来还很年轻,但根据她专业的判断,这女人应该是超过三十岁了。“我叫尔尔,梁尔尔。” “我叫小季,你好。”袖子来不及说话,旁边的小季就挤了过来。“尔尔小姐,你可不可以好心地叫武哥多煮一点?”味噌拉面耶!武哥煮的味嘈拉面好吃到让人连舌头都会吞进去。 “咦?”尔尔讶异地看着眼前的两人。 袖子一把将小季推开。“你别理他。尔尔小姐,你跟武哥什么关系?他第一次带女生回家耶!还有,他的胡子是怎么回事?今天的武哥特别的奇怪……” “你们叫我尔尔就可以了。”尔尔赶紧说。“至于什么开系哦?有点难回答耶!”她昨天才在想说要倒追人家,但还没展开行动就……把人家给吃了。 所以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她也回答不出来。 有人先上床才开始当彼此的男女朋友的吗? “不要害羞啦,武哥从来不带女生来店里的,我们以为所有女人都被他那张严肃的脸吓跑了,现在居然出现了一丝希望,尔尔,你一定不要随便抛下武哥哦!” 柚子眼底含泪地握住尔尔的手。 “喔,好。”尔尔竟也顺口答应了。 “尔尔,如果你拉面吃不完我可以代劳……”小季不死心地又挤了过来。 “走开啦,臭小季。”柚子一手把小季推开。 尔尔看得有趣,觉得高武店里的人都怪怪的,但又怪得很有趣。 “你们又在干么?”高武的声音一出现,这两个加上原本还要靠过来的几个人,一瞬蔺统统又消失了身影。 “好快啊!”尔尔真是叹为观止。 高武将一大碗拉面摆到她面前。“吃吧!” 热腾腾的拉面和香喷喷的味道马上征服了尔尔,她大口地吃着面。“你等一下有空吗?” “做什么?”看着她的吃相,他有种满足感。 “你要听借口还是实话?”她在吃面和暍汤的空档问他。 “有人这样问的?”他挑眉。“那先听借口好了。” “哦!”她点了点头,吞下一口面后说:“因为昨天太麻烦你了,为了补偿你,我请你看电影。” 高武又挑了挑眉。“那实话呢?” 尔尔乘机又吞掉半颗卤蛋。“因为我太喜欢你了,还想当你女朋友,所以想要跟你约会。” “好。”他的回答非常简短。 她惊讶地愣住了。“好什么?” “好,我跟你约会,我让你喜欢。”他一脸正经地说,难得没有脸红。 尔尔看着他,反倒开始脸红了。 完蛋了,她似乎不只喜欢他一点点耶! 第五章 高武跟尔尔并肩站在戏院门口。 戏院有好几厅,正在上映的片子有五、六部。高武低头看着尔尔。“要看哪一部?”他不相信这女人会答应他看动作片。 其实高武很少看电影,顶多是租租DVD回家看,每当在不得已被抓回高家住一晚的时候,他就会在家里的视听室窝一个晚上,好避开长辈的碎碎念。 高爸跟高妈还跟着他们的叔叔、婶婶住在一起,虽然是双并的别墅,但两边是相通的。而四个长辈都很令人头痛,近来更有变本加厉的情况,所以高家三兄弟都逃之夭夭。 “你决定吧,是我要请你的,应该尊重你。”话虽这么说,尔尔的眼睛却眷恋地看着海报上那对倚偎在一起的男女。 高武顺着她专注的目光看过去,看到那张令她留恋不已的海报,然后说: “那我们看这部。”他的手指向一张动作片海报。 她的目光移到他脸上,原本热切的眼神变成哀怨。 “是你说要尊重我的。”他在心里无奈地叹息,就知道自己只有看DVD的命。 再说,这女人每次这样看他,他就只能举白旗投降,真是太没用了。 “我是尊重你啊!”她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可是你不能阻止我表现我的情绪。好吧,我去买票。” 她哀怨地走到售票口。“小姐,我要两张……” 跟着走过去的高武,在她身后接口。“二厅的票,谢谢。” 尔尔讶异地回过头来。“你报错了啦,那抢劫片在一厅演。” 高武耸耸肩。“你以为我真的可以不投降吗?我们就看文艺片吧,出场时记得叫醒我。”他已经开始觉得昏昏欲睡了。 “高武……”她感动地看着他。“我会报答你的。”她承诺着。 高武但笑不语。 买好了票,尔尔勾住他的手说:“那这部看完我陪你看那部抢劫片。”她豪气地说。 高武再度偷偷叹口气。“那是动作片,不是抢劫片。” “还不是差不多。”尔尔嘟嘴小声地说。 高武不打算跟她争辩。“我们去喝点东西吧,还有一些时间。” “先去买爆米花跟可乐,买完正好进场。”她其实还想先去吃个冰淇淋,但是时间似乎不够了。 高武又瞪大了眼。“我看电影不吃东西。”最讨厌带一堆东西进电影院的人,弄得手忙脚乱,还要影响别人专心看电影。如果看恐怖片吃洋芋片,搞不好喀滋喀滋的声音还会吓到人。 尔尔不解地说:“可……可是看电影就是要吃爆米花才对啊!”这样才有气氛,才有感觉啊! 高武盯着她不发一语。 五分钟后,尔尔高高兴兴地捧着一大桶爆米花,高武手里则是两杯大杯可乐。 她的神情兴奋,他则一脸僵硬。 就这样高武第一次陪女人看文艺片,走进戏院经历了这个第一次。然而三十分钟后,他想在戏院里面睡个觉、补个眠的打算也跟着烟清云散…… “呜呜,高武……”她抽噎着,话都说不齐全,眼睛还死盯着电影银幕。 影片中的男女主角正浓情蜜意地看着对方,在分离的时刻依依难舍。男人捧着女人的脸,低声地说着爱语。 “好恶。”他低声咕哝,还不忘把纸巾递给她。 结果她根本吃不到几口爆米花,喝不了几口可乐。 那桶爆米花因为她要专心哭,所以落到了他怀中。接着他因为觉得电影太无聊,而开始吃爆米花。 结果她专心看电影,感动地哭、难过地哭、开心地笑,不管是哪一种都让她掉眼泪;而他边吃着爆米花,边递出面纸,还分神去嘲笑男主角的幼稚。 这场电影看得两个人各有不同的收获。 当他们走出电影院时,他捧着一桶半空的爆米花,另外一手的袖子还借她扯着。她红着鼻子抬头看他。“真的好好看哦!” 高武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爆米花还不错吃。”下次他在家看DVD时,可以考虑去爆一碗来吃。 尔尔用哭红了的眼睛瞪他。“没诚意。” “我才想说没诚意的是谁勒,说要请我看电影、说要尊重我的决定……是谁说的啊?”他低头眯起眼看她。 尔尔又嘟起嘴耍赖。“是你说要买这一厅的啊!”好啦,是她用眼神强烈“暗示”他的,但也得他愿意才行啊! 他懒得跟她辩。 “休息一下吧!”他将她带到电影院门口的人行道上,找了张有树荫遮蔽的椅子坐下。 “哭得好累哦!”她吁了口气。“高武,我问你哦……” 高武真不想被她间,通常她出现这种软软腻腻的语调时,都没什么好事。 “你有没有可能爱上一个人?”她用被泪水洗涤过的眼睛灿亮地看着他。 高武沉默几秒钟之后,点了点头。“可能啊!” “你曾经爱上过一个人吗?”这一题本来不在她问题范围内,但她忽然很想知道。 他愣了愣,点头点个一半。 “这什么意思?”她有点急了,想到他曾经爱上别人,即使只是曾经,她仍觉得胸口但闷。虽然她也觉得自己太无聊,但却压抑不下这种感觉。 “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爱,但是我曾经考虑过跟她长久在一起。”只不过还没发展到那一步,她就离开了。 “她?”尔尔很想问是谁,但知道问了也没用。“那你还会不会再爱上别人?” 而这个别人刚好是她? “或许。”他的回答非常简短。 她更局促不安了。“那……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我?”她低着头间,几乎没有勇气看他了。 “可能。”他的回答依然简短,内心却因为她可爱的表情,而被融了一大角。 她的心因为这句话而飞扬了起来。“那如果我这样……”她勾住他脖子用力地吻了他嘴角一下。“能不能晋升到非常可能?” “能。”他握住她的腰,捕捉住她正要退离的唇。“而且你再努力一点,说不定很快就出现让你满意的答案了。” 她红着脸迎接这个吻,心跳得飞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高武发现自己的生活中已经充满了梁尔尔的身影。 她太粗心大意,太不懂得照顾自己;而他太心软,太牵挂她。 每次他都告诫自己不要再这样牵挂着她,但每次他都跟自己的心投降。 所以他的店里多了她的身影,他的家里也愈来愈多女性的用品。原本只摆着简单盥洗用具的浴室柜子里,现在居然摆满了香水、化妆品跟卫生棉。 这些东西大大折损了他的男性气概,但他又开不了口要她拿到别的地方放。 唉,总之他就是没用。 而今天梁尔尔上晚班,却迟迟没到他店里来觅食,他必须用尽意志力,才能逼自己不要打电话给她。 “武哥,你的手机怎么了?”柚子在高武第十次望着自己手机发呆时,开口问他。 说来也好笑,柚子的年纪分明比高武大,但却跟着大家叫他武哥。总之这店里头老老小小都叫他武哥,仿彿他姓武名哥似的。 “没事。”高武收回目光,有点困窘地发现自己居然被发现。 幸好他的胡子又长长了一些,足够遮掩住他微微困窘的表情。 “是不是在等电话啊?”小季经过时凑了一句。“尔尔今天怎么还没来?” 高武的回答是给小季凶恶的一眼。 小季赶紧闪到一边去,以免又被罚中午不准吃武哥煮的东西。 这群人在店里工作,有大半原因是冲着高武的好手艺。一开始他们也都是客人,但因为贪吃高武亲手做的料理,一个个想尽办法进来工作。 因为现在“武拉面”的连锁店里,除了汤头是中央调配以外,高武在确认生产过程的标准化之后,就交给专门人员负责了。也就是说,想要吃到他亲手做的料理可不简单。 当了这家总店的员工后,他们都巴望着高武偶尔下厨做菜,每次一捞到机会就吃得不亦乐乎。这算是员工福利吧!只是居然有人是冲着这种“员工福利”而来工作的,也算是奇人异事了。 “武哥,中午了,你要不要吃点东西,还是我去帮你买便当?”柚子看他没打算开伙满足这班食客,就直接问了。 高武桌上摊着一堆报表,眉头微皱着。“不用了,我不饿。”她该不会还在睡吧?昨天新买的闹钟真的叫得醒她吗?真难以想像一个人最大的支出居然是买闹钟。 如果她那些爱打扮的同事们知道,眼珠子应该都会掉出来吧? 她该不会因为睡过头又不吃饭吧? 心里忐忑难安,眼神不断瞄向搁在桌面上的手机。 “当郎当啦……答拉滴答滴……” 日剧“长假”的主题曲演奏出来,让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这才发现是手机响了。这是她在看过这部老日剧之后,硬帮他的手机设的新铃声,而他手机铃声改变的频率,已经高到他常认不出自己手机的铃声,所以常常响了半天,在众人的谴责目光下才发现是自己的。 “喂。”他才发出一声,对方就开始接口。 “高武,你有没有空?我在华纳威秀的中庭广场,你快点来。”尔尔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又有点兴奋。 “华纳威秀?你不是要上班,去那边做什么?”他习惯性地皱眉。 “我还没上班啊,今天上晚班。反正你快点来啦,我等你哦,掰!”她依然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高武瞪着已经断线的手机,目光竟然有些凶恶——这女人竟然就这样挂了电话?! 高武一抬起头来,原本拉长耳朵或是伸长脖子窥视他的人,统统在一刹那间缩了回去,假装非常忙碌的低头工作去了。 高武眯起眼,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开始抽痛。 十几分钟之后,他将车子停到市政府规划的停车场,然后越过马路抵达对面的戏院广场。 尔尔大老远地就对他猛挥着手,热情得不得了。 “你找我来是……?”高武开口就要问。 “嘘……”尔尔压低声音,用刚刚讲电话时那种神秘的语气说:“我跟你说,堤娜在里面看电影。” “堤娜是大学生,如果没课当然可能去看电影。”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怪吗? 还神秘兮兮的。 “前几天堤娜跟我说,她仰慕的那位学长最近常跟她说话耶!然后昨天她跟我说那学长想约她出去,高武,搞不好她的梦想会成真,再也不用暗恋了。”尔尔揪住高武的袖子,激动地说。 “你午饭吃了没?” “啊?”尔尔顿了顿,现在是怎样?他俩的对话似乎连不起来。“没有,我本来想去公司楼下随便吃点东西。” “你今天砸坏几个闹钟后才起床?” “五个。”她惭愧地低声应。 “嗯,有点进步,昨天跟前天是六个。”他略微满意地说。 “高武……” “嗯?” “我们刚刚是在讨论堤娜耶。”她提醒他。 “好了,你可以继续了。”先问完他的问题,现在终于有心思来关心、关心堂妹的交友状况了。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的堂妹跟尔尔实在是过从甚密,因为她们太常通电话,害他经常打不进去。“你刚刚说到堤娜的约会。” “哦,对啊,我刚刚看到堤娜跟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走进电影院耶,我本来想跟上去看看,但我没买票进不去。”尔尔的注意力又回到这件事情上。 “所以你就守在这边等着跟踪他们?”这么有空怎么不去店里找他?高武有点闷。怪了,自从认识这妮子,他怎么老感觉闷? “什么跟踪?!”她差点叫太大声。“我是关心。再说你不关心自己堂妹的交友状况吗?说不定她跟这学长就此发现彼此相属,就像那天我们看的电影一样,经过许多试炼之后,终于发现彼此才是最终的归宿……” “提醒我下次不要再让你看文艺片。”高武摇摇头,这女人顶着大太阳,空着肚子就为了看人家未来“可能的”男朋友?“再说,堤娜的交友状况不在我关心的范围。”如果可以,他希望她可以少放点注意力在堤娜身上。 “你真冷血,男人就是不懂。”她找了张角落的椅子坐下,准备等堤娜看完电影出场。 “走吧!”他站在她面前,伸长了手到她眼前。 “做什么?”她抿着嘴说。 “吃饭。”她不动,他索性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来。 “我有说要跟你吃饭吗?我要等堤娜……”她的肚子此时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起来,害她顿时变得很没有立场。 他朝她挑了挑眉。“电影没那么快散场,我们先吃饭吧!你上次不是想吃冰淇淋?这里有家冰淇淋不错……” “我要吃、我要吃。”她高兴得跳了起来。 最棱他成功地拐到她了。 没多久,她吃下了半碗饭跟一些菜,剩下的全进了他的肚子。她居然留肚子去吃冰淇淋,令他哭笑不得。 “尔尔,你现在住的地方东西多不多?”他问着。 “好好吃哦,你也吃一口。”尔尔将冰淇淋拿到他嘴边,他不得已敷衍地舔一口。“好吃吧?” 他依然不置可否。“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她的问句在他黑了一半的脸色下缩了进去。“哦,我想起来了。东西不多,因为我也才搬进去住没多久。说到这个我终于想到是什么事情忘记做了,唉,我一直想要回家去拿些东西的说,但老是忘记。”还有老爸,她也打算回去偷看他,这阵子却忙着……跟高武约会,以至于完全忘记这件事情。 “要不要来跟我住?”他舔了舔唇边的冰淇淋,发现她伸出舌头舔冰淇淋的模样性感极了。 “你要把客房租给我?房租多少?”尔尔讶异地问,他的房子是此地现在的住所好很多,至少有人气多了。 高武另外一半的脸也黑了。“我是厌倦了每天打电话叫你起床,或是杀到你家破门而入摇醒你,所以……” “所以你觉得我太烦了?你生气啦?”尔尔担忧得整个脸都皱成一团了。 “高武,你不要生气啦,我有在练习了,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只用三个闹钟……” “停。”他已经听不下去了。 “都是我不好,杉杉早就说过我太不独立了,我会改,你不要生气。”她碎碎念着。 “我没有生气。”高武再次叹气。为什么跟她说话常常会离题呢? 到底是她天赋异禀,还是他天赋异禀? 总之,她的天才程度真是无人能及。 “可是你刚刚说你厌倦了……”他明明就嫌弃她,她听得很清楚的。 “我是说我不想再大老远跑去叫你起床,我想要一睁开眼就看见你,想要直接把你吻醒。”他凝视着她。 “啊……”尔尔微张着嘴。“我上次就要跟你说一件事,后来竟然又忘了,趁着现在记得快点跟你说。” “说什么?”她为什么有这种岔题的能力?他终于可以肯定天赋异禀的人是她。 像这种时候,她不是应该眼底闪动着感动的泪水,像她那天看完电影那样,然后勾住他的脖子,赖进他怀中吻他吗?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就是我早上起床还没有刷牙时,你不可以吻我,这样很不卫生……”她说得非常认真。每次她在他那边留宿,他一早起床就吻她,而她每次想到要抗议时,已经被他吻很久了。 “闭嘴。”他决定结束这个话题,不必再问她的意见,直接去帮她搬家就对了。 “可是……”她的话被他的吻堵住了。 “说好,我要搬去跟你住。”他抵着她的唇,命令地说。 “说好,我要搬去跟你住。”她着魔地贴着他性感无比的唇瓣,顺从地说。 “你多了一个字。”他皱起眉头。 “你多了一个字。”她又跟着说了。 “我最爱高武了。”他又从她唇边退开寸许。 她依然迷恋地盯着他的唇看。“我最爱高武了。” 他笑了。 这句话终于取悦了他,一个低头,他给她一记热情的吻。 第六章 那天梁尔尔还是没有跟踪成功。她被高武占去所有注意力,直到她上班时间到了才离开。 但是尔尔还是从电话中了解到堤娜的最新交友状况。 不过高武关心的不是堂妹的感情问题,而是尔尔的居住问题,他果然是行动派,才说着要她搬去,隔天就过去帮她搬家了。 这幢独栋屋子高武并不陌生,回想到当天为了把尔尔叫醒所费的九牛二虎之力,他仍然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那面铁栏杆组成的铁门,依然伸手进去就可以开启,不过小偷进去了,可能会以为没人居住。 “东西就只有这些吗?”高武将所有包装好的箱子放上车,一边问着正在努力说电话的尔尔。 “对啊!”尔尔分心回答他,说完继续跟彼端的堤娜讲电话。“堤娜”你真的有这种感觉?或许之前的暗恋只是距离造成的美感……”高武看着吉普车内的行李,觉得不可思议的少。如果扣除掉那一大箱闹钟,她只剩下一个航空箱的行李。 “尔尔”厨房的东西呢?检查看看有没有漏掉的?你下午不就要把钥匙还给你妹妹?”高武检查了一遍,还是无法替她确认东西带齐全没。 但是尔尔可忙了。“……真的吗?那你要重新思考你自己喜欢的类型……”高武脸色黑了,抓过她的手机来听。 电话那头的堤娜正说得热切。“尔尔”我告诉你,我们明天去逛街好不好? 你明天不是还休假吗?”“不好”她没空。”高武冷硬地说,已经开始火了。 “啊”武哥!”怎么会是他?堤娜在电话那头愣住了。 “你也该去做点其他事情”尔尔最近都会很忙,不用约她了。”他真的受够了,再不阻止,他的新任女友就要被堂妹抢走了。 看着高武气唬唬地挂掉电话,尔尔不解地眨了眨眼。“为什么你说我会很忙? 我不忙啊,最近都在休年假耶!”“你会很忙”因为你要陪我。”他将她的手机塞回去她手中,顺势用力吻住她。 尔尔被吻得晕头转向,刹那间忘记刚刚自己的问题是什么。 “检查看看还有没有东西忘记带。”他的手占有性地圈住她的腰,轻推了她一把。 尔尔呆呆地绕了一圈又出来。 “好了?”居然花不到三十秒?高武怀疑地看她。 “这是我第二次进去厨房”刚刚才发现原来厨房长这样子。”尔尔的回答让他绝倒。 “那我可以请问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吗?”他根本不必浪费时间要她检查的,显然她自从搬入之后根本连厨房都没进去。 “就是搬进来的时候啊”杉杉带我来的。”尔尔说着,才想到下午约了杉杉要把房子钥匙还她。 杉杉对于她要搬走只问了些简单的问题,然后要她下午碰面把“新室友”带去,对于她要搬家的事情,也完全没有任何评论。 没想到杉杉也满开放的,如果老爸知道后也能这样平静就好了。 尔尔想起老爸上次信誓旦旦说要把她们嫁掉时的表情,她想——算了,还是先别让老爸知道好了。 “你这种人根本无法独立存活。”高武下了结论,将门窗锁好,带着她走出去。 “怎么会呢”我觉得我自己活得满好的啊!虽然不能一回家就有饭吃,但是泡面也很好吃啊!”以前老爸都不准她们吃泡面,这次搬出来住她偷吃了好多,各种品牌、各种口味的,她都拚命搬回去吃。 不过,高武显然也很反对她吃这种东西,看他的眉头又打结了。 “以后不准你吃泡面。”他推她上车,接着将车门关上。 “那等我把剩下的口味吃完”我就不买了。”看着高武俐落地上了车,她还是觉得他像个粗犷的牛仔,此刻正翻身上马。 “请把那些东西直接丢掉。”他会让她吃泡面才有鬼。“你该不会还把剩下没吃完的泡面也打包带出来了吧?”他怀疑地看她一眼。 “对啊”那箱子里面有半箱泡面,剩下的才是闹钟。”尔尔指指后座那个装闹钟的收藏箱。 高武眼睛眯了起来,他原本打算打开车门把泡面拿去扔,但考虑到路边找不到垃圾桶,他才快快地把车开上路。 尔尔看他不善的脸色,赶紧转移话题。“跟你说”堤娜跟那个学长约会过几次,就她上次表白失败那个学长啊,他终于注意到她的改变,还主动去约堤娜哦! ”“就你那天去当蹩脚侦探跟踪的那个人?”高武还是觉得尔尔花太多注意力在别人的恋情上了,即使那人是他的堂妹也一样。 “什么蹩脚侦探?!”尔尔出声抗议。“要不是你叫我去吃饭”我早就等到他们了……”“那又怎么样?”高武凉凉地泼她一盆冶水。 “呃……”好像也不怎么样。“喂”她是你堂妹,你好歹也关心一下。”“最后堤娜不是自己打电话跟你讲了?”看着她点了点头,高武继续说: “所以跟踪根本是多此一举。“你这样说也是有道理啦”早知道就回家多睡几个小时……”说的也是,真是浪费了好多睡觉的时间哪! 高武默默地翻白眼。她怎么就不会想到要多陪陪他?好吧,看来是真的得把她绑在身边才能安心。 尔尔张开眼睛的刹那,不解地瞪着天花板。 这天花板有点陌生。几秒钟内她猛闪神,完全忘记自己已搬到高武的房子了。 天微微亮,早晨的空气清新地从敞开的窗户中流进来。她已经非常多年不曾迎接这么早的空气了。 翻身看着身边沉睡的高武,尔尔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那种热度烫在怀中,让她觉得整个人被一种安全又满足的感觉包裹住。 她喜欢在他身边醒来。 每天叫醒她时,他都无怨无悔当她的尤加利树,任她这只爱赖床的无尾熊攀爬在他背上。然后他会背着她帮她准备早点,让她慢慢地醒过来。等她真正醒来,闻到的都是袅袅的咖啡香气。 不知道万一哪天她没有他这棵尤加利树可以爬时,她会不会因此而失眠? 这两天她休假,窝在他的房子里狂睡猛睡,把眠补得足足足。所以今天居然破天荒地在天未完全亮时醒来。 从被窝中蠕动着爬出来,她低头看他粗犷的五官,绌看他那双浓眉,难怪他只要一瞪眼,店里的员工都会自动闪避,赶紧工作去。 他其实有双漂亮的眼睛,总是炯炯有神,让她每次与他的眼神交会,就会被其中忽然涌现的温柔震慑住,然后她就只能呆呆地盯着他瞧。 “武……”她轻声念着他的名,手指头跟着滑下他高挺的鼻梁。“累坏了吧? 就说你工作太辛苦了。”由于她猛睡,所以醒来时小季曾偷偷跟她抱怨,说是她不陪武哥,害武哥猛工作,而他们差点没被操死。 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他店里的那些人还跟着他一起管理五十几家连锁店。他不仅要研发新的口味,行政工作也得做。 手指往下滑,她看到他又长长的胡子,不禁好奇地摸着。胡子有点扎人,但是他的胡子浓密,颜色跟头发一样深。 “有没有人在染胡子的啊?万一头发染金黄色”那胡子不就也要染成金黄色? ”尔尔忽然非常好奇,揣想着染胡子是否可行。 她脑子一转,忽然想到前几天好玩买的一瓶染剂,内心那股冲动愈来愈强。 “尔尔”你不能这么做,高武会生气的。”梁尔尔不断跟自己的良心喊话,试图压抑下那股冲动。 “可是那种染剂是可以洗掉的啊!”造型用的染剂只要一洗就可以洗掉,那就算拿来染胡子应该也一样吧? 好想看他胡子染色的样子哦! 她脑中邪恶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就这么的,梁尔尔难得早起的清晨并不是用在准备爱的早餐,而是花在挣扎上面了。 “尔尔”该起床了。”一个干扰的声音侵入她的睡眠,梁尔尔翻身更往被窝深处缩去,试图阻挡那讨厌的干扰。 “尔尔”你已经睡太多了,而且你今天得上班。”高武将她的被窝往下拉开,阻止她再往被窝窝进去。 “呜呜”我还要睡。”她眼睛都没张开就哀嚎着。一定是清晨太早起了,她不小心又睡了回去,现在还觉得睡不够饱。 “起床了。”他一把将她背上背,开始背着她往浴室走。 尔尔赖在他宽大的背上,兀自闭着眼睛偷睡。 一直到进了浴室,她一张开眼睛就看到镜子里那张蓝色的脸,差点惊叫出声。 完蛋! 他应该还没发现吧?显然高武也刚睡醒。她赶紧跳了下来,把高武推出浴室。 “我醒了”我醒了。我会自己刷牙洗脸,你去忙……”“今天怎么这么乖?”高武狐疑地看着她。 “对啊”因为我睡饱了。”她咧嘴傻笑,然后一把将他推出去。“我要两个蛋哦!谢谢。”她本来想要在他脸上印个吻,但看到他的蓝胡子之后,决定还是放弃。 她今天不想涂蓝色口红啊! “那你快点。”高武终于走了。 尔尔赶紧把浴室的门关好锁上,开始刷牙洗脸。 没几分钟时间,她的手里还掬着水冲洗脸蛋,高武的狂吼声就破空而至。 “梁尔尔”你做了什么?!”他的吼声由远而近,直抵门外。 尔尔捣住耳朵假装没听到,可是他的嗓门穿透门板直入她耳中。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张开眼睛你的胡子就变颜色了……”惨了,现在可没地方逃啊! 只有睁眼说瞎话了,说不定他找不到证据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尔尔”你赔我胡子来!”高武擂打着浴室的门板。 “偶尔当当蓝胡子也不错啊”是有名的故事主角哦!”背靠着门板,尔尔抱头说。 “那你知不知道蓝胡子是专门杀妻的?”门的那一头高武阴沉着口气说。 “我不知道”我没读过那个故事。”啊,现在装死有用吗? 尔尔后悔地瞪着门板,苦着脸想着。 下午两点,尔尔做成了几笔生意,让客人高高兴兴地买了一堆保养品跟化妆品回去。等到柜上的客人都散了,她才下楼去吃饭。 想到早上高武送她来上班时,那光裸的下巴似乎哀怨地看着她,她不禁有点愧疚。等一下趁休息时间去买一瓶刮胡水当赔礼,希望能稍稍安慰他受伤的心。 “小姐”你的鸡腿饭好了。”柜台的人将她点的饭给她。 尔尔接过餐盘,看到同事小茹跟小雪坐在不远处吃饭,正想偷偷过去吓她们,却发现这两人在聊的话题似乎有点熟悉。 “早就跟你说她私生活混乱了”你看,大前天才有楼上西装柜的Jason送花给她,今天就有大老板开宾士送她上班。”小茹大嘴咬着排骨,一边压低头说话,可惜她的嗓音还是太大了点。 “我才说呢”男人都喜欢梁尔尔那种假假的美女,她看起来傻傻的,但我看都是装的。就是用这一招,难怪男人跟客人都难逃她的手掌心。”小雪早就不爽了,无论她怎么认真做业绩,总有个人挡在她前面,那人就是梁尔尔。 “幸好我们店长是女的”不然早晚被她迷惑。我跟你说,我前几天才看她跟一个大胡子走在一起,两个人还一道吃饭,然后还亲来亲去的,结果今天就换人了。”大胡子?是她去跟踪堤娜那天吧?真不好意思,居然被看到了他们在接吻。 尔尔偏着头想。 可是她没有换人啊!从来就只有高武一个。 天知道她认识高武之前都很专心一志地赶回家睡觉,完全不像大家谣传的——因为晚上夜夜笙歌,以至于白天猛打瞌睡。 不过她现在有进步了,跟着高武运动几次,发现睡眠似乎也可以不用那么久,就算只睡九个小时,白天也可以保持清醒。 “今天那个开宾士的还满称头的”居然被她这种人攀上。你看她会不会被包养?”宾士? 尔尔疑惑地想着。啊,是了,高武今天早上把吉普车送厂保养,开着一辆不知道哪里来的宾士六百送她上班。 可是她没换人啊,难道她们认不出高武吗? “小茹。”尔尔拍拍小茹的肩膀,然后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来。“我跟你说”你猜错了,那个开宾士的就是那天被你看到跟我接吻的家伙,因为我把他的胡子染成蓝色?害他不得不再次刮掉……”小茹跟小雪两个人转过头看到她,一脸见鬼的表情。 但是尔尔非常认真,她必须澄清一下。“还有”高武本来就满帅的,只是大胡子让他看起来有点凶,不过你多看几次就不怕了。不然晚上他来接我下班时你再仔细看,就会知道我说的没错了。”小茹跟小雪两个人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无比,然后下一秒,她俩非常有默契地站起来。“我们吃饱了。”说完也不管餐盘中还没吃完的食物,双双拔腿快步走开。 “你们的排骨还没吃完……”尔尔看着她们的背影。 远远还传来她俩细碎的讨论声——“听到没有”她在警告我们了。”“我听到了”好可怕啊!你说她会不会叫那大胡子来对付我们?然后……”“好可怕、好可怕……”尔尔张开嘴又无奈地闭上。唉,她原本想解释说高武真的不可怕,结果竟然变成这样? 罢了! 高武将车子开进春天百货的地下停车场,停妥后随即搭电梯上楼去。 今天晚上刚好比较有空,可以跟尔尔出去走走,顺便买点日用品。尔尔也真是的,要什么缺什么,居然也能自己一人住那么久。 看来把她放在身边看管是正确的。 才走近她负责的专柜,还没来得及搜寻到尔尔的身影,身边就窜过一抹白色的身影,随即一阵浓郁到会呛死人的古龙水味道,就扑天盖地的兜头而至。 “尔尔小姐”这……是我从瑞士特别带回来的礼物,送、送给你。”高武仔细一看,古龙水男穿着一整套的白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油亮,鼻梁上挂着黑框眼镜,个头不高,约一百六十公分出头,身材有点福态。 “呃”朱先生,我不能随便收你的礼物。”尔尔一脸的为难。 高武看到尔尔了,虽然早上才见过,现在看到她依然有种惊艳的感觉。她穿着专柜的制服,头发也严谨地盘在头上,脸上的妆非常的合宜,但她淡淡笑着的模样,教他一看心都融化了。 “我姓尤”你忘记啦?”古龙水男一脸受伤地看着尔尔。他花了好多心思追求她,自从几个礼拜前不小心看到她,他就一见钟情地爱上尔尔了。 那时他有种感觉,老天爷终于让他遇到专为他打造的完美女性了。配上他这个完美男性,简直完美到最高点啊! “尤、尤先生。”尔尔干笑,都是他的长相误导她的。她怎么一直觉得他姓朱勒? “对”我再说一次,我叫做尤聪贵,尤其聪明高贵。这样你就不会忘记了吧? ”尤聪贵得意于自己的幽默,咧开嘴笑得好不开心。 尤聪贵?油葱棵? 尔尔脑中浮现的画面实在是大大不敬啊! “你不要客气了”尔尔小姐,这是我特地为你从瑞士订做的,我听说你收集闹钟,所以我花了很多钱特地请了瑞士的骨董钟师傅,打这出最优雅美丽的钟好送给你,你怎么会不收呢?”“我收集闹钟?”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嗜好?尔尔头痛地想。八成是她买太多闹钟了,才会被认为是在搜集闹钟?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 “噗哧!”一个忍俊不禁,旁边有杂音传出。 “谁?”尤聪贵生气地转过头去瞪人,这个高壮的男人是哪里来的路人甲,居然来捣乱,影响他正欲发表的一大篇爱的感言。 “抱歉。”高武忍住嘴角的笑。“我帮尔尔澄清一下”她并不是收集闹钟,收集闹钟的其实是我,唉,让她费心了真是不好意思。她就是这么贴心,所以常常到处帮我找些特别的闹钟。这是瑞士带回来的啊?谢谢你……”高武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却被尤聪贵闪开了。 尤聪贵紧紧抱住自己的礼盒,宛若在保护心肝宝贝一般。开玩笑,他弄这东西来是要讨好佳人的,怎么可能便宜了这家伙。 “你……你是谁?”尤聪贵抬头看高武,发觉脖子有点酸,赶紧往后退几步。 “呃”他是我男朋友,尤先生。”尔尔在旁边小声地插嘴。 “男朋友?”尤聪贵的眼底闪耀着痛楚的光芒,他指着柜台后面的小茹跟小雪说:“你真的像她们所说的有很多男朋友吗?还是你被这个男人包养?他该不会就是那个开宾士的家伙吧?告诉你,我也有宾士。“很多男朋友?包养? 高武的眼睛不悦地眯起来。 尔尔头开始痛了,她还来不及为高武的机智暍采,居然又引爆了一个地雷。 看来高武很不高兴啊! “她们都是这样说你的?”高武低着声音间尔尔,锐利的眼神却直盯着柜台后方的小茹跟小雪。 那八卦二人组非常有默契地倒抽口气,往后退了一步。 尔尔赶紧握住他的手臂。“是误会”她们以为我交很多个男朋友,我今天已经跟她们解释过了,你只是把胡子剃掉而已……”“这不是第一次吧?你常被传得很难听?”居然敢这样对待尔尔,尔尔的纯真与率直他最清楚。她每天除了睡觉连休闲活动都很少,怎么可能有时间交很多男朋友? 高武是听尔尔说过很多人都以为她夜夜笙歌,不过她说的时候语气带点玩笑,他虽然不高兴,但还没有冲动到要找人算帐,但现在直接听到有人这样毁谤她,让他非常愤怒。 “啊”别生气啦!”尔尔扯了扯他的袖子。“又不是第一次”我早就习惯了。 ”反正从来也不把谣言当回事,愿意跟她来往的她很高兴,不愿意跟她来往的她也不勉强。光是睡觉就占去她大多数的时间了,根本没那么多闲工夫去搭理。 “不是第一次?”他脸上岂只写著“火大“两字。”告诉你们,尔尔是我重要的人,谁欺负她我都不能容忍的。她就做到今天,明天我会亲自把辞呈送来。 ““啊!”小茹、小雪跟尤聪贵一起叫出声音。 “高武!”尔尔赶紧陪笑脸,然后对一旁的三个人说:“呃,我下班了,先走了,大家掰掰。“她拿起皮包”拖着高武就往前走。 高武虽然仍一脸大便,不过倒是任尔尔拖着他离开。 “小茹”怎么办?那个先生好可怕啊!”小雪忧虑地看着小茹。 “足啊”早知道就不要那么多嘴……”“这件事情要不要告诉店长?”“可是如果说了”店长不就知道我们……”净说人家闲话?小茹左右为难。 “可如果不说”那位先生万一真的来送辞呈……”“唉!”两人有志一同的叹息,后悔莫名。 然而一旁的尤聪贵更是欲哭无泪。“呜呜”我最爱的尔尔小姐居然被那个人追走了,尔尔小姐啊……”看着手里的钟,尤聪贵的脸色难看得宛若一个过期的油葱棵。 第七章 今天武拉面的总店来了个不速之客。 说是不速之客有点不妥,因为来者跟老板可有非常深的渊源,不过大家都知道武哥绝对不会喜欢这个人的拜访。 “高武不在吗?还在睡吗?”高纪思琴梳着优雅的发髻,整个人纤细又温柔,就连说话声音都轻轻巧巧。“那我上去找他。” 不过她的话却让小季、柚子等人倒抽口气,往后倒退几步。 小季跟柚子来这边工作有段时间了,所以他们非常清楚这位外表优雅娇柔的女士的杀伤力。 “伯母,我去叫他就可以了。您请坐。”小季说着赶紧跟柚子交换个眼神,柚子坚定地微点头,他才赶紧溜上楼去。 一到楼上,小季猛揿电铃,差点没吵到邻居。 没多久,一脸凶神恶煞模样的高武来开门,劈头就给他一颗爆粟子。“你按这么急做什么?尔尔还在睡。” 小季吐了吐舌头。反正也吵不醒她!“武哥,你妈来了,现在在楼下店里。 她本来要自己上来找你,我赶紧自告奋勇。” “我妈?”高武第一个反应是眉头纠结在一起。“你先下去,我马上来。” 高武回头套上T恤、换上牛仔裤,一下楼就看到自己的母亲端坐在店里。 “妈,你怎么来了?”每次她来找他都没有好事。不过他们高家的男人有个共识,就是尽量避免惹娘亲生气,以免老爸跳脚,然后闹得家里吵闹不休。 “我不来你会回家看我吗?这年头有哪个当母亲的比我可怜,比我没地位? 你看你都瘦了……”高纪思琴的声音柔柔的,但还带着哽咽,果然效果十足。 高武连翻白眼都省了。“妈,我壮得很。说吧!你一定有事,是老爸又惹你生气了?这是高肆?高陆?” “你点名了好几个,怎么就没点到自己?”高纪思琴火大得很,这儿子什么事情都不跟她说,要不是他婶婶发现这件事,都不知道要瞒她到几时。 “我?”高武用力地想,还是想不到自己又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听说你交了个在春天百货上班的专柜小姐?”高纪思琴发现在旁边听壁角的小季倒抽口气,就知道果然有这件事情。 “妈,过阵子我会带她回去跟你们见面。”高武拉了张椅子坐下。不知道尔尔会有什么反应? “你真的跟她在一起?高武,我听说她交友非常复杂,为了业绩可是无所不用其极,就连堤娜也被骗去刷了不少钱……” “妈!”高武难得提高声音对母亲说话。“是婶婶误会了。尔尔是堤娜的朋友,帮了堤娜不少事情,你没发现堤娜最近开朗许多?”如果连自己家人都要误解尔尔,高武是没办法忍受的。 “呜……你好凶哦!”高纪思琴是被儿子吓到了,她这儿子外表虽粗犷,却从不曾提高声音跟她说话。“我关心儿子也错了吗?” “妈。”高武无奈地降低音量。“尔尔是个好女孩,改天我会带她去跟你们吃饭,等你慢慢认识她,就知道她是个非常单纯、朴实的女孩了。” “可是我请人去打听过,那女孩在公司风评很不好,还说最近被个开宾士的男人包养……”高家也经营百货业,所以要打听消息并不困难。 “妈!”高武这次索性站了起来。“那个开宾士的家伙就是我,那个传说中包养尔尔的人就是我,你有意见吗?”真是受够了他妈的流言,那些春天百货的几条以造谣为生的虫,是生来专干蠢事的吗?! “你……”高纪思琴的嘴巴合不拢,也发不出声音。儿子包、包养人家?她儿子怎可能干这种事?! “那你知道谣言到底多可怕了吧?我觉得那个环境不好,已经跟尔尔商量过,她也递出辞呈了。还有,我已经跟叔叔说好,让她到我们家代理品牌的专柜上班,叔叔还很高兴我帮他找了个超级业绩创造者。” 那天接尔尔回来之后,他就跟尔尔商量好,隔天就陪她去递辞呈了。她们店长似乎忽然意识到尔尔离职所代表的意义,生怕自己从业绩最高的分店长变成最低的分店长,于是赶紧挽留。 可是高武一点都不心软。只要想到那些人是怎么对待尔尔的,他就无法忍受。 打了通电话跟叔叔联络,立刻帮尔尔找到一份工作。 高家原本就经营百货业,现在百货公司则由他的叔叔经营。加上百货公司中也有自家代理品牌的化妆品专柜,他就帮忙安插进去了。 看到高武这么生气,高纪思琴除了被吓到,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点。“我只是关心你一下,谁教你都不回家……” “妈,我有空会回去的,你不要胡思乱想。下次我让尔尔跟堤娜陪你去逛逛,这样好吗?”高武虽这么说,内心却有点不甘愿。 他原本对于尔尔花那么多时间在堤娜身上已经不大满意了,现在搞不好又多了老妈来瓜分她的时间,怎么想都不顺心、不舒坦。 “好吧,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回家吃个饭。”高纪思琴毕竟也是机灵人,决定暂时不再逼儿子了。 “我送你。”高武偷偷吐了口气,不知道老爸怎么会爱上这么难搞的女人,像尔尔就简单多了。 送走了老妈,高武做了几样菜,让店里的员工高兴死了。快中午的时候,他上楼去把尔尔挖起床。 自从她搬来跟他住以后,他就成了她的专属闹钟,因而减少了闹钟尸体的产生,也算为地球做了件好事。 “尔尔,我真是太感谢你了。”小季捧着饭碗眼中闪耀着泪光,感动地看着正要埋头苦吃的尔尔。 尔尔张开她还不算很清醒的眼睛,眨了眨。“为什么?” 她发现高武店里的员工都满奇怪的。基本上柚子跟小季并不算店员,因为他们主要的工作好像是在做整个连锁店的管理。 所以他们不见得常会在店里,但奇怪的是,只要吃饭时间一到,这两个人绝对不会缺席。 “因为自从你来之后,武哥做饭的机会多好多,我们也跟着吃到好料的,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小季边说着边又塞了几口食物,以免被抢光光。 “呃……”有那么感动吗?“你该不会是为了吃高武做的菜才来这边上班的吧?”不可能吧? “你答对了。”柚子趁着吞饭的空档说。“小季原本是个月入二十万的汽车销售员,因为太爱吃武哥的菜,只好答应武哥帮他工作,来负责连锁店的联络与干部培训。” “骗人,不可能吧?”谁会因为这种原因留在这边工作?尔尔不可思议地看着小季。 小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人生钱赚再多也是这样,所以有时候也要做点任性的事。”而他做过最任性的事情,就是跑到这边黏着高武不放。“柚子姊还不是一样,会计师事务所的负责人不干,成天往这里跑。” 尔尔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柚子,眼睛睁得大大的。 袖子不好意思地埋头扒饭。 “你们都当我死啦?!”坐在一旁斯文吃着饭的高武终于开口了,瞧他们聊天聊得像是他不在场似的。 “高武,你做的菜真的这样迷人哦?”从小尔尔就被老爸的美食养大,也不觉得特别美味,再说食物对她来说真的就是填饱肚子,她从来不挑剔吃的。 高武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小季唏哩呼噜吃完一轮,忙着抗议。“你居然体会不出自己的幸福?武哥的料理给你吃真是浪费……”小季的话在见到高武不悦的脸色后,马上一转。“但是好在有你,不然武哥不会这么有灵感做菜,我们不会这么幸福;光这个月武哥新研发出来的拉面口味就多了三种,让各店的营业额又往上破表……” “是啊!拜托你们别赚太快,这样帐目难算耶!”柚子跟着插嘴。 尔尔发现这一群都是怪人,不过没时间多想了,因为——“呜,我的菜啦!那个里肌肉也吃完了,都不留一块给我……” 尔尔哀嚎未毕,一块里肌肉就从高武的碗中飞进她碗中。 “高武,你对我真好。”尔尔感动地看着他无言的体贴行为,亲了他下巴一下,发现他的脸又红了。“我们一人一半。”说着挟着肉就放到他嘴边。 高武困窘得不知道是要咬还是不咬。 “我吃饱了。”柚子宣布着,随即闪人。 “太恶心了,我也吃饱了。”小季跟着闪人。 高武只能用眼神射着离去的两人,然后张嘴咬下一口肉,看都不看尔尔一眼。 尔尔却是闷笑到不行了。自从她发现高武脸红的毛病,就待爱观察他。最近少了胡子的遮掩,他的严肃形象愈来愈保不住了。 不过尔尔还来不及笑出口,去而复返的小季一脸诡异的看着高武。“武哥,店里来了个意外之客,你要见她吗?”今天似乎是个充满不速之客的日子。 “找妈?”高武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早上才来让他头疼的母亲。 “不是。”小季神秘地摇了摇头,然后看了尔尔一眼。“赵见芸。” 这下高武的眉头微微拢了起来,他一言不发地站起来走出去。 尔尔好奇地拉住小季。“赵见芸是谁?” 小季将嘴巴靠近她的耳边,小小声地说:“武哥以前的女朋友。” “真的吗?我也要看。”尔尔讶异地瞠大眼,拉住小季。“小季,这时候我应该怎么办?要表现得很大方,还是要像个醋桶?”有点兴奋耶,这是她生平第一次有情敌出现。 “不怎么办,先看她来干么的!”小季翻完白眼走出去,一边想武哥会不会因为他的通风报信把他掐死。 尔尔一走出办公室,就看到高武站着跟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在讲话,那女人手上还捧着一盒东西,似乎是寿司。 “很讶异吗?其实我很早就想来了,一直鼓不起勇气。”赵见芸脸上有些许紧张。“我在杂志上看到你的访问,才知道原来武拉面是你开的。恭喜你,你做得很成功呢!” 赵见芸早就想来找他了,自从跟他分开后,再也找不到比高武好的男人,直到这时她才明白,她以前太贪心、太不珍惜了,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机会挽回? “还好,我就只能做做这些事情,至少这是我喜欢的工作。”高武招呼她坐下。 赵见芸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脸上的紧张似乎去了大半。“不要这么说,你的能耐我比谁都清楚。只是我过去真的太自以为是了,所以才老是勉强你往我想要的方向走。高武,这两年我很想你……” 她的脸上流露出情感来,看来有点懊恼,又有点不知所措。 高武有点尴尬地欠动了下身子。 “找想至少我们还能当朋友吧?所以就厚着脸皮跑来了,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机会可以找我。”赵见芸递上一张名片。 高武收了下来。 但原本坐在高武后面那一桌的尔尔,拉长了脖子想看名片的内容,却差点跌到高武的身上。 赵见芸脸色微微一变。“呃,这位是你店里的工读生吗?” 尔尔七手八脚的爬起来,瞄到了名片上的头衔是管理顾问公司经理,她仓卒地抬头对着人家笑。无论她是不是高武的前女友,总不能失态吧? “我像工读生吗?那表示我看起来很年轻喽!”尔尔高兴地拉着高武说。 高武捏了她下巴一下,这亲匿的动作让赵见芸的脸色一变。 “跟人家打个招呼。”高武把尔尔拉到身边坐下,她呀根本没有听八卦的能力,偷听的技巧太拙了。“这是我的朋友赵见芸,而这位是我女朋友梁尔尔。” “哦,人家的职衔是女朋友啊?”尔尔开心地搂着他的手臂。 “不然勒?”高武心里早盘算着要改变尔尔跟他的关系,让她变成高太太,不过得先摆平家里那几位很“番”的老人家。 “那真是感谢你哦!”尔尔亲了他下巴一下,这才转过头去跟赵见芸打招呼。 “赵小姐你好,我是梁尔尔,就是不过尔尔的尔尔。” “你好。”赵见芸看着尔尔的眼神满锐利的,带着审视跟估量的味道。她掏出另外一张名片递上去。“这是我的名片,因为我看梁小姐似乎对我的名片很感兴趣,不过我的名字可没梁小姐的如此有“创意”。”她的语气中带着讽意。 高武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倒是尔尔毫不在意地收下名片,还真的仔细研究起来。一边研究一边说: “我老爸要是知道你这样夸奖他的创意,他一定会很感动的。”她冲着赵见芸咧嘴一笑。 赵见芸讶异地差点倒退一步。 这女人要不是神经异常大条,就是心机异常深沉,否则怎可能还笑得出来? “武,我也该走了。改天再来找你,你还是住楼上吧?”赵见芸虽是跟高武说话,目光却是看着尔尔。“对了,这个寿司是你爱吃的那家的,我想要过来就顺便帮你带一盒。”原本是打算一起吃的,不过眼前看来没什么机会。 “你太客气了。”高武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以后就别这么麻烦了。” 然后起身送赵见芸出门口,一回来就看见尔尔捧着那盒寿司呆呆地看着。 “原来你喜欢吃寿司哦?”她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不大清楚高武的喜好,但高武却知道她喜欢些什么,甚至连她惯用的香水他都清楚,而自己却对他的喜好一无所知。 “嗯。”高武应着,观察着她不当出现的沉思表情。 “那你还喜欢吃什么?”尔尔又间。 高武偏着头想了想。“生鱼片、海鲜跟蛋。” “生鱼片、海鲜跟蛋?”尔尔抽出一张餐巾纸,然后拿一枝笔开始在上面写着。“生……鱼片,海……” “为什么要写下来?”高武还是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我怕我会忘记啊!”这还用问吗? “忘记就忘记,大不了你再问我。”高武不以为然,如果尔尔会事事样样都记得,那么她根本就不需要他了。自从认识她之后,照顾她似乎已成为他的乐趣。 “真的吗?那你要常提醒我哦!虽然我的记忆力不是很好,但是多说几次我还是会记得的。”尔尔非常慎重地说。 “不用勉强记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高武把她拉过来。 尔尔抬起头看他。“当然很重要,因为我发现我真是一个失职的女朋友,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还有,每次都是你帮我做很多事情,我却什么都没有贡献给你。”惨了,愈说愈觉得自己差劲,她可不要把高武拱手让给赵见芸。 她敢发誓,赵见芸来找高武,绝对不只是为了跟老朋友叙叙旧而已,根据女人的直觉,她打赌赵见芸还会再来。 “尔尔。”高武蹲低身子让自己的脸跟她平行,他温柔地握住她的肩膀。 “你已经贡献给我很多东西了。每天醒来看着你躺在我怀中,那种信任的睡颜,会让我觉得很有力量,一起床就充满了动力。” “真的吗?”尔尔第一次听他说这种话。 “每天你黏在我身上当无尾熊,也让我觉得非常的幸福,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你。你知道这对我很重要吗?你知道我再也无法放开你了吗?”他目光灼热地凝视着她,那其中的深情让她胸口满溢着幸福,感动得几乎要站不稳了。 “武。”她投入他的怀抱,手脚并用地图住他,激动得马上当起无尾熊。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不可能再更喜欢你了,因为我已经喜欢你这么多、这么多,可是每次当我看见你朝我走来,手里端着东西给我吃,或是你低头问我醒了吗,在这些奇妙的时刻,我就会发现我错了,因为我喜欢你的程度又增加了。” “尔尔。”他用力地抱紧她,低头吻住了她。 尔尔热情地回吻着他,双手攀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人家现在就想当你的无尾熊,可以吗?”她趁着热吻的空隙说。 他看着她紧张地舔着嘴唇,感觉一把火从腰际烧了上来。 他眼睛的颜色暗了些。“上来吧!”他转过身去让她跳上他的背。 也不管店里的大大小小看到这一幕,背着她就往楼上去。 一进了屋子,两个人一同摔坐在宽大的沙发上,热情毫无忌惮地爆发出来了…… “高武,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哦!”尔尔咬住他的喉结,手忙着扯他的T恤。 “好几个好喜欢换一个“我爱你”,你觉得如何?”高武抬高她的身子,解开她的牛仔裤。 她配合的抬高屁股,让他剥除那件显然贴身得过分的裤子。 “好,那么……我爱你。”她抬头望着他说。 高武僵住了手上的动作,眼底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他低头看着她,用慎重无比的口气说:“我也是,尔尔,我爱你。” “高武!”她勾住他的脖子,迎上他缠绵的吻,腿也跟着盘上他的腰际。 被尔尔这一挂,他失了重心,顺势将她压进沙发的座位深处,然后放任热情奔流,他用力地爱了她…… 用他此生所能给予最大的温柔,以及最多的热情。 第八章 尔尔张开眼睛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睡得很饱。 怪! 说不上怪在哪里,但就是感觉怪。 “是了,今天居然不用人家叫,我自己自动醒来?!”尔尔发现到自己不可思议的进步。 不过阳光怎么这么刺眼? 抬手想看时间,忽然想到自己通常不戴表睡觉。于是随手一抓,抓来另一只手,看见那只手上的表的时间——“十一点半?十一点半!”她不可思议地眨了好几次眼。 “完蛋了,我迟到了、快迟到了!”她跳起来站在床上走来走去,还因为差点踩到人而绊倒。 咦?睬到人? “高武!”她讶异地发现高武居然还在床上。“终于轮到我叫你起床了,懒猪,起床了。”她得意地抓住他的手想拉他起身,却讶异地发现手里的温度异常的高。 “唔……”高武呻吟一声,奁另地睁开眼睛。“你今天没班,不用这么紧张。” “对哦,我今天没班。”她的班他比她还清楚。“不对,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你好烫哦!是不是发烧了?” 她急着爬下床找体温计,在几个抽屉翻来翻去终于找到,她赶紧爬回来帮他量体温。 “怎么办?你真的发烧了,要不要去看医生?”尔尔看着手里的体温计,皱着眉头看着他。“一定是你昨天洗了澡没擦干就上床,所以才会感冒。”两个人昨天实在过于热情,嬉闹无度了。 只是高武这么壮的一个人说感冒就感冒,还真是令人意外。 “我没事,等一下吃颗感冒药就好了。”高武说着从床上坐起来,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 “不行啦!感冒药不能乱吃,这样好了,我先弄点东西给你吃,然后陪你到巷口的诊所看一下医生,这样好不好?”平日都是他在照顾她,这种时候她当然要担起照顾他的责任。 “好。”高武有点无力地下了床,到洗手间去梳洗。 尔尔跑去打开冰箱,开始找可以给他吃的东西。 “汉堡?不行,太油腻。水煮蛋?可是到底要怎样看才知道蛋熟了?算了! 火腿配上煎蛋?啊,我不会煎!”尔尔在冰箱前一样一样搬出来,又一样一样放回去。忽然非常深刻地体会到,不会煮饭的人在这样的时刻真的是如同废物。 “先喝牛奶好了。”从冰箱拿出牛奶,使用微波炉可难不倒她。 所以当高武从浴室出来,走到厨房时,迎接他的就是一杯热牛奶。 “对不起,我只会这个。”尔尔指了指桌上的牛奶,充满歉意地笑了笑。 高武摇了摇头。“这个就很好了,你去刷牙洗脸吧!” “哦!那你等我一下。”尔尔以从来没有过的最快速度梳洗,然后换上简单的家居服出来。 不过就算再怎么快,出来时他居然已经烤好面包了。“先吃了这个,牛奶一下就热好了。” “你干么帮我准备早餐?你自己都生病了。”尔尔急得眼眶都红了。 “嘘。”他将她拉过来抱住。“傻瓜,没那么严重。” “可是……可是我也想要照顾你啊!”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哦!说着说着就哽咽了。 “好、好、好,我让你照顾。梁尔尔小姐,吃完早餐后可不可以陪我去看医生?”他拍抚着她因为情绪激动而急促起伏的背。 “好。”她坚强地擦去眼泪,吸了吸鼻子。现在高武需要她,她可没时间自怨自艾。 她拿起面包用力地咬了起来,乖乖地吃完面包、暍完牛奶,她拿了钱包跟他的健保卡。“走吧!”她扶起他。 “我……”他本想说自己可以走,不过看到她那坚毅的眼神,还是搂着她走,宛若被她搀扶着。 三十分钟之后,尔尔跟高武从巷口诊所走回来,搭了电梯上楼,才要开门时,就看到门口站着赵见芸。 “高武,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呢!”赵见芸一看到尔尔搀扶着高武,马上跑过来扶住他另外一边。 尔尔虽然不大喜欢她的动作,但仍以高武为重。于是她只好掏出钥匙开门,赵见芸很自然地接手将高武扶进去。 “谢谢你,赵小姐。”尔尔说着去倒了杯水。“先吃点药吧!” “等等。”赵见芸拦住她。“是感冒药吗?” 尔尔点了点头。 “那最好吃点东西再吃药,他吃了没?”赵见芸将自己的包包放着,似乎短时间不打算离开了。 尔尔也只能回答她的问题。“还没……”她正打算等一下去附近买稀饭回来给高武吃。 虽然她也很想帮高武煮顿爱的午餐,但是基于她的厨艺不可能在瞬间有所长进,所以还是去买现成的比较实际,以免“爱的午餐”变成“害的午餐”。 “都生病了,怎么还这么不懂得照顾身体?”赵见芸一棒打死了两个人,明着是念高武,其实是数落尔尔。 “我没那么严重,你找我有事吗?”高武在沙发上坐下,感觉脑子昏昏的,不是很能集中精神。 “我来帮你弄点吃的,梁小姐也还没吃饭吧?”赵见芸又恢复了平静自若的表情,说着就走进了厨房。 高武原本是要阻止她,但因为自己身体实在不大舒服,又考虑到尔尔也还没吃饭,只好麻烦人家了。 “尔尔,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怎么……”他带着歉意看着尔尔。 尔尔摇了摇头。“先别管这个,我扶你去躺一下,弄点冰块给你冰敷,可以的话你先睡一下,我再叫你起来吃饭。” “可是……”放单纯的尔尔跟赵见芸独处,他怎么能放心?虽然他隐约猜得到赵见芸可能的用心,但无法确定她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别跟我争了,病人就乖一点。”尔尔把他拖进去。 安置好了高武,尔尔翻出冰敖袋,用毛巾包好覆在他额上。“先睡一下,我去帮忙赵小姐。” 高武不安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相信尔尔有能力处理,他可以信任她。 尔尔走到厨房去,看到赵见芸熟练地洗菜、切菜,且香味已经传出来了。她站在厨房里的模样好像她原本就属于这里。 尔尔反倒显得有点局促。 “我来帮忙。”尔尔清了清喉咙走进厨房,从来没有觉得厨房这么拥挤过。 “不需要,我马上就弄好了。”赵见芸做事情俐落,果然没两下就做出几样清淡的菜,也弄好稀饭了。 “我来盛吧。”不会煮菜,但盛菜她可会。她舀了些稀饭,然后拌上海苔酱跟几样菜。“好了……” 一转头,却看见赵见芸也盛好一大碗稀饭,里面只有几样清淡的蔬菜。 “梁小姐还没吃吧?你就慢慢吃,我拿这去给高武。”说完转身就要走。 尔尔拉住她。“可是……可是我已经说我要弄了,而且已经弄好了。”臭女人,高武是我的,不准你乱碰。 当然尔尔可没种把内心的话吼出来,但表情看起来也够坚定的了。 赵见芸看了她碗里的食物一眼。“你知道高武不喜欢吃海苔吗?” 真的吗?尔尔讶异极了。“可是这是海苔酱,他每天都吃的。”是啊!他每次煮稀饭就会帮她拿海苔酱,他也会陪她吃啊!可是,该死了,他该不会只是为了陪她才吃的吧? 赵见芸冷笑一声,索性转过头来。“可见你根本没资格当他的女朋友,你总是让他配合你吧?真不仅高武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跟、跟我在一起?”尔尔简直不敢相信,赵见芸居然就这样大剌剌地说出来了。“这你要去问他啊!他就爱跟我在一起,就爱我陪在他身边,所以要我搬来跟他住。他是非常体贴的好男人,他当我的闹钟、当我的棉被,当我最坚强的依靠……” “所以这种奸男人根本不该被你糟蹋。”赵见芸马上接口,她的结论让尔尔傻眼。“你只会拖累他。不然你说,他给你的这么多,那么你呢?你给了他什么?” “我给了他什么?”尔尔顿了一顿。“我想是快乐吧!他只要看我吃他做的东西就很开心,我觉得他很快乐。” “哦?是吗?那么像今天这种情形,快乐能支撑他吗?可以让他的病早点好吗?说不定你还要他撑着来照顾你呢!你是他女友还是女儿啊?”赵见芸直往她的痛处踩。 尔尔嘴巴张了又合上,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总之,这是我们的事情。你若要知道高武为何要跟我在一起,改天你自己问他。你忙你的,我就不留你了。”尔尔拉开大门,摆明了送客。 赵见芸没想到尔尔居然有胆请她出去,她气愤地瞪着尔尔,胸口因为呼吸剧烈而起伏着。 “我会再来的,我会把他抢回来,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这一次我不会轻易放手了。”说完她甩门而去。 “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尔尔对着关上的大门挥动小拳头。“想抢高武,没那么简单。”她真想立刻巴黏着高武,别让他被抢走。 呃,不过他还在发烧,还是下一次吧! 尔尔不敢相信她居然失眠了。 生平第一次尝到失眠的滋味,那滋味真的好惨啊! 这一刻她才知道过去自己有多幸福,每次头一沾枕没几秒就睡昏过去,高武还常说他一句话都没说完,一转头她就睡着了。 她看着因为生病而熟睡着的高武,心中充满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高武…… 只要想到这个名字,这个人,她的心中就莫名其妙地开心起来。他已经让她上瘾了,她的生活中充满了满满的高武。 每天早上醒来,她在他带笑的眼神中看见清晨第一道光芒。 她挂在他的身上,开启了每一天。在食物的香味中,她得到的其实是一份安定的快乐与满足。 高武虽然不会把甜言蜜语挂在嘴边,但他所做的却更多,她早已经割舍不下他了。 如果有人将他从自己身边夺去,那么她会像被剥夺了空气般的无法存活。 光是想像,她就觉得痛苦。 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她躺了整夜都睡不着的原因。 或许她是真的太依赖他了,她真该为他做点什么。看着天空变成深蓝色,她 第一次看到天亮前的景致,这也算是一种新鲜的体验吧! 所以,就换她来帮他做些事情,也算是另外一种体验。 高武是在面包的焦味中醒过来的。 一张开眼睛,他有种怪异的感觉,左右看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另一边的床上竟然空空的。 “尔尔?”他该不会不知不觉睡到下午了吧?否则尔尔怎么会不见人影。 他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好了,烧退了,身子也不再觉得沉重。 走过去浴室探看了一下,没发现尔尔的踪影。他打开房门,赤裸的脚踩在地板上,没发出什么声音。 “啊!啊!啊!”连三声的叫声传来,他加快脚步走进厨房。 “尔尔!”听到他的叫唤,尔尔转过头来对他嫣然一笑。他一脸讶异地看着尔尔站在一团混乱中,他差点以为厨房被小偷光顾过。“你在忙什么?”流理台上布满面包层、蛋痕、被分尸的小黄瓜,还有一些看不出是什么造成的白色、黄色的痕迹。 “你醒啦?去刷牙洗脸,马上就可以吃早餐了。”尔尔咧开嘴笑着说。 “你一早就起来忙了?”她居然没有赖床耶!天大的奇迹。 “还好。”她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你感觉如何?头还痛吗?” 高武摇了摇头,还想问她到底哪根筋不对,但他忍住不说。他顺从地去刷牙洗脸,很快地回到厨房,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一个……三明治?!呃,看着那切得歪七扭八的吐司,还有那下面的蛋渣跟小黄瓜,他如此判断着。 “来吃早餐,我本来想帮你煮咖啡,但我想你感冒不大适合喝咖啡,就热了牛奶。”她坐在他对面,有点忐忑地看着他。 “谢谢你,让你忙了。”他坐下来,深吸口气后,拿起三明治咬了下去。 “如何?可以吃吗?”她担心地看着他,害怕自己疏忽了某些步骤,让三明治难吃到爆。 平日看他三两下就变出一桌子菜,变出一大碗面,变出一个大汉堡,怎么都不觉得有那么难,但今天早上她差点累死。四点多就在厨房里研究早餐要吃什么,天未亮她就跑去便利商店买鲜奶吐司,不过光烤片吐司她就失败好几次。 之后就是研究所有食材该如何处理。她切掉了一整包的小黄瓜,因为怎么切都切不出他平常切的样子。还有,如果他打开冰箱,就会看见一整排的蛋都被她煎光了,唯一似乎能吃的就是此刻夹在三明治里面那又黄又白的东西。 结果她还来不及整理弄得一团乱的厨房,来不及湮灭这些失败品,他就醒了。 “你做这个做了多久?”他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他觉得东西好吃或不好吃。 “呃……”该说实话吗?该从哪时候算呢?“一小时?或许……我只是说或许比一小时多一点。” “尔尔,你知道你不用做这些的。”他看得出来她花的时间一定远超过一小时,光是垃圾桶里的残渣就可以佐证了。 “没什么啊,反正我刚好睡不着,就起来练习练习。”尔尔说着感觉有些挫败,强烈的沮丧感涌了上来,让她鼻头悄悄地红了。“真的好难哦!我真是太没用了,连小黄瓜都切不好……” 她居然败给小黄瓜了。 不过正确说来,她也败给鸡蛋、吐司跟起士了,呜呜…… 高武放下手里的三明治,转过来张开怀抱。“到我这里。” “呜呜……”尔尔扑了过去,坐在高脚椅上的他正好将她纳入怀中。“我真是太没用了,赵小姐说得对,我真的只会依赖你,这对你一点都不公平!” 虽然她努力要学,但进度似乎比想像慢得太多了。那么在她学会之前,说不定赵见芸就把高武抢走了,呜呜…… 高武将她抱在怀中摇晃着,任她哭得眼红红的,涕泪纵横。 “嘘……”他抹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吻了她的唇一下。“听我说一下好吗?” 尔尔打了个嗝,困窘地点了点头。 “我这辈子从来不曾如此快乐过,跟你在一起的日子很开心,没烦恼。每次看到你的笑容,我就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他抚着她的发。 她露出一抹靦腆的笑。“我只是傻气,只是懒得想那些烦恼,反正总会过去的啊!我又不够聪明,想也没用。” “不。”他圈住她的腰,将她拉近他岔开的腿间。“你才是真智慧。你的身边有许多不了解你的人,他们伤害你、毁坏你的名声,你居然坦然以对,照样活得理直气壮,你知道那样的你有多么光彩夺人吗?” “是……是吗?”其实她只是不想花时间生气,毕竟她真的觉得时间好少哦,大部分时间都要用来睡觉呀! “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他啄吻了她额头。 “被你这一说,好像我真的还满不错的。”她的嘴角开始有了一点笑容。 “岂只满不错,是很棒好吗?!”他夸张地翻白眼。 尔尔被他夸张的动作逗笑了。“你的表情真好笑。”她笑着倒进他怀中,然后紧紧地抱住他的腰。 几分钟的沉默中,他们就这样拥抱着彼此,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可是赵小姐似乎对你还有感情,她想要把你抢回去。”想到赵见芸可能还会出现,她还是有着焦虑感。 “我跟她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她要的不是我,我要的也不是她。”高武玩着她披散的发丝。 “你们当时为什么分开?如果她真的觉得你对她很重要,怎么会放你走?” “放我走?”他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他轻轻地笑了。“先走开的人是她。” “真的假的?”她讶异地抬起头来间。 “那时候她刚从国外念完硕士学位回来,满心的抱负,而我开始创立武拉面的第一间店,她很反对。” “为什么?堤娜说你的拉面店很有名耶!柚子不是说你钱赚得太快,让她算不完吗?” “你以为一开始就是这种局面吗?”高武笑着敲敲她的脑袋。“她觉得我可以做更好的事情,在她眼中经营拉面店完全无法符合她的目标跟想像。” “为什么?拉面店真的很好,每天都可以吃到拉面,还有不同口味的。”在尔尔的逻辑中是无法理解这种说法的。 对她来说,日子只要过得快乐,无论做什么工作都是不要紧的。也有人认为专柜小姐是种不需要大脑的工作,是没念过多少书的人在做的,但她一点都不介意。虽然她大学毕业就在服务业工作,但她从来也不曾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更何况她做得很得心应手,客人都喜欢找她买东西。 “是价值观不同吧!如果我愿意进入大企业工作,一路往上爬,或者我接受家里的事业,好比跟着叔叔经营百货公司,那么她就可以接受。但我不想,我很清楚知道那不是我要的工作。”高武说。 尔尔了解地点点头。 “很抱歉让你不安了,我会找机会跟她说清楚。” “可是她说的有些事情也没错啦!”尔尔是个公平的人,不会因为对方要抢她心爱的男人就完全否定对方。“我确实是太依赖你了,我希望自己也能为你付出一些。不过我可能需要多一点时间学习……” “你不需要学那些。”他马上声明。“我爱的是你,不是你做家事的能力,这些我刚好比你适任一点,还是留给我做吧!求求你了。” 尔尔被他的表情给弄得“噗哧”一声笑出来。“你好讨厌哦!”她笑着打他。 高武将她拉进怀中,轻吻着。 “高武,还有一件事情……”她推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庞。 “什么事?”他现在只想吻她。 “我还是想学这些东西,呃,万一你生病了,我还可以帮点忙啊,多少学着做一点……”她总不能永远当个孩子吧!将来她也可能当母亲,总是要学著有用一点! “那……我们就一起做吧!”唯有看着她才能避免灾难发生哪!高武瞄了一眼灾难过后的厨房,不禁偷偷眯起眼睛,真是不忍卒睹。 “可是等我学会要很久的时间耶,这之间搞不好还有别人会来把你抢走,这样不行,我还是会很焦虑。”她困扰地皱起眉头。 “那怎么办呢?”他半开玩笑地说。 “高武。”她忽然正色地看着他,让他也敛起笑容。“我看为了杜绝这种不安,我们……” 高武看她难得严肃到不行的表情,心中一沉。“不许说你要跟我分手,我是不会答应的。”刚刚不是已经安抚得差不多了吗?为什么她又不安了? 尔尔摇了摇头。“不,我是要说……不如我们结婚吧!” “咚”!高武从高脚椅上滑倒。 “高武,你没事吧?!”她惊慌地扶起他。“我吓到你了吗?还是说这代表答案是NO?” 他不肯接受她的搀扶起身,反而把她拉下去抱住,用力地吻住她。 “这才是我的回答。”他的唇抵着她的,低声说着。 尔尔格格一笑,接受了他热情的吻。 第九章 东区某家咖啡厅内,三个人面对面坐着,气氛有点僵硬。 “高武,你约我来,我以为只有我们俩,没想到你居然有跟班。”赵见芸笑笑地轻讽者对面的高武跟尔尔。 高武清了清喉咙,一脸严肃地说:“我要跟你谈的事情与尔尔有关,所以我认为她应该在场。” “你要跟她分手,回到我身边?那样是应该跟她说清楚。”赵见芸故作轻松地说,但微微绷紧的肩膀已经透露出她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消失了两年后又出现,见芸,这不像我所认识的你。” 高武开场这么说。 “是啊,我不应该这么没用,还回头巴住你。我知道当年是我先说要分手的,但我后悔了。高武,我发现你才是我要的男人。我不否认在你之后我还交往过别人,但没人能取代你,所以我才厚着脸皮回头找你。”赵见芸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尔尔同情地看着赵见芸,觉得她是个有勇气的女人。 “见芸,我们之间的一切已经过去了。就算你不提分手,我们一样会分开的。 你想要的跟我想要的根本就不同,也从来没相同过,承认吧!”高武说。 “可是我变了啊,高武。”赵见芸激动地倾身往前。“再说,她究竟哪里吸引你?别跟我说是外貌,我相信你不是那么肤浅的男人。”在她眼中梁尔尔唯一可能胜过她的只有外表吧! 虽然她也算是长得不错的天之骄女,但与尔尔比起来,却不得不承认尔尔的确是天生的美人胚子。不过若说她是输在这里,她是不会服气的。 “你这么说很没礼貌耶,我总有其他优点吧?是吧?”尔尔抗议着,转头跟高武寻求支持。 “只会让人照顾的女人,是累赘吧?”赵见芸果然非常毒舌。 尔尔嘟起嘴。“可是他喜欢这个累赘啊,既然他喜欢、我喜欢,你管那么多?!” 真是很番的女人耶! 赵见芸被她说得脸色一白。 “见芸,跟尔尔在一起我很快乐。你在社会打滚了几年,也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你曾回头找我,表示你的想法跟以前有些不同了,那么请你试着了解,对我来说,这种自在快乐就是很大的幸福,也就是我所追求的情感模式。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赵见芸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 “所以无论尔尔是否依赖我,她给我的是无形的东西,或许在你看来很不公平。但是你只看到我为她付出的,却看不到她为我做的。” “那些我也可以为你做,只要你给我机会……”赵见芸还想说服他。 “不一样的。你很清楚这不会是一样的,见芸。”高武无言地回视着她。 目光僵持了好一会儿,赵见芸终于放弃。 “奸吧!你赢了,我放弃可以吧!”赵见芸吐了口气,看来是没希望了。 “但是她若不看好你,我随时会横刀夺爱的。”她故意虚张声势地说。 尔尔的唇边已经浮起一抹笑容了。“好,欢迎你。为了怕你找不到我,这是我的名片,有空到我们柜上逛逛,我一定为你介绍最适合你的保养品。” 赵见芸接过名片。“看来我是低估了你,连这样你都可以做生意。算了,我先走了,两位慢用。” 高武跟尔尔对视一下,看着赵见芸转身。 尔尔还在她转身前跟她挥了挥手,赵见芸猛翻白眼。 “高武,我们再喝杯咖啡奸下好?”尔尔觉得心情好得不得了。 “好啊!还想不想去哪里玩?你今天不是不用上班。”高武伸手跟服务生示意要菜单。 “好啊,我们去淡水看夕阳,还有我要吃小吃。”尔尔开心地搂住他。 “好,你爱吃多少都可以。明天我安排你到我家吃饭,可以吗?”高武低头问。 他想赶紧把两人的婚事办一办,而首先就是要让老爸跟老妈认识尔尔,相信他们和尔尔相处后会喜欢上她的。 “应该可以。”尔尔还在想等一下要去吃什么东西,皮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尔尔掏出手机,一看到号码就接了起来。“杉杉,你找我?” “尔尔,不好了,老爸昏倒了!”杉杉的声音听起来满急的。 “昏倒?!”尔尔跳了起来。“他那么壮的人怎么说昏倒就昏倒?你有没有送他去医院?在哪一家医院,我马上过去。”奇怪,老爸平日身体很好的,怎么说倒就倒。尔尔急得都冒汗了。 “呃……也没那么严重,他有醒过来,不过……他说想见你们,你最好回来一趟。”杉杉的声音有点吞吞吐吐。 尔尔不觉有异,只以为杉杉是因为担心老爸之故。“好,我马上就回去,你看情况要是不好,就赶紧将老爸送医院。” “反正你赶快回来就对了。”杉杉显然不打算多说。“还有,麻烦你顺便通知依依,我要去照顾老爸了。” “好,没问题。”尔尔挂掉电话,迎上高武担忧的脸。 “你爸生病了?”他问。 “对啊,他身体一向很好的,怎么会这样?!” “找送你回去吧!要打电话路上打。”高武当机立断。 “好。”尔尔终于镇定了一点,跟着高武一起结帐离开。 高武的吉普车抵达梁家时,尔尔率先跳了下去。 途中尔尔已经打过电话通知依依,依依应该很快就会赶回来了。 “尔尔!”杉杉推开自家门跑出来,在看到高武时愣了一下。 “杉杉,爸怎样了?”简直急死人了,为什么杉杉还能这么镇定? 杉杉一点也不急着进去,反而将目光放在高武身上,仔细打量着。“尔尔,这位是?” 高武向杉杉点了点头。“你奸,我是尔尔的男朋友。”很快地就会变成你的姊夫。高武在心中补充道。 “男朋友?尔尔,你手脚真快。”杉杉发现这男人站在尔尔身边,一副保护者的姿态,她勉强给了他及格分数,不过现在可没时间细细评论这位先生。 “杉杉,我进去了。”尔尔按捺不住了。 尔尔打算走进去,身边的高武也亦步亦趋地跟进。 杉杉一把拉住她,一次挡住了两个人。“我看这家伙最好现在别进去,老爸看到离家出走的你,情绪一定很激动,现在又加上他,不太适合吧?” 尔尔闻言转头看高武。“武,对不起,你先回去吧!我晚一点看情况怎样再跟你说。” 高武沉默了一下,打量了杉杉几眼。他敢打赌这之中必定有鬼,因为杉杉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杉杉,你知道尔尔很迷糊的。”见到杉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才满意地继续说下去:“我怕她忘记打电话,可以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吗?万一联络不上尔尔时,还有你这个管道。”细心的高武预留了一条后路。 杉杉讶异地看向他。好小子,居然想到这招!“好吧。”杉杉爽快地念出一串号码,高武立刻将号码输到手机中。 “那我先走了,需要帮忙的话打个电话,我马上过来。”高武深深地看了尔尔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尔尔跟杉杉进了屋子后,杉杉一脸愧疚地说:“尔尔,很抱歉,我欺骗了你。” “欺骗我?你是说爸根本没生病?”尔尔难得一脸严肃地瞪着她。 杉杉点点头,尔尔的心跟着往下掉。 夜己深,尔尔躺在床上翻过来翻过去,无法入眠。 她怎么也想不到,老爸居然联合杉杉来骗她和依依,两人回家后就被困住了。 跳下床,尔尔赤裸着脚踩在地板上,从落地窗看出去,每一家的灯火都很漂亮,但是她却感觉很落寞。 为什么呢? 照说有好一段时间没回家,晚上老爸也煮了很棒的晚餐,但她为何就是开心不起来? 她多么希望高武也在。 如果他送她回家时也留下来就好了。 明明是自己的床,她却老觉得被窝不够暖,老觉得怎么躺怎么不舒服。其实是因为少了他吧? 从对感情的懵懂无知到慢慢熟悉了自己内心的变化,高武深入她生活的程度,到此刻充分地显现出来。 “高武,你会不会因为找不到我而睡不着?”叹口气,无言地看着手上的手机,尔尔的眉头整个拢了起来。 多么希望高武就在她身边,那么她一定就可以睡个好觉了。 第一次觉得夜居然这么漫长。 高武暴躁地在店里走来走去,害得所有生人都跟着闪避。 “武哥,你要是心情不好就去里面办公室休息吧!”小季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替大家说出内心的话。 武哥从昨天开始就很怪异了,老是在店里面晃过来晃过去,眉宇深锁,也没见到尔尔出现在店里面。 高武不理会小季,继续以磨损店里地板为目标似的走不停。 “柚子姊,怎么办?”小季苦着脸看着袖子。“尔尔姊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武哥被抛弃了吧?” “嘘,安静一点。武哥难得看起来这么焦躁,就坐下来欣赏欣赏。”柚子的幽默感比较足够,老早就找好位子看好戏了。 “你好没良心哦!”小季也跟着拉了把椅子坐下。“客人都被吓跑了,你想这样可以少算点钱,省事吧?”对抄跟到这么任性的老板,他已经够无奈了,偏偏身边又有个任性的会计师,更是无奈。 “嗯,这下又来了个重量级的角色。”柚子用下巴指指店门口。 小季转过头去,正好看见老板娘——老板的娘高纪思琴走进店里来。“啊,完蛋,老板心情已经够差了,这下……” “小武。”高纪思琴一进门就看到儿子在,非常的满意。 “嫣,你怎么来了?”高武的头痛了起来,他还在担心尔尔,她的手机一直不通,就连杉杉的也不通,令他焦急得不得了。 昨天家里少了尔尔,居然感觉异常的空旷。 没有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在身边,他怎么躺都觉得不舒服。每一次闭上眼,好像就听到了声响,以为尔尔回来了,结果都只是他的幻觉,如此折腾了大半夜,地才昏昏睡去。 不过既然尔尔是在自己家中,应该没有什么安全上的问题好顾虑,只是不清楚状况实在让人难以心安,他整个早上就为了自己的无措而忐忑难安。 “我不能来吗?”高纪思琴说着眼里的雾气就加重了,那哀怨的表情煞是委屈。 高武翻翻白眼。“不是的,妈。有事找我吗?” “没事不能找你吗?”这死儿子,说这什么话?! “妈,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我这两天有点事情,所以心情不是很好,对不起。”反正放软身段是唯一的方法了。 高家的男人没一个搞得过这个老巫婆的。 不过当中最没用的,就属他们老爸高四海了。只要太座大人眉头一皱,眼底的水雾一多,他就急得到处吼人,通常倒楣的就是他们这三个做儿子的。 唉,谁教他们在高家是毫无地位的雄性动物呢?当年高四海跟高纪思琴夫妻是多么渴望得到一个女儿,偏偏接连三胎都是壮小子,让两夫妻扼腕不已。要不是老妈身体不好,想必还是会继续生下去,那么他家搞不好会有七个兄弟,凑一凑可以演黑社会的喋血片了。 “算你还有点良心。”高纪思琴好心的放儿子一马。“我也不啰唆,中午我跟你爸想找你们兄弟吃饭,我已经在四季饭店订了位子,欧洲厅,记住了。” “妈,要吃饭来我店里吃,我可以做菜。”高武总觉得这顿饭不会有什么好事,有种头麻麻的诡异预感。 “我稀罕你做的菜啊?”高纪思琴说。“就这样,我还要去小肆跟小陆那边跑一趟。” 高武翻翻白眼。他很想叫老妈别再喊他们小肆、小武、小陆了,但是他知道这话一说铁定惹来一顿骂,甚至有两泡泪水相赠。 唉,还是他的尔尔可爱,每天看到她就给人舒服的感觉。 等摆平了母亲,他决定去一赵梁家,无论如何也要了解尔尔的状况。 “他们两个我来联络吧!但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空。”高武预先帮兄弟留点退路。 “没空的人有胆就不要来,我也不是那种会勉强人的母亲。”高纪思琴眯起眼笑着。 高武干笑两声。不勉强人?才有鬼呢! 高武虽然心悬着尔尔,但老妈征召吃饭还是无法不去。他只好先去敷衍老爸老妈,下午再杀去梁家找尔尔。 他先通知高陆,高陆决定自己过去,接着就到高肆家找他,两兄弟各开一部车到四季饭店。 一走进饭店,高肆跟高武引来了不少注目。高武虽然一脸凶相,但长得也很有型。至于高肆就更不用说了,那张脸常出现在各种杂志传媒广告上,想不眼熟也难。 “你们两个兔崽子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要去逮人了。”高四海挥舞着手,一脸暴力地说。 高夫人看了高四海一眼,眉头一皱,高四海睑上的戾气立刻收敛起来。 儿子们统统在心中叹了口气。妻奴啊妻奴,如果娶了老婆就要变得跟老爸一样没种,那他们宁愿打光棍一辈子。 不过高武在心中附注,还好他的尔尔不会这样。唉,才一天不见,怎么这么痛苦?看来还是早点把她娶进门,以免像这样找不到人。 “爸,可以开始点菜了吧?我下午还要出庭。”高陆一身的西装笔挺,头发也梳得油壳,正是工作时的打扮。 高武知道高陆其实很不甘愿来,他打电话给高陆时就听得出来。不过高陆也只能跟他这二哥发发牢骚,真让他别来他也是不敢的。除非他想要未来的日子都没有安宁可言,否则有正常脑袋的人是不会轻易尝试的。 “人都还没来,点什么菜?”高四海马上反驳。 “什么人?”高家三个儿子马上正襟危坐,眼底的警戒升高五呎以上。 “是你们爸爸的老友……”高纪思琴开口说明。 “老爸要跟朋友叙旧,那你们慢聊,我改天再回家陪你们两老吃饭……”高肆说着就要起身。 “你给我坐下。”高四海瞪着已经起身的高肆,还有正要起身的高武跟高陆。 三人无奈地坐回去。 “你们梁伯伯有三个可爱的千金……”高纪思琴继续补充。 “不会吧?” “相亲?” “你们把我们骗来这里,就是为了搞这种玩意儿?” 三个人一脸火爆的表情。 高夫人张大了眼睛,眨了又眨,然后豆大的泪珠就凝聚在眼眶中了。 天哪! 三个人内心同声叹息,真想大声吼叫。不懂为什么老妈只靠这么一招,就可以把他们几个在外面呼风唤雨的男人搞得面目全非,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妈,你别哭了——” “人来了!”高四海高兴地叫。“中魁兄,在这里。”他还高兴地挥起手来了勒! 只见一个五十几岁的男人,穿着花不溜丢的夏威夷衫,配上卡其色的七分裤,脚底踩着一双耐吉球鞋,还有顶着一头红色的头发,朝他们走过来。 “这就是你们梁伯伯,以及……”高夫人嘴角的笑容可大了。“他的女儿们。” 高肆跟高武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因为那梁伯伯身边的人他们认得。 只有高陆一脸无聊地甩着叉子,只怨叹不能早早离开。 “你怎么会来这里?”四个人同时开口。 这四个人分别是高肆、高武,还有梁依依跟梁尔尔。 尔尔跟高武的目光都胶着在彼此身上,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 怎么会才一天没见面,就如此想念着对方呢? 高武急切地往前跨一步,尔尔则是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生怕这一眨眼,或许又是像昨晚一样,都是一场梦而已。 尔尔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小小声地说:“高武,我好想你。” “我也是。”他悄悄握住尔尔的手低声说。 此时的两人根本已经陷入了彼此的世界中了。 “呵呵,你们已经认识了啊?”高夫人笑呵呵地说,可没把这两对的小动作、小表情遗漏了。 高武跟尔尔根本没听见长辈的问话,更别说发现高肆跟依依吵了一架之后就一起离开了。 “高武,这位是你梁伯伯的女儿,你们早就认识了啊?”高纪思琴马上又问了遍,这女孩跟高武站在一起果然登对。 “妈,这是尔尔。尔尔,这是我妈。”高武握着尔尔的手,走到几位长辈面前。被晾在一旁的高陆跟杉杉交换一个白眼。 “我们可以先吃饭吗?”高陆粗鲁地打断这些寒喧。 “好吧!先吃饭,慢慢聊。”高四海终于宣布。 第十章 梁中魁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恶狠狠地瞪着高武握住尔尔的那只手,好像恨不得把他的手剁掉。 尔尔赶紧抽开手,笑着入席。 高武飞快地在她身边落坐,以免让梁中魁乘机把他们隔开,他看得出来尔尔的老爸对他们的亲密很不快,但他可不想再让尔尔离开他身边。 “大家吃吧!”高夫人招呼着大家,一边满意地看着尔尔。“尔尔,你认识我们小武很久了吗?小武这孩子真是的,也不会带你回来见我们。不过也真巧,真可谓姻缘天注定。” “也没有很久,才一个多月。”尔尔礼貌地说。 “妈,我怎会没要带尔尔回去,上次我就跟你说过,很快就会带她回去的。” 高武忙着帮尔尔布菜,一边还不忘开口回堵他娘亲的话。 “有吗?”高夫人现在重点才不放在儿子身上,连他说的话都不大理会。 “尔尔,你现在在哪边工作呢?是做哪方面的工作?” “她在叔叔的百货公司工作,就是那个我们家代理的化妆品品牌,叔叔说她很棒,让店里的业绩直冲上来,屡创新高。”高武替尔尔回答。 “我们家的百货公司?”怪怪,高纪恩琴忽然觉得有种熟悉感,到底是什么时候听过? “是啊!”尔尔礼貌地回答。“我是做化妆品专柜的,伯母有空可以来找我,有需要的话,我可以为您介绍。” 高纪思琴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她想起来了。这位眼前的佳丽,该不会就是她极力反对的女人吧?那个据说是利用堤娜来创造业绩的专柜店员? 虽然后来堤娜有跟她解释了事情的经过,她的确比较能接受了,但因为这几天忙着安排几个儿子跟梁家女儿见面的事,她根本完全忘记这件事情了,没想到那女孩居然正好是梁家的女儿?! 早知道就先见过人家再来说,也不必让她在儿子面前枉做小人了。 看到母亲的脸色,高武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难得看老妈栽跟头,真爽。 “妈,尔尔很厉害的,连堤娜都对她的眼光赞不绝口,改天你找她买保养品,我会过去帮你结帐,算儿子我的。” 这边的梁中魁被晾着,已经很不高兴了。 “尔尔,你什么时候认识人家的,怎么都没跟我说?”虽然四海兄的儿子应该是不错的对象,但知道自己女儿已经被拐骗上手,粱中魁还是非常非常的给他不爽。 “爸,我还来不及跟你说嘛!”尔尔无辜地说。前阵子忙着摆平情敌,她哪有空去想这个?她都还来不及禀报老爸说她已经跟人家求婚的事,事情就演变到眼前这局面了。 “伯父,您好。”高武严谨地向梁中魁介绍自己。“我叫高武,武功的武,在家排行老二。我跟尔尔交往有一段时间了,我们也有结婚的打算,希望伯父能成全。”索性就趁这个机会说了吧,一次解决。 “结婚?!”三位家长同声连气地说。 一旁努力吃着饭的高陆跟杉杉也停下了筷子。 “真是太好了,小武,你终于争气了。”高夫人感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多想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之前是她太有偏见,尔尔这女孩一看就知道很单纯,跟高武站在一起真是登对得不得了!重点是,她很快要有个媳妇了,这样可以弥补她没有女儿的缺憾。 “今天只是让你们见见面,有听过相亲当天就求婚的吗?”梁中魁不满地说。 这小于真是不知好歹,瞒着他把他的女儿,岂有让这小子说娶就娶的道理。 “爸,他们好像认识一段时间,都已经论及婚嫁了,怎能算第一次见面。” 杉杉终于听不下去,老爸这种“番”法很没格。 “你懂什么?!”居然被自己的女儿戳破,梁中魁差点跳脚。“总之一切按照顺序来,别想直达终点。”他忽然觉得把女儿留在身边也不错,万一三个女儿都嫁了,他岂不是要当孤单老人? 还是高四海好,居然生了三个儿子。 “呵呵,我们先吃饭,结婚的事情我再跟小武找时间上门拜访。”高夫人出来打圆场,基于梁中魁忽然耍起孩子脾气,眼前也只能以退为进了。 “我吃饱了,爸、妈、梁伯伯,你们慢用,我还有事要先走了。”高陆起身,抖了抖他笔挺的西装说。 “我下午有课,爸,我去上课了。高伯伯、高伯母再见。”杉杉也跟着落跑去也。 一下子走掉两个,高夫人依然眉开眼笑。“这两个孩子也挺登对的,中魁兄,要是我们能一家联姻,那就是再圆满也不过了。” 这笑声让才刚走开的杉杉与高陆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高武握住尔尔的手站起来。“爸、妈、梁伯伯,你们慢用,我先送尔尔去上班。” 尔尔一脸茫然,她已经请假了啊! 梁中魁还来不及说什么,高夫人就开口了。“去吧,小心开车。” 两个人向三位长辈点了点头,马上加紧脚步离开。 一出了饭店大门,他们直杀到停车场,车门一关上,高武就搂住尔尔用力地吻了她。 高武一吻方歇,这才轻声地说:“你让我好担心。” “我也是,没想到老爸竟然会装病把我们骗回家,昨天晚上我们根本连电话都没得打。我原本还在想办法,没想到想着、想着就……”她脸红了。 “就睡着了?”他无奈地接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昨天有点累,我被爸吓到了。再说,我很少有这种睡不着的感觉的,第一次是因为有人要抢走你,这一次是因为我身边没有你。 我难得的超过十二点才睡着。”尔尔腻在他怀中,感觉有他的地方还是最舒服的。 高武听了不忍心地握住她的手。“我以后不会不在你身边了。” “好,不然再这样下去,我可能就会有黑眼圈了。像我这么爱睡的人有黑眼圈,一定是世界级的大笑话。”被他握住的手包裹在温暖中,她一放松居然又有了睡意。 “我们回家吧!”高武决定看好她,不想再让她离开身边。“以后你去哪里都要让我陪。” “为什么?”那很不方便耶!尔尔张开快要闭上的眼睛说。 “难道你想被你爸逮回家住?”如果她爸知道他们住在一起,恐怕会气到跳脚吧?真是怪异的伯父,他不是还带女儿去相亲的吗?为何这么反对他们在一起? “不想。今天早上杉杉叫我起床的方式好粗鲁,我不要。”尔尔抱住他,才一天不见,她就超想念他的。 “那我们回去吧!我会赶快想办法让你父亲点头的。” 虽然很难,但总要试试吧! “好。”尔尔乖乖地说。反正天大的事情有高武扛着,她只要开心过她的日子就可以了。 呜~~动脑筋好累哦,小睡一下好了。 先按捺不住的人是高纪思琴。 高武跟尔尔才过了两天甜蜜的生活,高夫人就找上门了。 “妈,你一太早跑来干么?”高武来应门时才刚起床梳洗完毕,尔尔还在呼呼大睡呢! “你这孩子一点都不积极,我问你,你去拜访过尔尔她爸爸了吗?”高夫人推开他自己走进去。 “还没,尔尔这两天满累的,我想等她……” “等?!你还要等到几时啊?再等下去啥时才娶得到老婆?”高夫人急着要媳妇儿呢! “你不是反对我跟尔尔在一起的吗?说尔尔对堤娜有不良企图。”高武难得可以调侃老妈。 高夫人翻翻白眼。“她好得很,我喜欢得不得了,我跟你说,昨天我已经去专柜看过她,她真的好厉害,介绍的保养品很适合我用……” “妈,说重点。”高武发现自己的忍耐力愈来愈低了。他从来不担心母亲会无法接受尔尔,只要跟尔尔相处过,以母亲的个性应该很快会喜欢上她。 “重点?好吧!”高夫人清清喉咙。“我们去拜访尔尔她爸爸,礼物我都帮你准备好了。” “现在?”高武皱起眉头。“尔尔还在睡,她最近太累了……” “那就让她睡,我们去去就回来,搞不好回来时她还没醒呢!” “好吧!”高武决定去探探梁中魁的口气。基本上他不以为自己会成功,但是也好,这样可以赶紧作其他打算。 听说昨天大哥去碰了个大钉子,没想到大哥居然要等依依学会做菜才能跟她结婚,真是太惨了!他可不想等尔尔学会做菜,想到那天她做三明治所谋杀掉的众多食材,他可以非常确定那需要很漫长的时间,他可等不了那么久。 半小时后,高家这对母子一起抵达梁家了。 来开门的是梁中魁。 “中魁兄,冒昧来打扰了。”高夫人开口说话。 梁中魁让他们进去,一边还看了看。“尔尔呢?”这丫头也不知道回自己家住,居然转眼间又跑得不见人影。 昨天他忙着跟高家另一个男人周旋,所以也没时间去逮人,正想今天去找尔尔,没想到有人倒是自动送上门来了。 “尔尔还在睡,我让她多睡一下,她最近比较忙。”高武解释着。 梁中魁的反应却是跳起来。“你是说她跟你住在一起?”开什么玩笑?!这小子太大胆了。 高武不退不躲,抬头挺胸地点了点头。 “臭小子,你比你那个大哥还大胆,居然敢拐我家尔尔去搞同居。”粱中魁简直是气死了。 “据我所知,依依跟我大哥应该是住在一起的。”高武好心地提供情报。反正大哥已经够惨,再惨也不过这样吧?说不定这反而帮了他们一把呢! “什么?!”梁中魁老脸胀红,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中魁兄,你保重。”高夫人赶紧倒了杯水给他,顺便瞪了儿子一眼。 一等到梁中魁喝了水,也比较镇定之后,高夫人就开口了。 “中魁兄,是这样的,我们今天是来请求你同意让尔尔嫁给小武,至于提亲的时间我们可以商量,到时候我们高家绝对不会失礼的。” “提亲?提什么亲?!”梁中魁挥了挥手说。“要追求我家尔尔就照顺序来,先把她送回家住,从约会开始慢慢来,不准给我直接跳到结果。” “从头?”高夫人傻眼。这不就要花更多时间?她不要,她现在就想要有个媳妇儿。 “是的。”粱中魁起身送客。“没什么好说的,我的条件就是这样,两位请回吧!” 母子俩霎时被扫地出门。 高武开着车子送母亲回家,他看起来还挺平静的,反倒是高纪思琴一脸的坚决。“小武,这件事情就包在妈妈身上,我一定会让你梁伯伯答应的。” 高武不置可否,脑中却有了其他的盘算。反正他一点都不想让尔尔的爸爸再把她带走,最快也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快点结婚。 就算她老爸不答应,婚是先结先赢,他可不想跟高肆一样得痛苦磨那么久。 晚上他就说服尔尔,然后赶紧预定好公证结婚的事情,他等不及要让尔尔变成高太太了。 “尔尔,醒醒,天亮了。” 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尔尔动了动,抬手攀住高武的肩膀,眼睛却是不肯张开。“才天亮,我再睡一下下。” 高武将她整个举起来,让她继续当无尾熊。“可是今天我们有要紧事情要处理,你忘了吗?” “什么要紧事?”尔尔张开眼睛,看到高武已经带着她走进浴室了,连牙膏都帮她挤好了。 “我们要结婚,你忘啦?你也希望有时间好好地打扮吧?快点,高肆跟依依很快就会到了。” “结婚?对哦!”她完全清醒了。“你都安排好了?” 前几天他就在准备公证结婚的事,还把他大哥找来证婚,当然顺便得到另外一个证人,就是梁依依。 “嗯。”高武顺了顺她的发。“让你委屈了,等我们取得你爸的同意,再来举办婚宴吧!”如果连婚宴都偷偷举行,恐怕会把双方家长气到中风。 “不请客也没关系呀,我们有拍婚纱照就可以了。”尔尔的想法更简单,那些繁琐的细节会让她简单的脑袋爆炸,所以她一点也不想烦恼。 “我想他们不会同意的。”高武叹口气说。“我去做点吃的,你快点梳洗。” 尔尔乖乖地点了点头。 结果尔尔难得快动作地梳洗完毕、吃过早点,化了个美美的妆,穿上昨天高武陪她去买的小礼服,开开心心地转着圈圈。 电铃响起,高武去开门,进来的是一脸阴郁的高肆跟梁依依。 “臭小子,你是存心呕死我的吗?”高肆见面就给他一拳。 高武机敏地闪开了。“嘿嘿,算我欠你一次,改天你要公证的话,我去当你们的证人。” “尔尔,你好漂亮哦!”依依握住自己妹妹的手,有点激动地说。 “依依。”尔尔开心地拥抱了自己的姊姊。 众人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电铃又响了。 “会是谁啊?该不会是梁伯伯闻风而至吧?”高肆看着高武。 “是堤娜吧!我昨天跟她讲电话时,有跟她说我今天要去公证结婚。”尔尔说。 堤娜昨天跟她聊了很久,她才知道堤娜已经没跟她所仰慕的那个学长交往了,相处过后,她发现那种仰慕果然是不可靠的。她现在跟一位登山社的学长互动频繁,还说要是学长愿意,她希望能交到这样的男友。 两个女人聊起这些话题当然是没完没了,尔尔是趁着高武在忙的时候打的电话,以免他抗议自己的时间都被剥夺。 依依走过去开门,来者果然是堤娜。 众人吁了口气。 “武哥、尔尔,祝你们新婚快乐!”堤娜带着一大束捧花。“我想你们说不定没有准备这个,所以我帮你们准备了。”她将捧花递给尔尔。 尔尔开心得眼眶都红了。“谢谢你,堤娜,你真贴心。” “好了,我们该走了,时间是预定好的,别耽误了。”高肆开口提醒大家。 五个人一起下了楼,今天就坐高肆的车,高武自己不开车了。 “典礼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吃饭庆祝,我已经在餐厅订好位子,我们就来开个小派对吧!”依依开心地说。 “好啊!”堤娜也跟着人来疯。“能参加这个真棒。” “高武,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老爸、老妈,还有梁伯伯说这件事情?”高肆比较担心的是善后问题。 “再说吧!我不想跟尔尔分开,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幸好他不花什么力气就说服了尔尔。当时尔尔还说没问题,毕竟是她跟他求的婚呢! 一小时后,完成简单公证仪式的一对新人,浓情蜜意地走出法院。 后面的高肆握着依依的手,依然一脸不爽。为什么平平是兄弟,高武的命就比较好,可怜的他现在还在跟未来的丈人周旋着。 话说回来,梁伯伯的固执实在是惊人,说不定他真该参考高武的做法,来个先斩后奏。 反正高武欠他一次,有义务要帮他作证人。 “我们去餐厅吧!”依依说着叫大家上车。 然而此时尔尔的手机响了,她接了起来。“杉杉哦?” “尔尔,你在干么,怎么那么吵?”电话里的杉杉问。 “我?”尔尔直觉地回答。“我刚刚跟高武去公证结婚,现在要去吃饭,高肆跟依依也在,你要不要过来?” “公证结婚?”杉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好啊,餐厅在哪,我晚点去。” 尔尔报完餐厅的地址,才挂掉电话,每个人都瞪着她瞧。 “你们干么这样看我?”尔尔小小声地问,他们看她的表情好像她刚刚犯了一个超级大的失误。 “尔尔,你跟杉杉讲,不就等于跟老爸讲?你没想过杉杉已经被老爸买通当眼线了吗?”依依真想敲敲自己妹妹的脑袋。 “讲就讲吧,反正我们都结婚了。”尔尔耸了耸肩,何必忧虑太多呢! 众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车子很快抵达餐厅,不过人都还没下车,他们就觉得眼前的状况实在太神奇了。 梁中魁跟高四海、高纪思琴已经站在餐厅门口了,就连高武的叔叔、婶婶也跟来了,五个长辈就堵在餐厅门口。 “哇靠,这会不会太夸张了点?”依依粗鲁地说。 车上五个人都没动,似乎没人打算下车。 “我妈跟我爸怎么也来了?完了,该不会是他们听到我讲电话吧?”堤娜说。 想当然耳,那个高四海跟高纪思琴会知道,就是堤娜父母报的信。 “如果我们不要下去,赶紧把车掉头开走,这样行不行?”尔尔异想天开地说。 “我看是来不及了。”高肆说着,看着几位长辈因为认出他的车子,已经大踏步地走过来了。 “天哪!”众人跟着呻吟一声。 “你们统统下车。”几个长辈围着高肆的百万名车,坚定地站着不肯离开。 五个人只好叹口气下了车。 “你们真的偷偷跑去结婚了?”梁中魁指着尔尔手里的捧花,瞪大了老眼。 “爸,你看我穿这样漂亮吗?”这时候也只有尔尔还笑得出来。 “你……”梁中魁想生气又不忍对漂亮又可爱的女儿发脾气,尤其她穿着白色小礼服的样子纯真得像个天使。“你跟你妈一样漂亮。”他忽然哭了起来。 “爸!”尔尔抱住自己父亲。“妈妈会很开心的,您别哭。” “可是你们居然这样结婚了,我……我是个没用的老头。”梁中魁一边在女儿面前装可怜,一边还不忘狠狠地瞪着高武。 高武无所谓地迎视他凶狠的目光,反正老婆娶到手了,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臭小子,你居然还有这招!”高纪思琴赞赏地推了儿子一把。 高武耸耸肩。 旁边的高四海皱起眉头。“老婆,这种事情不该鼓励吧?好歹也要意思、意思骂他一下。” “你慢慢骂,我要去庆祝这两个孩子的结合,顺便计划计划婚宴的细节。” 高夫人眉开眼笑地迎上尔尔。“那我们进去吃饭吧!边吃饭边讨论婚宴的细节。 中魁兄,请。”高夫人果然厉害。 众人簇拥着这对新人进入餐厅。 走在最后面的高肆拉住依依。“真不知道我受了那么多苦有什么意义,你看高武这小子有多么好运!”他气愤地说。 比起他被梁中魁刁难的惨况,高武真是太太幸运啦! “什么关系?”依依甜笑着。“既然老爸承认这场婚姻,我们的他还会反对不成?” “咦?说的也是!” 高肆顿时觉得人间又到处有春天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