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拈花惹草番外篇]《请君莫愁》 作者:凌玉 ========================================================================================================================== 【申明:本书由 久久小说(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久久小说--www.66874.com 】 ========================================================================================================================== 楔子 庄严肃穆的礼堂,年代久远的雕像沉默的观看着。 年轻女子低垂着头,白皙润泽的面容是虔诚的表情,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人,他手上捧着一本书,书页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变得有些泛黄。是啊,这本书的历史一如两人身后那座雕像一般久远。 声调平缓的誓言回荡在礼堂中──“君莫愁,你愿意从此付出你的所有心血,倾尽一生的所有吗?” “我愿意。” “君莫愁,你愿意从此爱护他们、关怀他们、扶持他们,不论自身是健康富有,或是生病穷困吗?” 年轻女子深吸一口气,“我愿意。” 老人微微一笑,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有那么一瞬间,君莫愁觉得老人的笑容与他身后的那个雕像一模一样。 孔子的雕像也在对她微笑。 老人合起手上的《论语》,古老的书本也成了这场典礼的见证人之一。 “君莫愁,我在此宣布你正式成为国中老师。”苍老的声音说道,带着隐约的笑意。 女子再次深呼吸,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她已经准备好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就像急着要上战场的年轻战士,她的心带着无比的热情与热切,准备要去“照顾”那些学生。 但是,那些国中生还没准备好。 第一章 深秋时节,空气中带着微微凉意,虽然君莫愁身上穿着长袖棉衣,但是天黑之后,冰凉的秋意就从她裸露在外的修长十指,慢慢的爬上手臂,然后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手脚逐渐变得冰冷。 其实,天气变冷只是原因之一,她手脚发冷的主要原因是由于紧张。 她站在高高的围墙之外,很用力的把头仰高,开始考虑要用什么方法攀上围墙。 红褐色的砖墙,在太阳下山之后变成沉重的灰黑色,无言的散发某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讯息。围墙外的数棵大树更为这座大宅添加了阴森的感觉,莫愁咬咬下唇,看着深锁的大门。 她用力的深呼吸,小巧却浑圆的胸脯起伏着,直到她觉得胸腔因为吸入太多空气而隐隐刺痛着,才一鼓作气的攀上围墙。 爬墙的过程不太顺利,她试了很多次都无法爬上那道两公尺高的砖墙,几次好不容易爬了一半,却又硬生生的滑了下来,长袖棉衣已经有多处磨损,连细嫩的肌肤都被磨伤了。莫愁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是也有更多的坚决。 就不信爬不过这道该死的围墙。 经过半个小时的奋斗,莫愁终于攀上了围墙顶端,她手忙脚乱的坐在围墙上,脸上的笑容像是她刚刚征服了圣母峰。看来很简单嘛!这座大宅子似乎没有什么保全装置,任她在这墙上爬了半天,也不见有人来制止她。她心里暗自窃喜,但是一种不安的想法也从脑子里冒出来。 不安装保全装置,会不会是因为这座宅子的主人知道不会有这么笨的小偷,敢来捋虎须?还是因为根本没有人敢涉足这里,更别提来这座宅子里偷东西了?到时候说不定惨死在乱枪之下,或是踩中地雷什么的,被炸得粉身碎骨,而来帮她收尸的人得玩拼图,先把她的身于一块块的拼起来。 是这样的吗?莫愁用力摇头,把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给摇掉。她不应该多想什么,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发不行了,况且她早就抱定无比的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出那个孩子。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小心翼翼的翻过围墙,眼角似乎瞄到大门上挂着一块牌子,不过因为天色太暗,完全看不清那块牌子上写些什么,她没有放在心上,依旧专心一意的、缓慢的把娇小的身躯从两公尺高的墙上往地面移动。 奇怪,才两公尺的高度而已,她怎么突然感觉自己离地面好远好远?莫愁伸出一只脚,徒劳无功的对地面上那片可望却不可及的韩国草皮晃动。她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液,不但发现她构不到地面,更惊恐的发现她整个人的重心已经往下滑去,现在就算她想修正姿势也来不及了。 或许她可以把脚再伸长一点,只要她有勇气把紧紧攀在墙上的手松开。很简单嘛!只要慢慢的把手松开□□莫愁维持这种姿势考虑了五分钟,努力培养勇气。直到她手臂上的肌肉都在刺痛的抗议,手心也因为冷汗而濡湿时,她才稍微的松开紧攀在墙上的手。 然后──“啊□□”频率极高的尖叫声在宽广无人的庭院回荡。 身段娇小的莫愁摔倒在柔软的韩国草皮上,浓密的长发挣脱橡皮筋的捆绑,零乱的四散开来,把她的身子包裹起来,和她特地穿着的黑色棉衣浑然形成一体,一瞬间她看起来就像是被一张黑色的丝网给笼罩住。 她在地上躺了几分钟,皱着眉头动一动自己的四肢,看看有没有“摔坏”什么。 还好围墙的高度不算高,而草地又很柔软,莫愁知道自己没有受伤,顶多明早起床时身上会有一些淤青。 莫愁缓慢的悃起头,用小偷的心悻观察一下四周,决定没有人之后才跳起来。 首先转过身,她狠狠的踹了那道无辜的围墙一脚。 “可恶,不但这里的主人可恶,连这里的围墙都这么惹人厌。”莫愁不高兴的念着,泄愤完毕后转过身来,才往主屋的方向走不到五公尺,就听见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声音。 狗儿在吠叫着。 她眼神呆滞的看着狗从夜色里奔跑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莫愁终于知道大门上那块牌子,上面写些什么了。 狗儿持续逼近,吠叫的声音在她耳中听来充满了敌意,就象是狗儿正在很兴奋的说:“我要咬你、我要咬你□□” 一只狗,不对;二只狗,不对;三只狗,不对□□是一群狗!一群为数众多,看起来面目可憎、小头锐面、獐头鼠目,还流着口水的狗儿全朝莫愁扑过来,彷佛当她是它们今晚的大餐。 不再迟疑,莫愁拨腿就往主屋的方向跑,一边毫不客气的放声大喊:“救命啊──” 主屋里有两个男人,正透过监视系统看着一切。 比较年轻的男人已经笑得乐不可支。 “这个小女人是谁啊?简直可爱极了。”雷诺伟伸手擦擦眼角因为大笑而渗出的泪水,转头看看身旁的人,那个男人正是他的老板。“该不会又是一个迷上你,傻傻的找上门来的女人吧?”他仔细看着萤幕上那个被狗追着在庭院到处乱跑的女人,习惯性的摸摸下巴,“身段是娇小了些,脸蛋也不是顶出色,倒是那双眼睛大得很,我顶多给她八十分。但是我要说一句公道话,她爬墙这一招实在特别,已经完全吸引我的注意力。” 岳昊极只是沉静的看着萤幕,一言不发。 其实当这个女人在围墙外闲晃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发现她的行踪,倘若她只是一般的小偷那也就算了,在屋外巡逻的人会自动把她绑起来送往警察局。问题是,这个女人的行动非但没有一丝鬼鬼祟祟,还很正大光明的一边爬墙一边发出奇大无比的噪音,像是恨不得世界上所有人都知道她在企图侵入他人产业。再说,看她笨拙的身手,也实在不是吃小偷这行饭的料。昊极是出自于好奇,才不让手下先行把她绑来自己面前的。 萤幕上,女人没命的跑着,跳过灌木丛,然后摔进浅浅的水池,她连忙站起身,把被她长发缠住的锦鲤放回水池,接着继续在广大的庭院里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而那群狗则是穷追不舍,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打算。 “那群狗不会伤她吧?”昊极问道,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关心这个女人的安危,但是一想到她白皙的肌肤会被狗儿锐利白森的牙给撕裂,他就不由得皱眉。 雷诺伟挥挥手,俊美的脸上有一抹满不在乎的笑,“她身上没有杀气,狗儿不会对她怎么样的,它们只是想跟她玩一玩追赶跑跳碰,当作饭后运动。”那群杜宾犬是他亲自训练,有什么习性他最清楚不过。看见萤幕上的女人在跳不过灌木丛时摔了个狗吃屎,他又忍不住的大笑出声,“好有趣的女人啊!” 昊极的脸上也禁不住露出微笑。虽然有些隔岸观火、幸灾乐祸的味道,但是看着她一面跑一面骂,已经骂尽了这个宅子主人的祖宗十八代,还不时在草地上摔摔跌跌,那模样真的十分可爱,让人想不笑都不行。 这个女人是谁?昊极在心里思索着,却发现自己对那张小脸没有任何的印象。 他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她。那双眼睛,没有人在见过那双眼睛之后能够忘得了的,虽然他面前萤幕的解析度极高,但是昊极相信机器绝对没有忠实的显露出她动人的眼波。一张小脸上,那双大眼就吸引了所有的注意,任何人都能够从她那双眼睛里看出她的情绪。 此时,那双眼眸流露出挫败与愤怒。 萤幕上的女人又跌了一蛟,不过在跌倒的时候被她摸到一枝扫把,她猛然间跳起身来,像是突然间拥有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她手握着扫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还对狗儿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敢惹我?冬天快到了,你们这些犬类还敢惹中国人?敢情是活得不耐烦了。” 她带着好不容易拿到手的武器,缓慢的走向狗群。 狗儿们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它们所受的训练是一旦有人带有杀意或是武器进人宅邸,一律先扑倒再说。但是这个女人手中的扫把能归类为武器吗?狗儿们迟疑的散开,也不再逼近了。 “狗会攻击吗?”昊极透过萤幕看着。 “有可能,毕竟她有攻击狗群的意思。”雷诺伟回答,仔细看着老板的表情。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个女人?就把她丢给狗群吗?如果这么做,其实也不算犯法,毕竟她是擅自闯入私人土地,况且大门口的牌子上也写得很清楚:”内有恶犬,私闯者请自负全责“。”这座宅邸谤本不用设置保全装置,因为所有的偷儿都知道,里面的人物远比他们所能想像的更厉害。 而眼前这个女人,雷诺伟不知道她是因为初来乍到,没有摸清楚这里是谁的地盘,居然敢到太岁头上来动土,还是她根本就是不想活了。不然稍微有一点理智的人都会远远的避开这座宅邸,更别提还敢攀墙进来了。 不过以老板的个性,雷诺伟也知道这个女人凶多吉少。 岳昊极对那种自动送上门来投怀送抱的女人从来都是不假辞色,在他眼中,这种女人跟妓女没有两样。不能否认的,岳昊极是一个极有魅力的男人,他的魅力不止于他手握不少家产,年纪轻轻就掌管了家族企业,更多的女人疑迷的是他那种内敛的神秘。 除了眼光锐利,其实昊极的个性并不能称之为不好相处,只能称之为沉默寡言,但是与任何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眼眸的深处还是波澜不兴,彷佛在他内心的最深处还有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肉体的欲望激情不能触及那个角落,更别说是去融化。很怪异的,有许多的女人就是爱煞这种内敛与神秘,昊极愈是远离,她们就愈是急于接近他。昊极清楚,这些女人疑迷的是他灵魂中的黑暗面,她们爱的不是他,而是被他体内某种正邪难分的性格吸引。 昊极也曾经放纵灵魂中的这一面,任由自己去从事危险的工作。到现在,偶尔从事那些游走于危险边缘的工作已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只是知道他拥有另一面生活型态的人极少。平时他只是家族企业的决策者,居住在大宅邸中的古怪有钱人,而当某些时候,他却自愿为某个人效命□□“把她送警察局,还是就由那些狗解决她,或是你对她还有别的主意?”雷诺伟的声音再度传来,昊极的视线移回萤幕上。看老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雷诺伟却在自己心里替女人捏了把冷汗。 看来这个女人今晚是注定要在拘留所吃便当了。她看起来年轻得离谱,说不定还没有成年呢!雷诺伟在心里考虑,晚一点要不要去把她保出来?不知怎么搞的,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但是一想到她被关在拘留所,脸上愁云惨雾的表情,雷诺伟心里就是不大舒服。 就在雷诺伟已经在心里思索着保释未成年少女的程序时,在他身后的老板岳昊极说了一句话,而这句话让他吃惊得把嘴张得大大的,半天都无法闭上。 “把她带进来,带到我面前来。”昊极淡淡的说,目光没有离开过萤幕。 原本狗儿已经在她身旁围成一圈,还威胁的咆哮着,莫愁能够感觉冷汗顺着她的额头慢慢滑下来。她紧张的眨眨眼睛,汗水悄悄往下流,经过粉嫩的双颊,融化她脸上一层薄薄的粉霜。 她在心中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害怕,她手上还握有武器啊!应该害怕的是那些不识相敢惹上她的狗才对。问题是,当她看见狗儿们森白的牙齿时,莫愁突然发现自己的武器似乎没有原先想像的那么牢靠。 “不要过来啊!我不想□□我不想伤害你们。”她对狗儿说道,颤抖的声音没有任何说服力。 狗儿们前进一步。 莫愁退后三步。 两方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之间狗儿们全都竖起了耳朵,很快的它们抛下莫愁,往大宅的方向奔跑过去。 穷兵莫追,小心有诈?莫愁在心里用力的摇头,否定了老祖宗睿智的格言。她好不容易感受到一丁点占了上风的优越感,怎么可能就此放手?挥舞着手上的扫把,莫愁也往大宅方向跑去。 “你们这些犬类不要开溜啊!本姑娘还没有教训你们。”一看情势变了,她连口气也不一样了。 谁知道一进了大宅子,狗儿们全蹲在一个高大威武得离谱的男人身边,男人的手中有一枚哨子。莫愁突然之间惊觉,狗群是因为听见哨音才进屋的。就在她想到这一点的同一时间,在她身后那扇厚重的木门“砰”地被关上了。 “先生要见你。”男人低沉的宣布。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其实就算他有什么表情,莫愁也不敢保证自己看得出来。他的脸上有许多道伤痕,像是被刀剑一类的利器划伤,一道很深的伤痕还从他的额头笔直的划到脸颊,不过那道暗红色的伤痕却被黑色的眼罩截断。那道伤痕不只是让他破相,恐怕也让他失去了一只眼睛。 莫愁愣愣的看着这个男人,在她眼中,他简直就像是希腊神话里那个能够扛起天空的巨人。她的视线移到巨人的手臂,脑袋里突然闪过一个古怪的念头:这个巨人的肌肉结实得不可思议,还鼓起纠结得像是刚出炉的法国面包。 想到这,她突然之间想到晚餐时间已经过了,而她还没有用餐呢!哎呀!自己的脑子是怎么搞的,在这紧要关头,还有闲工夫想什么法国面包!莫愁简直想敲敲自己的脑袋,好让脑子清醒些,突然之间巨人先前的话闪过脑际──先生要见你。 先生?这座宅子的主人,那个传闻中可怕得能让小孩作恶梦的男人要见她?莫愁瞪大双眼,正好看见巨人伸出巨掌往她的衣领一拎,就轻轻松松的把她像小猫一样拾起来。 “该死的,你这块法国面包赶快放我下来,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喔!”她嘶吼著,她像一只小猫般努力的舞动自己的四肢。奈何,一来法国面包巨人手长脚长,二来她娇小得很,她的手脚始终不能如愿的打到目标,莫愁这一辈子再没有比此刻更怨恨上天给了她这一副小号的臭皮囊。 虽然她此行的目的也是为了要见宅子的主人,但是这样子被人像小猫一样拎来拎去,要她把面子往哪里摆啊?巨人把手中挣扎不休的女人拎进客厅,在老板的眼神示意下,轻松的把她丢在柔软的沙发上。 “肯亚,你可以下去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巨人恭敬的点头,看也不看莫愁一眼的转身离开。 “该死的,我是人不是行李,你这块法国面包以为黑社会了不起啊!黑社会就能放狗咬人,黑社会就能把人不当人看吗?”她对巨人挥舞着粉拳绣腿,只差没有扑到他背上去捶他。 一个轻柔的男性嗓音莞尔道:“小姐,我们没有放狗咬人,若不是你私自闯入私人土地,那些狗根本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危险性;只要你走的是正门,我们也不至于给你这种招待。” 莫愁从沙发上爬起来,努力想适应客厅中昏暗的光线。一个高瘦而举止优雅的男人站在一盏立灯旁,她能够端详他的外貌,同时猜测刚刚那个轻柔的嗓音是出自于眼前这个男人,他的面容像是经过精雕细琢,俊美得有如文艺复兴时代的俊男雕像。大多数的女人或许会喜欢这种男人,毕竟他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而且似乎也是个智慧型的情场老手。 她漫不经心的想着,心里惦念着另一个声音的主人。那盏微弱的立灯只让她看清极小的范围,而另一个声音的主人仍旧隐藏在暗处,一想到有人在暗处窥视自己,莫愁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她几乎能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眼光上下扫视着她,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曾经努力过,但是你们根本不理会我。我打电话到贵公司,每次到秘书那里时就被挡住了;而这间大宅的电话号码居然被电信局列为机密,我根本查不到,更别说是想联络到这里的主人。”她刻意加重语气,让眼前的这个俊美男人,以及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知道她有多不满。“岳先生,我也曾经想过用文明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情,但是你逼得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雷诺伟微微一笑,知道这个女人认错人了。 “通常只要是女人打电话到公司去,如果不能说出个理由,或是提出的理由无关痛痒,都会被秘书过滤掉。但是你私闯宅邸还是你的不对,我们随时可以通知警方把你带走。”他说道,发现她并没想像中的年轻,就他这个情场老将观察,她的年龄绝对不小于二十岁。 “哼!”莫愁让自己站在地板上,努力把腰杆挺直,好让她一百五十六公分的身高看起来高些。她的鞋子早在刚才的奔跑中遗失了,现在踩着冰冷的大理石地板,脚底板简直冷得刺骨。不过她还是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倔强得不让敌人知道她已经冷得想发抖了。“做贼的人反而要喊捉贼了。”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莫愁深吸一口气,却觉得自己的一举一动彷佛都受制于那道无形的视线,那道视线就像是一张网,已经将她围困于网中。 “你们把学龄期的孩子关在屋子里不让他上学,还敢让警察到这里来?不怕到时候我把这间宅子的主人妨碍学生求学自由的事情抖出来,坏了岳先生的名声吗?”她强自镇定的说道。 雷诺伟沉默的看着她,许久之后才开口问道:“孩子叫什么名字?” “陈安瑞。” 整间客厅有半晌的寂静,几秒后黑暗中再度传来低沉的声音,就连莫愁都能听出这声音之中所包含的命令意味。 “诺伟。” 俊美的男子点点头,迅速走出客厅。莫愁正在惊疑不定,突然之间客厅的另一个角落亮起了另一盏灯。 那也是一盏立灯,而一个男人正站在那片光晕中,目光灼灼的看着莫愁。 虽然这个男人比不上刚刚那个把莫愁拎进来的巨人高大壮硕,但是在她眼中,他还是比一般人高大得多,而且比较起刚刚那个巨人,眼前这个男人更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威胁感,令他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紧绷,就连看着他,莫愁都会感觉到呼吸困难,尤其是那双锐利而深不可测的目光上下打量自己时,她会不由自主的摸摸袖子,证实自己还有穿着衣服。那种目光太锐利,锐利到让人以为自己在他面前是全然没有保护的。 光晕把他的头发染成黑中带金的炫目色彩,锐利得让人不敢逼视的双眼下,是挺直的鼻梁,光线在他五官深刻的面容上玩游戏,让他的脸有一半暴露在光线下,而另一半却持续隐藏在黑暗中,更显出他脸上不可测的表情。 “我想,你才是岳先生。”她深吸一口气,有些震惊自己所看到的。她在脑子里设想过无数次岳昊极的长相,但是万万没猜到他会如此年轻,更没有猜到他有这么强烈的气势,只是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看着自已,她就已经感觉到他那无与伦比的压迫感,让莫愁紧张到手心冒汗。 他继续静静的看着她,目光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最后停在她那双大得不可思议的眼眸上。 “我是来带走陈安瑞的。”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光,不要去躲避那双像是可以洞悉一切的眼睛。 他点点头,表情没有改变。“他的母亲在我这里帮佣,前不久父母离婚后,他就住进宅子里。”昊极知道那个孩子住在宅子里没错,他看过那个瘦高的孩子几次,但是却不知道他没去上课。 那么这个女人会是谁?是陈安瑞的酒鬼父亲请来的人吗?昊极端详着她,在心中推翻这个想法。陈安瑞的父亲是一个终日与酒为伍的酒鬼,只会担心自己口袋里有没有钱可以买酒,根本不会考虑到自己小孩的教育问题;眼前这个女人比较可能会是社会局的人,在知道有一个孩子许久不曾上课后找上门来。 “而你把他留在宅子,不肯让他去上学。”莫愁指控的说。 昊极挑起眉毛,很意外自己会背上这个罪名。他摇摇头,脸上的光与影迅速交替。 “我只是提供他住处,没有限制他不能去上课。” “我有证据能证明他不去上学是为了留在宅子里替你工作。”她频频深呼吸想控制自己的情绪,结果还是失败了,说话的声音略微高亢,脸上充满愤慨的神情。“你这个邪恶的人,自已混迹黑社会做老大就算了,为什么要拖一个小孩子下水,把罪恶抹到他身上?” 飞扬的剑眉因为她的话而紧紧皱在一起,昊极在心里回想那个孩子到底在宅子里做什么工作。这就怪了,在厨房帮忙清洗蔬菜,这也算把罪恶抹到小孩身上?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女人在想些什么,听她的语气,在她眼中,他岳昊极似乎是一个十恶不赦、一肚子坏水的家伙,连小孩子在他家里工作都会被他“污染”。 “我不是黑社会老大,现在台湾的黑社会老大都坐直升机到绿岛去了。”他为自己辩驳,在心里某个角落,他实在不希望这个有着一双大眼睛的女郎把他归类为坏人。 没错,岳氏企业前身的确是黑帮组织,而昊极的父亲数十年前在黑道上也的确是个呼风唤雨的大人物,就连昊极年少的时候也曾经在黑帮中逞凶斗狠。不过那些都是年代久远的事情了,现在的他是一个清白的商人,岳氏企业也全是正派经营。但是从前岳氏的盛名实在太过显赫,外界还是有许多人习惯把岳氏与黑帮联想在一起,天晓得他岳昊极早就归化成“良民”了。 不过,眼前的女郎似乎不把他的说法当一回事。 莫愁从鼻子里哼出声音,偏着头看他,目光中明显的流露出不相信,若有所指的说:“木炭再怎么洗也还是黑色的,就算用漂白水放在锅里煮个三天三夜,黑色的木炭还是不会变成白的。” 昊极撇撇嘴,虽然不讶异别人对他仍有这种想法,但是他很吃惊这个女郎敢当着他的面说出这番话。 “你不相信我?”昊极嘴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已经很少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大胆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大部分的人在他面前不是畏畏缩缩,就是言词闪烁,他早就听腻了恭维的话语,以及他在工作时必须面对的一堆模棱两可的言词,从来没有人如此的勇敢□□或者,他该把这个女人的勇敢称之为愚蠢。毕竟她现在是站在他的地盘上啊! 居然还敢大剌剌的指桑骂槐。 “我相不相信你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今天我要带陈安瑞离开,他必须回到学校去上课。”一提到学生的事情,她的满腔热血就在胸口激烈的翻腾,根本没想到自己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上,完全没有看主人脸色,只是恣意的大放厥词。 昊极又静默下来了,用那种要穿透她身体的眼光打量她,几乎像是过【久久小说 TXT99.CC 免费TXT手机电子书下载】了一世纪那么漫长的时间,他对她伸出手。 “过来这里,到我的面前来。”他缓慢的说道,笔直的眼光像是一个挑战。 第二章 “为什么?”莫愁问。 她倔强的抬起下巴,斜睨着这个任意下达命令的男人。他一定是那种从小就习惯所有人听命于他的人,这种人最适合当班长。 “因为这件事情关系着你今天能不能顺利把陈安瑞带离这里。”他简洁的说,伸出的手没有放下。就算这个女社工真的把陈安瑞带走,昊极也有绝对的把握将孩子带回这里,陈安瑞的母亲还在这里工作,他不会让自己的员工骨肉分离的;而现在,他只是要满足自已的好奇心。 万般不情愿的,莫愁向前走了几步,直到走入光晕中。 温暖的灯光洒落,包围住两个人,她在岳昊极面前一公尺左右的地方停住,没有再前进。莫愁吃力的仰起头来看他,再次挫败的痛恨自己如此娇小,靠他这么的近,愈显出两人体型上的差距,她的视线只能平视他宽阔的胸膛。这个没良心的黑社会老大高了她一大截,莫愁怀疑自己就算此刻踩着她最高的高跟鞋,恐怕还是只能到他肩膀的高度。 而他的手也放回身侧,不再要求她靠近。在如此近的距离看到那双眼眸,昊极几乎要感叹出声。正如他想像的一样,那双大眼有着灵活的神韵,她的眼眸是灵魂的镜子,喜怒哀乐的情绪都能从那双眼睛里流泄出来,没有任何的保留。小而挺的鼻子,弧形优美的红唇,组合成她称不上美丽,却十分有味道的脸庞。 “你的鞋子呢?怎么不见了?还是你根本就是灰姑娘,所以乾脆不穿鞋?”他问道。 “刚刚被狗追的时候不见的,现在八成已经成了哪只狗磨牙的工具了。”她耸耸肩,算是替自已那双苦命的鞋子默哀。“岳昊极先生,你可是把你的那群狗儿训练得很好啊!” 她涩涩的说。 “那是因为我不太喜欢受到打扰。”他顿了一下,目光仔细的审视眼前的女子,没有错过任何细微的地方。“不论是正当或是不正当的拜访,如果事先没有得到我的同意,我都不欢迎。那群狗只是替我挡开不受欢迎的拜访者。”他低沉的声音若有所指的说道。 娇小的身段被黑色紧身棉衣忠实的勾勒出来,她的身材在昊极的眼光下一览无遗,纤细的骨架像是禁不起任何的攻击,眼前这个女子,在外表上的一切显得那么楚楚可怜,一如亟待呵护的雏鸟。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惜感动油然而生,昊极不禁皱皱眉头。是因为她外表的纤弱,所以激起了他心中的保护欲吗?但是一接触到她的眼光,她给人的娇弱感就大打折扣了。 此刻,那双大眼睛燃烧的情绪只能称之为愤怒。 “想当然,我是被归类在”不受欢迎“的拜访者中。”她怒视着眼前这个颐指气使的男人,努力把头抬高。“虽然私自爬墙进来是我不对,但是一切起因也是因为你们监禁学童;再说,你们没有权利漠视人权,把我当块破抹布似的拾来拎去。” “小姐,我没有下令狗群攻击,那已经是十分客气了,毕竟,我怎么知道你的目的为何?你不走正门,反而从围墙翻进来,我大可以把你当成闯空门的宵小。”他不疾不徐的反击,俨然把自己当成受害者。 莫愁闻言,气得眼睛冒火。 昊极又看了她一眼,“不过话说回来,不可能会有这么笨的小偷。” 莫愁咬牙切齿,“你这是拐着弯在骂我愚蠢?” “啊!你变聪明了。”他还是维持那种气死人的徐缓语调,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稍微融化了他眼里的冷漠。 该死的家伙,把她君莫愁当小孩子在耍着玩吗?她一边气岳昊极在言语上调侃自己,一边稍稍松了口气。 在还没见到他之前,光是翻阅关于他的资料,莫愁便手脚发冷了。这个男人据说阴狠凶残到极点,曾经做过不少轰动黑白两道的事情,但是从来没有人能捉到他的把柄。岳昊极在那些记者的笔下被描述成一个无恶不做的邪恶之徒,只差头上没有长角,不然他就足以被称为恶魔撒旦的化身了。若要套用中国那句被用烂的老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来形容,只要靠近岳昊极方圆一公尺之内,恐怕就会被污染成黑炭。在真正看见他之前,莫愁不能不承认自己真的有些害怕。 但是现在,她已经被激怒到完全忘记恐惧了。 “阁下认为这样调侃我很好玩吗?” “调侃别人,或许不怎么好玩;但是调侃你,我发现能够得到不少的乐趣。”他微笑的说。只有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看见那双大眼睛里闪动火焰的模样,就是那种不知缘由的喜欢,让他忍不住想逗弄这个小女人。 莫愁双臂环抱在胸前,十分不高兴的斜睨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大太多的男人。“很抱歉,我到府上来叨扰不是为了给你调侃取乐,我是来带那个孩子离开□□” 他挥手打断她的话,似乎她说的话不重要。在他眼中,此刻重要的只有眼前这个娇小有趣的女人。 “我已经叫人去把陈安瑞带过来了。”昊极清楚,跟社工作对没有什么益处,一旦传出去,只会加重外界对他的负面印象罢了。唯今之计,除了让她带走孩子,他别无选择。 他不太在乎外界把他说得多么不堪,只是不希望给别人多一件嚼舌根的话题。那些关于岳家的八卦流言永远不可能消失,总是有记者忙着在他身上加一些怪异的罪名,把岳家传说得像是台湾的黑手党。但是天地良心啊!他岳昊极可是很久没做坏事了。 莫愁满意的点点头,眼光不自觉瞄向门口。 “没有那么快,陈安瑞还要再一会儿才会到,在那之前,我们还有时间。”现在是晚餐时间,那个孩子可能正忙着在厨房洗菜。 她的目光马上跳回他身上,眼睛瞪得大大的,除了之前残余的愤怒火花,还有明显的戒备神情。她小心翼翼的后退一步,皱着眉头打量他。 “是什么时间?”她狐疑的问,声音里有一些不太明显的颤抖。许多可怕的幻想闪过她的脑海,莫愁又退了一步。 昊极挑起眉毛。“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是吗?”她反问他,脸上充满了怀疑与不相信。“传说中,你都是抓纯洁的女孩来当早餐。” “你相信那些报章杂志上写的东西?”他简直不可思议,看来他太小看那些记者杜撰故事的能力。 没有回答,她只是又退开一步。其实也不需要她回答,从她那双眼睛里,他已经得到答案了。她的心里恐怕正狂喊着:我当然相信,我深信不疑,我□□我□□拜托不要吃我□□恐惧从她佯装坚强的面具下悄然泄漏出来,她就像是一只装腔作势的小猫儿,明明身子都已经在发抖了,却还要维持表面的镇定。既然这么怕他,她又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私闯他的地盘?他对她的兴趣又多了几分。 “我不是抓她们来当早餐。”他用正经无比的语气说道,彷佛要为自己辩解。 莫愁停下后退的脚步,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昊极笔直的看进她眼里,严肃的说:“我都是抓她们来当晚餐。” 她整个身子弹跳起来,当他有传染病似的往后跳。跟刚才笨手笨脚的爬墙模样比起来,此刻她的身手灵巧得不可思议。 “不过,你太瘦了些,不太符合我的胃口。”他打量着没几两肉的瘦弱身子。嗯,虽然身子瘦了些,但是那小巧浑圆的胸脯倒是能引起男人的无限遐思。他的手指刺痒着,彷佛想亲手感觉,看看那优雅圆挺的胸脯是否如视觉上给人的感觉那么完美。他若有所思的抚着下巴。“或许我该把你留下来,养得胖一些,之后再决定什么时候吃掉你。” 莫愁完全看不出他是在说笑,还是认真的,颤抖的笑了笑,那朵笑容却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神经质。“你在开玩笑,对吧?”她几乎能感觉自己的脚正在发抖,像是支撑不了她的身子。他真的会吃掉她吗?这个男人难道是台湾最后一个食人族?“或许吧!”他淡淡的说,语气多了几分诱哄。“现在,转过身子去。” “为什么?”她有些口齿不清。他该不会想从后面扑上来咬她的颈子吧?“我想看你的头发。”昊极简单的说,语气中的命令口气却十分明显,就像他从来都习惯别人服从。上苍对他似乎特别恩宠,给了他所谓的领袖气质,让他身边所有的人对他的要求不会多加怀疑。 她转过身去,却对岳昊极的一举一动更加敏感。一只温暖而有些炽热的男性手掌轻柔的碰触她的头发,敏感的发梢传来一阵电流,她忍不住全身颤动。 昊极几乎是强迫自己咽下那声叹息的。她的头发浓密而黑亮,令人联想到上好的黑色丝缎,彷如瀑布般的长发流泄到她臀部下方,遮掩了她纤细的腰肢。他几乎要怀疑,这么娇小的身子会被那浓密的长发淹没了。他不曾见过女人留这么长的头发,一瞬间有些着迷了,轻轻的,就像怕伤到发丝,昊极撩起一绺秀发,放任自己感觉发丝在指尖滑动的触感。 发丝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先是与他的手指纠缠,然后轻巧的滑开。昊极眯起眼睛,手掌滑入黑色瀑布中,几乎触及那优美的背部曲线□□“不要!”莫愁抗议着。从发梢传来的感觉好奇怪,使她的双脚虚软,快速的把头一甩,让长发脱离他的“魔掌”。“不要再碰我的头发。” 她脚跟一旋,两人再度面对面。受不了继续背对着他,莫愁几乎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吹拂着她没有受到保护的颈项,使得她皮肤上站起一颗颗的鸡皮疙瘩。 他先是看看自己的手掌,像是在怀念某种深深撼动他心灵的东西,有些迷茫的眼光接着回到她的脸上,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 陡地,她几乎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想掳获她的灵魂。 “你叫什么名字?”他突然发问。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倔强的瞪视他,试图平复因为他的碰触而席卷她全身的怪异战栗。 “你知道我的身分、职业,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似乎有点不公平。况且我完全配合你,毫不抵抗的让你带走陈安瑞。”他的声音低沉,似乎带着安抚人心的作用,让人不自觉的放下防卫的心。“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不过分吧?” 岳昊极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莫愁有些迷惑了。就连他的声音都可以如此变化多端,能冷酷、能充满命令意味,也能像如今一般,带着蛊惑人的催眠力量。 “我叫君莫愁,是陈安瑞的□□”她还没有自我介绍完毕,便看见从门口走进来的一个男孩。“陈安瑞。”她惊呼一声,飞快的奔到男孩的身边。 大理石的地板可能前不久才打过蜡,而莫愁又没有穿鞋,差点就在偌大的客厅中表演“滑垒”。 “你还好吧?他们没有逼你做坏事吧?”她急切的问,像只心急的老母鸡,迫不及待的想把迷途的小鸡纳入她的羽翼之下。 “我很好。”陈安瑞有些不耐的说道。岳家的第二把交椅雷诺伟刚刚到厨房来找他,只是说有社工来找他,他才知道自己几个礼拜没去上课的事情曝光了,有些不情愿也有些兴奋的来到客厅。 不情愿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可能会被社工带走,兴奋的则是因为能接近心目中的偶像、大英雄。他几乎是有些忐忑不安的走进客厅,不安的看着这间宅邸的主人。 但是当那个女社工冲过来时,陈安瑞连忙把崇拜的眼神收回来,眼底有些迷惑。 他没有见过这么年轻的社工,况且,这个年轻女人热切得实在有些不寻常。 “真的吗?”莫愁不相信的查看男孩的外表。这个年轻的男孩手长脚长,细瘦而此她高得多,像根竹竿似的。 “陈安瑞。”昊极的声音响起。 男孩像是听到长官的命令般,立刻挺起胸膛站好。 “她是来带你走的,暂时你就跟她离开,后续的事情我会再处理的。” 男孩点点头,神色中充满难掩的敬畏。 锐利的眼光又回到莫愁身上,那目光如此难解,她看不出这个男人的想法。她强迫自己微微点头当作感谢,拉着陈安瑞,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主屋。 直到走出主屋,赤裸的脚触及冰凉的草地,她才急急的喘息,犹如脱离猎人掌握的小兔子。男孩不耐的挣脱她的抓握,不高兴的瞄着这个比他矮小的女人。 “你是我老头请来的社工吗?我话说在前头,我是不会回到那个酒鬼身边的。” 他打定主意,先听岳先生的话跟这个社工走。刚刚岳先生不是说会处理吗?那么他就不用怕会被抓回那个酒鬼老头身边了,岳先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员工被迫离开。 “社工?我不是社工啊!”离开了主屋,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多了,岳昊极的影响力太大,压迫得她也紧张起来。 男孩的脚步停了下来,两个人已经离开岳家的大门。“不是社工?”带着些许傲气的年轻脸上,第一次浮现迷惑的表情。“不是社工,那么你又是谁?” 莫愁露出灿烂的微笑,不在意赤裸的脚底传来阵阵的寒意,成功拯救出男孩的成就感淹没了她的心。“我们从头来一次吧!我先自我介绍。”她伸出友善的手,一脸笑意。“我是特别班新上任的导师,下星期就要去学校报到。在那之前,我先来这里救你离开那个邪恶的男人。” 陈安瑞张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得下两颗卤蛋。 “陈安瑞被带走了。”雷诺伟轻声说道,看着自己的老板。 昊极仍然维持着同一个姿势,静默的看着窗外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影。那个娇小的身影跳啊跳,赤着脚跳过地面上的一些坑洞。他几乎忘了她没有穿鞋,缓慢的,他走到主屋外。 一只曾经被狗儿当磨牙工具,之后又被遗弃的黑色高跟鞋,如今孤零零的闵在阶梯上,原本漂亮精致的鞋子在狗儿的蹂躏下已经残破不堪,只能勉强看出它原本是只高跟鞋。 “她可能不是社工。”他说道,惹得身后的雷诺伟挑起眉毛。 “不然会是谁?” 昊极把玩着手中的鞋子,许久之后才开口,“或许,是灰姑娘吧!” 及肩的黑色发丝因为疾速的奔跑,在女孩身后形成一片黑色波浪,汗水从她光洁的额头滑落,眼镜之后的眼睛扫视四周,紧紧的把一个深绿色书包抱在胸前,彷佛那里面装着什么无价之宝。葛薰衣有些慌乱,不时的回头查看有没有人追来。 跑出白色的大门之后,眼前是宽广的马路与两旁青翠的行道树,来不及仔细思考什么了,葛薰衣听见身后传来追赶声,大批人马已经追着她出了学校大门,眼看自己就要走投无路。 她不可能跑得过那些高头大马的男人们,更无法顺利溜回学校,葛薰衣心里清楚,那些无所不在的纠察队此刻八成正在后门,等她这只无路可走的小白兔自投罗网。 焦虑凝结成汗水,一颗颗冒出额头,她的双臂抱得更紧了。不,她绝对不交出去,这些东西一旦落人那些人手上,就不可能物归原主,说不定还会落到被毁灭的命运,杀鸡儆猴来警告其他学生不要像她葛薰衣一样,傻到以为能把这些东西带到学校来。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更加接近了,葛薰衣几乎能想像那些人气急败坏的模样,她跑得更快了,顺着那道又高又长的围墙漫无目的的跑着。 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把自己的宝贝交出去,但是眼看众人无情的围剿,葛薰衣开始怀疑自己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一辆红色的March驶进学校教职人员专用的停车场,在碰撞了两旁无辜车辆的车门、撞歪后照镜后,好不容易莫愁才把车子停妥,还来不及享受油然而生的成就感,眼角就瞄到一个脸色苍白、神情慌张的女学生。她打开车门,好奇的看着快速接近的女学生。 莫愁看了看她身上的制服,视线又落到她左胸前的刺绣,数字与文字代表着学生所属的年级班别,这个女孩是二年级的阖别班学生。 莫愁微微挑起秀眉,主动地问:“需要帮忙吗?” 葛薰衣拚命点头,在绝望中看见一线曙光。老天有眼,救兵到了。“拜托,有人在追我,你可不可以掩护我一下?”跑得太急,她喘个不停,看上去显得可怜兮兮。 听见后方的追赶声,莫愁知道时间很急迫,简单的说:“上车。” 连道谢的时间都没有,葛薰衣几乎是跳进后座的。 莫愁拿了一床她放在后座的毯子,仔细的盖住女学生,然后不客气的把一堆杂物放理由,是因为我不肯交出这些□□“她从书包中倒出十多本爱情小说,在两人之间堆成一座小山。 封面上绘制的粉彩美女风姿各有不同,或古装或时装,或敛眉或浅笑,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一个都漂亮得令人瞠目,许多书名古怪得让莫愁有想一探究竟的冲动。 “你就为了保护这些书,所以被那些人从校内追到校外?”她发现书包吐出那些小说后,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扁扁的被丢在一旁,看来葛薰衣的书包就只装着这些小说,一本教科书都没有。 “当然,这些书可是我的精神粮食,怎么能让那些老男人没收去?”她一脸的愤慨,彷佛要跟这些小说同生共死。葛薰衣低头把宝贝小说收一收,潇洒的泺出车子。 “姑娘,救命之恩难以言谢,恕小女子来日再报。”说完,她脚跟一旋,就要从正门溜回教室。 “你不怕正门也有人等着要逮你吗?”莫愁慢吞吞的问道,似笑非笑的看着葛薰衣。 女学生皱皱眉头,用手指推推眼镜。“我总不可能爬墙吧?没有班上男生的帮忙,我是爬不上去的。”她咕脓着,知道正门可能也有埋伏。 莫愁听见她的抱怨,有些吃惊的眨眨眼睛。看来这些学生还常常“互助合作”的爬墙啊!她暗暗提醒自己,下班之后记得去买双布鞋,穿着高跟鞋恐怕是跑不蠃这些学生。 在考虑的同时,莫愁也已经背起随身的小皮包,顺手把车门锁上。看葛薰衣现在这种进退两难的窘境,她不知【久久小说 TXT99.CC 免费TXT手机电子书下载】道该不该主动报出身分。 两个人正在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停车场旁的围墙上传来几声呼唤,还伴随着物体落地的声音。女学生的脸上充满了惊喜,以极快的速度跑到围墙边。莫愁想也不想,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围墙边已经有几个穿着制服的男学生在等着了。青春期的男生,同样高瘦的身材,但是这些男学生看上去就是有些不同,莫愁说不上是哪里不同,总觉得他们在神态上与前不久她来学校时看到的那些中规中矩的学生浑然不同,多了些不驯与随性的感觉。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一双眼睛就言在这些学生的身上打转,想找出端倪。 一个女学生趴在墙头,清脆明亮的声音喊道:“葛薰衣,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训导处的那些人还不是我的对手,这种追逐的场面,本姑娘一个礼拜都要玩上好几遍,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被逮到的经验。”葛薰衣自豪的说,把装满小说的书包抛给同学,自己则是踩在男同学伸出来的手掌上,熟练的爬上围墙。 莫愁终于找出结论了,这些学生,不论男女,所穿着的制服虽然样式与绿水国中一般的学生相同,但是穿着方式都不合规定。男学生们几乎都把衬衫下摆拉出长裤,使得他们看起来随意而不正式,与那些正襟危坐的学生截然不同。她还发现一个共通点,这些学生,包括墙头上那个发号施令、眉清目秀的女孩在内,他们全都是二年级特别班的学生。 有着一双浓眉、眼神比一般同年龄孩子更沉稳的男学生清清喉咙,彷佛要开口了。 莫愁看了一下他胸前的刺绣,得知他叫林睦德。 林睦德扯着嘴角微笑道:“问题是,你把追逐范围扩大到校外,今天可是第一次。 我们看着你愈跑愈远,训导处的那些人也毫不松懈的追着,都替你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你要怎么溜回来。“他一偏头,发现了站在旁边的莫愁,眼神里冒出许多个问号。 莫愁有些不自在的一笑,不晓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葛薰衣坐在墙头上,感激的猛点头,“对啊!我正在进退维谷之际,不知道要怎么溜回校园,想走后门又怕遇见纠察队,走正门又有守卫在等着,正巧你们就出现了。” “这不是正巧,是黎迷迭算准了你没法子回来,所以找我们这些人来英雄救美。” 另一个男生柯文其说道,不时左顾右盼,像是在把风,看看有没有人来阻拦他们“偷渡人犯”的行动。 “黎迷迭,我好爱你。”葛薰衣对着身旁的女孩说道,热情的拥抱她。“对了,你们怎么找到这个没有纠察队看顾的围墙?”校园里每个适合爬墙的地方,几乎都被安排了纠察队驻守。 黎迷迭不停的往后退,想避开迎面而来的热情攻势。“不要把小说里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搞清楚啊!我可是女的,不是你偏爱的那种又俊又酷的男主角。另外,这里也有纠察队看顾,只是那个家伙一看到杜若,就逃命似的跑走了,看样子八成是去找救兵,所以我们动作要快一些,在那些纠察队聚众前来之前溜回教室。” 葛薰衣跳下围墙,改换抱住一旁静静不发言的杜若。“杜若,你是我的救星,今生无以回报,恕小女子来世以身相许。” 围墙外的莫愁只听见声音,没有看到动静。纠察队都被吓跑了?是什么样的学生,会让纠察队逃之夭夭的去讨救兵?她好奇的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杜若是何等模样。 林睦德终于忍不住了,没有对着莫愁发问,只是对围墙内喊道:“葛薰衣,这个女的是谁?” 葛薰衣探出头来,“喔!她是刚刚掩护我的人,训导处的人差点就捉到我了,她好心的让我躲在她车里。” “开车的?”林睦德的视线从莫愁娇小的身子慢慢的转到停车场,再不可思议的回到她身上。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生怎么可能会开车?他的目光中明显的流露出怀疑。 “你是迟到吧,所以才会学黎迷迭那一套是不是?”柯文其忍不住笑了出来,阳光般的笑脸令人印象深刻。“黎迷迭,有人效法你喔!” “效法?”莫愁一头雾水,看见黎迷迭又探出头来,清亮的眸子上下打量她。 “嗯,配备倒是齐全,懂得要穿成熟一点,也戴了假发,这样守卫也比较不会疑心。 你有驾照吗?我可是考上国际驾照才敢这么大胆的。“ “驾照?我当然有。”莫愁直觉的回答,在脑子里慢慢消化这番对话有些什么含意。 “你是今天迟到,所以也学着黎迷迭这样闯关吗?看来她这种行径已经成为人人争相模仿的对象了,不过我要说一句老实话,你实在不太适合用这一招。”柯文其摸着下巴端详莫愁。 莫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们难道以为她也是学生吗?虽然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生来一张娃娃脸,但是被这些国中生认为是同类,莫愁实在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听他们的谈话,看来这个黎迷迭似乎违规开车上下学,还知道要打扮成老师的模样闯关,瞒天过海的骗过守卫与纠察队,而他们以为莫愁也是用这招混进学校的迟到学生。 黎迷迭看了看她,以过来人的口吻评论道:“你的打扮是还可以啦!但是气质方面就骗不了人了,一看就知道还是学生,一点气势都没有。你那双大眼睛里的无辜,用在守卫身上可是一点效用都没有的。” 莫愁张开嘴正想解释,忽然后门方向传来几声尖锐的口哨声,围墙内外几个学生都像是触电一般,猛然一震。 “快点,训导处的人又折回来了,快点爬墙进来,不要被逮到了。”黎迷迭连忙吩咐,围墙外的男学生也毫不耽搁,马上攀上围墙。 林睦德发挥同学爱的伸出手掌,急急对莫愁喊道:“不要发呆了,快点踩上来,我们必须快点跑回教室去。” “其实,我不用逃的。”她努力的想解释。 黎迷迭却毫不留情的喊着:“你难道以为这身打扮骗得过训导处的人吗?他们不会相信你是老师的。你再迟疑下去,连我们都会被你连累。” 莫愁还搞不清楚状况,只能乖乖的踩着林睦德的手掌,笨拙的攀过围墙,几乎在她掉落地面的同时,三个男生已经翻墙过来了。她还没有时间揉揉摔得发痛的臀部,就已经被几只手抓着飞奔而去。 虽然是下课时间,走廊上都是学生,但是一行人如入无人之境,以百米赛跑的速度在走廊上奔跑。看到这群像是急着要去投胎的人马,所有的学生全都乖乖的让开,人海之中笔直的开了一条宽敞的阌生之路,就跟摩西过红海一样,一点阻碍都没有。 跑过走廊与广场,经过几栋建筑物,终于在一栋浅蓝色的建筑物之前,学生们放慢了脚步。一直被拖在后面跑的莫愁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了,她的头发全乱了,皮包也从肩膀滑落到手臂上,两只脚上的高跟鞋,在刚刚发狂的奔跑中不见了,赤裸的脚丫子沾满泥土。 怎么最近常常需要爬墙?爬墙之后就需要赛跑,而赛跑之后,她就会损失一双心爱的高跟鞋。她心疼死了,回头去看看有没有高跟鞋的踪影。泪眼汪汪的莫愁硬被林睦德拖进教室。 这栋建筑物比起其他栋显得安静许多,许多教室都是空的,只有目前他们所在的这一间是使用中。莫愁分神看了看四周,发现教室里的人数也少得出奇,偌大的教室里只有十几个人。她抬头看了一下门上的牌子,果不其然的发现这里就是二年级的阖别班。 绿水国中的阖别班,是由年级中各班挑选出较“特别”的学生,由老师推荐或者是自愿,把这些学生集中到一个班级。挑明了说,特别班就是一堆令人头痛的学生的集合。 不过虽说是令人头痛的学生,倒也不是说他们的成绩不如人,其实这个班级的学生每一个都是智能超群,但是在行为方面却特立独行,造成老师与学校的困扰。训导处的人乾脆下了一道命令,把这些学生集中起来,个别教导他们,所有的课程都由他们自修,导师只是负责管理或是挑一些简单的课程来教,做个样子给教育部看。但是,这一群聪明的学生群聚起来,反而成了绿水国中的一股势力,不但没有老师敢带这个班级,就连训导处的人都要忌惮他们三分,只敢偶尔找找小麻烦,倒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葛薰衣往自己的椅子上一坐,嘴里嚷着:“累死了,每天都要玩这种百米赛跑的活动,难怪我腿部的萝卜愈来愈大。”她嘴里念着,手却没有一秒钟的停歇,摸出一本小说,又开始专心的阅读。 黎迷迭微微一笑,“你还敢说?要不是因为你,我们需要这么劳师动众赶去围墙边救人吗?” 对于她的指责,沉迷在小说里的葛薰衣根本没听进去。 转过头,黎迷迭问一个待在教室里的女学生,“老师来过吗?” “没有,听说今天有新导师要来,我们等了老半天也没看见一个鬼影子。” 莫愁正准备举手表明身分,却又被一个声音打断,她往出声的人看过去,发现是那个叫杜若的女孩。 “应该是被吓坏,不敢来了吧!我们这个特别班,学校里没有人敢带,听说校长从外面聘请了一个刚从国文系毕业的女老师来。我想她是事先听到有关我们狼藉的声名,所以吓得不敢来报到。” 杜若高挑而清瘦,有着一头跟其他女学生不同的长发,别人都是清汤挂面的发型,只有杜若把长发扎成俐落的一束,神态冷静且刚柔并济,是个淡雅的美人胚子。莫愁实在看不出来她有什么可怕之处,为什么纠察队一看到她就夹着尾巴溜了?这么一个美女,应该是人人趋之若才对啊! 黎迷迭沉思的偏头,“是这样吗?我倒觉得这老师挺不简单的,她不是到岳家宅邸,从岳昊极那个黑社会老大手上把陈安瑞拖回学校吗?光是这一点,我就对她有些刮目相看了。说到这里,怎么没看见陈安瑞?” 柯文其耸耸肩,无可奈何的说:“陈安瑞只回来上了两天课,这些天又不见他的踪影了,八成是回到他效忠的岳昊极身边。听他的口气,那个岳昊极简直是他的偶像。” “该死的,亏我还耳提面命不准他再跷课。”莫愁恨恨的一咬牙,情不自禁的骂出声来,对着空气猛挥左钩拳。那个孩子又回到万恶的渊薮去了,那她先前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可恶的岳昊极,说不定是他要那孩子再度回到岳家宅邸。 当初莫愁一知道自己接掌了特别班,就努力熟读每个学生的资料,虽然离报到的时间还有一个礼拜,但她迫不及待的去将陈安瑞救出火坑,带离岳家。 谁知道等到她正式报到的时候,那孩子又溜回岳昊极的身边了。 她的咒骂让所有学生呆立在当场。黎迷迭开始认真的审视她,没有了高跟鞋,她看起来更娇小细瘦,那双清澈而大得不可思议的眼睛令人印象深刻,而且那头长得夸张,原先让她以为是假发的头发,经过长时间的奔跑也不见掉落。黎迷迭尝试性的去拉拉看,吃惊的发现那居然是真发。 整个绿水国中,留着长发的学生只有杜若一个人,她是经过强力抗争之后,才把长发保留下来的。 那么,她又是谁?埋首小说书页中的葛薰衣抬起头来,有些诧异的看着莫愁,“你怎么还在这里?都已经上课了,你不回自己的班级吗?” 莫愁眨眨眼睛。“我也是这一班的啊!” 林睦德皱皱眉头,跟黎迷迭交换一个疑惑的眼神,“你是刚被分发到这里来的,还是转来的学生?”他没有听人提过,有学生要再被分发到特别班来啊! 莫愁深吸一口气,很高兴自己终于能够表达身分了。“我不是转学生,”她稍做停顿,加强效果。 果不其然,整间教室鸦雀无声,就等着听她的下文。 “我是被分发到这个班级没错,不过我不是学生,而是老师。我就是新上任的导师,请各位多多指教。”她对着所有人微笑。 十几个学生呆滞的看着她,每一个都张大了嘴,因为受惊过度而无法动弹。 莫愁脸上的微笑挂不住了,被这些学生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咕哝着低下头,无限委屈的说:“我也一直想解释,一直想表明身分啊,但是都没有人肯听我说话。” 整间特别班一片死寂。窗外飞过几只黑色的乌鸦,嘲弄似的呱呱乱叫。 第三章 秋季的南台湾,早晨的阳光伴随着有些冷冽的阵风。人们又开始一天的例行工作,在这个远离都市的小社区里,生活步调徐缓而平静,运动归来的人们、赶着上班上学的人们、赶往菜市场的主妇们,都志同道合的往同一个方向聚集而去。 岳昊极到现在还不太清楚此行的目的,他所接获的指示是到这个小镇来找“鬼魂”的王子。 “鬼魂”是特务界一个十分特别的组织,它隶属在企业巨子东方旭之下。官方给东方旭的称号为“东日”,这个男人近十年来被称为商业奇才,手上的资产多到无法估计,传说他的财富足以买下一个国家。这位神秘的商界人士是典型的嫉恶如仇,他也不在乎让别人知道他和特务界有关系。他曾经说过:“法律无法执行的正义,我就用非法律的方法来执行。”因为如此,他召集各行各业的菁英组成“鬼魂”组织,执行他的命令,奉命破坏不法行为与犯罪组织。顾名思义,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极为神秘,隐藏于无形之中,平日他们有自己的生活与普通人的身分,只在东方旭召集时,才会有所行动。 这个组织并不是因为利益而结合,应该说是东方旭个人的理念吸引了有共同信念的各类型的人才。当社会中的犯罪转变成为台面下进行,要消除这些犯罪,也只能用非常的手段。“鬼魂”所插手的案件含括所有层面,不仅一般奸商,就连不法的政府组织都曾经吃过闷亏,官方对于这个组织也是又恨又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岳昊极也是“鬼魂”的成员之一,东方旭算是他的父执辈,在他年轻尚未接掌岳家企业前,东方旭就看上这个年轻人的才能,劝诱他加入“鬼魂”,而昊极灵魂中渴望正义与危险的一面正寻求冒险刺激,在理念相同的情况下,他无条件的加入“鬼魂” ,放任自己灵魂的黑暗面,在特务界解决不少案子。当他接掌岳氏企业之后,昊极十分享受这种不同的生活体验,他一方面是企业的管理者,另一方面却甘心效命于东方旭,而在他替“鬼魂”出任务时,好友雷诺伟就替他处理岳家的一切事情。 不过最近特务界却传言四起,传说中“鬼魂”已经由东方旭的儿子接掌,这位被称为“鬼魂”王子的男人失踪了十多年,最近却又神秘出现,传说也是个在特务界颇有盛名的人物。 昊极前不久接到指示,说明组织有任务交代给他,但是任务内容却不是由东方旭下达,而是要他到南部某特定地点。看来,传说东方旭之子在南部遥控掌管“鬼魂” 的一切,是事实没错。 但是当昊极到达指定地点之后,却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记错了地址。 循着地址找来,居然是一间早餐店?活动式的桌椅旁坐满了人,看起来热闹无比,人们忙着聊沆与进食,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负责掌厨的是一对年轻男女,面容清丽的女主人拿着大汤勺,指挥高大的男人煎蛋饼。 “把蛋跟葱花打匀,再加上适量的盐跟味精。”女人的头发缩成一个清爽的发髻,神情紧张的看着男人。 高大的男人笨拙的打着蛋,表情无限的严肃。他拿起调味罐,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像是在心里衡量“适量”是多少。最后,他拿起小小的茶匙,加了满满一匙,转过脸来看着身旁的女人,像是在期待得到鼓励。 女人把脸埋在自己的手掌里,发出挫败的呻吟声,“你是想把大家的舌头用盐给腌了吗?还是当我的客人的味蕾全都麻痹了不成?”她抢下蛋汁,不让男人插手了。“给我让开一点,再让你搞下去,我这家豆浆店非关门大吉不可。” 高大男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不太能接受自已被打蛋花这么一个简单的小事给难倒了。“我是想帮忙。”他抱怨着,声音里有些委屈,在心里大叹英雄无用武之地。 “君子远庖厨,听过这句话没有?东方灭明,我郑重警告你,只要你再敢插手我店里的一切,我就跟你离婚,听清楚没有?”女人不客气的喊着,在她身后所有客人闻言马上用力鼓掌,看样子已经被男人的食物荼毒了好些日子。 东方?昊极不能说不吃惊,他实在没有想到,东方旭失而复得的儿子居然是在卖豆浆为生。 像是战败公鸡的东方灭明瞪了客人们一眼,奈何碍于老婆大人“顾客至上”的理念,他也只能敢怒不敢言的在一旁生闷气。 这个美丽的妻子是他费尽心血才娶到手的,他可不敢冒险惹她生气。他这个娶进门没多久的妻子宫嫱柳虽然没有娘家可回去,但是灭明更怕她发起火来,包袱收一枚就跑去台北找他老爸,要如道他父亲东方旭早就对宫嫱柳的商业才能十分满意,迫不及待的希望这个儿媳妇能到自己的企业来效命。这世上哪有父亲跟儿子抢媳妇的道理?灭明当然不希望嫱柳到台北,一旦帮父亲管理庞大的企业,夫妇俩相聚的时间势必减少,他怎么舍得?而东方旭算准了灭明舍不得让妻子离开,半逼迫半诱哄的把“鬼魂”交给灭明管理。整件事情绕了一大圈,灭明还是回到老爸的麾下乖乖的帮忙做事。不过说实在的,他在婚前也是特务界的顶尖好手,东方旭把“鬼魂”交给他,也是名副其实的“人尽其才” 偶然抬起头来,灭明看见他等了一早上的人。 “岳先生吗?”他主动问道,激赏的看着这个内敛的男人。两个人的身形几乎是差不多高大,短暂的打量之后就能知道彼此之间有许多相似点。 昊极略微点头,已经能够确定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东方旭的儿子。除了外貌上的神似,那种嫉恶如仇的眼神也如出一辙,东方灭明跟年轻时的东方旭简直一模一样,同样的优秀、出众。 “我是东方灭明,里面请吧!”灭明简单的说。 两个男人穿过依旧忙着聊沆的客人们,进了两层楼的优雅洋房。 客厅布置得温馨舒适,昊极在沙发上坐下之后,不着痕迹的环顾四周。装潢与布置很明显的出于女性手笔,很可能就是东方灭明的妻子一手包办的,温馨的色调让人的心情不由得放松,眼前的环境实在不像是要讨论任务。 “前不久我父亲把“鬼魂”交给我负责,以后要是遇上什么任务,就由我跟你们联络。”灭明说道,倒了一碗豆浆给岳昊极,也在一张皮椅上坐下。 “直接进入正题吧!给我的指示不是说情况紧急?”昊极不太习惯这种轻松的气氛,一直以来,交代任务都是透过电话或文件,从来没有这样与负责人面对面的经验。 灭明轻笑一声,“难怪老头说你是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他曾经警告过我,想要跟你攀谈任务之外的事情就可能碰钉子,跟你谈事情愈快说完愈好。” 昊极挑起眉头,“原来在东方旭眼里,我是这么一个难以亲近的人。” “也不能说你难以亲近,只是比起别人,阁下显得太正经八百。我之所以不遵循以前的方式交代任务,也是因为想跟你见见面。我也在特务界闯了一些时日,你的事迹倒也听了不少。”在灭明十多年的特务工作中,也听过岳昊极的名号,外界对他的传言似乎都跟黑帮脱离不了关系。而在父亲的口中,岳昊极更是一个顶尖的高手,不少非法组织都吃过这个男人的苦头。 这么一个严肃沉默的男人,让灭明想起以前的自己。 “或许,有时候放松一下也不错,不必时时刻刻都把神经绷得紧紧的。” 昊极只是耸耸肩膀,不置一词。 “好吧!我不再废话。”灭明拿出一些文件放到两人之间,开始解说。“这一次是想请你保护东方旭的女儿。” 东方旭有女儿?昊极在脑海里思索着,他倒是不曾听过这个消息。东方旭身边长年跟着一个名叫西门如月的美丽女人,有人传说西门如月就是东方旭的继室,能匹配得上东方旭的女人自然也不是简单角色。西门如月是全球网路站在台湾的总负责人,在网路上贩售各类情报。这一对出色男女如影随形十多年,有爱情的结晶也不足为奇,但是昊极只是吃惊,东方旭能保密得这么好。 “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你可以想像,身为东日与西月的女儿有多少潜在的危险,毕竟这两个人树敌太多了,许多人跟东日、西月有深仇大恨,恨不得啃他们的骨头泄愤。”灭明是在回到父亲身边之后,才知道自己还有妹妹。想到妹妹,以及那遗传自东方家的胆大妄为,灭明就忍不住摇头。 “东方旭不让外界知道他有女儿,也是基于安全考量。”昊极了解的点头,伸手拿过桌上的文件,却发现只是一些人境资料。“她原本居住在国外?” 灭明点点头,“原本是住在瑞士,但是如月希望孩子能在台湾接受教育,前不久把孩子接到台湾。这倒也不要紧,问题是,东方旭之女回国的消息走漏,已经有太多人等着要伺机行动。”西门如月虽然是他的继母,但是毕竟相处的时间不多,灭明也学妻子嫱柳直呼继母的名字。 昊极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应该没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有脑子的人都该知道,只要敢伤害到东方旭的家人,那么就算是有九条命恐怕都不够死。”他不是夸大其词,别的不提,就说“鬼魂”的成员,每一个都会尽力保护东方旭的家人,而任何人只要随便惹到这些成员的其中一个,绝对是吃不完兜着走。 “问题是,狗急也会跳墙。”灭明严肃的双臂交替在胸前,背靠着柔软的皮革。 “你也是商界的人,应该听过宋寻丰的名号。” 昊极沉吟的点头,“他是几间大型投资公司的负责人,美其名是投资公司,其实跟诈欺没有两样,前不久“鬼魂”破坏了他公司不少重大交易,现在几间投资公司都只剩下空壳子,撑也撑不了多久了。” 宋寻丰说起来是一个挺聪明的商人,懂得钱上滚钱的道理,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从投资人那骗了不少资金,表面上是正派经营,但是私底下却拿着那些资金去放高利贷或走私毒品。 不过前不久在东方旭的指示下,宋寻丰名下的几家公司已经被毁得差不多了,现在能做的也只是垂死前的挣扎。 “没错,有脑子的人是不会傻到来碰东方旭的家人,但是对宋寻丰而言,目前的情况他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已经走投无路了,他手中有许多资金是外国毒枭的,要是那些毒枭知道自己的钱全都泡汤,那么宋寻丰别说是身首异处,连他的四肢恐怕都要分开下葬,所以他打算挟持东方旭的女儿,做为跟东方旭谈判的筹码,要东方旭以自身的财产赔偿他的损失。” “他认为他做得到吗?”昊极几乎失笑,那根本是毫无胜算的行径。 “宋寻丰请了一个杀手,我们不清楚是谁,只知道对方不是普通角色。对宋寻丰而言,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势必已经把一切都豁出去了。被逼急的猫连老虎都敢咬,我想我们的顾忌不是没有道理的,所以想请你暗中保护女孩。” 昊极点点头,知道事情没有先前所想像的那般简单。“把女孩的资料给我,我再来决定该怎么做。” 出乎岳昊极意料之外的,灭明缓慢的摇摇头。 “我手边没有女孩的资料,我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自己还有素未谋面的妹妹,老头之前为了保护爱女,完全封锁这个消息,所以我手边没有照片,也不知道特徵,唯一得知的是她的落脚处在你家附近,就读绿水国中。”灭明暗地里咬着牙,痛恨父亲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他。他可是很久都不曾说谎了。 “那间国中有几千名学生,我不可能有办法负责她个人的安全。”昊极不可思议的说道。看来东方旭对于女儿的保护措施做得很好,但是这也造成他无从保护起的困扰,手边没有任何资料,总不能到那间国中去,把女学生一个个抓来逼问。 “我们现在得知的资料跟宋寻丰一样多,我知道女孩读二年级的阖别班,那个班级的学生不多。我是希望你能在不暴露我妹妹身分的情况下,给予充分的保护。”灭明垂下视线,专注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意思是,我不能去求证哪一个人是东方旭的女儿?” “你认为就算你去求证,她会说吗?”灭明反问。“她是东方旭与西门如月的女儿,跟一般女孩绝对不同,基于安全自保的原则,我想她是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身分。再加上为了她以后的安全着想,我们也不想打草惊蛇,把她的身分弄得人尽皆知。” 对于女孩的身分保密,其实只是一项“赌注”。而岳昊极,就是双方挑选出来的人,做为整件事情的裁判。虽然这是妹妹的要求,但是要他欺骗岳昊极,灭明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在特务界闯荡这么久,他的直觉不曾退化,灭明心里清楚,欺骗岳昊极是极端不智的行为。 问题是,箭已在弦上,灭明别无选择。 “你要我负责整个班级的学生安全,藉以模糊对方的焦点,来掩护女孩的真正身分?”昊极在心中快速的把整件事情过滤一遍,已经有些底,知道该怎么行动了。 灭明点头,严肃的说:“一切就拜托你了。” 昊极把文件顺手放进口袋,平静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正在思索整件事情,找出该由何处下手。绿水国中二年级的阖别班?某种火花闪过脑海,两件毫不相关的事情突然之间连结起来,昊极弄清楚了自己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岳家宅邸中,那个在厨房里帮忙、名叫陈安瑞的男孩也是那个班级的学生,换句话说,他与东方旭的女儿是同学,或许他可以利用这一点展开行动。 不知怎地,在缜密思考的同时,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张清秀的脸庞,大而清澈的眼眸似乎能让人溺毙其中,温润的红唇欲言又止,以及那一头瀑布也似的黑发,可以在缠绵的时候淹没两人交缠的身躯□□他用力的甩甩头,像是要把那些奇怪的影像甩出脑海。 是因为想起了陈安瑞,自己才会联想起那个叫君莫愁的社工,只是这样罢了,没有别的理由。当她的倩影在昊极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时,他一直努力的这样说服自己。 莫愁压根儿没想过自己还会踏进这间屋子,她原本以为那次令人心惊胆战的见面,是她与岳昊极的最初也是最后;她更没想到陈安瑞有胆敢再度跷课,丝毫没有把她这个刚上任的导师看在眼底。那个男孩只是意思意思的来学校上两天课,等不及莫愁到学校报到,他又溜回那个黑社会老大的身边了。 那个天杀的邪恶男人!莫愁在心里喃喃骂着,看样子报章杂志上写得还不够详尽,岳昊极不但习惯对纯洁无辜的女人伸出魔掌,就连小男孩也不放过。陈安瑞是否因为害怕,所以又乖乖的回到他的身边效命?莫愁一想到陈安瑞不知道会被污染成什么样子,不禁全身发冷。 她暗自咬咬因为寒冷而变得无血色的唇,在心里发誓,今天她要是不能带那孩子离开,她的名字从此就让别人倒过来写! 莫愁大剌剌的走到岳家宅邸的正门,修剪得洁净而修长的纤纤素指死命的按着电铃。她知道岳家有装置监视系统,更知道岳昊极会透过监视系统得知她的一举一动,所以这一次她不再虐待自己,打算直接从正门进去,看在她跟岳昊极有过一面之缘的份上,他应该不会拒绝自已的再度造访。当然,要是他懒得理她也不要紧,她别的没有,就是耐心惊人,岳昊极要是不肯见她,她就待在这里把电铃按到走火报废。 事实上,她没有机会测试一下岳家电铃的耐用程度,不到三十秒,一个温和而似曾相识的男性嗓音从对讲机中传出来。 “君小姐,里面请,岳先生为了自家围墙的完整性,非常愿意见你。”雷诺伟的声音仍旧充满莞尔。 一名守卫把大门打开,莫愁像是打蠃一场战争的女英雄,昂着头走进岳家宅邸。但是还没有走到岳家的士屋,她就遇上麻烦了。那群狗儿好死不死的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一看见这个娇小的女人,全都挣脱训练者的掌握,争先恐后的扑向莫愁,任凭守卫与训练者如何训斥都不听,狗儿们太兴奋了。 莫愁直觉的开始跑,却发现跟上次一样,她还是跑不过这些狗。莫愁挫败的低头看看自已漂亮的白色高跟鞋,她还以为今天走正门可以不用跑步,所以没穿上实用的布鞋,而且还挑了她心爱的高跟鞋,谁知道虽然换了进门的方式,但是在同一个院子里,同样的戏码照样上演。 跑了几十公尺,一只离她较近的狗往前一扑,把莫愁扑倒在地上,她能感觉到狗儿的呼吸和湿湿的舌头舔着她的脚,莫愁紧张得四肢僵硬,刚爬起身,就看见狗儿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她尖叫一声,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下去。 几秒之后,她的脚没有感受到预期中的剧痛,只有些凉凉的感觉,风儿在她赤裸的脚趾上嬉戏。 赤裸?她疑惑的放下双手,眯起眼睛端详自己的脚。没有狗儿的牙印,也没有伤痕,她的脚上只剩下丝袜。莫愁尝试性的动动脚趾头,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狗儿没有咬她,而且已经跑开了,不像是被赶开,倒有点像是它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了。再仔细一看,她发现它们正在争夺东西。那东西怪眼熟的,但是已经在狗儿的利齿下有些损坏了。 莫愁看看狗儿,再看看自己的脚,突然感觉到头皮发麻。 她心爱的高跟鞋!原来那些狗的目标不是她,而是她脚上的高跟鞋。这些狗八成上次玩她的鞋子玩上瘾,一看见莫愁上门就迫不及待的扑上来抢“玩具”。她坐在地上欲哭无泪,现在过去跟那些狗抢鞋子也是枉然,莫愁知道自己到时候抢到手的,可能只剩下满是牙印与口水的破碎皮革。 “该死的岳昊极,我要你付出代价。”她宣示的说道,顺手拨几根地上无辜的草儿加强语气。 一个阴影笼罩她,莫愁没有回头却能感觉到一股热力接近自己,瞬间有种莫名的战栗窜过她全身。是因为深秋的寒冷吗?或是还有其他的原因?“看来就算让你从大门走进来,虽然能保护我的围墙,却不能保护我的草皮。”昊极缓慢的走到她的视线之内,衣冠楚楚的模样就像是刚从哪个宴会里走出来。简单的黑西装与白衬衫是为了展现男人斯文的一面,穿在他身上却好像更加深他桀骜不驯的气质,他的头发有些零乱,一绺发丝调皮的垂落在他的眼前。 莫愁瞪着他,知道自己目前的模样再狼狈不过了。为了今天的拜访,她还费心的打扮过,精挑细选的素色套装保守而优雅,恰到好处的包裹着她娇小的身躯,勾勒出令人忍不住多看一眼的身段,窄裙下露出粉光细致的美腿,让她看起来完全符合都会女郎的形象。 但是,现在一切都毁了。她的套装沾满了泥土和草屑,高跟鞋也不见了,只剩下无处可躲的脚趾头。她恨死了自已现在的模样,更恨透那些让她出糗的狗儿,忿忿不平的,莫愁又开始拨周围的草儿。 “我的草皮惹到你了吗?我似乎听见负责种草皮的工友正躲在屋里哀哀哭泣,却不敢出来阻止你,因为他不知道杀气腾腾的你会不会也把他当草一样,顺手拨之而后快也。” 昊极扬起嘴角,似乎不能决定自己该怎么微笑──嘲讽或是温柔?“草皮没有惹到我,惹到我的是那群狗,但是我知道自己打不过它们,所以只能拨草泄愤。”她若有所指的说,半命令的伸出一只手,无言的要求他发挥绅士风度。 他嘴角的弧度终于弯成一个小小的笑容。她柔若无骨的柔荑安然置放在他厚实的手掌中,自她掌心传来的温度令人感觉舒服而不突兀,有那么几秒钟,他发现自己好喜欢这种接触,手掌的皮肤像是已经习惯这种温度,甚至还有些依恋。昊极对自己皱眉,刻意忽视那种感觉,俐落的轻轻一拉,她已经轻盈的站起身子。 莫愁拍拍裙子,把上面的草屑拍掉,但是对于那些泥土她就没办法了。她用了比必要还要多的时间来整理自己的仪容,像是有意无意想延缓和岳昊极之间的面对面。 终于,等到素色套装上没有一点碎草,只剩下令她束手无策的泥土时,她才有些不情愿的抬起头,正视那双像是可以洞悉一切,却又似谜般难解的双眸。 四目交接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有些战栗。 就算再怎么刻意忽视,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却总不曾忘记对方的那双眼睛。第一次见面好像改变了什么东西,他们感觉到了,却没有办法真切的说明,细细的把对方的眼神收藏在灵魂里,就连对自己都要欺骗,骗自己只是无意的想起对方,直到再度会面,才知道自己已经在记忆中把对方的容颜温习了千万遍。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窜吗?昊极看着那双美眸,强迫自己咽下一声叹息。他不会忘记的,那一双最美丽的黑玉眸子,隐隐在其中流转的光彩令他目眩神迷;浓密的眼睫毛在两池深邃的黑潭上,正因为某种他不知道的原因而颤动;那一头在睡梦中几乎要将他的美梦淹没的长发,今天被她绑成蓬松发辫,一些不听话的发丝迸出橡皮筋的捆绑,缠绕着她的脸与颈。 他是不是好想念这张面容?心里一个声音悄然的问道。 莫愁因为他奇怪的眼光而低下头,有些不自在的拂开被风撩起的头发。好怪异的感觉!为什么自己一看到他,就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像是她胸腔中的氧气已不敷使用,必须要不停的深呼吸,让新鲜而冰凉的空气使她冷静下来?“我好像每次见到你的时候,总是赤着脚外加一身的狼狈,而你却总是西装革履的。”她有些指控的说。她低头看看自已的脚,视线瞄到岳昊极光可鉴人的皮鞋,心里有些不是味道。 他看着那些正在咬高跟鞋的元凶,只是轻松的耸耸肩。“那些狗对你的高跟鞋很感兴趣。”他没有告诉她自已还留着她上次来时所遗留的那双高跟鞋。就连昊极自己也不太清楚,他留着那双残破的高跟鞋要做什么,其中一只还是他到狗群里,好说歹说、威胁利诱,才哄得那些狗乖乖张开嘴把鞋子交给他。 莫愁看着那群“仗势欺人”的狗,转过身毫不客气的说:“既然狗群是你岳家的,而我又是到府上拜访才会遇上这种事情,那么是否能直接跟你索赔?” 她偏着头,认真的看着身旁这个男人。一如她记忆中那样,岳昊极仍旧高大得令人难以忽视。剪裁合宜的黑色外套与白色衬衫一看即知是高级货,恐怕她这种小教师几个月的薪水都买不到他的一只袖子,袖口则用猫眼石扣住,他身上的每样东西都显示着冷漠的优雅,以及这个男人显而易见的侵略气质,而他眸子里熠熠的精光更令莫愁手脚发软。 她开始怀疑自己再度来到岳家宅邸的决定是否理智。在他那不知名的眼光审视下,莫愁几乎想抛下身为导师的责任感,再也不去管那个小兔崽子回不回学校上课。为了保命,她是该听从自已的直觉,马上逃离岳昊极的身边,逃得愈远愈好,只要能避开他那几乎噬人的目光。 好不容易逃脱陷阱的猎物,怎么会傻到再次往陷阱里跳?除非,那陷阱里有诱惑她再度回头的饵。 第四章 玻璃杯里的液体看来颇具吸引力,淡淡的琥珀色冷凝着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融化的液体在杯子里流转,散发着一种无法形容的香气。莫愁小心翼翼的啜了一口,火辣辣的感觉瞬间充满她的胸腔,成功的夺去她呼吸的能力。莫愁猛然低下头,急急将酒杯放回桌上,双手握着脖子,猛烈的喘着气。 “你要谋杀我。”她好不容易喘过气来,指控的瞪着岳昊极,那双大眼睛还有着因为呛咳而产生的泪水。看着他满不在乎的喝下一杯酒,莫愁不禁怀疑他的味蕾是否已经麻痹。 昊极按了内线电话,示意肯亚再帮莫愁端杯果汁过来。 “你喝不惯烈酒吗?” “我这辈子碰过最浓的酒精是我妈妈煮的麻油鸡,那里面加的米酒就足够把我摆平了。”莫愁尝试挽回一些形象,端庄的在沙发上坐好,却发现自己的脚碰不到地板。 碰不到地板也好,莫愁实在不太喜欢脚底踩着冰冷大理石的滋味。 “我想要见陈安瑞。他那天虽然乖乖的跟我回去,但是没上几天课,他又跷课了。我想你应该知道他的下落吧。”她直视着站在窗边的岳昊极,固执的眼神像是不接受否定的答案。“我那天应该坚持跟他回家去见他的家长,但是当时陈安瑞的表现太好,所以我疏忽了。”她有些自责的说。 那天陈安瑞除了偶尔流露不耐的表情,整体上看来简直是个乖宝宝,不论莫愁说什么,他一律点头答应,莫愁一时大意忘记跟着他回家,跟陈安瑞的家长好好的谈个话,竟傻傻的纵虎归山,落得如今还要再度上门来要人的窘境。 “你怎么能确定陈安瑞一定会回到我这里来?”他侧着头看她,这个娇小的女人浑身散发着挑战的气息,在她身上找不到一点惧怕。 “他的同学告诉我的,况且那天我要带走他的时候,你不是也说你会“处理” 吗?不用多加猜测,那个孩子一定是惧怕你的恶势力,所以一脱离我的掌握,就连忙跑回来帮你为非作歹,连自己的家都不敢回。“她愤怒的挥挥粉拳,谁知道挥动的幅度太大,猛然打到某个有如石头般坚硬的东西,她疼得哀号出声。 有如巨人的肯亚无声无息的出现,手里端着一杯柳橙汁。无端端被这个小女人打到,他却一点表情都没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啊!法国面包先生。”她不自觉小声的喊出来,被旁边的昊极听到。 肯亚沉默的看她一眼,缓慢的把果汁放到她身旁的桌上。“小姐的果汁。”声音低沉得像是一声闷雷。 莫愁喃喃的道谢,她的手还在隐隐作痛。老天啊,要怎么样才能锻炼出这种肌肉?一块块的纠结鼓起,看上去好不吓人。想到这里,她的视线不由得转到岳昊极身上,刚刚在庭院,岳昊极扶她起身时,她也感觉到他那身隐藏在西装下的强健身躯。她试着想像岳昊极身上的肌肉,然后很快的,她的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 “看到肯亚会脸红的女人,你倒是第一个。”昊极缓慢的说,很好奇这个小女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莫愁连忙把头转过来,却因为转得太急,险些扭伤脖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已一直在这个男人面前出糗,笨拙得像是个幼稚园小娃娃。莫愁的脸颊还呈现高温的状态,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正等待人采撷的可口水果。 “不要谈题外话,我今天来是要待带回陈安瑞的,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他安全的带回家去,然【久久小说 TXT99.CC 免费TXT手机电子书下载】后跟他家长谈谈,彻底让他脱离你这个邪恶的家伙。”她过度激动的说道。 昊极看着她好半晌,不太能确定这个女人的脑袋是如何运转的。 他已经太久太久没做坏事了,严格说起来,他还在暗地里执行正义,要是政府知道他的义举,可能都会感动传颂勋章给他。而眼前这个君莫愁,压根儿就认定他是个坏胚子,听她的口气,他就像是那些小报记者所描写的一样,把坏事做尽做绝,还想染指未成年少男。 “君老师,我想你有些反应过度了,我可是一个正当的商人。”得知她的身分是一项惊喜。昊极原本以为她只是个好管闲事的社工,为了东方灭明所托付的事情,他去调查绿水国中二年级特别班的一切,却意外的发现君莫愁就是新上任的导师。 她的身分没有带给他困扰,经过深思熟虑,君莫愁反倒在他现在的计划中占着一席之地。不过眼看她如今的激烈反应,以及对自己的深恶痛绝,昊极已经有些心理准备。这个小女人,怕是不会太合作了。 “正当的商人?”她从鼻子里哼出她的不相信。“我才不管你要自称什么,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把陈安端交给我。”她站起身,朝他逼近一步。 “这有些技术上的问题。”他缓慢的说。好玩的发现,自己的声调愈是缓慢,她的怒气就愈高张,像是受不了他如此满不在乎的悻度。一且激怒她,那双眼睛就会闪耀火花,昊极发现自己的心里已经有些接近恶作剧,他爱极了她眼睛冒火的模样。 “不要跟我打哈哈,只要你把那孩子交给我,我就不再烦你。”看见他张嘴想说话,莫愁毫不客气的挥手打断。“不要想跟我解释你们必须讲义气那一类的话,我不会相信你的,那些话可以骗骗小孩,骗骗那些跟着你招摇撞骗做坏事的人,但是骗不了我。”她骄傲的挺起胸膛。 他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没有感觉到一丝怒气,只觉得好玩。“你太戏剧化了,黑社会片子看多了吗?” “该死的你。”她咬牙切齿的扑向前,就差没有张牙舞爪。“把那孩子交给我,不然我就□□不然我就□□”她挫败的停住,说不出什么比较有分量的威胁。 “要我把孩子交给你也行。” “什么?”他说得如此容易,莫愁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能呆呆的对着他眨眼睛。 他靠近她的脸庞,呼吸轻柔的吹拂着,“我不但可以把陈安瑞交给你,还可以保证他天天准时去上课,不过前提是你必须答应我的要求。”他仔细的看着那张小脸上千变万化的表情,那双眸子里有着困惑与吃惊,浓密的睫毛扇啊扇,温润的红唇微微的张开。 莫愁愣了几秒钟,然后急急的深吸一口气,猛然跳开他伸手可及的范围。她的脸上开始流露惧怕的神情,双手握住自己的衣襟,一面摇头一面还不停后退,眼神变得又慌乱又着急,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到几秒钟那双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险些就要溃堤而出。 “你这个邪恶的男人!”她倒吸一口气,双手防卫的挡在胸前,愤怒而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把他当成恶狼般防着,像是他只要敢越雷池一步,她就会马上从旁边的窗子跳出去。“你怎么能这样威胁我?”她不停的眨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流出来,让他看出自己有多害怕。 “威胁?”这次轮到昊极一脸的茫然。他只是提出要求,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要求的内容,何时曾经威胁她来着?“你这个不要脸的男人,难道真的要把我当晚餐吃掉吗?我还以为你多少有点理性,能够好好的沟通,结果事实证明你跟报章杂志上写的一模一样,甚至比那些记者描写的更邪恶。”她早该听父亲的劝告,多用脑袋想,而不是一味的只依靠冲动,现在落入这个邪恶男人的手上,她已经怕得有些神智不清了。“你真的要把我留下来吗?看清楚点,我真的没什么肉。”她胡乱的说道,再看见他站起身,她已经吓得快昏过去了。 他要怎么对付她?想到自己从一进门就对他不假辞色,毫不客气的大放厥词,岳昊极从来都身处高位,谁敢对他这么吆喝?她是不是把他逼到极限,现在这个男人已经恼羞成怒了?昊极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发现这个女老师的想像力简直令人叹为观止。她的身子此刻正在不停发抖,万分惊惧的看着自己。他发现自已每靠近一步,她就深呼吸一次,但是等他走到她身边时,她只能呆呆的看着他,完全忘了要呼吸。 发现他伸出手握住自已冰凉的手臂,莫愁吓得动弹不得。恶魔不该有这么温暖的手掌吧?她胡乱的想着,发现自己已经失去逃走的机会。他会怎么对付自己?先奸后杀,还是先杀后奸?再也忍不住了,莫愁扁扁嘴,然后不客气的放声大哭。 昊极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烯哩哔啦的女人,在心里回想,何时曾经有女人敢在他面前哭得如此放肆?女人的眼泪他不是没见过,多少美丽女子都用过这一招,想用眼泪攻势打动他的心。在速食爱情充斥的社会里,眼泪变成一种手段,许久之前他也会为这些眼泪心折,直到他认清楚女人的眼泪不值得他付出任何感动,因为很多时候眼泪往往代表着极高的要求。现在的女人都太聪明,懂得利用自身的武器来控制男人,昊极已经把这些把戏都看透了。 但是,遇上了眼前这个女人,他却意外的只感觉慌乱,完全失去了平日的镇定。 君莫愁的哭泣可不同于他所熟悉的那些女人,她丝毫不顾形象,像个孩子似的双手捂着脸,不停发出哀号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儿,大量的泪水渗透指缝,顺着光滑洁润的手背往下滴流;这跟昊极熟悉的那种女性化哭泣完全不同,反而让他一时傻了眼。 居然有女人是这样哭的?昊极有些不可思议。 女人哭泣时不都是低垂着头,先是美目中波光荡漾,一脸欲言又止之后,万千的情感凝结成珍珠般美丽的泪水,缓慢的流下脸颊,让旁人看得心痛到极点,彻底骗光所有人的同情心。 而君莫愁居然连最基本的演技都没有,哭得毫无美感,几秒钟之内就变成了一个又吵又湿的泪人儿。 昊极不知道该怎么做,一双手在半空中晃啊晃,无法决定是否要拥抱她,怕自已一旦碰触到她,她会哭得更大声。 “不要哭了,我没有要伤害你。”他无奈的说着,皱着眉头弯下颈子。昊极开始后悔刚刚那样逗弄她,现在她哭成这样子,他该怎么收场?他觉得像是回到以前求学时代,自己还是个调皮男孩的年纪,把女同学捉弄过头,弄哭了人家,只能拚命的想法子止住对方的眼泪。 她只是继续哭着,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纤细的肩膀不停的抖动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你不要反应过度,我不会对你有什么非分的要求。”他诱哄的说道,觉得自己的耳膜有些受不了。她不是安静的闷声哭,而是发出极惊人的声量,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哭声,昊极觉得家里的玻璃彷佛都在震动,只差几分贝就会出现裂痕。 昊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自从他加入“鬼魂”,几年来经手的任务何其复杂与诡谲多变,好像还没有遇过这么头痛的事情。 “不要哭了。”他束手无策的哄道,伸手拉开她捂住脸的双手,强迫君莫愁直视他的眼睛。 这个孩子似的小女人仍旧在哭,斗大的泪滴不停的从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流泄,轻眨几下睫毛,泪水就落得更急了,整张脸上都是泪痕。是因为她的眼睛比他所见过的女人都大,所以出水量也特多吗?昊极忍不住猜想。 莫愁挣脱他的手,颤抖的抬起头,温润的红唇也在发抖,深吸一口气想恢复情绪,却只能制止住哭声,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拚命滑落。 “我没有要欺负你,你不要哭得这么凄惨,我屋里的佣人听见还以为我兽性大发袭击了你,这样我已经千穿百孔的名誉又要遭到破坏,说不定那些人明天就集体递出辞呈,吓得不敢替我工作了。”他无奈的摇摇头,摇摇她的肩膀。“冷静一些,好吗?” 她颤抖的吸着鼻子。“你不会把我当成晚餐?”对于第一次见面时他所说的威胁她还谨记在心。 “不会。”他保证的说,眼光却不听话的瞄过她娇小却玲珑有致的身躯。她的确没有什么肉,但是这种身段无疑能带给男人最绮丽的幻想。自已真的不会把她当成晚餐吃掉吗?当昊极做出这项承诺时,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 “你没有打算要威胁我当你的情妇,然后对我始乱终弃?”她指控的问,双手挣脱他的掌控,又牢牢的护住自己的衣襟。 昊极闭上眼睛,先在心里从一数到十,再大吼一声,“没有。”他胸腔里的空气不够了,愤怒与挫败像是一把火,把他胸腔里的空气燃烧殆尽。“我该死的没有想要你当我的情妇,我该死的也没有要把你当成晚餐,听清楚了没有?”老天,这女人是上帝制造出来用来考验男人耐性极限的,昊极觉得太阳穴正在剧烈的阚痛。 莫愁害怕的退后一步,喃喃说道:“喔,天啊!我没有意思要惹你生气。”她偷瞄着眼前这个大男人,女性的直觉让她知道,岳昊极正处于很想把她的颈子扭断的愤怒状态。 “你为什么以为我在生气?”他瞪着她。 “因为你对我吼叫。”从她跟岳昊极初次见面以来,莫愁只看见他冷静的表情,讲话的声量不会超过一定的分贝,简单的说,她知道岳昊极是一个很自制的人。就连报章杂志都给了他一个“冷面杀手”的封号,足见这个男人的扑克牌脸有多出名。 莫愁开始觉得脖子凉凉的,彷佛感觉到死神轻柔的呼吸。 昊极叹了一口气。他也有些吃惊,自己居然会失去自制。都是这个莫名其妙、行事不按常理的女人,她先用那些谬论模糊他的思想,再用泪水弄得他的理智溃堤。他又长叹一声,不情愿的想起自己已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 不高兴的瞪了她一眼,昊极发现她又半威胁的张开嘴巴吸气,彷佛只要他一开口骂人,她就绝对会故技重施的放声大哭,而看她吸气的气势,这次的哭声绝对会把他的耳膜震破,把客厅的玻璃震裂。 该死的!昊极在心里骂着,却只能把怒气吞进肚子里。对着一个满面泪痕的女人,他也实在骂不出什么话来。哼!君莫愁,到底是哪个家伙替她取了这个名字?这种制造麻烦的女人,叫做鬼见愁都不为过。 “擦擦脸,我们都冷静一下再谈。”他抽出口袋里的手帕,塞进她的手里。 看他似乎不再满脸杀气,眼神也不再灼灼的看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吞进肚子才能泄愤,莫愁放心多了。她乖乖的用手帕把脸上的泪痕抹乾净,之后揉揉手帕,好奇的摸着上面精美的刺绣,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她又把手帕拿到面前,这一次,她毫不客气的拿那条手帕擤擤鼻子。 昊极在心里呻吟,可怜自已的手帕竟然落到这种下场。 “这条手帕我带回家洗乾净了再还给你。”她说道,看见他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冷静下来了吗?”经过几分钟令人不耐的沉默之后,昊极的声音再度响起。 莫愁点点头,对于先前的失态有些不好意思。 “很好,我们重新再谈。你有任何疑问就提出来,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莫愁过度乖巧的用力点头。 “好,我先说明一下,我只是对你有一些要求,做为交换陈安瑞回去上课的条件,你答应的话对我们两人都有好处。我不会有什么非分的要求的。”昊极冷静的说道,不太高兴的发现自已的酒杯已经空了,他走到莫愁身边,不客气的拿起她只喝了一口的酒杯,大口的将酒吞入肚里。此刻的他极度需要酒精镇定神经。 看见他喝着自己曾经喝过的酒,想像那些曾经触碰过她双唇的液体滑进他的身体,莫愁感觉怪怪的,莫名其妙的开始发抖,不太能理解自己的反应。她连忙甩甩头,专注于两人目前的谈话。 “不会有非分的要求?”她怀疑的问,大眼睛里流露出不相信的神情。“但是你是混黑社会的啊,你们不是为非作歹惯了,还喜欢强抢良家妇女□□”看见他逐渐发黑的脸,她不敢继续说下去了。“算了,把你的要求说出来吧!”她见风转舵的把话题转入正题。 昊极瞪她一眼,却拿她没有办法。这么一个小女人,用武力嘛,那一身没几两重的身子怕是连他一根指头都承受不住;骂她嘛,他又对她惊人的“哭功”招架不住,只好尽力把怒气压制住。 “我要到你的班上去上课。”他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她猛然跳起来,直勾勾的望着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希望他再说一遍。“我没有听错吧?”她发出不自然的笑声。 “把陈安瑞带回学校的条件是,我也要到你的班上去上课。”他重复自己的要求,看见她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我哪个字说不清楚,需要重复的?” “你开玩笑的吧?”她深呼吸好几次之后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个黑社会老大要到她班上当学生?那岂不是会吓坏她的学生?更可怕的情况是,这家伙说不定还会带坏她天真可爱的学生,等他不想上课,想回来“重操旧业”的时候,恐怕她整班的学生都已经成为黑社会帮派的小喽罗了。 莫愁边想边皱眉头。不过她压根儿没想到,她那班学生也不是普通的国中生,比起其他的孩子,绿水国中二年级特别班的学生绝对跟天真、可爱这两个形容词扯不上关系。 “不是开玩笑,这是我的条件。”他观看着莫愁的表情,严肃的告诉她。真是的,他何必如此屈就?他早就脱离求学的年纪很久了,本来他还打算直接动些手脚,取导师之位而代之,亲自下海去当那班学生的老师。偏偏他的身分太过显眼,外界很容易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这样执行任务无疑是打草惊蛇。 “你还想回到学校来读书?”莫愁有些为难的问道,得到他一个摇头的动作。 虽然她在大学里修教育学分时,教授百般叮咛她,绝对要遵守“有教无类”的准则,不能拒绝有心向学的人,但是当对方是一个被人传说成冷面无情的黑社会老大时,这条准则还适用吗?莫愁陷入两难的局面。 他哼了一声,“是教书,不是读书。” “学校方面会答应吗?”她不抱希望的问。她心里也清楚,岳昊极这种人,若想要达到目的,是不会把任何障碍看在眼里的,要是他有心要到她的班上来上课,学校的校规根本管不到他。 “那不是问题。”他简单的说,发现君莫愁的脸皱得更难看了。 “你要跟我抢饭碗吗?这可是我踏出校门之后第一份教职。再说,你要来教书?你能够教些什么?教那些孩子打打杀杀,或是黑杜会的帮规吗?”她当他脑袋有问题似的瞪着他。 “我有些麻烦,必须要避开一阵子,所以想暂时离开公司,到你那间学校去消磨时间。”他流利的说着谎言。 “消磨时间?你以为教学生是件容易的差事吗?请阁下不要小看教育的重要性。” 她不高兴了,气岳昊极把自己的工作看得如此容易。 “关于这点,我们不需要讨论。其实我跟本不需要得到你的同意,学校方面我会搞定,他们不会拒绝我。我只是礼貌性的知会你一声,你要是真的不能忍受与我共事,那么恐怕就只能请你另谋高就了。”他撂下威胁。 “卑鄙。”她咬牙切齿的骂着。 “你不是一直认为我是个无恶不做的家伙?”他反问,很高兴自己终于占了上风。 “你放心吧!我只是需要个地方让我待着,不会真的去教那些学生,我会要求学校,让你我两人一同担任特别班的老师,不过我只挂名,关于课程上所有的事情,全都由你处理,我不会插手。怎么样,你考虑得如何?” “我有考虑的余地吗?” 昊极愉快的摇头,“当然没有。你答应就好了,不过我有一个附加的要求。我在你班上教书的事情,请你暂时保密,就算别人问起我的身分,也请你不要泄漏。”多一个人知道他的身分,他的行动就多一层阻碍。他能处理好学校方面,要他们好好闭嘴,不过对于眼前这个小女人,他忍不住要多叮咛一下。 “我知道啦!这种事情给人家知道对我也没好处。你要躲避到学校里来,肯定是要避开仇家的追杀,我不会多嘴的去大肆宣扬阁下的身分。要是让你的那些仇家知道,恐怕他们会杀上门来,替我的学生惹来无妄之灾。”她无奈的答应,知道自己的麻烦只是愈来愈大,丝毫没有解决。虽然成功的再度带回陈安瑞,却附带来了个想教书的黑社会老大,莫愁的眉头打着结。 想着想着,她也在心里怀疑,岳昊极真的以为自己能成功的混进国中当老师,在里面待上一段时间吗?就算在特别班这么特异的班级,他的气势还是太明显,哪个老师会有那种锐利如刀剑的眼神?别说学生不敢作怪了,说不定一看到他就吓坏了。 侧头想了一下,她又开口,“不过我也要说明一点,你要来教书可以,不过千万不可以带坏我的学生,要是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可爱的小猫,在对着一只无动于衷的大狮子挥动小爪子。昊极有趣的想着。 “那是当然的。”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认真。 “不准伤害我的学生,不可以带着他们为非作歹。”她叮咛着,很不高兴要跟这个男人分享导师权。他太危险、太不可测,虽然他对自己没有什么非分的行为,严格说起来,他对自己还挺温柔的。想到这里,莫愁忍不住又脸红,但是她强迫自已正视眼前的问题,把对他奇怪的感觉撇到一边去。 “只要你不哭,一切好谈。”他正经的回答。 “那么,”她不情愿的伸出手。“我想我们将会相处上一段日子,希望能相处愉快。” 娇小的手掌被温热的大手包裹住,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在她全身流窜,莫愁轻微的颤抖着,不明白为什么一碰到他,自己就好像快喘不过气来。当他的温度包围了自己,她的心跳速度就会加快,让她觉得口乾舌燥。他们真的必须要相处上一些日子吗?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自己细白的手掌消失在他古铜色的大手,她心中有些不安。 她是不是做了一个很糟糕的决定?莫愁开始怀疑了。 第五章 当她说出那句最正常不过的话时,整班的学生都愣住了,他们停下手边的一切动作,呆滞的看着站在讲台上的君莫愁。 “我说错话了吗?”几秒钟之后,莫愁有些奇怪的打破沉默,狐疑的看着台下的学生。 葛薰衣首先恢复过来,她推推鼻子上的眼镜,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麻烦你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看样子大家的推论没错,这个年轻的女老师还没把事情了解清楚。可能性有两个,一个是教务处跟训导处的人不敢告诉她,她接的班级有多“特别”,怕把这个刚从国文系毕业的生嫩老师吓坏了;另一个就是学校根本不在乎她,把这个女人当“牺牲打”踢到他们班上。 “我是说:开始上课啦!有什么错误吗?”她不解的问,眼光一瞄就看见陈安瑞乖乖的坐在自己位子上,她满意的点头,但是当她的眼光移到旁边的岳昊极身上时,她的头就硬生生的僵住,满意的感觉像是潮水一般突然退去。 陈安瑞是跟着这个男人来上课的。岳昊极今天穿着简单的运动服,看上去颇为清爽,不过脸上却架着一副太阳眼镜。莫愁猜想那原本可能是要用来遮住他那双吓死人的眼光,但是所呈现出来的效果却适得其反,岳昊极看起来更是危险得令人寒毛直竖。 她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校门,所有的学生争相走避,还惊动训导处的孙主任拿着棍棒出来,以为他是前来找学生麻烦的家伙。等到教务处的人出来解说岳昊极的身分时,孙主任才不情愿的退开。 他到了特别班后只是往讲台上一站,简单的说明自己是这班的两个导师之一,连名字都没有说,就自顾自的走到教室后面,单脚挑起一张倒在地上的椅子,一个俐落的动作就把他那庞然的身躯安置在座位上。他坐定之后才把脸转向莫愁,礼貌性的点一点头,像是到现在才发现她的存在。 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神,但是莫愁仍旧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存在感,从看见他的那一秒开始,就持续不断的侵袭着她脆弱的神经。为什么这个男人对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她愈来愈感觉到他的可怕,或许当她所读过的那些八卦文章都被遗忘,她在女性的直觉上仍是对这个男人畏惧三分。这么强大的力量,像是要把她吞噬,或是轻而易举就能改变她。还是他的影响力大到她可能会轻易的为他改变自己?她忍不住用双臂环抱身躯,感觉那阵流窜全身的颤抖。这种感觉已经不陌生,她的身体因为他的眼神或是接近而变得好奇怪,莫愁根本无法分辨自己是否喜欢这种感觉,只知道岳昊极有一种奇怪的能力,能让她心慌意乱。 一个清脆的声音拉回莫愁的思绪,她往声音的来源看去,认出那个名叫黎迷迭的女孩。 “学校是想大力整顿我们这班吗?先是派一个大哥来当老师,想要“以暴制暴”,接着连我们习惯的课程都想变动。”她若有所指的看着沉默的岳昊极,眼中闪烁着有些奇异的火花。 “课程变动?教务处没有给我你们的课表啊!他只说要我自己决定。”莫愁有些不解的说,她到现在还不太了解教务处的意思。 “特别班并没有安排课程,所有的进度都由我们自修。”林睦德简洁的说。 “但是你们的成绩□□”莫愁皱着眉头。她看过这些学生的成绩,每一个都好得惊人,即使是全校排名也都是名列前茅。 这种学生在其他国中早就被当成鸭子,老师们会努力的从早到晚要他们做尽迸今中外的各类考卷,让他们在联考时有好成绩。在绿水国中同样有资优班,证明学校对考试成绩还是万分重视,但是让人百思不解的是,老师们不但把这些成绩特优的孩子摆在一旁,还忽视到有些放弃的意味。 “成绩好是自修出来的。这聚集的是令老师们头痛的学生,简单点说,就是他们对我们已经全无办法,所以把我们归纳到一班,顺便设下超高的成绩标准,要是达不到的人,就请到别的学校去就读。这是当初设立特别班的时候,我们学生跟校方事先约定的。”黎迷迭解释着。 “意思是,你们从开班到现在没有上过课?”莫愁不可思议的瞪着眼前这些孩子,他们还若无其事的耸耸肩膀。 “是有上过几堂课啦!一些新来的老师没有打听清楚就跑来上课,不过很快就放弃了。”柯文其探头看了一下莫愁手上的课本。哇!还是那种正统的课本地!现在的学生大都奉三考书为圭臬,很少看课本了。 “是啊,老师都被吓跑了。上理化课时间老师对前任诺贝尔物理奖得主的研究有何看法,上健康教育课的时候问老师爱滋病的最新治疗法,上国文课的时候问老师现今的文艺小说对于主流文学的影响。老师答不出来,学生就大放厥词,你想,哪个老师还敢来上课?”林睦德边说边看着班上的同学,听他的口气,对于自己班上的“丰功伟业”还挺骄傲的。 莫愁先深深的吸一口气。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 她不能这样就退却,她可是师大体系出身,不能轻易的就被这些小孩子打倒。 “过去是过去,从现在开始我是你们的导师,课程由我安排,一切都是我说了便算。”她喊着,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说了便算?那后面那一位怎么办?”黎迷迭手指众人后面,一直沉默不语在看好戏的岳昊极。 “你们当作没看见他就行了。”莫愁简洁的说。 林睦德哼了一声。“偏偏这个人实在不容忽视。” 莫愁开始感受到什么叫做无力感了,很多事情并不是只靠热情就可以行得通,她到此时此刻才深切的了解这一点。 “暂时安静下来,反正我今天一定要上课,你们就认命吧!”开玩笑,她第一天正式上课教授知识,这些小表胆敢妄想阻挠她。莫愁翻开手上的国文课本,决心排除万难。 但是,问题又出现了。 “我没办法上课。”葛薰衣的声音冒出来。“我没有带课本来学校。” 此话一出,所有的学生都跟着用力点头。 “没有课本?”莫愁狐疑的看着她鼓鼓的书包,不可思议的走下讲台。 “那么你书包里都装些什么?” 葛薰衣快速的看了她一眼,有些心虚的把眼光移开。“呃,那个□□你之前都看过了不是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倒给你看过啦!” 不会吧?莫愁瞪大眼睛,开始感觉到头痛了。她不客气的拿过那个鼓鼓的深绿色书包,往桌上一倒。照例的,十几本文艺小说滚到书桌上,封面上所有美女都在对莫愁微笑,除此之外,那个书包空无一物,连枝笔都没有。 她每拿起一本书就念著作者的名字,感觉像是在唱名。连续念了五、六个人名后,莫愁已经懒得念了。 “老师也有看吗?”葛薰衣目光闪闪发亮的看着她,兴奋而期待的问。 莫愁摇摇头,拿起一本书在手中把玩。粉彩的封面看起来十分舒服,真是不可思议,居然有人能画出如此美丽的画作。她大略翻了翻内容,怀疑的问道:“你书包里都装这些小说,那么请问一下,你把国立编译馆的书放在哪里?” 葛薰衣愣了一下,像是莫愁丢给她一个难题。她低下头思索着,秀眉皱在一起。 “她都看这些书吗?”莫愁环顾其他的学生,果不其然看到所有人有志一同的点头。 “葛薰衣还常跟训导处的人演出“小说保卫战”,学校里常可以看到训导主任在她后面追着跑。”柯文其轻松的解释,伸手拿了一木小说来翻看,做了个古怪的表情之后又放回桌上,在他的脑子里,实在想不透这些书有什么魅力。 黎迷迭微微一笑。“她不但看,而且还信奉某作者说的:看小说的人成绩不能退步。小说看得昏天暗地,拚起学校的课业一样不含糊,教务处的人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看见葛薰衣还低垂着头,她推了推沉思中的女孩。 葛薰衣仍旧皱着眉头,严肃的说:“老师,你侮辱我。市面上各出版社大大小小有十几间,我无一不知,但是从不曾听过有一家叫”国立编译馆“的。” 这席话只换来莫愁猛翻白眼的动作,她好想就这么昏过去。“葛同学,现在是谁侮辱谁啊?”看来她必须把之前的方针改变一下,对于这些学生,传统的方法肯定是无法奏效,或许自己该改变一下方法。 林睦德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着,“哈!坏学生不带课本上学,挨骂了吧!” 他乐不可支的说道,冷不防自己的书包被葛薰衣拿走。 她瞪着自己的好同学,嘴角扬起一抹过度温柔的微笑,手拿著书包的两角,就这么轻轻一抖“卡啷”一声巨响,一个光亮的平底锅掉落在地上,旁边还有一支小巧的锅铲,几颗番茄在地上滚动,一包用塑胶袋包起来的米饭也掉落在一旁。 “你有立场说我吗?这位没带课本,却带了锅碗瓢盆跟食物来上课的同学咱们两个可是半斤八两。”葛薰衣的笑容过于甜蜜。 黎迷迭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今天吃番茄炒饭吗?” 被拆台的男生不情愿的点头。 莫愁顺手捡起一颗番茄,看着眼前的学生,“这又是怎么回事?哪个人来解释一下。” “睦德立志要继承自家餐厅,所以现在正把握时间努力学习做菜,他不带便当,只带材料到学校来自行动手。”柯文其自动站出来,献宝似的把好同学的桌子抬到老师面前,面居然装满了各式调味罐,还有携带式简易瓦斯炉。 “这就是我们班上的小厨房。” “刚开始是好玩啦,但是日子一久就发现这样子带东西来学校煮也挺不错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福利社卖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家里的人也没空帮我准备便当,再说,自从我替同学们开伙之后,大家的伙食费节省了不少。”林睦德极力想解释,一张脸涨得通红,转念一想,他又何必解释给她听,自己不是一向我行我素惯了吗?多少有如凶神恶煞的老师,他都不放在眼里,依旧带着锅碗瓢盆在学校横行,有时候甚至连解释都懒得说。问题是,在这个年轻女人的目光下,他就忍不住要申诉自己的无辜,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努力说明自己的动机,不希望君莫愁把他当成坏学生。 这个女人看上去娇娇小小的,又弱不禁风,更别说威严了,要不是教务主任出来证明她的身分,班上的学生根本不会相信她就是新导师。她是没什么分量没错,但是一接触到她的眼睛,就没有人舍得对她大声说话,甚至是惹她生气。这个对新导师一向不假辞色的阖别班,对君莫愁是意外的友善,她似乎有一种很奇怪的力量,让人会不由自主的喜欢她,相对的,也不希望她讨厌自己。 这群学生正陷入这种情绪中,很努力的解释自己的行为。 昊极则是在旁边静静看着一切。好几次他差点克制不住几乎要逸出唇畔的笑声,这些国中生让他想到自己年少轻狂的岁月。他也曾经经历这种成长的阶段,这些孩子跟他很像,因为过于早熟造成思想上的叛逆,无形中就不适合于眼前的教育制度,他们率性的选择自己的生活,但看在大人眼中,却像是无理取闹的反对每件事情。 他了解这种感受,学生不是一味的反对,只是那些制度真的不适合这些特异的孩子。他也经历过这些日子,而他选择逞凶斗狠来发泄自己的挫败感,在他国中时期,他可是邻近学校有名的狠角色。不过后来遇上一位男老师,他才乖乖的把械斗用的棍棒放下,重拾书本。连他都不敢想像,要是当初没有那位老师,现在的他大概就像莫愁所说的,成了个无恶不做的邪恶家伙吧。 “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现在一并拿出来吧!让我有一些心理准备。”莫愁无可奈何的说。 学生们乖乖的缴械,不到一分钟,讲桌上的东西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无线电话、手提式电脑,还有一些商业投资书籍,莫愁拿起来看了一下,发现这些书即使是大学毕业的她看来都十分吃力,她实在猜不出这些孩子怎么会带这种书到学校来。 “黎迷迭,你不把书包交出来吗?不是听说你的书包很有可看性?”一个脸圆圆的女孩问道。 “啐,我的书包可是最高机密,怎么可以随便给别人看?”黎迷迭像是在保护国家机密似的,紧抱着自己的书包。 莫愁被桌上的一堆东西弄得眼花撩乱,抬起头却看见那位名叫杜若的美丽女孩抱著书包慢吞吞的走到自己身边。 “我有带一些防身用具。”她素净的脸蛋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里波澜不兴,像是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惊讶,或是破坏她完美无瑕的气质。 那种神态令昊极有些熟悉,他不由得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这女孩身上。昊极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个女孩,猜测着她会不会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所有的学生看到杜若伸手进书包,全都倒退了一步,看样子不是怕她,而是怕她从书包里拿出来的东西。 莫愁知道这个女孩,训导处的人曾特别警告她要小心这个女孩。杜若是绿水国中的风云人物,传说中是校内不良分子的大姊头,甚至连三年级的一些坏分子都对她言听计从,训导处的人不敢碰她,而纠察队看到她更是直接逃之夭夭。莫愁怎么也看不出来,这个素净典雅的女孩会是众人口中传说的校内帮派首脑人物。 “什么防身的东西?哨子吗?”莫愁好奇的走近一步,没听见学生们惊讶的吸气声。 “杜若。”黎迷迭急急喊了一声,焦急的语气像是要阻止什么。她有些担心杜若会吓着莫愁。 杜若朝示人淡然一笑,给了黎迷迭一个“我自有分寸”的眼神。 “带防身用具没什么不好,女孩子总要懂得保护自己。你带什么来学校?” 莫愁微笑着。 杜若的微笑缓缓扩大,伸进书包里的手拿了出来,直接将东西塞到莫愁的手。莫愁低头一看,那是一块冰冷沉重、闪着银色光芒的四方形金属,小巧得可以安置在掌心。 “这是什么?”莫愁狐疑的问。 “枪。”杜若缓慢的从玫瑰色的双层间吐出那个字,果然看见老师的脸色刷地变白。 教室里没有一点声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莫愁身上,看她接下来要怎么做。她接下那把枪之后就直勾勾的瞪着它看,彷佛不太能确定这是什么。 几秒钟之后,她毫无预警的把手上的枪往昊极的方向丢,像是那把枪会烫人似的。银色的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的落在昊极手上。 “为什么抛给我?”他挑起一道黑眉,拿下鼻梁上的墨镜,仔细的看着刚刚抛过来的枪。他没有看错,几乎是在那个女学生掏出这把枪时,他就看出这是什么了。 “我直觉的认为,你这种邪恶的人跟这种东西应该会很相配。”她想也不想的回答,换来他一道锐利的眼光。莫愁知道自己失言,只能低下头暂时忏悔。 他翻看了一下手中的金属,抬头看向杜若。“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不太好吧!” “我有使用执照。”杜若简单的说。 “执照?台湾不可能发枪枝使用执照给一个十几岁的国中生吧?”莫愁皱着眉头喊道。其是人不可貌相,谁能看出这个女孩会如此嗜血。她对杜若的堕落感到悲哀,就差没有泫然欲泣。 “莫愁,不要激动。”昊极直觉的安抚道,没有发现自己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而且呼唤得如此自然,没有分毫的迟疑。“这是电击枪,不是一般的枪枝,台湾有关单位允许人们拿来当防身用具。只是我倒不知道会普及到这种地步,连国中生也在用。” “电击枪?不会伤人吗?”莫愁走到他身边,顺手把刚刚拿在手上的番茄抛开,又把枪拿了过来。 一个学生眼明手快的跑过去,跳起来用嘴巴接住番茄。 “正确说来,这种枪会发出一定伏特的电量,让一个大男人昏迷不醒达十五分钟以上。”昊极解释,看见莫愁兴致勃勃的把玩着电击枪,眼看已经把保险栓拨开,还很高兴的接近他的手臂,看样子是想找实验品,他连忙夺回枪。“你想做什么?”他瞪着她。 莫愁一脸无辜与理所当然,虽然毫无胜算,却还想把电击枪抢回来。“我想试试看。你不是说这能让一个大男人昏迷吗?这里只有你是大男人。”她往前倾身,想要接近他举高而离她远远的手,没有发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过亲密,她几乎已经是半个身子趴伏在他身上了。莫愁还在努力的跳啊跳,想拿回那枝电击枪。 女性的幽香窜入他的神智中,昊极向来冷静的思绪变得混乱。她的身躯好软,软得如此美妙,几乎令他失控。昊极万分艰难的想不着痕迹的后退避开,无奈他虽然一再把身躯往后靠,但莫愁不死心的想拿回那个危险物品,到最后他已经靠在墙壁上,感觉到无法动弹了。 她几乎已经在他的怀抱中。 “勇敢一点,不要怕啦!不会痛的。”莫愁努力跟他争夺,压根儿就不知道电击是否会痛,只是很有研究精神的想证实一下。 “何不乾脆你勇敢一点,我们来看看这电击枪能让成年女人昏迷多久。”昊极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把话挤出来。 此话一出,莫愁果然停止了动作。 她偏着头想了一下,停在他的身上不动,有些犹豫的问:“会痛吗?”拿别人当实验品,跟自己下海当实验品可是两码子的事。况且她一向认为混黑社会的人都是铜筋铁骨的妖怪,几下的电击应该挨得起才是。 “你刚刚不是告诉我不会痛的吗?”昊极反问,不客气的逼近她的脸,瞳眸燃烧着有些吓人的怒气。是因为怒气吗?他似乎感觉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有些炽热。 “呃□□这个□□”她回答不出来了,只能呆呆的看着那张离自己好近好近的脸。他的眼睛好深邃,像是隐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情感,一旦去探索就会陷溺其中。莫愁胡乱的想着,发现他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衣服上,透过那层衣料,温暖了她的肌后肤为什么那阵温暖的气息竟然会让她颤抖不已呢?莫愁忘了要抢夺电击枪,两个人就这么望着彼此,犹如从盘古开天时就已经如此相依相偎的石像,直到天荒地老都不能分开。 “你想,他们会持续多久?”葛薰衣感兴趣的问。这种场景她再熟悉不过了,小说里常常可见嘛!她随手翻了翻手上的书,不由得猜测这一对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不知道,最好是能维持到下课,这样我可以到校园里去卖门票,让别人来三观。”黎迷迭实事求是的说。 成为主角的两个人缓慢的把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发现自己已经成为观赏的对象。所有的学生在两人旁边围了一圈,对于这种现场表演很感兴趣,正目不转睛的看着。 “不管维持到何时,总要先把东西还给我吧!”杜若淡淡的说,找了张椅子坐下。 莫愁与昊极瞪着那些学生,动作僵硬的慢慢分开。 “啊!不用管我们,请继续、请继续。”林睦德一边咬着番茄一边口齿不清的说。原本要拿来当炒饭佐料的番茄,如今已经成为学生们的零食。 “你们当自己是买了门票在看戏的吗?”莫愁直起身子,嗔怒的说道。 黎迷迭拿出电子计算机,指头迅速按着数字键。“如果要买门票的话,所得纳入班费,我们这一次的期末餐会就可以上馆子了。怎么样,两位有演出意愿吗?” 她尽忠于总务的职责。 莫愁翻翻白眼。她的学生居然要求她当众表演拥抱以赚取班费,这些孩子怎么跟她所认知的国中生不同?那些可爱乖巧、礼貌安静的国中生上哪去了?为什么这种学生在她班上一个也找不到?“要是演出的话,我可以抽成吗?”昊极慢条斯理的说。 莫愁急急转身瞪着他,像是很想用那电击枪电他的脑袋,好让他的脑子清楚一点。 黎迷迭的微笑似乎有着别的含意。“岳先生真是精打细算。” “我似乎没有自我介绍,你怎么知道我是谁?”他有些好奇的直起身子。东方旭会选择这个班级让女儿安身也有他的道理,这些孩子都很出色,这种抢眼的团体能够掩饰团员的阖异性,让人无法看出哪一个才是东方旭的女儿。 林睦德好不容易把最后一口番茄吞下肚去。“不用猜啊!单是看陈安瑞那种崇拜的眼神,我们就知道你是谁了。对了,你怎么有兴趣来教书?想要吸收帮派的成员吗?” 昊极能感觉到君莫愁的目光死盯着自己,像是他要是胆敢点头,她就会扑过来咬他。这个小女人还是处处防着他,怀疑他会染指这些国中生。他开始感觉舆论的可怕性了,连国中生都当自己是黑社会的。昊极委屈的皱眉头。 “岳先生当然是有目的才会到这里来教书的,不是吗?”葛薰衣捧着小说遮住半张脸,难解的目光从镜片之后投射过来。 昊极没有开口,只是轮流看着班上五个女学生。 到底会是谁?谁是东方旭的女儿,那个他必须要保护的对象?沉默又笼罩了教室,每一个人都是若有所思。 放学的时候操场简直是兵荒马乱,学校附近各派人马杂沓喧嚣震天,老师们通常是等到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下班回家。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昊极问道,两人已经走到停车场。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莫愁冷冷的说,手上用着车钥匙,连视线都不想跟他接触。 “怎么了,你在生气吗?气些什么?”他不能理解的问,对于女人的脾气他始终都摸不透,尤其是莫愁的性子又跟一般女人不同,她突如其来的怒气更令他一头雾水。 “你自己心里有数。”她抛下一句话,钥匙插进锁孔,打开车门。 迅雷不及掩耳的,昊极伸手把她的车门关上,稍微施加力气就让她不论怎么努力也拉不开,最后只能不情愿的转过身来与他面对。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她的面颊上,洁白的肌肤染上黄昏的嫣红,大眼睛里闪着光芒,像是一湖映照着阳光的秋水。 “大眼儿,我就是不清楚才要问你,我可不希望你我第一天共事,我就在你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他言不由衷的说着,其实是好奇她为了什么事情突然改变对他的态度。说实在的,他怀念在教室时她贪玩着电击枪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忘却这个小女人也是有脾气的,而且青天可证,她的脾气还不太好呢!她抬起下巴,努力用不屑的眼光看他,再一次痛恨他如此高大,仰视着他,自己的脖子都快折断了。“你这个邪恶的家伙,竟然跟班上的女学生眉来眼去。 你曾答应过我不把学生带进黑社会,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厚颜无耻到这种程度,居然想要对我那些学生乱来。我当初真不该答应你,让你有机会染指那些女孩。 你这个有恋童癖的变态□□“她未完的指责成为含糊的呻吟,原木动个不停的小嘴被他的大手牢牢捂住,如今别说骂人了,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要被逼疯了。这个女人实在令人不由自主的想动粗,一再的用无稽的想像指控他,测试他理智的临界点,他无法决定自己是要给她那浑圆的臀部一阵毒打,还是吻得她昏头转向,再也无法说那些话来气他。虽然以吻封缄她长篇大论的想法挺吸引人的,但是碍于两人现在身处公共场合,他只能选择捂住她那张令人又恨又爱的小嘴。 “该死的你。”他低下头,逼近她那双愈睁愈大的眼睛,嘶声说道。 两个人靠得如此近,在夕阳的照射下,两人身后拖着长长的影子,看起来几乎像是情人正在拥抱。 “你要是再胡说八道,一旦我的自制力崩溃,我就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别怪我没有警告过你。”他松开捂住她的嘴的大手,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畏惧。不过,很快的,那些许的畏惧又被倔强淹没了。 “我说的是事实。”她虽然降低音量,但还是很坚持自己所看到的。她是真的看见岳昊极的目光一直在女学生的身上转来转去嘛!昊极威胁的又举起手,她连忙自动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再让他代劳。自己捂住嘴巴还能呼吸,哪像他刚才那样,彻底截断她的呼吸,彷佛要让她窒息。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两人靠得那么近,她又开始呼吸困难了。 他看莫愁学乖了一些,才收回手。“我是个男人,当然对女人有兴趣,不过我不会去抢劫摇篮,对那些未成年的女学生出手,更不会实施什么”源氏计划“,想拐骗女孩回去自行教育。如果我要出手,绝对是针对成年女人。你不要瞎猜,懂了没有?”他盯着莫愁看,直到她不情愿的点头。“我之所以会把视线落在女孩的身上,是因为我这一次来这里的目的,跟那些孩子有一些关系。”他希望莫愁能够识相一点,不要像个小母鸡似的护住那些孩子,凭她微薄的力量,肯定不是宋寻丰,或是他派出来的杀手的对手。 “什么目的?”她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点你不需要知道,知道愈多内情只会增加你自身的危险。”他简洁的说,不由分说的打开车门。“你可以回去了。” 莫愁看了他半晌,最后决定敌方与自己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况且自己正因为某种不明的原因,一靠近他就心慌意乱,没有能耐跟他争辩。 “你这个邪恶的男人。”莫愁喃喃的骂着,把握最后机会也要表明自己对他的看法。过度用力的,她摔上爱车的车门,很快的发动车子绝尘而去。昊极只是站在原地,许久许久都没有移动分毫。 第六章 虽然对这位年轻而娇小的女老师有些好感,但是绿水国中二年级特别班的学生再怎么也不可能乖乖的、毫不反抗的任君莫愁更改他们的课程。他们处于这种“无政府状态”已经有一段日子,所有人都习惯了这种在家自修、来学校安逸度日的日子,如今要他们再回到教室安静的上课,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碍于那个像门神一样,每天都戴着墨镜,沉默的坐在教室后面的男人,特别班的学生暂时还不敢有所动作。岳昊极的名号极为响亮,几乎每一本八卦杂志都有记载他的丰功伟业,人人众说纷纭,指证历历的说他是大哥级的危险人物。 特别班的学生再勇敢,也不想轻易的拿自己的脑袋去冒险。目前这位大哥可是挂名导师,要是正大光明的跷课,难保不会遭到被处以私刑的下场。 所以头几天学生们就勉为其难的待在教室里,痛苦的听莫愁上课。这件事情在学校造成不小的轰动,连校长都跑来握着莫愁的手痛哭流涕,满心以为她有办法制得住这些学生。 但是,等到学生们把情况摸清楚后,状况就来了。 他们派出代表去跟昊极打交道,看看这个沉默的挂名导师持什么立场。结果昊极只是淡漠的说他仅是旁观者,教育的事情交给君莫愁,他只要学生们不离开他的视线就可以了。 然后,在莫愁上课的第五天早上,当她抱着课本、拿着申请单喜孜孜的走进教室时,发现教室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包括那个高大沉默,一向穿着运动服、戴着墨镜坐在教室后方的岳昊极都不见踪影了。 莫愁站在原地几乎傻眼。学生们呢?不可能还没来上课,空气里有葱油饼的味道,林睦德一定刚刚才在这里煮过早餐,地上还有残余的面团,她小心的用鞋跟踏踏看,发现面团凹了一个洞。面团还没有硬化,看样子他们刚走不久。问题是,他们现在上哪里去了?莫愁站在教室门口想了一下,思索学生们可能的去向。 亏她还安排好了一切,连申请单都到手了,原本想到班上来宣布,让他们高兴一下,这些小毛头却跑得不见影子,要是再找不到他们,那她的苦心岂不是全白费了。 她咬咬嘴唇,没有一点灰心。抱起国文课本,莫愁深吸一口气,踩着新买的高跟鞋,不浪费一分一秒的往教室外冲去。 想跷她君莫愁的课?那些学生也未免太天真了。 围墙上,一群学生正在用力攀爬。 昊极站在围墙外,有些叹为观止。他不是没跷过课,也不是没有爬过墙,只是连最轻狂的国中时代,他也不曾做过这种集体行动,不但整班跷课,还劝诱老师一起行动,先吓跑纠察队之后才轮番的爬出围墙。 站在他身旁的是黎迷迭,她穿着咖啡色的套装,梳着时髦的发型,任何人看到她这种打扮,绝对猜不出她还是个学生;再加上那种冷静自若的神态,难怪她能骗过守卫的眼睛,自由出入校门,不受到任何限制。当同学们正在努力爬墙时,就只有她能够大剌剌的跟昊极从大门走出来。 “你都穿这样来上课?”他看着那些攀墙的学生,防卫着他们的安全。 “只有在迟到,以及我下课后有事,必须开车来学校的时候。”女学生解释,自若的表情像是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昊极想了一会儿。“你领的是国际驾照?”他看见黎迷迭点头之后,又问:“但是考国际驾照要年满十六岁,而你在年纪方面应该还未达标准吧?”他锐利的眼光紧盯着女孩,不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黎迷迭愣了一下,在很短的时间内又恢复了镇定。“我入学的年纪比较晚。” 岳昊极临时这样问她,聪明女孩的思绪一下子乱了章法,只能随便掰一个破绽百出的理由。 “是吗?其实在出生证明的文件上动些手脚,要早几年领到国际驾照也不是困难的事情,我说得没错吧?”他的嘴角有一抹微笑,眼神却没有跟女孩交会,让人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黎迷迭全身僵硬。她以为自己一直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岳昊极却是一个如此厉害的角色,还能看透她的伪装。他到底知道了多少?“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她困难的吐出哽在喉间的字句。 “我相信你很清楚。”肯定的语气不容许她的否认。 两人之间有几秒锺的沉默,后来由昊极率先开口。 “出了校门之后,你们打算去哪里?”淡漠的语气,就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黎迷迭耸耸肩,在心里佩服这个男人的内敛与深不可测。她专注的观看同学们爬墙的动作,不愿接触岳昊极的眼光。 现在是上课时间,应该没有什么老师会路过,不过他们的动作还是必须快一些,刚刚被吓跑的纠察队可能会去找来训导处的人。 “还没想到要去哪里,反正只要能离开[奇+书+网]那间狭小的教室就行了。连着上几天课下来,都觉得呼吸没办法顺畅,十几个人长时间挤在一间小房间呼吸一样的空气,这样子身体会搞坏的。” “但是其他学生都是这样子生活的,不是吗?” 女孩又耸肩,看向昊极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冷静,像极了某个他熟识的人。 “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这点你该很清楚。”她撂下这些话,转过头去不理会岳昊极。 有些不耐烦的,黎迷迭朝围墙边的同学挥挥手,要他们加快动作。女孩子们已经在男生的帮助下攀过围墙,只剩下几个在另一头给人当垫子踩的男生,现在排在最后的陈安瑞也爬上墙头,眼看已经跨过一只脚,再差一步就要跃下墙头。 猛然之间,陈安瑞的身子整个往下一沉,霎时间围墙外的人只能看见陈安瑞颈部以上,他的身子被不知名的东西拖拉下去了。 “咬呀!不要再拉了,我的裤子要被你拉掉了啦!拜托你,停停手啦!”陈安瑞气急败坏的喊着,年轻的脸涨得通红。 “我也要跟去。”莫愁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威胁的味道。 “不行。”陈安瑞斩钉截铁的拒绝,不到半秒钟就发出惨烈的尖叫声,“不要再拉了啦!我的裤子□□” “带不带我去?”莫愁坏坏的笑着。 陈安瑞的回答是从围墙上滑下来,无言的伸出手交握,让莫愁踩着他的手掌爬上围墙。他乘机把险些春光外露的裤子穿好,严谨的把皮带系紧。 莫愁熟练的攀上墙头,对着墙外的所有人露出胜利的微笑。“哈罗!大家早安。”笨拙的一翻身,她捧着课本、背着皮包不太优雅的落地。 学生们有些茫然的看着她,不敢相信跷课行动失败了,这个女人轻松的语气像是他们这一堂课原本就是准备来爬墙的。 不过,莫愁微笑的表情只给与学生,当她转过头来面对岳昊极时,她又变得不悦了。 “你这个邪恶的男人,要把我的学生带到哪里去?”她压低声音道。 “不是我要带他们走,到目前为止我也不知道他们要上哪去。你这个指控太严重了吧!我只是基于保护者的立场,为了避免他们发生危险,所以随侍在旁。” 他轻松的说,打量着莫愁的打扮。 她仍旧是穿着素色套装,脚上踩着高跟鞋,长而浓密的黑发缩成一个髻。照理说,她的打扮十分合乎国中导师的身分,但是经过一番波折,若莫愁看上去半点严肃的模样都没有。零乱的发丝垂落在肩膀上,唇上的口红半残,似乎是被她不经意咬掉的,素色套装上溅了一些泥巴,像是绽放的点点小花,至于高跟鞋就更不用说了,上面全是泥巴亲吻过的痕迹,看样子八成又要报销了。 “你怎么知道我们从这里溜出来?”林睦德奇怪的问,不能明白行踪为何会泄漏。 “很简单,我只要看哪一个围墙边的纠察队跑去训导处求救,就能猜出你们是从哪里翻墙的。”莫愁甩甩脚,想把鞋上的泥巴甩掉,奈何那些泥巴硬是黏在上面。昊极递一条手帕到她面前,莫愁想他不想的接过来擦拭鞋子。 “我不管你们要去哪里,反正我是跟定了。”她平静的说。 “来个约法三章好不好?只要不要继续留在那间教室里上课,我们就尽量安分。”葛薰衣提出折衷的办法。 莫愁露出灿烂的微笑,像是刚刚鹰得了什么比赛。“当然可以。我也正打算把上课的地点做些改变,让你们能学到多一点东西。”她翻翻皮包,拿出一张申请单。“我申请了户外教学,今天就带你们去外面透透气。” “户外教学?老师,拜托啊,我们根本没带课本。” 昊极看着她,发现她嘴角的那抹微笑并没有消失,彷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 “没带课本也行,只要地点找得对,我还是有办法上课。”她缓慢的宣布,决心跟这些孩子卯上了。 上午的植物园没有什么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树枝上偶尔还有小松鼠会冒出头来,眨着大眼睛,看着这群有些吵闹的人。,莫愁要在植物园里上课,帮这些国中生上“爱莲说”。 “来,每个人都找位子坐好,乖乖的听我上课。”她先找了个石椅坐下来,志得意满的喊道。 昊极半坐半卧的倚在池畔的长椅上,饶富兴味的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的小女人。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观察她,君莫愁与他相识的女人不同,在他面前没有一丝的胆怯,反倒显得胆大妄为,不断的用言语贬低他,毁损他的男性自尊,更把他的品行糟蹋得一无是处。但是,昊极有些疑惑,他并没有动怒,反而被她勾起了不少兴趣。一个心思透明如水晶的小女人,率直得藏不住任何思绪。 学生们瞪着眼前的池子,莫愁已经等不及的翻开课本,兀自念道:“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 发现学生们还是动也不动,她终于忍不住放下书本。“不是要你们找位子坐好吗?怎么还站在那里发呆。”十几个学生都愣在那里,看起来实在有些碍眼。 “今天上课的重点是莲花吧?”葛薰衣问道,声音里有着疑惑。“怎么整个池面都没有半朵莲花呢?” 听着君莫愁在那里很高兴的喃喃介绍莲花,他们还求证的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但是,不论他们怎么努力的搜寻,整座池子里还是只剩下半残的荷叶,没有看到一朵莲花。 “现在是深秋,当然没有莲花罗!你们就发挥一点想像力,从这些荷叶想像一下莲花的模样嘛!”虽然美中不足,但是她也没办法啊!现在不是花季,自然看不到莲花的姿容。 “这算什么户外教学?要我们来看这些残破的叶子?”有人开始抱怨了。 莫愁不服气的瞪着学生们,在她的想法里,能够把课堂挪到植物园来就已经是创举了,这些学生居然还敢东挑西捡的。 “留得残荷听雨声也很有诗意啊!”她企图说服学生们。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话才刚说完,就听到叮叮咚咚的声响,声音由小而大,逐渐变得密集,冰冷的雨滴开始袭击人们。学生们尖叫着做鸟兽散,纷纷快速走避,找合适的避雨处。 “真的下雨了。”莫愁不敢相信的低喃着,抬头看看原本就有些阴霾的沆空。 没想到老天爷这么捧场,马上下这场雨,让她好好的品尝一下“诗意”。 一件小牛皮夹克当头罩下来,替她挡开冰凉的雨水。夹克还有着体温与淡淡的古龙水味,莫愁做了一个深呼吸,发现自己对这个气味好熟悉。 “你还是跟那些学生一样,找个地方避雨吧!”昊极的声音从她头上传来,还隐含着浓浓的笑意。 她拉下阻挡视线的夹克,不高兴的看着他。“你觉得很好笑?” 他是真的在笑,虽然不是那种张狂的大笑,但是眼底、嘴角都有着笑意,这一刻的他看起来一点危险性也没有,半湿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是个顽皮的大孩子。 “原谅我,但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女老师,在转眼间被淋成可怜的落汤鸡,这实在很有趣。”他的嘴角咧得开开的,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莫愁恼羞成怒的用力踩了下他的脚,只听见他闷哼了一声,那抹气死人的笑容还是留在他脸上。户外教学被打断的莫愁正在气头上,她没有发现,昊极的双手紧紧环抱着她,像是护卫着某种心爱的珍宝。 临时找不到避雨的地方,昊极只能选了棵大树,让她站在自己怀里,以高大的身躯帮莫愁挡去所有的雨滴。他扯开那件皮夹克,在保护她的前提下,勉强遮住自己的肩膀。 莫愁发出不满的哼声,有些不愿意跟他分享皮夹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女人,那双大眼睛依旧教他目眩神迷。“莫愁,不要忘记,这件皮夹克可是我的。”他稍微变换一下姿势,让皮夹克能够遮盖住他更多的肌肤,也有意无意的让两个人的距离更加接近。 她权衡整个情况,终于认命的咬咬下唇,乖乖的站在原地。身后是潮湿的大树,怕自己新买的套装会被弄脏,她毫无选择的靠进他的怀抱。不过话说回来,他的气味意外的好闻,她倒也忘了自己的抱怨。她已经对这种气味感到熟悉了,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种气味无时无刻的出现在她身边,令她感到安心。 池子里半残的荷叶被雨滴敲打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就像是一阵阵的私密低语。 倚靠在他的胸膛前,她的世界此刻是由他的夹克所笼罩的,寒冷被挡在外面,在这方寸的小天地里充塞着他温暖的体温,让莫愁原本发冷的身子更加依恋,她缓慢而不自觉的靠近热源。她似乎是被催眠了,忘了自己的身分与身旁这个男人的危险背景,因雨水而潮湿的前额依靠在他的肩膀上,跟他呼吸着相同的空气。 “怎么了?”他低头问道,有些意外莫愁会毫无戒心的倚靠自己。 “脚有点酸疼。”她喃喃的说道,温暖的空气让她不自觉的放松肌肉,直到身子整个松懈下来,才发现脚在隐隐作痛。刚刚为了赶上那群爬墙的学生,她不得已穿着高跟鞋没命的跑,此刻肌肉已经开始在抗议。 “把鞋子脱下来如何?” 莫愁看了一眼布满腐叶的土地,有些迟疑。脱掉鞋子休息这个建议是很诱人没错,但是要她穿着丝袜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莫愁就开始发抖。 “泥地太冰了。”她可怜兮兮的摇头。在他面前,她似乎常当被迫赤着脚。 “那就踩在我的脚上好了。”他提出邀请,却看见莫愁又咬着下唇,一脸犹豫的模样。唇膏早已经被她咬光了,温润的红层散发着自然的粉红色,对于昊极有着超乎寻常的吸引力。“还是,你打算让自己的脚继续疼下去?” 他的话让莫愁下了决定,她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当支撑,摇晃着酸疼的脚。 喀啦一声,鞋子被甩离莫愁的双脚,撞上一旁的大树,昊极的脚掌上立刻感觉到她身子的重量,她靠得更近了,几乎是一低下头,他就能将脸埋在那如云的秀发。为了避雨,也为了支撑住自己的身子,莫愁别无选择的靠在他怀里。昊极听见她徐缓的憔了一口气,像是满意终于能让自己的脚休息一会儿。 他的背后因为雨水而冰冷,怀抱里却因为这个小女人而无限温暖。因为她踩着他的脚,所以两人的身子之间几乎是没有距离的,从他的脚到他的胸膛,都被她的体温熨烫着。 这短暂却又永恒的一刻里,莫愁忘了好多好多的事情,眷恋着此刻的舒服。原本只要一靠近他,她的一颗心就跳得像是要迸出胸口一样,口乾舌燥、呼吸困难,所以莫愁刻意避开他。这么危险的一个男人,她没有能力负担招惹他之后的下场,外界对岳昊极的传言太多,但是她对他的敏感与那些传言没有关系,莫愁对那种震撼感到陌生,就像是知觉到这个男人有能力控制她。 一切事与愿违,她想避开他,偏偏为了不明的原因,他半强迫的要求与自己共事,就像是命运偏要恶作剧的把两人缠在一起,不允许她怯懦的隔离。 这是一个邪恶的男人啊!她无力去招惹,却在潜意识里对他无限好奇。在咒骂他的同时,她也渴望一窥他的世界,那些被人描写得万分刺激的危险背景,对于一向安分守己的她是完全陌生的。她其实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深受吸引的。那些戏剧化得像是小说的背景,以及这个神秘的男人,都在勾引她走入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陷人自己的思绪中,不自觉的抓紧手中的运动衣,听见头上传来岳昊极短促而柔和的笑声。他一定很少这么温和的微笑,那张因自制而时常抿着的薄唇似乎只适合冷笑,这么温和的笑容可能是绝无仅有的。她一直认为岳昊极不是那种有温和情绪的人,他像是一把火与一团冰的混合体,热烈而冷静,矛盾而特异。 所以他此刻温和的笑声让莫愁迷惑了,她抬头看着他的脸,在那双高深莫测的眼睛看到愉快的光彩。 “你笑什么?”她追问。 “脱掉高跟鞋,你一下子缩小了好多。”此刻她的头只能靠在他的胸膛上。 很难想像这个娇小的身躯会有那么多的精力,能和那些国中生周旋,而且完全不害怕阻碍,决心做好老师的本分,昊极几乎要对她肃然起敬。学生们也不刁难她,只是尽力的想阻止她改变现有的生活。昊极在一旁观看着,知道这两者正在努力相互适应,寻找平衡点,学生们是真的喜欢君莫愁。 雨滴从树叶上滑落,洒在莫愁浓密的发间,像是一颗颗微小的钻石,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着。 “没有穿高跟鞋,总是会让我觉得有些无助,”她眨眨眼睛嘲弄自己。“我太矮了,加上又具娃娃脸,看起来一点分量也没有。我从大学时就习惯穿高跟鞋,感觉自己像是长高了一些,能让别人看得到我,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这是第一次两个人之间没有针锋相对,而气氛好得让莫愁意外。 “但是你看起来还是像个偷穿妈妈衣服的未成年少女,就连黎迷迭穿起套装都比你有气势。”他呼吸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感觉有些迷醉。 莫愁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粉霜被雨水消溶,一张素净的脸庞令人心折,而她朦胧的眼睛又显得如此脆弱,彷佛是一只迷途的恙羊,让人心生不舍。“就因为我缺乏那种气势,所以似乎没办法做好任何事情,我的坚持常常会被人当作是小孩子的无理取闹,很多人漠视我的要求与努力。这身娇小的臭皮囊总让我事倍功半。”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说:“好羡慕你这种身高,一站出去就能唬住所有的人。” 这么亲密的气氛,令人感到迷惑。与他相依偎,并没有让莫愁像以往一样心慌,一股宁静而温柔的情感从心底生起,某种温暖的液体从心底流淌出来,溢满她的四肢百骸,她静静的靠着他,听着那有力的心泺声,四周有着奇异的熟悉感,就像他们已经相识了很久,已经如此分享体温长达好几个世纪□□她一直在抵抗,连潜意识都知悉他有多么危险,先前那些咒骂全是为了抗拒,莫愁要自己离他远远的,不可以靠近。但是一个疏忽,她就在他的怀抱里了,静谧的感动让她有些害怕。莫愁不能分辨那种感觉,只知道自己的保护色被洗褪了,所有的抵抗都是枉然。 抬起头,视线接触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又失去了规律,马上以等比级数加快。 岳昊极脸上的表情淡然,但是那道视线似乎看透了她的思绪,锐利的光芒也隐含着难解的温柔。老实说,她并不害怕他眼光里的锐利,反倒是那种温柔令她心慌。 “你不喜欢把心情反映在脸上吗?”她打破这过度亲密的沉默。直觉告诉她,要是再不开口,沉默会演变成无法收拾的危险。 空气很温暖,但是他的目光却过于炽热,今她无法正视。 她的问题惹得昊极勾起一边的嘴角,那种笑容让莫愁联想到狂妄的海盗。 “在商场上我必须冷静,喜怒不能形于色。久而久之,一切的情绪都习惯了内敛,我变得很难放松自己,少了比较鲜明的个性。”他简单的说道。 莫愁不相信的皱起鼻子,大眼睛里充满了怀疑。“缺少鲜明的个性?就我跟你相处的这些日子看来,你的个性可是鲜明得教我吃不消。”她是看过岳昊极冷静的一面没错,但是他对她发怒与吼叫的次数也不少。或许在初见面的那短暂时刻里,她会相信岳昊极是个极端冷静的人,但是相处的时日一久,她就发现他的冷静只在一个限度,只要把他逼过了那个界线,猛烈的情绪就会爆发。 而她,偏偏就很擅长把人逼得失去控制。 “跟你共事,这种经验超乎我之前与其他人的相处,说明白点,跟你在一起,是一个男人训练自己耐力的最好机会。” 莫愁把这些话当成赞美,鼓励似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能帮得上忙,我很高兴,这样一来我们的相处会容易一些,大家就当彼此是朋友,共事时互相关照一下。”她垂下长长的眼睫毛,在心里打着主意,想要跟岳昊极攀上好友的关系,顺便套出他放着老大的位子不坐,跑到绿水国中当导师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知道莫愁没有听出自己话里的含意,却也没有费心去点明。 “莫愁。”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莫愁抬起头,询问的张大眼睛,等待他继续说话。 “大眼儿,我从来没有意思要当你的朋友。我要自己与你相处、习惯你的一切,包括那些对教育的过度狂热,以及攻击我的言语,听着你的咒骂,被你的行为气得半死,我接受这些,但是我不要当你的朋友。”他严肃的说道,低头专注的看进她的眼眸。 她的眼睛被失望的沮丧淹没了,不明白自己哪里惹他讨厌,他居然拒绝成为她的朋友。莫愁咬咬下唇,难过的转移视线,直到他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两人的视线再度交缠。 锐利的眼光也包含着温和,他就像是包裹着天鹅绒的钢铁,优雅却也致命。他的手掌握着她,令莫愁觉得格外无助,她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鸟儿,制止不了身上的微微颤抖,也不能移开规线。 他的手感觉有些粗糙,大拇指轻柔的在她脸颊上移动,描绘着小巧的骨架。 “我不要当你的朋友。我要在你生命里所占的位置,不会只是个朋友。”他诱哄似的说道。如此特别的女子,昊极还无法决定要将她安置在他生活中的何处,此刻他只知道自己必须要留下她,将她绑在身边,不许她离开。 她迷惑了他。那一天,娇小的身子攀过了围墙,也悄悄的攀过了他的心墙,有如一阵旋风般的快速来去,只留给他许多的惊叹与那双摆在他的床头、已经残破的高跟鞋。 之后愈靠近她,昊极愈是无法冷静,他早已受这个令人既惊喜又惊吓的小女人吸引。 某种不知名的气氛在酝酿,好像已经等待了许久许久。就算是刻意躲避,潜意识还是渴望着这种机会,想要看清对方眼睛里那一闪即逝的光芒,看看对方是否也同样有着心悸的感动。他们都不能确定,他们都在摸索着,直到这一刻□□莫愁因为他的话而几乎不能呼吸。她的心狂跳着,恐惧与为慌混合著某种奇异的兴奋,在她的血管里到处流窜,冲击着她的脑袋。岳昊极所说的话,是否代表他对她有着强烈的兴趣?这个原本会让她惊慌或大哭的认知,在此刻却令她感到丝丝的兴奋,那阵令她颤抖的力量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不容忽视的喜悦。 她不是应该害怕吗?这么一个危险的男人居然会对她有兴趣。 他依旧低着头凝望她,那张五官深刻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共除了那双眼睛燃烧着炙人的火焰,吸引她如扑火的飞蛾般,毫不犹豫的投入其中。他的手指转移到她的唇瓣上,懒洋洋的画着轮廓。 “仅仅是朋友,并不能满足我。”他的笑容也有些不稳。 他们的力量是对等的,岳昊极并不是完全无动于衷,他也同样深受她的影响。知觉到这一点,莫愁轻松多了。但是他捧起她的脸时,她的心跳又马上加速。 他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脸上,莫愁因为迷失在此刻亲密的感觉中,几乎忘了要呼吸。 她的手紧紧的抓着岳昊极的运动衣,像一个溺水者一样,绝望而无助的抓着最后一根浮木。她不敢放手,四肢太过沉重无力,一旦松开手,她可能会瘫倒在地上。 一只手绕到她的背部,坚定的松开被缚住的长发,然后悄然滑进她的头发。 “老天,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他的低喃已经接近呻吟,着迷的看着自己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黑发中。 轻轻的一用力,他找寻到最满意的角度,如雨点般的细吻落在她的面颊。那件为两人遮雨的皮夹克已经掉落了,但是没有人发现,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彼此。 “你承诺过不会把我当成晚餐的。”她还记得他先前的承诺,虚弱的低语着。 “我反悔了。”他的唇盖上她的,无限的温柔。 “邪恶的男人——”莫愁只来得及呢喃出这句话,按着他就接管了她的呼吸、神智与灵魂。 莫愁像是一朵盛开的花儿般迎接他的吻,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令她收紧拳头抓住指下的衣料,运动衣下的胸膛在热烈的起伏,那阵热气将她整个包围住。她的腹部有一种陌生的空虚感,脚也变得虚软,像是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 他的吻技巧的深入,强烈却也温柔,像是不想惊吓到她,只是想唤醒她。他的手从发丝间缓慢的下移,轻拂变成了无数的爱抚,小心翼翼的轻怜蜜爱。 她喜欢这个吻。不,喜欢这个形容词太过小儿科了,她简直会为这个吻而兴奋到心脏休克。就算是心里清楚他是个邪恶的男人,也无法阻止她依恋在他的怀抱里。她大概已经被带坏,成为一个坏女人,不然怎么会如此不知羞的回应他?而且更夸张的是,他们现在身处植物园里,大白天的,任何一个经过的人都会目睹到他们的热吻。 她呻吟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同样扯着他的头发。他的吻令她浑身发软,只能更加偎进他的怀抱,密合到再也分不清彼此。她真的被带坏了—— 第七章 早已经忘记如今是身在何处,耳边除了断续的喘息声,还有那阵雨打荷叶的细碎声响。听得久了,那些声响倒有些像是轻柔的笑声,嘲弄她竟然如此的迷醉在这个男人怀中。 激情的需索因为她的配合逐渐变得不可收拾,昊极搂抱起怀中的娇小身躯,安置在自己的胸前,直到她的双脚离开了地面,只能依附着他。 “你会带坏我。”她抗议似的吐出这句话,星眸半闭。 两人的唇只分开了几秒钟,他眷恋极了那香甜诱人的红唇。“相信我,我会尽全力的。”昊极承诺着,呼吸急促而不稳定。他像是尝不够她,要不够她嘴中的甜蜜,双臂持续的收紧,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这一生再也无法分开。 他感觉到慌乱了。他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伙子,对于男女之情他并不陌生,但是这种激烈的撼动是他不曾体会的,就像是一把火从体内燃烧而出,除非得到她的温柔,否则那把火会将他的神智焚烧殆尽。他忘了一切,包括那些捞什子的鬼任务,此刻只有怀里的这个女人是最重要的,他的思绪无法容纳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事。 直到那声尖叫生划破了宁静的空气,怀里的莫愁浑身一僵,原本攀在他颈项上的双手将他推开,一张素净的脸而有些煞白。 “该死的!”他朝声音发出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紧皱。那是葛薰衣的声音,昊极也听出来了。“你留在这里不要动。”他摇摇莫愁的肩膀,直到她点头之后才松手,迅速的朝那些学生跑过去。 七,八个黑衣男子正准备强行带走那五个女学生,男生们为了保护同学,不停的上前阻止与扭打,但是终究敌不过这些高头大马的成年男人,有几个学生已经被推倒在地上,或是掉进满是污泥的池子里。林睦德拿出书包里的锅碗瓢盆奋战,勉强用平底锅解决了一个黑衣男子。 昊极冲进混战中,几个俐落的翻踢就撂倒了三个男人,一转头却看见其余的黑衣男子都在对付杜若。 能被尊称为校园里的大姊头,杜若的拳脚功夫当然比一般女孩了得。要是一对一打起来,她还勉强能收拾这种成年男人,但是当四个大男人一起围上来,杜若也没辙了。因为杜若的身手最矫健,所以这些人格外用心对付她。一不小心,手上的电击枪就被踢飞了,现在四个人分别抓住她的四肢,努力的想把她扛进一部轿车里。 她正在绝望的扭动着,冷不防原本扣住她双脚的那两个人闷哼一声,下一秒钟就软倒下去。杜若乘机挣脱开来,头上几声呼呼作响的风声,她还来不及看清怎么回事,另外两个也倒了下去。 昊极把电击枪丢给她。“还好吧?” 杜若点点头,眼睛里投射出崇拜的光芒。“不愧是黑社会的大哥,三两下就解决了这些家伙。这些人是谁?怎么敢在光天化日下掳人?” “我说过了,我不是黑社会的。”昊极恨恨的解释,发现还有两、三个黑衣男子不死心的要抓女学生,匆匆说道:“你把男生聚集起来,对付这些人不用手下留情,就当作是体育课在发泄体力。” 莫愁站在原地,制止不了那阵颤抖。她不知道这阵颤抖是因为眼前的危机,或是因为岳昊极刚刚的那个吻。那个几乎要将她的神魂强行掳获的吻,至今令她的唇瓣隐隐作痛,她还能在上面尝到那个男人的味道。没有时间再深想了,看见一个男人单手拎起葛薰衣的衣领,莫愁再也无法待在原地不动。 以雷霆万钧之势,她狠狠的撞击上那个黑衣男人,让他因为脚步不稳而松开葛薰衣。 “见鬼了,怎么又冒出一个娘儿们?我们到底是要抓哪一个?”黑衣男人咒骂著,不死心的又要来抓葛薰衣,女孩一个地上翻滚,溜到了跌坐地上的莫愁身后。 “上头已经交代过了,看到就抓,可以错抓,不能错过。”另一个黑衣人回话,抓住班上一个叫唐淑美的女孩丢进车子里,不怀好意的转身逼近莫愁她们。 莫愁缓慢的退后,好不容易才勉强站起来。“你们要想清楚,这样子是犯法的。”她的声调有些发抖。 “老子当然知道这样是犯法的,但是宋老板的命令不能不听,你们这些小丫头就认命吧!”黑衣人冷笑着,伸出手就要抓莫愁。 “你们这些王八蛋。”葛薰衣骂道,伸手从书包掏出一本小说,想也不想的往那两个逐渐逼近的黑衣人砸去。虽然有些心阚,但是眼前的情势危急,还是先保住小命重要。 一看到有武器,莫愁也加入投掷的行列,接过几本小说,开始没命的往坏人身上丢去。可惜丢了几本,都被黑衣男人不当回事的挡开来;就算砸到了,他们也只是嘲弄的笑着。 “笨女孩,这种薄薄的书能有什么杀伤力?还是乖一点束手就擒,这样身上也能少一些淤青。” 莫愁拉住葛薰衣的手,已经准备要拨腿狂奔了。岳昊极正忙着应付别的家伙,不可能分神来救她们,看来除了自求多福之外,别无他法。 葛薰衣却发出一声冷笑。“嫌我的书薄吗?那试试这一本如何?” 一本深褐色的小说飞过半空,准确的砸中男人的面门,发出砰然巨响。男人晃了晃,之后两眼一翻的倒地不起。 “那是什么?”莫愁好奇的问。 “外国的原版罗曼史。”她努力的继续把书扔出去,但是对方已经有了警觉心,每一本飞书都被躲过。“外国的原文小说比较厚,有的还是用木头做的,封面、封底各有一公分厚,被砸到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眼看武器快要用尽,葛薰衣也开始冒冷汗了。 莫愁深吸一口气,还是勉强护着自己的学生。“还有没有小说?继续丢他,看能不能撑到岳昊极过来救我们。” 女孩可怜兮兮的摇头。“老师,我现在才明了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 她看着地上散落的小说,心里在淌血,为心爱的小说鞠一把同情泪。 莫愁瞠大双眸,只差没有跟学生一起尖叫了。两个黔驴技穷的人泪眼汪汪的被拎起衣领,眼看就要被扔进轿车。 “放开她们。”一个冷静而陌生的声音响起,所有的黑衣男人都在瞬间停止了动作。 “陆先生,这是宋老板的命令。”黑衣男人为难的说。 一个年轻的男人缓慢走出树荫处,俊美如希腊雕像的脸庞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宋寻丰也说过,你们必须听我的命令行事,不是吗?”疑问的尾音包含无限的威胁。 穿着正式服装的男人扶起葛薰衣,体贴的让她站好。年轻女孩两眼发直,直盯着这个俊美得过火的男人看。 “陆先生,您这样会令我们很难向宋老板交代。”黑衣男人不甘心缠斗了半天,居然一点成果都没有。 被称为陆先生的男人挥了挥手。“宋寻丰那里我会负责说明,现在你们马上给我消失。”坚定的语气不容拒绝,黑衣男人们鱼贯的上了车,转眼间就绝尘而去。 所有人靠拢过来,昊极走到莫愁身边,因为发怒而皱着眉头。 “我不是要你待在原地别动吗?”看到那些黑衣人抓住她时,他的一颗心差点没有迸出胸腔。昊极知道自己麻烦大了,他居然忘记任务的重要性,将所有的目光与重心都胶着在君莫愁身上。 他必须保护的是东方旭的女儿,却又对这个女老师失了神智,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她的笑容所牵引。 “那些人要抓葛薰衣,你总不能要我在一旁袖手旁观吧!保护学生是老师的职责之一,要是让那些人抓走我的学生,那我就该死到家了。”她不服气的瞪回去,双眸睁得大大的,素白的脸上就只见一双黑宝石似的汪汪大眼。 昊极在心里强迫自己冷静,他还有人必须应付,跟君莫愁的争论可以等到私底下再进行。 “看来宋寻丰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花了多少钱才能请到你来插手这件事?” “反正是你付不起的价钱。”男人淡然一笑。 昊极认识这个男人,在他为“鬼魂”工作的几年间,两人曾经交手过几次。陆磊骥是这一行有名的阖异分子,他不属于任何组织,大胆的行事也令人捉摸不透,要请得动他出马,价码非得是天价不可。 “跟东方旭为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宋寻丰已经是穷途末路了,为他工作只会增加你在特务界的敌人。”昊极简单的说。 陆磊骥点点头,“我当然明白这点,再说我目前还没有接下宋寻丰的工作。我答应前来看看这个工作,只是想跟东方旭的女儿打个照面,看看东日与西月的女儿究竟生得何等模样。就是因为我的迟迟不肯行动,所以宋寻丰按捺不住的先派人出来绑人,他打算拿女孩跟东方旭谈判。”他的目光扫过五个女孩,最后落在昊极守护着的莫愁身上。 “不会是这一位吧?年龄似乎不对。” “她是这些孩子的老师。” “只是这样吗?你对她的保护态度令人起疑。”陆磊骥优雅的执起莫愁的手亲吻。 “姑娘,幸会了。” 昊极无法分辨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看见陆磊骥亲吻莫愁,他的心里就是十分不舒服。“你会接下宋寻丰的工作吗?” “我还要衡量一下情况才能决定,毕竟跟“鬼魂”为敌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再者,我怀疑宋寻丰根本付不出我的价码。东方旭已经把他整得太彻底了,现在他手上的企业只剩下一个空壳,拿不出多少现金的。”他露出一个微笑,令那张俊美的脸看起来更令人炫目。“目前还不能断定你我之间是敌是友。” “不管如何,我要谢谢你出面救了我们。”莫愁忽视昊极要她闭嘴的眼神,笑着站出来插嘴,不喜欢大男人们自顾自的谈话,把她当不存在似的谈论。 “我没有帮上什么忙,其实刚刚的情况我可以不用出面,你的男人已经完全掌控情势,我只是冒出来让事情提早结束罢了。再说,我也看不下那些人愚蠢的行动,居然光天化日就想抢人。”陆磊骥的眼光闪过一丝微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无疑是一个优雅如欧洲贵族的男人,但是在俊美的面容下,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危险。 葛薰衣已经看呆了,眼镜之后的眼睛闪烁着爱慕的光彩。危险而优雅的男人,简直像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角,怎么能不让她心醉神迷?虽然那个一边当导师,一边又身兼黑社会头子的岳昊极也十分出色,有几分男主角的气势,但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已经为君莫愁神魂颠倒了。死会难以活标,葛薰衣还是对这个优雅的男人多了几分兴趣。 “喂,把口水擦一擦。”黎迷迭看不过去的推推她。“你那眼神像是只要他一开口,你就会无条件倒贴过去。” 女孩沉思的皱起眉头,认真的问:“你想他会接受我的倒贴吗?” “如果他勇气够,觉得应付得了老爸与老妈的话。他刚刚不也提过,接受宋寻丰的邀请是为了要见□□”黎迷迭笑着回话,无意间接触到岳昊极的眼光。看见他警告似的摇摇头,她不禁诧异的僵直了身子,把剩下的半句话吞回肚子。 掩饰着无意间听到那段对话后的震惊,昊极不动声色的转过头看陆磊骥。“宋寻丰还会这样私下行动吗?” 要是有内行人插手,他还不必很担心,因为稍微有脑子的人都会知道要好好保护人质。 他担心的是宋寻丰又派出那些什么都不懂的混混,无知的行动往往会带来可怕的危险,极可能会伤到莫愁或是这些女孩。 “很难说,毕竟东方旭已经把他逼得走投无路了。”陆磊骥的眼光又在女孩们的身上扫视了一遍,突然发现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用作梦似的眼光看着自己,他礼貌性的点点头,颈背的寒毛却敏感的竖起。 他感觉到某种不确定的危险。这就奇怪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国中小女孩,能够对他这个特务高手造成什么危险?就算她是东方旭的女儿,他也不该有这种反应,何况现在根本不能确定,说不定眼前这个戴眼镜的女孩只是个平凡的国中生。这种难以捉摸的危险让陆磊骥直觉的想逃开,转了个身子,他继续面对岳昊极,以及他怀抱里那个一脸好奇的年轻女子。 “我会好好考虑是否要帮助宋寻丰的。”陆磊骥说道。 “这个情形最好不要发生,我不希望与你为敌。”昊极严肃的说。这个年轻人太过聪明,两人几次作对,都耗费他许多的时间才能完成任务。 “我只是想满足自已的好奇心。”陆磊骥一脸无辜,撂下一句哑谜似的话就翩然离开了。 两个成年人与一堆小毛头沉默了半晌,突然之间像是解禁般开始吱吱喳喳,学生们的问题如潮水般涌来,连莫愁也加入追问的行列。 “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女生?是人口贩子吗?” “该不是你的仇家吧?” “是因为你惹到别的黑社会头子,所以他们要来绑架我们吗?”杜若一脸正经的问,她还一边分神检查自己的电击枪,刚刚耗电太多,看样子回去必须充电才行。 “那我们是遭到池鱼之殃罗?” “话不能这样说。“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是当学生的基本常识,现在岳老大有难,我们帮点忙也是应该的。”陈安瑞努力替自己的偶像脱罪。 莫愁则是跳起来抓住昊极的领子,愤怒的对着他的脸喊道:“你答应过我,不把学生卷进那些帮派事件的。” 昊极还没来得及替自已辩白,葛薰衣又以高分贝的声量发问,企图压过其他人的问题。 “刚刚那个男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纸笔,兴匆匆的准备做笔记。 而黎迷迭则是站得远远的,脸上难得流露出心虚的表情,像是刚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昊极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试图在脑子里分析自己的判断。 他的猜测会是正确的吗?如果是真的,那么整件宋寻丰事件根本只是东方旭丢给女儿的测验,这位大人物八成是要测试一下女儿的能力,看她是否有能耐应付这种事件。而昊极这个保护者,说穿了只是个防止整件事情出轨的“保母”。看来,东方灭明一接手“鬼魂”就摆了他一道。东方灭明可能是怕他明白整件事之后,会拒绝接受任务,所以一开始没有把整件事情的真相告知。 这样一想就说得通了,不然东方旭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女儿暴露在危险之下,却只派了他一个人来保护?东方旭能够如此放心,那么想必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领子被整个掐紧,胸腔中的空气不敷使用时,昊极才结束了思考,锐利的眼光回到那张在自己眼前只有五公分远、怒气腾腾的小脸。 “你快点回答。”一旦发现自己的学生有危险,莫愁就像是只被惹怒的小母狮子,对着这个高大的男人龇牙咧嘴,完全忘记自己不久前才陶醉在他的怀抱里,因为他的吻而意乱情迷。“你答应过我的,怎么现在又让那些黑帮的事情沾染到学生?” 逼问声像是念念的蜜蜂叫声,昊极忍无可忍的大吼一声,终于勉强镇住了场面。 “先回学校去,一切事情,找个适当的时机,我会跟你们解释。”昊极不容拒绝的说道,锋利如刀剑的眼光扫规众小萝卜头,满意的看见所有人都噤声不语。快速的一个转身,他往植物园门口走去。 学生们毫无选择余地的,乖乖的跟在他身后走。至于莫愁,仍紧抓着昊极的领子,一路被拖出了植物园。 上课钟响,几个学生从二楼的福利社冲出来,嘴里咬着面包、怀里兜着中午要吃的便当,在走廊上狂奔起来,跑过莫愁身边的时候,还拨空行了个童军礼,口齿不清的问声好。 莫愁手拿着绿水国中发给老师的第一张悔过书,秀眉皱得紧紧的。 训导处的孙主任好像看她不太顺眼,不满意她大摇大摆的带着学生户外教学,更不满意她允许特别班的学生继续带着那些违禁品到学校来,在教室里开伙、在课堂上讨论文艺小说。然而今天早上大闹训导处的事件,无疑是火上加油。 今早三年级的一群男生为了争球场,演变成厕所的群架,双方打得正激烈,被奉为校园大姊头的杜若被请到现场,还没来得及劝架解决纠纷,训导处孙主任就带队杀了过来,跑得慢的一群人全被带回训导处,在门口罚站,杜若也懒得解释了,孙主任平常抓她抓惯了,不会相信她是来劝架的。 莫愁在班上问了林睦德,把事情搞清楚之后,跑到训导处跟主任讨人,坚持要把罚站中的杜若带回班上。她坚持劝架的杜若不该被罚站,可惜主任压根儿不相信她的说法,两人愈吵愈烈,直到在门口罚站的学生全都畏罪潜逃,最后校长也被惊动。所有人都为这个娇小的女老师捏一把冷汗,训导处孙主任更是不懂,这么一个像是风大一点就会被吹走的小女人,哪来那么大的脾气,居然敢对他大吼,校园里的不良分子可是一看到他就手脚发软啊!最后,所有的学生无罪开释,但莫愁捞过界,干扰了训导处负责的职务,必须在今天下课之前交出一张悔过书。她看着手上这张薄薄的白纸,心里有预感,要是训导处的教育方法跟她不一样,那么接下来势必是长期抗战,她肯定会常常接到这种悔过书。 她把那张纸塞到牛仔裤的口袋里,不当回事的耸耸肩。她打算请葛薰衣帮她捉刀,那女孩看过的小说不计其数,文笔应该也不会差到哪去,小小的一张悔过书应该难不倒她,莫愁只是有些担心葛薰衣会把悔过书当成短篇小说写。 经过转角,她彷佛听到叫唤的声音。莫愁停下脚步,不确定的看看四周,特别班的教室离这里还很远,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 “君老师,这里啦,一楼围墙外面!”这次声音更清楚了。 莫愁靠到二楼的栏杆旁边,果然看见全班的学生站在围墙外,兴高采烈的向她挥手,一身运动服的昊极也仰起头,微薄的层挑高一边,扯出一个有些邪气的笑容。 “你们怎么不回教室上课?”她俯下身子喊道,没有绑起来的头发垂落脸颊。几乎每当她绑起头发,昊极就不由分说的把她辛苦弄好的发髻拆开,把她的发夹丢得到处都是,最后莫愁也放弃了,懒得跟他作战,任由头发披散在背后。如今,她甚至已经慢慢习惯,他那伸手进她长发中戏弄的动作。 柯文其向她挥舞着一张许可单,献宝似的叨开嘴大笑。“君老师,岳老大替我们弄到一张户外教学的许可单了,你再不下来,我们要走罗!” “不可以丢下我。”她喊了一声,开始考虑要从哪个地方下楼。“要是胆敢丢下我,你们学期末的操行成绩就完蛋了。” “那你现在下来啊!从楼上跳下来吧!我们也省得到校门口去接你。”林睦德坏坏的笑着,存心捉弄莫愁。“再不跳下来,我们不让你跟罗!” 柯文其不客气的往林睦德的头上敲了一记。“不要乱出馊主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开不得玩笑的。” “开不得玩笑又如何?她总不会真的跳下来吧?”林睦德拍拍哥儿们的肩膀,要他放心。 两个男学生忙着谈话,没有注意到二楼的情况,倒是他们身边的一票同学眼尖,全都聪明的退到三公尺之外,深怕遭到池鱼之殃。 “你们还不了解她吗?”昊极示意两个男孩看二楼,低沉的声音里有着不可能错认的笑意。 莫愁已经脱下高跟鞋,用牙齿咬着细细的皮革,手脚俐落的翻过二楼的栏杆。“我真的要跳下去罗!”因为嘴里咬着东西,所以声音有些模糊不清。她发现自己翻墙的技术愈来愈好了,大概是最近都有在练习的原因吧!想当初她在学校还是个好宝宝,从来没有爬墙的经验,怎么成了老师,反而时常要陪着学生爬墙。 柯文其只来得及发出惨叫声,林睦德则是抛出装满食物的背包,尽责地伸出双手,娇小的身子从二楼飞扑下来,把两个男生整个扑倒,三个人在地上跌成一团。 “要命啊!”被压在底下的柯文其呻吟着,双手在柏油路上乱抓。“你真的跳下来了。” 莫愁跳下来的时候双眼紧闭,直到安全之后才张开眼睛,驾喜的动动双腿。“不会痛耶!”高跟鞋在跳下来时飞离她的嘴边,正巧掉到昊极身后。 “下面有垫背的,你摔在上面当然不会痛啊!”林睦德挣扎的站起身,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自己书包里的食物。苦着一张脸,他拿出书包里有些稀烂的高丽菜。“糟糕,摔烂了。” “没关系啦!反正你本来不就打算要把它剁碎的吗?摔烂和剁碎也没有什么差别。” 葛薰衣安慰道。 莫愁站起身子,脸上没有一点的罪恶感。“今天上哪里去户外教学?”她发出疑问,顺手接过杜若递来的皮包,想把车钥匙拿出来。 “学生们说他们有主意。”昊极回答,拿起还有些许温度的高跟鞋,想也不想的半跪下身子,用手掌执起莫愁只穿着丝袜的脚,想把那双美观却不实用的高跟鞋套回她脚上。 她扶着昊极的肩膀,信任的伸出脚。当温暖的大手包裹住自己的脚,莫愁又感觉到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慌乱。他的手指摩擎着脚底细致的肌肤,几乎今她忘却呼吸,引起一阵席卷全身的颤抖。就像习惯了爬墙一样,她也逐渐习惯这种撼动,甚至还偷偷喜欢上这种奇怪的震动。 “我们打算找个地方包水饺。”黎迷迭宣布着。 “你们心里已经有理想的地点了?”莫愁问道,眼睛却没有看向学生们,仍旧低着头,像被催眠了一样,着迷的看着专注帮自己穿鞋的昊极,舍不得移开视线。 “是啊!他们打算到我家去。”昊极站起身子,两人的目光还在交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他忍无可忍的低吼着,声音只让彼此听见。 “什么样的眼光?”她同样低声问道,丝毫没发现自己低低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喘息。 “就像是现在我们身边没有任何人,而你渴望我再度吻你。”对于莫愁,昊极太明白自己的自制力有限。梦幻般的目光,令他险险要失控。 “我才没有。”她终于移开眼光,一张脸红通通的。 挣脱开他催眠似的眼睛,莫愁的脑子才变得比较清楚些,黎迷迭的话慢慢渗入她的思维里,她倒吸一口凉气,僵硬的看着学生们。 “你们刚刚说要去哪里包水饺?”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去我家。”昊极走到她身后,有些捉弄意味的又露出那种带有邪气的笑容。他低下头来,在莫愁耳畔无限惋惜的说道:“真是糟糕啊!今天早上出门时,我忘记要训练狗儿的人把狗关起来了。” “君老师,你的脸色不太好,难道你不喜欢水饺吗?”林睦德看着莫愁,不解的发问。 他是故意的!她完全能够肯定。莫愁瞪了昊极一眼。要是此刻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不会渴望他的吻,她会渴望把他端得跪地求饶。现在为了在学生面前维持形象,不造成暴力的示范,她只能把满腔怒气忍下来。 “我很喜欢水饺。”她保证的说道,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我只是不想跟狗儿比赛马拉松。” 第八章 基于未来厨师的尊严,林睦德坚持水饺皮不能买现成的,就连内馅的高丽菜与绞肉他都要仔细的用刀剁碎,而当他忙着剁那颗高丽菜的时候,班上的学生理所当然的就忙着杆皮。 面粉像是纷飞的细雪,在大厅里飘啊飘,染白了每一个人的头发,学生们拿着杆面棍努力把面团敢成水饺皮,于是奇形怪状、厚薄不一的水饺皮产生了。 陈安瑞清洗菜叶的熟练技巧让林睦德有些吃惊。“技术不错,哪里学来的?” “我待在岳家大宅的日子,都会在厨房里帮我妈洗菜叶。”陈安瑞头也不抬的回答。“我妈妈在这里帮佣许多年了。” “怎么,陈安瑞是帮忙洗菜的?”莫愁有些吃惊的看着昊极。这跟她当初所想的邪恶行为似乎有所出入,是她误会了昊极,还是他只是对陈安瑞显示了微乎其微的良心,所以才没有染指这个孩子?“不然你以为我会派他做什么工作?”昊极反问,眼睛危险的眯起。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相信莫愁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她张开嘴巴,像是要吐出一大串的罪名,后来眼睛往四周一瞄,又想到自己现在身处在岳家的地盘上。莫愁学聪明了,闭上嘴巴,继续乖乖的揉她手中的面团。 “我怎么知道你会派他做什么工作!”她故意装傻。 “放心,像我这么善良的人,当然不可能会虐待童工,或者是要那些孩子去做什么邪恶的事情,不是吗?”昊极挑起一边的嘴角,靠在她身旁的流理台上。 昊极要手下把厨房的一切用具搬到大厅来,让学生好好发挥。现在整间大厅已经被孩子们弄得脏乱不堪,地板上满是面粉与高丽菜屑,偶尔还会踩到水果丁,一不小心就会因为脚底打滑而摔得四脚朝天。 “你善良?”莫愁泄愤似的把手里的面团摔进盆子里,激起一大片的面粉雨,呛得她有些想打喷嚏。“你这个男人邪恶得让撒旦都自叹弗如。” “你太看得起我了。”昊极把这句话当作是赞美,谦虚的接受了。 莫愁哼了一声,伸手拿过敢面棍,卖力的把面团杆成圆形的水饺皮。“我真是不懂,你明明能够正正当当的当个商人,为什么还要混迹黑社会?这条路可是不归路,就算现在意气风发,能够逞凶斗狠,过了几年风光不再,还不是要被一堆仇家追杀。”她忿忿不平的凌虐手里的面团。 “我不是黑社会的。”昊极不知道第几次重复这句话,他从一开始为自己辩解,到如今有些麻木无奈。问题是,莫愁就是听不进他的解释,把他的申诉当成耳边风。 而学生们读八卦新闻永远比课本用心,甚至对那些不实报导深信不疑。 而前不久植物园里的掳人事件,更是让学生们对他黑社会分子的身分深信不疑。 为了维持东方旭女儿的身分不会暴露,昊极只能让他们继续想像下去,很骄傲的认为自己的导师是一个黑社会大哥。 “那你如何解释那次发生在植物园的事件?”莫愁专挑他无法解释的事情逼问。 “我跟你说过了,那和我这一次来学校当导师的目的有关,现在时机还没有到,等到一切水到渠成,你就会明白。”昊极看着她手里正在捏弄的一张面皮。那种厚度不像是水饺皮,倒很像是做苹果派的派皮。 “你也曾经说过你的目的跟班上的女学生有关系。”她恍然大悟的抬起小脸,那张素净的脸蛋沾着些许面粉。“所以说,那些人也只抓女学生。我还听那些家伙彼此喊着,说什么宁可错抓也不能错过。这么说来,你的目的跟那些人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负责保护她们,而那些黑衣人则是挟持。” 莫愁低头专心的揉了几分钟面团,终于满脸严肃的悃起脸来。她先深吸一口气,正经的问道:“岳昊极,你老实告诉我吧!你是不是因为惹到别的黑社会分子,所以他们才会想要抓你身边的女人,打算对你加以威胁?” 他忍不住想为她难得的正确思考鼓掌。莫愁的猜测很接近真相,不过却把对象搞错了。真正惹得宋寻丰抓狂,找来陆磊骥要挟持女孩的,是那个从头到尾都躲在幕后发号施令,说不定还在暗地里观察女儿反应,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底的东方旭。而昊极本身,不过是一个保护者。 “真正惹恼对方的人可不是我。”看见莫愁张嘴又想开口,昊极挥手打断。 “莫愁啊,相信我吧!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你就暂时把好奇心压制住,等到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不用我向你解释,你也会明白的。” 莫愁把手里的面皮扔到他脸上,用以表示自己的不满,整张面皮刚好盖住他的脸。 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她已经知道昊极有多么固执,不想让她知悉的事情,他不是四两拨千金的略过不提,就是乾脆默不作声,任凭她问得口乾舌燥,他也是沉默不语,只用那双锐利得像是会看穿人灵魂的眼睛静静的看着她。 莫愁焦急的想获知一切,连她都不得不对自己承认,如今这种想知悉他的焦急,不单单只是来自于对学生的关心,其中更混杂了她对他那种不确定的感觉。 她曾经试着想逃开,而且还试得十分努力。她强迫自己厌恶昊极,把这个男人想成十恶不赦的家伙,并要自己相信杂志上记者们对他的一切指控。 为了什么她要如此抗拒他?是因为从一开始心里就蠢蠢欲动的那股惧怕吧!他带给她的慌乱感,让她在夜里一再梦见那双似乎要看穿她的眼眸,无力去分析自己到底是怕他,或是怕自己对他的反应。 “你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告诉我。”她缓慢的说道,视线停留在沾满面粉的双手上。 这句话有没有更深一层的意思?莫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昊极深吸一口气,彷佛被这句话烫伤般,心底略过一阵刺痛。“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莫愁,而是我不能告诉你。”他多么想抹去她眼底那抹柔弱的不确定,但是事情还没有结束,他无法涉险告知她,那只会带给她危险,把她卷入复杂的事件里。 葛薰衣拎着一个漂亮的鸡尾酒缸,砰的一声放在流理台上,解除了两人僵持的情况。酒缸里装盛着暗红色的液体,上面还漂浮着许多切丁的水果,在她身后的是捧着瓶瓶罐罐的黎迷迭。 “君老师,要不要喝一杯?我跟黎迷迭刚刚忙着调这缸饮料,还倒了罐头水果下去,喝起来还不错。”葛薰衣倒了一杯递给莫愁,青春的脸庞红扑扑的,堆满着诚意的笑容。 “这是什么?”莫愁吸了一口,带着甜味的饮料喝起来十分清凉,而里面的水果又加添了口感。莫愁眨眨眼睛,很捧场的一口饮尽。“味道还不错。” 只是闻到味道,昊极心里就有底了。再看到黎迷迭放在身后、躲躲藏藏不敢让他看见的几个空酒瓶,他就全明白了。这两个女孩居然把他收藏的酒翻出来,把几种酒加在一起调和,又用果汁稀释,调成了一大缸的鸡尾酒。 “莫愁,不要喝多了,那是水果酒。”他叮咛着,记得莫愁曾经说过她碰不得酒,光是麻油鸡就能将她摆平。 他记得她的一切,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任何一个细微的习惯。不知不觉间,在两人都漫不经心的时候,有某种东西渗透在两人之间,而且悄悄发酵,成为一种迷离的不确定感。无法就此放手,就算明明知道自己必须专心于任务,他还是舍不下她,这个有着一双慧黠大眼的女子,已经用那双眼睛掳获了他。放不开双手,情愿就此陷溺沉沦,双手缠绕在她的长发间,不能也不愿分离。 “这才不是酒。”她不服气的说道,挑战似的又喝了一杯。“再说,未成年的学生也不能喝酒,她们不会明知故犯的拿酒来给我喝的,我说得没错吧?”最后的询问句是针对两个女孩发问的,莫愁直直的看着她们,大眼睛里充满相信。 两个女孩别无选择的用力点头。两个人的动作一致,看在昊极眼中,有一种格外奇异的感觉。他用大拇指缓慢的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个女孩,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看过葛薰衣把那副眼镜拿下来过。两个女孩,看起来是完全不同的典型。葛薰衣显得聪明而灵巧,黎迷迭仅仅十几岁就表现出精明干练,然而却在某些不经意流露的眼神中,教人惊讶的看出两人之间的相似。 昊极觉得自已像是在玩拼图游戏,缓慢的聚集所有散落的图片,在心里逐渐拼出整件事的内幕。 “岳老大,你要不要也喝一杯?”葛薰衣把纸杯递到他面前。 “不要叫我老大,这年头被叫老大的都上绿岛去观光了,我可不希望这个称呼传到警方那里去,让他们误认我这个一等优良公民是个危险分子,等会儿说不定就派直升机来拘捕我了。” 莫愁继续喝着那暗红色的饮料,觉得自己的手脚慢慢变得温暖。她根本不相信这饮料是酒类,对于酒类的印象,莫愁还是停留在当初昊极塞给她的那杯烈酒。她不曾喝过这种水果酒,只觉得喝起来甜甜的,很顺口。 她撇撇嘴,把握机会挖苦昊极。“哼,我几乎都可以听到直升机的声音了。”又喝尽了一杯,她把纸杯放到桌面上,双手撑在满是面粉的流理台上,倾身接近他。 “既然你还对咱们的警方有那么一点的惧怕,为何要继续为非作歹?听我的话,去自首吧!法官会酌量减少你必须蹲苦窑的年数。” 她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气息吹拂在昊极脸上。莫愁的呼吸里有着酒类甜甜的气味,因为酒精在体内发生作用,她的大眼睛里增加了些许茫然与狂乱。 “你喝醉了。”昊极淡淡的说,没有发现语气中隐含的深深爱怜,他伸出手扶住莫愁有些摇晃的身子。 她弹开他的手,有些恼怒自己站都站不住。在他的怀抱里,觉得自己好渺小,像是她的领地都被他所霸占,莫愁讨厌这种无助的感觉。她被人保护太久了,过度的保护让她有种想尖叫的挫败感。娇小的身段与柔弱的五官,让她身边所有的人都万分疼宠怜惜,好像她连一件最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所有人都会主动的帮她做得尽善尽美,不许她插手,更不把她的意见听进耳朵。 执意上师大,就是她对自己的一项挑战。她要向自己与那些把她当三岁娃娃看待的人证明,她还是有能力成为一个好老师。 但是,一切事与愿违,从她踏出校门起,好像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她只是把每件到手的事情搞砸、弄拧,而眼前的昊极无疑就是罪魁祸首,他不遗余力的把她当成需要呵护的瓷娃娃,漠视她的能力与意愿。 莫愁咬咬下唇。她不甘心,她必须证明什么事情才行。这个男人虽然邪恶,但是却如此的刚毅优秀,在昊极面前,她总觉得自己差了他好大一截。她不要离他如此的遥远,拚命的想拉近两人间的距离。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坚持、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她已经太在乎他,却还看不清自己在乎他的理由。 “我没有喝醉,不用扶我。”莫愁的身子晃得厉害。 昊极摇摇头,还是扶住了她。这一次,她不再挣扎,没有推开他的协助,甚至还主动的把两手攀在他的肩上。 “去自首吧!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警察伯伯不会为难你的。”她激动的喊道,奋力踮起脚尖。 两个女孩在一旁低声窃笑,昊极瞪了她们一眼。葛薰衣吐吐舌瓣,知道自己现在跟个一千五百烛光的电灯泡一样闪亮,连忙拉着黎迷迭退到一旁去,免得导师一个不高兴,在她的操行成绩上一次扣个十几二十分泄恨。 “莫愁,你弄错了,从头到尾都弄错了,我说过很多次了,我只是个商人。”昊极头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身为“鬼魂”的一员,无法将他的一切告知莫愁。 莫愁吸吸鼻子,软弱的松开手。“你还要骗我。”她的心情乱糟糟的,对于昊极的不诚实有些难过。她理不清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觉,心里明知他的危险,明知不可招惹他,理智却无法遏止冲动,她还是万分期待的朝他走近,愈走愈近,直到完全沉醉在他的怀抱□□她在期待什么呢?莫愁回答不出来。 昊极没有办法反驳,叹了一口气站开一步。 “告诉我实话。”她继续要求着,大眼睛里盈满要求,令人不忍心拒绝。 “实话只会给你带来危险。”他狠下心说道,强迫自己转过身去。再继续看着那双眼睛,昊极知道自己一定会竖白旗投降。用尽每一分的自制力,他要自己对莫愁的要求无动于衷。但是,老天爷啊!她眼中的难过几乎要令他的心整个纠结起来。 “藉口。”莫愁不高兴的低喃着,酒精在体内流窜,让她无法一直待在原地。过度用力的,她拾起桌上那张曾经打过昊极门面的面皮,“我不理你了,你不肯说实话,又不愿意说谎话,我们无法谈下去。”说完,她转身加入包饺子的学生们。 他像是不曾看过她一般,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热烈的眼光里,揉合了不舍及些许的歉意,还有埋得很深很深的依恋。 没错,他是真的陷溺了。昊极第一次对自己承认这个事实。 掌厨的林睦德坚持饺子必须要用蒸的,才不会流失原味。所以厨房里的人很配合的找出蒸年糕用的大蒸笼,把上百颗大大小小的饺子放进蒸笼,但是因为饺子皮厚薄不一,出蒸笼之后,不像是饺子,倒像是奇形怪状的小笼包。 一群学生边吃边喝,把整间大厅当成活动中心似的,快乐的开着同乐会,一整缸的鸡尾酒见了底,很快的,学生们一个个醉倒在地上。而身为导师的莫愁更是早早就窝在沙发上,像头猫儿般盘起双脚,睁着朦胧的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班上的学生,看样子周公已经在呼唤她去下棋了。 昊极吩咐手下,把学生们一个个叫醒,分别送回家去。他拿了条毛毯,缓慢的走到莫愁身边,轻柔的抱起她,小心翼翼的动作像是怕惊醒怀半梦半醒的小女人。 “你喝太多了。”他有些责难的说,脚步没有停,坚定的迈向自己的卧室。 她睁开一只眼睛,花了几秒钟端详他,确认他的身分,之后像是很放心的把脸埋进毛毯里,满足的摩挲着毛毯下厚实的胸膛。她已经太习惯、太眷恋这个胸膛,直觉的就伸出双手,一如他拥抱着她一样,尽其所能的伸展双手,拥抱这个高大男子。 “我好喜欢你。”她呢喃着,声音虽然细微却很清楚。“虽然知道不可以,但是我还是好喜欢你。”她叹了口气,倾吐这个困扰她好久的秘密。 昊极整个人僵硬了,难以置信的低下头,向来聪明冷静的脑袋,因为怀里的这个小女人又一次乱了章法。 “你在说醉话吗?”他靠近她的脸庞,拥抱她的力量不自觉又多了几分。 “我没有喝醉。”她不满的抬起头,打了个酒嗝,双手移到他的颈项上,像个新娘似的被他抱进卧室。“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呢?明明知道你是一个坏人,却还是忍不住喜欢上你。”她皱着眉头,想要在迷乱的脑子找出一个理由。 他将她放在床上,依旧用毛毯包裹着她,甚至又拉来一条棉被盖住她娇小的身子。 知道自制能力有限,昊极不敢冒险更加贴近她的娇躯,她刚刚的话还让他有些震撼,心里尚未平复过来。一股难[奇+书+网]以形容的甜蜜淹没了他,那种释然的感觉更令他想对空气大声吼叫。 就像是他一直在等待、在恐惧,害怕她不愿意承认两人之间那种奇异的情愫。 昊极修长的食指画过她的脸庞,彷佛要证明某些事情,某些她刚刚才愿意承认的温柔话语。 “莫愁。”他低唤着她的名字。 “嗯?”莫愁困倦的睁开眼睛,无法继续思索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酒精让她感到全身温暖。有了他的陪伴,她徜徉在他的目光中,无法也不愿自拨,享受着那种要将她包裹起来的安全感。 “我也喜欢你。”像是在宣示最私密的誓言,他的声音低沉却真诚。 昊极不知道这种说法对不对。他对莫愁的感情如此难解,喜欢只是一个太过平淡的形容词,不足以表达他心里深刻的温柔。想要就这么拥抱她,承受她的迷糊与冲动,甚至是那些无端的怪罪也好,他都愿意承担,只要能留住她,让两个人就此相守,不要分开。 他想说的,其实不仅仅是喜欢而已,而是更强烈的字眼。但是昊极心里清楚,莫愁还在挣扎,不然也不会直到酒后才对他说出实话,他有耐心,能够等待,直到这个小女人看清楚自己的感情,知悉两人之间那不可切断的联系。 莫愁没有反应,闭上双眼的小脸平静得像是睡着了,只有棉被上绞紧的小手泄漏了她心里的激动。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温暖的液体漫流在心坎间,彷佛收到一份珍贵而脆弱的礼物,她感到雀跃,更感觉到不知所措,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掌握手中美丽的承诺。无可抑止的暖流涌进眼眶里,她闭着双眼,不让眼泪滑落。 “我已经被你带坏。”她半指控的说道,眼睛仍旧是闭着的。“你这么邪恶,而我却想追随你,不希望你把我抛在一旁。如果你是黑帝斯,我甚至愿意成为波瑟芬妮,抛下现有的一切,跟随你一起万劫不复。”她原本是要拯救那些学生,远离他的影响力,却在他的怀抱迷失了自已。 “你太戏剧化了。”昊极撩开那片刘海,弯身吻她的额头,缓慢的将唇游移到她柔软香甜的红唇上,仔细的品尝,反覆轻吻细咬,像是永远尝不够她。 理智要他不要逼得太急,但是体内原始的需求像是一把火焰,一再的炽热焚烧,要求他放纵自己的冲动,带领两个人一同向欲望低头。他太想要她,想得心窍与肉体同时感到疼痛,植物园里的那一吻像是一个危险的撩拨。他已经太饥渴,一个在沙漠中乾渴的人,不会只满足于一小口甘霖,给他少量的水,是最残忍的折磨。 激情的火焰被压抑了太久,一下子迸发出来,彷佛要焚烧一切,让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与她,除了那份温柔与激情,什么都不要去想。他与她之间有太多的不愿承认,以及无法解释的隐情,两个人都无法全然诉说自己的一切,却又无可克制不朝对方伸出手。 这一次的错过,会是一生的悔恨。没有人禁得起这种后悔的折磨,更没有把握不在分离之后的磨人思念下痛苦。明明知道不该,明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克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他掬饮着她口中的沭蜜,无意识的呻吟,环抱她的双手愈来愈紧,像是想要把她压进自己的怀抱,或是自己的灵魂,深深的囚禁她,不准她飞离自己的身边。 “我没有。”她喃喃的反对他之前的话语。这已经变成习惯了,他所说的话,她都会有所不赞成,继而加以反驳。即使是在如此缱绻悱恻的时刻,莫愁还是没有忘记要跟他唱反调。 昊极的手指穿过已经散乱的长发,温柔的一用力,让她更加能适合他探索而饥渴的唇舌。乌黑的长发纠缠着他的手指,一如她纠缠着他的神魂,让他心神俱醉。 他能品尝到她口中淡淡的酒味,当她羞怯而生疏的回吻他时,昊极简直要失控了。 莫愁生疏的亲吻带着急切,几乎令他感到为奇。她就像是一个刚刚发现新奇玩具的小孩,忍不住想要将学来的东西加以应用。 他的吻震动了莫愁的身体与灵魂,那种强烈的冲击几乎令她摔下床。要不是现在被他搂在怀中,她肯定已经瘫软在地上了,他带来的感觉太过强烈、陌生,激起她沉睡了许久的女性自觉,她没有丝毫反抗的念头,只想迎向他烈火般的吻,一如扑火的飞蛾。 比起植物园里的那一吻,此刻的激情更带着无限的怜爱,他纠缠住长发的手,轻柔的抚摸过零乱的发丝,令她无法停止的颤抖。 昊极显得如此急切,甚至有着些微的狂野,但是莫愁没有感觉到一丁点的惧怕。她熟悉这个男人,知道他有多么危险,但是她从来不会惧怕他。那双锐利的眼眸在看着自己的同时,会涌入无可错认的温柔,是那种温柔让她陷溺,让她无力抗拒。明明知道他是会毁灭一切的火焰,她还是无法抗拒那种诱人的温暖与火光,情愿在他的怀抱灰飞烟灭。 她逸出口中的呻吟惊醒了昊极。召唤所有的自制力,他要自己放开怀抱里的小女人。 天知道这有多么的困难,她的眼神朦胧,微张的唇儿轻轻的颤抖着,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放开她。咬着牙,他要自己清醒一点。 “你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他抛下这句话,狼狈的离开床铺。 身体与灵魂都还在疼痛中,每个细胞都嘶吼着要继续品味她的沐温及甜蜜的吻。昊极深吸一口气要自己冷静,他们之间已经太复杂,而他太在乎她,不愿意在一切不明朗之前就占有她,即使此刻的莫愁是如此的心甘情愿□□“昊极。”她软软的声调唤住了他。 他没有回头,无法保证自己此刻回头会做出什么事情。四周的气氛太过炽热,激情一触即发,他的手指刺痒着,想念发丝在指尖滑动的触感。老天,他是如此的想要她。 昊极开始庆幸他们之间一直横瓦着那些状况百出的学生,要不是有那些孩子,他可能早早就克制不住的让莫愁成为他的人。 “昊极。” 他还是没有回头,甚至急切的想要逃离这个房间,找个角落强迫自己冷却那像是要将他淹没的欲望。 小手攀上他宽厚结实的背部,爬上他的颈项,坚定的将他的脸庞转过来,不容许一丝的拒绝。 “昊极。”她继续低唤着他的名字,像是天地间就只剩下这两个字。此刻她不想理会任何的事情,只除了身边的男人,这个像禁忌却诱人的男人——她的眼眶里有着泪光。他在刹那间怔住了,被莫愁纤纤十指转过来的身子无力动弹,只能看着那张距离自己不到十公分的脸庞。直到胸膛开始刺痛,他才知道自己一直是屏住呼吸的。 第九章 零乱的长发把那双眼睛烘托得更加突出,只是静静的对望着,昊极就觉得几乎要溺毙其中,被那流转的泪花夺去魂魄,无法动弹,彷佛被她眼里的温柔给催眠。 “昊极。”她软软的呼唤他的名字,双手在他的颈后交握,之后缓慢的溜进他的发根处。 他所呼吸的空气是由她的淡淡幽香,以及那水果酒的气味所构成的,整个天地都被她所占有。他像是落入了这个小女人的掌握,强烈的心折令他无法呼吸,就这么看着她,就这么靠在彼此的身边,可以地老天荒的依偎下去,没有一丝的厌倦。 “昊极,去自首好不好?”她缓慢而正经的说出这句话,小脸上满是坚决的表情。 昊极霎时间不知该大哭还是大笑。这个正经的小女人还是挂心他那黑社会的虚名,一边咒骂他的邪恶,一边为他担忧,像是非要将他拖出那“罪恶”的深渊才肯罢休。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黑社会的。”他几乎是绝望的为自己申辩。他第一次发现,活得不在乎其他人想法是不太可能的。他对那些记者太放任,任由那些人在杂志上大放厥词,弄得现在天底下没有一个人相信他是清白的。 别人不相信他,他不会在乎,但是当怀里的小顽固也不相信时,他简直想冲出去把那些记者给大卸八块。 “你不肯吗?”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大眼睛里泪花乱转,像是只要再几秒钟,那些眼泪就会逸出眼眶,在洁润光滑的脸颊上横流。 莫愁把头靠在他的肩上,没有察觉自己的呼吸吹拂着他颈部的皮肤,引起这高大结实身躯的颤抖。“那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温润的肩无意识的吻着他的肌肤,学着他先前品尝她一般,莫愁在细碎的吻之间加上了无数的轻咬。纯其如孩子的动作,却带着最煽情的效果,她不知道自己正在撩拨他,只是顺着直觉行动,不想掩饰自己的想法与渴求。 “要是警方逮到你犯罪的证据,他们就会把你带离我的身边,然后你会被检方起诉判刑,被送到绿岛去,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他的气味是如此的熟悉好闻,莫愁着迷的吻着,像是上了瘾,无法将唇移开他的肌肤。 “莫愁,你还是没有把情况搞清楚。”甚至连他都不能确定,如此沙哑、彷佛呻吟的声音是谁的。他的身体在颤抖,理智已经崩溃得所剩无几。无法相信那细小的牙齿会有这种力量,只是几下轻咬亲吻,他就陷入神智不清的局面,向这个小女人俯首称臣。 “去自首,好不好?”她的肩巡回至他的面颊,缓慢的吸吮他的皮肤,之后放开,不自觉的伸出粉红色的舌瓣舔过红馥柔软的唇,那模样像极了一只尚未餍足的猫儿。 再坚强的男人,在自己心仪的女人面前,也会成了绕指柔。昊极简直想要不顾一切的点头,全盘托出自已的身分与目的,再也不能思考哪些事情需要保密、哪些事情她不适合知悉。 “你不愿意吗?”一连串的问句,是最甜蜜的逼问,也是最令人无法抗拒的折磨。莫愁学着他那般深深的吻着,用粉红色的舌瓣纠缠他,企图粉碎昊极的坚持与防御。她没有丝毫的心机,酒精让她变得慵懒,连脑细胞都罢工,此刻的她只是依循着远古的直觉,以最原始的武器企图说服这个男人。 见他没有回话,莫愁也有些气馁了。她挫败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再流连他那薄而性感的唇,之前有些退潮的眼眶再次蓄满泪水。努力了那么久,昊极还是不肯答应她,这对一个女人的自尊是多么大的打击。他只是不停的深呼吸,偶尔高大的身子还会掠过阵阵的颤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难道她就这么没有说服力吗?她不明白他的反应,只一厢情愿的认为昊极在忽视她,对男女情欲的知识还停留在健康教育课本第十四、十五章的莫愁,不知道此刻的昊极正在承受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磨难,根本无暇开口回话。 他的额头冒着冷汗,双眼紧闭,在忍受着他无法抗拒的甜蜜折磨,不知道自己能够忍受多久,却又舍不得停止□□“你不愿意吗?”她重复着这句话,声音比起之前,已经包含了令人心怜的颤音。挫败与酒精的影响力,让莫愁的情绪急转直下。 昊极睁开眼睛的瞬间,正好看见站在他怀抱里的莫愁张开嘴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做着预备动作。他知道那个动作代表什么,前一次的经验令他心有余悸,他可不想自己的耳膜再受一次摧残。 电光石火间,他赶在莫愁发出那惊天动地的哭声之前,伸出大手捂住她的嘴,捂住她的哭喊。问题是,止得住她那令人神经紧绷的哭声,对于那溢出眼眶的泪水,昊极就全然无能为力了。 她的哭声变成模糊的啜泣,晶莹的泪水却顺着眼角滑落,润湿了脸上的薄薄粉霜。 在学生跟昊极面前,她习惯化上的淡妆永远无法维持太久。粉红色的唇彩会被莫愁自己咬掉,而粉霜则是被汗水浸湿,或是像如今的情形一样,被泪水洗净。 高跟鞋与淡妆都是她防卫自己的道具,然而在昊极面前,那些东西却无法阻止他看透她的真正想法,更无法阻止他执意的憬索。 那双眼睛因为泪水而显得更加灿烂,盛满了无限的委屈,令昊极的心整个纠结起来。眼泪也沿着他的手漫流,缓缓的在手腕处滴落。这种无声的哭泣比号淘大哭更有效,他像是被那几滴泪水烫着般松开手。看着莫愁那双眼睛,他心里的罪恶感一下子加重,突然间觉得好想痛打自己一顿。 “莫愁,不要哭了。”他手足无措的低喊,发现一旦她发出眼泪攻势,自己就只能举双手投降。 没有了昊极的箝制,她没有如他预期般放声大哭。莫愁咬着颤抖的下唇,流着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进他的眼里,像是要探进他的灵魂深处。 “答应我,去自首好吗?”她勉强挤出这几个字,湿润的眼期待的看着他。 昊极神智不清的点头,胡乱的答应她。那些泪水穿透了心中的墙,将他的心软化,为了眼前的小女人,昊极甚至愿意上刀山下油锅,只求她能再次展眉微笑。 “你答应了?”看到他点头,莫愁的眼泪奇迹似的停住,眨眨大眼睛,满怀期待的望着昊极,迫不及待的想再确认。 昊极再度点头,换来她一个微笑。 “这样就好,就算你被警方带走,应该也不会坐很久牢。我会一直等着你,直到你接受完法律的制裁,我们就能够在一起了。”她重新把头靠在他的肩上,给他一个绵长的吻,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不把事情解释清楚,他的莫愁铁定会继续误会下去的。昊极也是在叹气,不过无奈的成分居多,他的双手溜进莫愁的长发里,将她揽进自己的怀中。 “莫愁,你愿意听我解释一些事情吗?”昊极在心中细细思索之后,谨慎的开口问道。 任务与感情两难顾全,但是他再也受不了莫愁如此误会他。想像力如此丰富的小女人,到现在还在为他的“特殊身分”苦恼不已,用尽一切的努力想把他导回“正途”。瞧她刚刚那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固执,昊极几乎能够想像两人之后的生活肯定是精采万分。 而现在把一切告知她才是最重要的。宋寻丰的威胁依旧存在,但是权衡情况之后,昊极发现自己进退维谷,实话实说恐怕会带给莫愁危险;然而要是继续隐瞒不说,这个小东西恐怕就要为了自己爱上一个“邪恶男人”而烦恼到作恶梦。 原以为听到他愿意解释,莫愁会跳起身来,眼巴巴的听他诉说。谁知几秒钟过去了,怀里的小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温润柔软的唇也持续的吻着他颈问的肌肤,没有分毫的移动,就连她的呼吸都变得规律平缓。 “莫愁?”他怀疑的低头看看她。 莫愁的双眼紧闭,嘴角有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得到了他的承诺,她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窝在温暖的怀抱里,她动也不想动,吻着他,突然之间觉得好累。刚刚情绪起伏得太激烈,加上在大厅喝下的大量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她沉沉的睡着了。 昊极有些意外的看着她,薄唇浮现宠溺而无可奈何的微笑。 这个心满意足的小女人在他怀抱里睡着了,那美丽的笑容,就像认定了他的怀抱是她这一生的归依。 老天啊,痛死人了,她的头好痛啊!莫愁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又呻吟的闭上。 她不敢妄动一根手指头,怕会引起更严重的头痛。咖啡的香味,还有吐司微焦的气味飘进鼻子里,她能感觉早晨的阳光照射在身上,让她的身体还有身下的丝质被褥都暖烘烘的。 太阳穴像是有把铁槌正在不留情的敲击,让她疼痛得想要尖叫。莫愁从来没有过这种经验,此时的她只觉得口乾舌燥,不舒服到极点。 “君老师,再不起床的话,我们会迟到喔!” 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在耳边响起,莫愁感觉自己的身子被两双手扶起,香浓而有些烫口的咖啡被送到她唇边,她直觉的喝了一口。 咖啡让她的神智清楚了些,剧烈的头痛也减轻些许。她总算能睁开眼睛,看见葛薰衣与黎迷迭关心的看着她,两个女孩神清气爽的模样,一看就知道睡了一晚好觉。 “好一点没有?”葛薰衣说道,把咖啡杯塞进莫愁的手里,顺手又从餐盘上拿了一片吐司给她。 莫愁乖乖的接了过来,勉强自己咬了一口,新鲜的吐司尝起来却有点像是木屑,她的味蕾八成已经被昨天的那缸鸡尾酒给毁了。 “你们居然真的拿酒给我喝,当初岳昊极说那是酒的时候,我还坚决不肯相信。” 她呻吟一声,感觉刚刚吞下去的吐司像是极力想跑出她的胃。“两位小姑娘,你们的学期操行成绩完蛋了。” “别这么绝情嘛!我们为了将功赎罪,所以今早特别来照顾你,好让你免受宿醉之苦。”葛薰衣求绕道,灿烂的笑容点燃青春的脸庞。“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不是吗?”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们昨晚没有回家,就待在岳家过夜。”岳昊极把所有人都送走了,却只留下她们两人,两个女孩心里都有几分明白了。 莫愁呼了一口气,把咬了一口的吐司丢回餐盘上。 黎迷迭从沙发上拿起一套淡紫色套装,把罩在外面的塑胶袋拉开。“快点换上衣服,等会儿坐我的车到学校去。岳老大半小时之前就已经出门了,我们的动作必须快一点,这个礼拜是迟到加强取缔周,训导主任会亲自在校门口坐镇,要是迟到的话,可是会被抓去训练成萝卜腿的。” 莫愁点点头,双手伸到领口,解了两个钮扣之后才猛然瞪大双眼,以恐怖的眼光看着自己身上的衬衫。她昨天穿的那件套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男用衬衫,下摆长到可以覆盖住她的大腿,袖子则是卷了好几层。她拉开领口不安的看一眼,又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的套装变成如今的男用衬衫,就连贴身的内衣都被脱下来,随意的去在枕头旁边,莫愁连忙把内衣拉进棉被里,脸涨得通红。她记得昨晚喝了酒之后,昊极抱她进卧室,也记得昊极在她半强迫的要求下许诺要去自首,更记得那些令人心醉神迷的热吻,和几乎要令人昏厥的爱抚□□但是她不记得自己有做过换衣服这个动作。 昨晚最后的记忆只剩下他怀抱里的温度,除此之外一片迷离模糊,任凭她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 “老师,怎么脸色突然间发白?”黎迷迭把套装放到莫愁身边,皱着眉头端详自己的老师。看她苍白的脸色,黎迷迭还怕她会昏倒。 “是谁帮我换衣服?”她满怀希望的看着两个女孩。 “你在说什么?帮你换衣服的当然是岳老大啊!”葛薰衣理所当然的说道,作梦似的憔了一口气。“好棒,大哥的女人耶!就跟小说上写的一模一样。” 莫愁简直想找一个洞钻进去,再教人把洞填平,让她能够永远躲开眼前这种尴尬的情况。因为不胜酒力,她才有勇气缠着昊极,还说了那些要求他去自首,然后与她长相斯守的蠢话,之后事情还没讨论出一个结果,自己却在他的怀抱中睡着了。虽然不太清楚昨晚和他进行到什么程度,但是他甚至帮她换了衬衫,那么可以肯定的是,昊极该看与不该看的全都看光光了。 更糟糕的是,她居然被自己的学生逮到她在一个男人的床上醒来。莫愁一张脸忽红忽白,不知该怎么跟学生解释。 “老师,”葛薰衣顿了一下,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昨晚感觉怎么样?” “葛薰衣!”莫愁忍无可忍的大喊女孩的名字。 女孩双手乱挥,想避开老师的怒气,不过眼睛里跳跃的光彩还是没有变。“我只是问一问嘛!今早来照顾你之前,就看见岳老大双眼充满血丝,一脸倦容,我还偷瞄到他脖子那里有很明显的吻痕。我就在猜测,昨晚一定是”战况“激烈。” 她手脚灵活的躲开莫愁扔过来的枕头,不怕死的戏谑道:“老师,是”饿虎扑羊“ 还是“饿羊扑虎”啊?“ “你从哪里学来那些话?”莫愁恼羞成怒的喊着,尴尬死了。 “这里。”葛薰衣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罗曼史,莫愁投降的抱着头再次呻吟。 她是记得昨晚在昊极身上留下不少吻痕,甚至还流连贪恋他的颈子,又啃又吻的。她的脸因为热情的回忆而烧红,差点又要喘不过气来。 但是话说回来,也不只是她一个人意乱情迷。刚刚拉开领口匆匆一瞥,就足以让她看见自己胸前有无数吻痕。即使是尚未占有她的身子,昊极还是在她身上“烙印”了,昭告所有的人,也昭告莫愁本身,她就只能属于他,别人休想染指。 昨夜,两个人都不曾“客气”过。 “我不要做人了。”莫愁喃喃。 “想要逃避吗?老师不是都教导学生要敢做敢当,怎么你把人家吃了之后就想开溜,居然连面对”被害人“的勇气都没有?”黎迷迭开玩笑的说道,逼着莫愁换上新套装。 套装的尺寸刚好符合她的身材,想到昊极是如何探知她的尺码,莫愁就觉得全身滚烫,神经末梢窜过一阵颤抖,彷佛被某种电流穿透身子。他的双手曾经巡回过她身上的每一处,连最细微的地方也没有放过,一如勘查领土的君主□□“还没有真正成为他的情妇,他就开始供养我了。”她不满的咕脓着,却舍不得脱下这身套装。那个她倾心的男人,虽然邪恶,但是眼光的确好得没话说,淡紫色套阕装剪裁合宜,一看即知是高级品。 “君老师打算怎么办?”葛薰衣继续打听,迫不及待的想听后续发展。这种小说似的事情可不是时常可见,而这对老师之间的故事,简直比一些小说的剧情更精采。 “还能怎么办?”莫愁反问一句,咬咬牙,像是下定决心的说道:“要敢做敢当是吗?我当然知道要敢做敢当,既然事情发生了,好歹也该负起责任,免得落人口实,说我侮辱了岳昊极,坏了他的名节之后还刻意逃避。别的不说,我怎么也不能留下坏榜样给你们,不是吗?”她的表情坚决,大大的眼眸闪动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葛薰衣与黎迷迭互看一眼,突然之间有种为岳老大祈祷的冲动。 黎迷迭把车子顺利的停到教师专属停车场里,匆忙的看一眼手表。“太好了,还有三分钟才早自习,我们赶上了。” “赶上早自习是很好,但是可不可以请你以后开车慢一点?”莫愁脸色苍白的下了车,发现自己的脚到现在仍旧虚软。黎迷迭刚刚展露的那一手飞车特技让她头晕目眩,路上几次惊险的情况都使得她差点心脏麻痹。 “太慢可是会迟到的,我可不希望让训导主任逮到机会,把我一双修长的玉腿折磨成萝卜腿。”拿起皮包,她随手锁上车门。 把握时间,女孩们拉着莫愁开始小跑步的朝校门方向移动。 眼角瞥到一个身影,莫愁硬是停下脚步,示意两个女孩先走。为了自己的玉腿着想,也顾不得老师了,两个女孩没有多想,一溜烟的跑进校门。 早自习的钟声响起,路上只剩下几个拚命赶路的学生,而大部分的纠察队都集中在校门口,与迟到的学生展开追逐大战。 一个修长的身影轻巧的跳下墙头,从来冷静淡然的脸庞有了些许的微笑。她正在心里庆幸自己时间把握得宜,能够顺利的溜出来。 “早自习不假外出,我想你不会是想要去买早餐,对吧?”一直躲藏在行道树之后的莫愁现身了,好整以暇地看着吃惊的杜若。 “你怎么会在这里?”女孩诧异的问。“我还以为你今早会留在岳老大的床上休息,不来上课了。” 莫愁在心里叹气。她八成在这些孩子男女关系的观念上,留下了最差劲的榜样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学生还真可怕,这种话都能如此轻松的说出口。 “我只是有点宿醉,不用休息一整天。”她解释道,走近女孩。“你打算去哪里?” 杜若愣了一下,把淡雅清秀的脸庞转开,表情有些复杂。“我打算去看一个人,所以今天要请假。” 莫愁的脑子很快的转动。昊极曾经说过,他来学校当老师的原因,跟班上的女学生有所关系,全班的女孩子们,她看来看去,似乎就只有身为全校大姊头的杜若可以跟昊极的黑社会背景扯上关系。昊极所谓的“目的”,该不会就是眼前的杜若吧?“何必请假?你如果想溜出去,我可以去办一张户外教学许可单,全班陪你去。” 她举起手,制止杜若尚未说出口的拒绝。“我不许你拒绝。上次在植物园里才发生过事情,要不是大家团结合作,女孩子们八成都会被掳走。现在你打算单独行动,岂不是替那些在暗地虎视沈沈的人制造机会?” 杜若有些为慌了,她知道莫愁有多么固执,但是她实在没办法答应莫愁,让所有同学跟着她一起行动。 “给我一点私人的时间,我保证下午的时候就会回来。” “不行,要是那些穿黑衣服的家伙发现你落单,那么你的安全就堪虑了。”莫愁摇摇头。“岳昊极的事情不能牵扯、连累到你身上。” “我的天啊!又关岳老大什么事了?”杜若急得快哭出来,面对这个小女人,她深切的感受到何谓无力感。 “我怀疑那些黑衣人是冲着岳昊极来的,他八成在哪里惹到人,所以那些人想抓他身边的女人做筹码。我猜他是来学校保护自己的亲人,而全班的女孩观察下来,就以你的特质跟他最为相像。”她说出心中的假设,打量着女孩,停顿了几秒钟才问道:“杜若,你是岳昊极的女儿吗?他是到学校来保护你的,对吧?” 黑社会老大的私生女,在学校是大姊头,似乎是很理所当然的。 “你偷看了葛薰衣的小说吗?居然能瞎猜出这种结论。”杜若忍无可忍的大喊,再也懒得维护自己的秘密。“岳老大不是我的父亲,我老爸是前不久才落网的一个通缉犯,现在被关在监狱里,今天是会面的时间,我就是要去看他的。” 莫愁的嘴巴半开,没想到自已辛苦想出来的假设马上就被推翻。 尖锐的哨音从两人身后传来,训导主任发现她们了,正带着纠察队准备来缉捕。 “这礼拜是迟到加强取缔周,早自习的钟声都响了那么久,你们居然还敢在这闲聊。”孙建国大吼着。 “该死的,被发现了。”杜若拨腿就想开溜,冷不防几辆黑色轿车在她面前紧急煞车,几个黑衣男人打开车门,手中还拿着一捆尼龙绳。 莫愁头皮发麻,连忙挡在黑衣男人与杜若之间。还是被她猜中了一些,这些黑衣男人真的逮住了她们落单的时候,选择昊极不在她们身边时行动。 “马上溜回学校去,我知道你跑得很快。”她小声的叮嘱。身为老师,她必须保护学生的安全。 杜若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之间冒出一声惊呼,莫愁还没来得及回头,剧烈的疼痛在她的后脑勺爆开,许多此点在她眼前跳跃,她陡然间失去了意识,整个人昏倒在柏油路上。 孙建国大惊失色,却也是见惯了暴力场面的人,力持镇定的想上前解救自已学校的人,却看见黑衣男人手上闪过金属的光芒,他硬生生的站在当场,不敢轻举妄动,而身后大批的纠察队几乎部已经吓呆了。 “你们这些家伙!”杜若恨恨的咬牙,拿出腰间的电击枪,电得那些黑衣男人哭爹叫娘。但是寡不敌众,不到半分钟,她也遭受到跟莫愁一样的待遇,被一棍子打昏在地上。 “会是这个女孩吗?” “不会错的,那群女学生里就数她拳脚功夫最俐落,凭这点应该就能确定她的身分。”黑衣人讨论著。 一个黑衣男人拿出尼龙绳把昏倒地上的两个人五花大绑,还拿出一把剪刀,毫不留情的把莫愁的长发一刀剪下来,用黑色缎带粗率的绑住,抛给一旁的孙建国。 “把这个交给岳昊极,告诉他女孩跟女人都在我们手上,要他马上联络东方旭出面,要不然下次我们从这个女人身上剪下来的就不只是头发了。”撂下这些话,黑衣男人把昏厥约两人抬上轿车,迅速的离开现场。 整间教室安安静静,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昊极看着手中的长发,那柔润的发丝还带着些许的温度,只是失去了原有的生命力,无力再与他爱抚的触摸纠缠。他的眼神冷酷,像是在极力隐忍着愤怒,薄唇紧紧的抿着,散发出来的气势压迫所有的人,学生们终于见识到,那个被外界传说得有如凶神恶煞的男人有多么可怕。他不用言语、不用动作,光是那种眼神,就让所有人手脚发软。 “太过分了,居然敢把君老师捉走。”第一个敢开口说话的是黎迷迭,她咬着下唇,眼神激狂。“宋寻丰那家伙是真的不想活了。” 昊极缓慢的悃起头,视线落在女孩脸上。“他当然不想活了,你老爸已经把他逼上绝路,他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谁的老爸?听岳老大的说法,把宋寻丰逼得快发疯的,应该是东方旭啊!” 林睦德不太明白的看着自己的同学。 黎迷迭咬咬牙,在岳昊极的眼光之下,根本无法否认。事到如今,其实也是无法继续否认的。“我老爸就是东方旭。”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很难接受自己的身分被看穿。 “还有呢?”昊极的眼光看着另一个女孩。 漂亮的小说封面被缓缓放下,修长的手拿下脸上的眼镜,那双从来隐藏在镜片之后的双眸第一次毫不隐瞒的显现其中的光彩。“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会猜出来,毕竟我自信掩饰得还不错。”那种轻松的神态不见了,此刻的葛薰衣与平常判若两人。 “我只猜出黎迷迭的身分,她的眼神跟东方旭实在很像,锐利得隐藏不住。至于你,我是直到植物园中,无意间听到她跟你的对话,才推测出你的身分,你的伪装没有丝毫的破绽。东方小姐,身为东日与西月的女儿,你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昊极静静的说。 “好说。你也不简单啊!灭明大哥没有给你任何的资料,而你居然能猜出我们的身分。” “也应该把自己的本名昭告天下了吧?” 女孩微笑,那双向来埋在小说里的眼睛清澈异常。“我是东方倾国,她是东方倾城。如你所猜想的,我们就是东日与西月的女儿。” “你们是姊妹?”柯文其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轮流看着两人。 “我们是异卵双胞胎,所以面貌并不相似。”东方倾城解释着。“不是故意要欺骗你们,只是我们讨论过,假使外界不知道我们的关系,这样会安全些。” “的确没错,外界想破脑袋也猜不到东方旭居然有两个女儿。”昊极当初也是丝毫没有怀疑到葛薰衣身上,不,现在该称她为东方倾国,那才是她真正的名字。 倾城不太高兴的摸摸脸庞。“我就那么容易看透吗?老爸总是说我不如倾国,我是继承了他的领导力,倾国却继承了他的思考能力。” “现在好像不是讨论双胞胎中谁比较优秀的时机,我对于东方灭明和你们的隐瞒非常的不高兴。我想,你们欠我一个解释。”昊极不客气的说,他已经顾不得眼前这两个女孩是东方旭的女儿,事情已经威胁到莫愁的性命安危。此刻的他正全力克制冲动,其实他着实想拿把刀子冲到宋寻丰的地盘,把那个胆敢碰他女人的王八恙子砍成好几块。 倾国把小说收进书包,把书包的缝线拆开,拿出藏在里面的手提电话。“宋寻丰的事件,只是我们跟老爸还有大哥打的赌。他们放出关于我们的消息,让宋寻丰把注意力摆在我们身上,只要我们能够解决此次的威胁,又没有泄漏自己的身分,那么灭明大哥就答应让我们加入”鬼魂“。” “而我就是被挑选出来担任整件事情的保母与裁判,只要宋寻丰的事件解决,而我又没有猜出你们的身分,就代表你们蠃了这场赌注?”整件事情昊极已经猜出不少了,这就能解释东方灭明当初为何没有把事情的真相完整告知他的原因。 但是发觉自己始终被人蒙在鼓,那种感觉是十分令人不舒服的。 “没错,但是我们没有预料到宋寻丰会绑走君老师与杜若,这一点是我们估计错误。”倾国承认道,手指熟练的按了几个键。现在就算输了与大哥的赌注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要救出君莫愁,看岳昊极那种表情,她实在有些怕怕的。 “仅仅是承认自己估计错误,这样也没有办法让莫愁脱离危险。”他站起身子,把那束头发握在手中。带着些许残酷的表情让所有人噤若寒蝉,他像是一个即将出征的战士,不计任何代价与手段,都要夺回自己的女人。 宋寻丰与东方家的恩怨他根本不关心,但是既然对方愚蠢到胆敢碰他的莫愁,那么他也必须有所行动了。 第十章 莫愁的头痛更加严重了,她还没张开眼睛就因为疼痛而龇牙咧嘴,试着动了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扎扎实实的绑着绳子,此刻的她像是待宰的小猪。睁开眼睛,看见杜若昏倒在身旁,她试着用脚踢踢杜若。 “喂!醒醒啊!”莫愁小声的喊道,终于把学生给吵醒了。 “这里是哪里?”一头雾水的杜若眨眨眼睛,抵抗头部那阵犹如针刺的剧痛。 “真要命,那些人剪掉了我的头发。”莫愁气愤的喊着,心疼的看着如今只到肩膀的黑发。留了几年的长发,居然轻易被剪掉了,莫愁难过得想流眼泪。 不过现在情况危急,她要自己坚强一点,先解除眼前的危机,等到性命安全无虞的时候,再为自己被剪去的头发哀悼。现在最重要是,先把事情搞清楚。她勉强撑起身子查看四周,地板上冰冷的大理石看起来虽然奢华,但是躺在上面感觉寒冷刺骨,那股寒意渗透进骨子里,让莫愁忍不住发抖。那些投天良的绑匪,居然把她们随便丢在一旁,连一条毛毯都没有发给她们。 “我想咱们应该是在一个黑社会分子的家里。”看四周的陈设与岳家差不多,莫愁大胆的猜测。毕竟这次会遭到绑架,她打赌与昊极绝对脱不了关系。 偌大的房间到处都是精美的装饰品,办公桌上有着个人电脑,以及资料书籍等东西,两个人身旁则是一套看起来十分高级的沙发。 莫愁想再直起身子观察敌情,却发现手上的绳子陡然间松了开来。她有些诧异的回头一看,发现杜若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瑞士刀,轻松的就把绑缚在手腕上的绳子割开。 “刀子是哪里来的?”莫愁好奇的问。 “我藏在衣服里,那些绑架我们的人刚刚并没有找到。”女孩露出微笑,把尼龙绳抛得远远的。“我老爸从小就教育我生存的准则是要懂得隐藏自己的武器,一旦落人危险,只有在敌人疏于防范之时,自己才有可能脱离险境。”她的父亲可不是普通人,曾经有好几年名字都高挂在国内十大通缉犯的榜单上,跟警察玩了数年的捉迷藏。 “但是一个女孩子家带着一把刀子四处乱晃,不太好吧?”莫愁不赞同的说道,皱着眉头看她,不愉快的发现,这个女孩总会随身携带一些危险物品。 “拜托,都什么情况了,你还在跟我说这些。”杜若翻翻白眼,还没来得及跟老师解释这是“求生工具”,门口传来一声细微的声响。杜若全身猛然僵硬,她太清楚这是什么声音。 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手上握着一把枪,而此时那致命的枪管正瞄准着两人。杜若刚刚听到的声响,就是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 “老师说得没错,带着刀子四处乱晃的确不太好。现在,把刀子丢开,安分一点的坐到沙发上,不然我就轰掉你们的头。”男人的眼睛几乎被脂肪所淹没,那双小眼睛里流露出愤恨的光芒,恶狠狠的看着杜若,像是想把她碎尸万段。 莫愁的视线从枪管游移到男人的脸上,思索几秒之后开口,“你应该是宋寻丰吧?”在植物园里昊极与陆磊骥一再提到这个名字,莫愁就在猜测此人八成是找昊极麻烦的家伙。如此推敲下来,当然不难知道眼前这个主谋绑架她们的男人是谁。 “不愧是岳昊极的女人,还其有些小聪明。”与其说是赞美,他的语气更像是讽刺,听起来令人感觉十分不舒服。 “我才不是他的女人。”莫愁不满的细声咕哝。 宋寻丰擦擦肥脸上漫流的冷汗,把手提电话递到杜若面前,命令道:“打电话联络你那个该死的老爸,要他马上停止对我投资公司的破坏行动,再要他拿出一笔钱,要不然惹怒了我的话,他就准备帮你收尸吧!”这是他的最后一招,几个月来东方旭穷追不舍,已经逼得他想自杀了。 他辛苦攒下的钱财泡汤了,投资公司也濒临破产,那些把钱投资在他公司的外国毒枭要是如通血本无归,铁定会把他砍成好几大块,扔到淡水河里去喂鱼。 宋寻丰别无选择了,东方旭紧咬着不放,非置他于死地,而陆磊骥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底,迟迟不肯帮忙绑架东方旭之女,他只好铤而走险,命令自己的手下行动,顺便也把岳昊极的女人绑来,威胁那个男人不要轻举妄动。 杜若有些疑惑的眨眨眼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老师。“但是我老爸正在蹲苦窑耶!可以直接出来跟我通电话吗?” “我不知道台湾的监狱有没有这种福利。”莫愁坦白的承认。 “该死的,不要再讨论下去,马上打电话给你老爸东方旭,不然我马上毙了你们。”他是一个商人,虽然奸诈狡猾,却没有几次握枪的经验。原本只是想用枪枝威胁眼前的两个女人,现在他的耐心逐渐被耗光了,瞪着君莫愁与杜若的双眼充满血丝,手指紧扣着扳机。 “你父亲是东方旭?”莫愁诧异的看着女孩。她知道这个名字,他是东方集团的负责人,可是一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杜若耸耸肩。“我跟你说过了,我老爸是个正在蹲苦窑的犯人。”她看了一下手表,惋惜的喊道:“哎呀!面会的时间过了,我没来得及去看他。” 宋寻丰肥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因为震怒而颤抖。要命了,时间已经这么急迫,他的手下居然还摆了这么一个大乌龙,要他们抓东方旭的女儿,他们却抓来一个犯人的女儿。 “宋先生,我看你是抓错人了。”莫愁好心的解释着,心里倒不怎么害怕,对方的目标不是她们,那么这整件事情就只是一场误会,她天真的以为宋寻丰应该不会伤害她们才是。误会解开后大家都好谈,她只是不高兴对方剪了她的头发。 宋寻丰的脸色愈来愈难看,细小的眼睛透露出杀气。 “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老天爷还要这样捉弄我。”他挥动着手上的枪,口齿不清的喊叫。“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国外的投资人明天下午就要来台湾,他们到达之后会发现公司早就只剩一个空壳子,然后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毒枭会把我剁成好几块,让我死无全尸。”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你也不要太难过。”搞不清楚状况的莫愁还在安慰他。 “该死的臭娘儿们,你给我闭嘴。”宋寻丰朝莫愁吼道,根本不接受她的好意。 要他怎么能够不难过?现在就算是天皇老子都不能救他了,冒险抓人,主要目标没有抓到,只带回了岳昊极的女人,现在他的手上没有谈判的筹码,而岳昊极势必不会放过自已的。宋寻丰非常清楚岳昊极一直是恶名在外,谁动了他的女人,他都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次他是偷鸡不着蚀把米,更可能会因为那些笨手下而全盘皆输,与东方旭抗衡失败的代价,绝对要付出他的性命。 他咬咬牙,瞪着眼前的两个女人。就算是注定要下地狱,他也不甘心孤单一人,好歹也要拖几个人下去作伴才行。 宋寻丰将枪管瞄准杜若,狠毒的说:“既然你不是东方旭的女儿,那么我留你也没有用。”语音方落,他已经拍下扳机,枪声在室内回荡,烟硝味充斥鼻腔。 莫愁眼明手快,迅速的推开杜若,两个人一起摔跌在地上。她能感觉灼热的子弹穿过发间,头发烧焦的气味充塞在鼻间,怒急攻心的莫愁顺手拿起一只清瓷大花瓶,用力往宋寻丰的方向砸过去。 随着第二声枪响,花瓶在空中破裂,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邪恶的家伙。”莫愁咬牙切齿的说出口头禅。她紧张得双手冒汗,宋寻丰的眼神疯狂,看样子是真的想置她们于死地。她的脑海里浮现一个高大的身影,直觉的想向他求救。 在这种危险的时候,她脑子想的居然是另一个长期被自己称之为“邪恶家伙” 的男人。老天,此刻她愿意付出十年的性命,只求昊极能马上出现在她面前。 “你给我让开,我要先解决那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女孩。”宋寻丰走近几步,用脚毫不留情的题莫愁,企图把她逼离杜若身边。“你还有用,等一下岳昊极来的时候,我还需要你当我的挡箭牌。”穿着皮鞋的脚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凶恶的踢着莫愁的肋骨,她几乎因为那种剧痛而昏倒。 “要杀我的学生,除非你先踩过我的尸体。”莫愁坚定的悃起头,无畏的瞪着宋寻丰。天晓得她有多么害怕,被她挡在身后的杜若可以看见她发抖的双手。但是她在孔子的雕像面前发过誓,要付出心血,倾尽一生的去保护、帮助自己的学生。 “找死。”被气昏头的宋寻丰把枪管指着莫愁的眼睛,眼看就要拍下扳机□□整间屋子都在震动了,犹如遭受到强烈地震的袭击,连书柜都被震倒在地上,脆弱的装饰品全都被震碎。楼下传来一声轰然巨响,像是发生了什么猛烈的大爆炸,天花板地出现了龟裂,掉落一些小石块。 “楼下发生什么事情?”宋寻丰朝门口大喊。 一个满身伤痕的男人摔跌进来,鼻青脸肿的模样显得狼狈不堪。莫愁认出这个人就是刚刚绑架她的众多黑衣男人之一,但是才一下子不见,他的身上却多出了大量的伤痕。 黑衣男人擦擦眼角的泪水,跟先前绑架弱女子时的凶狠模样完全不同,此时的他看起来像是吓坏了。“宋老板,岳昊极带着一群学生杀进来了。” 楼下又传来第二声巨响,整间屋子开始晃动,彷佛随时都要崩垮。 “那是什么声音?”宋寻丰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们正在炸房子的大门。” 学生们都开了眼界,跟在岳昊极身后亦步亦趋,眼神里充满了崇拜的光芒。 在庭院里把风的黑衣男人们率先发现这群浩浩荡荡的入侵者,把这些闯入敌阵的人团团围住,不怀好意的逼近。昊极示意学生们先过开,黑衣男人们自然而然的把注意力放在昊极身上。 “想要受重伤的就上来吧!我不会客气的。”他在微笑,那抹浮现在他唇边的微笑让所有人看了头皮发麻。 笑意没有到达他的眼睛,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眸里燃烧着怒火。连恶魔都知道不该惹怒这个男人,被激怒的昊极像是只致命的狼,眼神里跳跃着野蛮的光彩,令人着迷,也令人胆寒。 黑衣男人们一涌而上,几乎还没有接触到他的身体就被怪异的拳法给弹开。其中一个冲到昊极身边,往他平静冷酷的脸上挥动拳头。昊极不假思索的握住迎面而来的拳头,只用一只手就令对方动弹不得。 “你们居然敢剪掉莫愁的头发。”他露出残酷的笑容,此刻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仁慈,离战场远远的学生们都能感受昊极身上的杀气。“敢动我的女人,救应该预料得到我会有所回礼。”他缓慢的说,手腕却以奇异的角度猛然弯曲。 清脆得有些可怕的骨头断裂声清晰可闻,学生们都联想到折断鸡骨头时的声音,倒抽了一口凉气,心有志一同的发誓自己再也不会跷课。 手腕被折断的男人发狂似的哀号,因为剧痛而惨叫不已,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在旁边的草地上翻滚,同伴们也不敢上前救他。 另一个身手不错的黑衣人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到昊极身边,锐利的刀锋划过昊极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伤口虽然浅,但是鲜血还是很快的渗出,红得刺目的血漫流到他的唇边。 那个笑容礼的残酷似乎加深了。昊极看着持刀的对手,举起手擦擦脸颊的伤,沉默的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空气礼飘散着淡淡的血腥味,加上昊极的表情,所有人都被吸引住了,纵然不寒而栗,却也无法将视线移开眼前这个充满原始野性的男人。 这是昊极性格上正邪难分的一面,为了保护挚爱,他能够变得残酷无比。谁都无法想像,隐藏在文明外表下的他,仍旧是一个完全的战士。能在“鬼魂”担任重任数年,当然不会是普通角色,而宋寻丰跟他的手下就是没看清楚这一点,才会愚蠢的惹怒昊极。 “你想玩刀子吗?”昊极平静的问,那种口气像是在询问天气。持刀者看见昊极受伤,像是受到了些许鼓舞,莽撞的又朝昊极的正面撞来。 昊极优雅的一偏身子,快速的手宛如鬼魅,所有的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已经夺下对方的匕首了。 “一旦玩刀子,就必须有人见血了。”昊极轻松的说道,再次施展那套一次能打倒数人的拳法,对方像是个破布偶,在昊极的手上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没两下就被撂倒在地上。匕首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看起来致命而危险,跟此刻的昊极意外的相称。 “我听说你们是打昏莫愁之后才把她拖上车的。”昊极静静的开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冷酷的眼神深处尽[奇+书+网]是狂怒。“这个是我替莫愁给你们的回报。” 空气彷佛被划开,匕首笔首的插进黑衣人的手掌,直直的钉死在泥土中。 黑衣人痛得哀号出声,在地上不停挣扎。 “还有没有想进医院休养的,一次全上来吧!”昊极锐利的眼光扫过围观的小喽罗,没有人胆敢上前,反倒很珍惜自己性命的退了一大步。“没有胆子的话就给我退开,我的目标只有宋寻丰。”昊极迈开大步,朝宋寻丰的房子走去。 几个卑鄙的黑衣人拿出手枪,打算从远距离解决昊极。 “你们敢再动一下,我保证你们的身体马上就会变成蜂窝。”女孩子清亮的声音在他们脑后响起,两个女学生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他们背后,各拿着一把自动步枪指着他们。“想要玩拳脚的可以去找岳老大,至于想动枪的,我们可以奉陪。” 所有的人吓到脸色发自,救只差没有尿裤子。这两个女学生也是那个班级的人,当初其中一个还拿小说砸过他们,怎么想得到她们会进步得这么快,几天不见,小说不见了,拿在手上的东西换成了自动步枪,而且看两人的姿势,明显的很了解该如何使用手中的武器。 “还想要命的就马上给我滚,滚得愈远愈好,免得我看了碍眼。”东方倾城不客气的说,看见数名黑衣人飞也似的阌走,她还恶作剧的对空鸣枪,吓得那些人全用尽吃你的力气飞奔,只求能快点离开此地,完全把他们的老板抛在脑后。 “枪是哪礼来的?”昊极不太关心的问道。一行人已经来到屋子的大门前,门被上了锁,男学生们打算把它炸开来。 东方倾国微微一笑。昊极此刻才发现那个微笑跟东方旭有多么相似。 “我们动用了”鬼魂“的影响力,打着灭明大哥的名号,跟警方情商借来的。既然输了赌注,身分注定要泄漏,那么不如在泄漏的时候摘些大场面。”她看看手表,按着把视线转移到庭院外头,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假借大哥的名义叫来不少”鬼魂“的人,他们应该快到了。” 倾国这么做其实还有一些私心,找了“鬼魂”的人,凭着她过目不忘的记忆力,把每个人的长相都记下来,接着再去调查这些人的身分。只要能缠住这些人,还怕插手不了“鬼魂”的事情吗?整件事情算来算去,她还是蠃了大哥与老爸一步棋。 带着微笑,她走到大门旁边,看看爆破的工作进行得如何。 在学校号称理化高手的柯文其把从实验室偷来的镁拿出来,丢进一旁盛满清水的桶子礼。当镁元素开始冒泡的时候,他有些不安的搔搔头。 “大家要不要先避开一下?我觉得分量好像不太对。”他盯着开始冒烟的水桶,犹疑的说。 “要命了,你怎么不早点说?”学生们大吼着,全都跳开好几步。 站得比较近的倾国还没来得及跳开,一个男性的身躯从旁边跳出来,覆盖在她身上,在把倾国扑倒的同时,也细心的不使她摔疼。 时间像是被计算好的,救在众人躲开的同时,水的镁元素产生剧烈的爆炸,把门锁炸飞,也把厚重的木门给炸得粉碎。 “女孩子应该要远离那些危险物品,不然要是伤到脸,是会令天下男人心碎的。” 陆磊骥两手撑在地上,露齿而笑。俐落的一个翻身,他已经站起了身子,优雅的扶起倾国。 她的视线无法离开他,那种表情跟她在看小说时没什么两样。 陆磊骥转头看着昊极,简单的说:“我没有接下宋寻丰的工作。” “我知道,要是你接下宋寻丰的工作,他们就不可能会抓错人,把杜若误认为是东方旭的女儿。”昊极点点头,很满意陆磊骥没有与自己为敌。 门已经被炸开,一楼的大厅不见宋寻丰的踪影,同样的也看不见莫愁与杜若。 “岳老大,你看我们要不要杀进去?看样子君老师她们好像在二楼。”林睦德严肃的问,准备好随身的平底锅,打算跟那个掳走同学与老师的坏蛋拚命。 昊极还没来得及回答,众人的头上响起玻璃的破碎声,大家闻声抬起头,刚好看见宋寻丰端破窗户,把莫愁推在身前当挡箭牌,站在阳台上俯视着众人,而他身后则是挟持着杜若的黑衣男人,两个人均拿着枪抵在人质的惬阳穴上。 “岳昊极,你你女人在我手上。”宋寻丰对庭院的人大喊着,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心里明白,自己是注定要完蛋了,公司被毁,部下全跑得不见人影,现在还有一群人杀到眼前,光是看岳昊极的眼神,就知道那个群人是要来取他性命的。 “把莫愁放了,或许我会给你留个全尸。”昊极的语气听不出一点夸张。 “放不放她我都是死路一条,何不请你的女人在黄泉路上陪我一程?”宋寻丰发疯似的大笑,看得出来理智已几近崩溃。“我的公司毁了,那些替我工作的人也全跑得精光,反正现在不论杀不杀她,都有人准备要我的命,我乾脆多带个人好作伴。” 莫愁的神经紧绷,专注的目光不曾离开过昊极,深怕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他。 她不知道宋寻丰说的是不是真的,他八成是真的想要置她于死地。说实话,她的心已经因为过度的惊吓开始有些麻痹了。或许死亡并不可怕,但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昊极,她的眼眶就难过的慢慢涌出泪水。 早就该承认自己被他吸引了,这个邪恶的男人夺去了她的心,令她着迷而炫惑。 如果再有机会能够选择,她好想永远留在他身边,即使是他那可怕的背景,她都可以置之不理。莫愁心中雪亮,要是能够逃过此劫,就算是昊极听从她先前的话要去自首,她大概也不会答应。 她受不了与他分离。为了昊极、为了跟他在一起,莫愁甚至愿意抛弃先前的原则与想法□□但是,此刻这个认知会不会已经太迟?昊极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双大眼睛,他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眸中的恐惧与情意。这个小东西也太会挑时间了,到了这个生死关头才惊觉到自己的情感。 “那么我们来做个交易,就以你的一条命换莫愁的。”昊极看着宋寻丰,对方的脸色不太自然,他怀疑此刻自己可否说得动这个已经神智不清的男人。“我可以安全的把你送进监牢,虽然你这辈子都要在面,但是至少能保住性命。” 宋寻丰放声狂笑,“我才不愿意待在监牢老死,况且你以为待在牢就安全了吗?我的投资人也有官方的人,即使我在监牢里,他们还是有办法要我的命。” 几部高速行驶的车子直接闯入庭园,数名男女跳下车子,笔直的朝昊极等人所在的方向走来。昊极没有回头,心里却猜到东方倾国以东方灭明的名义骗来的“鬼魂”成员已经赶到了。他在心里咒骂,怎么挑这个节骨眼出现?“鬼魂”成员的赶到,只会更加刺激宋寻丰。 果不其然,宋寻丰的笑声更加猖狂,像是已经把一切都豁出去了。“看吧!他们已经派人来解决我了。”他眼神狂乱的瞪着那些男女,奋力的把莫愁推倒在阳台的石栏杆上,直到她上半身完全越过栏杆,看起来岌岌可危。“岳昊极,我要拖你的女人来当垫背。” “该死的!”昊极深切的感受无助的感觉袭来,他恨透了自己此刻的无能为力,只能笔直的看进莫愁眼里,默默给她支持,暗地里准备随时接人。 “为什么我会输得那么惨?为什么我连东方旭的手下都没办法解决?该死的,为什么──”宋寻丰一面喊,一面猛力的推莫愁,下定决心要把她推下楼去,让岳昊极亲眼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在眼前活活摔死。 似乎所有人都把杜若忘在一旁,女孩终于忍不住了。 “笨蛋,你当然会输,在打战之前没有把对方的战斗力打听清楚,一时的轻敌就足以让你万劫不复。”话才说完,她就挥出重拳,毫不留情的打扁挟持她的黑衣人的鼻子,对方的头猛然往后一仰,不偏不倚的撞上后面的墙壁,软绵的惚倒,再也动弹不得。 从小接受老爸的训练,杜若根本不把这种成年男人放在眼;里。没有浪费时间,她猛烈的撞上前方的宋寻丰,企图把这个肥胖的男人撞开莫愁身边。 谁知道宋寻丰居然死命的拉住莫愁,杜若的猛力撞击把她自己与宋寻丰一起撞出了阳台,连带的莫愁整个身子也翻出阳台。 肥胖的躯体撞击到地面,发出巨大的声响,跟在宋寻丰身后的杜若不偏不倚的掉在他身上,只有些许的擦伤。 所有的人都发出惊呼,紧张的看着阳台边,昊极的心脏差点停止跳动了。莫愁在翻出阳台的一瞬间,眼明手快的抱住石栏杆,所以并没有跟着宋寻丰和杜若一起摔下来。 她紧闭着双眼,死命的抱着栏杆。 “救命啊!”她大声的喊着,声音带着昊极熟悉的颤音。 “莫愁,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昊极在地面上诱哄着。她挂在二楼的阳台上,高度并不是很危险,只要她肯松手,他绝对接得住。 “不要。”她摇摇头,眼泪滑过脸颊。“昊极,救我啊!这里好高,我会怕啊!” 她的手心在冒汗,石栏杆变得滑滑的,她快要握不住了。 “跳下来,莫愁,你要相信我,我会接住你的。”昊极仰望着她,急得有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旦牵扯上莫愁,他的冷静与自制就全盘消失了,明明没有太大的危险,但是一看见她哭,他的心就纠结成一团,心阚的感觉今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一定会接住我吗?”她低头看着昊极,眼睛充满了希望与信任。 昊极知道这个问题所代表的含意,他的心意外的平静了,一股暖流漫过心坎,薄薄的唇甚至还露出一个真挚的微笑。 “我一定会接住你的。”他保证的说道,张开双臂,令莫愁依恋的胸膛正在等待着她。“这一辈子都会接住你。” “说话算话喔□□”莫愁专心于他的回答,一瞬间忘记要好好抱住石栏杆,话还没有说完,整个身子已经脱离了栏杆,在众人的惊叫声之中,像是一个坠落凡尘的仙子般坠下。 空气在她的四周流转,莫愁紧张的闭上双眼。半秒钟之后,她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双温暖而熟悉的手臂所包围着,昊极如他所承诺的,把她接个正着。 他用鼻子摩挲着惊魂未定的莫愁,无限深情的望进她眼。“我会说话算话的,小东西。” 好不容易脱离险境,积压在心的紧张感一下子迸发出来,莫愁放任自己瘫在昊极的怀抱,不客气的放声大哭,用泪水替昊极洗衬衫。 几个学生围在宋寻丰身边,讨论著要怎么解决这个家伙,还没讨论出一个结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声响,所有人都把目光移到天空。一架直升机出现在天际,且愈飞愈近。 东方倾国眯着眼睛看了一下,一脸大祸临头的表情。“那架直升机属于东方集团,大概是老爸或是大哥发现我们任意动用”鬼魂“的人员,赶来一探究竟的。” 正在以大哭庆祝劫后余生的莫愁猛然之间抬起头来,俏脸发白的瞪着即将降落的直升机。“糟了,他们要来抓你了。”她站直身,恐惧的紧紧抓住昊极的衣领。 “谁要来抓我?”昊极一头雾水的看着她。 “警方啊!他们终于发现你的罪行,打算以直升机直接把你送到绿岛去了。”她喃喃低语,脚步开始往大门移动,顺带强迫性的拉着昊极跟她一起走。 “莫愁,我不是黑社会的,警察不会来捉我。”他徒劳无功的解释,如同先前的每一次,莫愁根本没有听进去,她正努力的想把心爱的男人带离现场。 “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要你去自首,我不要你离开我。”她加快脚步,拉着昊极的手开始飞奔。 “我不是黑社会的,不用逃啊!”昊极不禁叹口气,别无选择的跟着她一起跑。 “你要当黑社会的大哥也行,我愿意跟你在一起。”她坚决的说,一脸坚定,决心这一辈子都要跟着他,即使是要流亡一生,她也无怨无悔。“我们私奔吧!”她抛给昊极一个笑容,不过脚步还是没有停下来。直升机已经降落了,他们必须快点逃开。 “莫愁——”昊极还是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解释。 两个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愈跑愈远,终至完全看不见。 尾声 七年后几辆车子陆续到达岳家宅邸,十几个年纪相仿的男女在庭院里热络的打着招呼,互相拥抱、寒暄。 林睦德照以前的习惯,一到岳家就把车子里的厨具拿出来,俐落的开始准备伙食。这是绿水国中特别班毕业之后第二次的同学会,比起前一次三年前的聚会,如今大部分的人都已经离开学校,按照自己的志向开始工作了,想当然尔,继承了自家餐厅的林睦德手艺更加精进了。 特别班的学生不多,感情却好得出奇,即使分离了如此多年,再次见面,那种亲匿的感觉依旧,没有丝毫的陌生感。 东方倾国穿着套装,俨然是女强人的打扮,轻巧的晃到林睦德身边,帮忙在烤肉上面刷调味料。 “你现在过得如何啊?”林睦德抽空问道。 “还过得去,读书时就由老爸投资开了一间出版杜,现在生意还不错。”倾国简单的说,偷尝了一块烤肉。 她目前负责东方集团旗下的一家出版杜,主流与非主流的作品都有出版,而倾国本身看了好几年的小说,自然也成为爱情小说部的编辑之一,经营了几年,成果颇为可观。 而妹妹倾城则是在东方旭的希望下,被训练继承了整个东方集团,成为商界有名的美貌女强人。 林睦德把青椒切开,再用竹签串起来。“我一直以为你会走上写作这条路。” 当初毕业的时候,全班都猜测东方倾国会跑去写小说。 “我只是喜欢看小说,写小说就超过我的能力范围了。”她添添指头,意犹未尽的想再吃一块烤肉。 柯文其走到两人身边,不客气的拍开倾国的手。“再任由你这么偷吃下去,等不到岳老大跟君老师出来,这些肉就全进了你的五脏庙。”年轻俊朗的他,现在正在占学研究所就读,再过不久就要与一个同学结婚。 “说到这里,怎么都没看见岳老大?”杜若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美丽的脸庞还是令人惊艳。倾国听父亲东方旭提过,杜若好像已经被官方组织吸收,成为一个优秀的特务。 “他在哄两个宝宝睡午觉。君老师坚持小孩一定要睡午觉,而她必须在学校管那些学生,所以哄孩子入睡的工作,岳老大就义不容辞的一肩挑起罗。” 一直到倾国他们那一届的特别班毕业时,昊极才说服了莫愁相信,其实他的背景清白,根本没有警察会来抓他,两个人大可以正大光明的结婚,用不着像她所说的那么委屈,必须跟着他一辈子四处流亡。 他爱极了莫愁,不会如此辱没她。 特别班毕业的当天,也是莫愁与昊极的结婚典礼。莫愁坚持在毕业典礼上看到每个学生领到毕业证书,才肯与昊极共赴礼堂。这对新人都清楚,要是他们没有观礼到最后,那些孩子绝对会抛下毕业典礼,跟在他们身后跑来三加婚礼。 当学生四散后,就只剩下他与她相守。六年之间,一双可爱的儿女顺利出生,他们的情意没有丝毫的改变。 好不容易搞定了一双儿女,昊极走入学生之间,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些出色的男女。 “岳老大,君老师不在吗?”倾城开口问道。 “她还在学校,前不久接了一个班级,听说学生们对莫愁还不是很能接受,所以她花费不少时间,打算跟那些学生耗上了。莫愁说你们如果都到齐,就一起到绿水国中去接她,顺便可以看看母校。”昊极说道,领着这些男女往以前的国中走去。 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学校外围的柏油路,以及那片围墙看起来都像是没有改变过,男女们热烈的讨论往事,彼此戏谑对方过去的糗事。,还没走到校门口,就听见围墙处一阵嘈杂的声音,过了几秒锺,十几个男女学生俐落的翻过围墙,落地之后就快速的拨腿飞奔,还不停的对跑得慢的同学喊叫:“快点、快点,她快要追来了。” 昊极与身边的年轻男女互看一眼,很有默契的走到围墙旁边,静静的等待着。 一双细白的手攀上围墙,其中一只手上还拎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几秒钟之后,一张俏脸冒出墙头,大得不可思议的眼睛在看到围墙外众人时有些惊愕,不到半秒,如同秋水深泓的眼眸马上涌进深深的笑意。 “你们都到齐啦?”莫愁攀上墙头,笑看着自己的丈夫,以及这些出色的学生们。 “君老师,就差你一个人了,快点下来,庭院里的肉都快烤焦罗!”学生们喊著。 昊极伸出双臂,对爱妻露出真诚的微笑。“跳下来吧!大家都在等你了。” “你会接住我吗?”她看进他的眼底,在那双原本乎静无波的眼眸中看到令她心醉的深情。这句话是他们之间的盟誓,字面下的含意带着永恒的许诺。 “我答应过你的,我会接住你。”他仰头看着墙头上的莫愁,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攀越围墙而来,飞进他的生命中。“今生今世都会接住你。”他等着她再度跃入自己的怀抱。 莫愁温润的唇扯出最美的微笑。 她毫不犹豫的翻下墙头,如瀑布般的黑发在空中飞散成一片云彩,精致的高跟鞋被远远的抛开,她带着不变的爱恋飞进丈夫的怀抱,那是她今生最眷恋的归依。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