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范橙橙讨厌韩超凡! 从看见他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决定要讨厌他了。 不是因为他那在同龄男子之间明显特别出类拔萃的身材。 不是因为他那比旁人更俊挺的鼻、更深邃的眼,或是更英挺出色的仪表。 也不是因为他在筱凡口中,从来不曾间断过的丰功伟业。 因着筱凡,她知道了这男人在读书时,每每子校际间的竞赛里,一人包办了书法、作文、英文朗诵、演讲,甚至是绘画比赛等等多项冠军。 她也知道了这男人以跳级的方式,由国内跳跳跳地跳到了国外去。 知道了他以不过才二十五岁的年纪,就已经由国外抱回了两座博士学位,且还不卑不亢地在家族企业里从基层做起,朝接班人宝座方向迈进。 她甚至知道这男人喜欢马拉松长跑,擅长篮球、网球、高尔夫球,他甚至还曾经在国外读书时,拿到了花式跳伞冠军。 从十三岁起,从范橙橙认识了韩筱凡这个女人开始,那有关于她那过于优秀、优秀到不像人像神的大哥——韩超凡,此人的名字听得她耳朵都快长茧了。 她甚至听说了这像神一样的男人小时候还曾经拿过宝宝爬行比赛的冠军。 “哎呀呀!反正就是……就是……” 筱凡每回只要一提起她那英明神武的大哥,就是一副眼中载满星星的梦幻少女表情。 “就是只要我大哥的名字出现在比赛名单上,其它的人就知道要输了啦!” OK!就算这男人当真超凡出众,当真东方不败,当真百年难得一见,集智慧、体能及外貌子一身,合该被拿来铸成铜像早晚跪拜,但她就是讨厌他,且还是讨厌得要命! 为什么呢? “大哥,这位是范橙橙,可我都习惯喊她橘子,我最要好的同学,也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喔!” 一般的女孩子或许会为了这样的介绍辞而感到窘迫,感到不好意思,但是范橙橙不会。 不是骄傲,只是自信,她知道自己是美丽的。 不仅是天生的五官清妍、身材匀称、肤白似雪,且还懂得后天的修饰打扮。 更何况除了美丽之外,她还是聪慧的,是那种包含了些许狡黠、喜欢捉弄人的古灵精怪小聪明。 因着她的美丽,人们多半会对她那些无伤大雅的捉弄,不仅不引以为意,甚至还觉得有趣,也因此在无形中助长了她的任性气焰。 美丽的女孩向来就拥有比一般人更多可以耍任性的权利,不是吗? 而她也早就习惯了男人们无论长幼,在一见着了她时的立即反应了。 无论是瞠目结舌、面红耳赤、自吹自擂,或者是拚了命地想和她攀上一点关系,都可以被接受,却是从来没有过此时这位站在她眼前的男子这样的反应。 韩超凡听见了妹妹的介绍,转眸瞥向了范橙橙。 然后给了她不到一秒钟,不!或许是连十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匆匆一瞥。 “嗯,大哥看到了,乖!带你同学到那边吃东西去,大哥还有事情要忙。” 话说完人就走了,留给两个小女生一条快速消失中的背影。 “讨厌!天天都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人家原先还以为……”韩筱凡小声咕哝,眯起眼眸扫向了一旁的范橙橙,嗤嗤地坏笑着,“美女当前大哥就会不同了,唉唉!谁会想到……”话语至此断了。 但筱凡不必说完橙橙也能猜到。 猜到她那未尽的话语,以及那嗤嗤坏笑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没想到你这“男人杀手”范橙橙,居然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 范橙橙面色不改,心底却开始燃起闷火了。 这场由韩氏集团主办的豪门夜宴,原是她和筱凡期待已久的盛事。 因为两人都才刚过了十八岁生日不久,都好奇地想来瞧瞧那所谓的成年人时尚Party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就在刚刚,在她和筱凡一起踏进了宴会后,即便她年纪还轻,却已丝毫无损于她天生是个发光体的事实了。 她看见了那些人们口中的青年才俊一个个向她投来惊艳眼神,甚至有些急性子的还赶紧捉着酒杯,靠过来投石问路了。 也幸好筱凡向来大度,所以才能够笑嘻嘻地丝毫不介意她的锋芒太露。 而在那时,范橙橙还觉得这个宴会挺好玩的,但现在,她不再这么想了。 她突然想回家了,好想好想。 即便是之后筱凡的二哥!韩识凡走过来。 他用着惊艳的眼神,以及幽默风趣的谈吐,想引起范橙橙的注意力,此外还有那些老爱围在她身边的青年才俊们,都无法改变她想离开的念头。 其实那韩识凡也是个美男子,只是和他大哥不同典型,是那种统裤子弟型的风流人物。 他有着潇洒英俊的外貌,有着玩世不恭的味道,更有着百分之两千对于她的兴味盎然。 但这些原该能让她觉得有趣的事情,却居然都让她索然无味了。 在胡乱吃了几口东西后,范橙橙编了个家里还有事的借口。 没理会筱凡的劝阻,推掉了韩识凡想送她回家的请求,她打电话招来计程车,离开韩家。 她急着想走,因为自尊心受了伤,被一个胆敢视她如无物的男人给严重地挫伤。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的,她决定要——讨——厌——韩——超——凡! 讨厌到死为止! 第一章 七年后“咚咚咚……”有人奔上楼来,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小老鼠般地探头进来。 “二姐!” 其实在听见足音时范橙橙就已猜出了是谁,只是没打算理会,也无暇理会。 “二姐!” 小猫轻叫变成了惊叫,且还边叫边跑,范家老三神情紧张地来到范橙橙身边跪下。 “你你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是闪到了腰还是脖子呀?” 怎么会把头几乎钻过了高举着的膝盖底下?身子还扭成了麻花状? “你你你……要不要我……我去帮你找个医生来?”可恨她只是个兽医,更非中医接骨师也。 眯起冷眸,范橙橙吐气收足,终于出声了,“找医生和我一起练瑜伽吗?” “瑜伽?!喔喔……”终于知道自己又干了傻事的范家老三搔首憨憨笑。“你只是在做瑜伽呀?”那么奇怪的招式又怎能怪人家不误会呢? “不!”范橙橙没好气地说,“我是在自杀。” “好端端地干嘛要寻死啦!”一定又在骗人了! “当然得寻死了!因为恨老天爷赐给了我一个好笨的妹妹。” “哪有这种姐姐的……”范黄黄低低咕哝,改跪为坐,“整天只会笑话妹妹。” “哪有这种妹妹的……”范橙橙借用了妹妹的口吻,“整天只会找姐姐麻烦。” “你又知道我是来找你麻烦的了?”略带心虚地装傻憨笑。 “够了!卸下你那傻呼呼的面具!笨蛋黄!”范橙橙喊出她给三妹的专属绰号,“每回只要你一出现这种傻笑脸时,就是肯定有事要求人了。” “二姐果真神机妙算耶——”原想先好好谄媚一番,却遭无情打断。 范橙橙没好气地接口,“你来是想让我当说客,叫妈拿钱出来供你开动物医院?” “哇!二姐,你怎么会这么的、这么的聪明?”绝非谄媚,是真心佩服了。 “少灌迷汤……”趴在地上的女子改以“眼镜蛇”式登场。 肚腹贴于地,上半身抬起,美丽的小脸蛋子空中向后仰,像煞了一条美丽却能致命的毒蛇。 “我是不会去说的。” “为什么?”原是可爱弯高着的小小菱唇往下扁去了。 好残忍!亏她日等夜盼地,终于才将二姐给盼到了放假回家,原以为她一定会二话不说点头说好,却没想到……没想到……呜呜呜…… 如果拿三国里的人物来做比方,二姐就是诸葛亮,而她就是阿斗,事事都得仰仗着诸葛亮来帮忙的阿斗。 但现在诸葛亮不鸟阿斗了,那么她这个阿斗是不是干脆撞墙去,死了算了? “别给我摆出那种如丧考妣的脸色……”眼神未转,范橙橙却能毫厘不差地猜出三妹的表情,“你也不小了,不能够再这样事事都赖着我了。” “所以?”范黄黄小声问道。 “所以自己去跟妈讲。” “妈不会肯的啦!”范黄黄垂头丧气了。 “你还没试就知道了?” “根本就不用去试的,因为——” “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勇气去说。”收纳吐气,范橙橙坐直身子转过脸去,难得用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看着那小了她两岁的三妹。“而如果你连去向妈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又怎能有勇气去开业当老板,去面对将来更多的挑战及问题,而非仅仅一时兴起,开个几天就关门大吉?” “我不会的,二姐,我一定不会虎头蛇尾的,我保证!”举高小手做出了屈臣氏的“我敢发誓”招牌动作。 “OK!那就证明你的决心给我看。” “怎么证明?” “自己去跟妈开口,争取你想要的东西!” 眼见争论又兜回了原点,范黄黄耍赖地仰躺在地上,翻滚兼哀号了。 “她不会听的啦,从小到大她哪一回认真听过我的话?又哪一回允过?”妈根本把她当空气。 “那么范黄黄,这一回你就要让她‘张开’耳朵,不但要听见且还要接受。” “你当真见死不救?”亏人家打小将你视作了偶像,只差没有日夜膜拜。 “如果我再这样继续救下去……”范橙橙瞪视她,“迟早你会无药可救。” “二姐,拜托拜托啦!救人家最后一次啦!”范黄黄原想再发“奶”功,却在此时门扉向内一敞,一条酷帅的身影走了进来。 “二姐!电话!” 是手上捉着无线电话机的范家老么范绿绿——一个蓄着利落短发,永远做着中性打扮的酷颜女孩。 “是谁?”范橙橙懒懒地启口问,却连伸手去接话机的动作都没有。 “一个叫作史提夫的家伙,”边说话绿绿边不耐烦了,“你管他是谁,反正是你的电话你就接过去,我又不是你的接线生。” “不是我的接线生却是我……最最亲爱的小妹!” 两手撑于臀后,范橙橙脸上由方才的难以商量换成了讨好甜笑,明显在应付着两个妹妹时,态度上的天差地别。 “好偏心!”一旁的范黄黄在瞧见二姐的笑容时,忍不住小声嘀咕,却见范橙橙压根没理会她,迳自对着范绿绿开口。 “小妹,告诉那家伙,说我和他已经结束了,别再来缠我。”算他本事,居然连“灰屋”这里的电话都能找到,也不知是哪个笨蛋泄了密的。 推推算算,她已经给了那家伙将近一个月的交往期,这在她的“交往历史”中已能算是颇长的了,更难得的是期中她还没玩劈腿,没和别人出门交际。 真是不懂他在不满什么,又在“卢”什么?幸好电话是被小妹接到的,若是妈,她可要被骂到臭头了,因为居然敢把家里的电话给男人,破坏了“灰屋之内,男人绝迹”的至高家训。 “才不干!”绿绿毫不考虑地一口回绝了,“从小到大,你老让我干这种无聊蠢事。” 从小学、中学,一直到这位美艳的二姐上了大学,她几乎等同于范橙橙的专属苍蝇拍,专门负责帮这只花蝴蝶赶苍蝇。 明明她就比这姐姐还小了四岁,却居然得像个老妈子似地帮她杜绝男祸,她真是有病! 既然明知日后一定会生烦到避之唯恐不及,那又何必要去招惹人家? 这些也都算了,只能怪她自己无论是在空手道、柔道,甚至是防身术上都太强了,顺手帮忙赶几只苍蝇倒也无可厚非。 但眼前这只合该身心已成熟了的花蝴蝶年届二十五岁,已踏入社会,甚至还和人合股开了一家瑜伽中心,算是老板娘之一了。 怎么说她都该是个既独立又成熟的现代女性,该懂得玩耍的分寸了,却居然还要将这种赶苍蝇的烂差事交给自己的妹妹? 亏她刚才隔着门板还听见了她在教三姐要独立,别整天巴着人家帮忙,结果还不是“龟笑鳖无尾”,全是一个样! 绿绿冷下眸子铁了心,决定这一回无论如何都不再插手帮她擦屁股了。 却在她准备将话机抛过去时,那依旧赖在地上的小女人嘻嘻一笑,开口了,“那有什么办法呢?谁让你是我们家里唯一一个……像男生的女生啰!所以保护如弱质女流般的姐姐们和妈妈,难道不该是你范绿绿的职责?” 弱质女流?!哼!这位小姐是在开玩笑还是没睡饱? “范橙橙”这三个字,终其一生也不可能会跟那四个字扯上关系的,好吗? 但即便心中如是想,那原欲抛物的手却仍是停下,冷冷地咬着唇,范绿绿认了。 “史提夫先生!”绿绿将话机重新搁回耳旁,发出了又冰又酷的嗓音,“你和范橙橙小姐之间已经结束了……是的,是她让我告诉你的……我不是什么鬼东西,我是她的妹妹…… “她不会跟你说话的,这是她的惯例,由我来通知结果。从这一刻开始,她不但要你的人滚出她的生命,就连声音也是,你是第三百五十八位接到这样的结果通知的人,三五八,记好!或许能拿去组合一下签个乐透…… “不必对我说脏话,我对脏话免疫,有本事就来单挑,无论是空手道、柔道,或是西洋剑,我随时奉陪……钱?你送她金山银山做什么?她又还没死,烧给她会不会嫌太早?而如果她真要的是钱,那就不好意思了,编号二六九的中东王子会比你更适合,不只金山银山,他甚至可以为她盖座金字塔…… “结果?!哼!问这种白痴问题显见智商不足,如果有结果,还会有你这三五八号的出现吗……是她先对你放电的?不好意思啰,依我对范橙橙小姐认识了二十多年的经验,三岁以上、八十岁以下的男子,只要她一时兴起眼睛发痒,就都不会放过能够放电害人的机会…… “你说她勾引男人?对不起,这种说法并不公允,她只是一个标准的‘男人杀手’而已,以屠宰男人的心、榨干男人的情爱为她生命的唯一宗旨,你不知道她有‘恨男症’的吗?她就是靠着享受男人的痛苦来存活下去的,谢谢你又为她增添了新的活力来源…… “变态?生病?不!我并不觉得这是一种病,有些男人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范橙橙只是和那些坏男人的性别不同,所杀的对象也不同罢了!为什么你不去谴责那些‘女人杀手’?为什么男人谈过十次以上的恋爱就叫作‘情场高手’可若换成了女人,却会被叫作‘狐狸精’……” “你说我妈妈怎么不管管她?谢谢你的关心,只可惜我母亲还颇以她这样的兴趣为傲,我母亲的名言是——‘天底下的男人少一个算一个’你想向我母亲告状,她只会回你一句!‘女儿!你干得好!’……” “你哭?你痛心?不必跟我说这些对我不会有杀伤力的情绪字眼,这是你活该得到的。范橙橙是只花蝴蝶,是个专爱玩弄男人感情的雌性生物,这一点你应该比我这当妹妹的还要清楚。是你自己太笨,乖乖地跳入了陷阱,这场游戏没人逼你,是你自愿的,难道不是…… “真心?诚意?对不起,你可能弄错人了,在男人面前范橙橙是没有这两样东西的,她只会和男人玩游戏,却绝对没有诚心去爱上他们的,你也不可能会是个例外。你为什么不能学她那个样,只要享受追逐的过程,别去计较结果呢……你怪她不用真心?哼!她还没怪你滥用真心呢…… “自杀?需要我把电话转到一一九吗……报复?你当现在是演‘霹雳火’吗?我只能忠告你一句,有鉴于这种事情先前发生了太多,所以我们家的电话向来设有录音装置,绝不漏录。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但之后若有任何的问题发生,请直接与我们范家的律师联络!” 话说完,范绿绿无情地切断了通话。淡淡瞟了眼那坐在地上、一个听傻了的三姐及一个掩唇嗤嗤坏笑的二姐,她转身欲走,却让范橙橙给出声喊住了。 “小妹!干嘛用那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人?” 绿绿冷冷地旋过视线来,“要不然呢?该用‘恭喜发财’吗?” 范橙橙捧腹娇笑了,“恭喜发财?我喜欢这个,快快快,快点重来一遍!” 范绿绿没好气了,“我没空跟你胡闹,当心玩火自焚,你也年纪不小了……”明明她是家中年纪最小的妹妹,训人的语气却像极了个姐姐,“上得山多终遇虎,当心哪天真的遇上了老虎,被吃得尸骨无存。” “那么你呢?小妹!”范橙橙笑嘻嘻地将问题抛回去,聪慧的灵瞳像是知道着什么,闪烁着贪瞧热闹的光芒,“你的老虎……就快要吃了你吗?” 别以为躲在学校里偷交男友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就算真能够瞒过妈,却别想瞒过她神通广大的二姐。 范绿绿若有所思地垂下眸,片刻之后抬起头,眼神已一如平日的淡漠了。 “二姐,天底下也有老虎是不会吃人的。” 话说完,范绿绿转身关门离去,留下了个半天听不懂的范黄黄,以及一个依旧嘻皮笑脸、没个正经的范橙橙。 “二姐!你和小妹到底在说些什么,怎么我都听不懂?小妹哪有养老虎?又哪有老虎会不吃人的?家里只有我读兽医系,真要养也只有我有可能。还有刚刚小妹说家里的电话有录音,又说什么三五八号、二六九号的,哇塞!你和小妹真的都有帮那些男生编号呀?这些都是真的吗?” “全都是假的!只有这一颗……”范橙橙给三妹一记爆栗子,“是真的!” “好疼哪!二姐!”范黄黄拼命揉额头。 “知道疼就代表还有救,没有变成了水泥桶,还懂得偶尔要转动。” “偏心!偏心!”范黄黄不得不又嘟高嘴了,“同样是妹妹,你对绿绿从不摆凶,也不会动手。” “废话!她的拳头跟男生一样重,我又不是想找死了,再加上我和她之间向来都是我有求于她,又怎么会去对自己的神灯精灵摆凶脸、下痛手?” “厚!那现在反过来你就是我的神灯精灵了呀!骂也骂了,K也K了……”小手伸去环住姐姐的纤腰,摇柳树般地拼命摇,“你就帮帮人家嘛!” “烦!”范橙橙先是没好气地拔开范家老三,未了终于被摇得受不了了,喊降了。“成了成了,我怕你,就像绿绿怕我一样。你还记得在跟妈要求,说你想考兽医系时,你是说了哪一点才让妈点头的吗?” 她傻呼呼地搔头,“我……我说了什么吗?”那么久的事了,当时又是随口说说,谁会记得? 却偏她那神通广大的二姐真的记得,“笨蛋黄!就是‘忠实’嘛!” 小傻蛋依旧搔头,“呃,二姐,是……是……时钟还是钟时?还是螽斯?” “啊!你快把我给逼疯了啦!”险些又是一记爆栗子用力送去,“是忠实!忠义的忠,实在的实,只要多提提小动物对于人类的忠实护主,保证对妈有效。” “就……就只这样?”黄黄略略傻眼。 “怎么?对我的话没信心?” “有信心!有信心!”开玩笑,阿斗怎么可能会对诸葛亮没信心?“只是有一点点小担心,就怕太容易了。” “世上的事其实都很简单的……”深吸一口气,范橙橙向上摊展双臂,大字躺倒,闭上眼睛。“只是人们都习惯把它们想得太复杂。老三,思虑沉淀,解放心灵,然后你就会慢慢发现世上的事,嗯,真的没有自己原先想象的那么复杂。” 学姐姐把身体躺平了,范黄黄也闭上了眼睛,用着崇拜的语气说:“二姐,我真的好羡慕你喔!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什么难关都能优哉面对,什么考验都能迎刀解决,就连什么样子的人,也都能够被你征服……” 听见这话,范橙橙那原是已然全部放松的身躯却在突然间整个绷紧了。 什么样子的人……都能征服? 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十八岁那一夜,那一场的豪门夜宴了…… 还有那一记让她深觉受辱、即便事隔了多年却依旧耿耿于怀的匆匆一瞥,以及那个讨人厌的男人身上了。 在不知不觉间,她抡紧了拳、略喘了息,原本清明的脑海里飘进了乌云。 生气!生气! 怎么会在事隔这么多年后还是……还是……还是那么样的生气呢? 够了!快停止! 她在心底喝住自己,因为自知愤怒的情绪对人体只有伤害。 亏她刚刚还在教黄黄,说世上的事情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复杂。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为什么要她原谅一个跟她根本就没有交集的男人?或者只是试着去淡忘他给的羞辱,竟会是如此,如此地困难呢?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因为他是她到目前为止所遇到过,唯一一个没拿正眼瞧她,并且为之惊艳的男人? 就好比是《天龙八部》里的马夫人,因为恼恨着大英雄乔峰的忽视,是以千方百计地要设计陷害他,然后因此印证了那句“最毒妇人心”的话? 噢!老天爷!这……这真的是很幼稚的,好吗? 你早已不是个十八岁的青涩小女生,而是个二十五岁的成熟女子了。 成熟一点吧!范橙橙! 第二章 成熟一点? SORRY!当范橙橙小姐想要任性的时候,她的字典里面是不会有这种文明字眼的。 她终于再也不能否认自己对于韩超凡——那唯一不曾买过她帐的男人的始终耿耿于怀了。 她和韩筱凡的同学岁月至高中毕业为止。 大学时范橙橙考上了位于台湾南端的大学学府,筱凡则是在中部。 联络当然还是有,只是已不可能再像中学六年住校时那样紧密相依了。 加上筱凡进了大学不久后就开始谈起了恋爱,崇拜的对象换了人,自然也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无时无刻都把自己的大哥给挂在嘴边上了。 虽然如此,在这七年里面,范橙橙依旧经常可以听见有关于韩超凡的消息。 这真的一点也不困难。 韩氏集团子此蕞尔小岛的经济命脉上,逐渐占有着一席之地。 以钢铁业起家的韩氏在韩超凡这几年的逐步接手后,陆续将经营触角伸往高科技电子、银行、航运,甚至是百货业及量贩店。 而韩超凡,这位家族企业里的头号接班人,以纯度九九九的黄金打造成的黄金单身汉,即使本人处事低调,但有关于他的消息总是每隔一阵子便会出现在媒体上。 即便从不对人承认,但她其实一直是留意他的,就像留意着一个敌人一样。 她甚至搜集了有他的报章杂志,还剪成了画册,活像个忠实的小粉丝。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这男人继耀眼风光的校园生活后,在商场上也是同样地活跃,臼疋那种典型的翻手为云、覆手成雨的带头大哥型人物。 但即便韩超凡的新闻向来不少,却在报导有关他的私人感情方面贫乏得可以。 也不知道究竟是这男人遮掩的本事太强,还是真的没东西可供人爆料,就连时下最有本事的狗仔队,居然也都扒不出他的粪来,只好一一对他放弃了。 世人唯一知晓的,与他情事有关的,就是在这近两年的时间里,与他相偕出席晚会的女伴——夏卉珊。 那身为兆霖集团大老板的二女儿、无论是在家世背景或是学历仪表上都能与韩超凡匹配、堪称为本世纪金童玉女典范的富家千金夏卉珊。 前阵子韩超凡的父亲韩鼎毅甚至还在某酒会上,透露了想让这今年已经三十二岁的大儿子快快结婚,也好让他完成抱孙子的心愿。 而如果真的是这样,按范橙橙那“无论如何使坏也不坏到已婚男人身上,以免害了女人”的原则,如果她真想对这男人采取行动,那就得要快了。 但再快也得先审慎评估一番,她可不想再尝到同七年前一样的“羞辱”了。 平日遇庙多进去拜果然是对的。 上苍八成是听见了她的诚心祈祷,为她送上了钥匙来。 “喂!” 电话铃响,范橙橙懒洋洋地接起,会在她睡前打这支没几个人知道号码的电话来的,多半是想托她明日代班的瑜伽老师吧!她想。 “干嘛那么有气无力的?” 电话那端传来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甜蜜嗓音,“别跟我说你睡了喔!现在才十一点半,以前在宿舍的时候,你哪回打桥牌不是打到凌晨三点半?” “韩大小姐……”范橙橙开口。 没错!电话那头的正是韩超凡的妹妹韩筱凡,她的多年麻吉好友,兼方便她去报复那臭男人的钥匙! “年少轻狂的事就别拿出来说嘴了,女人哪,尤其是年满二十五岁的女人,是绝对不能够熬夜,以免生出熊猫眼的,再说呢,我们可不是那种不用工作,光靠着逛街、买衣服就能过日子的富家千金小姐,那就更该把自己给顾好了。” “好酸喔!范小姐!不过据我所知呢,你多的是去当富家少奶奶,甚至是小国王妃,光靠逛街、血拚就能过日子的机会的,是你自己不要的吧?” “成了!一来一往地都酸够了,你快点说吧,找我做什么?” “怪了!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这种话在你还没认识姜大伟以前我可能会相信,但在那之后呢……哼哼!” “哼哼是什么意思?” “哼哼就是本人已经被打入了冷宫的意思。” “你是在说我……重色轻友?” “难道不是吗?” “唉!橘子,给点儿体谅吧!女人在谈了恋爱后,就会变成这样的啦!” “谁说谈恋爱就会变成这样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我几乎有两百多天的时间都在和男人约会、吃饭、谈恋爱,你几时见我将你摆在那些臭男人后面了?” “因为橘子呀,约会、吃饭绝不等同于谈恋爱好吗?那些臭男人都只是在一头热罢了,而你大小姐呢?只是……唉!只是在和他们玩玩游戏罢了!” “好端端地干嘛要叹气?” “我怎么能够不叹气?眼看着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始终执迷不悟,吝于付出真心,无法享受到情海翻腾时的惊心动魄、天长地久——” “够了!韩小姐!”范橙橙没好气地截断话头,“不要因为自己爱吃牛肉面,就非得要劝人人都去吃,同样的一碗面有人觉得香,却也有人觉得膻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大笑声。 “真有你的,无心无籽的橘子!明明在跟你谈感情,却会被拿去和牛肉面相比较?” “韩小姐,你已经耽误了本姑娘十分钟的美容觉时间了。” “好啦!好啦!人家说就是了啦……”电话那头的小女人难得会有八百年来才一回的羞涩嗓音,“就是……嗯……就是人家的牛肉面要把人家打包回家了啦!” 这是什么鬼话?毫无逻辑的语法,但基于两人多年友情默契,范橙橙一听就了。 “韩筱凡!”范橙橙难得失态地拔高嗓门了,“你才二十五岁耶!现在就想要嫁人了?” “二十五岁才不算早呢……”她咯咯娇粲,“而且牛肉面不都该趁热吃的吗?”免得冷了之后油腻腻的,多恶心。 “现在可是你自己在拿牛肉面做比较了喔……”范橙橙追问,“是姜大伟?” “那不是废话?我就只交过他一个男朋友的好不好?” “所以啰,筱凡,你要不要再多考虑一下?只交一个就定下来,将来可能会后悔谈过太少次的恋爱了。” “才不会呢!这种经验值愈小愈好,是他就是他啰!就像你刚刚说的,同样的一碗面,每个人的感受都不同,拜托别用你那套恋爱游戏论来企图影响我,我找你是要你当我的伴娘,来吧!来吧!快给未来新娘子一个祝福吧!” “祝福并不难给,只不过……嗯……你真的确定要我当伴娘?” 了解好友的顾忌,韩筱凡依旧笑嘻嘻。 “当然确定了,不然你以为我打电话给你是打好玩呀?放心!我不会担心在婚礼那天,让你这伴娘给抢去丰采的。一来我早已习惯了,二来当天新娘子最大,喜事临身,气色最佳,你可不一定赢得了我哟,至于那第三呢?唉!我可怜的老同学呀,你这一辈子我看除了我以外,是绝不可能再有人会请你去当伴娘的啦,所以说呢,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范橙橙受不了地笑了,“真有你的,明明是在开口找人帮忙,却把自己形容得跟地藏王菩萨一样。” “那是因为人家本来就是啰,纯真、善良又可爱。离婚礼还有两个多月,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商量,有关于其它细节,以及要到哪家店去看婚纱,我会用电脑寄明细给你,上头会有门市电话,记得别迟到了就好,此外呀……呃呃,无事不登三宝殿,其实我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的。” “还有哇?”这女人,是下打算让她睡觉了吗? “是啰,是啰,且这一档子事还得是真正的麻吉好友才能够开口的。” 听见这女人连“真正的麻吉好友”都搬了出来,用膝盖想也知道没好事,范橙橙没做声,懒懒地听着。 “我跟你说喔,我那风流成性、浪荡不羁的二哥从国外回来了。” “怎么?带老婆回来收心,准备帮忙分担公司里的事了吗?” “是准备回来帮忙管事了,只不过呢,嗯……他的老婆又没了。” “不会吧!”范橙橙讶然,“我好像记得那已经是他的第三次婚姻了吧!” “没错!按他自己的说法呢,那是他瞎了狗眼的第三次错误,反正我家有钱,他赡养费给得爽快,人长得俊又会说情话,女人们个个对他趋之若鹜,他这一趟回来,听说已有不少女人开始在摩拳擦掌,想当他的第四次错误了。” 说到这里,韩筱凡忍不住要抱怨了。 “我那两个哥哥呀,一个是工作狂,一个是结婚狂。一个埋头工作不结婚,一个埋头结婚不工作,这两个男人要是能加起来除以二,今天我这当人妹妹的就不会来麻烦你了。” 范橙橙轻咳,“别在那边嘟嘟囔囔,故意想讨人同情,请问这位全世界最可怜兼最伟大的妹妹大人,你到底是想要我帮你什么?” 见计谋被拆穿,韩筱凡只好乖乖地坦白了! “是这样子的啦,我大哥今年三十二了,就只交过一个叫夏卉珊的女朋友,且还是因为两家之间有利益关系,才硬被家长们给凑成了一双的。” 筱凡想了想该怎么解释后,才再度开口——“但即便人选已帮他找好,婚期也大致选定了在年底,我那不解生活情趣的大哥还是整天眼里只有工作,没有女朋友,心里只有报表,没有谈情说爱,连那性子最是乖巧文静的夏卉珊都快要对他受不了了。 “我爸问过了几个医生好友,他们都说大哥样样都好,就是性子太要强,永远把自己绷得太紧,就算真的结了婚,只怕也会和二哥一样以离婚收场,而且还可能会更惨,被吓到连再婚的兴趣都没,更别提是帮老爸快生个金孙了。” 韩筱凡歇了口气。 “我爸一听可不得了,赶紧将我二哥从纽约电召回来,逼着大哥无论如何试着学习放手,将一些比较不重要的CASE交给二哥,教他一起分担。至于我大哥呢,他目前最要紧的工作就叫作——放松心情也好结婚生子。” “OK!”长长一大串,听得范橙橙都有点想睡觉了,“我能同情你爸的处境,也能了解你想帮助你大哥的想法,但这些又与我何干?” 韩筱凡终于道出来意了——“因为呢橘子,咱们可是最要好的麻吉喔,我希望能由你来教会我大哥如何放轻松,所以呢……嘿嘿嘿,我想请你教他瑜伽!”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这该不该算是从天上掉下来的礼物? 范橙橙必须强力克制,才能忍住那抹老想不听话爬上唇畔的狞笑。 犹如撒旦见着了祭品一般的狞笑。 筱凡敢请她“单独”指导她大哥,一来是因为韩超凡毕竟是个知名人士,有关于他的事情自然是愈低调愈好,尤其这事还关系着他的私人情绪管理问题,所以一定要找熟人,且还得是不会对外头碎嘴乱放话的熟人。 二来韩超凡是个工作狂兼柳下惠,再美的女人在他眼前还不如一张资产负债表,肯定对范橙橙的过人魅力免疫。 第三则是因为筱凡深知范橙橙那“兔子下吃窝边草,要害不害自家人的爱情游戏规则。 范橙橙向来不会跟好朋友的家人或是太热的朋友搞暧昧,免得日后大家成了仇人,老死不相往来。 这也是几年前韩家老二韩识凡无论再如何地努力,再如何死缠烂打都得不着范橙橙回应的原因。 筱凡还曾笑着转述她二哥的话给范橙橙,说是既然得不着他最想要的那个,那么娶谁又有何分别?所以才会一错再错下去。 韩识凡那家伙油嘴滑舌惯了,她和筱凡都只当笑话听听便罢,没放在心上;倒是对于韩超凡,范橙橙却有太多隐讳难解的心思,即便如筱凡——她最要好的朋友,也并不知晓的。 要不她也不会傻傻地将自己最崇拜的大哥送到老虎嘴边吧? 轻咳回神,范橙橙努力摆出这辈子最优雅的表情,泰然自若地看着眼前那明显有些局促、且神情写着不耐烦的大男人。 这家伙让人给当偶像兼冲刺目标太久,想必不惯居于劣势,且还是个得被女人指导教学的劣势。 “韩大哥,好久不见了!”范橙橙落落大方地率先开口。 “嗯柑……嗯橘……嗯梅……”小妹说她这好友是叫啥来着的?“对不起!是……柳丁小姐吗?” 雪特!这该死的家伙叫她啥?叫她柳……丁? 原想立刻爆发的范橙橙借着不断的心底喊话,强逼自己吞下了恼火。 忍耐!忍耐!为了成功一定要学习忍耐! 这家伙果真欠人报复!居然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可见真的是一丝丝、一点点、一咪咪也没将她这旷世难寻的超级大美女给放在心上。 吸气吐气、吐气吸气,练习多年的瑜伽终于有了效果,范橙橙优雅地柔笑,“我叫范橙橙,橙色的橙,筱凡喜欢喊我橘子,韩大哥喊我橙橙就行了。” “嗯,橙橙!”他从善如流,点头后才说道:“我必须先跟你解释的是……” 俊脸漾满无奈,伸手不耐烦地爬发,男人看来有些烦躁。 “这都是我妹出给我爸的馊主意,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的……嗯,这样说实在失礼,我的意思是,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强迫来学瑜伽,这种现代都会女性的时髦玩意儿,或许你能帮我去跟筱凡说……说我其实并不需要!” 眼前美人儿的优雅恬笑不改,“韩大哥,我能够了解你的委屈……” 雪待!雪特!雪特!雪特加三级!居然还敢说是被人给硬逼着来的? 还说什么一点也不想看到她? 天知道外头那些臭男人若是想单独见上她一面,不知得排上多久的队呢!而这毫不知感恩的家伙居然会这么说? 即便心里已干谯了对方千遍,但美丽小脸上的柔笑却是半丝未减。 “只是你的想法并不正确喔,学瑜伽并非女人的专利,它之所以能够风靡全球,且还蔚为风尚,自然有它的道理在,即便是男人也都会需要它的……” “如果你所说的需要,是担心我平时的运动量不够,请放心!我向来有固定上健身房,以及假日去打高尔夫球的习惯。” “韩大哥,如果你以为瑜伽只是一种类似于太极拳的肢体运动那就错了,瑜伽其实是一种由生活方式所演变出的体会学习,它能够化形于日常生活中的走路、站立、坐着,甚至是躺卧,也可以化为无形存在于人的心思与意念之间的。” 笑容温暖、体贴解释,此时的范橙橙像煞了飞机上笑容可掬的空中小姐。 “学习瑜伽是在对自己的体能做出更有效的升华以及挑战,它也会激发出许多你原先并不知道的潜能。” 范橙橙说了一大堆,眼前的家伙却看来毫不受教。 “知道吗?橙橙,听你这个样子地形容瑜伽,我会联想到武侠小说里的那种世外高人,千方百计地想要收人为徒了。” “呵……”伸掌掩唇,看似娇笑,其实是在用力掩住小脸上的熊熊怒火。“韩大哥好幽默喔!”却更该死!明摆着是拿她跟那些在街头卖狗皮膏药、自吹自擂着自己的本事有多强的江湖术士混为一谈! 韩超凡依旧兴趣缺缺,“嗯,我能够了解你所说的瑜伽有多好,只是我早已嫌时间不够用了,又怎么可能再拨得出时间来?要不这样子吧,等我五十岁了之后再来学。” 五十岁之后再来学?!呿!到那时候就算你跪爬着来求我,本姑娘都还没空理你呢! 因为她干嘛闲闲没事去报复一个五十岁的老“杯杯”?! 美眸中柔笑不减,眸底的算计却在悄悄地蕴积了。 “我想我明白了……”美眸中噙满体谅,柔顺地点头,“其实什么运动量呀、时间不够用呀等等的,都不过只是推托之辞……”羽睫轻眨,小掌竖在嘴边,她用了只有两个人才能够听见的小小声音,“韩大哥其实是因为自知学不起来,怕被人笑话,所以才不想学的吧?” 闻言,俊脸立刻起了变化。 “当然不是了!”受辱表情明明白白,“我学东西从来就没有学不好的。” 废话!她当然知道! 从他那张宝宝爬行比赛的冠军奖状就该知道,这男人压根是从娘胎里就带出了好胜心,绝不认输,丝毫不负他那“超凡”鬼名的。 范橙橙微笑,“嗯,那也不一定喔,我以前就曾教过一名国手级的体育健将,来了三天他就打退堂鼓了,因为做了会反胃想吐,怎么样也做不好。学瑜伽不是练拳击,不是只要有努力就肯定有收获,还要有点儿慧根的……” 美眸漾着谅解。 “韩大哥不必因此觉得不好意思啦,你不学就算了,我会另外帮你找理由跟筱凡解释,绝对不会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如实’地告诉她的。”告诉她你是个懦夫,未学先降! 气氛死寂久久,男人眸子愈眯愈狭。 半晌后,那原是写在俊脸上的微躁及不耐烦一丝一缕地消失了,换上的是一副待战的表情。 “告诉我上课时间表,还有该准备什么东西。” 第三章 事情自此定下,范橙橙又同往日一般地,靠她的狡黠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接近韩超凡,并且设法修理他。 但碍于韩超凡是个需要被“私下”单独指导的学生,所以范橙橙最后帮他安排的教室位于淡水。 面河的“离喧天堂”F栋十五楼B座,亦即她的私人香闺。 会做这样的安排她当然不会承认是为了满足个人“私欲”,方便她一步步宰杀猎物,她只是向韩超凡条理分明地解释着! 一来他可以避免以“菜鸟”的姿态在同学面前出糗。(这个对他肯定重要。) 二来她是以私人身分帮筱凡的忙,不收费,所以不好意思占用瑜伽中心的空间及器材,还好她家里就有练舞室,很方便。 加上她那房子贵就贵在能给予住户最好的隐私权,无论是在大门口或是在车道入口,都有着二十四小时轮班站岗的警卫,将所有住户的安全及隐私权保护得滴水不漏,绝对不必担心有什么狗仔队潜入偷拍的浑事儿。 其实就算范橙橙不自动做出这样的安排,韩超凡也会想要换地方了,因为那日他们的初次会面是约在市区的瑜伽中心,为了配合他的上班时间,且也是为了想要尽量避开其它的同学,所以约在晚上十一点。 一切谈妥后已近十一点半,既然时间都这么晚了,他自然很绅士地要求亲自送她回家,王子她的车子则留在公司里的地下室,明早她再搭计程车来上班。 他看着她关掉了室内照明及电源,拉下了铁门,回过头去正待举步,却让天外飞来的一记怒拳给打得眼冒金星、往后踉跄,背脊重重撞到了铁门上。 “史提夫!你疯了呀!” 韩超凡听见了范橙橙愤怒的尖吼。 “我没疯!”挥拳揍人的男人也跟着大吼道,“疯的是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女人!难怪你要甩了我。原来是有了新欢!” 范橙橙气急败坏地奔至韩超凡身旁蹲下,并在看见了他嘴角冒出血丝时,感觉到了诡异的心疼。 干嘛心疼?看见他的血她不是应该拍手叫好的吗?她对自己解释,这种心疼是因为他的伤来自于别人,而不是来自于她! 向来只要是她认定了的东西,即便是被她讨厌的,她照样不许人碰,这个可恶的史提夫,居然该死地剥夺了她的权利! 而那莫名其妙挨了拳头的韩超凡原想立刻回敬一拳,却在听见了双方的对话,知道对方是误会了他和范橙橙的关系时,只能倒霉认栽。 韩超凡忍得下这口气,但范橙橙却不,只见她冰颜立起,小脸上噙满轻蔑。 “如果他真的是我的新欢,你以为在你这一拳之后,我还有可能回头吗?”有可能去接受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疯子吗? “我不管你会不会回头……”那叫史提夫的男人怒吼,像是一头受困中的野兽,“至少我要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谁敢对你存有痴心妄想,我就要谁倒霉!” “原来你这么的……在乎我,在乎到连别人对我存有妄想都不行?”说话的同时,冰颜卸了霜雪,换上了甜甜媚笑,会让人心旌动荡的笑。“在乎到了谁如果想碰我,谁就要遭殃?”边笑边说,美人儿朝他走近。 女人的甜笑令男人恍神、直眼,甚至还酥茫了神志,他错过了那只随着她走近、悄悄地潜进了提袋中的小手。 “那么我也只好……”小手抽出,媚笑敛收,“先让你遭殃了。” 一道水箭毫不留情地由小手中射向了对方眼睛,水箭的成分是辣度惊人、却还不至于伤害了神经或是视网膜的辣椒水! 下一瞬,只见那方才还在凶巴巴揍人的大男人抱头蹲下,哭着喊痛了。 美丽艳容转为冷厉。 从不自认是善男信女的范橙橙打落水狗似地,一脚往男人脸上重重踹去,毫不在意自己那有三吋高度的鞋根可能会踹断了对方的鼻梁。 “愿赌服输,敢爱就要懂放手,是个男人就别再让我看见你!” 话说完后又是一个狠腿踹去,这回踹向对方的命根子,疼得对方半天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在终于觉得出够了气,收回视线,范橙橙拉着那站在一旁、早已看傻了眼的韩超凡离去了。 在走了一段路后,韩超凡才终于回了神,出了声音。 “你在和男人谈分手的时候,都是用这么激烈的手段吗?”怎么这年头已不流行好聚好散的文明人分手方式了吗?还有,他刚刚是怎么会以为这位优雅的瑜伽女教师,是需要人家“护”送回家的呢? 她斜睨他一记,懒得做声,直到坐进了他的车里,扣上了安全带后才淡淡出声,“我不喜欢不识时务的人,更讨厌输不起的男人。” 韩超凡安静地将车子开上路,却忍不住要再瞄了瞄身边的小女人。 因为实在很难将方才那痛惩男人的罗刹恶女,与那在瑜伽中心的优雅女教师联想在一起。 “你不觉得……该跟他解释点什么吗?”他忍不住又开口了。 “那你觉得……我到底该跟他解释什么呢?”她反问他。 “解释你并未另结新欢,解释我跟你之间什么事情也没有。” 范橙橙摆手,神情慵懒。“人很奇怪,尤其是生气中的人,只会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心中所认定的,解释得再多也没用。更何况如果会想解释就代表着还在乎,但我真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他是怎么想的了,那又何必浪费口水?” 韩超凡皱眉瞥她,眼神微现困扰,“既然你们曾经交往过,又怎能说不在乎就不在乎了呢?” 范橙橙懒得再多作解释,闭上眼睛将头靠往椅背上,假寐休息。 “如果好奇,自己去问筱凡我是个怎么样的人吧!” 韩超凡听得懂对方的意思是一切讨论到此为止,遂只能将注意力转回了眼前,安静地开车送她回家。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若按他以往不爱多管闲事的性子,多半事情过了就算了,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还真的忍不住去问了筱凡,于是才知道范橙橙那“男人杀手”的封号,以及她那打小就有的“恨男症”。 “她喜欢杀男人,因为恨他们!”筱凡说,“但幸好你是柳下惠,所以安全无虞。” 是天要下红雨了吗?她这向来对“事”比对“人”更有兴趣的大哥,居然会向她探听起了别人的事情? “大哥,你干嘛突然对橘子产生了好奇?” “因为她将会是我的瑜伽老师……”没好气地瞪了妹妹一眼,韩超凡继续说道,“这事儿不正是你大力促成的吗?还有,人家明明叫橙橙,你干嘛老是橘子长、橘子短的?” “我促成的只是让你去学瑜伽,没让你去对那颗有毒的橘子产生好奇喔,当心橘毒攻心,天下无药可医。还有哇,我喊我的橘子是碍着了你呀?” “当然碍着了!”韩超凡没好气,“害得我老把她的名字给记成了橙子——在大笑声中,筱凡很快就忘了这件小插曲,但韩超凡可没忘记。 所以当范橙橙打电话来,先关心了他脸上的伤,再跟他说要将他学瑜伽的地点改至她的住家,并强调她从不曾带异性友人回家,是以不会有男人知道这地址时,他点头同意了,因为不想再和那些会将他视作假想敌的男性同胞有再次碰头的机会。 只是…… “既然你从不在家里招待异性友人,那么我去了会不会——” “不会!”她斩钉截铁地在电话里回答,“因为我根本就没把你视作什么异性友人,而只是和筱凡一样,把你看成了一个需要人帮忙的大哥,仅此而已。” 眼见人家女孩子都能如此磊落大方了,身为男人的他还能再说啥? 双方说定后,范橙橙让快递为他送去了“离喧天堂”的住户专用磁卡及车卡。 于是在两天后的晚间七点半,韩超凡抽用了平时会留在公司加班的时间,来到了离喧天堂。 他停妥了车,乘上了电梯,来到了门前按下门铃,静心等待。 “你来了!”范橙橙没让他等太久就来开门了,她顺手接过他的公文包,没有惊讶,不见客套。 安详自若的神情却给了他一种错觉,就像是个乖巧倚门的小妻子,迎接着下班回来的丈夫。 “呃,因为公文包里有些重要文件……”反倒是他讷讷地想要解释,“我不放心把它放在车上。” 她没吭气,只是温驯地帮他把公文包收好,甚至还服侍着他把外套脱下。 全程范橙橙都是泰然自若的表情,反倒是韩超凡觉得不习惯。 即便韩氏是个大集团,但他向来事事不经人手,与自己有关的事情都是自己来,身边连个助理、跟班或司机都没有,他不爱浪费这种人事费用。 因为在他童年时,父亲的生意曾经做垮过一次,他是曾经吃过苦的。 别说是送报、送牛奶了,他甚至还曾蹲在马路口,到处拉客想为人擦鞋。 每天贪着那些蝇头小钱,就为了帮家里还债,或是拿去买饭、买菜、缴学费。 也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始终对于成功有种凌越旁人的渴望。 也对于在别人眼里已觉得够丰裕的财富永远觉得不够,始终没有安全感。 他甚至常常会梦到被人由高处打落,再度变回了个小小擦鞋童,却没有半个人肯让他擦鞋的窘况。 那些平时在他面前鞠躬哈腰、奉承拍马的合作厂商或是部属,拿着棍棒追打着犹如落水狗般逃窜、没有防卫能力的小超凡。 这种噩梦他从不曾对任何人提起,因为性子好强,不愿让人知道他韩超凡压根名不副实,也只是个有着很多弱点的平凡人罢了!就连识凡、筱凡,那分别小了他四岁的弟弟,以及小了他七岁的妹妹,都因为不曾和他吃过同样的苦,所以他也无法和他们说这些,而宁可在他们心目中维持着他那英明神武的超凡大哥形象。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在看见她帮他挂外套时,满脸不自在了。 “你不用招呼我的,我可以自己来。” 她淡着眼神看他,“我当然知道你可以,但因为这里是我的家,所以我希望看到所有的东西都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一句客气话惹来一记若有似无的警告,韩超凡见识过这小女人发飙时的凶狠模样,只好安静地任由着她了。 “到餐厅坐好……”小女人发号施令,“我要上菜了。” “上菜?!”韩超凡讶异,“可是橙橙……”幸好没再喊错,否则他不确定那寒着脸的她会不会像上次恶踹那男人一样地踹他鼻头。“我只是来学瑜伽的。” “你吃过晚饭了吗?”她只是反问。 “还没有,不过我不饿。通常这时候我都还在公司里加班,饿了就会找人去买个三明治回来,等十点多下班了再去吃东西。” 拜托能不能快把你该教的教一教,好放我再回公司里,去处理那些还没做完的事情? 她满脸不赞同。“饮食不正常,身体如何放轻松?既然筱凡将你交给了我,那么除了教会你瑜伽,还要教你怎么样过生活,第一件事就是——定时定量地吃饭。” 韩超凡锁紧眉头,“我并不觉得我原先的生活方式有何不妥。”呃,只除了偶尔会闹胃痛、会闹偏头痛、会排便不正常……除了这些之外,呃,也都还好吧? 她摇头。“那是因为你从不曾试过别的生活方式,无从比较,等你从我这里‘毕业’了之后,你就会知道什么叫作真正的过生活了。” “但是我的时间——”他的抗议声让一声长长的鸣笛给打断了。 两人同时旋过视线,发现了笛音是由厨房里的烤箱所发出来的。 “OK!烤鸡完工!只剩下开胃菜还得准备一下,至于你呢……”她再度向他发号施令了,“先到餐厅里去点蜡烛、开红酒。” 这一回韩超凡是由皱眉头变成瞠目结舌了。 她刚刚不是只说要吃晚饭的吗?为什么还要点蜡烛、喝红酒什么的? 韩超凡的惊讶在持续,他看见了餐桌上的骨瓷杯盘,以及那只有在电影里头才见过,那种中古世纪贵族们拿来吃饭用的长条桌。 他听话地点上了蜡烛,也斟上了红酒,却没坐下,因为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好。 此时范橙橙端了两盘食物进来,转头示意着长桌远远的一头。 “喏!你坐那边。”而她自己则是在长桌的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之间至少隔了十个人的距离。 虽然隔得远,但幸好吃东西不会成问题,反正是各吃各的,不相干。 韩超凡坐下,低头看见了美丽的水晶瓷盘上搁满了烤鸡、马铃薯泥、芦笋、通心面、焗烤淡菜、咸鱼丁色拉,甚至还有着精致的水果雕花。 看完这一切后他抬头,“今天是你的生日?” “不是!” 她先啜了口红酒,继之开始动刀切鸡肉,嗯,都怪这家伙废话问得太多,鸡肉有点嫌烤老了。 “那么为什么……”他审视着眼前的一切,包括红酒,“如此大费周章?” 她抬起头,远远地扫了他一眼,“当我自己开伙煮饭时,就是吃这个样。” “可我并没跟你说要过来吃饭的,你准备的东西怎么会够?” 她再扫一眼,“有备无患总没错,如果你真的吃过了,我自己一个人也吃得完。” “你这里会经常性地宴客吗?”另一个好奇升起。 她摇头,“你都知道了我的东西有固定安放位置了,我又怎么会找一堆人来给自己添麻烦?” “但如果你这里不常有人来……”他瞪着长桌,“这玩意儿不会嫌太占地方?” “你管我呀!”她没好气地冷下了眸,“我就是喜欢长条桌,也就是有本事买个大点儿的餐厅好容纳得下它,你有意见吗?” 韩超凡只能叹气,“不敢有。”虽然他真的觉得好浪费。 “没有就快点吃吧……”她再度恢复了优雅,秀气进食,“吃完了之后还有水果、甜点,而在这些全都吃光了之后,你还得花上一个小时消化食物,接着才可以开始学瑜伽的。” 韩超凡闻言,险些吓掉了手上的刀叉。 MYGOD!那等他练完了瑜伽,会是几点钟了呀?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答案是,半夜十一点半。 不但时间已晚,且还让他累得像头濒死的老牛,那些方才吃下时还嫌多的食物,此时全都转化成了他的能量来源了。 这小女人先前说得一点也没错,学瑜伽真的和本身的运动能力强弱无关。 它有关的是筋骨的柔软度及延展力,而这些都是躁性又好强的韩超凡最缺乏的了。 明明动作看似简单,或许只是坐着将一只脚搬高至胸前,甚至到额心;或许只是趴在地上,像野狗撒尿似地努力将大腿往上、往侧抬高,然后定住不动,居然都会让他一再受挫,因为无法达到她所要求的完美目标。 可却偏偏她又喜欢偶尔插上一句——“慢慢来吧!新同学!别太逞强喔!我知道这对别人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了,但对你……唉!极度困难。” “不!”听见了这样的话,就算他再咬牙也得做足了。“橙橙,我可以的!” 是的!他一定可以的! 就为了想得到她一句轻描淡写的肯定,他豁出去了地拼命死撑。 所以才会在仅仅七十分钟的练习后,全身汗水淋漓,四肢关节活像让十台坦克从不同的方向辗过,体内所有的细胞及脏腑像是被人炸了开,飘飞到了宇宙四方,怎么也捉不回来、兜不拢、站不起来。 “OK!到此为止!就一个新手而言你做得……嗯,还算不错!” 耳边总算出现了赞美,他瘫仰于地,闭上了眼睛,乍然间竟有种死了也瞑目的荒谬念头,却听见音乐被切换为虫鸣鸟叫及溪水潺潺,灯光也调暗了。 “来个大休息吧!放松你的眉、你的眼、你的鼻、你的耳、你的唇……” 柔语轻送,若有似无。 “好!现在到你的脖子及肩膀了,再来是胸口、腹部,接着是大腿;膝盖、小腿,最后是脚踝、脚底板……慢慢的放松自己……全部全部的自己……” 诡异! 韩超凡从没去看过心理医生,也不相信那些有关于催眠术的鬼话,始终坚信着意志力大过于一切,却没想到当他赫然清醒,睁开眼睛跳起身来时,墙上的冷光壁钟居然诡异地指在三点半! 凌晨三点半?! 他居然放松到……睡着了?! 练舞室里除了音响上的小小红灯外,只有月光银芒流泄了一地。 他看见了那披盖于自己身上的薄毯,以及以打坐姿势陪在他身旁的女人。 在方才惊醒的一刹那,他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眸光注视,但当他把视线由壁钟上转回来时,却见她是闭着眼睛的。 是看错了吧!他告诉自己,他睡了那么久、那么沉,她怎么可能会有兴趣紧盯着他不放?她对他压根就毫无兴趣亦无企图的,如她所言,只是视为一个需要人帮忙的大哥哥罢了! 他看着她,直到她张开了眼睛来。 许是受到了月光的影响,那双美丽的眸子看来像是一口神秘的幽井。 “对不起,我睡着了。”真心抱歉,他是最不喜欢去麻烦或打扰别人的。 范橙橙静静点头,脸色看来并无不耐,只是淡淡然地不见表情。 “你应该叫醒我的。” “你难得能如此放松,为什么要叫醒?” “可是我睡在这里,却害你没能上床睡觉了。” “无所谓,我这样子其实也能够睡的,但是……” 她立起身来,那还穿着韵律服的纤美身段子月影烘托下,竟带了点仙气,像是个误落凡尘的精灵。她淡淡地耸肩。 “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快点回家吧!”你留,我奉陪;你走,我送客! 没有挽留啰唆,她领他走到了客厅。 递给了他公文包以及外套,将他送出了门外,并在淡淡地扔了句“晚安”后,便在他面前丝毫没有留恋地将门开上了。 是那声冷冷的“晚安”及重重的关门声,让韩超凡醒了过来的。 要不其实他的神志依旧微茫,眸底也还凝聚着一个月光精灵的影子不散。 不知何以,那记毫无留恋的关门重响,竟给了他一种遭到了遗弃的错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他甚至想要敲门跟她说,说他其实不想走,说他其实还想留下…… 韩超凡!你疯了! 那险些伸去叩门的手改去重重敲头了。 你除非是疯了,才会舍不得离开这座刑场!也除非是疯了,才会有那种遭人遗弃的奇怪感伤!趁你疯得更厉害之前,还不快点儿走?! 第四章 才说不想再踏进那座刑场呢,却在隔天,韩超凡的手指自有意识地抬起,按下了电话号码,和那间刑场的女主人约定了再次受刑的时间。 可能是因为他忘不了那种能够酣然入睡的感觉。 那种睡得深深沉沉、了无梦魇的感觉。 刑场女主人说话了,她说做事不可以虎头蛇尾、不可以半途而废,于是和他约定了一周要去四个晚上,因为连续上课才能将那些拉开了的筋骨继续保持。 她还要求他得先来吃饭,理由是搭上了食疗,会对他的学习更有帮助。 但在主动要求受刑两个礼拜后,他的感觉又渐渐起了改变,觉得像是…… 上了贼船! 真的!他真的偶尔会有这样的错觉。 明明在两人初次会面时那叫橙子……喔不!叫橙橙的小女人温柔亲切、甜笑软语,再加上被那句“是因为怕学不起来,所以才不想学”的话给刺激到,他才会点下了头,答应来学什么鬼瑜伽的。 再加上第一次的经验真的不坏,让他有种在自个儿家中的舒适感,却没想到在两人渐渐熟稔了之后,刑场女主人的狰狞面目好像也愈来愈不隐藏了。 “吸……吐,吸……吐!” 一支“爱的小手”毫不客气地往那正在努力吸气的小腹上重击而下,疼得他直想骂人,却碍于“男性尊严”只得忍下,耳畔却仿佛听见了凉凉冷讽——“用丹田吸!白痴!用错了地方,活像只青蛙。” 韩超凡忍不住快速旋过头去,却只能瞧见一张淡漠依旧的无辜小脸蛋,活似方才那句刺耳难听的话,若非是他听错,就该是活见鬼了。 真的是听错了吗? 心中狐疑地将头转回,但此时的他可没心思去想别的事情,因为又要接着下一个动作了。 “蹲好!左腿前弓,右腿打直,膝盖不能弯,腰部扭到极限,双手用力向上举高,无限地延展,直直盯着天花板,捉出你的极限点来,千万不能松下!一、二、三……等一下……”外头传来了电话声响,“我去接个电话!” 呿!只有白痴才会不乘机偷点儿小懒吧,但是他…… 呃,好吧,就算他是个白痴吧,为了不想让这小女人看不起他,当他是来打混兼睡觉的,是以就算身边没有老师在,他仍强迫着自己坚持下去。 但……一秒钟、两秒钟……一秒秒地滑去了,那小女人却老不进来,他的手筋、脚筋眼看着都快要断了。 颤颤颤颤……抖抖抖抖……酸酸酸酸……干干干干…… 不行!他真的撑不住了,手酸得像是要断掉,却在他强颤到松下手的刹那,身后快影掠来,“爱的小手”给了他绝无爱意可百的重重一下。 “不是叫你不能够放下的吗?” “那是因为你离开太久呀!” 韩超凡愤然地将那像是快要残废了的手用力甩动,隐忍了多日的怒火正待爆发,却见小女人朝他走过来,不出声地伸出手,往他那僵疼难耐的手臂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掐捏按摩。 眼见如此,就算是再气、再恼,也不能对着一个正在帮他纡压按摩的女人发作吧? 怪的是那嫩葱般的十指明明滑润如泥,却偏又是劲道十足。 就在那么一下紧接着一下后,别说是他的筋骨血脉得到了松解,就连那原是烧得热烘烘的胸火也不知消到哪边去了。 数日来那种仿佛上了贼船的念头,居然就这样子地被蒸发不见了。 眼前小女人并不高,尤其是当她乖驯安静地站在他眼前时。 她低垂着螓首,让他只能瞧见发涡及那纤细柔美的翦影曲线,然后忍不住要……生起怀疑了。 怀疑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温柔的时候像春风,甜美善解、可亲迷人,会引人于不知不觉间缓缓耽溺。 尖酸的时候像焚风,霸道蛮横,意图烧尽所有碍了她路的花草树木。 冷淡的时候像北风,凛冽寒冷,谁也别想靠近她三步之内。 这三种还是他最常见的,而除了这些以外,难以归类的怕有上百、上千。 换言之,这是个千面女郎,搞不好就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的真实面貌。 “好一点了吗?”范橙橙抬头关心地问,却发现他看她看得出了神,遂再问了一遍。 他终于听见了,快快点头,“没事了,谢谢!”赶紧将手移开。 “你不必跟我说谢谢……”此时的她又成了善体人意的范橙橙了,“你说得对,是我的错,我离开了太久。” “也不全是你的错啦……”见她如此,他反而不好意思了,“是我自己修为太差,没能达到你的标准。” “算你有自知之明,知道还不及格。”她点头,眸底有道诡光闪过,“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喔,所以你会听我的安排了?” “安排?”他听不懂。 “这个周末我们到屏东去看流星雨,”美丽的小脸上出现了兴奋光彩,“最佳观星地点必须要是空旷且无光害的,愈往南走愈清楚,且又不必跟人挤个半死,所以垦丁的龙盘公园、关山、佳洛水,或是社顶公园,都是最佳选择。” “看流星雨?”她那头一回出现的兴奋笑靥看得他微微生痴,只能重复。 “嗯,因为你放松学习的程度始终不够,我想加快一点进度了。” “看流星雨又和练瑜伽有什么关系了?”他直皱眉头。 “想练好瑜伽就要懂得放轻松,去见识一下天体异相,膜拜一下大自然,你才会知道自己的渺小,而那些会让你紧绷的琐事又有多么的微不足道。” 他思考了几秒钟,面色为难。 “能不能换个时间去?这个周末我有事,我答应了要陪卉珊……”这种事情明明不必不好意思,他却奇怪地说得有些心虚,“就是我的女朋友,说要去参加她的钢琴发表会。” 她哼气,“我知道她是你的女朋友,只是不过是个发表会,很重要吗?” 他点头,“那是她筹备了半年的成果,还特地从德国邀请来国际知名的小提琴家帮忙协奏。” 她不苟同。“你知道一场真正精辨的流星雨得等待多少年吗?又知道为了想看那‘每秒四颗、星陨如雨’的百年难得一见奇景,做个历史见证,有多少人彻夜不眠,狂喝蛮牛、保力达等提神饮料,就是为了想要亲眼目睹吗?” “但是我先答应了卉珊的……” 事实上是夏卉珊已和他闹了好几回,说他总是以公事为理由,陪她太少,于是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他连她最重要的发表会都不出席,那就等着收分手通知吧,这才终于让他记住了这件事的,却怎知此时又另生枝节? 对于夏卉珊这个女朋友,他向来就像是在看档案似地,上头归档标题写着大大的“未来妻子”四个字。 因为他很清楚,无论是在外貌、性格、家世,或者是在未来的事业协助上,那个能对他最有帮助的女人都是她。 他不懂得什么叫谈恋爱,也不晓得何谓心动,只知道在各项评比上,卉珊都是最适合他的女人。 所以他不想接到她的分手通知,一点也不想,于是他只能试图劝范橙橙改变主意了。 “其实我最近的学习已经渐有进步了,少看一场流星雨应该影响不大,而如果真的要看也可以透过电视转播,或者就近在北部找个有点儿高度,又少点儿光害的山头就行了,何必非要跑到屏东去——” 他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掉头就走了。 他的瑜伽老师生气了,连他这个从来不会哄女生的男生都看得出来。 他看见她低头乒乒乓乓地收东西,关灯、关音响,甚至率先走出了练舞室。 “橙橙!” 见她如此,韩超凡倏地心慌,却也不懂自己究竟在慌什么,只知道快快追上前去。却在喊了几回她都相应不理时,只好伸手捉住她,强行将她转过身来。 “橙橙,你在生气吗?” 她回视他,眼神冰凝封霜。 “我干嘛生气?又凭什么生气?我和你什么都不是,不是吗?人家是你的女朋友,又是兆霖集团的二千金呢!我算什么?说的话又有何分量?” 瞧!尖酸的焚风面又出现了,这个千面女郎!他真的是不该去招惹到她的,但……既然都已经招惹上了,他又能够怎么办? 他明明可以无视她的怒火的,但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以另一只手烦躁地爬发,韩超凡也跟着没好气了。 “你明明就是在生气,橙橙,你讲点儿道理好吗?卉珊的发表会是在半年前就定下的,在那个时候我甚至还不认识你,又怎能先为你预留下空档?” “你认识我的!”她用生气的眼神做出控诉,“只是你不记得我。”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但橙橙,就这一回你饶了我吧,下个周末甚至是下下个周末,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好!我饶了你,”她用力甩脱了他,冷着嗓音宣布,“不仅是这个周末,更包括了下个周末、下下个周末,以及无数个周末……”她面无表情,“既然连你自己都说学习有进步了,那还需要我这瑜伽老师做什么?你走吧!你自由了!我饶了你了!我再也不要看见你了!” 青筋隐跳,他艰涩地开口,“橙橙,你讲点儿道理好吗?” 昂颈挑衅,她不驯着表情,“不讲!我就是不爱讲道理!你能拿我怎样?”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是的,他能拿她怎样? 将她按在大腿上赏她屁股一顿打?告诉她别在男人面前说那种会挑高人家火气、将人给逼进死角的话? 还是掉头走开?别和那既不讲理又善变任性、有着千种面貌的小女人一般见识? 不再去学瑜伽,也不必再受罪了,两人从此形同陌路,各自回归原有的道路,当这两个礼拜的学习是噩梦一场? 虽然这两项提议都满不错的,但韩超凡最后的选择是——花了七、八个小时的车程,由台北到垦丁,再从鹅銮鼻沿着东海岸的佳鹅公路继续北行。 最后车子在鹅銮鼻及风吹砂之间,滨临着浩瀚太平洋,那有着一整片辽阔草原的龙盘公园前停下。 长途奔波,别说是韩超凡觉得累,就连他那台BMW.也该被操累了。 却只有范橙橙,像是讨到了圣诞礼物的小女孩,脸上得意的笑靥从台北到垦丁,一路上不曾卸下。 哼!她可开心了!却害他始终没想好该怎么跟卉珊交代。 原想骗说出国忙公务,却又怕她直接去问老爸,或在事后要求查验护照。 卉珊其实并不是个会无理取闹的女人,不像某人!想到了这里,他忍不住斜瞥了眼那一路上没卸过笑颜的小女人。 但卉珊不会闹并不代表着她就是个笨蛋,她只是比一般的女人都还理智,也更讲道理了点。 但所谓的讲道理,应该并不包括他缺席了她的发表会,原因是为了陪另一个女人去看星星、去学放轻松吧! 既然编不出好理由,他只好生平头一回当了懦夫,手机一路关机到底,让谁也找不到他,免得还得编谎了。 龙盘公园是个上升的石灰岩台地,因为石灰岩容易被水溶蚀,所以区内有着崩崖、渗穴、石灰岩洞及红土等等地形景观。 徜徉在辽阔的草原上时,可以远眺到曲折有致的海岸、陡峭的崩崖,当然,还有那最重要的,让他们奔驰了七个多小时的目的!观星。 他们不是最早到的,幸好也不是最晚的。 所以在停妥了车后,还有时间让范橙橙去找个她认为能够看得到最多星星,而不是最多人头的地方。 夜风很凉很凉,范橙橙却是兴高采烈地在布置着两人的临时小“窝”。 除了铺在草地上的瑜伽垫外,还有一大堆乱七八糟她沿路买来的食物。 来自于超商的关东煮,来自于休息站的粽子、咖啡、小零嘴,甚至还有一根来自于果风小铺的功夫棒棒糖。 他应该生气的。 气她打乱了他的生活常轨,却在看见了她那难得显露子外的孩子气一面,那和无论是刑场女主人或是春风、焚风、北风都不一样的面貌时,却是怎么也生不起气来。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既然选择了就该要认命,更何况看看手表,演奏会都已经结束了,再去想那些又有什么用? 韩超凡在软垫上坐下,将视线巡往那根体积不小的棒棒糖,为了怕打碎,从买了之后她始终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就像在捧个价值连城的金砖一样。 “这么大了还吃棒棒糖?”也不怕羞! 她斜睨他,“小时候每当我爸带我去看星星时,他都会买一根棒棒糖给我。” “但是你已经长大了。” “长大就不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吗?” “当然可以,只是不该太过任性。” 只要一离开教室,他就没把她当成老师,此时那训人的语气甚至还有点儿像是在管束小女儿的老爸爸。 范橙橙想了想,噘嘴回应,“那你还由着我任性?”为了我爽约!为了我长途奔波来看星星的。不是吗? 韩超凡哑口无言了。瞪着眼前那得了便宜还卖乖、笑起来像只坏猫的小女人,他只能哑口无言了。 就在此时,他们听见了那由四面八方发出的此起彼落尖叫了。 “快看!快看!来了!来了!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十颗……二十五……哎呀!快点帮人家数哪!数都数不完了!” “哇!居然像国庆烟火耶!还能由中心点向四周炸射,哪里像是星星了,那根本就是火花了嘛!” “哇靠!还真是他妈的有够壮观了。” “喂喂喂!壮观就壮观嘛,有必要说脏话吗?” “你懂个屁呀!那是因为太感动又太激动了,情绪澎湃,才会一时脱口。” “还加上屁,脏死了,爱说脏话是你的本性,少乱牵拖。你看看那边的帅哥,喏!斯斯文文地牵着女朋友的手,用心领会这历史的一刻,这才叫作真感动。” “真感动个娘啦!男人都嘛一样的猪哥,陪女朋友来看星星都嘛是借口,要的是摸摸小手、亲亲小嘴,再趁女生浪漫到晕倒的时候,抱去宾馆开炮啦!” “呕!甄诸戈!我真的再也受不了你了!” 一个跺脚跑开,一个急急追去,意外地为诸多观星客制造了一段笑闹剧。 范橙橙也跟着众人笑,开心地笑了。 却在她将视线由天际调回时,这才发现方才那女生口中,斯斯文文牵着女朋友的帅哥,指的居然是她身边的韩超凡! 也不知是在何时发生的,他不自觉地走近了她,而且还伸手握住了她,似乎想藉此将他的感动源源不绝地传达给她。 而她也肯定是让那乍然见着流星雨的疯狂喜悦给埋没,竟也无知觉地由着他越了界。 无知觉时也就算了,既然知道了就该用力甩脱,将他推得远远地,再乘机羞辱上两句,也算是顺带报报当年的仇了。 更何况她的小手从没让爸爸以外的男生碰过的。 小妹说她交过了三百五十八个男友或许夸张,但真实数字怕也相距不远,可她还真的从没让那些臭男生碰过她的手。 她甚至能够接受西洋式的吻颊礼仪,却是将牵手视作了禁忌。 她痛恨男生,认定他们花心滥情,心思龌龊,逗逗玩玩只是为了想见他们因为得不到她而痛苦,怎么可能会让他们那些脏手碰到她干净尊贵的小手? 所以她是应该立刻甩开他的,她的大脑也下达了指令,只是…… 只是她的小手硬是违抗了军令,像是只贪恋着温暖的小猫,软软地偎在那只生着薄茧的大掌里头,动也不动。 它不听话地动也不想动了。 第五章 有没有试过躺在柔软的大草原上,仰望着浩瀚星空? 而且天空里还三不五时会出现璀璨流星,带给你一次又一次的强烈感动? 如果有,你就会知道那种因着对大自然的奇迹而生出的崇畏感动,是什么样的滋味了。 尤其当你的手是被握实在一个温暖坚定、能予人安全感的大掌里的时候,那种感动的情绪更是浓烈到会教人害怕的。 有一瞬间,范橙橙生起了错乱。 以为是时光逆流,她又回到了孩提时候,而那正握着她手不放、担心她乱跑又担心她会着凉的,是那被她唤作父亲的男人…… 末了,是那截然不同的嗓音唤醒了她。 它明明白白地告诉范橙橙,那并不是她的父亲,而是那该被她视作敌人的韩超凡。 “一谈到流星雨,一般人都会认定一八三三年算是‘流星雨元年’那一年的十一月十三日凌晨,恐怖的天空异象发生了,美国东部各州笼罩在一片如雪花般下坠的流星中,最高潮时估计每小时有将近十万颗,当时许多人都以为……”韩超凡仰望着天空继续说,“天上的星星全都掉下来了。” 范橙橙也跟着盯住那耀眼星空,想象着当时的盛况。 “一百多年前的资讯远不如现在发达,想必吓到了很多人吧!” 他点头。“有人说这是神在惩罚世人,也有人说这代表着末日将近,更有许多人吓得当场跪在地上,没命地向神祷告忏悔,到了礼拜天教堂里作礼拜时,收到的奉献金居然是平时的十倍多。” “哇!”范橙橙笑,“如果这真的是神使的小手段,那可真是够高招的了话还没说完,她陡然让路过的夜风勾出了个小哆嗦,而因为她的小手就在他的掌里,他立刻就感觉到了。 “躺过来一点!” 韩超凡松开她的手,掀高了那披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另一只手臂伸直,欲当她的枕头,邀她一起分享他的厚重外套。 范橙橙只考虑了一秒钟就听话地照办了。 或许是因为他的眼神坦荡磊落,和那些“猪哥牌”男人惯常会投给她的目光一点也不同,真的一点也不同,像个哥哥,甚至是……她眼眶微热,像个父亲。 躺进了他的臂弯之后,两人身躯微生触碰,星空依旧还在,她却突然觉得世界变小了,小得就像是只剩下她和他了。 因为靠得太近,无论是从他的身上或是他的外套,她都能嗅着属于他的气息,那清清爽爽的皂香,以及明朗阳刚的男人味道。 相处得愈久,她愈弄了明白。 他压根就不知道当年他的表现伤害了她,他心思坦荡,全部的精力都只会放在追逐成功,以及被人肯定上头,自我要求的设限极高,所以无论是女色或情爱,都没能在他的心上占有着太大的分量,就连夏卉珊——他已决定了要娶回家的女人,都不例外。 那么,可不可能会有例外?可不可能呢?范橙橙突然很想知道。 “在你心里面……”范橙橙将投往天空的眼神转给身边的韩超凡,“除了瑜伽老师之外,还当我是什么?” 他闻言生愣,思考了几秒钟后才能回答,因为就连自己都有些找不出答案。 “一个比筱凡还要任性的小妹妹。”他只能这样回答,因为知道这是最适切的答案。 她像风,善变且不爱受羁绊,他却只是一方实上,或许能让植物生根发芽,却是不懂飞翔。 风和土,不该有所相干。 “就只是这样?”范橙橙的声音里含着不服气,方才那原是想要放过他,不再报复的好胜念头又在微微燃起了,“你会为了哄一个任性的小妹妹,抛下你的正牌女友不管?” 韩超凡叹气,将视线重新调回了天空。 “你一定要在我见识了神迹,感谢着天恩,难得彻底放轻松的时候,一记闷棍将我从天上打下来吗?” “有这么严重?”嗓音里满是酸意。 “我向来不失信于人的,君子重然诺。” “那好!”她猝然坐起身,“那现在我就放你去随便找个地方补充睡眠,明……噢不!该说是今天了,你陪我好好玩遍屏东。” 他讶然地跟着坐起,“你不是说了只是来看星星的?” 按他原先计画,是想赶在破晓前上路,累了就到休息站灌点儿提神饮料,直接杀回台北去,愈早出现才愈好向卉珊交代,却没想到这小女人又有点子了。 “本来是这样想的……”她点头承认,“但现在我后悔了,来屏东一趟得那么久的车程,看个星星就打道回府真是太可惜了,顶多回程时偶尔换我开车,让你在车上补眠。” 他叹气了,“橙橙,你又想耍任性了。” “而你,会再次纵容我的任性吗?”她看着他,眼神或许有些霸道,却又不难看出隐藏于内的请求。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当他看见方才天上那一把又一把的流星仿佛全落进了她眸底的时候。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好吧!或许这只是个借口,但他是真的已经好久不曾放空自己,休个假了。 这次的流星雨之行或许来得有些突兀,但他绝不是全无收获的。 再加上范橙橙说得也没错,来回一趟这么久,不多玩一点,是真的不符合他平日最重视的经济效益了。 但在做出这样的退让前,韩超凡知道有通电话,是他无论如何都得先打的了。 他先帮范橙橙把东西收回了车上,帮她开了暖气及音响,自己拿了手机下车,先走远了点后才开机。 果然,手机里的记忆体都快被来电未接及简讯给塞爆了。 他看了看腕表,凌晨两点半。 这实在不是个适合SAYSORRY时间,但无论如何他一定得做,而如果卉珊没接,至少也还能留个语音,报个平安。 对方的手机在仅响了一声后就被接起,并且劈头一句——“你在哪里?” 他不愿意撒谎,事实上也是不知该怎么撒才好,于是他只能这样说了——“我在垦丁。” “垦丁?!台湾最南端的垦丁?度假胜地的垦丁?” 他听见了卉珊先是松了一口气,继之是布满讽刺的冷嘲口吻。 “你到垦丁做什么?哼!别跟我说你们韩氏的经营触角,正准备往那头伸去,所以你才会连我的发表会,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记了。但如果你真想用这样的借口,我要先提醒你了,不单是我,你的家人也已经找了你一个晚上!” 韩超凡感觉到惊讶,他一直以为卉珊是理智且冷静的。 在两年多的交往时间里,她始终端庄懂事、温驯体贴,只有偶尔嫌他不够浪漫、陪她太少的小小抱怨,就连提高点儿嗓音跟他说话都不曾有过,何况是像此时这样地话中带刺了。 原来……韩超凡喟然,不是只有橙橙才拥有千面的,只是因为从前他没惹毛过卉珊,是以不曾见识过她脾气里的这一面。 怪异的是,当橙橙用这样的语气对他挑衅说话时,他只想安抚她,但若是换成了夏卉珊——一个在他心底被认定了该要明理懂事的女人时,他却只感觉到不耐烦。 韩超凡心底生愧,自知对卉珊不公平。 “对不起!”他真心诚意地道歉了。 “我要听的不是对不起……”嗓音愈拔愈尖,也愈来愈不像是他所认识的夏卉珊了。“你知道你今天没出现,又没打通电话来,是多么地不负责任吗?亏我一直当你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是个足以托付未来的良人……” 嗓音里揉入了伤心哭音。 “我一直等,一直等,连站在台上等开幕时,眼睛都始终盯着台下帮你预留的位置,你始终不出现又不打个电话,你知道我在台上是怎么想的吗?” 她失控地吼叫了。 “我还猜你是不是出车祸了,就在我一个键盘、一个键盘地往下敲时,你很有可能正在跟死神搏斗,或是正在懊恼着没能来参加我的发表会……结果……结果你居然是……跑到了垦丁去?” 话说完,她饮泣,惹来了他更多的歉疚不安,虽然他也想说些好听的话来哄她,却感觉到除了愧疚外,有种叫做“不耐”的情绪亦在悄悄地高涨着了。 他当初之所以会选择夏卉珊,就是看中了她的冷静理智。他向来最怕泼妇型、会歇斯底里的女人了,但是现在看来,他果真是太不了解女人了。 只要是男人不听话,女人就会歇斯底里,不管她平日有多么的冷静。 “卉珊!我真的很……对不起!”因为不知道能说什么好,他只能再次重复着这句千古不变的歉语了。 “你去垦丁做什么?”似是见眼泪换不来半句甜语,她换上了质询。 韩超凡闭眼叹息,突然觉得好累,开车的疲惫于这一瞬间全部涌入了。 “我是陪朋友来……的。”幸好临时吞下了“看流星雨”四字,否则他肯定会死得更惨。 “他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非得拉着你,选在你女朋友最重要的日子里开车南下?而你对他的交情,也居然重要到可以抛下女友,甚至还关机?” “这不好解释……”他掐着额心。“卉珊,等我回去之后再好好地跟你解释好吗?我很累了,我想要休息,只是为了怕你挂念,所以才先打这通电话跟你报个讯的。” “既然知道我会挂念、会担心,为什么要拖到这个时候才打?你的心里面真的有我夏卉珊吗?” 气氛死寂了片刻后他微躁地启口,“对不起!”仍然是只有这一句。 “够了!我不想再听见你的对不起了,之前我就曾经警告过你,如果这次你再放我鸽子,我们就完了!所以现在我要告诉你——韩超凡!我们完了!完了!” 猛然挂了电话的嗡嗡鸣音,好半天响在韩超凡耳际。 他皱眉看了眼手机,就算再不懂女人心也会知道这是句气话,只要他肯打个电话过去赔罪哀求,这段感情不是没有复苏的可能,但是…… 是真的太累了吧!说实话,在他心底竟然有些庆幸卉珊火大地挂上了电话。 还有一通电话也得打。 他打给了筱凡,被狠狠地臭骂了一顿后,筱凡才肯放过他,但他始终没说出突然闹失踪的原因。 两通电话让韩超凡领了两顿骂,但这是他活该得到的。 谁让他要去纵容一个被宠坏了的任性小女人? 当韩超凡面色难看地回到车上,才看见那个罪魁祸首居然蜷缩着睡着了,呼吸均匀乎缓,玫瑰花瓣似的唇瓣浅浅抿着。 此时的她比醒时少了很多自信,却更添了股孩子气的脆弱下安,有种我见犹怜、会让人一心想要呵宠的脆弱。 看见了她,他那原有些想转移的火气顿时全消,算了!算他欠她的! 浅浅叹息,韩超凡关上了手机。 先用自己的外套将睡熟了的小小人儿盖得密实,再准备开车去寻找那能让他们好好休息的地方。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烟雾弥漫。 她躲在柜子后方,一手抱着心爱的毛毛熊,一手掩唇强忍着笑意。 她当然不能笑了,否则会被“他”给找到的。 “橙橙!小橙子!你是躲在哪里呀?听到了就快点喊‘有’。” 呵!小手掩得更紧了点,当人家是笨蛋黄吗?还会自动喊有呢! “快点出来吧,别躲了,呵把拔‘手上有糖糖喔!” 嘻!人家又不是爱吃鬼来着,笨把拔!这样也想诱出她? “咦!没声音呢,看来咱们家的小橙子八成是不在家啰,那把拔只好带别人去看电影了。镇上的娱乐中心今天要放的是‘天凉好个秋’耶,好困扰!真不知是该带彤彤、黄黄,还是没长牙的绿绿去好呢?” “不许不许!谁都不许!把拔只许带橙橙去。”再也忍不住的小橙橙由书柜后方跳出,大声且正气凛然地咆哮着。 “哈!原来你躲在这里,害把拔找了那么久。” 高大英挺的范逸书边笑边将二女儿举高在半空中,动作或许豪迈,却是绝对的小心翼翼,因为这可是他最心爱的宝贝。 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谁都看得出来,在这四个女儿里最得他缘、最让他疼之入心的,就是这个嘴巴最甜、脑子又动得最快、最会撒娇的小宝贝蛋。 平日若被父亲举起在半空中,小橙橙早已咯咯笑翻,但今日的她却没有,只是端着那张花仙子似的小脸蛋,嘟高着红滥滥的小嘴。 “如果找不到我,把拔真的会只带姐姐或妹妹们去看电影吗?” “嘿!范家二小姐,你会不会太贪心了点?上一回和上上回,甚至是上上上回,把拔都只带你一个人去耶,难道不该换人了吗?” 范逸书放下了小小精灵鬼,蹲低身子,伸指笑点宝贝女儿的俏鼻头,却见那张妍丽的小脸上不但未出现可爱笑容,反而还眼睛通红了。 “不可以换人的!除非把拔……”善护又爱计较的小家伙居然还真的滚出几串泪珠了。“再也不爱橙橙了。” “小傻蛋!把拔怎么可能会不爱我的心肝宝贝了呢?”心疼地将这心眼最多的小家伙用力揉进怀里,范逸书信誓旦旦,“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把拔永远永远都会最爱我的宝贝小橙子的。” 未了,在经过了范逸书的努力沟通,以及要求橙橙“体谅”下,除了最小的绿绿,他带着三个女儿一起去看了电影。 因为自知已经偏心了太久,虽然老大不在乎,老三傻呼呼,但总是不太好,而且明君可能又要因此而叨念他好一顿了。 虽然娱乐中心设备简陋,电影又是旧片重放,但因为故事场景是在那时的淡水河畔,画面美到了不像话,让三个小女孩首度领略了何谓“风景如画”,小小心灵颇受震撼。 此外,它的主题曲简单易懂,旋律轻快,所以后来在回家的路上,三个小女孩都已能牵着父亲的手边跳边唱了。 风儿刚刚吹过来,云儿就要走有人想拉你的手,对你要挽留来呀来,来了就要常相守走呀走,总有相逢的时候风儿为谁吹过来,云儿为谁走花儿自开水自流,天凉好个秋——作词庄奴可就算范逸书是带着三个女儿一块出门的,却一定会有一只手是得独留给心肝老二的,另一只手则是轮流牵老大或老三。 父亲的一只手及最多的爱只能给范橙橙,这几乎已是范家家规了。 范橙橙受专宠的程度,就连那当人母亲的辜明君也忍不住常常感觉到吃味。 可却在两年之后,范逸书自毁了承诺,那句“把拔永远永远都会最爱我的宝贝小橙子”的承诺。 他先是因为和范橙橙的母亲不和,经常吵架离家,之后甚至是猝死于车祸中。 因为曾经是最爱,是以那骤失父亲的伤痛,谁都没范橙橙来得沉重。 在母亲怪起了何以范绿绿不是个儿子,害她留不住丈夫的时候,七岁大的范橙橙却跳了出来怒指母亲。 “才不是绿绿的错呢!是你!是你整天和爸爸吵架,才会逼走了他的!是你害得我们没有爸爸的!这全都是你的错!我恨你!听到没有?我、恨、你!” 当场辜明君就给了这个女儿一个重重的耳光,并且在范逸书的葬礼前,单独将她拉去了殡仪馆后堂,让她去看那正在被处理化妆中的父亲遗容。 “这位太太!”还体化妆师好心地跑过来阻挡,“不要在这个时候来看啦!尤其……”她忧心地瞥了眼那跟在母亲身后、倔强着表情的七岁小女孩。“尤其这孩子还这么小,死者又是车祸过世的,实在是……实在是不太好看,先等我都修完了后再看吧!” “不用了!我就是想让我这笨女儿清醒一点,才要让她来看个清楚的!”辜明君一手推开化妆师,一手将范橙橙猛扯过来。“你给我张大眼睛看个清楚,”她恶毒着表情,冷着嗓音,“这个就是你最爱的、奉为天神般的父亲!为了维护他而忤逆我的父亲!” 范橙橙低头看,却在下一瞬间,惊吓的泪水及想吐的感觉同时汹涌地进现了。 妈妈骗人! 那个躺在棺材里头、面部僵冷没有表情、唇裂齿断、鼻梁歪斜、眼眶青紫、脸颊及颈部甚至还有着缝线的可怕怪物,怎么可能会是她的父亲? 怎么可能会是她那全天下最最好看、最最英明神武、最最爱她的父亲? 一定是骗人的!妈妈一定是因为讨厌她,讨厌她老是霸占了爸爸的注意力,所以才会这样子骗她的! 但是……看得愈久,她就愈来愈不能欺骗自己,伤心的泪水也愈冒愈多,抹不尽了。 因为那个“怪物”真的是她的父亲! 那个总爱将她举得高高、护得密密,嘴里亲昵喊着心肝宝贝的父亲。 原来生与死,原来美丽与丑陋,原来天堂与地狱,仅仅一线之隔! “看见了吗?死心了吗?看清楚你的父亲不但不是个天神,且还是个不懂忠实、背叛了妻女的叛徒了吗?这就是身为叛徒的下场!天底下的男人都是烂东西,个个都该死!尤其是那个叫做范逸书的男人!” 范橙橙的嘴张了又张,想让母亲别再说,别再骂她可怜的父亲了,却骇然地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挤不出半点声音来。 她出不了声,母亲的声音却像是不断重复播放着的录音带,夹杂着狞笑,由四面八方紧紧地包围住她。 “范逸书是个大坏蛋!男人都是坏蛋!他们不懂忠实,他们喜新厌旧!你要唾弃他们,要让他们受苦,就像他们惯常让女人尝到苦头一样!你要讨厌他们!要恨透他们!一定要记住!你一定要记住!” 她受不了了!她受不了了…… “你给我张大眼睛看清楚点!看清楚点!看清楚点!看……” 第六章 努力再努力,范橙橙终于能够挤出声音了,她尖叫——“啊……啊……别逼我!我不要再看了!不要再看了……” “没事了!橙橙!没事了!” “他死得那么惨!为什么你还不肯放过他?也不肯放过他最心爱的女儿?够了……够了……” “醒醒!橙橙!你只是在做梦!那只是一场噩梦,你听我说,张开眼睛就会没事了。” 坚定的嗓音在她耳畔温柔回绕,终于将她领出了层层迷障。 是梦吗?战栗中的范橙橙终于张开了那早已哭红的双眼,停止了尖叫。 原来真的……只是梦。 她不再是那个爱和父亲玩躲猫猫,那个老爱霸占住父亲的全部注意力,边跳边笑唱着“天凉好个秋”的五岁小橙橙了。 也不再是那目睹自己的天神由天上跌落粉碎心神俱裂的七岁小橙橙了。 此时的范橙橙,二十五岁,拥有着美丽的外表、自信的谈吐,是一个不必再受囿于任何人,什么都不怕的成熟女子了。 但……她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她会不想离开这个正保护着她的温暖怀抱?这个她记恨了七年、明明该是深恶痛绝的男人怀里? 就因为他能给她十足的安全感? 就因为他愿意放纵她的任性,却又对她毫无邪念? 就因为他不为她的外表所惑,对她的好纯粹发自于内心,所以付出的也是形似于她那已逝的“天神”,所能给予她的浓浓安全感吗?她惘然了。 感觉出怀里小女人的身躯不再发颤,韩超凡松开手,与她拉远了点距离,由着那甫由梦魇中收回神的范橙橙将眸光来回于那全然陌生的屋内摆设了。 这是什么地方? 床边有张造型奇特的原木椅子,床前有一方落地长镜。 那隔开了房间及浴室的,是一大块彩绘着裸女图的半透明毛玻璃,角落边上甚至还有个亮着小红灯的贩卖机。 是什么样的房间里面会摆了台贩卖机? 看见了她那满载着疑惑的眼神,韩超凡脸颊生红,笑容有些尴尬。 “是你要我随便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的,而当时我所能找到的最近选择,就是这家汽车旅馆了。” 当时他也累翻了,在将她抱到床上后,自己也一下子就睡着了,若非她因为梦呓而发出了尖叫,两人还不知会睡到何时呢,所以几乎是和她在此同时,看清楚了这些屋内摆设的。 美眸仿佛微带着怀疑,韩超凡仓皇跳下床,“你别多想……”他走回了那摆放凌乱枕头及外套的长沙发。“我睡的是这边。” 见她依旧没做声,净是用着那双在晨曦中更显得灵澈的美眸直视着他,即便见识过无数场面,却是头一回让人盯得浑身不自在,韩超凡只好找话讲了。 “你的梦——” “那与你无关!” 硬硬钉子冷冷送去,范家二小姐顿时恢复了那原有的刁蛮模样,她也下了床,却是往那亮着小红灯的贩卖机走过去。 “这是干嘛用的?是卖饮料的吗?”真是个贴心的设计……呃,在终于看清楚内容物后,她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贩卖机的设计很先进,里头有着隐藏式的感应照明设备,得要有人接近,里头才会大放光明。 只见那放在玻璃橱柜里的东西无论长的、方的、短的、圆的、药类的、需要插电的,应该都是男生和女生在做“那档子事”时,拿来助兴的用品。 因为根本不用去细瞧上头的解释说明,光是纸盒上那些暧昧至极、香艳裸露的照片,就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它的功用是什么了。 同样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生平头一回上汽车旅馆的韩超凡闻言,也被好奇心催促了过来。 “真的是卖饮料的吗?SHIT!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转过头去!不许看!” 下一瞬间,只见一个怒气冲冲地捉来棉被赶紧盖上,另一个却是跌坐到了沙发上,笑到捧腹。 在终于将那被他视为不洁的秽物给盖住了之后,韩超凡微冒汗地转过头,看见了那还在咯咯娇笑的小女人。 “有那么好笑吗?”他没好气着。 “因为你这样好像……好像一只……一只老母鸡喔!”见他困惑不解,她笑着比出了拍翼的动作,“就是那种一心想要保护小鸡的老母鸡啰!” 困惑转为生气了。 “你是应该笑的,笑你幸好遇上的是一只老母鸡,而不是一头大野狼。”傻丫头!不懂他是在保护她吗? “可是如果……”那蜷缩在沙发里的小女人摆出了柔媚诱人的姿势,对他送去迷人秋波。“我宁可你是一只……大野狼,而不是老母鸡呢?” 韩超凡微愣,明明屋里的空调没关,却是莫名其妙地拼命冒汗了。 他想起了筱凡的话,更想起了那叫史提夫——险些让她给踹断了鼻梁的痴情男子,知道这个“男人杀手”范小姐又在玩她最爱的放电游戏了。 她想看星星,他遵命;她想多留一天,他照办,但是和她玩这种游戏? SORRY!恕他不奉陪! 暗吸一口气,捺下了体内前所未有的强烈骚动,韩超凡转身将那用来盖住情趣用品贩卖机的棉被,转而抛向沙发上正在发电的小女人。 因为他知道,若与那会害人的机器比较起来,这个小女人才是更危险的致命杀手! 棉被一抛,一转身,他走向了浴室。 “天都亮了,快点梳洗整理一下,你不是说了要玩遍屏东的吗?” 直到听见了浴室里传出哗啦啦的水声,那被盖在棉被下的小女人才使劲地将头上的棉被扯下。 可恶!虽然她并没想真的和他发生什么,但至少想见到他因她而失态、焦躁、结巴说错话,甚至是至少流露点“食色性也”的好色眼神也好。 却没想到这可恶的男人居然都已经带她上汽车旅馆了,却丝毫不为她所动,她的魅力真有那么差吗? 韩超凡!你给我记住!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直到吃完早餐,范橙橙都没和韩超凡说过话。 因为她在生气,生气的人是有权不用开口说话的。 但在韩超凡带她去到三地门,好玩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来,那种感觉到受了羞辱的孩子气火头终于逐渐让风给吹散了。 以排湾族和鲁凯族为主的屏东三地门,原本是南台湾一处原住民部落。 近年来,艺术风吹拂了整个三地门,将此处带入了另外一种艺术人文的优雅景致,是个极具特色的地方。 “既然来了三地门,想不想去看看大头目的家?” 明明知道她在生气,他就是有办法佯装不知地一下子问这、一下子问那。她撇过头去不回答,他就干脆自说自话地帮她做了主张。 “嗯,懂了,既然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谁说我不想去的!”橙橙女王愤怒地扭过头来了。 “所以……”他强忍着笑,好整以暇,“你是想去啰?” “去试试看,可如果不好玩呢……哼!你就惨了。” 放心!绝对不会不好玩的。 因为方才在吃早餐时他已用了旅馆的电脑,上网去查出附近几个较有特色的地点,也记下了几条应该比较适合两个人的游玩路线。 所以在得到女王的首肯后,韩超凡找了个当地向导,带他们往“古石城”方向前进,准备来趟入山探险兼森林小路之行。 古石城位于三地门德文村,是一个由深山中散布的大小巨石所形成的原始村落。 那是一处尚未遭外界文明污染的原始秘境,也是鲁凯族村落的发迹地。 原住民向导先让韩超凡两人换上了轻便装备,再领着他们进入那若非有熟人带路,可不容易进入的秘境。 走了好长一段路之后,那满脸阳光笑容、身材微矮、皮肤黝黑的热情向导指着路边一颗已让老榕树的根纠结盘错的大石,述说着在其祖父的年代里,大石上方还住着几户人家,进进出出时都还得要攀爬巨石的辛苦。 “两位还有体力吗?如果可以,我们要往上爬了喔!”向导开口征询。 韩超凡没做声,迳自将询问的眼神投给了范橙橙。 “看我干嘛?”范橙橙恶瞪了回去,美丽的下巴往上抬高,“我还怕你不成呢,别忘了我可是练瑜伽的。” “范小姐真的很厉害喔!”原住民向导顶高大拇指,大声赞扬。“原先瞧你的打扮,就跟那些来这里走马看花的城里小姐没两样,我还以为你会是那种走没两步就要叫苦连天,还要人背的白斩鸡呢,真没想到……”他用力点头,“你居然会是一只跑山鸡!” 跑山鸡?!她能把这句话当成赞美吗?天底下有这么漂亮的跑山鸡吗? 范橙橙的笑容有些不太自然,但就冲着向导的话,她就算走得再累、再苦,也都打死不会吭气了。 她一定可以办到的。 如果连韩超凡那个正港的上班族白斩鸡都能够办到了,那她这被荣封为跑山鸡的瑜伽老师,又怎么可能会办不到呢? 原来……她突然体悟到,不单是那男人有着不服输的烂脾气,她好像也是,要不然又怎会记恨了他七年之久? 原来……在他们的骨子里,竟有着如此相似的因子。 而这,莫非也是他愈来愈吸引她的原因之一? 用力甩头,她甩去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按着向导的建议,踩踏着那坚固且有弹性的粗根往上爬去,而终于来到了一片平坦田地,亦即早期居住于上的鲁凯族人赖以维生的田地。 好美!好绿!好清新的空气喔! 摊展双臂,范橙橙深深地呼吸,侧过了视线,正好看见韩超凡在做和她一样的动作。 哼!算这学生还满自动的,懂得将老师平日所教的适时拿来运用。 走上巨石时要小心脚下的踩踏点,而下来时就要留意平衡度了。 就在范橙橙正准备跟随向导往下爬时,一只厚实大掌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橙橙女王只考虑了一秒钟,就决定接受骑士的搀扶了,省得待会儿一不小心踩错滑下,毁掉了她在向导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等三个人都到了平地后,向导呵呵直笑,显见对于今日客人们的表现非常满意。 “今天时间不多了,因为我们还要去拜访大头目,下一回你们有空再来时,我带你们往下探险,那里还有更神秘、更险峻的巨石群在等着被人发现喔!” “没问题!”快乐点头,笑嘻嘻的是范橙橙,“再来时,我们一定还要指名找际!” 韩超凡却没出声,笑容明显较为保留,但是他的手并没有松开范橙橙。 接下来的行程,就是范橙橙期待已久的拜访大头目了。 三地门的原住民以排湾族及鲁凯族为主,其中的大社村是三地门乡中十个村落里,还保有原始风貌的村落,而其中一间工整完好的石板屋,正是三地门中排湾族地位最高的大头目的家。 只见向导笑嘻嘻地介绍着,“光看屋外木雕上的图腾就能够知道里头住的是谁了,在原住民的传统习俗里,只有贵族大头目才能在屋子的外观上雕饰着人头图腾的。” 大头目是村聚时地位最高的人,也是村人旧日的领袖,但现在则只算是个精神象征了。 范橙橙讶然地发现,那正好出现在她面前的大头目居然是个女人,而那一身的打扮——熊牙、鹰毛,以及链饰图腾,则是身分的象征。 “真好!这里的女人居然可以当头目。”范橙橙忍不住要羡慕了。 韩超凡听见了,打趣笑道:“这有什么可羡慕的?在你的世界里,你不早已是个女王?还会希罕当这里的大头目吗?” 她嘟嘴不服,“女王是要能够想啥得啥的,我哪里有了?”连骗你都骗不到。 他叹气,有些受不了,“橙橙女王陛下!你已经够顺遂的了,做人不要太贪。” 就在两人交换耳语之际,向导兴奋地请坐在另一旁、只会说原住民话的村内老巫师为他们卜一卦,并将结果翻译出来。 “巫师说要恭喜你们了,不但前世是一对情人,就连这一世也会有缘结为令人称羡的白头夫妻喔!” 听见这话,那原是握紧着的两只手赶紧松开了。 “别害羞啦!”向导笑眯眯地继续转述,“我们不会笑你们的啦!我们原住民是很喜欢见到人家成双成对的喔!尤其你们又是那么相配的一对,牵着牵着,快牵着,别不好意思啦!” 为了不想让尴尬继续蔓延,范橙橙将注意力移到屋内的收藏品上了。 但即便如此,她可没忽略韩超凡给了那老巫师足以让他笑敞了老半天嘴的丰厚酬金。 “干嘛给那么多?”趁没人注意,范橙橙扯他衣袖。“你嫌钱太多呀?” “你瞧他年纪那么大了,就算是帮忙养老,或者是敬老尊贤都不为过。” “尊贤?”她没好气地睨他,“你觉得他算得准吗?”连我们根本是什么都不相干也算不出来。 “我不知道。”他诚实回答。 “原先我还猜你听他这么说,不但不会给赏,还可能会揍人呢!” 他失笑了,“我像是那种暴力分子吗?” “因为他算出的结果太过差强人意了,难保你不会失控。” 他调侃一笑,“和我前世是情人,这样的结果对你真有那么糟吗?” “前世如何并不重要,要紧的是今生……”她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挑衅又像是自嘲,“你的理想伴侣就该是像夏卉珊那样的女人,绝不会是我这样的,不是吗?” 他无法反驳,因为知道她说得一点也没错。 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出声附和她,或者假装没事地大笑,回她说你说得一点也没错!我们根本就不适合,也绝对不可能的!不可能会有交集的! 几乎是在同时,他和她,切断了长长的对目凝望。 第七章 告别了大头目之后,韩超凡和范橙橙来到了“答给发力”——原住民风味餐厅。 吃了那叫作“奇拿富”——用糯米和小米包猪肉。咸鱼的原住民粽子。 也吃了名为“伊拿比浪”的原住民香肠,还有各式山上野菜,大啖原住民风味大餐。 由于时间有限,在之后的几个景点上,他们都只能以走马看花的方式游玩了。 有好几回“下回我们再来!”的话就要冲出了舌尖,却都让韩超凡给硬生生地煞车咬住了。 这种话不是他该说,或者是能说的。 这个不能说、那个不该说,未了,在两人之间最常出现的,就只能是沉默了。 最后一站他们来到了“蜻蜓雅筑”。 这里算是三地门原住民部落里,知名度最高的一间店了。 它的特色并非餐饮,而是琉璃珠。 远远地朝这家店走去,会看见一只人造大蜻蜒停在屋檐上,衬着蓝天绿野,煞是鲜亮可爱,而在进了店之后,则是会被那些色彩缤纷的珠珠吸引住。 在把玩了各式琉璃珠后,他们登上了二楼餐饮区。 此处的餐饮是以原住民餐混入了西式餐饮的特色,其中最著名的饮料该算是排湾族的“皇家冰咖啡”了。 在冰咖啡里加入了原住民自酿的小米酒,听说后劲很惊人。 此外还有个特色菜叫做“催情汤”。 这道催情汤还有个名头,叫做原住民的“绿色威而刚”,是将树豆加入了猪脚同炖多时,据说汤如其名,非常具有催情效果。 但无论是酒精或是催情,想必都不适合此时的他们,韩超凡却看见了那满脸贪玩神情的范橙橙在研究了老半天之后,只点了这两样东西。 他提醒她,“别忘了,我们还要开夜车回去的。” “怕什么?”她皱鼻娇笑,“韩家大哥的自制力,天下无人能敌。” “过奖!”他脸上没有自豪只有无奈,“范家二小姐的任性,也是天下没几个人能比得上的。” “要不这样吧!”她好心地建议了,“我们玩一一择一的游戏,待会儿东西端上来时,你负责‘催情汤’,我负责‘皇家冰咖啡’,你可以选择喝或不喝,不喝的人就要让对方问一个想知道的问题,而且绝对不能够说谎喔!” 想了想后,他脸上出现了投降的表情,“不用等东西上来了,你直接问吧!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谁也不吃亏。” 他太了解这个小女人了,她只是想要问问题,而不是想要吃东西。当她想知道一件事情时,他可没自信能躲她多久,还不如干脆爽快交易了吧! “够爽快!别一副像是要被人押解上刑场的表情,我只是想要问问你,有没有后悔来这一趟呢?” 韩超凡想起了那两通让他挨了大骂的电话,再想起那些被他堆在办公桌上还没做完的公事,却仍是摇了头,全然出自于真心的摇头。 “不后悔!”他说,并在看见她笑嘻嘻的得意表情时,不由自主也跟着放松了唇线。“现在可以轮到我了吗?” 范橙橙点头,侧托着小脸,“问吧!小女子肯定知无否百、言无不尽。” “为什么……是我?”俊眸里漾满真心的困惑。 “你是在问为什么我要找你来看流星雨?” 见他点头,她先是垂眸想了想,继之抬起头来,正经着表情。 “其实从答应教你学瑜伽开始,我就没对你安好心眼。”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想先借着学瑜伽整整你,再让你疯狂地爱上我,成为我的裙下臣,接着再一脚狠狠地把你踹开……”灵瞳贼笑,转了一圈,“就像你那天在我瑜伽教室外,看见那个让我给踹开的男人的下场。”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即便之前心中早已隐约有所觉,他还是觉得困惑,“筱凡说你从不跟熟人搞暧昧的,她不是你最要好的朋友吗?” “因为你韩大少爷得罪了我。”星眸坦荡,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想法有什么不对。 “范橙橙小姐,在上瑜伽教室之前我好像没见过你几回吧?”而且就算见着了也是和筱凡在一起的匆匆一瞥,试问要如何得罪起? “十八岁!”她不假思索地给了他答案,“我们第一回见面时,是在我十八岁到你家参加夜宴的时候。” 他努力了老半天,就是挤不出半点印象来,只好摇头。“对不起!我真的全都忘了,那天晚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她没好气地嘟嘴,“又来了!就是你这种对人毫无印象的作风在气死人的!当时筱凡跟你介绍了我,你却只回了一句呵嗯,大哥看到了,乖!带你同学到那边吃东西去,大哥还有事情要忙。” “这句话……”他皱眉困惑,“不对吗?” 她语气夹着蛮横,“对别人或许可以算对,但是对我……却是错得离谱!” 他不得不虚心请教了,“那么正确的作法应该是怎样呢?” “你该看我看到傻笑、傻眼、傻茫茫、眼神呆滞、步伐变缓、举止失常。” 俊目里添入了了然,“因为别的男人都是这样子对你的?橙橙,我只能说你是被那些笨蛋给宠坏了。” “是呀是呀!”她扮了个可爱的鬼脸,不带好气地开口,“会宠我的男人全都是笨蛋!包括那个陪我到垦丁看流星雨、姓韩的头号大笨蛋!” 韩超凡闻言生愣,却一句话也反驳不了,因为她说得没错,他果真是没有资格去骂人家的,他就是那个头号大笨蛋。 他换上微闷的嗓音了,“谢谢你的坦白告知,只是现在你全都告诉我了,日后还怎么再使坏?” “因为本姑娘决定要对你——放、弃、了!”两手左右一摊,范橙橙笑笑地耸肩,“人哪!要懂得服输,这是我常对那些爱对我死缠不休的男人所说的话,所以现在呢,呵,我得拿来告诉自己了。” 是的,她认输,不想再和他纠缠了。 不是因为对他改了观,更不是因为把好胜的坏脾气给改掉了,只是……只是……只是为了不想输掉一颗心,一颗愈来愈不听使唤的心。 因为她终于愈来愈清楚了,无论他对她有没有反应,她都会输。 他没反应时她难受,他有反应时她不能接受,她是不可以和男人有过深情绪纠葛的,这是她从小到大从不曾改变过的信念。 “你认为自己……输了?”韩超凡狐疑着语气,有点难以消受自己莫名其妙的胜利。 “难道不是?”范橙橙没好气地对他虚假一笑。“不用安慰我了,是聪明人就该懂得进退,别缠到让人讨厌。瞧!我就连跟你上过了汽车旅馆,还没能骗到一个吻,你不该叫韩超凡,该叫韩超人的!既然如此还有什么戏可唱?歹戏就别拖棚,合该落幕,你的瑜伽课程至此结束。” 他垂下视线,不愿发表任何意见。因为知道说什么都不对。 他的心虽在呐喊着不想落幕,但他的理智却告诉他,她的决定是对的。 “好!难得我们能够达成共识,那么……”千面女郎又换了个表情,这回是漫不经心的淘气坏笑了。“看在我放了你一马的份上,你能不能纵容我的最后一次任性?” 韩超凡抬高了满是困惑的俊脸,却已来不及再问了。 只见范橙橙先喝了口服务生刚端来的皇家冰咖啡,立起身来越过了桌子,将唇压往他的唇瓣上。 她甚至还以舌尖撬开了他那僵住的唇瓣,将那口含有小米酒的冰咖啡,悉数喂入他口中。 耶!感谢上帝!她终于尝到了他的滋味!也让他尝到了她的!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眼前是一大片因为擦得太过干净,几乎不会让人感觉到它的存在的落地窗玻璃。 范橙橙手握着还在冒烟的热杯子,低头轻啜。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恰好见型且大的雨珠以千军万马之姿,杂沓纷乱地狂洒在玻璃上。 下雨了! 她转过头去想告诉身边的人,却发现没人关心这个问题。 反正这是在室内,又是高居子四楼的位置,就算外头真淹了水,想来也泡不着她们,更何况此时的她们有着更需要全神灌注的事情。 是的,需要全神灌注。 范橙橙逼自己收回神,将身子优雅挪正。 却在她准备将注意力兜回眼前正在讨论的话题上时,蓦然问,让屋内正在播放的调频音乐给岔开了注意力。 那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女歌手,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嗓音,那是几句让她不得不再度恍神的歌词。 毁灭爱情才能真的清醒隐藏住爱情任何决定都随便你不能喜欢你不能喜欢你你的微笑过于公平对我太好我很难放弃我毁灭爱情就算再不甘心只能欺骗自己最后还是省省力气不能带着爱拥抱你我们之间朋友而已——作词:余一霞/林冠吟不能带着爱拥抱你……我们之间,朋友而已…… 朋友而已……朋友而已……朋友而已……朋友而已…… “喂!橘子!你觉得哪一套比较好?” “什么比较好?” 一推再推,范橙橙终于让韩筱凡给推出了声音。 “当然是在问你,是这套以特殊螺旋回转手法,来衔接一片式蕾丝织带的礼服比较好?还是那套有着马甲上衣,以甜美浪漫质感取胜的礼服呀!” 在接收到好友茫茫然的眼神时,韩筱凡扔下手上的样本书,瞠眸抆腰。 “范、橙、橙!你这个不尽职的伴娘!我都已能忍受你可能会在婚礼当天抢我风头的事儿了,你居然在陪我选礼服时,给我从头到尾心不在焉?说!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没让我这闺中密友知道?” “没有……”借着掐揉太阳穴的动作,范橙橙低头避过了好友审案似的眼神,“大概是最近没睡好。” “拜托!我这快要当新娘的都没婚前恐惧症了,你在跟我抢没睡好什么?” “小姐!”范橙橙抬起头来没好气地说,“不是只有要当新娘子的人才有恍神的权利。”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怪我自己太笨,明知道你是个有刺的臭橘子,还要选你当知心好友。你不用心我用心,我的礼服另外有人会关心,至于你呀……” 筱凡接过了婚纱店小姐递来的小礼服,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范橙橙手里。 “你的伴娘礼服我早已订作好了,尺寸是按我平日偷摸的结果,应该不会太离谱,样式是今年最流行的,颜色则是按你的名字刻意选的喔!” 筱凡满脸得意,站起来硬是将范橙橙给推进了更衣室。 “快点!快去给我试试看合不合身,再告诉我你喜不喜欢。” 进了更衣室后,范橙橙将额头抵着门板,心念暗转,对外送出了忏悔。 “对不起!筱凡!你说得对,我根本没有帮上你的忙。”我是个烂伴娘! “喂!跟你开个玩笑你当真呀!居然还给我道歉耶!” 筱凡在外头槌门直笑,槌得那正抵着门发呆的橙橙震了震,虽然有点疼,倒总算是将她给震醒,乖乖地开始换衣服。 隔着门,她听见了筱凡继续说话的声音——“会道歉可真是不像你的作风了,放心!反正我不上班,平日闲得慌,小小事情自个儿能搞定,加上我的婚纱也是订作的,今天来挑的只是敬酒送客,还有回门时要穿的礼服罢了!你要闪神也没关系,倒是你上回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可是始终惦在心头,日后一定要设法回报的喔!” “什么大忙?”一边回话,范橙橙一边生讶审视那在镜中出现的自己。 算这同学有眼光!这套礼服果然适合她。 礼服的亮橙色泽将她那嫩白的雪肤给洒上了一层银色珍珠般的光泽,软绸布料高贵耀眼,又不必担心闷热黏身。 简单的削肩款式,圆弧的裙摆设计,这套礼服若由前方看去还觉得保守,因为将胸口裹得紧紧地,却不知道后方另有乾坤。 那整片挖空了的布料,将她美丽的背脊曲线全都裸露了出来,甚至还向下不断地延展,几乎连她的臀线都要瞧见了。 这样的礼服一上身,若再将长发盘梳起,肯定有百分之两百的妩媚女人味。 但在筱凡的下一句出口之后,范橙橙那原在盘发中的小手疲软滑下,没有兴趣再去欣赏镜中的自己了。 “就是你教我大哥练瑜伽的事呀!真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鬼方法,他也不过才学了两个多礼拜,接着一声不吭地跑到垦丁放松了一趟回来。这一个多月以来,居然还改掉了从前那种拼命三郎的模样,对于工作好像也没以前那么大的瘾头了耶!只不过呀,好像又有点放松得过了头,听二哥说他居然在主持会议时无故恍神,甚至还让属下觉得答非所问呢,真是有够糗的!” 半天没听见里头出声音,筱凡又敲门了。 “女人哪!恍神是不是会传染的?你最近好像也跟我大哥一样,老爱恍神耶!喂!别给我藉换衣服的名义,躲在里头偷睡觉。” “没啦!”里头传出了范橙橙强打起精神的嗓音。 上天为证,她真的真的不想再知道有关于那男人的任何事情了,但若真要全面杜绝,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快点和外头这女人断交,但就算真的要断,好歹也得等到人家把婚给结完吧!范橙橙!你给我收神! “没就快点出来让我瞧瞧呀!”筱凡又在外头催了。 “不对吧,筱凡!”回过了神的范橙橙突然觉得不对劲,“穿这玩意儿我随时有可能走光的。” “走得好、走得妙、走得呱呱叫!”这个小坏蛋居然还这样回她?“我最爱看穿帮秀了。”小坏蛋呵呵笑。“如果有人肯在我的婚礼上牺牲演出;让我的婚礼成为隔日报纸上的头条,哈!那我可真是要爱死她了。” “你有毛病呀!” “砰”一响,范橙橙用力推开了试衣间的门,怒火腾腾地走出,方才对这小女人难得的愧疚全都跑光光,恢复了平日的刁钻模样。 “你结婚,我卖肉?”干我屁事呀! “那有什么办法呢?”筱凡吐舌娇粲,“人家未来老公不许我露嘛,你也不想见我婚姻不幸福吧?但我又爱看热闹,所以只好把脑筋动到伴娘的头上啰!这样子婚礼才有‘看头’!说真的,橘子,你穿这样真是漂亮得没天理耶!”小女人衷心赞叹。 “谁管你有没有看头呀!我才不穿这件出门丢人!”动手想脱衣了。 “哎呀,不能换的啦!”小坏蛋赶紧上来阻止,“这可是按你的SIZE请米兰大师J.P亲手做的耶,你D罩杯我B……”筱凡堆出了一脸“你嘛帮帮忙”的可怜相,“这么雄伟的尺寸,舍你其谁?” “那不干我的事,总之你——” “韩小姐!”轻叩之后,门被打开,一位服务小姐微笑地站在门外,“有两位访客,说是你请他们过来的。” “没错!没错!是我叫他们来的!快点进来!”筱凡将注意力转到了门口,笑嘻嘻地奔上前去迎接客人了。“大哥!卉珊姐!快快!快来帮我看一看哪!人家拿不定主意要选哪一套啦!” 筱凡转头看向坐在茶几旁、专门负责她CASE的婚纱店员。 “还有潘小姐呀,你可要对这两位殷勤点喔!这位漂亮的小姐姓夏,是我的未来准大嫂,他们应该也快要办喜事了吧,快!快谢谢我这么照顾你哟!” “是吗?那可真是要多谢韩小姐了!”店员小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来来来!夏小姐!我一看你的穿著打扮,就知道是个懂时尚的高手,你快点来帮韩小姐出点主意,也顺道帮自己挑几套试试,试穿不用钱,好玩嘛!” “你客气了,我什么都不懂,只是来凑热闹的,自己也挑?这样子好吗?”夏卉珊优雅恬笑,将询问的眼神投往那立在她身旁、始终没出过声的男人。“超凡,你觉得呢?”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随便,你高兴就好。” 韩超凡根本就没听到对方在问什么,只是随口应了一下,因为他的眼神及注意力,彻头彻尾就没离开过那趁人不注意,早已踱到落地窗旁,假意低头整理裙摆,无论如何都不肯回应他的注视的小女人身上了。 “我真的可以吗?” 早已被放眼望去的漂亮婚纱给弄晕了头的夏卉珊并未发觉身边男人的不对劲,还当他的意思是默许两人好事已近,顿时卸下了优雅面貌,兴高采烈地加入了另外两个女人的热烈讨论行列了。 “这个典雅……不不!那个亮眼……结婚就是要挑亮眼的好……要不还是先试试这一套吧,这可是从米兰来的新鲜货喔……” 三人成市,更何况还是三个正在挑选漂亮婚纱的女人。 屋内顿时热闹非凡,以至于没人注意到那始终没加入讨论区的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了。 “你好吗?”磁性有力的男性沉嗓响起,不知何时,韩超凡来到了范橙橙眼前停下。 先是愣住,继之是强力克制住。范橙橙必须用出极大的自制力,才能不让自己的身子在听见那思念已久的嗓音时,出现慌乱及颤抖。 真的好可怕!他对她的影响力。 可怕到她才只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就会回想起那天晚上在回台北的高速公路上,她借着酒意,一次又一次地勾低他的脸,主动献吻的任性了。 “再一次就好!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的任性了!不然我不让你开车喔!” 印象里的她咯咯娇粲,媚眼如丝,醉意酣然,但真的……只是因为醉吗? 而如果真是醉了,还会记得这么清楚吗? 也不知是被她给缠怕了,还是终究也被醺染了酒意,总之他像是突然失去了理智一般,车头猛一快转,将车子开到路肩停下,压下了警示灯,一把将她扯过了排档杆,用力地揉进怀中,将她吻了个天昏地暗。 他的吻好狂、好烈、好热、好……好不像那个凡事冷静自持的韩超凡! 他恣意蛮横地翻弄着那被卷吸入他口中、属于她的香软小舌。 吸吮、放松、迂回、刺探、纠缠、追逐,他们用舌做尽了两人从未尝试过的各种激情游戏。 他们吻得又疯又狂,她甚至不知道他的大手是在何时扯下了她的内衣及长裙,甚至还有底裤,态意地、狂野地爱抚着她。那来自于她的娇喘嘤咛,在温度高得吓人的车厢内,暧昧地交织不断。 若非刚好有警车经过,向他们投射来了远光灯,还故意多闪了几下,才终于将两人给惊醒过来,否则他真的可能会在车上就……就要了她。 她仓皇失措地爬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手颤抖得不像话,花了比平日至少多百倍的努力,才能将那全都走了位的衣裤穿好。 等她把衣服都穿好了之后,他才重新上路。 在后来的一路上,她都没敢吭气,没敢说话,只觉得身子由内而外颤得慌。 是对陌生情欲的慌,也是对于自己居然会对他毫无招架能力而感觉到慌。 她在车子一到了社区大门外时,立刻逃难似地奔下车,连再见都没说,更不敢去看他在她背后那意味深长的久久凝视。 她奔回家里,躲在落地窗后瑟缩了好一阵子,才终于听到车子开走的声音。 她倚着窗玻璃,身子无力地滑下,将头埋进了掌间,终于明白了何谓“玩火自焚”。 活该!谁让她喜欢玩火!小妹总爱这样说她。 她玩了火!被火烧到!而那一把火就叫作“韩超凡”。 一个她原本只想要戏弄惩罚的男人,可看看现在,到底是谁被谁惩罚了? 努力推开回忆,范橙橙逼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婚纱店里。 透过了窗玻璃,她看见外头的大雨依旧滂沱。 那些被淋成了落汤鸡一般的人,看来好生狼狈。 怪的是她明明周身干爽,却为何也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狼狈袭身呢? 第八章 “你好吗?”见范橙橙半天没回应,韩超凡只好再度开了口。 开口的同时,他的眼神仍是始终纠缠在她身上不放。 他好想她!想得揪心撕肠,想得神魂不属,他从不知道原来一个人是可以思念另外一个人到这样的地步。 他的情感想见她,他的理智却说不许,而现在她就在他眼前,他该怎么办? “还不错。”在终于整理完情绪,确定自己能够若无其事地面对一切后,范橙橙抬起了头,堆出了虚伪度百分之百的笑容。“不过看来你更好……” 她将眼神投往那在店员的大力鼓吹下,拿着白纱礼服进了更衣室里的夏卉珊。 “陪女朋友来试婚纱,那就是好日子近啰?”她向他伸出了手,逼自己笑得灿烂,逼自己看来一点也不在乎。 去他的!你想娶谁就娶谁!DON‘TCARE!听见了吗?DON’TCARE! “恭喜你了!记得要给我帖子喔!” 韩超凡皱眉盯着眼前那如凝脂般的小手,不知道该不该去接。 虽然从分离那天起,他就日夜渴盼着能再碰触她,即便只是握握小手也好,但在这样的情况下,在她说了那样的话之后,接了是不是就代表默认?认了他真的要和卉珊在一起了? 会和卉珊又走在一起,他其实始料未及。 那天在垦丁她挂他电话时说得那样坚决,说他们完了,他原想着完了也好,因为在碰过了橙橙之后,他才知道他根本就不曾爱过夏卉珊,更正确的说法应该是,他根本就不曾爱过任何女人。 却没想到时隔两日,她居然又再出现在韩家了。 且还是刚和他的母亲及小妹喝完下午茶,逛完了百货公司回来的,她甚至表示要在韩家用完晚餐才要离开。 她只是云淡风清地告诉他,说在考虑了两天后,决定要“原谅”他了。 她说是因为放不下两年的感情,更说是拗不过他母亲及妹妹的拜托,这才回心转意,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的。 当下他原想脱口说出,他不需要她的“原谅”或“机会”,却碍于家人在旁,他说不出口。 这种会当众伤了一个女孩子自尊心的话,他当真说不出口。 却没想到这种事情当场没说个清楚,一等拖久了之后,只会更糟。 再加上他身边多的是喜欢摇旗呐喊、敲边鼓的人。 例如爱看热闹的小妹,例如整天盼着抱金孙的老妈,还有女主角自己的有意无意顺水推舟,未了就连他近日常会出现的恍神,也被人说成是为了想娶夏卉珊入门而想疯了的结果。 天知道他只有可能为一个女人而疯狂,那就是正站在他眼前、伸手要跟他追恭喜的女人。 见他半天不接,范橙橙把手放下,语气里满是嘲讽,“怎么?还没结婚就开始怕老婆了?不敢在老婆面前和别的女人握手?” 韩超凡还来不及说话,屋里又有人来了,是筱凡的二哥韩识凡,以及准新郎倌姜大伟。 姜大伟理所当然是往他那未来老婆身边寻去的,而韩识凡则是目标明显地朝范橙橙这儿走了过来。 “嗨!大哥!你也来啦!带未来嫂子来看婚纱?”韩识凡的话虽是对着兄长说的,眼神却是炯炯如火地盯着范橙橙不放。“哇靠!小妹!你完蛋了啦!居然敢找你的橘子同学当伴娘,且还让她穿成这样,不怕到时候没人要看新娘子吗?” “怎么样?真金不怕火炼,本姑娘就是不怕!”筱凡在另一头笑眯眯地接话,小手勾进了那站在一旁、笑望着她的姜大伟臂弯里。“只要那个我唯一在意的男人看的人是我就得了,对不?” “说得好!”微低身,姜大伟给了他的准新娘深深一吻,顿时两人脸上同时浮起了代表幸福的红云。 “那么我呢?”韩识凡举手发问了,“既然伴娘有礼服,那么伴郎呢?” “伴郎不干我的事!”筱凡没好气地一摆手。“本来大伟有同学想当的,是你自己硬要来抢,我都没嫌你这结过三次婚的单身浪子来当我伴郎会触我霉头了,你还敢跟我要礼服穿?” “喂!搞清楚点耶,你还真当我希罕当你的伴郎呀?要不是因为听说伴娘是橙橙,你就算包个一百万的红包给我,哼!也请不到我这帅哥出马来为你的婚礼加分。” 韩识凡站到了范橙橙身旁,那顺着她美丽裸背吋吋往下滑去的眼神,毫不保留地流露出浓浓的赞赏及觊觎。 “嗨!好久不见的橘子同学,知道了那将要和你在婚礼上搭配的人是我,有没有很兴奋呀?” 看见了识凡那像煞猎人见着猎物的眼神,韩超凡突然生起冲动。 一种想要脱下外套包住范橙橙,不让任何人见着她裸露子外的身子的冲动,即便那人是识凡,他的亲弟弟。 韩超凡在心底皱眉头,决定要找个机会跟筱凡沟通一下,别让她的伴娘真的穿这样去参加婚礼,天知道那将会为她招惹来多少饿虎豺狼! 范橙橙也将视线投回给韩识凡,那原是绷得死紧的神经终于能够松懈了。 天底下她唯一害怕的男人只有韩超凡,至于其它人?再去多修个几年吧! “嗨!好久不见的二哥,如果我先知道了是要跟你搭配的话,我会先去结三次婚,免得配不上你的完美纪录。” 被人糗了的韩识凡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另一头的筱凡已先捧腹笑了起来。 “好样的橘子!不必看我的面子对这家伙太客气,否则当心被吃掉。” “我能有福气吃这颗既酸且辣的橘子吗?”韩识凡没好气地将视线来回子这对死党手帕交之间,“如果能有此福气,我会在她十八岁时就吃下她,这样子也就不会在后来连犯工二次错误,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女人!说真的……” 吊儿郎当的俊眸里出现了难得的认真。 “橘子同学,你要到何时才会放弃你那个‘不吃窝边草’的原则,给我这可怜的旷世痴情男一个机会?” 若是在以往,若是在身边没有“他”的时候,范橙橙肯定又是一个硬钉子送过去,让这男人连半点妄念都别想有。 但是在今天,在看见了“他”身边带着个论及婚嫁的女人出现时,她那想要借着使坏好让自己好过点的坏念头,无法抑制地冒出来了。 她要让“他”知道,她范橙橙不是非他韩超凡不可的。 “那就要……”媚然秋波娇然送去,“看你这‘窝边草’的能耐有多大啰!” 一句话点亮了一个男人的脸,却也弄黑了另一个没人注意到的男人的脸。 “你是认真的?”韩识凡那向来玩世不恭的表情全没了,看来极度认真。 “虽然不知道能够认真多久,但我保证……”美丽羽睫贪玩地眨了眨,眨得一个男人心跳加速,一个男人面色如上。“在这一刻里,我是认真的。” “小妹!”韩识凡兴奋地扯喉大叫,“你那堆无聊的烂衣服到底是选好了没有呀?” “干嘛?”筱凡没好气地顶了回去,“你赶着上厕所呀?去呀,又没人拦你。” “喂!小姐!都快嫁人了,嘴巴放干净一点好吗?我是要你快一点,今天你二哥心情好,所以要请客,请大家到KTV吃饭兼唱歌!”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KTV,现代人最方便的休闲消遣,也是最能够纡解压力、促进感情的交谊活动之一。 包厢里光线有限,加上吃的东西包括台啤,一罐接一罐地没有断过,让人的心情能够彻底地被解放,烦恼抛尽。 唱得好的就深情投入,唱得差的就鬼叫嘶吼,喜欢跳舞的就去摆动身体,喜欢带头的就去瞎闹起哄。 加上每个都是年龄差距不远的年轻人,是以才一会儿的工夫,就已闹得像是要将人家的包厢给掀翻了屋顶。 当然,那最爱闹的肯定是韩家老二及老三,至于范橙橙,她向来在这种场合是不太爱跟着瞎起哄的,今天却是出奇地配合。 有人说干杯她就仰头快干,有人说唱歌她就去抢麦克风。 她一直在笑,也一直显得很HIGH,只是她的眼神始终回避着那坐在角落、从头到尾冷着张俊脸看热闹没吭声的韩家老大。 除了公司里必须出席的大型聚会外,这是韩超凡第一次以私人身分进到了KTV里。 原先他根本就不想来的,因为不喜欢这种太过吵闹的场合,即便是看见了夏卉珊那满脸想要参加的神情。 却在后来,在他看见范橙橙笑嘻嘻地钻进了识凡的车子里后,他改变了主意。 即便他自知没有管束那爱放电的小女人的权利,但他还是得跟来瞧着,至少不要让她在玩得太HIGH、喝得太茫时,又去做出了任性的事情。 毕竟有关于那在她喝醉时的任性,没人会比他更清楚,或者该说的是,没人会比他更加地“身受其害”过了。 “屋顶!屋顶!”看见萤幕上出现的歌名,筱凡一手往二哥手里抢麦克风,一手拉来了男友。“这是我和大伟的招牌歌,谁都不许抢。” “我听你在放屁,这首也是你的?‘千年之恋’你的,‘制造浪漫’你的,‘明明很爱你’你的,‘爱的正好’也你的,到底哪一首才能轮到我和橙橙对唱?”大声抗议的自是韩识凡。 至于那被人点到名的范橙橙坐在地上笑容甜憨,浑然像个局外人一般,呵呵直笑着,瞧着那对剑拔弩张、互抢麦克风的兄妹俩。 “下一首!下一首!”筱凡随口应付了一下兄长,接着便下管三七二十一地开始唱了。 至于那韩识凡,即便是极度不爽,却碍于抢麦克风的人是妹妹,且又快要嫁人了,也只好再度将闷火往肚里头塞。 却在好不容易挨到下一首的歌名打出时,麦克风的权利居然又不归他管了。 “韩、筱、凡!你可以再过分一点!”看我会不会揍你! “不是啦!你不懂的啦,二哥,人家是在帮你耶,这一首‘广岛之恋’是苦恋之歌,男女拿去对唱的多半都是没结局、没缘分的啦,我问你,你是宁可抢到了和橘子对唱一首歌的权利,还是宁可和她拥有幸福的未来?” 那不是问废话!韩识凡没好气地瞪妹妹,“所以呢?” “所以就让给大哥和橙橙,这两个反正不搭嘎的人去唱啰!” 只见韩筱凡俨然晚会主持人一般,硬是将两支麦克风分别塞进了两位看似毫无交集的男女手里。 “我不会!”韩超凡皱眉伸掌想推掉。 “拜托大哥,你哪一首又会了?就是看你从进来到现在一首歌也没唱过,当妹妹的才会想办法硬塞一首给你,免得你说做弟弟、妹妹的亏待了你,放心!现在科技超发达的,你只要会认字就好,我按下导唱,它自有原音带你唱。” “算了吧!筱凡!”坐在地上的范橙橙冷笑了,“何必为难韩大哥呢?人家身边有女朋友在看,不方便的啦!” 我方便!我方便!见状还当有机可乘的韩识凡赶紧跳起来举手,甚至想去接麦克风了,却似是让这句话给刺激到,韩超凡不愿交出麦克风。 筱凡没骗人,加上这首歌肯定是KTV必点之歌,因为就连韩超凡这样的“KTV菜鸟”居然都曾经听过,再加上有原音导唱,他本身的音感又不差,所以毫不困难地就能进入状况,只是……只是…… 只是这首歌的歌词也未免有太多地方凑巧到让人心悸了吧! 尤其,那和他对唱的人又是“她”。 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 越过道德边境,我们走过爱的禁区,享受幸福的错觉,误解了快乐的意义。 是谁太勇敢,说喜欢离别,只要今天不要明天,眼睁睁看着爱从指缝申溜走,还说再见…… 词曲作者:张洪量接下来还有一句“不够时间来爱你”是韩超凡开的口,范橙橙的则是“早该停止风流的游戏”,最后还得合唱一句“不愿爱得没有答案结局”。 更可怕的是中场那互扣对唱的男一句“爱过你”,女一句“爱过你”的没完没了了。 “好芭乐的歌!我不唱了!”在第二句“爱过你”出口后,范橙橙就几乎要崩溃了。 她受不了得佯装无事,唱着会让自己心魂激荡的词句,更受不了那在她脑海中被乐音勾带出,两人当日在他车上,火辣激情的一幕接着一幕。 看也不看地,范橙橙将麦克风丢给了筱凡。 “自己点的歌自己唱完!” “你神经的呀,我能跟自己的哥哥唱这一段吗?卉珊姐,你捡到歌了。” 却在夏卉珊眉开眼笑地唱出了“爱过你”之后,那原该接着唱的男人却突然狂咳了。 “对不起!刚刚间奏时塞了口花生好像卡到了……咳咳……”韩超凡将麦克风扔给了最靠近他的姜大伟,“大伟!帮个忙吧!” 听话的姜大伟才刚张口,麦克风却被人夺走,是柳眉倒竖的韩筱凡。 “不许唱!就算是悲恋的结局,我也不许你对着除了我以外的女生说出那句话,我承认自己是个小气鬼,没有卉珊姐的大方懂事……” 于是麦克风被抛进了一开始时最想唱、现在却已冷掉了的韩识凡怀里。 “二哥,恭喜你了!你不是一直吵着要唱的吗?大哥卡到喉咙了,你帮他陪卉珊姐唱完接下来的那一段吧!” “干什么?这种时候就想到我了?”韩识凡没好气,“我负责收垃圾的呀?” 在接收到了来自于夏卉珊的冷瞪时,韩识凡尴尬一笑,快快摆手。 “对不起!夏小姐,我未来的嫂子,我不是在说你是垃圾啦,只是这臭丫头从小就只把她大哥放在第一位,没人要的才会想到我这二哥……别气别气!我不是在说你没人要啦……该死!这臭丫头害得我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什么解释都不再需要,有人按下了切歌键,画面和歌声立即中断。 众人将视线集中过去,看见了无事状似地抬头微笑的范橙橙。 “这歌太肉麻了,不唱也罢!” “说得好,说得好,太肉麻的歌不唱也罢……”韩识凡赶紧跳到帮他解了围的大美人身旁。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放在范橙橙肩头上,并且惊喜地发现她……她……她不但没给他狠狠一拐子或推远他,甚至对他……对他甜甜一笑了。 呜……主耶苏基督!圣母玛利亚!真神阿拉!今天真是他的幸运日吗? “那么橙橙,你想唱什么呢?”韩识凡用出了最温柔的嗓音。 哇靠!是他的温柔嗓音奏了效,还是今天真是他的LUCKYDAY? 因为那对他从来不假辞色的大美人不但向他偎靠过来,还用着她那有如浸了蜜一般的娇嗲嗓音跟他说话了。 “你决定吧!我想……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喜欢。” 室内陡然出现了“砰”地巨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了。 原先韩识凡还当是自己快乐得晕倒,撞地所发出的声响,未了才搞清楚那声音竟是他那超完美的圣人大哥重重甩门离去的声响。 “怎么了?大哥生气了吗?”问话的是神色不安的姜大伟,他想着是不是刚刚他没帮大哥接歌,所以大哥生气了? 因为深爱筱凡,所以姜大伟是相当重视韩家人的,尤其是那让筱凡给打小就敬若天神地崇拜的大哥韩超凡。 “不知道耶!卉珊姐,”筱凡将问题球转头抛去,“你们今天有吵架吗?” “没有呀!”夏卉珊更是百分百的全然状况外。 “我知道了啦!”筱凡弹指一猜,“大哥刚刚不是说被卡到了喉咙吗?所以他一定是急着去找厕所啦,这个太少上KTV的土包子大哥,他不知道包厢里就有厕所的吗?姜大伟,立刻去帮我把人给找回来!” 姜大伟领命快去,韩识凡将注意力拨转回来,却发现方才还娇腻在他身边的大美人竟然不知在何时不见了。 韩识凡抬头寻找,终于在角落看见了那正垂首翻阅歌本的范橙橙。 “找到歌了吗?”韩识凡笑嘻嘻地靠过去,好心地伸手想帮美人拂开垂落的不听话发丝,却被冰冷冷地闪开了。 “不要碰我!” 傻眼兼愕然,韩识凡整个人傻在当下。 呃,这位橘子大美人翻脸的速度会不会也太快了点? 第九章 范橙橙下了计程车,扔给司机一张大钞,进入了社区大门。 她踏进了电梯,冷冷观着数字缓缓爬升到她住的楼层。 走出电梯后拿出钥匙,将钥匙插入了锁孔,却在此时,她皱起了眉头。 该死!她又忘了锁门?! 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最近她经常这样。 若非忘了锁门关灯,就是忘了和人有约。 甚至还有一回在炉子上还红烧着牛腩萝卜汤时,居然跑出去逛诚品! 幸好厨房里的警报器惊动了楼下警卫室,警卫用了备用钥匙冲进来快速灭了火,否则她不但可能已经无家可归,且还可能因为波及到邻居的安危,而被告进了法院。 厌烦地将铁门重重甩上,她暗骂自己,范橙橙!你这个没出息的女人,究竟还要为一个男人恍神到什么时候? 是的,一定是恍神了! 否则她怎么可能会看见客厅角落里的立灯被人开启,而在一旁的沙发上,看见了那个害她最近老是恍神的罪魁祸首。 该死!这次的恍神怎么会这么清晰?这么久久不散?且还会起身走近她,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甚至还将脸埋进了她发中…… “你这可恶的小东西!到底还要怎么样折磨我,你才会满意?” 原来不是恍神!真是韩超凡!真是那世上唯一有本事扰乱她生活的男人! 一瞬间,她什么念头都没了,只知那殷盼了一整个下午及晚上的坚实怀抱,终于又再度属于她了。 她快乐地向他伸去小手,挂缠住他的颈项,将自己的身子一吋一吋地往他怀中伏贴而上,似是想藉由将自己融入他身体里的动作永远永远霸占住他。 却在此时,她突然嗅到了一抹香气,一抹不属于她的香水味道。 像头发怒的小母狮,她推远了他。 “韩先生,你恐怕走错地方了!这里可没人姓夏!” 韩超凡没好气,“从垦丁回来之后,我就已经打消和夏卉珊结婚的念头了。” “不结婚还手牵手、亲亲热热去看婚纱?” “那是筱凡打电话叫我们过去的,而且……”他无奈叹息,“我没有牵她的手。”小姐!在碰过了你之后,在尝过了极品佳肴后,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再对其它的清粥小菜产生兴趣吗? 她刁蛮质问,“没有牵手,身上却有她的香水味道?” 他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要推开他了,这是一头心眼超小的小母狮。 “讲点道理吧,小姐!她坐我的车子,在KTV又坐在我身边,我能不被沾惹到她的香水味吗?” “既然在KTV时她陪在你身旁,你这时候干嘛不去找她呢?” 他再度叹气,“因为她虽然坐在我身旁,但我的眼睛从头到尾就只看得见一个可恶的小女人。” “哼!谁信你!” “如果不是,我干嘛要中途无故退席?如果不是,我干嘛……”他直直盯着她,俊眸中满是无能为力,“明明人都已经走开了,却又怎么也放心不下,在街上狂转了几圈之后,还是回到你这里来?” 幸好她先前帮他打的磁卡车卡及钥匙都还在他车上,他才能够进来等她。 “或许那只是因为……”美眸中添入了挑衅,“你是怕我酒后失身,胡里胡涂地成了你的……弟媳?” 俊眸飘来了乌云,且眼看着就要打雷闪电了。 方才他一个人枯坐在黑暗里,度日如年地等待,被自己的思绪不断煎熬着,而那煎熬着他不放的,自是她一次又一次地抛给了识凡的逗弄及娇笑。 她真的很可恶,为了想让他难受,就连他的弟弟也不放过? 他不笨,不会不懂得这个小女人在玩什么把戏。 但更可恶的却是他明明都已经知道了,却还要往她的陷阱里跳! “我说真的,橙橙,玩弄别人的感情是不道德的。” “你又知道我是抱着玩弄的心态了?你怎么不认为那是因为我看到了你们成双成对的,所以决定从良?” “就算你真的决定‘从良’……”他被她激得也开始不择用字了。“至少拜托不要找我身边的人,尤其是我的亲弟弟!你觉得我会允许一个险些成了我的女人的人,去当我的弟媳吗?” 她挑衅回应,昂高美颈,“你觉得你有资格管我吗?” “我不是管你,我是劝你,你不是认真的,你在看识凡时的眼神,就跟你那天在踹那个史提夫时的眼神一样,都是一种恶猫戏鼠的眼神。” “恶猫戏鼠?!”她咯咯坏笑了,“形容得真好,只可惜你聪明,你弟弟却不,明明知道我的外号叫‘男人杀手’,但只要我对他勾勾指头,他还是会像只笨老鼠一样,自动地,快乐地奔进了我这恶猫的口。” 俊眸冷眯,溢满着风雨欲来的低气压,只可惜她光顾着得意,没瞧见。 “我再说一次,不要去碰识凡!” “我也再说一次,你没有资格管我!” “橙橙!”声音冰冷危险,满含着警告,“天底下不是只有你才会要任性的,我也会,却只怕你……承受不起。” 即便终于让他那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霸冷气势给弄得心底直打鼓,但范橙橙从来就不是会在人面前示弱的人。 “你想吓唬我吗?哼!我就不信你敢对我怎——” 她的话中断了,断在他将她猛然扯入怀里的霸势。 “放开我!”她握拳重擂他,咬牙切齿地警告,“韩超凡!你知道我这人最会记老鼠仇的,一记就记个七年不放!你当心我日后整死你!” “我会放开的……”他轻缓着低沉的嗓音,“在我让你见识过我的任性之后,我自然会放开。” “韩超凡!不许碰我!你自己也说过,我们两个根本就不适合。” “不适合或许是因为……”他得嗓音变邪了,“还没找出最适合的沟通方式。” “你……好……可……恶……” 她的抗议串连不起来,因为让他那猝然压抵的热吻咬碎在空气里。 他的吻让她晕眩,他的眼神让她害怕,他的动作却让她血脉贲张。 她知道如果再不快点儿想办法阻止他,今天她肯定要完蛋。 她想起了那近在咫尺,扔在茶几上的手提袋里的辣椒水,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学过的基本防身术。 她知道只要自己猛一抬高膝盖,他就会无法得逞了,快呀!快呀!范橙橙!她心中有个声音在对自己呐喊,但她…… 她瘫软了,瘫软在他那仿佛没有止尽、狂烈夺占的索吻里。 这不公平!范橙橙无助地想着,她根本就无法抵抗他的,因为他是韩超凡,是这世上唯一能够燃烧她的男人。 在意识逐渐茫然间,她只知道被他拦腰抱起,离开了客厅。 直到她看见了头顶上的崁灯,听见了音乐,身下微触着冰凉的原木地板时,她才发现两人已然身在练舞室里。 “你想干嘛?”她问,而如果他回答的是要陪她练瑜伽,她一定会失控地爆出大笑。 他的回答却是——“我喜欢这里的镜子,因为它能让你看清楚我是怎么样进入你的,是怎么样让你成为我的女人,并且永志不忘。”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事后,范橙橙才知道,韩超凡不但是好胜心与她不相上下,当他在要任性的时候,蛮度绝不亚于她。 他说到做到,进占了她,让她由少女蜕变成女人,且还逼她得全程观看,看清楚他是怎么对她,又是怎么样地将她逼到了濒临疯狂。 她不想看,也不敢看。 好把!算她孬种,抵抗不了他的蛮缠诱惑,只能对他缴械投降,但总有当只小鸵鸟,假装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不知道的权利吧! 但他却不允许。只要一见她羞得闭上了眼睛,他就会用力咬她,非逼得她再次睁开眼睛不可。 再加上屋里三面墙上都有镜子,各个角度都不会被遗漏掉,想假装看不清楚都还办不到。 她虽然痛恨男人,但总是个已经成年的都会女子,再加上现今资讯发达,无论是从电视、电影,或是报章杂志,都会得知不少有关于性方面的分析,她当然不可能全然懵懂。 她所得到的资讯都告诉自己,女人的初次会很痛很痛,会生不如死的。 怪的是她虽然落了红,却并不觉得疼。 也不知是因为习瑜伽多年的成效,或只是因为他是韩超凡,她喜欢的男人,所以她不但不疼,且还能很快就从中领略到那难以言喻的疯狂快感。 她一点也不像个生手。 范橙橙快速地跟随上他的节奏及脚步,一次又一次地偕行,攀登上了属于他们的极乐天堂,那布满着绚丽色彩、会教人意识全茫的天堂。 许久许久之后——“痛吗?” 她听见了他温柔的嗓音,懒洋洋地张开了眼睛。 这时她才发现到自己不知是在何时让他抱到了大床上,而她身上始终有种软物滑行着的触感。她懒洋洋地垂下视线,看见他正拿着条热毛巾,温柔地为她轻拭着他方才在失控时,在她身上还留下的动情证据。 她皱眉噘嘴了,虽然他的动作不会让她感到不舒服,但她不想把他的气味从身上抹掉,一点儿也不想。 于是她贪玩地伸出了脚趾,夹掉了他的热毛巾,再以美腿勾住他的腰杆,小手也没闲着地拉低了他的颈项,眸底满是邀请的媚芒,“这位姓韩的先生,你现在才想到要问这个,会不会嫌太晚?” “你想干嘛?”他看出了她的肢体语言,却有点不太敢相信。 “我还想要!”她向来不擅长忸怩,、更不会让自己委屈,对于自己想要的,她从来不懂客气。 由讶异转为失笑,他喜欢她的诚实,“女人!你想由瑜伽老师改当色女郎吗?” “你有意见吗?” “不!”韩超凡摇头,眸中重新点燃了欲火,“我喜欢!”而且是非常非常喜欢! 他们重新点燃了战火。 在又激战了数轮,直至外头天色即将破晓,他们才终于休了兵。 在感觉出怀中任性的小女人终于玩累、玩瘫、精力被抽光,一动也不动地软在他怀里时,韩超凡在她耳边柔情低语! “嫁给我!橙橙!” 怀中如泥似的小女人懒洋洋地旋过身来,眼睛仍是闭着的,先给了他一个吻,然后在他怀中东挪西移地,直到找了个最满意的位置后,才终于出了声音。 “我不要!”她这样回答。 韩超凡不可置信地掏耳朵,是他听错了吧?! 他告诉自己,一定是他听错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纵情整晚,韩超凡睡到了近中午才起床。 眼睛一张开就闻到了浓浓的食物香,但这却不是他此时最想闻到的香气。 他伸出手去,在没能触着那偎在他怀里整夜的温香暖玉时,心底一阵失落感袭上。 真糟糕!他起身摇头,才不过缠绵了一个晚上,他竟已无法忍受没有她在身旁的感觉了,而如果她临睡前的拒婚是真的,那他岂不惨了? 收妥思绪,他走进浴室,只见他那体贴的小女人早已为他备妥了专属用具。在将自己整理妥当后,他循着香气找着了她——一个早已将自己妆点得光鲜亮量,正背对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小女人。 悄悄移近,他伸臂由后方将心爱的小女人搂进怀里,将脸埋入她发中轻嗅属于她的馨香,他开口,嗓音低沉沙哑,“早安!” “一点都不早了。” 既然无法改变自己那只要一碰着他。就会全身起颤、发热、变软的反应,她索性决定顺其自然,尽情享受他的身子所能带给她的欢愉。 抛下手上正在榨汁的柳橙,她将小手缠上他的颈项,踮起脚尖送上了香吻。 “居然睡得比我还要久?帅哥!你的身体还要多锻炼喔!” “还需要锻炼是吗?那么亲爱的范老师,你愿意帮我吗?” 她原只是想给他一个吻罢了,但由他目前的动作看来,很明显地,他并不只安于这样。 他将她抱上了流理台,无视于她身后那因为烹调而尚未整理的紊乱,张口将她最敏感的耳廓吮入口中轻咬,一手潜入她衣底,用力握牢了她的丰软,另一手则是将她的裙摆拉高、底裤扯下,解放了自己的裤头。 “讨厌!人家才刚化好了妆的……” “再化一次就是了,帮学生锻炼身体比较要紧。” 话还没说完,他已热门熟路地滑入了她的身子里,一下紧接着一下地猛力冲刺,将她的抱怨悉数转化成了娇吟求饶。 等到他们终于有时间用早餐时,食物早已凉透了。 只见范橙橙边吃着冰冷的煎蛋,边噘嘴咕哝:“全都凉了!都不知道人家是多用心去做的。” “我喜欢吃凉的,还有……”他从餐盘间若无其事地抬起头来,“你的嘴在抱怨,那你的脚又在做什么?” 脚在做什么?!脚能做什么?! 范橙橙将无辜视线溜往餐桌底下,看见了自己的脚趾头正在人家结实的小腿肚上,暧昧地摩挲打圈着。 先前他在她这里用餐时,两人都是一人分据一头,可望而不可及。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她将它安排在离她最近的位置上,才好方便她能随时想缠他就缠他,想玩他就玩他,他秀色可“餐”,而她迷上了他。 不羞不糗,娇吐香舌,她笑得像个无辜的孩子,“因为脚脚也会饿的呀!” 单手执叉,他用另一只手去握住那只遭人揭破,不但不知反省,还更加使坏地往他身上最脆弱的部位,滑行过去的纤嫩脚趾。 “你再这样玩下去,我保证我们会连凉了的食物都吃不到。” 因为他会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下地,将她放在长条桌上,直接享用她。 反正他有个地方比肚子还要饥饿,对于她,仿佛永远也填喂不满。 范橙橙又咯咯地娇粲了,对于他对她的饥馋度相当满意,因为她也是。 “那你以后要不要常常来这里陪我吃饭?”她托着腮帮子,提出了邀请。 韩超凡想起了那在临睡前,他问她的问题了,俊眉微微打结。他先伸手将她的纤足挪开他的大腿,才好召回理智,和她正经说话。 “你还记得我向你求婚吗?” 点点头,范橙橙没吭气,低头以叉玩起了盘里那煎得微焦的培根肉。 “所以你当时的拒绝……”眉间的结看来更深了,“并非毫无知觉的梦呓?” “当然不是了。”她向来清醒得很,尤其身边又有个那么喜欢的男人时。 “所以你是真的不愿意嫁给我?”他难以置信。 “没错!”嗓音十足坚定。 “那么眼前的这一切,还有昨晚……”他将身子连同椅子往后骤拉,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究竟代表了什么?” 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这一切及昨晚,甚至是刚刚,难道你不喜欢?” “你明知道我喜欢。”别告诉我,你迟钝到感觉不出来! “喜欢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怀疑?”她又垂下头去了。 “看着我!橙橙!我爱你,且爱得发狂!而你……”他看见她抬起的美眸底,有着难驯的眸光,“爱我吗?” 她没转开视线,也没避开问题,甚至坦然点头。 “我爱你。” 且很可能已经无知觉地爱上他很久了,所以才会那么在意着被他忽视,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想以复仇为借口,企图接近他,甚至是诱惑他。 韩超凡困惑了,“那么为什么不肯嫁给我?” 美眸闪着轻蔑,“有人规定相爱的人就一定要结婚吗?” “但那至少符合社会规范,它能让我们理直气壮地手牵手,在人群中出双入对,也能让我们共组一个迈向幸福的家庭,甚至……”眸光温柔得仿佛掐得出水来,“生下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不结婚也可以生孩子的。”她的决定看来毫不受动摇。 “这样对孩子不公平,而且如果哪天我觉得该对父母有个交代,或是想娶个能陪我的妻子时!” “那你就尽管去呀!我不会拦着你的!”她居然回答得毫不考虑。“如果到那时,我们之间的强烈吸引力还在,我甚至不在乎得当你的情妇!” 俊脸变阴了,“你居然宁可当我的情妇也不肯当我的妻子?” 她哼气,“一个是正妻,一个是情妇,男人多半会疼情妇多过于妻子,所以我不觉得当人家的情妇有什么不好的,我只要有人疼,完全不希罕那张长期饭票。” “嫁给我!我发誓会疼你一辈子!” “我不要!你看过朱德庸的‘涩女郎’吗?里头有句话说得好,‘人生有三大悲剧:美人会老、爱情会冷、婚姻会旧。’还有一句——‘婚姻就是:一个乐天派的女人,嫁给一个乐天派的男人,最后变成了两个悲观论者——” “我不否认婚姻是一个冒险,结局可能会有悲也有喜,重点是看双方如何去用心维系,又有多重视这段关系,但你也不能因此就放弃去尝试呀!” “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她怒拔起身,走到大门边,帮他开了门。“如果你真的那么想娶老婆,去找你的夏卉珊!不送!慢走!” 见状,韩超凡也火了,抛下那不可理喻的小女人,他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他们发生了关系的隔日,两人不欢而散。 第十章 韩超凡当然不可能真的去找夏卉珊,因为他爱的人只有一个,一个叫范橙橙的小女人。 不论她再如何地任性,再如何地不可理喻,他心心念念的只有她。 他只要她! 那天他在盛怒下离开了她,且喝令自己绝对不可以退让,小事上他可以任由她,但在有关于人生未来规画的大原则上,他绝对不让。 说他迂腐也好,说他守旧也罢,反正他就是这样,于是冷战自此开启。 而要让自己别老惦着一个人的最好方法,自是全心全意地将自己投入工作和。 于是乎,在众人不解且担忧的眼神里,那个拼命三郎韩超凡又回来了。 他拼命地工作、没命地工作,今天在新加坡,明天到伊斯坦堡,后天又飞去了上海。 在别的公司正因大环境景气低迷,而进入了休养生息的状态下时,却只有韩氏集团的股票一枝独秀,不断往上冒窜。 见此情况,半是开心半是犯愁,韩鼎毅找上了那将于三日后出阁、自己也忙得一团乱的小女儿问话了。 “知道你大哥最近是怎么回事吗?他好像比以前更变本加厉了耶!” “我知道!”韩筱凡翻白眼,“光看这几天韩氏的股票指数我就知道了。” “我不要他这样,我只要他赶快结婚,让我抱孙子呀!”韩鼎毅发急了。 “我也知道呀!老爸!前两天我还故意跟大哥开玩笑,说我已经帮卉珊选好了婚纱,你知道他回我什么吗?他居然说那就麻烦我也顺道帮她找个新郎吧!” “他怎么会这样说?新郎不就只可能是他吗?” “并不是的,老爸!请你死了对夏家那头的念头吧!大哥的表情是认真的,他和卉珊姐之间,是真的已经没戏可唱了。” “那么,要不要再找你的老同学来帮帮忙?”好歹劝他一下。 “别提了!”韩筱凡更没好气了,“我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得罪了人家的,那天我只不过是在电话里提到了大哥的名字,居然就被挂电话。七年同窗,十二年的交情耶!呜呜呜……这可恶的橘子居然敢挂我电话……” “乖乖,没事没事……”韩鼎毅转而将注意力放在这三天后就要当新娘的宝贝女儿身上,至于那个老大,因为无计可施,也只好暂时先任由他去了。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这一日,韩超凡按例又是主管会报,又是几组人马轮番交派事宜,在折磨自己之余,没忘了一块儿折磨这些可怜的下属。 在经过了一整个上午的人仰马翻后,好不容易他的办公室里终于出现片刻的安宁。 但这样的安宁并不长,门扉先是轻叩,继之一个笑嘻嘻的人影钻了进来。 “哈啰!有人叫饭盒吗?” 韩超凡没抬头,没好气地回话,“没!” “咦!那可怪了,这上头明明写着给一位做事最认真、又最爱吃卤鸡腿的大哥收的,而这样的人天底下好像只有一个耶……” 韩识凡笑嘻嘻地将一个热饭盒往韩超凡眼前搁下,拉了张椅子在兄长桌前坐下,自己手上也抱了个热饭盒。 “别再看啦,卷宗又不会跑掉!省下半个小时吃饭,不会害你损失一千万,却能让你的身体更健康。” 没好气地睨了弟弟一眼,韩超凡推开了桌上文件,伸手拿起饭盒掀开盖。 “你这口才实在是该去当人寿保险经纪人的……” 扫了眼盒里的丰富菜色,及一根特大号的卤鸡腿,感受到弟弟对自己的好,心情难得放松了的韩超凡边抽出免洗筷边问:“怎么那么快就回来?雅加达的客诉问题解决了吗?那几货柜的钢铁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 “够了!老大!”筷子被当作白旗,韩识凡边摇边求饶。“能不能等我吃完了饭再问?你会害我消化不良的。还有哇,韩家铁血总裁,你也别太过分了,明天小妹结婚,我当伴郎,你总得让我回来休息补眠,明天才能帅气登场吧?这些日子你操我操得还嫌不够吗?” 听见了弟弟的抗议,韩超凡仅是低头扒饭没做声,知道自己是有些过分了,却又不得不如此。 于公,他是在锻炼他;于私,他是刻意要弟弟别去沾惹上“某人”的。 韩识凡继续说道:“不过幸好我还是赶在这重要的日子前把问题解决了,今晚早点睡,明天可是我的大日子。” 韩超凡扫了弟弟一眼,“我从不知道,你是个这么爱护妹妹的好哥哥。” “呿!你当我的‘大日子’是指小妹结婚吗?拜托!那个爱凑热闹的小鬼谁家喜欢谁家供去,更何况这又不是古时候嫁妹妹,一嫁嫁到千里远,几十年才能见上一面!姜大伟他们家也在台北,我保证不用等回门,那小丫头肯定就会跑回娘家来当大小姐了,我指的重要是与本人的终身幸福有关的……” 俊眸闪闪发光,就连热饭盒也被扔到了一旁。 “在经历过三次的失败后,这最后的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看见了弟弟的认真眼神,感觉出事态严重的韩超凡无心再吃东西了。 “老二,如果你这次的目标是范橙橙,我劝你打消。” “为什么?”韩识凡鬼叫了起来,“大哥!你是因为风闻她的男朋友太多,所以对她评价不好吗?我听筱凡说过了,那些都是障眼法,她其实对男人深恶痛绝——” “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反对的。”韩超凡不得不打断弟弟的话,因为橙橙究竟是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又是为了什么?” “她不适合你。” “我从不相信什么适不适合,只相信自己的努力。其实早在见着她的第一眼时我就喜欢上她了,却碍于她那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见鬼原则,害我只好不断地退而求其次。” 想起了弟弟那三次扮家家酒似的短暂婚姻,韩超凡没好气了,“你的求其‘次’还真是满不少次的。” “那是因为她们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所以才会被我不断地拿来和某人做比较。但现在难得她不再拒我子千里之外,甚至那回在KTV你也看到了,她对我笑,也对我有反应了,为什么我还不快点把握住机会,一圆我多年来最奢盼的梦想?” “识凡!”韩超凡叹息了,“你所喜欢的‘范橙橙’不过是个性感美丽女神的代表。此外还混合着苦求多年却不得其门而入的懊恼,你根本就不曾单独跟她相处过,你也并不是真的了解她。” “我也知道我对她的了解并不够,所以我才更要经由这次小妹的婚礼来接近她!别劝我!大哥!” 霍然起立,韩识凡眸里满是认真。 “除非你能拿得出更好的理由,例如她是你的女人之类的别脚烂借口,但……”他强打哈哈,“我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你们两个人的性格天差地远,生活习性南辕北辙,毫无交集可言……” 韩超凡静静觑着弟弟,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才好时,识凡又开口了。 “拜托你!我这可是开玩笑的,你可千万别真的来跟我抢,因为我知道……”他挤出了苦瓜脸,“谁来抢我都不怕,却只有你,只有你,我连仗都不敢打,就知道一定会是手下败将了!因为你是超凡,我是识凡……”他低声抱怨。 “小时候我真是恨死了爸的偏心,为什么你叫超凡,超越凡俗,样样都是最棒,我却只能够识凡?是要我识了平凡?还是安于平凡?虽然小了你四岁,但以前在学校时,老师们都只会叫我‘韩超凡的弟弟’没人记得我真正叫啥,家族聚会时你永远是焦点,而我只能靠着调皮捣蛋来得到一些剩余的注意……” 睇牢着自己的兄长,韩识凡眸光复杂。 “不盖你!以前不懂事时我还诅咒过你好几次,希望上帝快点让你挂掉,免得整日夺走我的风采,让我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究竟所为何来。我甚至宁愿跑到国外去鬼混、去流浪,就是不想回来面对你的超凡成就……”他自嘲耸肩,“我这辈子唯一能够赢过你的,恐怕只有结婚的次数了。” 室内久久无声。 韩超凡脸上就像是那被人抛下一颗原子弹、饱受震撼的广岛。 在满目疮痍的震愕表情间,半点也寻不着他那惯常显露子外的自信坚定。 好半晌后,他才能够凝聚力气站起来,走向了韩识凡,他唯一的亲弟弟。 “对不起!识凡!”他道歉得真心,“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竟然在你成长的岁月里,带给你那么多的痛苦及困扰。” “算了啦!”不小心把自己埋藏在心里多年的刺吐了出来,韩识凡表情微糗,他挥手。“都过去了,自己不长进,还把问题往别人身上推,现在回想起来,那其实也是因为自己的心态不够成熟,才会宁可自暴自弃,而不是见贤思齐。” 韩超凡喟然,“识凡,你是无法在我身上见贤思齐的,因为我根本就不是什么超凡贤人。” 韩识凡怪笑了,“拜托!大哥!你都已经这么成功了,还嫌不够贤?” 韩超凡想了想后,决定坦白。 “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不断鞭策自己不能够输,要不断地超越别人,那其实是因为……”他叹气,“我胆小。” “胆小?!”韩识凡几乎要抱着肚子边滚边笑了,“大哥,你不必为了想让我好过点,就把这个根本与你不符的形容词硬往自己头上扣下。” “不!我是认真的!识凡,只要是人就不可能当真超凡脱俗,我只是一个有着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缺点及弱点的凡人,我的努力是为了怕被打回原形,再变回一个没人瞧得起的小小擦鞋童罢了!” “你?擦鞋童?”这还是韩识凡头一回听到,自他有记忆起,韩家虽非大富,却至少已是小康了。“不会吧?这就是你总是把自己操得像头老牛似的原因?” 韩超凡点头,接着他笑了,豁达地笑了。 “我不但小时候当过,还在成年之后,在明明已是个事业有成的企业家后,还要经常在梦里跪着为人擦鞋,看尽白眼。谢谢你!识凡,在今天这样对着你把心结说出来之后,我才领悟到…… “就算日后我当真因为投资失误,在一夕之间失去了所有,却也不会再变回一个无助的擦鞋童了,因为我已经有了自信、有了经验、有了不怕再跌跤的勇气,所以这个作了太久的噩梦,也该是清醒的时候了。” 韩识凡也跟着笑了,“大哥,你从来不曾对我和筱凡说过这些,只顾绷着脸,维持着在我们心中的超凡英雄地位。如果你早点告诉我,那我就会告诉你了,拜托!巴西总统达西尔瓦小时候也是个擦鞋童,人家现在可是个总统了,所以说呢……” 两兄弟默契十足地同声同气了——“小时当个擦鞋童,长大以后才能当总统!” 话说完两人对视,又是一阵释怀大笑。 笑完后,韩超凡拍了拍弟弟的肩头。“我还要再谢你一点的,因为你让我看见了当我们在评鉴或是要求对方的时候,只能够看见他在台面上的风光,却看不见他在背地里的辛酸,更忘了该适时地站在对方的角度上,去通盘考虑整件事情……” 嗓音变低,几近于自言自语。 “如果她无论如何不愿意步入那个樊笼里,肯定是有说不出口的原因,我又怎能只是以我的标准原则去要求她,而不是试着去了解并且体谅呢?” “大哥!”韩识凡满脸困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耶!” “我说……”韩超凡再度拍了拍弟弟的肩头,真心诚意地再说了一次,“识凡,大哥真的对不起你!” 任何东西他都能够礼让,除了橙橙。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韩筱凡的婚礼是在北部山区某座占地千坪、知名的露天花园餐厅里举行的。 韩家和姜家都是政商界名人,两家联姻自是社交界的年度盛事,不去算宾客,光是新闻媒体的SNG军就在山路上排了长长一列。 很好,双方家长来了。 很好,负责担任证婚人的某政坛大老也来了。 新郎穿好了西装,备好了戒指;新娘化好了妆,戴上了头纱;但……伴娘不见了! “那就快派人去找呀!” 听见了这消息,新娘子韩筱凡从椅子上跳起来发飙了。 “刚刚她人明明就还在我眼前转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会不会是让歹徒给绑走,或者一不小心跌进了山沟呢?你们怎么能让我在我最要好的朋友失踪不见的时候,还要佯装无事地微笑说呵我愿意‘?快点去找!找不到人我就不结婚了!” 不……结婚?那还了得?婚礼开天窗,现场这么多人怎么交代? 顿时只见两家仆人、亲朋好友,连同餐厅服务生,一个个飞奔疾走寻人。 但这里可不是一般的餐厅,用个扩音器就能找人出来,这可是个占地千坪的山腰地,有餐厅、有花园、有畜园、有游泳池,甚至还有着网球场,以及小型游乐场,想要找个人出来,真的没那么容易呀! 而在此时,那让众人给找昏了头的伴娘,原来竟是在迷宫里面。 此迷宫可非小孩子玩耍的小迷宫,而是以比人还要高的绿色树丛,分割纵横而成的,是个绝对能让人在里头迷了路的绿色迷宫。 但这位美丽的伴娘却不是迷了路,而是让人给拉了进来的。 “你拉我来做什么啦?你的原则呢?你不是不理我了吗?”像只泼辣刁蛮的小野猫,范橙橙用力甩脱了韩超凡。 好恨好恨好恨,好气好气好气,好恼好恼好恼。 她气他当真那么多天没来找她,没来跪求她原谅。 更恨更气更恼的是他今天居然还能看来如此神清气爽,如此英俊挺拔,如此地……不受失恋所影响! 反观她,天知道是搽了多少粉才能盖过那几夜没睡好的黑眼圈,还有那因着挨不住思念,而在半夜里哭肿了的眼泡。 天知道她今天是用了多少的时间,才能让自己看来依然如往昔般的绝艳,又是用了多少的努力才能在刚刚见着他的刹那,没有忘形地跳进他的怀里,痛哭失声说想他。 她恨他!她气他!她一辈子都不要再看见他了! 但为了筱凡,她今天又不能不来,但她发誓在今天的婚礼结束之后,她就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再也不要看见他了! 心里信誓日旦旦,眼神迷离痴酣,范橙橙没发现自己那眷恋的眼神,一瞬也没离开过那张俊脸上。 韩超凡静静审视着眼前那让他爱得蚀心入骨的小野猫,回想起那一个晚上及清晨时两人的疯狂相爱,即便心里最想做的是将她扛上肩头,带去一个隐密地方彻底地爱她,却幸好他的理智还在,他想起了小妹那迫在眉睫的婚礼。 “换掉这身衣裳,我是不会允许你穿这样,在人前走来走去的。” 就像姜大伟不许筱凡在人前“卖肉”一样,他韩超凡也不会同意。 “你疯啦!婚礼都快开始了,换掉它我穿什么?” “喏!”他将方才一直拎在手里的纸袋交给她。“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你甚至有两个选择。” 纸袋里的东西被倒了出来,范橙橙看到傻眼。 去他的什么两个选择啦! 里面虽然有两套衣服,一套是亮橙色的清纯雪纺纱小礼服,不开衩、不露胸背,像个挪威来的可爱小公主;另一套则是一条牛仔长裤,搭配上一件白色短T恤,上头用麦克笔写着!“我爱韩超凡”。 范橙橙拎住两套衣服垂首咬唇,没敢太快动作,因为怕自己会忍不住全身起颤,爆笑出来。 这该死的大男人!没想到居然还有点幽默感! 去他的“我爱韩超凡”哪!就是打死她,也别想她会穿这套衣服出现在筱凡的婚礼上,即使那其实是一句实话。 收拾完情绪,她抬头,将两套衣服全塞还给他。 “你凭什么管我?”他们不是因为谈不拢,已经桥归桥、路归路了吗? “我不是在管你,是在和你谈交易。” “交易?”听不懂! “你依我这一次,下一次就换我依你。”他神色自若地提出建议。 “什么叫作下一次?”她挥挥手表示没有兴趣,“我才没有什么事情是要你依我的……”话还没说完,讶然闭上嘴,她抬起头来,认真地望进了他的眼底。“不会吧?你指的不会……不会正好是我在想的那件事情吧?” 她知道这男人是个多么有原则,又多么龟毛求完美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退让? 他微笑着鼓励,“也许哟!你为什么不试试看呢?” 美眸写着怀疑,但她仍旧试了,“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我绝不结婚。”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点了头,“我答应你!但是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要记得提早告诉我一声好准备。” 她大跳起来,满脸不敢相信。 “你骗人!你骗人的!你一定是在骗人的!你怎么可能会同意我?” 他伸手将她搂进怀中,闭上眼睛,静坐旱受着那失而复得般的美好感受。 “傻丫头,因为有爱,所以凡事都会有可能的。你不想结婚就先同居吧,住你那儿行,再重新找房子也行,重点是我们能够在一起,那张纸的存在与否,是无法改变我们爱惨了彼此的事实的。” 范橙橙偎紧在韩超凡怀里,因着胸口冒生的强烈感动情绪而微微哽咽了。 她知道要让一个那么那么重视别人想法、看法,那么那么有原则的大男人为她做出这样的退让,得需要有多少的爱来做支撑。 这比他说了爱她,还更要让她感动。 “不许哭……”韩超凡伸手,柔情不舍地拭去了那滚出她眼眶中的水珠,“你那么爱漂亮,一定不会想当个糊了妆的伴娘吧?” 她小声咕哝,声音里夹带着鼻音,“如果真的哭糊了,那我就要穿那件‘我爱韩超凡’的T恤上阵,让你一块儿陪我丢脸。” 她偎在他怀里,耳膜感觉到了他胸腔的上下震动,知道他笑了。 嗯!好好听,好舒服的感觉喔! 她以后一定要这样天天搂紧他睡觉,再也不放手,再也不要和他吵架了。 她想起了父母,眼神微黯。 她想着在相爱之初,他们一定也曾经有过和她此时一样的澎湃感动,但就算再美丽的情爱,想必也不堪一次次的激烈争执,以及那不间断的折磨伤害。 “超凡……”她在他怀里抬高含忧的美眸,“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好吗?” 他点头,不舍地以指摩挲她那微肿的眼袋,知道这些日子她绝不好受。 “超凡……”感动过去了之后,爱使坏的小脑袋又开始运作了,“我后悔了。” “后悔?!” “后悔跟你的交易了,傻傻地只以一个要求来交换你的要求。” “说吧!”他叹息点头,将手滑至她黑密的柔发,边摩挲边无奈地问,“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等典礼结束回家之后,我要和你‘炒饭’”若非她“不幸”身为伴娘,她几乎连典礼结束都不想等了。 韩超凡强忍着笑意点头,知道她体内那个“色女郎”又探出头了,“要几次?” “几次人家还没决定,只不过……”她娇语央求,“人家还没在餐桌上试过耶!” “如拟照办。”可! “还有阳台上也要。” “阳台?”他微微推开她,眼神里带着小小的惊吓。“小姐,你那里虽然是十五楼,却难保附近的邻居没有买望远镜,没有喜欢窥伺的习惯。” “我们可以在深夜里做呀!屋里不点灯,就算真的有人在看,又能看到个鬼。” “是呀!是会看到鬼的!两条色鬼!你……真的坚持要这样做吗?” “要要要!” 点头如捣蒜,她就像个兴奋着要去远足的孩子一样。 “那样好刺激的,我这两天去借了一本言情小说,男女主角就是在阳台上炒饭的。” 韩超凡没好气,“你确定他们没从阳台上跌下来?也确定没有伤风感冒?” “不许扫兴!”她娇瞪他一记,“人家还没说完呢,我还要在练舞室里面炒。” “那里不是已经做过了?” “没有用站着的嘛!”她说得理直气壮,他听得险些呛到。 韩超凡无话可说,真的无话可说了。 要怪就怪他自己吧!不该在第一次做时非逼着她张开眼睛看个清楚,不小心地让她玩上了瘾,还真成了他的“色女郎”了。 但……上天为鉴!他真是爱惨了这个真实坦率又可爱任性的色女郎! 脸上漾满宠爱的笑,韩超凡将范橙橙搂紧,点头允了她,却没想到这位小姐尚有后话。 “还有还有最后一个,记得上回我们去垦丁时住的那家汽车旅馆吗?有空时我还要再去,而且一个晚上不睡觉。” “你要操死我呀?” “不!我要把那台情趣商品贩卖机里的东西,一个个买出来试试。” 买了就算了还要“试”?这又跟想操死他有何不同了? “OK!范小姐,你要什么都可以,因为我已经听见远远的脚步声了,你再不赶快换衣服,就会有人要冲进来了。” 片刻之后——那失踪了好一会儿的伴娘,终于再度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是,她换了一套衣裳;只是,她的小手被一个男人给紧紧握牢着。 他们在人前微笑着偕行出现,以双手紧握、十指互扣、甜蜜对视微笑的方式,向众人宣布他们之间的亲密互属。 于是,那等在礼台边,翘首盼着的新娘子呆掉了。 于是,那站在另一旁的伴郎,面色黑掉了。 于是,那些打扮得美美地,来参加婚礼的一些单身男女,心碎掉了。 “咚”地一响,席间甚至传来了有人晕厥头撞地的声响,但理他是谁呢,没人在乎,更没有人想要知道。 众人的视线只能持续地、惊讶地胶着在那对看来如此匹配、笑容又是如此灿烂的俊男美女身上,久久无法移开。 ***凤鸣轩独家制作***bbs.fmx.cn***她又在做梦了,她知道,因为她又听见那个小橙橙在唱歌了。 有人想拉你的手……对你要挽留……来了就要常相守……总有相逢的时尽…… 风儿为谁吹过来……云儿为谁走……花儿自开水自流……天凉好个秋…… 不要再唱了——梦中的她捂耳大喊,却突然看见了远方蒙蒙胧胧地有人向她走来。 在她终于能看清楚那是谁时,她放下了捂耳的小手,扑簌簌地落泪大哭。 “爸!” 她哭着冲进了那对着她慈笑的父亲怀里。 “你上哪里去了?你怎么那么会躲?我找了你好久、好久……”抽抽噎噎地哭泣,“妈妈骗我,她说你死了,还给我看了一个好可怕的怪物,她说那个是你,那其实不是的,并不是的,对不对?你只是躲起来了,对下对?” “对不起!小橙子!”范逸书心疼地将宝贝女儿拥紧。“爸爸答应了要一辈子照顾你、爱护你,爸爸却食言了。” 她拚了命地摇头,“橙子不怪爸爸食言,只要爸爸别再走就好了。” 范逸书微微推开女儿,不舍地轻抚她的发。 “其实爸爸一直没敢走远,因为始终担心我的宝贝女儿会因为受了父母不和的影响,这一世都与幸福绝缘了。但是现在爸爸终于能够放心,也终于能够离开你了。” “我听不懂……”小橙橙泫然欲泣,“你不会再来看小橙子了吗?” “不是不会,只是不再需要了,那个能够代替爸爸保护你的有力臂膀已经出现,爸爸可以安心地走了。只是你还要记住,情爱存毁、幸福存毁,仅在于人的一念之间,要当心喔!” “嗯,我知道……爸!爸!你别走!别急着走呀!人家还有话要说呀!” “橙橙!醒醒!乖!别哭了!你在做梦!只是在做梦而已!” 由梦中哭醒的范橙橙好半天才终于能在韩超凡的怀里止住了哭泣。 良久且久,在感觉出怀中的小女人终于情绪平缓了之后,韩超凡出了声音,语气很酸。 “要到什么时候,你那在梦中狂喊的名字才会换成是韩超凡?” 她没好气地抬头,让他看见了那让他猝生心疼的殷红鼻头。 “你居然会和我的父亲——一个死了十几年的人吃醋?” “我从不觉得他死了,你摸着良心承认吧!他始终存活在你的心底,你这个有着严重恋父情结的小橙子。” 哭红的眸里满是惊讶,“你怎么会知道他都是这样喊我的?” 也就是因为这样,她从不许别人如此喊她,就连筱凡也知道她的忌讳。因为曾经在两人初识还不熟时,戏喊过她一声橙子,却换来了整整三天的不理不睬及冰颜相待,所以后来才会吓到改口喊橘子的。 “小姐!”韩超凡没好气地瞪她,“我是你的枕边人,你又三不五时的要做梦,我有耳朵的。” “小气鬼!”她在他怀中撒娇磨蹭,“顶多以后我开放限制,准许你喊我橙子。” “我才不要!我可不想当你的爸!” 虽然他很清楚,就是因为自己有种肖似父亲般的稳重内敛性子,才会让这小女子那么爱巴着他不放的,但知道是一回事,他可没有搞乱伦的癖好。 “说真的,超凡……”娇音变弱、变低,让他知道她其实并没有全然从梦境中抽离,“明天你陪我到三芝走走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因为知道她肯定还有后话。 “爸……就葬在那里……” 掌背变湿,他感觉到那一颗颗来自于她的滚烫泪珠,却没企图去阻止,因为知道有些事情与其让她永远深埋在心底,还不如由着她释放出来好。 “我始终没敢去看他,虽然我好想、好想,每年的清明、每年他的生日,甚至是我的生日时,我都想去,好想去,但是我不敢,我怕会崩溃在那里……”抬起螓首,美眸凄楚,“你陪我去好不好?” 韩超凡心疼地将范橙橙搂紧,心疼地吻了吻她的头顶,方才的吃味早已不见了。 “傻丫头,这还用问吗?有什么地方是你想去而我不愿意陪的呢?” 满怀感恩地用力抱紧韩超凡,范橙橙终于能够明白父亲在梦中,说他能够安心地离开的意思了。 既然她的人生里已经有了个超凡人物,那还有什么好再为她烦恼的呢? 尾声 一个多月后,坊间各大报的头版版面上,刊登了一则启事。上头写着——辜明君女士:你的二女儿范橙橙将子今年二月十四日情人节与韩超凡先生于台北地方法院公证结婚。 这一则启事不是在邀你参加喜宴,只是在告诉你一声。 告诉你,她不会按你的期盼去恨男人一世,去孤零零地过完下半辈子。 谢谢你的诅咒。 咒她与韩超凡先生快快分手,就为了不想你称心如意,范橙橙不但不会与韩超凡先生分手,她甚至会以最快的速度和他结婚,甚至生子。 但是在最后,范橙橙小姐还是很有良心地想要谢谢你! 谢谢你生下了她,让她能够看到这世间的美好,以及能够全心全意地去爱着一个人,并且能为其所爱! 生气了吗?记得服药喔! 不孝逆女范橙橙鞠躬韩超凡哭笑不得地看完了那方才由秘书边窃笑边拿给他的报纸,才知道自己竟意外地又成了报上的头条人物,且还不是为着公事。 他想起了他曾经跟橙橙说过的话。 如果她想通了,决定要结婚了,记得要提早告诉他一声好准备,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办法来“告诉”他,且还顺带地告诉她的母亲。 将报纸折叠起,他又是无奈又是想笑,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让她改变主意,他早就该拎着一盒水果带她到“灰屋”去拜访了。 虽然那天的结果是他的人被扫把赶了出去,水果也被从灰墙上扔了出来,但若能以这样的对待换来这样的一篇公告,他可是赚翻了。 笑完了之后,他举起话筒,却不是准备打给他心爱的小女人。 因为要等她自己过来向他“自首”兼求婚,且还要故意对她的“先斩后奏”假装生气,也好偶尔享受到一些愚弄人的快感。 这通电话是要拨给小妹的。 一来是请她当介绍人,二来她才刚结婚不久,肯定知道什么是办婚礼时要特别留意的。眼看着离婚期剩下下到一个月了,他得加快脚步做准备了。 这个鬼丫头! 永远害他措手不及。 「全书完」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