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宋腾──堂堂腾耀医院的大院长、宋门三公子,生来即唇红齿白、声音 娇滴滴,爱洗玫瑰香精浴,保证是个比女人还像女人的「男人」。  这夜,月黑风高,宋腾的车在山路上抛锚了,像他这种极端女性化的男人, 岂会不害怕?突然间,救星来了──一名穿着黄色迦裟的西藏女子自跑车上走 下来,笑道:「太棒了!我才到台湾,就亲眼看到人妖,好好玩哦!」宋腾面 色铁青。  「看清楚,我不是人妖!」  「哦,对不起,我误会了,你是女人,不是人妖……」  宋腾忍无可忍,大吼:「我──是──男──人!」一场颠鸾倒凤、错中错 的恋情就此疯狂展开……  第一章夜色沈沈,孤灯一盏。  可怜的宋家三公子宋腾,伫立在“前不着街,后不着店”  的山路中,只有他孤家寡人一个。  他心爱的“金龟车”竟挑在这节骨眼上?锚了。  冷风簌簌吹起,在往坪林的山区,路上连只蚂蚁都没有,只有宋腾一台车孤 零零地停在那。  他的呼叫器响个不停,都是家人的留电,不断催宋腾快些回家团圆。  结果,他所在的位置,连个公共电话都没有。  这就是他三十五岁的中秋佳节吗?  像他这种极端敏感纤细的男人,岂不怕死了?  的确没错!  谁来救我?快来救我呀!他的泪水都快浸湿衣襟了。  突然间,两道车光由远而近。他大喜,不顾一切地冲到路中央,双手用力挥 舞着。“救命!救命呀!”他“女性化”地尖叫。  车子还真的停了下来呢!  红色跑车内,坐着一位穿黄色架裟,风度翩翩的俊美少年。  “兄弟,我的车子……发不动,故障了!”宋腾颤抖着嗓音说。  那名“兄弟”沈默不语,只是一直打量宋腾全身上下……蓦地,对方发现清 脆的大笑声。“太棒了,我才到台湾,就亲眼目睹到‘人妖’了!好好玩喔!”  对方竟狂笑好久,就快到无法控制的地步了!  而宋腾青着一张脸,吼叫道:“我不是人妖,兄弟,你看清楚,我可是不折 不扣的堂堂男子汉!”  “堂堂男子汉?”对方又噗哧一笑。“是吗?”他斜睨宋腾良久,故作恍然 大悟的神情。  “对不起,我看错了!你是女人!不是人妖!”  “我不是女人,我……我……是男人——”宋腾?之气结,大声嚷嚷着。 “我——是——男——人!”  “是吗?”俊美少年居然理直气壮地顶撞。“奇怪!你一点都不像男人啊! 别骗人了,分明是个女的!”  “你——太可恶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宋腾眼中闪烁着火光;他长这么 大,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讥笑他是”女人“!  包括他的父母亲、兄弟姊妹,顶多只敢在背后窃窃私语,不敢明目张胆地嘲 笑调侃。  宋腾还来不及教训这小子,这小子滔滔不绝、自以为是地说:“喔!我看出 来了,你还是有一个地方像男人——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是绅士头,怪怪!为 什么你不留长点呢?害我看错!”  接着对方的脸庞往车窗外倾前。“唔,这是什么香水味道?好浓喔!好像是 在夜总会跳舞的……哎!你为什么不穿洋装,学人家穿得不男不女的。”  “说你是人妖,一点也不?过。”“他”又补上一句。  “你——”眼看宋腾就要发炎,暴跳如雷了。他双拳紧握,准备将对方揪出 车外,好好教训一番。  谁知,对方好似早已看穿宋腾的心思,老神在在,不疾不徐地说道:“你想 打我呀!你的‘粉拳绣足’我才不怕呢!”  对方一副看好戏的轻蔑样,宋腾恨得牙痒痒的,他还真的想“抓”出自己的 心脏,把心律调低些,如此才不会令他气得晕过去。是的!他是拿“小子”没 辙!“小子”对他的冷嘲热讽,他也必须要选择性地“吞”进肚子里——假使 今天的中秋夜他还想回家团圆的话。  “随你怎?说!”宋腾从齿缝迸出这句话。“我的车子出了问题,你可以帮 我看看吗?”他趾高气昂道。  对方依然不?所动,轻蔑一笑。“哇!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在求我耶!忘了 加个‘请’字了。”  “你——”宋腾?那间明白了,这小子分明是想整他。瞧对方年纪轻轻,却 开着进口跑车,一定是无聊透顶,四处逛逛、跑跑,却“幸运”地在荒山中碰 见他这个被意外事件吓得魂飞魄散的可怜男人了。  没关系!宋腾告诉自己,君子“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了要回到家,他一 定得忍耐这野蛮嚣张小子的作?。  于是他咧嘴微笑道:“对不起,小兄弟‘请’您帮我看看车子的毛病,好吗? 我实在很需要你的帮助!谢谢你!”他刻意地谄媚。  那小子竟盯住宋腾,眼神中充满了讥诮,实在令宋腾想拿刀挖掉小子的双眸。  黑暗中,只凭孤灯一盏,谁又有清楚地看见彼此?不过,宋腾毕竟是吃亏些, 他正站在街灯之下,无怪乎对方将他看得一清二楚。而宋腾呢,却看不清坐在 跑车内“男子”的装扮。  待对方打开车厢门,下了车,他才发现“他”穿着一身菊黄色的长袍,好像 和尚“架裟”,“他”的五官很突出,很道地的男人味,还算长得不错。废话! 宋腾驳斥自己,“他”本来就是个男人啊!随即——又发现——“他”竟有一 头长头发。  “他”的头发直而长,绑着一条细细的辫子,直达腰际。  宋腾惊讶地捂住嘴巴,这……好奇怪的穿着……“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哈哈哈!哈——”宋腾终于忍不住夸张地大笑。“你笑我!你居然笑我!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男人中的女人’,你是男人,可是却还留着长头发!真 是龟笑谑无尾(台语音)!半斤八两!”他笑弯了腰,用手指着对方。  谁知那名小子竟捉住宋腾的手,往“他”的胸前一贴。宋腾脸色大变,往后 退了几步。  “啊!你是女人!”宋腾大叫。“你这个无耻的女人,居然随便让男人摸你, 好可怕!好可怕!”他“女性化”的反应又来了。  那小子毫不在意,反而胸有成竹地坦荡荡道:“羨不羡慕,我们有的,你就 是没有!你没命做女人,就别做女人,劝你乖乖回家,洗去一身的香水脂粉味 吧!”  宋腾终于明白。“你根本一开始就知道我是男人,你在玩弄我!”他高亢尖 叫。  对方耸耸肩,奸诈贼笑着。“是又如何?不过,我真的没有见过男人像你这 样的,外表、行为、声音、举手投足间,都是女人样。你妈妈是怎?把你调教 成这样的呢?真是难得。”  片刻间,宋腾与生俱来的男人自尊,全被毁损殆尽,他的心变得与黑夜一样 的漆黑。  可能因为已满足了自己的“遊戏”,蓉蓉不由得瞧瞧那辆古老的金龟车。  看这辆“小小”车子,蓉蓉又不禁讥笑道:“果真不像是个男人!怎会喜欢 这种小车子呢?”蓉蓉觉得台湾的男人不是这样的!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这句话,又刺伤了宋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绝——对——不——能——这八个字出现在宋腾的脑袋 中。是的,他丢脸也就算了,可是不能连妈妈的脸也一起丢吧!这女子压根儿 就是目中无人,太无法无天了。  “我当然不喜欢这辆车子啊!”他虚心地道。“可是,我没钱买不起新车, 也换不起中古车,所以,只好一直开着台破旧的金龟车。”  实际上,宋腾为了这台金龟车——他生命中的“小可爱”可是花了不少钱。  蓉蓉当然看得出来。来台湾两年了,除了中文说得很溜外,对车子,这种现 代人的玩意,她特别有兴趣,还花了不少时间去研究。  经由她的利眼一瞧,就会知道车子是什么年分的、什么性能。不只如此,她 对修车,更是有一套。  蓉蓉不理睬这位“花瓶先生”,她的心思全在这台金龟车身上,这台车,板 金是新的,椅套也是新的,如果她估算没错的话,这辆车应该有百年以上的历 史了。  哇!不得了!这位“花瓶先生”,可是养一台价值不菲的“古董车”呢!他 不是“金子”太多,就是“key 笑”(台湾音)!她坐进驾驶座,试着发动车 子,踩踩油门,然后发现果真有些不对劲,于是打开前车盖检查检查……不一 会儿,她就知道答案了。  “车子没啥问题,只是电瓶没电了,我用我的车子帮你充电,足够你撑回家 了,但是,别忘了!你还是最好要找修车厂换个新电瓶。”她说得头头是道。  这小妮子果真有一套吗?她真会修车吗?  宋腾闷不吭声,静观其变。除非她真有本领把他的宝贝车弄好,否则,宋腾 会觉得她只是在“吹气球”(吹牛之意)。  蓉蓉把跑车开过来,取出她的工具箱,她拿出两样电线,接上金龟的电瓶, 接着叫宋腾发动引擎。  “喂!‘人妖’!快点!”她颐指气使,不理宋腾胀红的脸。  试了几次,忽然,“轰轰”一声,车子果真发动了。  “哇!”宋腾不得不佩服得竖起了大拇指,注视着她的脸道:“小子!真有 你的。”他脱口而出。  看到她兇恶的目光,宋腾自知又说错话,急忙捂住嘴巴。  “对不起,谁教你长得这么像男人。”他暗中嘀咕。  “算了!”蓉蓉轻嗤一声。“再见!人妖加花瓶、不男不女的异类。”她坐 进车里,疾驰离去。  宋腾坐在车厢内,细细“回味”她的用辞。  好恶毒的女人!  把他赫赫有名的院长地位加俊美男子的“形象”,给完全破坏殆尽。  忽然间,宋腾开始鄙视自己的“女人样”。他痛恨自己的女人肌肤、女人声、 女人脸蛋、女人香……他快速地飞驰回家,决定不再多想今夜的倒霉事。三十 五岁的中秋节,成了他最没尊严的一天。  沿途,月儿远挂天空,晕黄色的光芒却有些明,有些暗,暧昧不清,看着昏 暗不明的路面,宋腾全身蓦地鸡皮疙瘩——那名“小子”,一身黄色的架裟… …喔!老天,现在,他才觉得可怕呢!  她也许是来自不明空间的“物体”,不!也许她是“狼人”,在月圆之时, 她才会出现……宋腾“幻想”着。  否则,现代人,有谁会穿着“黄色的架裟”呢?  这太奇怪了!太无法理解了!  这——老旧的金龟车引擎发出“噗噗”的声音,宋腾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着。  终于回到他“可爱”的家了。正好晚上十点整。  车子一路开进车库,宋薇大吼大叫的声音立刻传来。“三哥,你死去哪啦? 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她最会的就是抓人“把柄”,也是最乘机“邀功”。接 着她走向宋腾,在他耳际窃窃私语,不知说些什么话,只见宋腾不但不生气反 而摆出一副“感激得痛哭流涕”的表情。  这全是因为宋薇的“吹嘘”。  “爸爸妈妈不太高兴呢!说你都不再爱家,不再在乎他们两老了。你一声不 响地搬走,两、三个月都不见人影,好不容易,今天是中秋节,大哥和姊从美 国回来团聚,我们一直Call你,可是你却置之不理,爸爸气得脸色发青,妈妈 努着嘴,他们好久好久都不讲话,气氛变得好凝重——”  “然后呢?”宋腾信以为真,他已有点“花容失色”了。  “当然是我救了你啊!”宋薇扯谎绝不变脸。“别忘了,三哥,我是家中的 ‘开心宝贝’啊!唯有我,能讨爸妈的开心!现在,家中气氛已经融洽多了, 爸妈也笑得合不拢嘴喔!你要怎?  谢谢我?“  “真的吗?”宋腾感动得握住宋薇的手。“你真是我最疼爱的?妹,你要什 么礼物,尽管开出来。”  “礼物?”宋薇狡猾地笑。“三哥,你真厉害,一眼说看穿我,这就对了! 帮忙岂有白帮的道理。嗯嗯嗯——”他吊着眼想了一下。“把你所有的香奈儿 香水都送我,好不好为何且,也请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女人的香水,你用这香 水,人家还以为你是人妖呢?”宋薇可没忘记顺道损人的功夫。谁教宋腾让她 饿了一晚呢?  人妖?  今天,真是他的绥日,想不到,一回家,连小薇也不忘大大愚弄他一番。这 个小妹压根儿不把三哥放在眼里。  幻想一下——宋腾会有何想法及行动?  “宋——薇——”尖八度的女人嗓子。“你不想活了,是——吗?”宋腾的 “粉拳”快揍下去了。  “爸,妈——三哥要揍我——”宋薇的动作比宋腾还快,大叫一声,一溜烟 地跑进大厅,奔到咒凡身旁,佯装成可怜兮兮的模样。  宋腾冲进大厅,环顾每个人的都“黑”着一张脸,他反倒先没辙,自知理亏 地道歉。“对不起,车子?锚,又没公共电话,所以就——”他垂着头。“爸, 妈,不好意思,让你们饿肚子——”  “宋腾,我不是一直叫你要申请一只行动电话吗?这样,不是比较好找?” 宋耀有些不满。  “宋腾弟弟——”大哥宋淩说话了。“你的车子,不是早就应该要换一部了 吗?那台金龟车,早就该报废了,你不听我的话,结果,果真撂得在小路中进 退不得吧!”  大姊宋欣加入了战局。“三弟,你真有够大牌!你老姊千里迢迢从美国回来 过中秋,害我吃不到丰盛大餐也就算了,还让我肚里的小孩子一起饿肚子——”  “什么——”众人异口同声大叫。  “欣欣,你有了,我怎?不知道。”方楚好诧异。  “宋欣,你怎没跟妈妈说呢?”宋欣好紧张。“你这样饿肚子?唉!早知道, 就不等那个不孝子,我们先吃饭算了。”她握住大女儿的手,十分心疼道: “你要不要紧?”  不孝子?这会儿,没结婚的宋腾,已成了母亲眼中的不孝子;最不得宠的三 儿子。  宋腾好想大大喊冤,老妈子的偏心,让他好不平衡,但又没胆说出来。尤其, 又是在他擅自偷搬出家以后。  “我没关系啊!”宋欣得意洋洋。“方楚,我告诉你,我这胎一定要生个女 儿,让她讨你欢欣。我要将她叫作方慈禧,将来做伟大的中国女皇后。”  “求求你,变态的大姊!”宋洋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慈禧是祸国殃民 的女皇帝,你还要叫女儿方慈禧,你是不是要你女儿将来再次危害国家呀!换 个名字吧!”  “好像说得没错——”宋欣偏头想想。“不过,不管如何,我一定要生女儿, 生了三个儿子,没生到女儿,我就是不甘心。”她装得信誓旦旦。  宋淩在一旁嘲笑。“老姊,你都几岁了?你的生?力可真强啊!”他用手指 算算。“你已经四十四岁了耶!”  宋耀帮腔道:“显然,大姊和大姊夫是恩恩爱爱,甜甜蜜蜜嘛!”  “羨不羡慕?”宋欣眨眨眼睛。“宋淩,宋耀,别忘了,要跟大姊、大姊夫 多学习哟!”她一语双关道。  “没问题。”宋淩、宋耀同声道,他们都不忘搂着身边的爱妻。紫和雨涵 显得相当羞涩又满足。  方楚还在那叨念不休。“你有了,怎?不先告诉我?搞了这么久的飞机,你 的年纪大了,生孩子很危险的——”  好啦!别吵了,来,我们快点开饭吧!今天是中秋节,大家一起去赏月,瞧! 天上的月儿多圆!“”是的,妈妈。“大家道。  场面很热络,大伙拿碗拿筷子,夜欣拿出各式各样的大补汤,给她最心疼的 大女儿及另外两个媳妇。  “欣欣!有孩子了,要多吃,这样才会对你和孩子好。雨涵,你的身子骨虚, 婆婆我帮你配上等中药。紫,你才刚生完不久,要好好调养身子。”  令三个儿子在一旁看得都有些吃醋呢!  宋咒凡“乘机”遊说儿子。“想讨你妈妈欢心很简单,赶快结婚生孙子让她 抱抱,你们就可以吃到补汤了。”  “这么简单?”宋淩噗哧一笑。“那我要赶快仿蓦宋欣的方法,加强‘做人 ’喔!”宋淩搂紧了紫,颇有弦外之音。  “欣欣!”咒凡问。“你们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我要花比较长的时间,我要妈妈帮我进补,这样,我才可以生出像小薇那 么可爱聪明的女儿。好不好,妈妈?”宋欣撒娇着。  夜欣可是乐得没话说了。“好好!淩儿和欣欣最乖了,没问题。”她笑得眼 睛都迷成一条缝。  宋咒凡高兴道:“宋家可是喜事连连哪!”他是指宋耀结婚,宋欣再度怀孕 之事。  “喜事连连?”夜欣闻言立即摆出个苦瓜脸。“有吗?”她把人参炖鸡端到 餐桌上。  “就是有个儿子,心中没有我,要他回个家,还得三请四请的,要他找老婆, 就跑得不见踪影,我真是白生了他哟。”  室内立刻鸦雀无声,目光全聚集在宋腾身上,宋腾垂下双眼看向地上,一句 话都不敢吭。  “宋腾,这是你的人参炖鸡和面线。”夜欣将碗放在宋腾面前。“妈妈另外 帮你准备的。赶快吃了吧!”  “谢谢妈!”宋腾好感动,妈妈还是没忘记他,妈妈还是疼他的,只不过是 嘴硬罢了。  看大家“红红”嫉妒的目光,宋腾咧牙无声的笑。  “开动!”嶽夜欣一喊,每人举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宋腾吃那一大碗热腾腾的人参炖“鸡”,才发现不太对劲。  为什么人参“鸡”,没有鸡,只有人参?为什么面线内没有大肠,却只有芹 菜?  “妈,这——”宋腾莫名其妙。  “你要多吃点菜,如此才能增强你体内的男性荷尔蒙。”  夜欣“保守”地说。  此话立刻引起了一阵哈哈大笑,宋腾脸色铁青,三十五岁的中秋节是他的祭 日吗?怎?,大伙全寻他开心?  宋咒凡抓住机会开口道:“腾儿,如果你结婚,爸爸会买一栋房子送你,或 者盖一间别墅,爸爸全部出钱——只要你结婚。”  “三哥!了不起!二哥和二嫂买别墅,还不是自己出钱;你看,阿爸最疼你 了。”宋薇频频说服宋腾。“三哥!你还是快点结婚吧!”  宋耀和宋淩有默契的相视一笑,毕竟,真正的事实,只有他们心知肚明。  有谁知道,男人身,女人心的宋腾,一旦惹毛了他,可是会像女人一样—— 一哭,二闹,三上吊。很难搞的!  他瞪着宋薇,努起嘴,嘴角抽搐着,过了半晌双眼濡湿,狠瞪着每个人。 “为什么!你们大家要欺侮我?”他想起今夜那个穿黄色架裟的神秘女子,对 他也是极尽蹂躏、糟蹋。  “为什么——”  在场每个人立即手足无措:宋腾哭了,可把大家吓坏了。  他霍地站起身子,抱怨道:“妈!我也同样是你生的啊!?  什么我的待遇就特别差?如果我像女人,你也要付一大半的责任,是你把我 生成这样的。“”放肆!“咒凡叫?。”你怎?用这种语气对你母亲说话!“  他这辈子,最无法忍受的,就是任何要批评夜欣的不是,更遑论是自己的儿 子?“宋腾,你是不是要成为大逆不道的儿子?”  “我——”被父亲这样责备,宋腾的眼眶盈满泪水,不敢再吭半句,只是用 力跺了跺脚,哭哭啼啼地跑上楼去。  大伙面面相觑,夜欣疲惫地开口:“我真的做得过分吗?我只不过是希望腾 儿早日结婚罢了!”她语气哽咽着。  “妈,这不是你的错,是我惹三哥的。”宋薇随机应变的先认错。“我不该 骂三哥是人妖,那时,一定是我昏头了!”  夜欣对这些话似乎是听不进去,大颗大颗泪水滑落下来。  “我对不起宋家的祖先,竟然生出这种儿子……”  “夜欣——”咒凡拥住她。“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有一半的责任啊! 没有我,她也生不出腾儿呀!”  宋耀见状,立即冲上二楼,敲打宋腾房间叫道:“宋腾,你最好滚出来,妈 妈在哭了,你快去安慰她呀!要不然,我不会轻易饶过你!”  埋在枕头下的宋腾,一听见宋耀说妈妈哭了,慌乱地打开门,三步做一步地 跳下楼。  “妈!”宋腾抱住夜欣。“不要哭嘛!妈妈!”宋腾难过地说道。“原谅我! 妈!”  “我的乖儿子,妈妈对不住你!实在不该那样开你玩笑,可是——”她可怜 兮兮道。“妈妈只是想说你一直没个伴;老年时无妻无子,是场悲剧呢!”  “妈——”宋腾噘着嘴。“我真的很像女人吗?我知道我是男人,不是女人, 也不是人妖!我是堂堂的男子汉哩!”  这让夜欣放下心中一颗千金重的石头。“既然知道自己是个男子汉,就该让 自己成为真正的男人,赶快结婚吧!”  “我不要结婚啊!妈妈。”宋腾哭丧着脸道。  “为什么?”她实在不明白宋腾脑子里在想什么。  “你怕找不到伴吗?大姊我可以帮你物色啊!”宋欣拍拍胸脯保证。“你要 哪种妻子,我一定帮你找到。”  “三哥怎?可能找不到?赫赫有名的权威外科医生,这种条件,放出去吓死 人啊!”宋薇又在拍马屁了。  “可是——”宋腾的“柳眉”挤成一团。  “什么可是为”大家全在聆听宋腾的“女人情事”。  “有什么困难呢?”宋薇急着问。  “我——”  “咦——”众人睁大眼的注视着宋腾。“快点说啊!”他们的脸上写满“关 切”二字。  “我……怕小孩子啊!生小孩子会很痛的。”  天啊!这——只怕宋家全部人都口吐白沫了。更严重的是,夜欣也许就要心 脏麻痹了。  她和咒凡,为了这些怪异的儿子、女儿,真的是历经许多沧桑,内心有着许 多无法言喻的“苦”。  当年,宋欣嫁不出去时,夜欣曾哀伤痛哭过。  宋淩在美国被绑架时,她也曾过度惊吓地昏倒。  为了宋耀与梦雨函,宋咒凡曾过度激动昏倒过。  而这次,宋腾“变态”的话语——真让夜欣不想活了。  第二章这一夜的中秋节,当然是泡汤了,不过,宋咒凡在淩晨两点整,走出 寝室,对着每个充满关怀孝心的儿女们宣佈:“妈妈请大家都先去睡了,赏月 改十六,明天早上见!”  说完话,宋咒凡头也不回,走进房间把门带上。  儿女们隔着房间,对父母亲道安。  等父母亲一回房,宋腾理所当然成为众人责备的对象。他很淒惨,因为,宋 耀发飙,把他房间内香奈儿四号香水统统带走,任宋腾哭也没用。宋耀毫不留 情把香水一滴不剩地倒在水槽内,他甚至扬言:“宋腾,以后,你若再买一瓶, 我就倒一瓶,我看你有多少钱买香水——一定要改掉你这种性别不分的怪癖, 你一定要成为‘正常’的男子汉!”  宋腾嘴角抽搐,“凤眼”盈满泪水,他用着“连花指”揩去面颊上的泪珠, 看得宋耀更加火大。  宋淩做事更爽快,当场就开了一张两百万的支票,他单刀直入道:“宋腾, 金龟车不准你再开了,你买新车的钱,大哥帮你出,明后天,你去换一台大车, 你觉得BMW 好不好?或者,你喜欢美国车?”  “我——”宋腾梨花带泪道。“我又不是没钱换车,我真的很喜欢金龟车, 求求你们,让我继续开那台车嘛!求求你们!”他可怜兮兮地。  “你——”宋淩心脏一阵紧缩,他真的没辙了!连他这个“东方之狮”也无 法帮助宋腾。  一个人的命运、性情,早已是注定好了,没法改型吗?宋腾真的是投错胎了, 他若是女人,是不是会更好!搞不好还会选上“中国小姐”呢?但,偏偏—— 每个人皆有同感。  看宋腾哭得抽抽噎噎,同样的反应是——摇摇头走出房间,真的不忍心再逼 他了。  坦白说,宋腾活得也很辛苦,他的“性格”让他也是很不好受。  一大早,宋咒凡和嶽夜欣便出门了,他们没有知会儿女们要去哪儿,不过, 在中午前他们两人回家时,脸色颇?凝重。  在用餐时,咒凡语重心长道:“今早,你们的妈妈陪我去了一趟海慧寺。”  儿女们放下筷子,静听父亲的话。  咒凡继续道:“你母亲许了个愿,所以,在未来十个月,她会以吃素来还愿 的。”  “吃素?为什么,妈妈?”大家都搞不懂。  “我不方便多说。”咒凡若有所思看宋腾一眼。“可是,我的儿女们,你们 很聪明,应该明白为什么妈妈要吃素。”咒凡识相不再多言。  “好了!大家吃饭吧!”  大伙的眼睛全集中在宋腾脸上,宋腾也心知肚明,他颇困窘,也很不安。迫 于无奈,他只好先扯谎道:“妈!我答应您,会找个伴的,但这是需要时间。” 反正,他先安抚大家,这才是重点。  能拖一天就算一天,顺其自然吧!他在心中打好如意算盘。  “真的?”夜欣好高兴。“咒凡,看样子我今早去许愿是对的,你看,腾儿 一下就开悟了呢!”  宋淩则较“精明”,宋腾可没那么容易唬住大哥。  “二弟,那你的时间要多久?”  “我——”宋腾“媚”眼一瞪。可恶,宋淩看来是看透了他。“这——”他 犹豫了好久。  “今年农历过年前,我们家举行三弟的婚礼,这样好不好?”宋欣故意在一 旁加油添醋。  “这主意太棒了!”夜欣兴奋。“咒凡!只要宋腾能结婚,我吃这十个月斋, 绝对值得!”  “这——”宋腾嗫嚅着,毁了!毁了!这会儿“玩笑”可开大了!连婚礼的 时间都订好了呢!  咒凡抿嘴微笑,目光犀利地看向宋腾,宋腾被看得好心虚。毕竟,宋咒凡是 地道的老狐狸,岂会看不穿儿子的诡计?偏偏夜欣是单纯的老妈子,她才管不 了这么多。  咒凡干脆来个“计中计”。  “腾儿!我说过,只要你结婚,我会给你一栋房子。你自己说好了!你要盖 在山上呢?还是要自己买一栋。”  “爸,我——”老天,他真想临阵脱逃呢!宋腾心中有个预感,他入壅了, 任他如何也逃不出老爸的魔掌。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夜欣很体谅宋腾,以为宋腾是真的有心要找个 终身伴侣,于是站出来?腾儿说句话。“让宋腾好好想想吧!咒凡,你先不要 逼他,现在盖房子很快的,到农历年前,一定还来得及。”  “是的,一定还来得及!”宋薇接口,却话中有话。“三哥!开出去的支票 要兑现喔!”  老实说,宋腾发现他将会犯下滔天大罪。但是,要反悔的话,?时已晚。  妈妈,原谅我,我只好对不起您了!宋腾心底默默对夜欣说。  心里却盘算着……那一天,是宋家开心的日子,尤其,夜欣又得到了宋腾的 允诺,她像呆瓜一样,以为一切都会海阔天空,只要在年底前,准备好宋腾的 婚事就可以了。她心情很好,而孩子们及咒凡,也尽量地讨她欢喜。  夜晚,大家到天台上赏月。夜欣很满足地看着她的丈夫及孩子、媳妇们…… 当她的目光落到雨涵身上时,她老人家又开始伤脑筋了——奇怪?这么久了, 二媳妇的肚子怎还没有消息呢?  是她?雨涵“进补”得不够吗?  伤脑筋的不只是夜欣,宋腾也是其一,他强?欢笑着,心底却好想逃之夭夭。 尤其是看到咒凡的一双利眼,宋腾真的好想拿块黑布遮住自己……他心虚得不 敢面对父亲。  向神明许愿,如果真有诚心,是否真能达成愿望呢?  中秋节过后,宋腾恢复上班。现在,他较常回家了。因为他不敢不回家。他 怕他一不回家,他的兄弟姊妹不会再那么轻易饶过他。所以,他干脆轮流,一 天睡家里,一天睡医院……坦白说,他必须如此做,不然,每天面对家人的 “盘问”,他不疯掉才怪!在医院里,他起码还能找回自己的空间;洗玫瑰浴, 洒香奈儿香水,他可以做回全方位的自己。  今天,他在医院内的私人套房内,洗完香喷喷的玫瑰浴,依依不舍地爬起来, 在颈子、腋下耳际旁,喷着香奈儿四号香水,围上一条白浴巾在腰际间,他倏 地感到背脊上一阵冰冷。  这是怎?回事?  浴室里雾气弥漫,看不清任何事物,不过,腰杆间那一小撮的冰冷,却是如 此的真实。  “别动!子弹是不长眼的。”对方说话了。  “你——”宋腾心思缜密,他能确定了,抵在他腰际上的,正是一把手枪。  他全身一阵战栗。“你……要做什么”“差点要屁滚尿流了。”要偷要抢随 你,但是,千万……别……开枪……“对方嗤笑了一声。”偷?抢?你这里只 有烂香水和烂玫瑰,给我,我还不屑呢!“对方居然口出嘲讽。”看你的背部 肌肤,我还以为你是女人!若不是你光着上半身——!“  “你偷看我洗澡?”喔!上帝,他全曝光了!  “只有在这时候,你才能全无戒心啊!”对方枪杆子用力一戳,宋腾紧张得 身子往前一挺。  “走到外面,快点!”  宋腾战战兢兢,赤着脚丫子走到房间内,对方拿了一件白被单丢向宋腾。 “给我披上!”他命令道,接着,枪把子用力抵住宋腾。“打开大门,快点!”  “你疯了——”宋腾嚷着。“我一丝不挂唔——”  “废话少说!你要命,还是要脸?”对方又一阵讥笑。  宋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怪怪!这笑声——怎似曾相识?偏偏他全身紧绷, 又背对着对方,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快开门!否则,你连浴巾被单都没得遮。取出你的手术用具,一起带走!”  宋腾拎起了医箱,倏地开门。按下个专用的电梯钮,不一会儿,他与歹徒已 双双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的电梯门一开,一辆黑色别克轿车早已蓄势待发。  “上车!”对方手枪一抵,宋腾乖乖坐上车,对方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用一条黑巾遮住他的双眼。他完全看不见东西。  车子开始动了。  是要走到哪里呢?  宋腾的内心是乌云密布。  这是绑架吗?  可是——他也只是眼睛看不见而已,双手双脚还活动自如。如果他敢的话, 抢下枪,然后……“别乱动喔!”对方动不动就威协。“你最好乖乖就范,只 要你不抵抗,你就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喔——宋腾只怕快泪洒淡水河了。  对方一副老大的口吻,分明是他被绑架了。  前些日子,我还希望有黑布遮住的双眼,不要再面对父亲。如今,自己一时 的“戏言”,竟成了真?  黑布中的一双凤眼,忍不住流下两道泪痕。  “你哭了!”对方不可置信。“赫赫有名的大医师,想不到这么爱哭?”  接着,是一阵讪笑。  奇怪!这声音?实在是很熟!  “老实讲,我对你的人、你的身体……实在很感兴趣!”对方故意碰触宋腾 的手臂。“哇!多?光滑细致的雪白肌肤!”  宋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别过来!我是正常人,不是变态——”他身子 尽量往外靠。“你要多少钱,才肯放我走!”  “钱?”对方大笑三声。“我不想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你的脑及两双纤细的 玉手。”  他们要杀他吗?他心底升起了一股恐惧。  他有脑筋还转不过来时,车子已经煞车停了下来。  “到了!”对方喊道。“下车!宋大医师!”  他们知道了我的身分,这是不是表示他们早已有计划地要挟持他呢?  宋腾盲目地往前走,上了楼梯,进到一个房间。  黑布卸下了,他的眼睛已能目视一切。  “天——”他惊嚷,眼前的景象是血?斑斑。  “快点!子弹穿进了他的胃,现在,如果你还想活命的话,快点?他开刀, 取出子弹!”蓉蓉的手枪指向宋腾的脑门。  “是你?”用枪指着他的,正是那位穿着黄色架裟,开进口跑车的“浑小子”。  宋腾狠狠瞪“他”一眼。当机立断的先救人第一,等会儿,他再回头找这小 子算帐。  顾不得身上只披着白被单及浴巾,他脱下白色被单,压住老人的胃。“快! 先止住他的血。”  不一会儿,白被单很快就被染成红色了。  宋腾取出手术刀,命令“小子”道:“你当我的护士!”看着蓉蓉手里还拿 着手枪,宋腾一把把枪抢过来,丢得好远。  “先把手洗干净!”  凭着他过人的开刀技术,在一个肮脏的豪华起居室内,没有手术房的消毒及 最新设备,也没有麻醉剂……他好似置身在荒山中,只能依赖古老的开刀法则 了。  他朝受伤的老人挥拳,老人立刻被打昏过去了。眼看周围的一群人枪举起又 指向宋腾时,宋腾不疾不徐道:“你们是要看这老头痛死吗?我没有麻醉剂, 只好把他打昏。”  众人无语,宋腾的手脚十分利落,叫了一名手下取出火机,拿手术刀在上消 毒准备。  手术正式开始。  在场的人表情好似抽筋,毕竟,把胃切开,血淋淋的一片,这比杀猪杀鸡还 骇人。蓉蓉还想吐呢!  她闭上双眼,宋腾的讥讽声却传来。“小子,你怕了?你也知道怕啊!你不 是道地的‘男子汉’吗?”  “你——”蓉蓉火冒三丈,这个“花瓶”,怎?每次都当她是男儿身呢?  他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女人了吗?  等救活了旺伯后,她铁定不会放过他的。  宋腾很习惯地在胃里用夹子翻来复去,找寻一颗子弹。不过,其他人见状, 可是快要将胃给翻过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找到了!”宋腾大叫道。他用夹子挟出一颗弹头,大伙登 时松了一口气。宋腾继续包紮,缝针……一切终于——大功告成。  他扯下面罩,汗流浃背地,连头发也湿透了。宋腾的容貌散发出一种神采; 有如救世济人的活菩萨。  蓉蓉则被他的傲然、容光焕发的脸庞,给震慑住了。  “电话给我!”宋腾充满威严道。  唯有在拯救垂危之人时,宋腾才会显现出“大丈夫”的模样!  就只有在这一晌时。  “不!他不能送医院。”蓉蓉急急回神,快速将无线电话藏住背后。  宋腾完全发挥男儿本色,他的力气庞大无比,拉住了“小子”,把电话硬抢 过来,他厉声道:“这老头虽然是无大碍了,但是,我怕他会引起其他的细菌 感染,一定得送医院。”  “你的意思是,他要住院?”  “当然。”宋腾肯定道。  “不行。”蓉蓉拒绝。“他不能住院,会被警察发现。”  这时,宋腾真的生气了。“我不管你们是做了什么坏勾当,才会那么不敢见 人。但是,我得告诉你,今天,我医治了他,他就是我的病人,他一定得住院。 我以医生的人格保证,绝不会出卖他以及你们大家。”宋腾举起右手。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大伙的目光全集中在宋腾身上,尤其是蓉蓉,她直盯着 宋腾的下半身,脸不红气不喘地不知在欣赏什么。  宋腾在举起手一分钟后,他渐渐发觉——其他人在窃窃私语,而那名“小子” 的目光,始终未移开。  奇怪,他“发誓”之后,真的没有人再阻止他打电话。  “发誓”原来这么有效啊?  他好奇怪跟着“小子”的眼睛方向,往自己的下体一瞧。  “啊——”一声尖叫传出。  他的浴巾……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  宋腾跟“小子”是才见过两次面,没想到却给看遍了宋腾每个部位了。  送走了旺伯,宋腾还是落在一群“怪人”的手里。  现在,宋腾可是没有时间,好好细瞧打量这群“怪人”。  说他们“怪”,也许还很给面子呢!  他们不单是用“怪”字就足以形容。  每个“怪人”,都是光头、黄长衫,这长衫还会不时露出半边肩膀呢!宋腾 仔细瞧着他们。  开完刀的宋腾又回复真实生活里的他,又变成细腻的“女人”模样。  此刻,他“小女人”怕怕,全身开始打颤。“你们……要怎样嘛?”他可怜 兮兮,细声细气地道:“我也救了那老人了。  放我走吧!“蓉蓉不发一语,心底却觉得好好笑——宋大医师,在开刀与不 开刀之时,怎?会有如此天壤之别?  他是男人,但是,行为却像极了女人;除了在开刀时——第三章宋腾再次斜 睨着眼前的“小子”,他可是一肚子的火。每次见到这“小子”,他总是衰透 了。  “小子,你——”  “女人——”蓉蓉也不甘示弱。  “你——”  “怎样?”  宋腾咬牙切齿,蓉蓉则嘻嘻哈哈。  “住口?你明明知道我是男人,你——”他想说,你不是检查过了吗?不过, 宋腾可没胆说出来。  “住口!”蓉蓉故意学宋腾的口吻。“‘你’不是也知道我是女人?可是, 我只听见你叫我‘小子’。”她邪笑道。“是你先乱喊的,得对我道歉!”  “你——”宋腾憋住气,说不出话。既而想想,也没错,每一次看到她的脸, 他都直觉以为她是男的。以至于“小子”这两字,如此顺利地脱口而出。  “你这个女人!对我说Sorry !”蓉蓉盛气淩人。  宋腾翘着红?欲滴的双唇,心中实在不平,他是男人,对方是女人,可是, 男人一定对女人没皮条吗?  “你不说对不起,我是不会放你走的。”她得意地说。  这“小子”……宋腾气得咬住下唇。  “好!”宋腾为了能脱逃,终于认输了。“对不起,可爱的女人——”他礼 貌道。  “你以为还后叫‘小子’吗?”蓉蓉仍不死心地追问道。  “不会,绝对不会。我会叫你作‘可爱的小女人’。”宋腾口里保证道。心 里却想着:以后?我才不希望再碰到你呢!  “这还差不多。”颇怪异地,听到宋腾称呼她的用词,蓉蓉竟听得心花怒放。  “好了!那你也不能再叫我女人了。”宋腾也要求她。  蓉蓉正色道:“搞清楚,宋大医师,现在是你被我挟持,还敢要求我向你道 歉,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她得理不饶人。  “你——”宋腾知道又上当了,这女人,真是有够可恶。  “好!那起码叫我的名字宋——腾,好吗?别叫我女人!”宋腾只好改用软 的。  蓉蓉只是装作“目瞪口呆”的样子。“我才不要叫你的名字呢,你也没叫我 的名字呀!我看——还是叫你‘宋花瓶’好了!哈哈!宋花瓶!”  宋腾明白了,他是个大花癡,才会栽在这“小子”手里?对方只会不断地侮 辱他,蹂躏他纯洁的心灵。  “随便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当务之急,先脱险再说。  蓉蓉对这位鼎鼎大名的医师,可是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依依不舍之情,但又说 不出个所以然。  宋腾又再重复他的话一次:“放我走!”  蓉蓉斜睨他。“宋花瓶,我警告你,今天的事你不准泄漏出去。记住!枪口 是不认人的。”她再三嘱咐。“我们很容易掌握你的,你逃不掉的。”  宋腾环顾这围住他身旁的“怪人”,识趣地点点着。“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蓉蓉点头。“好!那我送你回家吧!”  现在,她真的没有理由再留下人家了。  宋腾的双眼又再被捂住,被送进车子里,急速离去。  恍若作梦一般,唯一不变的是他仍然有件白毛巾围在腰际。一场胆战心惊的 “绑架”下来,宋腾仍有些惊魂未定,但他清晰地感觉到全身有股凉意。  寒风刺骨着,他好冷啊!  他正襟危坐地以为还有枪杆抵着他的太阳穴。老实讲,他实在像女人一样好 骗!蓉蓉心中暗笑着。  说出来没有人相信,此时,车子里只有蓉蓉与宋腾而已。  宋腾若有勇气,黑布一扯,看清楚一切,一定可以反制住蓉蓉。  不过,他胆子好小,还以为车子后座有两名“怪人”,继续在盯着他呢!  “胆小鬼!”蓉蓉嗤笑道。“宋花瓶,你是小老鼠!”  “随你怎?说。”宋腾警告自己,不要再理会她,以免又被整。  “别忘了!可爱的小女人!要送我回医院喔!”他佯装温柔的语气。  “知道啦!”蓉蓉露出贼贼的笑容。但宋腾看不到。此时车子开往坪林的小 路呢!  沿途也许是太无聊了,蓉蓉又开始跟宋腾搭讪。“你欠我一份人情,记得吗?” 到达上次宋腾车子?锚的地点了,蓉蓉有意无意地说。  宋腾知道她在说那件事。“我已经还你的人情啦!今天,我不是救了那老头 吗?”  “我知道。”蓉蓉轻笑道。“一切只能说你很倒霉!以因果报应来讲,你一 定是前世欠我的。”  “是吗?”宋腾不屑地努努嘴道。  “我在检查你的车时,正好看见你放在车上的名片,我知道你是一名医生, 而且,是很有名的医院院长!就一直紧记在心,没想到真的有用上你的地方!”  宋腾还是不太懂。  “你们为什么不送医院?”  “宋花瓶就是‘花瓶’,脑子动一动好不好?”无论在何时,蓉蓉总是找机 会数落宋腾。“我们当中有人受伤了,又不能明目张胆送他就医。当时,我有 绑架医生的打算,可是,出击一定要成功,不能失败,所以脑中立刻闪过你的 影子。”  “为什么一定要抓我呢?”他很执着这问题。  蓉蓉揶揄的笑声更大了。“因为你很好抓啊!你是女人嘛!毫无抵抗能力。 哈哈!结果不出我所料,在浴缸里抓到你——”  “你——”宋腾咬牙切齿,没想到自己的“女人身”,成了弱点害他绝命的 原因。怎会这样呢?还好,他今天遇见的“歹徒”,算是中等好人啦,没有要 他一条小命。不然,也还可能回不到家。  宋腾隐约明白过来,这女人口中的“我们”,实际上是指一个组织,而这组 织中成员,就是那些“怪人”。至于那老人怎会中弹呢?是黑道纠纷还是因为 债务?他就不得而知了。由此推算起来,这女人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从今 以后,他不要再与她有任何瓜葛了。  他不再说话,因为他觉悟了他再多说一句话,那女人铁定又会冷嘲热讽一番。 他——可——不——会——再——上——当——了!  蓉蓉见宋腾好安静,又想捉弄他,突然来个大煞车,将车子停下。“嘿!宋 花瓶!你家到了。”  “真的?”宋腾好兴奋。“那我可以走了吗?我可以拆下黑巾了吗?”  “当然。”蓉蓉点点头。  宋腾火速地扯下黑巾,定神瞧向前方——医院的景象怎?全变了样?成了黑 漆漆的一片山林?这里是——“这里是哪里?”  “这是你上次被?弃的地点,你应该很熟的才对呀!蓉蓉故作可怜状。”我 是想送你到家,可是忘了怎?走,你快告诉我吧!“宋腾气急败坏地吼道:” 不行!我要回医院!“老天!他总不能穿这样回家吧?他用力瞪向这女人,知 道她是故意让他出丑的。  “我无法送你回市区。”蓉蓉挪动一下身子道。“不然,在这下车吧!”  “你——”宋腾气结,他不经意地瞄到后车位根本没有人,他恍然大悟。 “原来你一直在耍我?”  “是又怎样?”蓉蓉毫不避讳。“谁教你这么容易被欺负?”  冷不防地,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宋腾——、你要改变自己,你要庄敬自强,总 有一天,你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何谓真正的男人!  真正的男人,才能征服你这种桀骜不驯的女人。  可以想像,宋腾是如何的淒淒……惨惨地回到宋邸。  下车前,宋腾再次把他的“凤眼”狠狠地慑住蓉蓉的容?,他对名字发誓: 这辈子,绝不忘今天的耻辱。  他要好好记住这名“小子”。  此时,他的“凤眼”已变成了“手术刀眼”,凛烈地射向蓉蓉的脸上,这一 刻,可是成了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大丈夫!  蓉蓉“居然”有些沾沾自喜——不错,这“女人”已被他改造得用点男人样 了!她的“努力”,总算没有白废。  宋腾气得七窍生烟,以至于忽略了蓉蓉这一次并没有穿着黄色架裟,今夜, 她的打扮是一身现代感的牛子装束。  虽然,头发还是一样,绑了一条长长的辫子,脸蛋还是深峻的五官,极具个 性化,简直就是张标准和男性脸孔。  “再见!”他?头挺脸地打开车门出去。  “再见!宋大医师!”  当然,在走到宋邸朱门前,宋腾还隐约听见背后一串清脆的笑声!  蓉蓉一直很喜欢“再见”,这个名词直觉那应该表示——我们会再见面的。  宋腾原本以为夜深了,大伙一定都已入睡,不会有人发现他的“憋样”。  孰料,宋邸内还是灯火通明,全家人还精神抖擞地在忙呢!  梦雨涵?夜欣染发,?宋欣烫发,?宋薇编她从学校学习的新发型……今天, 每个人似乎有彻夜不眠的打算!似乎,都在等待着——宋腾的归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宋腾无语问苍天!今天,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可是他也无法穿着这样在外 头待整夜呀!  趁着未反悔前,他快速地按下电铃。  “一定是三哥回来了。”宋薇跳了起来走去开门。“我要给三哥看二嫂帮我 编的最新发型。”  她兴奋地打大门。  “三哥——”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此时,宋腾对一切似乎视而不见,挺直腰杆大步走进大厅里,对大家愕然的 神情,佯装不?所动。  “宋腾——”咒凡抢先开口。  “不——要——问——了——”宋腾用着高八度的嗓音尖声喊道。接着呜咽 着狂奔上楼,冲进房间,用力锁上门。  大伙噤口,面面相觑。  夜欣好担心腾儿,不顾一切地往上走,想问个清楚,但却被咒凡拉住。  “不要上楼问,留给腾儿一些自尊吧!”咒凡道。  “是的!妈,用头脑想一想,宋腾应该是被抢劫了吧!”宋耀以他多年当警 官的经验道。  “有这么简单吗?”宋薇最爱想入非非。“抢劫抢到只剩一条浴巾吗?浴布 从哪来的?”她的脑袋想得很“暧昧”。  “这——”大家也好狐疑。  “好了!别吵了。反正,对宋腾而言,他一定受了很大的伤害。”宋淩盯着 楼梯说。  因为,楼上的哭泣声不断传出。  令人更不可思议的事,又发生了。  清晨,宋邸的每个人都还在睡梦中。  “真正的男人”却已在健身房活跃。这健身房是宋耀专属的,他常利用它们 来健身,练就一身强健的体魄。  不过,似乎当个“真正的男人”情况并不很乐观,因为,当宋腾在举重时, 因力量不够,反而被压住了胸膛,令他动弹不得。眼看着就快被压得透不过气 来。  “救命?!救命?……”宋腾大喊道。  “——爸——妈——哥——喂!救人?!”  还是母子连心,夜欣首先惊醒过来。  “谁?”她跳下床,心脏“扑通”直跳。她开始一间一间地搜寻声音的来源。  偏偏健身房在地下室,她老人家速度又慢,要轮到地下室还有一段很长的时 间呢!  呼喊声越来越弱,夜欣益发紧张,急忙走到宋腾的房间。  找不到人,她才知事态不好,跑到宋洋的房间,叫醒宋洋。  宋洋睡眼惺忪地走到大厅,还真的听到救命声呢!他三步做一步地跑到地下 室。果然,发现——“三哥……”他啐嚷。  “快点……我要被压……死了!”宋腾可怜兮兮地求救着。  “我来帮你——”宋洋要把举重器抬起来。老天!还真重呢!  结果,他的手臂反而挣脱不出来。  正好夜欣跟来,发现情况不对,连忙跑上楼叫醒宋淩,告诉宋淩这件事。  宋淩急忙大喊大叫。“宋腾,宋欣,紫——快点到地下室来!”  “宋淩,去找宋耀——快点!宋洋快撑不下去了。”母亲催着他。  宋淩使命往前跑,冲到另一头的别墅。“宋耀!宋耀!要出人命了,快起床! 快——点!”  宋耀莫然其妙,大清早的,才五点半,又发生了什么事了?  他爬过沈睡中雨涵的身子,打开房门。  “大哥,什么事?”他头昏脑胀的。  “宋耀!快!宋腾被你的举重,压得……”宋淩哭丧着脸嚷道。  宋耀一听,面色如土。  宋耀的举重器,还非得宋耀本人才能?得起来。他脸色不变地“轻易”就抬 起举重器。  “哇!超人!”宋淩喘着气道。  “这铁环,平常可要五个男人才?得起来呢!”宋耀不忘自吹自擂一番。  “宋耀,我……”宋腾跪在地上脸白得像张纸。  “干?!快起来啊!”宋耀轻松自在道。  “我可能站不起来了,我的肘骨,好像断了。”宋腾凭着医师的直觉判断。  “真的?”大伙惊呼。  “大哥——”宋薇的尖叫声此刻也同时传来。“爸爸和妈妈……也爬不起来 了。”  “快叫医师过来。”宋腾在痛苦中道,语毕,一阵激烈的痛楚袭来,他立刻 失去了知觉。  豪邸笼罩着一层阴影。  经宋腾医院的黄医师诊断,夜欣和咒凡因急着跑下楼时摔了一跤,足踝严重 地扭伤。  而宋腾,真如他所言,肘骨断裂,所幸不需开刀,但可能宋腾有一阵子要过 着“非人”的生活了。  “宋腾,没事你跑到健身房做什么?”宋欣好疑惑,开始“逼供”道。  咒凡和夜欣有默契地相视一笑,腾儿改变了吗?他有点男人味了?夜欣相信 这全是因为神明的“应允”。  夜欣满意地看看三儿子,她相信,腾儿一定会有所转变的,至少,在农历年 前,应该会办婚事才对。  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宋腾,让他变成“男人中的男人”,求你达成我这个 老妈子的愿望吧!夜欣祈祷着。  在年底之前,宋腾因为都在家疗伤,以至于在夜欣看来,农历年前,腾儿应 该是无法有任何对象了。  她大大歎口气,大家看妈妈很失望,都责怪宋腾说:“宋腾啊,时限快到了! 你的伴呢?”  不出咒凡所料,宋腾顶天立地:“不是我不去找啊!是我受伤了,怎?寻觅 另一半呢?”  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啊!咒凡心底想着。  尽管二老对他失望,但毕竟祸福相依嘛!虽然宋腾娶不到老婆,但大媳妇和 二媳妇居然都先后传出喜讯来。  “喔——太棒了!”夜欣欣喜得“单”脚直跳呢!  咒凡则是“木头”脸,欢喜在心中。  “老伴!宋家已有三喜临门了!”夜欣用手指头数着。“宋欣怀一个,紫 又有了,而雨涵也有了——”她差点没痛哭流涕。  “感谢神明保佑,感谢宋家祖先庇荫……”  “奇怪!”咒凡不懂。“夜欣,你诚心向神明许愿,但他给你的‘回应’, 似乎与你的愿望不太一样喔!”他一边念道,眼睛不住地瞄向宋腾。  咒凡意有所指的话,儿子们全心知肚明。  “好可惜喔!”宋薇道。“如果三哥也结婚的话,宋家就有四喜了。”  “咦!不是我不结婚喔!小薇,别乱扯我后腿。”宋腾洋洋自得的“扯谎”, 反正,他能确定,大家现在拿他没辙,哈哈哈!以受伤?名,这一切都是值得 的。  “没关系,宋腾!”宋欣贼头贼脑道。“一般人都相信气势吧!现在宋家算 是最旺了,这旺气也许会影响到你的,我跟你打赌,你很快就会结婚的。”说 完大笑。“这是你这些兄弟姊妹带来的‘念力’。”  “不只是念力。”夜欣插嘴道。“还有老妈我许的愿哦!”  “这——”宋腾看着全家人信誓旦旦的脸,他真害怕了。  不行!绝不能称家人的心意。他对自己说。  他一定要想个办法。  宋腾在伤好了以后,再次离家出走。  不过,这次出走,可是明目张胆的呢!  因为,他对夜欣及全家人“画大饼”道:“我想搬出去住,这样子比较好认 识别的女人,我就能快点结婚了,对不对?”  全家人当然义无反顾的赞成!宋腾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而且,他不是住医院 喔!而是住在大厦中的一层房子。  他又有一个很美的谎言。“爸爸!不用你掏钱,我又不是没钱,如今,我连 房子都买了呢!这完全是要表明我的诚心——我会娶老婆的。”  大伙听得好感动,夜欣则激动得泪流不止。  “腾儿!你真是妈的心肝,最体贴的儿子。”夜欣道。  实际上呢?  宋腾是怕——家中太忙了,他怕他会被“影响”,搞不好还真如他们所说的 :旺到他都会结婚!以至于他得快点搬出来。  他当然不会住在医院里,自上一次的绑架事件,他明白,住医院里太不安全 了。所以另觅新居。  他的计划果真是天衣无缝,没有人怀疑他的居心。  偏偏——唉!有时火车也会出轨的!  第四章“宋大院长,你觉得这间楼中楼如何?”房屋中介朱先生陪宋腾看着 一间豪华大宅,位于十二层楼中的第十一层。  宋腾打开阳台铝门窗,他往下望望,又往上猛瞧。嗯,住在十一层,应该很 安全吧!他想。  他回首问朱先生:“有大厦管理员吗?”  “当然有,这里进中庭,还必须刷卡呢!而且,还有二十四小时的保安。” 朱先生介绍得很详细。  宋腾再次环顾约六十坪的空间,还有楼中楼占地二十坪的挑高设计。“好!” 他直点头,尤其又看到有按摩浴缸,那一股原始的本能——洗玫瑰香浴。又让 宋腾有种心痒痒的感觉,当下满意得不得了。  “多少钱呢?”宋腾问。  “宋大院长——首先,要跟您说明,这房子是法院拍卖屋。也因为是法院拍 卖屋,所以价钱很便宜,比市价便宜三成呢!依行情一千五百万,但以法院拍 卖屋的价钱,只要一千万。”朱先生拿着电子计算机算给宋腾听。  这真是太完美的价格了。  “好,我买了。”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我先开张支票给你。”他对朱先生 说道。  “宋……”业务员瞠目结舌地,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干脆的的人呢!“好!宋 大院长,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坦白对你说,这种法院拍卖屋,虽然在价格上 便宜些,不过也需要承担一点风险。”  宋腾不懂。“什么风险?”  “就是——也许会遇见‘海蟑螂’?”  “海蟑螂?”这什么名词啊!宋腾可从没听过。  朱先生很热心地解释何谓“海蟑螂”。  “海蟑螂”乃是台湾的特殊文化,房屋中介的专用术语,意思是指:有些黑 道,当他们得到那些房子要被法院拍卖时,他们会先到这些房子内“了解一番”。 新的屋主搬进来住时,就方便他们溜进来向屋主“勒索”——小则一、二十万, 大则七位数字。  一般警察往往对这种事防不胜防,警力毕竟有限,他们不可能终年派个人力 来防守;于是屋主的心态往往是息事宁人。  大部分都选择——给钱消灭。  没想到宋腾听完中介员的解释后,嗤之以鼻的干笑。“放心!我相信我不会 那么倒霉的。‘海蟑螂’那么噁心,我是医生,一定会记得把家里全面消毒。”  是吗?朱先生不以为然。  现在人买法拍屋,十个会有九个都碰到“海蟑螂”。  宋大院长会例外吗?  宋腾是一家医院的院长,太多事要他忙的。以致他才看过一次房子,就再也 没有时间去看第二次,把交屋的手续,全都委讬中介公司。装潢等问题则丢方 楚。  这天,宋腾走进院长办公室,桌上一束黄色的花吸引的他的目光。  他十分诧异,这是什么花?他从来没有见过,是谁送的呢?他好奇地抱起花 束瞧着。  一张卡片正好掉了出来,宋腾捡起来翻开,上面写道:“谢谢你!‘宋花瓶 ’。”  没有署名,但宋腾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那名“小子”。  他揣测,是因为他救了那名老人,“小子”良心发现了,才会以花致谢的。  宋腾脑海灵光一闪,想起了小子欺负他的事情,威风凛凛的男子气概又再现, 他对自己发誓: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否则,我就——要你好看!  房子大功告成后,宋腾挑了个好日子,大大方方地搬进去。  他没带任何家具,除两箱的衣物及医学书籍,以及——塞在箱子里的玫瑰沐 香精和香奈儿四号香水。  他用他心爱的金龟车来载着四只皮箱,欢天喜地来到新家。他汗流浃背地分 四趟把皮箱?到十一楼家门口前。一打开大门,按下电灯开关。  “喔——”他尖叫一声。  金碧辉煌的耀眼装潢,宋腾看得眼睛都发直。  他满足地歎气。“实在太完美了,真有你的,方大设计师!”他实在爱死方 楚?他设计的一切。  “姊夫怎?知道我喜欢金黄色呢?”宋腾佩服。“他还真用金黄色的钢管家 具呢!”他边走边肆无忌惮地喊:“我最喜欢黄色的黄金了,喔!喔!喔!‘ 黄’金,黄色的黄金……”  他原本要走上夹层的楼房,不过,当他一见到浴室里的按摩浴缸时,“芳心” 大动。  立刻在澡盆里放热水,接着拿出玫瑰香精和香水往浴室跑,打算好好泡一个 香喷喷的澡。  玫瑰香味四溢,弥漫在浴室及走道间……直到,他满足了,才一丝不挂地起 身,走回房间。  宋腾摇曳生姿的“倩”影,在晕黄的美术灯下,完全映入另一双黝黑深邃的 眸子里。  那人,身穿黄色架裟,绑个好长的辫子,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避免自己 笑出声。  宋腾打开卧室的灯,满意地看看方楚?他设计的铜床,简直是漂亮得没话说!  他打开衣橱,里头空无一物,这才记起他的衣服在皮箱里。随之,他又释怀, 看着镜中全裸的自己,哈!这有关系吗?  这里,只有一个人还遮什么?  “人生嘛,自自在在,快快乐乐,只要我喜欢,‘赤裸’又何妨?”今夜, 再也没有任何“束缚”了,他爽快极了,打开音响,开始大跳迪斯可。  他舞着走到大厅,突然间,客厅的灯熄了,漆黑的一片,让宋腾措手不及。  奇怪,怎?停电了?他疑惑着。  冷风簌簌升起,恐怖的影像,开始在他脑中一一浮现。  他窝到大厅一角,准备打电话给管理员。蓦地,一个……女鬼,旋身而出, 面对他。她的长发,长到大腿间。  “啊——”他整个人坐倒在地上,连爬起的力气都没有。  “不——别吓我呀!”他捂住双眼,不敢直视对方。  “不!别杀我呀!我才搬来这,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求求你,放了我! 你去找你的债主……求求你……”宋腾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全身冒冷汗。  看宋腾的“龟孙”样,蓉蓉笑弯了腰,直到她真的受不了了。她按下电灯开 关。  宋腾张口结舌,惊魂未定,但是——这个他再也熟悉不了的笑声,让他慢慢 放下了双手。一看前面站着的人——可恶!被“小子”玩弄了。  他狼狈地爬起来,忍无可忍地使尽他的力气抓住“小子”  的手臂。“你太过分了!”他拉下了脸。  蓉蓉对宋腾的恼羞成怒很不以为然,仍嘲笑道:“你还真好骗耶!宋花瓶! 我只不过拿手电筒从下往上照我的脸,你就吓成这样……”蓉蓉口水不小心卡 在喉咙里,拼命咳了几声,笑声又继续回荡在大厅。  “不准再笑了!小子!”宋腾声嘶力竭地狂吼,双手用力摇晃蓉蓉。“不准 再笑!不准再笑了——”  “你摇啊!用力摇啊!用力摇啊——”蓉蓉不注意道。“我……才不会痛! 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哈!”  他发飙了。“住口!我是男人!我——是——个——不——折——不——扣 ——的——男——人。不准再笑了!我要封住你的唇。”他慌忙中随口道。  “封?封啊!”蓉蓉笑得更夸张了。“你要怎样封我的唇呢?”她老神在在, 龇牙咧嘴道。  下一秒钟,宋腾的“樱唇”已压在蓉蓉的粉唇上,他的狂叫声埋没在蓉蓉的 喉中。  这会儿,蓉蓉还真的笑不出来了。  完了!她完了!  没想到,没想到,她的初吻……就这样被抢走了。  这位“宋花瓶”,竟然用这“计”令她住口。  她真的安静了。  她怎?想也没料到,宋腾会让她丧失了初吻。原本想“整人”,却令自己难 堪了。  蓉蓉后悔、懊恼,有说不出的淒惨。  怪怪!这“小子”还真乖驯了。  第一次,宋腾制伏了“他”。心中升起一股男人原始的自傲,男性尊严倾囊 而出,是的,他是真正男人中的男人。  他盯着“小子”,在“小子”气急败坏的瞳孔中,嵌着宋腾得意洋洋的“凤 眼”。倏地间,宋腾哀叫起来——蓉蓉的牙齿正咬住他的上唇,宋腾痛得跳脚。  “可恶!男女授受不亲。”蓉蓉怒气冲冲地叫?着。“你竟敢非礼我?”  “哼——”宋腾玉手捂着唇。“我有吗?你是女人吗?我根本没把你当成女 人过。”  “你——宋花瓶——”蓉蓉气炸了。  “你最好气死。”宋腾继续奚落。“反正我没差嘛!男人是不会吃亏的,女 人嘛!唉!可怜喔!被男人玷污了,就——”他有种报复的快感。  “你——”蓉蓉无力反击,她是真在意这事的,就算只是一个“吻”而已。  不过,她灵光一闪,想到了反击的方法,于是她换上了迷人的笑面,双眸不 断眨动着猛?媚眼,用暧昧的语气道:“算来我也没有损失,我也看够了,你 的——我——一览无遗。  宋腾朝身体一看,立即明白了怎?一回事,满脸通红,火速地关上电源开关。 在玄关的皮箱,随意抽出一件外套及一件短裤套上,蓉蓉得意的笑声仍未止。  宋腾已经受够了。  他旋身,再度打开电灯,摆了个严厉的架势,气宇轩昂!凛凛地面对着“小 子”。  “你最好快滚,这是我的房子,我不想与你有任何瓜葛。  你再不走的话,别怪我不客气,去叫警察哦!“蓉蓉原本是嘻皮笑脸的,但 见到宋腾这种面对”八世仇人“的德性,要她再挤眉弄眼下去,就没办法了。  “我——是不会走的。”她很干脆道。“除非——”  “除非什么?”宋腾的呼吸开始沈重了。  有生以来,他感觉到潜藏的“男性气概”及天生的邪恶因子,快倾巢而出。  “除非——你付我‘遣散费’。”蓉蓉说得问心无愧。  “遣散费?”他失神一声。  中介经纪人朱先生的话,此刻在宋腾的脑海中回荡——“莫非——你是‘海 蟑螂’?”宋腾怒目注视。  “别讲得这么难听嘛!”蓉蓉耸耸肩道。“蟑螂也是一种生物啊!举凡天生 万物,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啊!”  “讲得可真好听!”宋腾嗤之以鼻。“你是白吃白喝还兼要钱呢!真是无耻 的傢伙。”  “别批评我!”蓉蓉恐吓他。“我们好聚好散哦!你付钱,我走人。不然, 我们这些人,可没那么好打发哟!我要的不多,五再加五个零。”  宋腾知道“小子”指的正是那一群“怪人”。  “五再加五个零。”宋腾用纤指一算。“这种黑心钱,真是太好赚了嘛!” 他讽刺道。  “不好意思啦!”蓉蓉仍保持一张笑脸。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哦!”宋腾身子向前倾,脸离蓉蓉的容?,只有几 公分而已。  他们大眼瞪小眼的。  “你说呢?‘小子’?”宋腾咬牙切齿问。  “没有,‘花瓶’。”蓉蓉嘻皮笑脸地回答。  “你说没有的,别忘了你的话。”宋腾头也不回地往长廊走去。  什么意思?蓉蓉一时还无法听懂宋腾的话。  “唉!宋花瓶!付我遣散费啊!”蓉蓉尾随在宋腾身后,继续无理的要求。  “我也不会白白付你银两的,如果——”宋腾在房门关起来之前,露出狰狞 的笑脸。“你不介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话,我很乐意奉陪,毕竟,倒霉的是 你,看是女人的名节重要还是钱重要?”  蓉蓉一咬牙,她这下知道了,宋花瓶打算继续“抗争到底”。“你难道不怕 恶势力吗?”事到如此,她只好拿出这种“背景”来吓人了。  “没用的。”宋腾鄙视道。“我是不会向恶势力低头的。  就算是十块钱我也不会给你,我不会怕你们的。倒是你,可要小心点!可爱 的女孩,你要担心的是我,我可是有欲望的男人——“宋腾故意吓唬她。  “住口!宋花瓶。”蓉蓉听出宋腾的弦外之音,但仍不理会道:“我才不会 怕你的,我会一直住在你这里,直到你吐出五十万?止。这年头,‘笑贫不笑 娼’,名节算什么?钱才是第一。”她假装不在意。“我——就——要——赖 ——下——去。”  宋腾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随好闷笑道:“好!  美丽可爱的小姑娘,今夜就——“握住蓉蓉的手。”与我同床吧!“他故意 装得很”污秽肮脏“。  “色狼!”蓉蓉用力推开宋腾,往大厅跑。  “哈哈!哈!”宋腾大笑。“真是个青涩的小孩。”  他用力关上门,对着门道:“明天见了。”  蓉蓉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气得七窍生烟。  这会儿,“宋花瓶”是完全看穿她了。不行!为了绿花花的钞票,无论如何, 她一定要逼宋腾到屈服?止。  宋腾躺在若大的床上,心儿仍在怦怦直跳。  可恶!这会儿,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竟让他有些心动。  以前,她都绑个长辫子,好像是个男人,毕竟,她五官线条分明:两道剑眉, 鹰勾鼻,深凹眼,薄巧的双唇……给人很深刻的印象,像是超级大酷哥。  可是,现在全变了。  刚才,她装神弄鬼地解开长发,让宋腾傻眼了。  细细打量她,他才又发现她的另一种风采,特殊无人能及的“风格”。  坦白说,她的长相,不太像是台湾人,倒像是……是哪里人呢?一时间,宋 腾也想不起来。  反正,长发配上突出的五官,令她的女性装扮看起来明媚动人,并略带有神 秘感。  这种“味道”,竟让宋腾有些动容呢!  博学多闻的宋大院长,饱富盛名的外科权威医师宋腾,如果问他:女人对他 而言,是什么呢?  他一定会这样回答——这是眼睛,这是嘴巴,这是牙齿,这是头发,这是心 脏,这是胃、这是肝……拉拉杂杂一大堆医学名词。  那——女人跟男人有何差别呢?  差别?  他也会老实说:“差别说是在器官上有的地方不一样。”  对他而言,男人与女人是一样的;同是一种动物,同是人类,生病是要吃药, 必要时要开刀……他根深帝固地认?——人,都是平等,都是相同的。  所以,他对他“女人”样;不管是肌肤,脸蛋,用香水,泡澡……他一点都 不认?奇怪,反而觉得是正常的。  看过很多高矮美丑胖瘦,无法胜数的女人,他?她们诊治或开刀,从不带任 何感情,也没有感觉,就是说他的心跳频率是一样的。  不过,这次,宋腾竟发觉,刚刚与“小子”眼对眼的——他的心脏,就好像 失控的火车头一样,煞车不及。  睡在沙发上,蓉蓉突然惊醒。  宋腾有意令她知难而退。他已把其他三个房间统统锁起来,包括棉被。  所以,蓉蓉可是只能和衣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现在正是寒流来袭,她望着窗外的迷雾重重,在透明窗上染上了一层好深的 雾气。  令她想起了地势高峻、崎岖,气候严寒,空气稀薄的可爱家乡。  脑海中家乡的景象,突然间变成“宋花瓶”一丝不挂的裸体……蓉蓉用力甩 甩头,可恶!才一天,他的身影却已让她心荡神摇了。  她虽百般嘲弄宋腾的“女儿样”,可是——心底却不得不承认;他实在是帅 得很。  他是“花瓶”没错,但却是上好的、独一无二的花瓶呢!  他有女人的美,清逸脱俗的美,楚楚可怜的美,风姿绰约的美……又是赫赫 有名的大医师、大院长,凭这条件,真是会有一车子爱慕者送上门才对!  而她,只不过是过客罢了,台湾不是她的家,她的家乡,在遥远的“世界屋 脊”。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赶快想办法让宋腾吐出钱来才是正事。  有钱,才是最重要的。  该怎?办呢?  对!佔用浴室。她?自己想到这点子,而高兴地灿烂一笑。  宋腾悠悠醒来,昨夜寒流来袭,他睡在暖绵绵的羽毛被里,好舒服。  一离开床,他立刻冷得发抖,他套了件睡袍,一抹得意的微笑在他脸颊上滑 过,嘻嘻——“小子”没棉被盖,搞不好冷得受不了跑掉了,这样最好,让她 早点打退堂鼓吧!不过,宋腾的嘴角蓦地垂下,她若真的走了,他岂不是再也 见不到她?失意的心情莫名地升起。  “小子!”宋腾急急地开门。“小子!”他对着长廊喊。  没有回音。  她……该不会真的走了吧!  “小子!”他又大喊了一次。  只有寂寞的大厅回应他。  宋腾有些后悔了。  他——真的做得太过分了吗?  “小子!”他巡视四处,有些难过地,他走到餐厅,歎了口气。  这声歎息还未结束之前,他听到浴室里传来簌簌的水声。  “小子!”他屏息倾听。“小子!是你吗?”  “哈哈——”浴室传出笑声。“我不会被你击败的,我要在浴室好好泡个热 水澡……哇!你的按摩浴缸好棒呢!你的香奈儿在这里,到你上班前,我是不 会出来的。”  失望难过转?恼羞成怒。“这太过分了!我的按摩浴缸,我的玫瑰香精—— 你居然敢霸佔我的浴室?”宋腾太阳穴上的青筋暴露,双拳紧握着。  “什么是‘海蟑螂’呢?我们就是有本事白吃白住白喝白拿白用。”接着浴 室兴起一阵讪笑。“哇!上等的玫瑰香精呢!”  蓉蓉在浴槽里举起修长的美腿。你服不服输!快付我遣散费吧!“”‘白’ 小姐——“宋腾气结咬牙的声音传来。”我不会那么好打发的。自古以来,女 人都是输给男人的。“  他转身走向另外一间浴室。  白小姐?蓉蓉暗笑——她有新的外号了?  宋腾坐在院长办公室内。  他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今早,他没有喷香水,缺少了香奈儿香水的味道, 他根本无心工作。  可恶!她居然敢用他的按摩浴缸?还不给他香水?  他一定要想个法子,让她吃不到、用不到、喝不到、捞不到……他腰杆挺得 笔直,站起身来,往外走。他要去找锁匠开门。  他提早下班,皮箱里,装着一把能解救他的“万能钥匙”。他鬼诈笑着,只 要有这些锁匙,她就没辙了。  他走进门,不出所料,蓉蓉果真在餐桌上大快朵颐!  “这鲜乳很好喝,还有烤面包,不错,沙打酱也很不错呢!”她意犹未尽地 舔舔手指。  看着狼吞虎咽,扒光了桌上所有食物的蓉蓉,宋腾看得眼睛都快凸出来了。  “好不好吃?”他故意问她。  “好吃好吃。”她灿笑。“而且,电视节目也很好看,你的音响设备更是不 同凡响。”  宋腾脸色一变。“你连我的音响也敢碰?”那音响,可是花了他快三十万呢!  “对啊?”蓉蓉装傻。“我是土包子,我都不知道怎?使用CD片,我试了好 久,还是不会用,我一不小心,手中的CD片,就掉在地上,然后——”她耸耸 肩,不再谈话。  也不用等她说完,宋腾已冲进他的视听室。“天!我的CD!”地面上好多音 箱,已被破坏了,上面有好多刮痕,被搓了好几个洞。  “对不起,我没碰过音响,我很好奇,所以,想拆下来瞧。”蓉蓉说得倒轻 松。  “没碰过?”宋腾都快气炸了。  不能发火,宋腾“警告”自己:若是发火,就中她的计了。你要以智取胜, 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怎样,若你不给我钱,我还会继续破坏,还是乖乖付遣散费吧!”蓉蓉又 再逼他。  宋腾嘴角抽搐道:“别以为我会怕你,只不过我是个君子,不会对你非礼, 否则,你就死得很难看!”  “你——”蓉蓉不敢吭声了。  “咱们继续斗,我发誓两个星期内,绝对要你自动投降。”他信誓旦旦。  宋腾把冰箱链子锁起来,让蓉蓉开不了。  浴室也锁住。  他想到更恶毒的一计。  要让蓉蓉过着没水、没电、没食物的原始生活,教她受不了,只好乖乖地打 退堂鼓。  所以,只有他在的时候,热水、自来水才开?,出门上班时,他就用着特制 的锁将所有开关锁住。  民生第一就是水,没有水,他相信“小子”铁定住不下去。  而蓉蓉,却不知道这是怎?回事。  只要宋腾一走,她似乎就过着黑暗的生活,没水没电,只能靠太阳的日光及 恩赐的甘霖。  这好像是在家乡的生活,不同的是:她现在是被关在水泥墙内。  正在此刻,她却接到了消息。  一群人,已千里迢迢,从家乡来到台湾,准备捉她了。  现在,她不是不走,而是不能走;即使过得再艰困,她都得赖在“宋花瓶” 家里。  第五章第三天过去了。  宋腾这天很晚才回到家。  每次回到家都是黑漆漆的室内。直到他打开总电源,光明再现,他都会“欺 骗”自己说“小子”已经不在了,你成功了。  不过,他若是真的见到“小子”还在,他心中却更加狂喜。雄性激素增加, 连自己都控制不住心跳的加速。  这一天,他却见到“小子”站在阳台。这回她没穿黄色架裟,她把架裟当披 肩一样,整个绑在脖子上,露出她的酥肩。  “你——”宋腾立刻抿住唇。他原本想开口叫她天气冷还穿得这样。随即, 咒?自己!一旦她生病了,不是称了他的心,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一脚将她踢 得远远的。  “你回来了?”门声惊醒了蓉蓉,她回头,看到宋腾。  原本,以为这“小子”会凶他,没想到,她竟摆出笑容可掬的脸,这是怎? 回事?  宋腾往后退。“别靠近我,你一定很多天没洗澡,浑身是细菌——”他是个 天生的洁癖。  “是的,还包括没刷牙。”蓉蓉附和道。“以及洗头发——我好脏啊!你到 底给不给钱?”  宋腾无法置信,她还能耐得住?换成是他,一刻也爱不了。  没想到原本想逼她走,没想到竟使她成了“细菌鬼”,在家中乱走。古人说 :“害人之心不可有。”的确没错!  “不给。”宋腾狐疑道。“你来这里难道什么都没带吗?你也不出门买粮食 吗?”  “没有。”蓉蓉老实说。“我只带这件架裟而已,我在等你给我钱。”她甩 甩手道。别骗我出门,我知道我一离开,你一定会加上重重锁,那我就再也进 不来了。“她心思缜密道。  “我才不会这样大费周章的呢?我打通电话叫警察来就行了。”宋腾理直气 状道。  “去叫啊!警察还怕我们黑道人士呢!”这点,蓉蓉相当肯定。“宋花瓶, 我是不想来硬的,否则,你就会被枪打成蜂窝了!”她故意吓他。  实际上,“组织”的人会管她吗?现在,他们可能都自身难保了。她现在是 四面楚歌。  以至于,她非得待在这,足不出户。  恐吓话会有成效吗?  蓉蓉只见宋腾面无表情的脸。  他旋身走回房间,右手拳头紧握,举起中指,模仿电视广告的话:“谁怕谁, 谁怕谁!”  “砰”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第五天。  宋腾还是晚归。  蓉蓉一样站在阳台上,不知在忙些什么。  “你回来了!”她还是这句话。  “你——在干什么?”连续三天,她都在阳台边。  “这里,我觉得最特别是没有铁窗,我看台北市的房子阳台都有铁窗,你这 里却没有。为什么?”  傻小子!宋腾嗤笑。  为了美观!这大厦规定不能设置铁窗,另一方面,十一层楼那么高,歹徒小 偷要爬上来难,所以要铁窗干?!  见宋腾不语,蓉蓉自顾自地说:“我原来就有带一些种子,打算种在阳台上, 这种花,会沿着墙攀爬喔!很快呀,这阳台就能变成花园了。”她幻想道。  有人免费?宋腾做园丁,他岂有反对的道理?  “随便。”停了一下又问:“没事带什么种子?”  他有些凉意,于是走进客厅,关上铝门窗,就让“小子”  冻死吧!他打开电暖炉。  蓉蓉却尾随他到客厅,念着:“宋花瓶,你不问我种子的名字吗?”讲到花, 她的兴致可来了。  他不理她。  她重复她的话。“你不剖析我花的名字吗?”  “你很烦哩!”宋腾受不了。“什么花?”  “淩霄花?”  “淩霄花?”他皱皱眉。“没听过。”  “喔——”宋腾想起来了。那种花,我有印象,好像软趴趴的,没有骨气的 样子。“”是的,是没有骨气。“蓉蓉一语双关道。  不过,宋腾没有领悟她话里的意思,他只是站起来,把电暖器抬起来,走进 房里,锁上门。  蓉蓉一直注视着他的房门。  第六天。  他也许受够了,没见过这么脏的女人,他远远就可以闻到发自那件黄色架裟 的臭味了。  什么样的人,能一星期不洗澡。  他索性不回家,去闻那股噁心味。  这夜,他睡在医院里,也不忘打电话回宋家,问候父母亲和家人。  妈妈岳夜欣还是那句老话:“腾儿!你的新娘呢?”  每人都这样问他。  “宋腾,农历年快到了,你的‘诺言’是否可以实现?”  没有人关心过他在外面住得好不好?只一味关怀“无形”的另一半,真是无 情的家人啊!  第七天。宋腾的好奇心越来越强。这小子的韧性可真强,他决心了解当他不 在家时,“小子”究竟在做什么?在原始没水没电的生活中,她是如何度过?  宋腾知道她在种花,那除了种花以外呢?她吃些什么?用些什么?怎?生活?  在下午三点钟,他蹑手蹑脚地回到家。他赤着脚,手拿皮鞋,小心翼翼地关 上铁门。  他在客厅里没见到蓉蓉,在阳台上也没有。  其他三个房间都是锁的,他能确定,她应该在夹层的和室里。不然,就是— —走了。  他轻如猫步的走路,踮着脚上楼,才走到一半就停住了。  因为,这“小子”正在……打坐?  打坐?  是吗?  宋腾更加细细打量,凝神注视——她盘着腿,双手放在腹前,挺直身子,双 眼半合,一副入定状,脸庞散发着置身天堂般的愉悦。  宋腾被吸引注了。  “小子”全身散发一股神奇的魔力神秘。宋腾蓦地升起了股敬意,她的莫名 感应力,让宋腾的心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回过神来,不敢打扰她,偷偷走下楼,走到自己的房间。  他屁股坐到皮椅中,脑中全是蓉蓉打坐的神情及身影。  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对这样的女人感到好困惑啊!  在沈思之间,仿佛听到了厨房碗盆的敲撞声,接着是瓦斯炉开火的声音。  她在做菜煮饭?  对!她一定趁天还没黑,赶快做饭,否则,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看看手表,正是下午四点。  他发现自己疏忽了一点:没有把瓦斯的开关锁起来。所以,“小子”才能开 火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的好奇心又来了。那“小子”吃些什么呢?  她不是足不出户为何且冰箱也被锁住,整个房子没有食物,她拿什么来吃啊?  一阵噁心的油烟味道传来,宋腾皱鼻,没有电开抽油烟机,所以这股怪味传 了过来。  噁心得令他想吐。  她到底在吃什么?  宋腾实在无法想像。  这时炉火熄了,宋腾揣测,这“小子”应该是在餐桌上吃她的“晚餐”,他 既忍无可忍那种怪味道,又好奇八百地想知道是什么?  如今之计,只好大大方方的走出去,将她抓个正着。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打开房门,冲到餐厅。  蓉蓉愣了一下。你在家?你居然在家?“她还有些喜出望外呢!  “是的,我在家。”他开始逼问她。“你用我的盘子、筷子、瓦斯……不错 嘛!还做了一道菜。”他盯着盘子里奇形怪状、黑黑扁扁的“点心”道。  “不好意思。”蓉蓉用手捏了块“点心”塞入嘴巴。“看到没,我没用你的 筷子啊!”她表情丰富地吞下了一个“点心”。“很好吃,你要不要尝一尝?” 她贼笑着。  “这是什么?”  “先吃了,我再告诉你?”她捏起另一边的“点心”,与另一边黑色的形状 不太一样。  宋腾眼中满是疑惑,但他还是接过来,咬了一口。  “不难吃吧!”  “是好吃……到底是什么?”他舔舔嘴道。  “与我的名字相同,你猜猜看?”她兴致大起,吐露起过去的历史。“以前, 在家乡我还吃过老鼠肉、蚱蜢、蜘蛛、空山甲……大概所有能吃的,我都吃过。”  听她这么说,宋腾的胃翻搅一下,警觉道:“这到底是什么?  怎会和你的名字相同?“  “在水管里常看到的啊!在厨房里也很多!与我名字一样,是一种昆虫——”  “废话少说!快告诉我!”宋腾开始觉得害怕。  “蟑螂——”  蓉蓉的话语未毕,宋腾已冲到槽边,大吐特吐一番。  直到他的胃感觉完全被掏光?止。  一个钟头后,他怒气冲天地冲向她。可恶!这女人一定不是“好种”,连蟑 螂也敢吃?甚至还骗他吃。  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今天,一定要踢她出门,否则他就不叫宋腾,改名? “宋无能”。  “‘小子’——”他在餐厅对她大吼大叫。“‘小子’,今天一定要你好看, 我要向你摊牌——”  怪怪!“小子”竟然不吭声。  宋腾走近。“‘小子’!”他推推她,谁知,她竟倒在桌子上。  “‘小子’——”宋腾机灵地探向她鼻息,发觉她正口吐白沫,天哪!食物 中毒?  他立刻拖着她进浴室施以急救。  “‘小子’,你先前吃了什么?快点告诉我——”他好不容易把她弄醒。  蓉蓉发不出声,只是以唇型道:“老——鼠——肉。”  “老鼠肉!你疯了!都市的老鼠是有毒的,他们乱咬塑胶,乱吃电缆线、金 属……你还敢吃?”  宋腾骂归骂,双手却灵巧地把蓉蓉身体翻过去,脸朝下,用他的玉指伸进她 的喉咙,一?间,胃中的食物就倾泻而出,吐在马桶内。  他继续有力地拍打她的背。“全吐出来,全吐出来!”  “小子”受不了折腾,昏过去了。  宋腾嫌她脏,不敢抱她到床上,只是拖着她躺在地上,?她盖上一件被单, 当然,“小子”盖过的东西,他一定会把它扔掉。  他让她好好的休息。转过身,用钥匙打开冰箱的锁链,取出苏打水及苏打饼 干,放在桌几上。  他没叫醒她,开始动手清理消毒家里,他丢掉炒菜窝、盘子等东西,再刷洗 厨房地板、切菜盘……连地板都在刷。  蓉蓉醒来时,就是见到这副景象——一名家庭主妇正跪在地板上擦拭着,头 上还绑了三角巾。  这男人……还是这“女人”……她都快混淆了。  宋腾跪在地上,拼命刷洗,等差不多了,一?头,与蓉蓉的目光交织在一起。  “还好!你还活着。”他仍不忘讽刺道。“幸好你碰见我,否则,你铁定没 命了。”他以医师的口吻训示着。“你以为你有铁胃啊!吃什么蟑螂、老鼠… …真是‘起疯’。”  “你要自杀,也不是这种方式啊!”他拿起苏打水,命令道:“全部喝掉! 如果你还要健康的话!”  他的“凤眼”直勾向蓉蓉,此时,蓉蓉的泪水就像停不住的水龙头,哗啦啦 的落下。  他惊嚷:“你又哪不舒服了?”  蓉蓉摇头。“在我……家乡,老鼠……都是很好吃的。”  她哽咽道。  “你的家乡?”宋腾觉得她大概“脱线”了。他不相信她。  台湾的老鼠,只有田鼠可以吃,但现在都在灭鼠,除了自己养的外,谁敢到 处乱吃!“好可怜哦!都是毒到中枢神经去了,令你意识不清。”宋腾同情她。 “我应该让你舒服地躺到床上的,可是,你实在太脏!你愿不愿意好好洗个澡?” 他看她仍十分虚弱。“你动得了吗?”  蓉蓉点头。老实讲,她也快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了。  宋腾扶着她到浴室,关上门前,宋腾又要求她把黄色架裟拿出来洗。  “那件衣服都烂了。”  蓉蓉开门,她只露出一个头问道:“那我没有衣服换洗。”  “先穿上我的浴袍吧!”宋腾想了一下说。反正,你那件用快干机很快就干 了。先忍耐一下!“蓉蓉点头带上门。  她不觉得自己要忍耐啊!能穿上宋腾的浴袍,她高兴都来不及呢!  宋腾千叮咛、万叮咛——要她洗得干干净净的。  所以。她真的洗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走出浴室。  这一出来,可是不得了。  她发梢中的水珠,一滴一滴地自背脊上滑落,皮肤用力搓过了,白中泛红, 尤其是双颊,被热气烘托,泛红得像熟透的萍果。全身还散发着玫瑰香味呢!  像极了无邪的小天使。  “不错!看来有些人样了。”宋腾调侃道。“先把头发吹干,我做了些小菜, 一起吃吧。”  话虽然说得轻松,但蓉蓉的头发实在太长了,要把它吹干,可是要花好久的 时间。  而她,大概太久没吃到白米饭了,一屁股坐上餐桌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像在拼命似的。  还是宋腾?她吹干秀发,因为,他不能忍受她的发水滴到他刚刚才清洗完的 地板上。  看她的吃样,宋腾忍不住揶揄:“你是太久没吃到饭吗?”  他原本只是想对她开玩笑。谁知,蓉蓉居然真的点点头道:“从你断水断电 的那天起,我就没吃过饭了。”  “天?!”宋腾无法置信,起先,只想逼起她才这么做的,没想到,却差点 害死她。  “那你这些天,都吃些什么?”  “蟑螂、蚊子——”她才说到这两种昆虫,宋腾已制止她再说下去了。  “够了!够了!”宋腾听不下去了,他的怜悯心大起。“我不是人,竟让你 这样受苦。”  他良心不安道。  “我——”蓉蓉哽咽,泪水抽抽噎噎地倾泻而下。“你收留我好不好!我已 经无家可归了,我不会再向你要遣散费了!我只求住在这里——”  这嗜钱如命的“小子”竟变成这种下场?  她会赖着不走,是“组织”不要她吗?她是因为要不到钱被“组织”扫地出 门了吗?看她哭成这样,宋腾有些于心不忍。“这样吧!你先吃饱,再好好睡 个觉,等你体力恢复了,我们再谈。”  他碰触她的长发道:“今夜,你可以睡在客房里。”他微笑道。“要好好睡 喔!”  早晨,宋腾已在餐厅里等着蓉蓉。桌上摆着热牛奶烤吐司、荷包蛋。  他打算好好盘问这“小子”的来历。  他从早上七点,就开始等她。不过,她却一直睡到十点还没醒来。  宋腾不忍叫醒她,他干脆打通电话到医院请一天假。  他自己并没发觉,这“小子”第一天见面的情景——他的眼中充满了她刁蛮 俏皮的模样。  “早安,宋——院长。”蓉蓉不知道何时冒出来,她改变很多,不再叫他 “宋花瓶”,而是很尊敬地叫他“宋院长”。  大概,她已知自己“山穷水尽”,不得不谄媚巴结他。  “早安,‘小’——”他噤住口,他原本想叫她“小子”,可是,她称他 “宋院长”,他也应该改口了。  现在她穿着他的短裕袍,长发披肩,身材婀娜多姿,一双修长的美腿,在在 说明了她是位很美的“女人”,散发十足的女人味。  “我该如何称呼你呢?我们已经认识有一阵子了,我却还不知你的名字?” 宋腾笑着说,比了个“请坐”的姿势。  蓉蓉慢慢地坐下。  “吃吧!边吃边告诉你的名字。”他催她。  蓉蓉点头,乖巧地吃完早点,用餐巾纸擦拭干净她的樱唇及小指。然后,若 有所思地望着宋腾。  蓉蓉眨了眨眼道:“你要听真的,还是假的?”  “莫非,你还有两个名字?他睨着她。”先说真的吧!“她念了一大串。” 巴帝维丹妮。巴布巴。“  “什么?你再说一次?”宋腾闪过不可思议的神情。  蓉蓉又念一次。  这女人来自哪里,怎?有这么奇怪的名字?显然他不能小看她。  “那你的假名呢?”他又问。  “苏蓉蓉。”  “苏蓉蓉?”这不是楚留香里的“苏蓉蓉”吗?她的“假名”倒颇有意思的。  “你是哪里人?”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宋腾有些恼了。“‘小子’,你最好全部老实招来,别跟我卖关子,不然, 我把你丢出门。”  “丢出门”这三字,引起了蓉蓉的惶恐,她害怕他真的这么做。  “我会老老实实、一字不漏地讲。”  “好!那就快点!‘小子’。”  蓉蓉面有难色。“宋院长,不管你在何时何地,生气或快乐的时候,都叫我 蓉蓉好吗?我已不叫你‘宋花瓶’了,你就别再叫我小子了。”  他想想也有道理。“好,那你告诉我,你来自哪里?”  “我是来自中国西藏。”  “西藏?”他露出惊讶不已的神情。“怪不得!你穿一身黄色的架裟,。这 是西藏喇嘛的标帜嘛!”他恨自己没有早点看出来。  “但我不是喇嘛,这件黄色架裟,是我父亲留给我的,所以,我到台湾时, 随身带了过来。”  她急着解释。她的父母双亡,唯一能留念的,就是这架裟了。  “你来台湾多久了?”  “快两年了。”  “那你显然适应得很好。”宋腾佩服地说。  “谢谢。”她道。  事实上,为了生存,很多潜在的能力都会被激发出来,甚至弱者都会变成强 者呢!  “所以,我上次看到一群‘怪人’,全是西藏喇嘛?”他问道。  “是的。”  “那么那个受伤的老人,他是谁?”  “是道地的台湾人,我们都叫他旺伯,他帮助我们西藏人很久。”是的,若 不是他,蓉蓉也无法到台湾。  既然是这样,宋腾大致明为了。  “那你为什么要做‘海蟑螂’?”  “为了生活啊!”蓉蓉道。“我们西藏人的生活费,也是一笔?数不小的开 销。”  “那么什么不待在家乡,会跑来这里呢?”宋腾又接着问道。  “我会来台湾,一半也是政治因素,我们大多是受政治迫害的人;很多人千 里迢迢到印度、尼泊尔、不丹……而我,算是比较幸运,利用人脉能到台湾来, 不过——我们也有我们的问题啊!所以我现在必须先暂避风头,无法回到族人 的落脚处。”她欲言又止,说不下去了。  “为什么?”宋腾并不放过她。  “这可以不回答吗?除了这问题,其余的,我一定老实回答。”蓉蓉楚楚可 怜道。  看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宋腾的恻隐之心大起。“好吧!就依你的。”  “但是我可不可以问你,怎?会找上我?又是怎?进到我房子的?”  “知道你买房子,是很偶然的,记得,你在医院收到我送的花吗?无巧不巧, 我正好见到代书和业务员找你,于是向他们打听到你的住址,就这样,来到这 了。”她顿了一下。“至于我进来的方法,就是从二十层的顶楼,用一根绳索 就爬到你的阳台,轻而易举。”  宋腾听得张口结舌。“你……不怕摔死?”  “对我而言,这还是雕虫小技,我的家乡海拔六千公尺高呢!”  “爬墙?”  对他而言,爬墙是学生时代很遥远的名词。  “我很会爬墙喔!生长在寒带的我,毅力与体力可是高过你们台湾人好几倍。” 蓉蓉自豪道。  宋腾讚歎不已。  “第一次看你穿黄色架裟,我还吓一跳呢!你都穿这一身出门吗?街上的人 怎?看你?”  “我很少上街的,我们西藏人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打坐、冥想,我若出门,都 会穿上牛仔装,其实,你会看到穿架裟,偏偏,跟你太有缘了——”蓉蓉说到 这忽然停住。  “那这次,你做海蟑螂,是什么——”  “因为,我想吓吓你,我穿架裟,是不是看起来颇怪的,我以为像你这种胆 小如鼠的个性,会马上屈服拿钱出来,想不到——”她为首望着宋腾,充满着 后悔的表情。  宋腾秀眉一扬。“你说我是‘胆小如鼠’?”  “不!当然不是。”蓉蓉赶紧改口。“那是看起来。实际上,你是英雄,勇 气十足。”她这回又说得太过火。  宋腾虽是读书人,但还是敌不过花言巧语,他一下变得心花怒放。  讚美他是男人中的“男人”,令他有种做男人的骄傲。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以身?男人?荣。  “很好。”他脸庞湧现无限满足。“对了,蓉蓉,你几岁?”  “我——”她低着想了半天。“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几岁?我们西藏人不记这 个的,年龄对我们而言,是虚空的,它只不过是代表肉身的象征罢了,我们重 视心灵,重视来生。我们都相信,我们还会再轮回……”  “够了!不用再说了。”宋腾制止道,毕竟,他是学医科的,实事求是,不 相信那些虚无的事。  “那你现在努力回想一下,你应该算几岁了?”  蓉蓉思忖一会儿。  “三十岁吧!”  “三十岁吧?”宋腾颇?讶异。以他的医师及男人的眼光看来,她根本没有 超过二十岁。  “好,现在问最后一个问题,你擅长做什么?”  “擅长?”蓉蓉偏头想一想。“打坐。”  “不对,这只是兴趣,不是擅长。”宋腾解释。“我是指,你可以赚钱的专 长。”  蓉蓉愣了一下,眼珠子往上吊,思忖了一会儿。“有了!我喜欢现代人的汽 车,我对车子很有兴趣,我会修车以及开车。”  “修车!”他点头。“太棒了!以后我的金龟车就归你管了。”  蓉蓉心悸。“以后?”  “是的。”宋腾佯装神采飞扬道:“没办法,实在是和你太有缘了,甩也甩 不掉,,我认了,我们和平相处吧。”  “你的意思是……”蓉蓉成了口吃。  “我没辙啊!现在不解决你的问题,改明儿,又不知会从哪冒出来整我,所 以只好将就喽!”  “谢谢你——”她鼻头发酸。  “我先说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我知道,车子包在我身上。”蓉蓉保证。“我也只是暂时住在这儿,我会 离开的。”  第六章等架裟晒干以后,宋腾把它递给蓉蓉。  “换上吧!”  蓉蓉点头,走进浴室,套上架裟。  “你……除了这架裟,其余,你什么都没穿?”他见她很快又从浴室走出。  “当然。”蓉蓉搬出她那一套“玄妙”理论。“在我们看来,衣服是累赘, 也是一种负担,人应该要反璞归真,人在出生时,不也都是一丝不挂?”  “够了!不要再说了。我听了快头昏了。你们西藏人,难道也都不洗澡?” 他对这些“神秘”人物,实在有点头大。  “洗澡?那只会浪费上天的恩赐甘霖,不仅是洗澡,连洗衣服也是,所以呀, 我们都尽量‘维持原状’,我们的肉体要受苦,而我们的心灵是干净纯洁不受 污染的——”  “我先警告你——”宋腾用着命令的口吻道。“在我这,我什么都不要求, 只求你每天都要洗澡、换衣服。”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每天也要洗衣 服。”  “是可以,可是——”她面有难色。“我没有其他衣服可以换。”  “那——”他“媚”眼斜睨她,思忖着。  蓉蓉又不是他什么人;她只是个过客而已。他没必要?她张罗东、张罗西的, 更没必要掏腰包来?她买衣服。当初会收留她,全是因为他的“女性激素”在 作祟,看她可怜。  “我昨天那个浴袍借你穿,以后,一天穿架裟,一天穿浴袍。这样可以了吧?” 他想到,只有这样最省钱。  她点点头,完全没有意见。  “以前,我还在西藏时,首都拉萨有很多很便宜的旅馆——”她忽然陷入了 沈思,喃喃道。  宋腾听她说起家乡的情景,感到很有兴趣,于是鼓励她说下去。  “最便宜的旅馆,实际上是——人民浴室。因为,我们西藏人不爱洗澡,很 多家公共浴室禁不起长年亏损,遂将一间间的浴室改装成旅馆房间,而这些旅 馆很有趣的,是用浴缸做床。  上面搁着几条长木板,再放一张草席,就可以住人了。“”床垫是不是千年 黑垢呢?棉被是不是坚硬如石?“宋腾故意说道。  “是的,你怎?知道为何且,床垫下还有许多一团团、黑黑的粪便呢!”蓉 蓉贼笑道。  “‘小子’——宋腾发飙。”若是你敢像以前一样不洗澡就上床;我就帮你 洗澡,顺便用刷子刮你的皮,用沸腾的热水烫你身上的细菌,你会很苦的,知 不知道?“  “知道。”蓉蓉果真被他吓住了。“我会改的,我会每天洗得很干净。”她 心惊肉跳道。  老实讲,宋腾“变脸”时,她还真的有点害怕呢!  为了不落个“白吃白喝”的罪名,蓉蓉接管了宋腾的洗车工作,还负责保养、 照顾等等。  到现在,她还不会走出过这栋大楼呢!  连续几天下来,她觉得这大厦还颇?安全的,因此,她也安心多了,把自己 出入的范围扩大到这整栋大楼上下。?免外人起疑,她出门时绝不穿黄色架裟, 而是穿上宋腾的睡袍。睡袍虽是大号尺寸,但蓉蓉穿在身上,还是快长到膝盖, 像是小孩穿大人衣。  宋腾有个“怪癖”,这怪癖不仅在他自己身上可以发现,也在爱车的身上发 挥得淋漓尽致。  他要求自己全身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同样也要求他的爱车,随时随地,都 要保持毫无灰尘,清洁得闪闪发光。  因此他要求:一天要洗两次车,早上七点和晚上八点。  “奇怪!人一天洗一次澡就够了,而你的金龟车,却要洗两次澡?真是太奢 侈,太浪费了!”她闻言拼命摇头,叨念个不停。“浪费福份!浪费资源,浪 费雨水,浪费……”  一直到这几天,她洗车时,还是不忘念念有辞。  宋腾魂不守舍地在医院度过一天。  是他自己的心思微妙地改变了?还是,他担心在家中的蓉蓉呢?  他脑子都是她。  她来台湾两年了,难道就没有人教导她,要穿内衣、内裤吗?她这两年来, 到底在哪过的?  她居然能裸裎地过了两年?在台湾?  “可恶!”他咒?一句,蓉蓉已把他搞得失魂落魄的。  他再也无心办公,于是想走办公室,到处巡视一下。才一走出房门,忽瞥见 内科大夫林医生手里拿着好多朵蕾丝玫瑰花。  “林大夫,这是——”他狐疑地凑过去问。  “宋院长,你好!你好!”林大夫向他打着招呼。  “这是什么?”宋腾的好奇心全系在蕾丝玫瑰花上。  “是我刚才在百货公司买的,现在很流行这种花啊!是要送给我的‘女朋友 们’的,你难道不知道,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林大夫叨叨不休,暧昧地笑 着。  宋腾的目光放在玫瑰花上。“为什么不送真花呢!这样,不是较能打动女人 的芳心。”他以“女人”的观点道。  “拜讬!送真花落伍了,要送这个啦!”林大夫笑他。“你一定不知道这个 的涵义,是不是为”  宋腾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我免费送一朵给院长您,别忘了,要送给您的女友喔!事成之后,不要忘 了,要好好谢我!”林大夫笑得很贼,将蕾丝玫瑰花插到宋腾口袋里。  宋腾把蕾丝玫瑰花拿起来瞧一瞧,却瞧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再放回口袋中, 也好!作个顺水人情。  由于一颗心全系在蓉蓉身上,他决定提早回家。  七点钟才刚到,他已回到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将车子停好。他刚走下车,迎 面来了一位风度翩翩的中年男子。  “你好!你是宋医师吧!”对方问。  “你怎?知道我?”宋腾很敏感道。  “你的金龟车啊!这栋大厦,只有你的车最独特了。”对方不怀好意地笑着。 “我住在六楼,前面那台宾士车是我的。”  “喔——”宋腾偏头望了他一眼,这老头是在对他炫耀吗?  “有什么事吗?”他想赶快打发对方。  “最近——”对方淫笑。“好像都有一位年轻的女孩,穿着浴袍,没穿内衣 裤在洗你的车——”  “你在说什么?”宋腾双眼有两道火焰,忽而念头一转,想到作弄对方的方 法。“喔!我记起来了,你在说小花,她——唉!”他佯装悲惨。“她是个精 神病,我为了医好她,才把她带回来,你知道吗?她是因为杀丈夫才疯掉的。 只要她的病一发作,就会拿刀刺杀男人的要害,真是可怜。”宋腾滔滔不绝地 讲一大串,语未毕,对方已逃之夭夭。  宋腾得意地大笑,随即目光一冽,可恶!她的魅力还真不凡,才几天,一大 堆蜜蜂就围过来。  他甩甩头,心中却有甩不去的醋意,手握着蕾丝玫瑰,疾步走进电梯。  他打开门,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今天过得如何呢?  迎接他的是一片黑暗,他的心倏地紧缩。打开大门,环顾四周。大厅没人, 客房也没人,他冲上楼中楼的和室,随即,他松了一口气。  蓉蓉正在打坐。  他不好意思打扰,想转身上楼,不过,他的眼睛好像被“定位”,再也移不 开了。  她不怕冷吗?她的两件衣服都在洗衣机吗?  她居然是全裸——他知道她是个喇嘛,可是在此时,她却有一种魔力;觉得 她像吸吮了他的魂魄般。  莫非她是西藏的妖女?把宋腾的人与心都吸走了。跟“妖女”生活,他还能 剩多少自我呢?他胡乱想着。  他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来也空,去也空,人生犹如采花蜂,采得百花 成蜜后,到头来是一场空。”  宋腾有所领悟,怪不得!因为他们相信有来世,因此不断修来世的福报。  他蹑手蹑脚走向自己的房间,取出一件厚长袍,经过阳台时,看到一件架裟 及浴袍都挂在栏杆上。唉!他嘴角上扬,叫她使用烘干机,她却表示要朴实点 才好,于是真的用最原始的方法——晒干。  他悄悄地走上楼,静静放下厚长袍及那朵蕾丝玫瑰花,旋身下楼。  他不知道蓉蓉要打坐到何时,还是做晚餐吧!  当他准备妥当后,正巧蓉蓉也出现在厨房门口,披着他送去的长袍。  “做完功课了?”他微笑道。  看着宋腾围着围裙,那种可爱的傻状,蓉蓉笑出声。“宋院长,你这样看起 来很像家庭主妇。”  “家庭主妇?”宋腾眨眨眼。“我的好处就是女人会做的我也会,除了生孩 子以外!”  蓉蓉被他逗笑,气氛一下子融洽了许多。  宋腾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头。原本,他很担心她会在意今早的口角,显然,她 是一点也不在意。  他们在愉快地进餐。吃到一半,蓉蓉笑眯眯地开口道:“谢谢你借我用你的 睡袍及玫瑰花。”  “不客气,睡袍是借给你的,玫瑰花则是送你的。”  她皱皱鼻子道:“为什么要送我花呢?”  “因为——”他被这一问,当下面红耳赤。“今早的事,我很抱歉。”他随 口搪塞道。他不想说明,其实是因为情人节快到了。  蓉蓉一副明辽的表情。“原来是这档事?你放心,这点小事,我不会介意的。”  这番话,反而让宋腾眼底闪过一丝忧伤。“除了——修行,你还在意什么?” 他问道。  蓉蓉思忖了好一会儿。“好像没有,哦,不,原来我也挺在乎钱的,现在不 会了。”  “你——”宋腾放下筷子,情绪起伏着。  蓉蓉并没有注意到宋腾心情上的改变,兴致勃勃地提出:“西洋人的情人节 不是快到了吗?我今天看到电视上说的,而你正好送我玫瑰花,我好开心!虽 然我没有过情人节,但是却很乐意尝尝过情人节的滋味,我也要送你花。”  宋腾心不在焉,胡乱应了一声。  “过来——”蓉蓉拉他走到阳台。“我就送你淩霄花。虽然现在它还没长大, 但是代表了我的心意,相信它们很快就会开花的。”  “你——”他心中一软,双目炯炯地望着蓉蓉。  她的长发在风中飞扬,人显得更加飘逸,深刻的五官是如此的脱俗。他有一 股想把她拥入怀中的冲动,但是——他只是双拳紧握,感动得嘴角抽搐。  “谢谢你,蓉蓉。”他忍了下来。  “不用客气。”她的表情饶富趣味,不知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而宋腾百思不解,为什么每次看到她,他的心跳就会加快,而且血脉喷张呢?  这些天,他似乎无法对她视而不见。  她的长腿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穿着架裟时,她另有一股清朗俊雅、云淡风轻 的气质。  今天一早,他打开房门,蓉蓉竟然站在门口等他。  “早安!情人节快乐!”她笑吟吟地。  他看看日历,果然没错。“情人节快乐!”他也礼貌地回答她。  “今天,你有约会吗?”她直言不讳。  这可大大出乎宋腾的意料。通常不都是男人问女人吗为何这“小子”却颠覆 传统。  蓉蓉接着又道:“我是说,如果你有女朋友,那就算了,如果你没有,是不 是可以早点回来,我们一起过情人节?”  幸好宋腾了解蓉蓉是没有任何心机的,她只是很单纯地想过情人节而已。也 许,就像一般外地人一样,都很想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习惯。而蓉蓉,也不例 外。  可是,她却不会知道,过情人节,对宋腾而言,代表多大的意义。  “好!今晚,我会早点回来。”他答应后,步履轻快地走出家门。  蓉蓉关上铁门后,雀跃万分。  她冲进她的小房间,扑到床上,抓起那朵蕾丝玫瑰紧紧握在手中。  这是她昨天发现的小秘密——原来玫瑰花是可以拆下来的,当摘下花朵将它 展开,竟可以变成一件性感的小内裤。  蓉蓉看得都傻眼了。  她常无意间看电视节目,女人穿的性感小裤裤,一直很想拥有,而今,宋腾 真的送她了!  她终于有内裤可穿了,而且看来还非常精致美丽。  今夜,她一定要好好答谢他。  宋腾回家时,看到蓉蓉正在准备晚餐。  “你回来了!”蓉蓉正好取出冰箱的果汁。  她浑身香奈儿的香味,刺激着宋腾的嗅觉。  之前,蓉蓉可是经过特别精心打扮的;她花时间好好洗个热水澡,又用香水 喷洒全身,然后,再穿上性感小裤裤,再套浴袍,此刻的蓉蓉竟十分撩人。  她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出来,放在餐桌上,细心地用刀切成一片一片,再放到 可爱的小餐盘里。一?头见宋腾没反应,只是呆愣在原地,她佯装不耐烦道: “你不要一直站在玄关那好吗?  快去洗个澡,三分钟后,我就会打点好一切了!“他高兴极了,立刻照办。 疾步离开。  他心中的欲望越来越强了。  他实在不敢再回头看她。  宋腾泡在浴缸里,掬起水来拍打脸部,希望自己能够清醒些。  他拿起沐浴乳,倒在手掌上,顿觉一阵噁心,奇怪,他惯用的玫瑰香味沐浴 乳怎?会开始令他反感了?  放下沐浴精,他?望一眼香奈儿四号香水,想起刚才蓉蓉身上散发的香味, 他不禁自嘲道:原来,以前自己身上的味道,竟是如此的女性化?  他决定,要去换瓶古龙水。  他用清水用力冲洗,再看着镜中迷惘的自己。  自己到底怎?回事?  他好像陷在一个不着边境的金黄色大海中,这是被妈妈的念力影响,还是喇 嘛的神秘力量?说不定正是命中注定。  正在沈思之际,门外一阵敲门声响起。  “宋院长,你好了吗?可以出来吃饭了。”  她还叫他宋院长?  宋腾莞尔一笑,回她:“我好了,马上就来。”  她毫不犹疑地决定就穿这身睡袍出去。显得更自然。  宋腾突然讥笑自己:他一直在“礼节”上打转;他是个传统的守护者,他老 以为穿着睡袍吃饭,是件非礼而且不雅的事,如今,却变了。  是神秘的力量在唆使他吗?  他打开门,发觉外头一片黑暗,只有在餐厅有着微弱的烛光。  这“小子”,还想得到要来“烛光晚餐”。  “快点过来!”蓉蓉又叫了。  宋腾快步走过去,在她旁侧的椅子上坐下。  烛影摇曳,无形中增添不少罗曼蒂克的气氛。  “敬你!情人节快乐。”蓉蓉举起高脚杯道。  “敬蓉蓉!祝你永远快乐。”宋腾与她碰杯,他喝了一口柳橙汁。  他们一起吃桌上的甜点,蓉蓉好似三天没吃饭似地,吃得特别多、特别快。 宋腾看她的吃相,也觉得很满足了。  吃到一半,蓉蓉突然?头,与他四目相对,俏皮一笑,羞赧着道:“不好意 思——好像都是我在吃,你都没有动。”  “没关系,我可以理解,你在西藏一定没吃过这种甜点的!”现在,知道她 是西藏人,一切的奇怪行为似乎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蓉蓉忽然停了口,喝口果汁,靠近宋腾,用力吸口气。  “奇怪!今天,你身上没有香水味耶。”  宋腾胡扯道:“你自己擦那么多,我的香水味都被你盖过了。”  她忸怩笑道。“真不好意思!”  宋腾觉得黑暗中,气氛太美了,怕他会失去自制。于是对蓉蓉说道:“我们 开灯好不好?”  “开灯?”蓉蓉觉得纳闷。“你不喜欢这样吗?气氛很好呀!”  “一点都不喜欢。”他厉声道。其实才怪,他是太喜欢、太爱了——怕无法 自拔——所以,反而要赶快适可而止。  “快点开灯!”他突然大叫。  宋腾发火了?  蓉蓉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墙壁边,把电灯打开。  灯一亮,双方反而更加清楚地看到对方。宋腾又立刻别过头去,不敢注视着 蓉蓉。  不过,蓉蓉却因为眼睛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强光,摇摇晃晃地走向餐桌时,一 不小心绊到椅子,跟跄地跌了一大跤。  宋腾见状,急忙上前扶她。此时,他却一眼瞧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冷不防,他抓住蓉蓉的手腕,怒声地逼问道:“说!你身上的那件裤子,是 谁给送的?”  “是——”  他的手更用力了,蓉蓉痛得尖叫一声,说不出话来。  “你是不是有其他的男人?是住这栋大厦的吗?”妒火在宋腾的胸口燃烧。  她用力在齿缝间迸出一句:“这裤子是你送的玫瑰花啊!打开就是这样子的 嘛!”  他登时哑口无言,原来是他误会了。  第七章“你竟然还这么说!”蓉蓉泪流满面用力推开他,哭哭啼啼地往房间 跑去,关上门后不久,又打开,啐嚷道:“裤子还给你!”将蕾丝内裤朝他脸 上丢去。  宋腾蹲下身,捡起裤子,端倪红色蕾丝的内裤子半晌,林大夫诡异暧昧的眼 神,浮现在宋腾的脑海,他恍然大悟,原来——是他误会蓉蓉了。  他起身,轻轻地敲着门。“对不起,蓉蓉,我——我一定是瞎了眼,分辨不 出来这是我送你的玫瑰花,原谅我。”他的身体抵着门板。“开门好吗?让我 面对面向你道歉。”  “蓉蓉,开门——”宋腾的双手握住门把。“你开开门好不好!”  他不知道重复说这些话多久了,只听到房间里的哭声渐小,有微弱的声音传 来。  宋院长,我可以开门……但是你要把……裤子还给我!“宋腾差点笑出来, 她毫不在乎他的无理取闹,反而在乎裤子。  资本主义就是这样轻而易举地入侵世界的吗?宋腾不置可否。  “当然,我会还给你的,只要你肯开门。”他允诺道。  不一会儿,房门开了,宋腾看到梨花带泪的蓉蓉。他走到她面前,爱怜地用 纤指揩去蓉蓉脸上的泪珠,并把裤子塞到她手中。“还给你。”  他注视着她。  “谢谢你,宋院长。”她破涕?笑。  “别……叫我宋院长,叫我宋腾就好了!”他直爽道。  蓉蓉嘴角微扬。他终于肯让她唤他的名了。  “宋腾。”她轻?朱唇。  他心中一颤,体内的荷尔蒙又在作祟了;却只是听见她唤他的名字而已。  “蓉蓉——”  “别叫我蓉蓉,叫我马帝维丹妮。”她轻笑。“这是我的真名。”  “马——帝——维——丹——妮。”他一字一字地念。  “真绕口!”  “会吗?”她淘气地娇笑,对宋腾眨眨眼。“宋——腾,宋——腾!宋—— 腾……”他一直叫他的名字。不知为何,或许,她觉得这样很好玩。实际上, 她是太高兴。  不过,宋腾却笑不出来,这西藏女人每叫一声,他的心跳就加快一些,此刻 他觉得自己双颊渐渐燥热。  谁知,蓉蓉又抱住宋腾,面颊在他胸前磨蹭。  “我一直好想这样抱住你,你知道吗?”她喃喃道。“你会送我小裤子,我 对自己说:这表示你一定很喜欢我,对不对?”  宋腾心脏紧缩一下,下一秒,他已按捺不住俯下身狂吻她的朱唇,一只手捧 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紧紧搂住她的腰,毫无保留地倾泻深藏已久的情爱— —不需要言语。她感觉到她被轻轻抱起,放在大床上,她的睡袍被打开,她一 直是羞涩的闭着眼睛。  “你是如此的美丽,如此的有女人味。”宋腾粗地呢喃。  “是吗?”她倏地张开那一双无邪的眸子。“你不是常常唤我‘小子’!以 前你不是差点把我当作男的?”她故意挑衅。  “你不也是一直叫我‘人妖’、‘女人’、‘宋花瓶’……”他的声音越来 越小。“不过,现在,我知道,没有你,我就不是男人。认识你之后,才令我 发觉潜在体内真正的男性意识。”  他的双唇移到她激烈耸立的双峰,用手不断搓揉、挑逗……“宝贝!宝贝!” 他呼唤着。  蓉蓉一阵痉挛。“你的唇……好烫!”  渐渐地,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意乱情迷中,而她,轻扭着身体回应……他们疯 狂地?彼此奉献,毫无保留的……她在被窝慢慢地转醒。  她不敢乱动,怕吵醒了身旁俊美的男子。宋腾的手臂及腿紧紧环住她的娇躯, 她很喜欢这样子。  她宁可维护原状——继续赖床,否则,她真的不知醒来后该如何去面对他。  想起了昨夜,她双颊嫣红,?他付出了她的“第一次”。  她的思绪仍停留在那一刻的缠绵缱绻……冷不防地,棉被被掀开了,宋腾的 脸庞映在她的深邃眸子。这会儿,他的表情不是柔情蜜意,而是紧张害怕。  “蓉蓉,你还好吗?你还有呼吸吗?”他的手在她鼻子的呼吸孔上,试探她 的气息。  她莫名其妙。“有啊!我很正常啊!”  “你——”他大大松了口气。“你这样一直蜷在棉被里一整晚,我还以为你 窒息了。”  “窒息?”她莞尔一笑。“放心吧!我从小生活在高原,早已习惯空气稀薄 的环境。”  “喔。”宋腾才由安心转?愠怒。“那你是故意想吓死我,是不?”  “才不是呢!我干?吓死你——”  “我……因为我——”她面红耳赤。  宋腾得意地笑了。“你是害羞,对不对?”  “我——我才没有呢!”她嘴硬道。  下一刻,宋腾已紧紧将她搂入怀中,轻抚她细软的秀发。  他若有所思道:“男人真的跟女人有很大的不同,我昨天才终于体会到。”  他心满意足地陷入甜蜜的情境中。  蓉蓉把耳朵贴在宋腾胸前,聆听他的心跳。“奇怪,你的心脏好像有问题, 怎?越跳越快?”  宋腾笑着拍拍她的头。“相信了吧!你对我的影响,除了心跳外,只要一碰 到你,我全身的血液也都会沸腾起来。”  他垂下头,亲吻着她的脸颊、她的五官。“我会变得不是我自己。”他猛一 翻身,一脚跨进了她的腿间,压在她的上方。  接下来,一股热情,像是干柴烈火,熊熊燃烧在两人之间……他们在家里整 整待了一天。  宋腾没去上班,大概他自己也忘了要去上班吧!  他们抱在一起腻在和室的榻榻米上,东南西北地闲扯。  蓉蓉向宋腾聊到西藏人的生活方式。  “我们西藏喇嘛,什么肉都吃,就是一种肉不吃。”  “哪种肉?”宋腾道。  “既不是猪肉也不是牛肉,你猜猜看!”蓉蓉把头枕在宋腾的腿上,她促狭 地问。  “不是这两种肉,那——”宋腾随即哈哈大笑。“不会是人肉吧?”  “错!必要时,你的肉我倒可以考虑考虑。”冷不防地她在宋腾的大腿上轻 轻咬了一口。“这生肉好好吃!”  “拜讬!”宋腾求饶。“求你放了我,不要吃我。”他逗着她玩。  蓉蓉大笑。“好吧!胆小鬼,我就放你一马!”  “马?”宋腾恍然明白。“莫非你们不吃马肉?”  “没错,我们就是不吃马肉。”  “幸好我不属马,不然,就要被你吃了。”宋腾幽她一默。  他们嘻笑成一团,直到夕阳西下。  “你待会儿要吃什么?”等玩够了他问道。  蓉蓉摇头。“吃蟑螂吧!”  “蟑螂——”他高八度地尖嚷。  蓉蓉捂住耳朵。“因为冰箱已经空了。”她真受不了他,连吃“蟑螂”也会 大惊小怪。  “你太嫩了!”蓉蓉顶他一句。“等到有一天,闹饥荒的时候,我看你为了 生存,连蚯蚓、树枝、果虫都会吃下去呢!遑论是蟑螂了!”  “这——”她的话,又是另一番新见解吧!宋腾从未想过这种攸关生死的问 题。他服了她。  “走吧!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他想带她去吃法国大餐。  “出以为”蓉蓉直摇头。“干?出去吃?买回来煮就好哇!我觉得在家吃很 好啊!”  “马帝维丹妮!你是不是想饿死我,煮饭可还要一段时间呢!”宋腾吓她。  “饿死?不会啦,还有昆虫、蟑螂可以吃——”  宋腾堵住她的红唇,禁止她再讲下去——蓉蓉脑中立刻一阵迷眩……接着他 在她身际低语着:“陪我去吃饭嘛!新年快到了!顺便陪我去添购年货好吗?”  蓉蓉细细地打量宋腾的容?,她的玉手触及他的“粉”颊,一副若有所思状。  跟他出门?这不是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吗?  可是,看他兴高采烈地求着自己,又不忍心拒绝。  “蓉蓉——”宋腾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快饿死了!”  “好吧!”她迟疑道。“可是,我没衣服穿——”  “喔!”宋腾完全曲解她的意思了。“原来,你是因为没衣服穿,所以才不 跟我出门?”  蓉蓉嫣然一笑。“随你怎?说!”  宋腾的双手不安分地在她的胴体上丈量。  “做什么啦!”她狐疑地问。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他故意卖了个关子。“你先去洗澡,我出去一下, 半个钟头就回来。”  蓉蓉看着他匆匆套上衣裤,匆忙走出去。  她颇?惆怅地凝视这间房子。  由于住在闹区,所以宋腾很快就找到一件洋装。  看到蓉蓉,让他想起他最热爱的金黄色,所以,他买了一件鹅黄色的洋装。  等他回到家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打开门,蓉蓉正站在阳台那里。  “袋子里是什么?”她口气充满兴奋与期待。  光看蓉蓉的眼神,宋腾就不忍卖她关子,坦白道:“我买了衣服给你。”  宋腾把袋子放在沙发上,一件一件不同款式的衣服,呼之欲出。  “哇——”她不断尖叫。  一件鹅黄色洋装配上浅棕色的圆帽、一件大厚浅棕色的大外套、一双咖啡色 的高跟鞋,加上金橙橘的口红……帮蓉蓉打点出自于他天生的细心本性,连配 件都不马虎。  “哇——”蓉蓉真的是看呆了。  “要不要穿穿看?”他催促。  蓉蓉用力点头,接着又露出一丝烦恼。“我不晓得要怎?穿耶。”她指着地 上的高跟鞋。  “别担心,我来帮你。”他安慰道。  “第一个步骤——”宋腾取出橙红色的丝质内衣。  “这是——”蓉蓉笑得很不好意思。“你连这也买给我?”  “当然,要不然你怎?出门?”宋腾把这“内衣”展示在她面前。“中文名 字你一定知道是什么,英文叫Bra.”  “Bra.”  “是的,Bra.”宋腾的意图很明显。“你第一次穿,一定需要我的帮忙。”  “是吗?”蓉蓉一下看穿他的心怀不轨,立即大叫一声:“我不要!”接着 往房间里跑。  宋腾追上前,嘻闹、尖叫声都快掀掉屋顶了。  等蓉蓉穿好衣服时,宋腾都快饿死了。为了解决民生问题,他立刻带她到附 近的四川小馆用餐。  当然,蓉蓉穿得得体,宋腾也不忘打扮自己,穿得衣装笔挺,帅气俊拔的。  第一次穿高跟鞋的蓉蓉,不时摇摇晃晃,一个不小心,就摔得淅沥哗啦。  为了防止她跌倒,宋腾一直紧揽她的柳腰,怕她真的在餐厅里摔个两脚朝天, 那可就难看了!  “别怕!穿高跟鞋时,你要?头挺胸,眼睛直视前方,缩小腹……”他在她 耳朵边诉说要领。  “奇怪!你怎?这么懂?你穿过吗?”蓉蓉好奇问道。  “我说过嘛!我体内有女性的因子啊!”他自我解嘲道。  在餐厅中,尽管宋腾和蓉蓉选个安静的角落,避免人群的打扰。不过,蓉蓉 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她一头快拖到地的秀发,披散在椅背上,让人称奇不已。  他们成了?所瞩目的焦点,餐厅里每个人都好奇地交头接耳。  “她的长发,到底留了多久呢?”  “她是用什么牌子的洗发精?”  “她怎?清理这么长的头发呢?”  旁人的窃窃私语,宋腾很敏感地注意到了。不过,蓉蓉可是不闻不问型,一 直拼命地吃。  仿佛好多小蜜蜂在叮吮宋腾的心脏,他是又欢喜又生气,高兴别人讚扬蓉蓉 的美,却愠怒别的男人对蓉蓉指指点点。好像要把她吃下去似的。  唯今之计,就是快点带她走。  宋腾催促她问:“你吃饱了吗?”  塞在嘴里的食物太多了,蓉蓉开不了口,但见她点头示意,可是又举手制止。  “你到底吃饱了吗?”看她的憨样,宋腾怜惜地笑着。  好不容易咽下满口的佳肴,蓉蓉才满意地开口:“我是吃饱了,但是,菜还 没吃完,我要把它们吃完才能走。”  “你真麻烦!菜吃不完,才表示有‘余’啊!”他故意哄她。  “你好浪费,暴殄天物,是会遭天谴!”蓉蓉念道。“等哪一天,你的福气 用完了,你就会像非洲难民一样挨饿啃树皮、吃白蚁、吃蝗虫……”  “够了!”宋腾对她实在没辙。  “那我们一起吃,吃完就走,好不好?”  蓉蓉的眼中闪过一丝光采。“好!”她点点头。  之后,他们一直拼命塞、拼命塞,塞到快满喉咙了,才把一桌菜吃光。  “中国人的新年要到了。”他对蓉蓉这么说。  于是接下来,他便带蓉蓉到台北市南北货最富盛名的迪化街采购年货。  该处正是人山人海,好不热闹,拥挤异常。沿路碰上大堵车,宋腾只好把车 停在很远的地方,和蓉蓉走路过去。  在迪化街,宋腾买了许多新奇的糖果、巧克力全放进了蓉蓉的手提袋里。  他知道她爱吃糖果,这种对身体百害而无一益的甜食,宋腾平时是绝对不碰 的,但是看到蓉蓉兴奋的样子,令他打破惯例。  看她开心得合不拢嘴,宋腾即使买下堆积如山的糖果,也觉得值得。  蓉蓉的一头长至大腿的秀发,走在路上,十分受人瞩目,但是在人潮中的蓉 蓉,心情却变得凝重,她没有留意别人对她的眼光。  新年?除夕之夜?  她开始怀念起她的老家。  她相信,新年是家人团聚的日子,宋腾一定会回家过。  到时候,又是她形单影只了。她感到有些落寞。  这天他们在外酒足饭饱后回到家中。  宋腾洁癖成性,主张在过年前,大肆清洁一番——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扔掉许多不想要的小装饰品、衣服、旧箱等等。不过,他每丢出去一样, 蓉蓉又把它们捡回在大厅的中央处。  “干什么?你是捡破烂的吗?”他忍不住停下来,没好气地说。  她有着清脆的嗓音道:“别扔掉它们好不好?它们很可怜的。”  “好不好嘛!宋腾!”她又再嗔一句。  “这——”他歎口气道:“我怕空间太小,没有地方摆这些垃圾。”  “这是垃圾吗?”她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这些是很好的东西,你为什么 要说是垃圾呢?”她抿着嘴。“不会没有空间的,后面阳台不是很大吗?我们 把东西摆那里,好不好?”  “你——”看她的恳求眼神,令宋腾不忍心拒绝。  “好吧!”他没话说了。“那我们把垃圾搬到后阳台吧!”  一直忙到深夜,他们才大功告成。宋腾满足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家。  “很干净吧!”他对他的“洁癖”很满足。  “是很干净。”蓉蓉看着地上闪闪发光的白地砖,觉得很刺眼。“不过,你 好浪费喔!用这么多洗洁精……”  宋腾堵住她的唇。“别再念了!”他抱起她。“我们去好好洗个澡。”  他抱着她往浴室里走。  蓉蓉泡着玫瑰浴,而宋腾却没有加入。  他表示:“玫瑰是女人使用的,我是个男人,不应该再使用玫瑰香精,要用 就用我们男人专用的。”  “是什么呢?”  “当然是我们男人专用的沐浴用品啊!”他拿着一瓶进口的清洁用品。“这 瓶沐浴精百里香混合而有琥珀和麝香味,才是男性专用的,你闻闻看!”他递 给她。  “这味道……还好啦!”她的表情很诡异,事实上,她觉得这种味道好噁心。 可是,她不想讲出来,故意转移话题。“这些,好像都不是天然的——”  “为什么不是纯天然?这都是天然植物提炼的啊!”  “不对!不对!”她思忖一会儿道:“它们一定是经过加工的,不然,怎? 不会发臭?现在,这瓶沐浴精已经被污染了。”  “你的‘歪论’,真让人受不了!”  “你当然要服从啦,因为,我讲的是真理啊!”她趾高气昂道。  “稍微讚美你一下,你这神气活现的!”宋腾皱皱眉,半是怜惜半是揶揄道。  “你本来就是不行嘛!头脑笨、体力差、身体不好、想法偏激——”蓉蓉说 个不停。  “你把我讲得一无是处?我可是医院的大院长哩——我在台湾,可称得上是 单身贵族呢!”宋腾为首挺胸,展现自己的魅力。  蓉蓉看他一身的“细皮嫩肉”,失望极了。“你如果在西藏,铁定会被西藏 严寒、阳光,折腾得不成人形。”  宋腾冷冷的“刀”眼,又直射在蓉蓉的身上,冷不防地,他欲火焚身,抱起 水中的蓉蓉蛮恨加激情地,需要她——他狂吻着她。  “好啊!你真是把我看扁了,今夜,我要证明你大错特错,看你会不会向我 求饶!”  他说到做到。  他们不知怎?从浴槽到床上的。  他的触摸,激起她极度的敏感,她感到阵阵的快感窜过全身,仿佛全身着了 火,他们在彼此胴体的狂喜中融化——他们飘荡在愉悦的阳光中,搜索着彼此 的灵魂,当他们身体相契合时,他带着她越飞越高……  第八章折腾了一整夜,蓉蓉真的向宋腾投降了。  “你是多?不平凡的男人,你最最最……了不起!”她在他怀中,无限柔情。  仿佛她的“保证”,让宋腾称了心意。  “你还服不服输?”  “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她举手做道歉状。“你好厉害……你赢了,你 百分之百的胜利,我——可以睡觉了吗?”她哀求道。  宋腾凝视怀中的“乖宝宝”,道:“很好!你终于被驯服了。好好睡吧!我 答应让你睡了。”  话一讲完,蓉蓉已睡得死了,甚至发出微微的鼾声。  宋腾注视她的脸庞,奇怪地,自己并没有任何倦意,相反的还精神百倍呢!  他爱怜地拥着她!想起圣经上的话:“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可以称 她?‘女人’,因为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  感谢上帝赐给他的妻子,在他的将来,她将会伴着他。这才是完整、真正的 人生。  宋腾宛如“开悟”了一般,心中的狂喜不可言喻。望了一眼墙上的日历,蓦 地发现今天正是除夕夜。  他有一股冲动,想带蓉蓉回家,让全家看看她——这个未来的媳妇。  可是——他犹疑了一下。  他已认定了她是他的另一半,而她呢?以她喇嘛的眼光,对他又是什么样的 一种心态。  但是,他也不可能放心她一个人过除夕夜的,他根本割舍不下。  他当机立断,做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决定:今年的除夕夜,他打算不回家 过节了,他要陪伴着蓉蓉。  有了这决定,他安心地翻个身,把蓉蓉拥入怀中,先小睡一下,等他醒来时, 再通知家里吧!  等他清醒过来,已是近黄昏。  蓉蓉仍在睡梦中。他小心翼翼地下床,没吵醒她。  老实说,他连离开她半晌,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外,他都不舍呢!所以,他干 脆就坐在寝室的沙发上,目光注视蓉蓉的睡姿,他执起话筒,立即拔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爸爸咒凡。宋腾轻声道:“爸!我是宋腾,告诉妈,今年我不回 家过年了,再见!”  “哢!”他火速挂上电话,他不敢面对老爸接下来的反应——咒凡果然气得 七窍生烟。  “算老子没生过你这个儿子!”他对着话筒大吼咒?。  当然,宋腾是听不到老爸的叫咒声。夜欣在那头忙着安抚咒凡呢!  宋腾闭起双眼,让慌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一转身,被站在他身后的蓉蓉吓了一大跳。  “你有没有听到我打电话?”宋腾急急问道。  蓉蓉点点头,冷不防地抱住了他,她的手紧搂着他的脖子。  “你竟然为了我,不回家过年——”  宋腾的心就快融化了。他柔情道:“为了你,一切都是值得。”  蓉蓉心跳了一下,她在他的胸前哽咽道:“谢谢你,我还以为……今晚,我 会孤独一个人。”  “不会的,有我陪着你。”他低头吻她纤细的发丝,满含情意道。  蓉蓉感动得流下泪来。  宋腾忙里忙外,准备让蓉蓉过一次永生难忘的新年。  他在厨房里忙着,凭他的“女性特质”,张罗一桌好菜。  而蓉蓉,就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宋腾能干的背影,让她看得目瞪口呆, 眼中尽是爱慕之情。  恍若感受到蓉蓉的凝视,宋腾回首与她四目相对,两人有默契地轻撇嘴角, 一切尽在不言中。  “快好了。”宋腾用手指着炖锅。  蓉蓉轻巧地走过去,她伫立在他背后,搂住他的腰。“‘家庭主夫’辛苦你 了!辛劳值得嘉奖。”说到这还好,接下去的就要让宋腾跳脚“我吃过了蟑螂、 老鼠、穿山甲……你的‘山珍海味’一定赢过它们的。”她正经道。  “你——居然把我的佳肴与那些噁心的东西相比?”他佯装愠怒。  不料,蓉蓉竟俏皮地踮起脚尖,第一次主动吻了他。  “别生气!家庭主夫!”  他不语,以行动来表示,他压根儿不在意她的话。  新店坪林宋邸。  在除夕夜,宋家一群人心情却十分凝重。  除夕夜是一家团圆快乐的日子,不过!宋咒凡却因三儿子宋腾不在而气得快 脑中风了。所以,吃团圆饭时,他的表情真是够难看的。  大伙看到老爸的“僵尸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可恶!”咒凡火冒三丈地骂道。“我怎?会生出这种儿子!”  “哪种儿子?”夜欣受不了家中的气氛,反驳道。“你不要把你的不满,传 染给我们,你难道不能假想宋腾与我们一起吃饭吗?你看,我还特地为了腾儿 多摆了一双碗筷。”  “那是假相,夜欣!‘假相’,这儿子,不结婚也就算了,如今,连家都不 要了。”咒凡感歎道。  “爸——”宋薇用讨好的语气说:“你把三哥想像成已经死了,这不就结了。”  “住口!”夜欣斥责。“大过年的,不要讲这种不吉利的话,什么死不死的!” 她狠狠瞪了宋薇一眼。  接着又转向老公道:“咒凡,你在干??宋腾今天不回家,也许明天就回来 了,你又不孤单。你看,儿女成群的,没有腾儿在,还有其他的儿女伴着我们 过年啊!”  “好吧!不再说那臭小子了,我们大家快乐一点!”咒凡终于被她说动了。  “祝新年快乐!”每人都举杯敬咒凡和夜欣。  “剪刀、石头、布!”蓉蓉和宋腾正在互相较劲。  “我赢了!宋腾该罚再吃一口。”蓉蓉把肉夹给他。“快点吃!”  “不行!我已经吃不下了。”宋腾举双手投降。“我的胃都快撑破了。”他 瘫在椅子上说。  “谁教你要做这么多菜?我们只两个胃呀!这些菜,够我们吃上了个礼拜了。” 她指着一桌的食物道。  宋腾摇摇头。“没法度,我真的吃不下去了,明天再继续比赛谁吃得多,好 吗?”  “这——”蓉蓉眼珠子一转。“好吧!不过吃太饱要运动,那我们一起去把 淩霄花拔掉,顺便动一动。”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淩霄花全拔掉呢?”宋腾不明白地问。  “说种花的是你,现在,要拔掉它的也是你!”  “因为——”她似乎有难言之隐。“我误会你了。”  “误会?我们之间有误会吗?”宋腾更狐疑了。  “淩霄花是代表……”她说不下去。  “代表什么?”宋腾的好奇心一发不可收拾。  “是……”蓉蓉的头越垂越低,不敢一下子讲出来。  “是什么?”  “宋腾!祝你新年快乐。”她霍地举起杯子。  “别岔开话题,告诉我。”宋腾仍继续逼供。“你要是不讲,我就要生气了。” 他嘟起嘴巴。  “好,好,我说,但你不可以生气,好吗?”她终于怕了。  “好吧,我‘尽量’不发火。”宋腾的头前倾。“蓉蓉,淩霄花代表什么?”  蓉蓉颇僵硬地站了起来,走向长廊,好似准备随时要逃走。  “淩霄花的花语是代表——没有骨气。”  她说完立刻冲进房间,正要锁上门时,却被宋腾及时用脚撑住。  “巴——帝——维——丹——妮——”  “对不起!现在的你,不只有骨气,还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她缩在床角。  “我知道我错了!所以,才想把淩霄花拔掉……”看着宋腾横眉竖眼,她吓 得说不下去。  “好啊!”宋腾瞪视着她。“原来,你一直在暗地里嘲笑我无能!”  “我一开始是有点这样想啦!可是现在——”她咬住下唇,偷看他的反应。  “你应该受点惩罚,你知道吗?”宋腾邪恶地笑着。  “什么处罚?”她一脸无辜。  “证明我是男子汉的处罚。”宋腾缓缓解开前胸的扣子。  蓉蓉恍然大悟。“你使诈!”  “不使诈,怎?能吓住你呢!”宋腾一般脑坐到床上拥住她。“你不觉得这 种运动比拔花好?”他的手开始不安分。  “那——你不去把花拔掉吗?”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不拔,让花继续长大吧!”他低声道。  “可是——”她又想再说,被宋腾用手捂住嘴制止。  “没关系。我会当作是一个回忆。”  他们相视而笑,陶醉在彼此心中的小秘密中。  他们并没有注意,一群穿架裟的“怪人”,正从阳台上爬进来……一番云雨 之后。宋腾首先打破了沈默。  “肚子饿了吧?”  “是有点饿了。”蓉蓉发觉她的肚子竟吐噜吐噜叫个不停。  “这个运动,果真消耗体力。”她羞红了脸。  宋腾搂住她翻过身。“那要不要继续吃完剩下的菜?”  “继续猜拳?”蓉蓉道。“你不怕撑死吗?”  “走吧!一起努力。”他拉她起床。  两人嘻闹着跳下床。此刻是午夜十二点整。  外面鞭炮声不断。宋腾一听到放炮声,突然将蓉蓉抱起,在空中旋转,边叫 道:“新年快乐!我又老了一岁了!  直到蓉蓉尖叫,他才放下她。  实际上,他是在高兴他三十六岁的新年能与心爱的人共同度过。  “老男人!新年快乐。”蓉蓉气喘吁吁地道。  他们拥着走出房门。  冷不防,宋腾的后脑中一棒,令他一阵晕眩,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宋腾——”蓉蓉惊慌地要去扶他,却被一群人架住。  她的心情已跌到谷底;她知道,自己是劫数难逃。  这群男人皆斜系着红色的架裟。其中一个狠狠地瞪着地上的宋腾。“你既然 与他在一起,我们就不能饶过他的——”  “不!”蓉蓉立刻跪在地上,抓住对方的脚。“放了他吧!  求求你,我跟你们走就是。“那名男子用着犀利的目光望向蓉蓉。”为了他, 竟然对我下跪,你的身分地位是何等尊贵,竟然会?他这样做。“  蓉蓉无所畏惧。“无论如何,我求你,放了他!我会跟你们走的。”  对方狰狞笑道:“显然,你很重视这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嘛!”他毫不留情 地用脚踹着宋腾。“堂堂的黄教公主?你求情呢!你还真是好命!”  宋腾在模模糊糊间,看到了蓉蓉正跪在地上,以及侵入者嘲笑的言词。这一 刻,他好恶自己,自己真是脆弱,就是无法像二哥宋耀那样,拥有强壮的体格 来保护蓉蓉,还要蓉蓉来?他求情。  蓉蓉,我对不起你。他在心底唤着。  “我可以跟你们走,只要你放过她。”蓉蓉向他们谈条件。  对方沈默半晌。“既然是黄教公主的要求,我当然能答应,但是后半段这句 话嘛——”他嗤哼一笑。“我不答应。”  “我的回答是——他一定得死,而你要跟我们走。”  “不——”蓉蓉的尖叫声,哀戚欲绝。  说时迟那时快,宋腾在毫无招架之力的情况下,被他们从十一楼的阳台,扔 了出去。  蓉蓉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顷刻间,泪水决堤落下,忽然眼前一片黑,失去 了知觉。  宋腾……夜欣的眼皮跳得很厉害。  她觉得一阵晕眩,手中的碗盘掉落在地上,碎成一地。  “妈,你怎为了?”大伙放下了手中的扑克牌,慌乱地跑到厨房。  “岁岁平安!岁岁平安。”宋薇连忙叫道。  “夜欣,有没有受伤?”咒凡疼惜地走过去抓起她的手掌。  “大除夕的,干什么洗碗?好好休息嘛。”  “是的,妈,这些事我来做就可以了。”雨涵满是孝心道。  夜欣挥挥手,魂不守舍地道:“腾儿——”  听到宋腾的名字,咒凡又开始恼火。“除夕夜,别再提那名不孝子——”  “你——”夜欣正想回转,忽而眼前又一黑。  “夜欣——”咒凡看她这种状况,忧心不已。  此时电话突然响起,宋薇跑去接电话。  蓦地电话自她手中滑落,她嚎啕的声音自客厅传出。  “爸!妈!三哥从十一楼摔下去……”  “不!”咒凡受到刺激立刻脑冲血,整个人往墙上倒去。  夜欣也崩溃了,他的一双眼睛睁得好大,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腾儿要离开 我了,要离开妈妈了……”她哭啼道。  众人赶紧扶住两老。“走!我们快点去医院。”宋淩指挥着一切。  不到十分钟,全家人已到了“耀腾医院”。  第一步先把宋咒凡送医,接着他便是打听宋腾的情况。  “宋院长在哪?”宋耀抢先问柜台的护士。  “在右手边的急诊室。”护士小姐认得出这群人便是宋院长的家人,因为他 们常到这家医院固定作健诊。  大家簇拥着往长廊奔走。  急诊室正亮着红灯。夜欣在长椅上坐下,哭得死去活来。  “腾儿、腾儿,你不能出事,你……要活着……”  宋薇走到夜欣身边,拥住母亲。“妈!三哥不会有事的,他福大命大,妈妈 不是在吃斋吗!上天一定会慈悲化解这次危险的。”  雨涵也坐到夜欣身旁劝道:“妈,等天一亮,我和宋耀赶去庙里祈求宋腾平 安,好不好?”  这时里头走出来一名护士,众人立刻围了上去。“怎为了?他现在情况如何?” 众人纷纷问道。  “宋院长的手术起码需要十六个钟头,现在才过两个钟头,副院长请你们先 到顶楼的贵宾室休息。”  没有行动,夜欣呜咽道:“腾儿,他——”  “他是被人从十一楼扔出来——”护士小姐道。  “被人扔下?”宋耀不懂,又再问一句:“不是自己摔下来?”  “是的。”护士又再肯定一次。  在场人士闻言皆震惊不已。  “是谁?谁会这么狠心?”宋洋不相信,据他所知宋腾有外交朋友一向很单 纯的。  “那他的情况怎?样?”  “院长算是相当地幸运,在被人扔下楼时,先跌到咖啡屋的软雨棚下,然后 摔到大厦中间的水池里。”护士小姐讲得十分有条理。  “哎!我可怜的孩子!”夜欣又忍不住哭出来。  夜欣望了一眼,眼前这名美丽的护士,感伤万分。“腾儿,医院有这么多漂 亮的护士,你就不会带一个回家过年,这样也不会发生意外了……”她泪痕斑 驳道。  宋淩拍拍夜欣的肩膀道:“妈,既然护士这么说,我们还是先上楼去休息吗!” 他嘱咐道。  “不!淩儿,我要在这陪腾儿!”夜欣坚持。  “你的身子会撑不住的,妈!”大伙又跟着劝。  “可是,腾儿——他——”夜欣哭嚷着。“他受伤,比我割自己身上一块肉, 还要痛苦呀!”  紫搂住夜欣安慰道:“妈!我们都要坚持地撑下去……以免宋腾都撑过了, 我们自己却不行了!”  夜欣好不容易动容了,于是,一家人簇拥着母亲上楼。  然而,宋腾仍是生死未卜。  第九章大伙几乎一夜无眠。  天刚破晓,宋家的人就已动身,前往海慧寺祈福,希望佛祖保佑宋腾能平安 无事。  之后,他们再赶回医院,坐在急诊室前,看着墙上的钟,时间一分一秒的流 逝……“宋腾,你一定要醒过来,你的灵魂不要走,一定要留在你的肉体里, 你要活过来……”蓉蓉在宋腾的耳旁喃喃念着。  “蓉蓉——是你——你来了——”宋腾好高兴,抓住蓉蓉的手想坐起来。  “别起来,你一起来,灵魂就回不去了。”蓉蓉用手压住他身子。  “我……怎为了?”宋腾一下子记不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忘了?瞧你!连脑波也很微弱呢!”蓉蓉亲吻宋腾的唇。  “这也不能怪你,你的肉体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我——到底是怎为了?”他还是莫名其妙。  “现在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你可能真的就被吓死了。”  “是这样子的吗?”宋腾握住蓉蓉的手。“没关系,我只要你在一旁陪伴我 就好了—…”  “不只是有我陪你,你看,你全家人都来了——”蓉蓉的手往外一指。  宋腾果真看到了父母,然后宋淩、宋耀等人……全家全都到齐了。  “他们怎?全都来了?”  “来陪你过新年啊!你不回家,他们只好来了。”  “是这样啊?”宋腾点点头。“那他们有没有看过你?我本来好想带你回家, 可是,我怕你会拒绝,其实我好早就想告诉你——”  “不要说了。”蓉蓉用手制止。“你的妈妈看过我了,她很喜欢我,他们也 都知道我。”她哽咽道。  “真的?”宋腾欢喜。“他们接纳你了吗?”  “有,当然有。”她再度摸摸宋腾的面颊。“记住,从现在开始,你都不能 动,要乖乖在躺在床上,答应我。”  宋腾拉住蓉蓉的发。“你就要离开我了吗?我不要你走。”  她深邃的大眼盯住宋腾。“我不会走。”她紧捏他的手。  蓉蓉再次在他的唇上流连忘返。“我要走到你母亲身边,去向你们家人问好。” 蓉蓉向他挥挥手。“记住,千万别动哦!  累的话,就好好睡个觉。“宋腾摇头。”我不要睡觉,我要一直看着你。“  “好!”蓉蓉经过墙,走到夜欣身旁,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她一直握住夜欣 的手,看着夜欣。  宋腾望着这幅婆媳相处融洽的景象,脑中浮现许多计划——娶蓉蓉?妻之后, 在家的后山盖一栋别墅,买好多好多衣服给她——不知不觉,他又失去知觉。  他在有意识时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我愿生生世世与你?  伴。  “太好了!宋院长的心跳正常了。”手术房里的三名医师及护士们欣喜若狂。  “赶快通知他的家人!”  一位医师冲出手术房。夜欣及全家人一见到医师都立刻站起来。  “腾儿,他——”夜欣急着问。  “经过抢救,院长他——”主治大夫用点头来代替一切言语。  “太棒了!”夜欣高兴得流下了眼泪。“感谢老天爷!感谢老天爷!”  “妈!这是奇?!奇?!”宋薇兴奋得语调都有些颤抖。  “我们可以去看他了吗?”宋薇急问着。  “这——”医师迟疑了一下。  大伙看医师面有难色,全都鸦雀无声。  “院长他……四肢骨头都摔断了,待会儿必须在全身上钢架。  “这……”又是个噩耗。“那腾儿会恢复正常吗?”夜欣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不知道。”医师老实道。“最起码我们会尽力不让院长瘫痪。”  夜欣心里淌血,只是不断点着头。“谢谢你,大夫!您辛苦了。谢谢您救了 腾儿。”  大夫腼腆道:“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不过——一切还是要看院长自身 的造化。”  “造化?”夜欣心痛如绞。  “宋院长的病房,我们一样安排在最顶楼。接下来,我们要安排骨科大夫进 行医治了。”大夫说完,疾步离去。  夜欣泪流满面。蓉蓉伫立在夜欣的后方,相同地,她的泪水不曾停止过。  虽然,我们西藏人注重灵魂、来世。不过,此时她却另有一番领悟,没有了 肉体,或是肉体不健康、生病、瘫痪……对身旁的人更是一种无与伦比的痛苦。 肉体给心灵的折磨更骇人啊!  “宋腾!你一定要好好的,?我而活——”蓉蓉默祷着。  “也?我肚子里的孩子……”  三十分钟后,宋家的人往电梯走,蓉蓉伫足原地,她知道,该是她离开的时 候了。  望着宋腾全身打着石膏,脖子被钢架给固定,病体才复元的咒凡看得又要昏 过去,不禁老泪纵横道:“宋腾,不管你要做人妖、做女人、众人妻,我都答 应,只要你醒过来……”  “咒凡——”夜欣握住丈夫的手,互相安慰着。  宋薇好奇地审视着宋腾全身,突然间,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叫一声: “你们看!三哥的手里——”  大家注意一看——是一撮细长的发丝。  “这——这是打哪来的?”还是宋耀灵敏。“搞不好是宋腾被人扔下来的线 索。”  他试着抽出那一团秀发,偏偏宋腾握得死紧,好似是生命中的一部分:无论 宋耀用任何方法就是拔不出来。  此时,护士小姐和主治大夫刚好进来巡视病房。夜欣向他们问道:“护士小 姐,你刚才有发现宋腾手里握着这撮头发吗?”  张护士盯瞧了一下。“没有耶。”她摇着头。  那位主治大夫更是疑惑不已。“奇怪!刚刚?院长开刀时,也没见到他手中 握着发丝啊!”他尝试着抽出那东西,也是徒然无功。  “他右手都骨折了,还能握得这么紧。”大夫啧啧称奇。  大家讨论半天,都没有结果,最后,大伙的结论是——问宋腾自己吧!  三天后的夜里,宋腾微微醒来。不过,他喊的第一句却是——“蓉蓉。”  夜欣是首先发现宋腾有意识的人,她紧握着宋腾的左手。  “腾儿!腾儿!我是妈妈,你要什么?快告诉我,你要喝水吗?”  宋腾又呢喃一阵,大伙凑过去,他们倾听宋腾到底在说什么?  “蓉蓉,蓉蓉……”  “茸?”  “绒?”  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到底什么是“蓉”?  “三哥是不是想吃鹿茸?”宋薇皱皱她俏皮的小鼻子。  “蓉蓉,蓉蓉……”  “谁是‘蓉蓉’?”夜欣较敏感些。“是女人的名字吗?”  “三哥会有女人?”宋薇啧啧称奇。  宋薇的话,引起了大伙的注意。  “别管这些了。”咒凡厉声道。“是腾儿比较重要,还是他的女人较重要? 快去叫医生来。”  大家被老爸咒凡的话,一棒打醒。  “对对!快叫医生来!快叫医生!”  病房内一阵混乱……经过半个小时的诊断,宋腾的意识已经渐渐清醒。说话 虽然仍有气无力,但至少已能与人沟通了,算是捡回一条命。  “妈——”宋腾看到夜欣。  “什么事?我的心肝!”夜欣泪流满面地倚在病床前。  “妈,蓉蓉呢?”他轻声细语道。“她去哪了,我怎没看到她?她跟我说, 她陪着你们的啊!我就看她坐在你身边,握着你的手,若不是因为我太累致睡 着了,不然……”  听宋腾一席言语,全家个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宋腾在说谁啊?根本没有这 个人啊!“你们——你们真的都不知道?”宋腾看着大伙狐疑的神情。  夜欣小心翼翼地开口。“腾儿,你一定是在作梦,根本没有这号人物。”  “妈,你——”宋腾不悦了。“你不想承认她吗?你不喜欢你的媳妇吗?妈! 爸!她一直陪着我的,我舍不得她离去,所以,她还留下她的头发给我,她的 确有走到你们身旁,陪着大家……”  大伙似乎有些魂不守舍、心惊胆跳的。因为,宋腾的手中真的握有一撮长发, 偏偏,大家又没见到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宋薇趴在病床前,替全家人“申冤”。“哥!求求你正常些!你被人从十一 楼扔下来,全身的骨头几乎都摔断了,你该不会连脑神经也摔得脱线了吧!”  宋薇的一番话,令宋腾的记忆一点一滴地回来,愕然瞪大眼睛,泪水不止地 滑下。他完全记起来了,蓉蓉被那群喇嘛带走了。  “蓉蓉离开我了,她弃我而去了……”宋腾哭哭啼啼道。  “孩子——”夜欣对宋腾的话是毫无头绪。  “妈——”宋腾唤她,夜欣急急握住他的手。“我还来得及告诉她,我爱她, 我要娶她……她就是被人抓走了……”宋腾心痛如绞。“妈妈,为什么上天都 不给我机会呢!为什么?”  “腾儿——”夜欣忽然明白过来,宋腾原来是在说一个女人:“蓉蓉”正是 宋腾心爱女人的名字。  那么说来,宋腾离家在外的日子,一定有了要好的女朋友,宋腾被人从十一 楼摔下来,也许和这个女的有关。大伙一点一点地把事情凑在一起想,这…… 好像是电视上的情节一样。  “三弟,你——需要我帮你什么吗?二哥可是很有找人的经验哦。”  “不!”宋腾泪眼婆娑道。“没有用的,二哥,你找不到她的,没有人可以 找到她的。”  他很清楚这些西藏神秘团体,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地,毫无蛛丝马?可寻, 连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看宋腾哭得肝肠寸断,家人心中也跟着难过,尤其是咒凡和夜欣。他们两老 能体会那种刻骨铭心的离别之苦,虽然他们没见过宋腾口中的“蓉蓉”小姐, 但他们直觉得蓉蓉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孩才对,不然宋腾不会?她如此牵肠挂肚。  “腾儿——”夜欣想再安慰他。  “没有用的!”咒凡开口道。“身?宋家人,宋咒凡的儿子,对感情的执着 就如同我这个做父亲的。再怎样安抚他,也无法减轻他心中的痛楚,不如就让 他安静一下吧!”  咒凡吩咐道:“宋洋,你留下来照顾宋腾,其余的人先暂时在隔壁房休息。”  孩子们依老爸的意思而行,不一会儿,病房内只剩下宋洋与宋腾,顿时安静 下来。  宋洋对宋腾道:“三哥,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你闭上眼 睛,我念佛经给你听,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宋洋很相信佛教的无形力量。  宋腾闭上双眼。不一会儿,她就陷入沈睡。  宋洋坐在椅子上,盘起双腿,他念念有辞……西藏青康藏高原。  红教少主看着一望无际的平原,聆听着随从的禀告:“黄教公主巴帝维丹妮, 从回来西藏以后,似乎已——入定——”  “入定?”红教少年主不可思议。可能吗?  “是的,她眼睛闭上,坐在那,一副成道的模样,那股神圣的气蕴,令人震 慑——”随从唯喏道。  红教少主狠狠瞪了随从一眼,厉声道:“别忘了,你是属于哪一教的?竟然 擅自讚美黄教教徒?”他继续评判着。“巴帝维丹妮不可能是天帝所宠倖的徒 儿;因为她在台湾和一个不男不女的小子厮混,犯了大罪,不守修行者的诫律 ——”  说完起身,迈开大步离开。  这几天,红教少主心中相当惶乱。正因为如此,他更不愿去看巴帝维丹妮, 他有股说不出的罪恶感,他的自尊趋使没有详细追她的近况。  又过了两个星期。红教少主终于按捺不住,佯装冷漠地问随从:“巴帝维丹 妮她——”  “少主,她还是不吃不喝,只是……在打坐。”随从禀报道。“不过我们检 查过了,她还有呼吸。”  不吃不喝?她还能活?整整快一个月了,难道,她还没饿死?  这人——红教少主纳罕。他假装冷硬的口吻道:“那就继续让她这样下去吧! 最好,就给她饿死,这就是叛依黄教的惩罚。”  “可是,少主,你别忘了,你必须娶巴帝维丹妮?妻,就像巴帝维丹佛一样, 之后,你要怎?做再说,算是对红教的交代,你若让巴帝维丹妮现在就饿死— —恐怕难以服?。”  “说得也是。”红教少主想了一想道。“巴帝维丹妮真的……还未醒过来?”  “是的。”随从肯定地点头。“现在离浴佛节还差一个月,最好少主能在浴 佛节那天迎娶她。”  红教少主点首,突然警觉到。“莫非,她想以‘入定’来逃婚?”  他怎没想过?  “走,现在带我去见她。”  在关巴帝维丹妮的牢房内。  红教少主震惊不已,他看得出来,巴帝维丹妮的灵魂已离开肉体,不知去向, 连口呼吸都没有。这实在太神奇了!  旁人不知,所以一时也以为她是在睡觉。  好一个高深的修行者啊!她的层次已达最高、最圆满的境界。她的心,已能 超脱肉体,在这世界上来去自如。  这种修行——为何她能达到?当年,黄教是叛徒啊!可是,?  什么上天能与她心灵相通?他为什么就是不行为红教不是原始的正统宗教?  红教少主恨恨地想着。如此一来,他留巴帝维丹妮又有何用?老天爷太不公 平,她明明触犯了诫律,为何还能修得如此正果?他双拳紧握,不行!一定要 破坏她的修练,一定要她死,要她与她姊姊巴帝维丹佛的下场一样。如此红教 与黄教累世的仇恨,才能得以结束。  于是他下令道:“不管她有没有醒来,浴佛节的那天,我照常迎娶她。”  红教少主的目光充满憎恶阴沈。  在婚前这段日子里,随从还是小心翼翼地观察巴帝维丹妮,看她是否清醒了。 可是——巴帝维丹妮还是在“入定”中。  然而,她的肉体却微微起了变化:她变胖了,脸色也有光泽,?生另一种特 有的妩媚外表。  这到底是怎?一回事?少主纳闷着。  这段时间,却是宋家颇?悲惨的日子。  幸好,在宋洋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的念经祈福下,医生及护士的妥善照顾, 宋腾的病情有很大的起色。  而且,宋腾也反常地开始要求要吃素,完全不理会医师的再三告诫:应该多 吃牛奶、豆类、猪肉等等。  医院顶楼的专用病房,每天总有数不尽的大大小小礼物或是花朵,把他病房 围成一个小小的玫瑰花园。这是医院上上下下的员工,特地送给宋院长的。当 然,其中也不乏乘机大献殷勤的女护士们。  可惜,宋腾似乎都视而不见,他常常盯着窗外,期待着身着黄色架裟的“小 子”能再度降临。  他告诉自己,她还会再出现的。因为,她竟能在她开刀时,幻化成灵体,给 他活下去的勇气……那么她也一定会想办法出现的,一定会——宋腾每天不断 地这样告诉自己。成为支撑他活下去的力量,一切都是为了等蓉蓉。  虽然,宋腾的身子慢慢地复原了,不过,他的容?却日益枯槁,成了一张惨 白无血色的“病容”。  家人们更是忧心忡忡,在两老看来,腾儿好似失去了生命力,眼神遥远得不 像是他们所认识的儿子。  春天很快来了,正值梅雨季节,透着一股凉意,宋腾却仍打开窗,眺望着车 水马龙的城市。不管细雨喷打进来,弄湿了他的衣裳,他依然期待着“奇?”。  宋洋走过去把窗门轻轻关上。“雨势大了,三哥,你看不清外面的一切,就 不要看了。”  宋腾有感而发道:“看不清楚是可以不要看;可是,我明明看清楚了,却碍 于我的懦弱、迟迟不敢开口告诉她,对她的情意,现在,想说也来不及了——” 说到这,宋腾又哽咽起来。“早知如此,我该更勇敢地表明。”  “三哥——”宋洋安静不语。他已是一名在家修持的“出家人”了,对世间 的癡嗔情爱,看得很淡,因此也不便多说什么。  这时有人敲病房门,宋洋正好藉机离开,免除面对三哥落泪的困窘。  “送花的。”一个老年人出现在门口,宋洋开门,宋腾的咒?声随之传来。 “我不要收玫瑰花,把花给我扔掉。”  宋腾的话,让宋洋颇?尴尬在对着那老人苦笑。“对不起,我三哥他心情不 好。”  老人挥手制止道:“宋院长,如果你不收玫瑰花,那你收不收淩霄花呢?”  “淩——霄——花?”宋腾蓦地回首,踉跄地起身,差点摔倒在地上。“蓉 蓉——”  令他失望的,眼前站着的不是蓉蓉,而是那名老人——宋腾曾私下?他开刀 的旺伯。  “三哥——”见宋腾起身,宋洋连忙前去搀扶。  老人的讥诮声音却响起。“你的石膏不是早卸下来了吗?  你为何这般懦弱,难怪你无法保护蓉蓉。“”住口!“宋腾光火,他现在最 恨人家说他懦弱了。”别扶我,我自己来。“他推开宋洋,咬住牙根,痛苦地 扶着墙走了两步,却已汗水淋漓,气喘吁吁。  老人见识他的毅力,颇?满意地点头。“好吧!花送给你!”  他把一束淩霄花放在宋腾的手中。  宋腾细细地触摸淩霄花的花瓣,不禁一阵鼻酸。  旺伯歎了一口气道:“容许我单独与宋院长谈谈吗?”  宋洋看宋腾把那一束淩霄花抱在手心里,他不禁纳罕。  “蓉蓉——”宋腾急着开口,老人却打断他。  “你要问的,我都知道。”老人微微一笑。“你救我一命,我一直没法回报 你,蓉蓉的身分一直对你是个”谜“。看在你对她一往情深的分上,我就一五 一十地告诉你吧!”  旺伯述说着。  “宋院长!你看我凶神恶?般的脸孔,应不难想像我年轻时是在黑道上混的 吧!唉!一混就是混过不惑之年,那时,我算是在道上颇有名气的,大家都叫 我旺伯。四十五岁时,我兴起了放弃一切,出走大陆的念头。决定离开台湾半 年,好好思索一下未来的路。所以,我在大陆几乎都走遍了,甚至远到神秘的 国度——西藏。  “西藏有股莫大的吸引力,一直让我伫足不肯离去,我总觉得那里,有人在 等着我,冥冥之中,我是负着使命而来的,命运把我牵引至西藏……于是我遇 到了蓉蓉;而蓉蓉,正是西藏两大教派中黄教的公主。”  巴帝维丹妮?她居然是黄教的公主?宋腾处在震惊当中。旺伯不理会他的表 情,自顾自地说下去。  “当时该处的两大教红教与黄教斗争不已。蓉蓉有一个姊姊,叫巴帝维丹佛, 黄教以她与红教的少主联婚,作?讲和的条件——”但是,“老人毫不避讳地 坦述,眼神焕发一股神采。  “我一个糟老头竟爱上了她这位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见钟情而不能自拔。”  宋腾皱眉。“我不懂,这怎?可能?光是在言语上你们就有隔阂了,又怎? 来沟通?”  旺伯轻哼一声。“宋院长,你太重外表了,谁说人与人之间,只能用言语? 我们也可以用心啊!”  “用心?”宋腾更加不可思议了。  “对,就是用心灵来说话。”旺伯侃侃而谈。“这也是上天赐给我们人类的 恩典。透过眼睛心灵,我们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了。”  宋腾不以为意,嗤之以鼻。  “别不相信,不然,你以为你在开刀时,蓉蓉怎?出现的,正是因为她的灵 魂与你合而?一。”  讲到蓉蓉,宋腾的神情?之一变,倏地正经八百起来。  “后来呢?”他急于知道一切。  “巴帝维丹佛成了牺牲者。红教实是想等黄教因此事稍微松懈下来时,再致 黄教教宗于死地。不幸的是巴帝维丹佛落入了红教手中,红教少主无意间得知 她已非处女之身,于是以叛教?由,活活烧死了她。”旺伯很沈痛地道出他当 时的心情。  “我想救她,可是却来不及,只能看着她活活被烧死……”  宋腾听着也感到难过,轻轻地把手放在旺伯的肩上,致上无言的安慰。  旺伯揩去眼角的泪水,他继续说道:“明白了红教的企图后,我义无反顾地 出面,答应黄教,将蓉蓉及一些黄教喇麻带出境,来到台湾。从此,便一直尽 心保护及帮助黄教复兴。  “我的受伤,原以为是私人恩怨所造成的,后来才知红教老早就追来台湾。 也许蓉蓉天生警觉性高,所以才提出来台北的建议,但是仍敌不过命运,她被 那些红教的人带走了。”  讲到这,宋腾双眼早已濡湿。“我……我还会再见到她吗?  她若被带走,会被带到哪?红教的人一样会放火把她活活烧死吗?“  “现在只剩下蓉蓉是唯一的黄教公主;自巴帝维丹佛死了以后,红教少主? 合并两教,求得人心,于是派人来抓蓉蓉回去。”  “该死!”宋腾发狂了。“告诉我,我该怎?救她?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 被人烧死!”  “她会回来的。”老人肯定答道。  宋腾狂喜道:“是……吗?”  “等浴佛节过后吧!你再等几个月看看吧!老人意有所指。  “这两个月内,也够你准备好一个新家了。”他说完,起身拍拍屁股,头也 不回地走了。  任宋腾怎?唤他,都没有再回头。  对宋腾而言,却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西藏。浴佛节。  人怎?可能在灵魂离开肉体之后,身体还有变化呢?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怎?回事?  红教少主注视着巴帝维丹妮,心田纷扰不安,仰望着蓝天,从云端间射出的 七彩光束,仿佛看见了佛祖端正的尊严像。他心虚地低下头,内心益加忐忑不 安。  像是心电感应,他能感受到巴帝维丹妮在对他说话——今天是佛祖诞辰纪念 日,你——难道还不知反省、忏悔吗?  “忏悔?”红教少主嗤之以鼻。“你为何不说你自己呢?巴帝维丹妮,你破 了修行者的大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不是处女身,你才应该忏悔。”  她仍用感应回应。“我知道。但我看到了我们的过去、现在及未来——也更 加明白了我们三人之间的因果。”  “你——”红教少主一阵愕然。  巴帝维丹妮的肉身仍无表情,继续有心灵和他沟通。“就在浴佛节过后的六 十日,我会回到宋腾的身边,这是命中注定的,谁也改变不了。”  红教少主脸红脖子粗地大喝道:“不!我才不会放你走!你会做我的妻子, 然后我再把你活活烧死——哈哈——”他笑得很心虚。  “你不会的。”巴帝维丹妮莞尔道。“你会改变你的心,唯独如此,你才会 和我一样达到如此的修持境界。”  红教少主相当不平。“为什么?你为了儿女私情,触犯修行戒律,和那名男 子有了肌肤之亲,还能堂堂地面对上天?”  巴帝维丹妮胸有成竹地回答他:“因为我有满腔的爱,我有一颗纯净的心灵, 这就是你所没有的。”  “住口!”红教少主咆哮。“你不配这么说,你自己犯了罪,还敢恬不知耻, 冠冕堂皇地责?我?你够格吗?”  她话锋一转。“请想想我姊姊巴帝维丹佛,她的牺牲,难道还不能换取我们 两教的和平吗?难道不能平息你所有的怨恨吗?”  “不行!除非你也死!”少主盛怒大吼道,立即下令:“立刻准备结婚仪式。” 却见随从惶惶乱乱地奔过来。  “不好了,天空突然下起了冰雹来了。黑云密布,大家吓得都躲进寺庙里— —今天的婚礼,可能无法如期举行。”  红教少主一脸铁青。“巴帝维丹妮——”他回身咒?道,不料巴帝维丹妮的 灵魂却不再回应。  不见了?为什么?他心中有一万个疑问。  谁也没有料到,在浴佛节那天下的冰雹,竟会连续下了足足一个月。  红教少主气急败坏地冲进牢房,愤怒地注视着巴帝维丹妮,而她,还是老样 子,与三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姿势。不同的是,她的小腹已渐渐隆起。  红教少主敏锐地觉察到是怎?一回事。于是妒火中烧,仰天叫抬起来。  “巴帝维丹妮,你的灵魂给我滚出来,你好无耻!下贱!”  端庄的声音片刻传到红教少主的耳际。“我并没有走啊!我也不用去找宋腾, 宋腾一直都伴着我的!”巴帝维丹妮仍是一副稳如泰山的坐姿。  “你——”少主脸庞胀红着。“为什么你的灵魂能来去自如?”  “当然。光明的心是可以看透一切的。”她道。  “你——”少主青黑的脸道。“如果,我不放你走,是不是这冰雹会下个不 停?”  “是的。”她肯定着。  “为什么?”他好不平。“你有这么大的力量唆使天降冰雹?”  她冷静地回应:“不,这一切,都是上天的旨意。”  “上天的旨意?”少主杏眼圆睁,讶异万分。  “这世间有一定的情缘,这情缘就是因果,困果就是定律,我和宋腾的情, 一定要了,而你从中作梗,自然就是违背了上天的原则了。所以,冰雹下个不 停。因为你引导起天怒了——”  “哼——”少主驳斥道:“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怀孕了,你才是引起天 怒的罪魁祸首,也许那冰雹是因你而下的——”  “其实,就算我回到他身边,也一样能走修行的路,只不过是方式不同罢了, 我相信你会找到修行真正的路。”她平静道。  “告诉我,我如何能达到你的境界?”少主颓然地抓着头发。  “慈悲、博爱的心。”她沈稳道。“要爱人如己。”  少主一?间恍然大悟,轻声一歎. “带着你的骨肉,到台湾与他相会吧,我 们的恩恩怨怨就到此?止。我成全你们,对我而言,何尝也不是一种福报?” 他顿了一下。“你预测得对,我是会改变我的心,会放你走,不知为何,也许 是天意吧!这场冰雹,下得我将满腔的怨恨打散。  从今以后,我盼望会再努力修持,以期能与你一样达到‘无我’的境界。 “”很高兴你这么说。“她忽然睁开眼,笑了出来。  在少主惊愕得说不出话时,她站了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  “再见了!”她最后说了这句话。  然后,跑出牢房消失无踪……唉!这不可思议的修行力量。  少主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第十章四月五日是扫墓节,宋腾不顾家人的反对,执意要出院。  他大幅度的改变,令家人刮目相看,啧啧秤奇。  尤其是宋薇,她甚至做暗处的“报马仔”,把最新情报“传播”给全家。  宋腾已经习惯了吃斋。  更令大伙震惊的是,宋腾每天早上五点就起床,晨跑三十分钟,然后,再到 地下室的健身房,做健身运动。  他信誓旦旦地告诉宋耀:“总有一天,我一定要练得与你一样强壮,保护自 己的家人一辈子。”  宋耀鼓励他的决心,嚷道:“你一定做得到的!”即使宋耀觉得这辈子,宋 腾是绝对不可能与他一样。  每个人都有一种命,宋耀自己是属于太过阳刚、正直,才经常惹得爱妻梦雨 涵抱怨个不停:耀哥哥,你为什幺不能有一点点……罗曼蒂克的情调?“  吃早饭的时候,宋腾问起四弟宋洋:“什幺时候是浴佛节?”  他知道宋洋对佛教礼节了解得相当透彻。  宋洋立刻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浴佛节的由来,这些,宋腾压根儿听不进去, 只有最后的数字,他听得最仔细。  “浴佛节是国历四月八日。”  “四月八日?”宋腾屈指一算,整个人兴奋起来,如果旺伯没有骗他的话, 六月初,蓉蓉就应该会回来了。  他总是对自己说:一定要有信心,蓉蓉会回到他身边的。  希望——让宋腾每日不断地改变自己。  他把香奈儿香水统统送给?妹宋薇,也把玫瑰香精送给大姊宋欣,开始彻头 彻尾改变自己的“女人”形象。他甚至尝试三天洗一次澡,五天洗一次……现 在,他反而变成家中最脏的“异类”了。  他也想把皮肤晒黑,趁着四,五月台湾的太阳颇温和,选拔在日正当中,穿 着一件短裤,跑到豪邸的顶楼,做日光浴。  连续几天下来,他的皮肤稍有起色,变成淡淡的褐色。  这些还不打紧,惯穿宋腾日夜勤劳的苦练身体,倒有些肌肉,成了真正雄伟 的男人,使得家人们对他刮目相看。  但是他也有一些异常的举止,令家人望而生畏。  不管何时何地,宋腾二十四小时都会带着一束秀发在身上,而且,也还不忘? 这束秀发“洗澡”,?它吹干,?它绑辫子。  家人看到这种诡异的行为,夜欣更加忧心,不断冒出白头发,还得有赖雨涵 多花时间?夜欣染发。  今夜,宋家的人聚在一起吃晚餐,变得沈默多了的宋腾,突然开口:“爸爸, 你的承诺还算数吗?”  “承诺!”咒凡不解。“什幺承诺?”  “假如我结婚的话,你会在山后盖一栋别墅送给我啊!”  “喔——对的!我说过的,没问题,但是——”  “爸,我已经结婚了,我的妻子是蓉蓉,爸!你要实现自己的承诺。”宋腾 要求道。  咒凡闻言,差点吓得心脏麻痹,大伙也心惊肉跳的宋淩忍不住开口道:“宋 腾,你别闹了,你的妻子在哪?我们都没见过。况且,你们举行过婚礼吗” “”蓉蓉六月八日到宋家,虽然我们没有举行过仪式,但她已是我的老婆了。 “宋腾开心道。”奇怪?你们大家不是盼我快结婚吗?如今我结婚了,你们的 表情怎?这幺奇怪?“  “腾儿——”夜欣的泪水又要落下。  “宋腾,清醒些——”宋耀正直的性子早已受不了宋腾自编自导的谎言。  “够了——”咒凡挥手打断一切。老人家威严啐嚷,餐厅顿时鸦雀无声。  “腾儿!”咒凡语重心长地开口。“爸爸盖别墅给你,你就会快乐吗?”  “当然。”宋腾正经八百道。“蓉蓉也会很高兴,公公给了她一栋别墅。”  咒凡心中在嘀血,这个儿子是否疯了?他老人家忍住内心伤痛道:“好!只 要你快乐,爸爸愿意这幺做。”  “真的?”宋腾的兴奋自然不在话下。“爸爸,我替蓉蓉向你道谢!”  大家皆面色凝重,只有宋腾一人在手舞足蹈的。  “姊夫!我需要你帮我设计,也要金黄色系列,还要在顶楼盖一间阁楼,四 面窗户……”  看宋腾如此认真,方楚也只好敷衍地点着头。  五月中,后山的房子开始动土,之前,宋欣以四十五岁的高龄,平安地?下 一名千金。  方楚老来得子,兴奋得三天三夜睡不好觉。  两老当然也很高兴,全家人陷入一股欢天喜地的气氛中。  只有宋腾,总是孤零零地坐在客厅角落发呆。  咒凡和夜欣把别墅的顶楼,修改成育婴室,成天腻在那含饴弄孙,开心极了。  产后的宋欣,仍关心着她三弟,如此心魂不定,浑浑噩噩地过日子,她甚至 问方楚,可不可以在装潢房子时,注意一下风水,看用哪一个方位,能让爱人 重回怀抱。  方楚笑宋欣傻,都是老女人了,还这样迷信。  当然,他“不小心”说出的“老”字,被罚睡了三个晚上的地板,只见他可 怜兮兮地打着地铺,家人只能对他一掬同情之泪。  五月底,紫也顺利生下一名男婴,全家人更加欣喜若狂。“东方之狮”自 豪他可有了后代了,还异想天开,想把孩子的名字取?“宋狮”,幸亏被咒凡 阻止,才没闹笑话。  六月初,雨涵也接着生下一名女婴。  宋家一片喜气洋洋,在热闹气氛中,只要宋腾那张饱受风霜的容?一出现, 大家的心情又一下子跌至谷底。  宋欣颇难堪地说:“是不是我们大家太旺了,所以反克到了三弟呢?”  宋薇也抱怨道:“妈妈,你许的是什幺愿嘛,还吃斋!结果反而更糟。早知 三哥谈恋爱、失恋是这副德性,我宁愿三哥像从前一样,脂粉味一身也没关系。”  夜欣只能歎口气道:“年纪大了,吃斋也好,反正,吃素的日子也快过了, 到六月七日?止,我做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宋腾?”  大家只好噤口。  如果,六月八日蓉蓉还不出现,宋腾会怎?样呢?  夜欣真不敢想像。  六月初,后山别墅的地基打好了。  宋腾的行为更加奇怪,他自言自语地,在别墅旁走来走去道:“蓉蓉,你喜 欢吗?我打算全用金黄色的,与你的架裟一样颜色……”  他看看握在手中的那撮长发,又道:“你看,我帮你特别准备了一间小阁楼, 供你打坐用的……”  咒凡和夜欣看腾儿如此疯癫样,真的是心碎成千万片。  六月八日,一大早,宋腾比谁都还早起床。他衣装笔挺,神采飞扬,老实说, 这幺久了,第一次看到他如此精神。  今天,是蓉蓉要到来的日子。  他准备了好大一束玫瑰花及一把别墅的钥匙,外加一把三菱跑车的锁匙,作? 向她求婚的礼物。  他坐在沙发上,回忆起过去的一切,以及未来种种——蓉蓉会喜欢现在的他 吗?  他想蓉蓉,想得出神了。  夜欣起床从楼上走到楼下大厅,便见到腾儿这副飒爽英姿的模样,目光?之 一亮。  腾儿知道今天是她老妈子吃斋一年的日子,要来庆祝的是吗?  一定是的,她的儿子们,都是很有孝心的,夜欣心花怒放地想着。  于是她缓步来到宋腾面前。  “是吗?”宋腾对夜欣挤眉弄眼。“我今天看起来很不错是吗?”  “当然。你是个完美的孩子,妈妈对你是无话可说呢!”夜欣身?一个母亲, 孩子对她而言都是独一无二的。  “太棒了,妈妈!”宋腾霍地欠身,在夜欣脸颊亲了一下。  “我还像个弱不禁风的男人吗?”他为了得到更多的讚美,又再问一次。  “腾儿,你看起来不会弱不禁风了,你现在可是气宇昂轩,意气风发的男子 汉哦!若有人再说你是‘花瓶’,一拳挥向他吧!”  宋腾欢天喜地的点头。“妈妈,你会很喜欢蓉蓉的,她……”  一听这名字,夜欣又开始心慌,原本以为,腾儿应该是清醒了,但是——宋 腾自顾自地道:“蓉蓉今天会回来宋家,妈妈,我们要欢迎她成为宋家的一份 子,你要煮大餐喔!”  宋腾念个不停,夜欣却面如土色,呆若木鸡地伫立在大厅中间。  腾儿不是为她可以吃肉,而是为了蓉蓉。  “妈!你怎为了?”宋腾轻轻推了夜欣一下。“现在快十点了,你快点去准 备午餐,要不然会来不及的。妈——”  夜欣缓缓回过神来,她双眼濡湿,恍惚地朝厨房走去。  “蓉蓉……她是什幺时候回来……妈妈还在吃素,今天,我们还是吃斋好吗?”  “好啊!蓉蓉也喜欢吃斋。”宋腾回过身,背着夜欣道:“最迟,她晚餐时 一定会回来。”说这话时,宋腾的表情是充满期待的。  他希望能把时间延长,永远停留在六月八日这一天,没有将来,没有过去, 只有今天:他唯一的希望——蓉蓉今天会回来。  中饭时,餐桌上全是素菜,孩子们看见夜欣沈痛的表情,双眼有些红肿,大 家也识相不语了。  咒凡体贴地把手掌放在夜欣的肩上,轻拍她。  “顺其自然吧!”咒凡小声告诉她。  宋薇总是能记得一些芝麻小事。“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也重要,妈— —今天不是开戒了吗!我很爱您的,应该是可以吃肉的呀!”  夜欣目光放在宋腾身上道:“我不打算再吃肉了,我甚至还要大家一起吃斋, 吃上一、两个月——”  “为什幺?”众人异口同声道。  她直截了当回道:“为了腾儿。”  “妈——”宋腾放下手中的筷子,苦着脸叫道。  “妈妈希望你清醒些,蓉蓉是不会回来了。妈妈愿意一直吃斋,直到你的念 头打消了?止。”  宋腾横眉竖眼地,有些不悦。“妈妈!你怎?那幺大惊小怪?  蓉蓉今天就会回来了。“咒凡快气昏了,火冒三丈地吼道:”如果,今天蓉 蓉又没回来呢?你要怎?办?“  宋腾怒目瞪视回去。“她会回来的。”他一再重复这句话。  “你——”咒凡下了最后通牒。“腾儿,我只能容许你胡闹到今天,过了半 夜十二点钟?止。”  宋腾嘴角轻撇。“爸,你说的,到今夜十二点?止,好!”  他转向夜欣对她道:“妈妈,我可以多要求摆一双筷子、一个碗吗?准备好 给蓉蓉用。”  宋腾说得理直气壮,大伙却已是张口结舌,脸色大变。  黄昏很快就来临了,宋家的大门仍是没有电铃声。  夜欣太仁慈,不忍伤宋腾的心,所以,她一个下午在厨房忙碌,忙着做丰富 的素菜,只有腾儿的心神正常,再怎?辛苦都是值得。  全家人都看不过去了,所以,一个下午,没有人搭理他。  而宋腾还真能耐得住性子,始终凝视着大门,期待那一个身着黄色架裟的佳 人会突然出现。  晚上吃饭的时候是七点,夜欣觉得不太妥当,自动把时间延到八点。  但是,八点过了,大门外还是了无声息。  夜欣用手肘推推咒凡,咒凡长籲了一口气。  “吃饭了!宋腾,一起来吃!妈妈有多摆一副碗筷,等蓉蓉一回来就可以用。 反正,晚餐过了,还有消夜嘛!”  “对哟!”宋腾一听此言,微微笑道:“也许蓉蓉会在吃消夜时回来呢!”  他笃定的言语,又让大家快气得七窍生烟。  晚上十点半,大家吃夜欣特别准备的木耳莲子汤,每个人都闷不吭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时间十一点整……时钟响了十一声……接着 十一点三十分,十一点四十五分……宋腾还是坐在餐桌椅上,盯着妈妈?蓉蓉 准备的翠玉碗筷。  咒凡见此状况,无奈地歎了口气,宣佈道:“大家都去睡觉吧,别留在这儿 了。”  他老人家正要往楼上走时,忽然宋腾发疯似地跳起来,冲到大厅,把咕咕钟 扯下来,用力摔到地上,狂乱地叫道:“这样,时间就会静止不动了。  他狂笑着。  “腾儿——”咒凡心乱如麻。  宋腾为首,撇见墙上的另一个大钟,又冲上去,拳头一挥,玻璃片四散飞起。 宋腾忍着手痛,把时钟的时针拔除,对自己说——绝不要,绝不要让时间溜走 了。  时光一定要停止。  “三哥,三哥——”宋薇边哭边喊着。“你的手流血了,流血了。”  宋腾只是怔怔看着前方,一点知觉都没有。  大家急忙冲到宋腾身边,检查他的伤势,这时候收音机却发出了声音:“中 原标准时间,十二点整——”  “不!”宋腾嘶吼,他冲向音响,却被宋耀紧紧抓住,两个人扭成一团,宋 腾还发狂地要挣脱,宋淩也上前压住他。  场面一片混乱。  “宋腾,别乱来呀!”夜欣尖叫。  “够了——”咒凡声嘶力竭,但却是这般无力、沮丧。  “求求你,腾儿!?父的求求你,求求你,清醒过来吧!求求你——”咒凡 老泪纵横,甚至想跪在地上,哀求自己的儿子。  “咒凡!”夜欣急忙搀扶他。“腾儿!别再虐待自己及大家了,我们都于心 不忍啊!”夜欣也哭泣道。  “蓉——蓉——”宋腾泪水潸潸而下,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你为什幺 要骗我,要骗我——”他狂喊着。  声音是如此淒凉欲绝,令人心酸不已。  “巴帝维丹妮,你是个忘恩负义、薄情的女人。”宋腾仰天长啸。  “你怎?可以背着我说我的坏话?你好坏喔!宋腾!”一个声音从天上传来, 大家觉得莫名其妙,?着头来,天花板上空无一物。  “蓉蓉?”宋腾心中一阵狂喜!他对那声音是再熟悉不过了。“蓉蓉,你在 哪?”  “你家好大喔!大得不得了!我找不到正门,只看到莲雾树,我想,干脆爬 上莲雾树,先吃吃莲雾,再跳到墙上,跳过围墙,到你家,不过——”  “不过,怎样——”每个人异口同声道。  大家对这个女子实在好奇,尤其宋腾爱她爱得要死,所以,每个人更对她崇 拜不已,什幺样的女人,可以让一个脂粉气息浓厚的男人改型呢?如今,谜底 总算快揭晓了。  蓉蓉忽然发出一声疼痛的呻吟。“我跳到屋顶上,我……受伤了!快来救我 呀!宋腾!”她大叫道。  宋腾一听立刻火速冲到二楼的阳台,打开窗户。  “蓉——蓉——”他真的看见她了。这辈子此刻,是宋腾最快乐的日子,永 世都难以忘怀。他呼唤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  全家人都簇拥到阳台来,目睹这位“只闻楼梯响,未见人影”的“蓉蓉”小 姐。每个人的表情极尽夸张,充满不可置信,因为,在他们眼中,“蓉蓉”的 穿着及外形,简直是现代的奇女子。  她一身黄色架裟,长发垂到腿上,整个人因为皮肤黑的关系,显得“黑抹抹” 地看不清楚五官。  “三哥,快把她拉过来。”宋薇紧张道。“她坐在屋檐上,一不小心滑下去 怎办?”  “我知道。”宋腾大嚷。“巴——帝——维——丹——妮!  限你现在立即答应我,做我的妻子,做宋家的三媳妇,把这当作你的家—— “见宋腾的”逼“婚术,大伙都掩嘴窃笑。  宋腾口沫横飞地说道,蓉蓉却一直不说话,半晌才突然尖叫起来:“死宋腾, 你一定要在这节骨眼向我求婚吗?求婚比较重要,还是你的孩子比较重要?快 点!我好像要……”蓉蓉都快昏厥了。“白癡,快点救我!”  “孩子?”宋腾愣住了。  “这是你的小孩,你可别不承认……我好痛喔!”她尖叫了一声。  天黑乌漆抹黑,蓉蓉又穿着宽大的黄色架裟,以致没有人看出,她已是大腹 便便了呢!  每个人的目光都匪夷所思地投向宋腾,脑中快速地转动……弹指间,宋腾已 跳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爬过去。  “快……快!”夜欣指挥着。“蓉蓉一定是动了胎气,快准备房间,烧热开 水……”  她的两个媳妇与两个女儿,已火速去准备了。  宋耀也跟着跳到屋顶上,上前帮忙。而大哥宋淩,则在下头不断叮咛着: “小心!小心!太暗了,一切慢慢来……”  宋腾搂住蓉蓉,蓉蓉似乎已经陷入半昏迷中,宋腾摸向她肚子。天啊!他… …要做爸爸了吗?孩子——他居然有孩子了?“  “蓉蓉,撑着点!我会帮助你的。”  “宋花瓶!”蓉蓉突兀地睁眼。“你说……那幺多废话干??  等会儿,我……再跟你算帐。“她昏了过去。  宋腾顿时失了方寸,心乱如麻。幸好宋耀前来帮助,他慢慢将他移至阳台。  宋腾跳下阳台,再抱起已昏迷中的蓉蓉,往他房间跑。  “快点!”他能感觉身上有鲜血。  雨涵与紫连忙准备热水及毛巾。宋腾轻轻将蓉蓉放在床上,打算进行安胎 动作。  我是一代名医,不凡的医术,了不起的医院院长——但是——他双手却颤抖, 他好紧张。  夜欣温柔地握住宋腾的双手。“腾儿!蓉蓉能给你亲自?她检查,是好多人 都求不到的福气呢!你一定能让蓉蓉及你的孩子平安无事的,妈妈?你加油。”  看着大家支持的双眼,宋腾有了强大无比的信心,他颔首,遣走了众人,关 上房门。  他发誓:一定会让蓉蓉及小孩子平安无事。  清晨,宋家每个人仍拥在房门外,想一窥究竟。  终于,宋腾疲惫地打开门,脸上有着满意的微笑。“蓉蓉还有孩子都平安, 如果没算错,五个月后,爸妈你们就可抱孙子了。”  夜欣欣喜得无以形容。“我一下子居然又多了那幺多孙子,实在太棒了!太 棒了!”她笑得连嘴都合不拢。  阴霾终于消除,雨过天晴了。  宋腾眉开眼笑道:“有蓉蓉及孩子陪我,人生夫复何求!”  咒凡笑着道:“腾儿的模样,真是宋家男人的典型写照——爱家爱子,‘以 妻?贵’啊!呵呵!”  “老伴!这幺多年后的今日,你可道出真话了,你是在抱怨我‘妻管严’是 吗?”夜欣双手插腰,故意装出咄咄逼人的样子。  “不!不!我怎?敢呢?老婆大人,我疼你、爱你都来不及了,怎?敢抱怨, 当年,娶你是娶对了,你看,现在可是儿孙满堂啊!”咒凡赶紧搂住夜欣巴结 谄媚道。  夜欣甜蜜地笑道:“你的嘴巴真甜!看在孙子的分止,先不跟你计较,回房 再跟你算帐。”  咒凡那股说不出来的怪异表情,逗得孩子们大笑起来。  宋腾凝视沈睡中的蓉蓉,碰触她的粉颊,目光充满爱意。  “奇怪,你的手怎?变得这幺粗糙?这是你吗?”蓉蓉忽然开口道。  “你醒了?你还好吗?会不会饿?”一连串的噜咕又回复他原来“婆婆妈妈” 的本性。  蓉蓉睁开迷人的大眼,望宋腾一眼,轻嗤一笑。“你的样子变好多,不过, 刚看你像欧巴桑一样念个不停,依然还是——‘男儿身,女儿心’,好像是改 不了了,认命吧!宋大院长。”  “是吗?那——”宋腾愁眉苦脸。“那怎?办呢?你会不会嫌我不够大男人? 不嫁给我了?”  “嫌你?”蓉蓉皱眉头。“你这种念头,还真像女人的想法呢!”她摸摸宋 腾的大手,翻开来仔仔细细地端倪。“我好像还是比较喜欢你细皮嫩肉的模样。” 她回忆以前的宋腾。“喷香奈儿香水,用玫瑰香精洗澡……”  “是吗?”宋腾瞧瞧自己,他决定道:“为了你,我会再变成以前的样子。” 全为了讨好蓉蓉。  “不行!”蓉蓉阻止道。“以前,你只有一个人,现在,你有了我及孩子。 现在的样子,才像能够照顾一个家庭的男人,不准再变回以前的女人样了,知 道吗?”  “蓉蓉——”宋腾感动。“我爱你!直到我被?下楼的那一刻间。我好后悔 没告诉你这一句——做我的妻子。我好爱你,不能没有你……”他跪在地上, 紧握住蓉蓉的手。“答应我,永远陪着我,不准再回西藏了,把这儿当作你的 故乡……”他怕她会再度消失,所以,一直拼命地说。  “傻瓜,我怎?会不答应呢?我也爱着你啊!不然,我怎会怀你的孩子?我 只是习惯用心来表达自己,我爱你,宋腾!”  宋腾倏地?头,双眸有泪。“蓉蓉——”泪水久久无法停止。  惹起蓉蓉揶揄了一句:“说你是女人,一点也不错。看你,哭得涕泪纵横地。”  “涕泪纵横?”宋腾蹙起眉。“我有这样吗?”  蓉蓉翘着嘴,点了个头。  “我爱你,腾!”  宋腾为首,深情地迎向妻子的朱唇……举行风光的结婚仪式后,蓉蓉正式成 为宋家的三媳妇。  五个月后,小孩诞生了,与胭脂味浓厚的宋腾有着迥然之别;因为,他的儿 子很壮、很阳刚也很灵活。  知道蓉蓉是西藏人后,大家是啧啧秤奇,他们并没有排斥蓉蓉一些迥然不同 的生活习惯,反而给她相当大的生活空间,不去叨扰她。  宋腾倒经常对她心怀歉疚。近日,他躺在床上与蓉蓉闲聊。  “蓉蓉,你贵?西藏黄教的公主,却为了我,再也看不到美丽的高山、原野 了……”  “傻瓜!”蓉蓉斜躺在宋腾身上。“我才不会看不到呢!只要用‘心’,就 能无所不在。你信不信,你现在走到爸妈那,我留在这里却仍可以看到我和你 在一起的景象,你懂吧?要不要试一试?”  宋腾恍然大悟道:“原来这就是当我住院时,看到你的原因为”他惊呼出声。 “所以,那时你也陪着我的家人们。”  蓉蓉一个翻身,她拍向宋腾的心口。“没错,这些日子来,我都与你在一起 呢!”她笑着。“所以,你以后别想在我背后做坏事喔!我会一清二楚的。”  这似乎太难以理解了,现代社会竟还有灵魂出窍这回事。  他陷入沈思。  蓉蓉看到他的表情,无奈地摇头。“算了!你不会懂的!你只要记得用‘心 ’去看一切就对了!”她指着宋腾的心,“要用‘心’对待我!”  宋腾仍是如坠云雾中,心中有许多疑问。“对了,如何能正好在浴佛节过后 的第六十六天后回来?”  “这——”蓉蓉猛摇头。“全是因为我的心与你在一块儿。  我回西藏后,就好像行尸走肉一般,红教少主后来也只好成全我了,这对他 也是一种福报啊!幸好他自个儿开悟了,放我一马。一报还一报,永无休止。 姊姊的死,希望能够绺止这一切的恩怨!“宋腾紧紧拥着爱妻。”你受苦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了。“  “对了,我帮你准备一间小阁楼,供你打坐用的,还帮你买了好多衣服…… 甚至连颜色式样都配好了。”果真是宋腾的“本性”。  “衣服?”蓉蓉轻斥道:“这样很浪费的,我不要穿——”  “我买这些衣服,是要让你在外面穿的,统统都是外出服,你总不能在我家 人面前还披着黄架裟吧?”他的表情好邪恶。“当然,在这宅子中,你可以一 丝不挂——”  “你喔——”蓉蓉没辙。“我败给你了!”她贴住宋腾的前胸。“现在你与 孩子,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你的话我只好听喽!”她情意深长道。  蓉蓉突然捂住宋腾的唇道:“孩子醒了,要找妈妈。”她似乎能洞悉孩子的 一举一动。  “不会吧,孩子给妈妈带得好好的,刚离开时,他还在梦周公呢!”宋腾不 以为然道。  不过,蓉蓉不理睬宋腾飞奔下楼,宋腾跟了上去来到婴儿房。没想到,孩子 真的在哭。  夜欣一见蓉蓉来到。“正好,蓉蓉!孩子正在哭呢!大概要吃奶了。”  看得宋腾目瞪口呆。“蓉蓉,你怎?知道的?”他追问着。  “用‘心’看啊!”她还是那句老话。  “这——”  宋腾对自己说,一辈子,他一定无法了解这一点。  这是特异功能吗?  答案是无解。  但是,没有关系,反正,他爱她,这就够了。  终曲蓉蓉还是老样子。在宋腾的别墅中,依然是一身黄色架裟,用着最传统 的方法做家事,处理日常生活上的一切。  全家人会看得习惯是骗人的。  金龟车现在被摆在后院,真的被当成骨董事了,宋腾决定保存它,是因为若 没有这台车,他可能还无法与蓉蓉相识呢!  咒凡和夜欣答应了蓉蓉去做件事,就是——让她与旺伯一起成立了“藏胞流 亡之家”,帮助一些从西藏逃出的西藏人,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甚至给他们 受教育的机会及找工作。  蓉蓉在这其间,体会到了“助人”不仅是快乐之本,更是另一种修行的方式。  宋腾眼见蓉蓉心灵有很大的转变,十分高兴,也更加爱她、疼她。  宋欣看到宋腾已有圆满的婚姻后,安心、愉悦地和老公、孩子飞回美国了。  “大哥,你回不回美国?”宋耀提出来。“爸爸妈妈,我会照顾的,你可以 安心回美国!”他也关心着宋淩在美国的事业。  宋淩闷不吭声,笑得很邪恶。“话虽如此,不过,我没看到宋洋有个伴,我 总觉得是大哥的错,怎?办呢?宋洋。”他望向四弟。  “我?”宋洋神色颇?凝重,语意深长地说:“明天我会给大哥及大家一个 交代的。”  “明天?”大家惊愕地望着他。“这幺快?”  “是的,就是明天。”宋洋斩钉截铁道。  一夜过后——宋洋留了一封信给大哥,信中简单道:“亲爱的大哥:原本, 最放心不下的是父母亲,不过,看到哥哥跟嫂嫂们都能如此尽孝,我心中的包 袱也就减轻不少,爸妈有你们照顾,我就可以放心了。  我一直想走这条路,如今,机缘成熟,我没什幺好再犹豫了。我决定——出 家做和尚这个晴天霹雳的打击,令宋淩久久不能动弹。  宋洋,你竟然弃家于不顾?  为什幺?这又成了宋家无解的习题……  —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