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啊——」 胡家的一天开始於男主人胡志远的惊呼声。抚抚摔疼的屁股,他哀怨的瞪了一眼仍窝在棉被里,却将他一脚踢下床的太座。 「去准备带你女儿上学了。」睡意浓浓的李美凤下令道。 「是,遵命——」 不甘不愿的他只有爬爬头发,抓过衬衫西裤走进浴室,不一会便见他潇洒的走出来。这是女儿交代的,要他体面点,老师才会礼遇她们。真不知是哪门子道理?不过他也照做了。 下楼後,只见两个女儿胡丽儿、胡媚儿已穿著整齐,坐在沙发喝鲜奶看卡通,唯独小女儿不见人影。 「丽儿,妹妹呢?」 穿著蓬蓬裙的老大胡丽儿,娇声说:「她在房间生气,不要穿妈妈昨晚准备好的毛衣,想单穿粉红色的短背心裙。」神经小妹,报气象的叔叔明明说,今天只有十二度。 胡志远心中暗暗叫苦,明白若不妥协,别说三个女儿今天上课铁定迟到,连他都有可能不能准时上班,因为小女儿对穿特别有主见,管他外面下雪下冰雹。 胡媚儿瞟了一眼父亲,冷冷的说:「爸,上课要迟到了。」小小的她,有一股未臻成熟的冷艳。 无奈笑看她一眼,他决定连战速决。他转身上了楼。 没几分钟,只见楼梯上走下一开心小女孩,身上的衣服真是那件短短背心裙。 胡志远跟在她後头,手里拿了件明摆著是带安心的小外套。 「上车喽!对了,你们都没吃早餐,每人带几块饼乾车上吃。」 十几分钟过去,心心幼稚园前,一辆汽车停下,里头走出三个有著不同亲卫队等著接人的美美小女孩。 「胡丽儿!」 一群大象班的小男孩蜂拥而上,好些平日送小朋友上学的父母,见状仍感不可思议。 胡丽儿面带微笑,一一扫视过众男孩,绝不让其中一个觉得被忽略。「大家早,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饼乾。」 男孩们开心小公主的「施舍」,前呼後拥的和她一起走进幼稚园。 「爸爸,再见。」 胡志远笑笑的挥挥手,那可是他怕她饿肚子,要她先吃的啊!好个会做人的乖女儿。 胡媚儿不屑的冷哼一声,向胡志远娇声说过再见後,在一群显得较腼腆的中班男孩护送下,也进了绵羊班。 胡丽菁摇摇父亲牵著她的大手,「爸,我也要去上课了。」 他正不意外看见在众男同学面前展露美丽笑颜的二女儿,深觉这女儿变脸速度一等,又冷又热,吊吊人胃口後,下一秒又热情相待。 「乖,这外套带著。」他低头软言对小女儿道。 「不要,又不冷。」 一旁等得不耐烦的小白兔班孩子王开口了,「胡丽菁这样穿才漂亮!」 「对啊!」 胡志远看小女儿还有亲卫队支持,只好拜托一旁的老师代为保管,以防天气再变冷。 当小女儿一群人浩浩荡荡进了教室,胡志远早上最重要的任务也完成了。 转身离开前,他只听闻早来准备点心的阿婆口中念念有辞。 「心心就出这三只狐狸精。」 狐狸精?想想,是有点道理,他胡家的女儿小小年纪就有这等魅力,得此称号也算应该。 那当她们长成时,嘿嘿,肯定一片腥风血雨……不不不,是半子候选人满卡车! 第一章 有人天生长得很抱歉而乏人问津,有人天生就是天使的脸孔加上魔鬼的身材,招蜂引蝶手段一流,美丽不是自愿,但却也是个无可避免的错误,胡丽菁就是一个惨痛的例子。 前些天,隔壁街的王妈妈跑到她们胡家来哭诉,说他们家儿子被她们胡家的狐狸精迷得昏头转向,现在闹著要自杀。 狐狸精是她从小到大摆脱不掉的外号,加上外表够辣,穿著打扮入时,走起路来扭腰摆臀,使得众人深信,她确实是狐狸精转世。 喔!拜托!名字不是她取的好不好?!为什麽有错要她来扛呢,再说,太会打扮也犯法了吗?别人家儿子要死要活关她什麽事啊? 真是够了!她已经身受其扰到快要抓狂了。 是已经抓狂。所以她毫不同情的对那个王妈妈说:「要死就给他去死,为一个女人要死要活,你就当你白养了个白痴儿子好了。」 这就是她一张臭嘴,同情心?有啦,她的心里很多,但是嘴巴很难放温柔,所以,那个王妈妈气得到处宣扬她有多骚包就有多骚包。 算了,反正她也习惯被叫狐狸精,从小到大,就算她包得像肉粽,还是会有人吃不到葡萄大喊葡萄已坏,说她假正经,其实骨子里骚包到了极点。 呵呵,天晓得那个男生到底知道她骚包到什麽程度? 事实是,那个男生曾经想要吃她豆腐,却被她夥同两个姊姊给狠狠的修理一顿,从此以後只敢远远的吭气,不敢靠近她们三只狐狸方圆百里。 今天,她穿了最流行的超迷你短裙,裙子短到一弯腰就可以看见屁股,当然她不至於笨到会便宜那些色男人,迷你短裙里面还穿著安全短裤,就算弯了腰,还是什麽也看不见的。 可是,她所到之处依然有一堆急色鬼,色迷迷的眼神走到哪就跟到哪,连等个公车都会有人吃她豆腐,气得她身子未转,便抓住那滑过她娇俏臀部的毛手,大叫道:「色狼!」 「色狼?你说我是色狼?」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死色狼一脸鄙夷的瞪著她说:「穿成那样,我还要说你是流莺咧!」 「流莺?」胡丽菁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竟然说我是流莺?」 「你都可以冤枉我是色狼,我为什麽不可以说你是流莺?」对方竟然理直气壮的与她较劲。 这年头真是什麽人都有,败类特别多。 她气急败坏地指控,「你刚刚明明用你这只手偷摸我的屁股,还敢说没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摸你屁股?我看你根本就是想要把戏坑我的钱,要不然叫大家来评评理,看我比较像个狼,还是你比较像流莺。」 一个西装笔挺,看起来像是假好人;一个是穿著时下辣妹装,裙子短得不像话,如果有哪家女儿穿成那样,肯定是爸爸跳脚、妈妈大骂。从任何角度看,胡丽菁都知道自己比较吃亏。 但是这样算了,又很不甘心,「好啊,就叫个人来评理。」 不叫还好,叫了个男人,也是不摸著良心说话的,「小姐,我看你根本就是存心要招蜂引蝶的,不然为什麽人家那女人就不会被吃豆腐,偏偏你就会呢?」 「你这是什麽歪理,谁规定穿得短就得要被人毛手毛脚的?」 「是没有那样规定,但是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自己可要负大部份的责任。」 「男人只会一个鼻孔出气,我叫别人!」如果她两个姊姊也在场,场面可就不同了,她一个人势单力薄,根本就讲不过人家。 正巧有个警察朝他们走过来,胡丽菁慌忙上前请求帮忙,警察等她说明原由後问道:「你叫什麽名字?」 「应该问那个色狼才对吧?」连警察都搞不清楚状况了。 「我当然会问他,现在我问的是你,你不是要报案?」 「对啊。」 「那就说你叫什麽名字,我才能受理你的报案啊。」 想想也对,她点头回应,「我叫胡丽菁。」 一开口,就引来一旁人爆笑,色狼哼著气,做贼喊起抓贼来,「你们都听见了吧?连她自己都说自己是狐狸精,由此可见,她穿那样出来根本就是别有居心的。」 「哇靠!做贼的喊捉贼啊!」胡丽菁气得睑一阵青一阵白,「我穿这样犯了法了吗?」 「小姐,你到底要不要报案?」警察不耐烦的问,「如果要报案,就快点说你叫什麽名字。」 「当然要报!我姓胡,叫丽菁,美丽的丽,去芜存菁的菁。」她咬牙切齿的报上自己的名字。 「还是狐狸精。」色狼哈哈大笑。 这……都嘛是她老爸老妈惹的祸,害得她从小到大狐狸精三个字不离身,现在连遇到这种麻烦都得要吃暗亏;这还不打紧,连那坐在黑头轿车内和她突然四眼对望的男人,都撇过脸来给她一记嘲笑的眼神。 ㄏㄡ!给她记住,就不要给她碰见了,不然肯定要他好看! ### 这年头,女人就是这麽爱现,暴露成狂,裙子短得快看见屁股,身体一低就可以看见胸部,搞什麽飞机啊?台湾的道德也沦丧到这等地步了吗?还亏他想回台湾找个纯情女当新娘,看来他的计划得要稍作改变不可了,不然要是倒楣娶到像刚刚那个骚包女那样的女人,他的未来岂不是成为众人笑柄? 「怎样?对刚刚那辣妹有兴趣?」坐在关振杰一旁的殷文辉打趣的问道。 「那个辣妹?你不要开玩笑了,上不了台面。」他哼著气回答。 「是吗?女人是可以调教的。」 「得了吧,外表可以靠打扮,里子却得要日积月累,罗马非一日造成。」 「是,大老板你说的都对,那请问一下,还要我帮你安排相亲吗?」 这年头怪人特别多,有些人讨厌相亲,更讨厌那种让人当猴子看的感觉,但是关振杰却反其道而行,可不是他长得很抱歉爱国,相反的,他各方面条件都是一等一,先别说他含著金汤匙出世的身世,或是他的高学历,以及商业界黑马的地位,人人见到他都得要鞠躬哈腰,就说外在,他有著不输给那些让女人尖叫的偶像的脸蛋以及身材,甚至连周刊杂志都上门请他拍封面、做访问。 这当然都让他给一一婉拒了,理由是没有任何理由,大老板他根本不屑和那些只靠脸蛋生存的偶像相提并论。 而这样的他,竟突然回到台湾来要他帮忙介绍结婚对象,初时真是把他给吓呆了,总觉得这是一个玩笑,只是,见他脸色正经得不得了,才让他不得不相信眼睛所见。 「相亲还是要相。」关振杰一边看著笔记型电脑上美国那边传过来的报告,一边说著,「现在也只有靠亲戚朋友帮忙才能够找到好女孩了,否则万一被刚刚那种女人给缠上,八卦新闻很快就会把我列入头条。」 「那倒也是,但是你确定你对刚刚那女孩没兴趣?」那可是超级尤物耶!况且女人呀,就是要越骚越带劲。 [是兴趣还是性趣?」关振杰哼著气问。 「唉,男人是动物,总是会有需求的,就算刚刚那女孩上不了台面,可是却绝对上得了床。」 「你喜欢可以去追。」他一脸不在意的说。「我要的是结婚对象,不是上床对象,希望你帮我安排的不是相反了。」 「当然,就如你希望的,丰润得犹如贵妃再生。」 「对,女人要有点肉看起来才健康。」 「你确定?」 「确定。」关振杰肯定的点著头。 「好吧,你喜欢就好,我管不著。」殷文辉耸耸肩,不置可否地说著,心底却在想,不知道关振杰看见他姑妈帮忙安排的女孩会怎麽说呢?他自己倒是觉得那个女人像肉圆。 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也未必他觉得看不上眼的女人其他人也都不喜欢,就像古代美女在现代就叫丑女了,而关振杰的看法显然还停留在君主时代。 「在美国,像刚刚那种辣妹满街都是。」关振杰语气平淡无味,意指那种辣妹他瞧多了,根本就稀松平常。 「我相信。」但是,他倒不觉得刚刚那女孩真的很平常,不过,他知道和关振杰唱反调没好处,而且他的口才也比不过他的。 再看了几页电脑资料,关振杰突然交代前头的司机,「先转个头,到华威一趟。」 听到他突然改变方向,殷文辉紧张地问:「干麽?相亲怎麽办?」 「放心,我没有改变主意,只是突然想到可以趁著这段空档再谈一笔买卖。」 哇咧!说他分秒必争,不如说他死要钱来得贴切些。 「迟到怎麽办?!」 「绝对不会。」关振杰语气坚定,彷佛这笔生意已经在等著他签约。 看他那麽笃定,令人忍不住想泼他冷水,「这麽有把握?华威等著你去签约啊?」据他知道,华威的老板可是很龟毛的,光要见到他本人就不是那麽容易,要在短短半个小时内拿到合约,那实在像是天方夜谭。 「他确实在等著我去签约。」 「你说真的假的?」 「真假去了不就知道。」关振杰回以一记淡笑,视线再度下垂,继续处理起他的公事来。 他,确实是死要钱,但是那又不如说他是个工作狂来得贴切。 不过,能让老古板等他,他确实有他异於常人的能耐哪! *** 「丫母啊!我不要相亲啦!」大姊未婚,二姊未嫁,她不过才二十二岁,大学刚刚毕业,相什麽亲啊? 而且两个姊姊竟然一口答应?!有没有搞错?这胡家上上下下都有毛病啊! 呃……基本上她也是胡家的成员,只有她算比较正常的啦! 「不要在这里给我讨价还价,叫你换个衣服你给我换半天,要我帮你换是不是?」李美凤指著胡丽菁比上比下,叨絮个没完。 「丫母啊,大姊和二姊都还没嫁人ㄟ。」 「她们是我女儿,我还没得老人痴呆,不用你来提醒我。」 「喔。」 「你到底要不要换衣服?」见胡丽菁动也不动,李美凤再度发飙,甚至真的动手要剥她身上的衣服。 胡丽菁逃命似的往後跳了几步,求饶道:「丫母啊,我换啦!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那就快给我换。」 「是二九十度鞠躬後,她抓起衣服往浴室走。 「不要进去又给我衣服换半个小时。」李美凤在後头提醒著。 「喔。」她不起劲的应著,随之又问:「大姊和二姊呢?」 「不知道。」 「她们不陪我去吗?」三姊妹闹在一起,就可以把相亲的对象给吓跑。 知女莫若母,李美凤冷冷地笑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让你们一起出去,想把人家吓跑吗?」 「哇!」胡丽菁在浴室内惊叫出声,她老妈也太厉害了,「丫母啊!你有读心术喔。」 「够了,你是不是要我进去帮你换?」 「不用、不用,这种小事情不敢劳驾您老人家,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嘻皮笑脸,没个正经的,也不看看自个几岁了,我不盯著点,你们怎麽嫁得出去!」李美凤碎碎念个没完。 「丫母啊,这套装好老气唷!」她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越照越不满意。 「叫你穿,你就给我穿。」 今天的丫母好丫劣,连人家反驳抗议的机会都不给,「好咩,穿这样就穿这样,干麽那麽生气咧?生气快老唷!小心老爸在外面搞外遇。」 「我们家有我这只老狐狸精,他还会看上外头的野花野草吗?」 胡丽菁呵呵笑说:「丫母好有自信喔!」 「不用吹捧你老母。你今天跟人家吃饭,给我乖一点,要是我接到电话说你搞怪,你皮就给我绷紧点。」 警告通常都很有用的,因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她老妈生气。 「好咩!」 吃饭就吃饭,—把他吃到吓到,看他还会不会喜欢一个大饭桶。 「不要给我想歪点子。」李美凤再度警告。 「没……没啦!」她老妈真的有第三只眼,从小到大她心底想什麽,她老妈马上就猜出大概来,她真是一个没有秘密的女儿呀!「男人都喜欢女人长点肉嘛,那我当然要多吃点补一下,免得丢你的面子。」 「搞怪!」 「那我出门喽。」准备妥当,她吃相亲宴去了,反正不吃白不吃,吃饭不用付帐,这倒也不是坏事,吃完拍拍屁股走人便是。 「你记住我交代的话,千万不要给我搞怪啊!」 「不会啦,我最乖的。」胡家三姊妹之中,她确实是最乖最听话的一个。 平常像这个时候,她两个姊姊都不知道跑哪风流去了。 呵呵,没错,她没有措词不当,风流绝对不是男人的专用词,现在风流女子多得是,不然电视大哥大广告怎麽会捧红那个MAKIYO. 「还有,不要讲些有的没有的。」 「那我不讲话喽。」其实不说话最好,既不会吓到人,又不会违背老妈的意思,更不需要演戏,多好啊! 「不许!」李美凤大喝。 「这样也不许……」好难哪! 「你不讲话像得了很严重的自闭症的大孩子。」 她老妈怎麽这样,把她的端庄文静说成自闭?! 「那我到底该怎麽做呢?」胡丽菁垮著肩膀,「丫母啊!你粉难伺候ㄋㄟ!」 难怪二姊老是在背地说她们老妈「胡搅蛮缠」,更是非常贴切的形容啊! 「总之,给我正常就对了。」 「正常?」希望她们母女俩为「正常」下的定义是同一个,「我尽量就是了。」 乖乖的,不要唱反调,就可以明哲保身。 *** ㄏㄡ,真的是冤家路窄唷,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 本来,这次的相亲是很无聊的,对她来说,眼前的眼镜男比她还无趣,开口闭口谈的都是钱,钱确实很好用啦,但是成天挂在嘴上就显得太俗气了。 所以当胡丽菁看见走进来的那个Coolman的时候,登时精神抖擞。 他一身的黑西装,戴著一副黑墨镜,不笑的样子很严肃,走路的姿态好像伸展台上的模特儿,瞧,他帅到不只是她在看他,几乎整个餐厅内的女人都在看著他,甚至一个个都在猜想,他将走向哪个幸运的女孩? 关振杰当然也看见了胡丽菁,他暗吃一惊,这女人改变太大了吧!之前的她活像个招蜂引蝶的辣妹,现在的她又端庄贤淑的让人觉得想好好的呵护她。 女人果真是百分之七十靠打扮,只要经过一番妆点,丑女也能大翻身,这绝对是至理名言,眼前就有个很好的实例。 两人四目突然对上,胡丽菁发现自己一颗心ㄣ一ㄣㄛ跳,早把算帐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然後再看著他走去的方向,她忍不住在心底大叫,这个男人的眼光真的是粉与众不同ㄋㄟ!眼光有问题,人格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就这一刻,胡丽菁热切的一颗心瞬间降了温度。 「小菁,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对面的眼镜男红著脸道。 男人会脸红的不多,而她面前的这个刚刚好就是那个不多的其中一个,从见面到现在,没见他的脸蛋退温过,不知情的恐怕要以为他得了猩红热,不然干麽老是脸蛋红咚咚的?! 「随你。」她托著腮帮子,眼神不住瞟著对面那桌的关振杰。 关振杰这边也正无趣,望著眼前这丰腴的女人,却无法引起他的好感,只觉得她不是现代贵妃,而是一个全身圆滚滚的肉圆女。 「我听说关先生喜欢有点肉的女孩,真的好开心哪!」 娇羞是每个女人的权利,但是看到肉圆女一脸羞答答的模样,关振杰竟浑身不自在了起来,眼睛一抬,反倒觉得另桌的女孩赏心悦目得多了。 她确实让他耳目一新,除却了那身辣妹装,换上了端庄的打扮,现在的她看起来有气质多了,唯一美中不足之处,就是她的肉不够多。 「关先生……」 「你叫我?」他调了一下视线,转向肉圆女。 「对啊,我看关先生好像在发呆。」 不,他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欣赏一幅美丽的图画,如果说美女的面前换成他,那麽这幅图画肯定更赏心悦目得多。 他决定不要再浪费时间。看著肉圆女,他有礼生疏地道:「你知道吗?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异口同声,这桌的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餐厅内产生了回音。 另一桌的胡丽菁亦有同样的感觉。 两人头一抬,视线再度对上,也同时明白,刚刚的回音原来来自对面。 「关先生……」肉圆女难堪极了。 「很抱歉!」关振杰歉然地道:「我突然发现自已最爱的还是她。」 什麽最爱的还是她,真是超级肉脚的演出! 胡丽菁很想大笑,但怕肉圆女下不了台而憋住。 不过她也是龟笑鳌无尾,她竟然开口对眼镜男说:「很抱歉,我发现我还是无法将他彻底忘记。」 哇咧!这是哪门子的笑话?她中邪了不成?不然怎麽也说出这种鸟话来?还是她被人给催眠了啊? 太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啦! 「小菁,你刚刚说什麽?」眼镜男瞪大著眼,活像她背叛了自己,情绪显得过度激动。 的确,这种玩笑,确实让人难以忍受,连她自己都觉得很恶劣咧! 「我很抱歉!」除了这句话,她实在找不到更贴切的了。 这种时候,她非常希望两个姊姊在场,至少她们会比她懂得如何化解窘境,而不是只会道歉而已。」想到这个,她又不免感到小小的自卑。 「谁!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你妈妈明明跟我说你没有男朋友,那个人是谁?」 哇!好像打翻醋坛子的老公在质问红杏出墙的老婆唷,他们只是第一次见面吧!就算她心底有人也和他还扯不上关系啊?他的反应实在是太夸张了啦! 「没必要说那麽多吧?」她要是有,还会被她老妈安排相亲?这种用膝盖想就知道答案的问题还在问,真是呆子一个! 「如果你不说,就表示没有。」 「这……」话来不及说完,肩膀上就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只手来,她抬眼,错愕的望著那只手的主人,动也不敢动一下。 「我女朋友和我闹别扭,害你多跑了这一趟,不好意思。」 「女朋友?」少年痴呆就像她现在的模样。 「你脾气要改一改,不要这样任性,会给人家带来困扰的。」关振杰推了推她的头,又对眼镜男说:「你应该不会和她一般见识吧?」 眼镜男摇头,很无奈的想,有他那种男朋友,难怪小菁看不上他这种普通的男人了。眼神一黯,他摸著鼻子起身走出餐厅。 「怎麽这麽好用?」她说了半天眼镜男还激动万分,他一出面,眼镜男就甘拜下风走人了,早知道就不浪费唇舌。 但是问题还没有解决呢,还有个肉圆女在。 「关先生……」哭丧著脸绝对不是女人的手段,而是女人的真心,只不过那要看状况,他们八字还没一撇,肉圆女就哭丧著脸,太离谱了。 「吴小姐,我很抱歉让你白跑了这一趟。」关振杰歉然地说:「你是个好女人,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男人的。」 「我……」 要演戏,大家一起来!「他是个花花公子,不适合你的。」胡丽菁攀住他的颈项,风情万种地说:「只有我能制得了你,你说对不对啊?」 「嗯。」 这两人根本没把别人死活放在眼里嘛!真是够了! 肉圆女气忿难平地起身,不似先前那麽温柔地大骂道:「你们根本就是拿人寻开心嘛!」 「阿娜答,你怎麽可以寻人家开心呢?人家可是会认真的唷!」胡丽菁展现出狐媚的神态,直将高姚瘦弱的身子往关振杰身上贴过去,演出可说是入木三分,谁看了都要著火,肉圆女严重受挫,火更大了。 「你们这样把人家的心情当玩具耍,不会有好下场的。」丢下话,她气呼呼的离开餐厅。 就在她走出餐厅的下一秒,胡丽菁飞快的离开关振杰的怀抱,笑容敛去,而他亦然。 「你可不要想歪了,我对你没那种兴趣。」他开口强调。 她哼著气说:「我当然不会,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 「那真是合作愉快啊!」 「是啊,合作结束就该说……」她转过身子,朝外头走,「掰掰!」 这绝对不是她的本意,他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帅哥耶!她真後悔没有要一张名片,可现在她已经拉不下脸转过头去。 而关振杰望著她的背影,突然升起一抹难得的失落感,只是他仍旧不断自我强调,这女人不是他要的对象。 她真的太没肉了。 第二章 「掰掰!」胡媚儿潇洒的转身,扬手头也不回的道再见。 胡丽菁真是自叹弗如,看著二姊甩男人的手段,她除了说赞,外加佩服得五体投地。 哪像她,连对街那个白痴男都招架不住,回家还得绕道,以避免麻烦。 只不过她运气似乎不太好,尽管已经很努力的绕了远路才回到家门,却还是给他逮个正著。 「狐狸精……」他那「终於等到你」的笑容让她快要昏倒。 「拜托,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都跟他妈说清楚了,他怎麽还不死心咧? 「我等你好久了。」他呵呵直笑,丝毫不被她冷淡的态度吓到,脸皮算是超级厚的那种。 他叫白次南,虽然智商还不到白痴的程度,可是也差不多了啦!其实他们也算同病相怜,都有一对喜欢乱取儿女姓名的父母,所以有时候她也挺同情他的。 「我出国出差,帮你买了一对珍珠耳环。」 「我不要什麽耳环,你拿回家给你妈。」 「我妈老了不需要戴这个。」 哇!被他老妈听到,准要他在算盘上跪上一整晚,「你懂不懂孝顺这两个字怎麽写?就算你老妈真的粉老了,你也要假装说她很年轻。」 「喔。」 「算了!我干麽跟你扯这个咧?」她也够白痴的,再和他瞎扯淡下去,是浪费时间又浪费精神,「我告诉你,以後不要替我买任何东西,我都不需要。」 「狐狸精,你为什麽那麽讨厌我呢?」 「我讨厌你?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你而已。」胡丽菁连忙纠正他的说法。 她的确不是讨厌他,只是谈不上喜欢而已,「只要你不来缠我,我就不会讨厌你。」 「可是我喜欢你,见不到你我胸口就发痛。」 「别又来了!」等下他要是心脏病发,他老妈又怪到她头上来,「我告诉你,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男朋友是混黑道的,要是他看见你对我纠缠不休,他一生气会做出什麽事情来我可不知道唷!」 胡丽菁交男朋友的消息对白次南而言,简直就是青天霹雳,当场震得他变成了化石僵硬在原地。 胡丽菁决定要一劳永逸,继续下猛药好让他早日清醒。 「你还是快点对我死心,去找个爱你的女人吧。」 「呜……没有你的日子,叫我怎麽过……」 白次南除了很白痴之外,还外加宝里宝气的,常让她感到哭笑不得,耍狠耍到一半,就忍耐不住破功了。 所幸胡媚儿出现了。 「狐狸精,你回到家都二十分钟了,还不进门在蘑菇什麽啊?」好像白次南不存在似的,胡媚儿眼中只看得见胡丽菁的存在。 胡丽菁知道二姊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她看不顺眼的人通常是被她给忽略掉,而这个没男人气概的白次南,正好是胡媚儿最不欣赏的男人类型之一。 对於不欣赏的男人,胡媚儿总是冷冷淡淡,这一点胡丽儿和她正好相反。 大姊是个超圆滑的女人,人前温柔如水,外表端庄贤淑,是那种长辈看到会疼进心坎,男人看到就想保护的女子。 但是,那是假象,一入夜,胡丽儿摇身一变,就成了狐狸儿,风骚指数绝对是百分之百,而通常也没有男人能够躲得过她的诱惑的。她白天是个足以倾国倾城的端庄女子,晚上则是个猎男高手。 如果说胡媚儿是外冷内风骚,那麽胡丽菁就是外艳内清纯,至於胡丽儿则是个综合体,是个道地的双面人,她可以前一秒是个端庄美人,却在下一秒把男人的心勾走,是个厉害的角色。 现在二姊出马,这个白痴男大概三两下就被解决了吧!唉,自己到什麽时候才能修练成精唷! 「狐媚儿……」 「喔,我就在想,为什麽我家小狐狸到家了还不能进门,原来是你这个白痴挡住了去路。」 嘴好毒,白次南从唇角黑到整个脸部,他脸不断地抽搐著,却不敢吭上半句。 「怎麽?你有意见吗?」胡媚儿斜睨著他媚笑。 媚却让人心生畏惧,这一招可非人人学得来的唷,她暗中偷师许久,都学不来二姊的一笑勾魂,更学不来她一笑致命。 白次南身体突然向後倾,昏了。 「怎麽这麽笨呢?」胡媚儿摇头叹气地说。「这样可是配不上我家小狐狸的唷,再回去练上几年再来吧。」然後,转头对发愣的胡丽菁勾勾手指头,「还发什麽呆啊?!老妈有事情要宣布。」 「什麽事情?」她先打探一点小道消息。 胡媚儿哼著气说:「我又不是老妈,怎麽会知道。」 「老妈什麽都没说吗?」 「没有。」 「喔。」到底是什麽事情呢? 「快进去,等老妈公布就知晓了。」 「嗯,我了。」看来也只好这样喽。至於白次南,他仍是倒在地上吹冷风,彻彻底底地被胡家两姊妹忽略掉他的存在。 *** 相亲?又是相亲?更夸张的是,老妈竟然要她们三姊妹去给一个男人挑选? 「丫母啊!你头脑不清醒了吗?」老年痴呆症很严重喔,一个女儿给人挑就很给面子了,竟然要她们三人同时出马?突然,胡丽菁感觉後脑勺传来一阵痛楚,转头才发现是老爸拿著报纸敲了她的後脑一记,「老爸,你干麽打人家啦?」 「这是你对母亲大人该有的态度吗?」胡志远不悦的斥责她。 「那是老妈……」 胡丽儿谄媚的笑说:「小狐狸,就算老妈有千万个不对,你也不该数落老妈的不是啊!」 哇靠!太假仙了吧?明明就是很不高兴,还假装自己很乖巧,真是受不了。但,她这次学乖了,敢怒不敢言啦! 可是有人看不过去了,「大姊,你明明就很不爽老妈的安排,干麽那麽假仙?」 胡媚儿一脸不屑地指控。 「我哪有……」 起内哄了,向来就是这样,可是这不代表有她胡丽菁说话的份,她讲的话不仅没份量,还非常不被重视,乾脆不讲话当哑巴。 「小狐狸,你干麽都不讲话?」胡丽儿不悦地问。 唉!人难做,难做人,连不说话都要惹非议,「我不知道要说啥啦!」 「她啊,脑袋不清楚,连个白痴男都应付不了。」胡媚儿甩甩长发,无可奈何地说:「也许老妈该把白次南列入考虑,小狐狸嫁给他应该也不错啦!」 「我不要!」胡丽菁扯开嗓子抗议。 婚姻大事可攸关她的人生与幸福,这堆人实在粉没人性哪! 「再说再研究,嫁出去一个是一个,等我这未来准女婿挑上你们其中一个,其他的再看看。」李美凤压根没把三个女儿的抗议声浪听进去,转头和胡志远商议起来,「你想哪个比较有希望呢?」 「都有吧。」胡志远也不敢说得太过肯定。 胡家称得上有钱,但是离上流社会还有段距离,二老难免想要见见世面,看看上流社会的人都在做些什麽事。 而要进上流社会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个上流社会的女婿。 「老妈,叫我们去给一个人挑选,好像降低了我们的格调唷!」胡丽菁见两个姊姊没反应,忍不住出言提醒。 李美凤瞟了她一眼,「你不是没话要说吗?这会儿又有意见了?你姊姊格调会比你低吗?」 胡丽菁摇摇头。 李美凤继续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这麽笨,如果被挑上了,我就不用担心你嫁不出去。」 「老妈,那我根本就不用降低格调去给人挑选嘛!」胡媚儿趁机争取自由。 但马上就被打了回票。 「什麽降低格调,我们这叫高攀。你们姊妹呀!光会招蜂引蝶,却没有挑选男人的眼光是没用处的。」 「对啊。」胡丽菁不住点头应和李美凤的看法,结果招来胡媚儿一记白眼,她只得乖乖的退回角落。 「你少向老妈谄媚。」 「我没有,只是赞同而已啊。」真心话也不能说喔,真是丫劣一族。 「那你就有挑选男人的眼光?那个白次南?」胡丽儿哼著气一脸嘲讽。 胡丽菁扁扁嘴,一脸不苟同的说:「他自己来缠我的,又不是我去挑选的。」 「其实白痴男条件也算不错的。」胡媚儿邪佞笑说:「比起一些阿猫阿狗真的是很不错哪!」 阿猫阿狗?!是在说她交往的对象吗?胡丽儿不满地瞪著胡媚儿问:「你什麽意思啊?」 「我哪有什麽意思。」胡媚儿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眼见姊姊要斗起来了,胡丽菁庆幸自己没卷入战火之中,否则最惨的一定是她。 「够了!我说一句,你们顶个十来句,吵不吵啊?」李美凤怒斥。 老妈发飙了,众人只得乖乖闭上嘴巴。 李美凤环视女儿们一眼,缓缓地道:「不是老妈盖的,这回这个相亲对象只怕你们看到都想抢著要。」 这麽夸张,胡丽菁不认为天底下有什麽男人会好到让她们姊妹三人争风吃醋,「丫母啊,你不觉得你说的太夸张了吗?!」 胡媚儿赞同道:「对啊,小狐狸说的很有道理,你太夸张了,我就不信天底下有那麽好的男人能值得我们大打出手的。」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老妈,我站在你这边。」胡丽儿谄媚的靠向李美凤,正所谓西瓜偎大边,现在家里是她们老妈在作主,靠过去就对了。 「谄媚!」胡媚儿和胡丽菁同时嘘她。 胡媚儿讲话没事,胡丽菁讲话就要遭到报复,头壳马上又给胡丽儿给戳了一记。 「这里没你小孩子讲话的份。」胡丽儿张牙舞爪的骂道。 这毫无形象的举止,只有在胡家家门内看得到,到了外头,胡丽儿又会是个人见人爱的淑女。 「我们家都有双重人格……」胡丽菁一边往房间方向退,一边发表感言,「你们脑袋都不正常……只会欺负我而已。」 胡媚儿甩甩手,像个大姊头似的瞪著她说:「你不要在那里靠夭啦!」 「小狐狸真没用,那样就想哭了。」胡丽儿摇头叹气。 连老爸胡志远都说:「小孩子听大人的就是了,不要意见那麽多。」 呜……这个家……她在这个家,毫无份量,真的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我要离家出走啦!」 众人嘘她,「早八百年前就过了闹离家出走的年纪了。」 是啊,她已经不是十六、七岁,早过了叛逆期,老妈一天到晚想把她嫁出去,她们却又口口声声地喊她——小孩子。 这一家人都有病啦! 当然不包括她在内。 *** 「你……」冤家路窄,这句话绝对是至理名言。 「怎麽?小狐狸你认识关先生?」李美凤一脸谄媚的笑,「那太好了,我还担心关先生回台湾会因为人生地不熟而感到寂寞呢。」 「不会,有小狐狸在的地方准不会寂寞无聊的,对不对啊?」关振杰笑著对胡丽菁猛眨眼。 对,才怪啦! 不过,天哪!他的眼睛是带电吗?不然怎麽每一次被他那样瞧著,她就觉得自己的脸好热,心跳也不正常了。 「小狐狸,你干麽脸红成那样?发烧啊?」胡丽儿用几乎挤得出水的温柔语调询问著。 胡媚儿则靠到她耳际轻笑道:「我看你是发浪。」 「哪有,别……胡、胡说……」被胡媚儿一说,她的脸更红更热了。 瞧她脸上的表情真可用「变化莫测」来形容,关振杰觉得有趣极了,更升起一股想逗她的念头。 「小狐狸,原来你会口吃啊?」他故作吃惊状。 「我没有!」胡丽菁猜想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和猪肝同一种颜色。 「你的脸真好玩,瞬息万变呢!」他揶揄地说。 听不出是称赞,倒是嘲讽味十足,胡丽菁不悦的翻翻白眼,退离他几步。 太好玩了,他知道平常人看见他都会怕他几分,因为他在商界的影响力,以及他令人不寒而栗的肃穆神情,但是女人例外,她们总是想尽办法要靠近他,还没有人像她急於逃离的。 他当然不打算让她走,在他玩够了之前,她将会是他在台湾的一个取乐的对象。 「胡妈妈不替侄儿介绍一下令媛吗?」 「当然,不过我以为你不需要胡妈妈替你介绍。」李美凤一个劲地笑著。 关振杰是李美凤一个老朋友的儿子,有年她和老公去美国旅行的时候,无意间在一间百货公司和移民的关太太巧遇,然後就到关家去小住了一晚,就在那时候,她和关振杰的妈就有了要结成亲家的念头。 只不过,关振杰向来忙於事业,追求他的女性又多是女强人,再不就是名模特儿,每个身材火辣辣,她觉得自家女儿肯定不是他欣赏的类型,也就收拾起高攀的念头,哪知道月初的时候,关太太居然打电话照会她,希望她帮忙撮合关振杰和她们胡家任何一个女孩。 呵呵,她当然迭声应承下来喽。 看来,他们胡家和关家的确是挺有缘的,否则不会她去了美国遇上了关太太,关振杰来了台湾又遇到胡丽菁,看来关振杰是铁定要当他们胡家女婿不可。 「小狐狸……呃,我说这是我最小的女儿胡丽菁……」 胡丽菁被李美凤第一个介绍出去,引起了胡丽儿严重不满,就在胡丽菁跨出步伐准备上前时,胡丽儿蓦地横伸出一只脚,当场绊得胡丽菁跌成狗吃屎,鼻尖贴地板,痛得哇哇大叫。 这……太好玩了。 关振杰没遗漏掉胡丽儿伸出的那一脚,甚至差点就忍不住大笑出来。 但除了他和胡丽儿,没人知道胡丽菁为啥会栽个五体投地。 [小狐狸,你干麽啊?」有够难看的,李美凤觉得丢脸至极。 「好痛……」胡丽菁痛得眼泪都迸出来了。 胡丽儿在心中暗暗说Sorry啦!她也没料到小狐狸这麽手脚笨拙,回去姊姊再给你惜惜。 李美凤讪讪笑说:「不好意思,让关先生笑话了,这丫头向来像个孩子,没心机、定性也不太够,不过我们家老大丽儿就不一样了,她可是从小人见人爱。」 胡丽儿,长相甜美,外型够靓,加上身材丰腴,该凹的凹、该凸的凸,满符合他要的现代贵妃外型。 「你好,我叫关振杰。」他向胡丽儿伸出手。 「你好,我叫丽儿,美丽的丽,儿女的儿。」胡丽儿握上那只大手,笑得花枝乱颤。 胡丽菁抬头望去正好看见两人眉来眼去,这姊姊竟然没人性到只要男人不要亲情,真是骚包耶! 而关振杰一脸灿烂的笑,看来两人是一拍即合了。 「胡妈妈,如果你不反对,我想和丽儿以结婚为前提来交往。」 「不反对,我当然不会反对。」李美凤这下作梦都会笑醒,怎麽可能反对嘛! 她笑得嘴都快要阖不拢了。 「丽儿你的意思呢?」关振杰客气的询问另一个当事人的意见。 「我很高兴。」胡丽儿依然是那副温柔婉约的笑容。 胡媚儿感到无趣地说:「不好玩,我还有约会先离开了。」 事实上,她是承受不了输的打击。 胡丽菁此时眼眶噙著泪水,听到心底深处传来一阵碎裂声响。 「都那麽大的人了,快点起来不要赖在地上哭啦!」李美凤看不下去。 「丫母,我好痛……」鼻痛,心也痛。 她的表情果然是瞬息万变,从一见面到现在,喜怒哀乐全都写在脸上,趴在地上的模样更是令人感到心疼可怜。 关振杰越来越觉得这一家人好好笑,除了名字以外,举止行为都非常好玩,他当然不至於被胡丽儿那美丽的外貌给迷了心窍,但姊妹争夺战他这还是头一回看到,而他不想这麽错过了,所以只好委屈小狐狸继续趴在地上哀号了。 「起来了,我帮你买药。」胡丽儿蹲下身子,语调温柔关注,眼神却写著胜利两个字。 「你……」好恨喔,她明明是罪魁祸首却表现得那麽得体,自己明明是受害者,却有苦说不得。小孩就小孩,她现在粉想哭啦! 这会儿关振杰也蹲下身子,「不要哭了。」 「我不是小狗!」她发现这两人简直是玩弄她於股掌之间,忍不住气闷了起来。 「你当然不是小狗。」胡丽儿戏謔,「你是我亲爱的妹妹。」 「既然是丽儿最亲爱的妹妹,我突然有个提议。」关振杰抬眼望向李美凤,「胡妈妈不会反对小狐狸到我公司来帮我忙吧?」 「不反对。」李美凤一脸求之不得的表情让胡丽菁感到丢脸。 「我有工作了……」 「那个工作不要做了,三天两头领不到钱。」李美凤低斥,「跟著你关大哥可以学到比较多东西,看能不能变成女强人,赚大钱回来孝顺父母。」 「你不是想要把我嫁出去?」怎麽改变心意改变得这麽快咧?让她适应不过来。 「嫁人也要找个好对象。」关振杰假好心的提议,「就让我来帮小妹物色个好男人吧。」 「好啊,有你帮忙,我也放心。」李美凤笑意更浓了。 那ㄟ安ㄋㄟ?!他们在讨论的是她的未来耶! 「我的事情我自己作主……」 「小孩子要乖乖听话上「你还小,不懂得看人。」 前言来自她老妈,後语来自关振杰,两句话都让她非常受不了。 「我已经长大了!」她高声抗议,但是抗议无效。 第三章 秋高气爽,这句话在大台北实在不怎麽适用,早上气温低,中午闷得慌,晚上又得要穿上厚点的外套,凉爽是有,但是有些忽冷忽热的感觉。不过呢,这天气的变化抵不上胡丽菁脸上的表情变化迅速。 「你以为你是谁?我老妈?你不是!我老爸?你也不是。」充其量只是个未来姊夫,那还是假想,成不成还是未知,他只是和胡丽儿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一个男人而已,现在却管到她头上来,真是莫名其妙。 「我是你的上司,想必你没得健忘症。」关振杰不疾不徐的提醒她。 她没忘,还为此呕了好久,这个人包括她家人,全然没顾及她的想法,昨日下令,今天就把她丢到关家的景讯集团来当他私人杂工。 这还不打紧,进公司的时候,有几百只眼睛看著她,其中有一半带著一种嫉妒的光芒,嫉妒?嫉妒她干麽?她才不爱来这里给他虐待咧! 她知道自己很孩子气,竟冲著那些不怀善意的人,火爆的大声说:「不是我爱来的,有意见向你们的上司关振杰投书!」 结果,下一秒,她就被关振杰给拎进了办公室。 「放开我啦!」她挣扎了好久却始终没能挣脱掉他的箝制。 「你可不可以成熟点?」 「你管我,看不惯不会把我开除。」她拽得二五八万的向他挑衅。 关振杰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想让我开除你?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想让他把自己开除的计划被揭穿,胡丽菁倒也不在意,她找了张沙发,大剌刺的坐下,「你到底要我来干麽?」 「当我的助理,我不是说过了吗?」 「当助理?你找错对象了吧?我可不是胡丽儿。」 「我有说你是胡丽儿吗?」关振杰笑著反问。 他的笑好迷人喔,每次他用那张笑脸望著她,她的心就会ㄣ一ㄣㄛ,甚至还浑身无力ㄋㄟ,她病了吗?不然怎麽这麽不正常咧? 他突然靠近她,仔细的汪视著她,「你的脸为什麽那麽红?」 「有吗?」她躲著他,拉开两人的距离。 「非常红,不舒服吗?」 「ㄜ……大概是你这里太闷热了!」她回以一记讪笑。 「现在是秋未,快要冬天了,你没搞错吧?」这只小狐狸分明就是欲火焚身,还装蒜,「再说,你穿那麽薄还会热,真是太奇怪了。」 「那……」 关振杰睨著她,猜想著她又想要什麽把戏。 「我大概是生病了。」 她老妈把她丢给关振杰,大姊现在对他也是百依百顺,整个家为了巴结他,都把她当成供品呈上来任人宰割了,能请个病假混过一天是一天。 「生病?」关振杰哪可能猜不到她那点小小心思,当然没这麽轻易给她混过去,「我叫医生过来。」 「叫医生?」那她假装生病就会被拆穿的,「不用了。」 「真的不用?」他窃笑在心。 「真的不用那麽劳师动众。」胡丽菁手动、脚动,几乎全身能动的都派上用场,以证明她是健康宝宝,就怕他不肯打消叫医生来的念头。 她确实是个开心果,从他回台湾碰上她开始,就笑料不断,他是越来越喜欢她了。 不过对於她平日那种火辣穿著打扮,他实在不是很满意,好在她今天衣著还算顺他眼。「既然你不需要医生,那我们可不可以来谈点正事呢?」 「正事?」还真的要她当助理喔?可是她又不知道助理要做什麽事情,「我告诉你喔,我是绝对不可能代替你去应酬的。」 听说有些大老板的助理都是帮忙老板挡酒的,她讨厌人群,更不会喝酒,交际应酬,免谈! 「听说你是一杯倒,你想我敢让你代替我去应酬吗?」 「知道就好。」 「加上……」 「还有下文啊?」胡丽菁可完全不把他当上司看待,讲话的语气完全无法像外面那些人那样必恭必敬的。 关振杰凝视她半晌,才开口,「加上你那麽笨,我哪敢让你代替我去应酬。」如果他准备把公司搞垮,就会那麽做了。 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写著「看不起」这三个字,胡丽菁看得很不舒服,「你不要以为我丫母对你好,我老姊巴著你不放,你就可以对我颐指气使的。」 「我有对你颐指气使吗?」他睨著她反问。 「有。」她扯扯自己一身非常有「气质」的套装,「这种衣服让我浑身不舒服啦!」 「你不想穿也可以。」他窃笑。 胡丽菁不认为他有那麽好心,果然如她所想。 他接下去说:「剥光衣服或继续穿著,两条路由你选择。」 「哇靠!你不是人!」胡丽菁气得破口大骂。 「那些孛眼也不许在公司或者客户面前脱口而出。」关振杰霸气的再下达一条命令。 他当真以为自己是他的所有物了咧?!竟然对她下起命令来,「我看你八成是公司没生意,心理不正常了。」 「要不要我拿公司的营运收入给你看看,说去年就好,扣除支出,总净收十亿美金。」 他说得好像天气报导那麽稀松平常,但是胡丽菁听到净收十亿美金,已经险些昏倒了。 他果然是身价百亿,难怪那麽多女人急於跳上他的床,外头那些女人会用那种有毒的眼光看她,原来是事出有因。 「你可不可以好心点放过我?」 她的用词让他诧异,「跟著我工作有那麽痛苦吗?」 「是,我更怕自已死於非命。」 「死於非命?」他一步上前,突然把她揽进自已怀中,「有我保护你,没人动得了你一根寒毛的。」 「是吗?」她用怀疑的眼神看他。 「当然。」他答得肯定万分。 胡丽菁却突然泼他冷水,「可是就我看来,你比那些人更危险。」 而从小老师就有教,远离危险,以策安全。 ※※※ 正午时分,胡丽菁接到胡媚儿的电话,好笑的是,胡媚儿虽然打的是她的行动电话,找的却是关振杰。 「你有没有搞错啊?!要找他不会打公司电话啊?」胡丽菁一整个上午被关振杰搞得乌烟瘴气,情绪已经很不好,又接到这种莫名其妙的电话,火气便冒了上来。 「叫你转给他,你就转给他,话那麽多干麽?」胡媚儿语气强硬,一点都不把她的怒火看在眼里。 胡丽菁冒火地怒喝,「你够了喔!不要忘记他正和胡丽儿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当中,该打电话的是胡丽儿不是你。」 自家姊妹还抢男人,搞什麽飞机啊?!男人又还没有死光,干麽非巴著关振杰不放? 呃……好啦,她承认关振杰是比较特别,光是一个眼神就叫她一颗心ㄣ一ㄣㄛ乱跳,连身体都常常会不由自主的想要靠向他,的确是不能怪胡媚儿。 不过,抢人……她还是粉不屑的耶! 「你到底要不要把电话给他听?」胡媚儿等得不耐烦了。 「他上洗手间……」眼角正巧瞄见了从洗手间走出来的关振杰,她悻悻然地把行动电话递给他,「拿去!」 「什麽?」他」脸莫名其妙,想不通她干麽把自己的行动电话递给他? 「我们家胡媚儿找你。」 「喔。」接过电话,他平淡的询问:「有事吗?」 「请你吃饭,我在楼下的餐厅。」 这家子好怪,也不给人家说不的机会,电话就挂了。 关振杰望著行动电话发愣,还真有点招架不住ㄋㄟ。 「干麽那个表情?」胡丽菁狐疑的问。 「你们家的人都好特别。」关振杰把电话还给她,「请我吃饭也不看我有没有空,突然来访就要我下去。」 「喔,那就是胡媚儿的本性,她要请你吃饭,是你的荣幸。」男人想请她吃饭,除非她首肯,否则通通要靠边站。 [喔,那麽拽啊?」关振杰突然又逼近她,贼贼的问:「你不会吃醋吗?」 吃醋?有,还打翻了一整缸,但是她才不让他知道,不然准让他瞧扁了。 「我吃哪门子的醋,该吃醋的是胡丽儿不是我。」她收妥桌面的文件,「或许我该叫胡丽儿看紧你。」 「你真是空有其名。」 「啥?」 「狐狸精啊。」 「那不是我的错。」她本来就不是狐狸精,都是名字惹的祸,与她无关!「不过,大家都那麽认为,我否认也没用。」 「那你是怕我喽?」 「怕你?怕你啥?」她发现自己又靠他很近,除了脸红心跳,她并不像讨厌外人那样讨厌他,他反而给她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也许他真的是特别的,否则怎麽让向来只和家人亲近的她都会习惯他? 「怕自己被我吸引,怕自己吸引不了我。」 「笑话,我是狐狸精耶!哪有我吸引不了的男人。」她狂妄的大笑。 「是吗?那就来吸引我啊,只要你吸引得了我,我就承认你说的话是确实的。」 她既然想当狐狸精,那他就彻底将她改造,将她调教成颠覆众生的狐狸精,这应该是不错的一个游戏。 「无聊!」她推离他的怀抱,「我要去吃饭了。」 关振杰一把扯住她,「那正好,一起去吃。」 「不要吧?」胡媚儿展现媚功她又不是没见识过,那股狐媚劲可以让她脸红到想要去撞墙,而且对象又是他,她肯定会看到吐血的。 「这是命令。」他笑得很邪恶。 她恨得牙痒痒的,「你肯定是恶魔转世。」 「我的确是。」已经有数不清的人这样说他了,并不在意多她一个。 「你好像对此很引以为傲?」 「我是。」他回以一记骄傲的笑容。 他或许是含著金汤匙出生的,但是他的名声在商场上之所以响亮,乃是来自於後天的努力,他对自己的成就非常引以为傲。 两人边说边离开了办公室,搭电梯下楼。 「骄傲的公孔雀!」 「什麽?」 「公孔雀最爱展现他傲人的羽毛,你就是典型的公孔雀。」 「那你喜不喜欢骄傲的公孔雀啊?」 这是总裁专用电梯,只有他们两人,而他又突然发出这样的问题,向她靠过来,彼此不留一丝空隙,她快要因他逼视的眼神化为一摊水了。 「麻烦你……」她好想推开他,但知道那是白费力气的举动。 「喜欢对不对?」他满意白自己对她所造成的混乱。 「你搞错对象了。」她用手推他,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喜欢你的人叫作胡丽儿,不是我胡丽菁。」 电梯门适时开启,胡丽菁趁其不备冲出电梯,逃离他的威胁诱惑。 「再拗,我就不信你能抵挡我的魅力多久。」笑意在他脸上漾开,好像猎人锁定了猎物时,所露出的一种快意嗜血的笑。 *** 真的看到怏要喷血,胡媚儿肯定是头壳烧坏了,否则不会出卖色相到这种地步,低胸紧身衣包里著的胸部在她倾身时几乎要蹦跳出来,曲线玲珑的身子紧靠著关振杰,让人看得很不舒服。 吃味,当然胡丽菁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吃味的权利,但是瞧他们两个,一个是自己的二姊,一个却是大姊未来的老公,这样像话吗? 所以,她自我解释,她是为大姊捍卫,吃的醋不是为自己。 「胡媚儿,你收敛一点啦!」 「你吃醋啊?」 胡媚儿一笑倾城的笑容果然是一等一的,连她都快要软化了,男人怎麽可能会无动於衷,更何况是自己投怀送抱的女人,除非关振杰是柳下惠,但他不是。 「关振杰,你的眼睛不要乱瞄。」看见他笑得那麽色,眼睛更紧盯著胡媚儿若隐若现的胸部,一把无名火直往她的脑门冲上来。 「你吃味可以直说喔。」关振杰压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眼睛继续吃著冰淇淋。 「我告诉你们,不要太嚣张,否则我叫胡丽儿过来抓奸。」 「那也得在床。再说,我恨不得让她看见,这样可以让她彻底死心。」胡媚儿一脸天不怕地不怕,身子更主动的往关振杰捱过去。 胡丽菁气忿之馀,决定要有所行动。她移动座位,强行横在关振杰和胡媚儿之间,「我就不信这样你们还有搞头。」 哈哈!这小妮子真是太好玩了。 关振杰越来越欣赏胡丽菁,「你要不要加入抢夺游戏?」 「抢夺游戏?」胡丽菁不解地问:「抢夺什麽?」 「我。」 「抢你?做什麽?」胡丽菁看见关振杰指著自己,呆愣的问。 胡媚儿笑说:「你少呆了,就是说看谁能够让关大哥动心嘛!」 说著,她又排除万难想要靠向关振杰,但都被胡丽菁给隔绝了。 「小狐狸,你好讨厌喔!」 障碍永远没有人会喜欢的,但是胡丽菁可一点都不介意自己成为讨人厌的家伙,只要可以阻碍胡媚儿对关振杰的投怀送抱,她觉得被讨厌也无所谓。 「我说小狐狸,你是不是怕我被抢走啊?」关振杰好笑地问。 「怕你被抢走?别说笑了,我是怕你对不起胡丽儿。」胡丽儿是姊姊,胡媚儿也是姊姊,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受伤害都不太好。 她是这样想的啦,可是,在别人看来,她根本就是在吃醋。 「小狐狸,我觉得你好像喜欢上关大哥了耶!」胡媚儿自顾自地说著。 胡丽菁看看她,又看看关振杰,发现他也用有色的眼光看著自己,她的脸突然红得像将落的太阳。 蓦地她笔直地站起,打翻了椅子,急切的辩驳,「你不要听胡媚儿胡言乱语,我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 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啊,真是越描越黑。 「不用不好意思啦,我知道了。」逗她太有趣了,关振杰发现自己玩上了瘾。 「不是,你不要胡说,我说了不是……」 胡媚儿无奈地摇头,「呆子就是呆子。」 怎麽这样嘛!她此刻的处境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还站在这不知所措,成了全餐厅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是她在景讯集团的第一夭,状况只能用个「乱」字来形容。 *** 天哪!世界末日到了?! 当然不至於这麽夸张,但是听到胡丽菁那一声惨叫的人莫不以为,真的是世界未日来了。 胡家上上下下,都在胡丽菁那一声尖叫下冲到她房外。 「小狐狸,你怎麽了啊?」李美凤紧张的问。 「是抽筋了吗?」胡志远兀自猜测。 胡丽儿捧著自己还在敷面膜中的脸蛋,望著天花板支吾著,「天……花……板……没……垮……啊……」 「肯定是鬼压身了。」胡媚儿也怪力乱神起来。 门板刷地拉开,胡丽菁一脸难看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你干麽啊?便秘喔?」胡媚儿好笑的问。 「人家的衣服……」胡丽菁哭丧著脸,哽咽得说不下去。 「衣服怎麽了?」胡志远问。 李美凤明白了,点头说:「不用再说了,我知道怎麽回事了。」 明白原来是老妈搞的鬼,胡丽菁急促地大叫,「怎麽回事啊?为什麽我的衣服全不见了?」那些衣服有的是她去日本带回来,有的是朋友帮她从各国收集来,每一件都有纪念价值,结果现在全不见了。 「我收起来了。」 「收去哪里?」 「当然不可以告诉你,否则干麽收。」李美凤理所当然地说:「从现在开始,你的穿著打扮要特别注意,你别忘记自已现在可是振杰的助理,出去也得替他顾及面子。」 「我就是我,我干麽要替他顾面子。」真是莫名其妙,「一定是那混蛋的主意,但是我搞不懂啦,你们干麽对他那麽谄媚呢?他不过就是有钱一点而已嘛!」 「这点就不得了了。」胡志远笑容满面的。 靠!有钱了不起啊! 胡丽菁又想骂人了,可是不敢在李美凤面前太过嚣张。 「而且,和那家伙以结婚为前提交往的是胡丽儿不是我,没必要对我要求那麽多吧?」太奇怪了,要嫁的是大姊,却对她这个未来小姨子管东管西的,「难不成他想要一箭双雕?」 「你……要……我……也……不……要……」胡丽儿小心翼翼地抗议道,生怕自己的面膜裂掉。 「你小心点会长皱纹啊!」胡丽菁故意指著她的脸大叫。 谁叫她那麽爱漂亮,一天到晚养颜美容,赚的钱全败在那张脸上了。 「呃……」胡丽儿在脸上东摸摸、西拍拍,真怕多讲一句就多长一条皱纹。 可笑,但是胡丽菁只敢笑在心底,真正笑出来的是胡媚儿,还不客气的嘲讽,「老就老了,怎麽保养还是没有用的。」 「你……」胡丽儿转动眼珠瞪她一眼,等一下她卸了面膜再来算帐。 「你们有完没完?我要我的衣服啦!」胡丽菁终於受不了大叫。 「等你觉得用不著的时候再说。」李美凤打了个哈欠,「我真的要去睡美容觉了,不然脸上的皱纹又要多长出好几条来。」 「丫母啊……」胡丽菁伸长著手,哀号。 「不要再鬼叫了,夜深了,记得降低音量。」胡志远跟在老婆的後头,不忘交代。 「晚安啊,可怜的小狐狸。」胡媚儿根本就是幸灾乐祸。 「我……不……能……多……说……」 不能说还是说了,多此一举,废话一堆。 重点是,我的衣服啊! 还来!快点还来啊! 叫在心底口难开,夜深了,真的需要降低音量,她为什麽这麽歹命?竟然生长在这种家庭。 衣服……还来啊!句句哀号,只能在心。 第四章 简简单单,没想到男人好骗得要命,只要女人稍具姿色,男人就看得目不转睛。给关振杰一调教,胡丽菁对狐狸本色懂得更加深入。 衣服穿得得体,依旧吸引男性注意,大家不再叫她狐狸精,也不敢随便说她招蜂引蝶,她的一举手一投足,让那些长相身材普通的女同事羡慕得半死,看到她们那欣羡的目光,她心底好爽。 在茶水间,突然有个男同事向她靠过来,「胡小姐,不知道你下班後有没有空?」 「有事吗?」她并不喜欢和人有太多交集,尤其是男人,她仍旧没改以前的作风,不怎麽喜欢和人接触。 「我想请你吃个饭,不知道胡小姐肯不肯赏光?」 不是她瞧不起人,同事之间一起吃顿饭也不算什麽,根本不需要太过拒人於千里之外,但是她知道对方也不是想单纯地做朋友就好,「对不起,我记得没错的话,公司好像有规定上班时间不谈私人感情,不知道这算不算喔?或者我该去向总裁请示一下。」 男同事闻言色变,支吾地说:「不……不用请示了,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事,先走了。」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啊,每个人都怕失业,景讯这种大公司,大家挤破头才进得来,可一点不输给铁饭碗,谁都怕丢了这个差。 可是也有不怕关振杰的,例如他的大学死党殷文辉,他是景讯的总经理,关振杰不在台湾,他就等於是代理总裁,两人可以说是秤坨不离,笑闹一起,揶揄嘲讽少不了,是好友,也是损友。 「越来越有女人味了ㄛ。」刚刚看到胡丽菁拒绝了企划部的精英,殷文辉忍不住想逗一逗这个小姑娘。 转头发现来者是殷文辉,胡丽菁松了口气,「殷总,你别开我玩笑了,我觉得这身打扮挺碍手碍脚的。」 「不会,我倒觉得振杰很有眼光。」殷文辉打量著她,一脸赞叹,他知道她这身打扮是他的杰作。 「他?算了吧!整我为乐倒是真的。」明知道她不爱穿得太过正经八百,却让她老妈把所有的衣服全部都收掉,真是超级大恶魔。 不过,既然他那麽想要让她变成众人追逐的焦点,她就给他好好的玩,看他还会出什麽招,她见招拆招。 「那些男人像苍蝇,小心一点。」即使是禁止了办公室恋情,但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尤其是像胡丽菁这样貌美的女孩,要杜绝男人觊觎於她,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不过,许多人追她也好,这倒是可以从中观察关振杰,看看他到底是认真还是玩票而已。 调教狐狸精,亏他想得出来!若真让他调教成功了,他会不改变初衷吗?他可不这麽认为唷! 「殷总,你若没事,我要把咖啡端给总裁了。」殷文辉忽而皱眉、忽而傻笑让她觉得很不对劲,而且,再继续和他耗下去,热咖啡都要变成冷咖啡了。 「等一下。」 「还有事?」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怎麽一天到晚都听到同样的话题,「为什麽?」 「为什麽?不就是一起吃个饭,需要什麽特别理由吗?」殷文辉笑问。 「晚上是私人时间,我是总裁助理,好像没有理由该和总经理吃饭。」 哇,还这麽分!殷文辉受不了的说:「不用这麽分吧?就只是一起吃个饭,没别的意思啊。」 「既然没别的意思,那我就不用去吃那顿饭了。」她把手中的咖啡端高,「对不起,我得把咖啡端去给总裁,不然要冷掉了。」丢下话,她头也不回的走出茶水间。 「就这样走掉了?」第一回有女人这样对待自已,殷文辉感到错愕万分。 片刻,关振杰走进茶水间,「好家伙,我请你来工作,你来给我追女生,不怕被我开除吗?」 看见关振杰一副来兴师问罪的模样,他耸耸肩,无所谓地道:「你会吗?」 「那就要看状况了。」关振杰皮笑向不笑的说:「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对那小妮子当真了吧?」 他认真的反问:「不可以吗?」 「喂……」 「我记得你告诉我,你对她没兴趣,再说,你要追求的应该是她的姊姊,我追求她不会妨碍到你的。」嘿嘿,这下子看他怎麽拗? 「她是丽儿的妹妹,我当然要保护她的安全,何况胡妈妈把她交给我,我就要保证她不受到骚扰。」 转得好硬,殷文辉哼著气说:「好朋友,你这样说不过去吧?我是无聊份子吗?用骚扰这词合适吗?你没听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说的头头是道,但是关振杰就是无法接受。 「再说再研究,不过在我点头之前,我不许你追她。」 「好霸道啊!难道她要结婚还要经过你的同意?」殷文辉抗议地叫。 「没错。」他回以一笑,转身说:「该回去工作了,白日梦少作。」 靠!看著吧,他迟早要关振杰露出狐狸尾巴来。 殷文辉望著关振杰的背影下定决心。 *** 一早,天刚亮,饭桌上的菜正香,胡媚儿突然像一阵风似的冲下楼,跑进厨房大叫,「老妈!不公平啦!为什麽只有丽儿可以和关大哥交往?他们又还没有结婚,每个人都有机会的吧?」 原本所有人都被她吓到,这会儿却觉得她很三八而大笑不止。 「干麽笑啊?我可是很认真的。」她闷了几天,越想越不甘愿,她怎麽可以输胡丽儿呢? 胡媚儿一脸乱了芳心的表情让胡丽菁感到不可思议,连对自己自信过度的胡媚儿都为关振杰乱了方寸,看来她更加没有希望了。 恋爱好讨人厌,单恋更加让人挫败,她好希望自己仍旧还是以前的狐狸精,而不是现在这个毫无自信的胡丽菁。 「我告诉你们,不是只有我不满而已,连小狐狸也是。」 「我……」突然被点名,胡丽菁吓得从椅子上跌到地面上。 「瞧,她心神不宁就是最好的证据。」胡媚儿继续发表高论。 胡丽菁真是百口莫辩。 虽说那确实是事实啦,可是也没人这样硬栽的嘛! 「我又没有……」 「有也没关系啊!」胡丽儿大方的笑道。「有竞争就表示我的眼光好,你们喜欢大可以追求他,我不怕。」 「你真的不怕?」胡媚儿斜睨著她问。 胡丽儿和胡媚儿两人谁也不比谁弱,真要拚起来,只怕会两败俱伤。 胡丽菁不忍心见自家姊妹相残,忙劝阻道:「不要啦!都自己人,何必争得你死我活的。」 「公平竞争你懂不懂?」胡媚儿用力敲了一记她的後脑勺以示抗议,「你明明就是喜欢,还孬得像只鸵鸟,活该自找苦吃。」 「我哪有……」这抗议好像太矫情了。 不可否认的,从她种种不正常迹象看来,她确实是对关振杰一见锺情。 「不要辩解,否则我会更瞧不起你。」胡媚儿霸气的警告。 胡丽菁乖乖的闭嘴,想说反正自己不阻止,老爸老妈应该也不会赞同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哪知道—— 「追啊!」李美凤竟精神抖擞的鼓吹三人,「我们家很民主,所以我赞同媚儿和丽儿的看法,你们喜欢振杰,就公平去竞争。可是我丑话先说在前头,不许给我哭哭啼啼,更不许给我自相残杀,谁输谁赢,你们都要有运动家的精神。」 真是够了!这又不是参加运动会,哪扯得上什麽运动家精神,哪家的老妈这样八卦,全世界仅只这一家,别无分号了。 「我不跟你们一起疯了。」关振杰都选择了,丽儿才是他想要一起共度一生的对象,她何必让自己去做那种难堪的事情。胡丽菁说完话就想离开。 突然,她的衣领被人一把扯住,胡媚儿活像大姊头似地拎著她的衣领警告,「不许你给我落跑。」 「你想玩就玩啊,我又没有阻止你。」她自己是做不到的,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那是非常吃力的,光想就累了一半,动也不想动了。 李美凤不赞同的责备,「你这个孩子就是这样,事情都没做就要放弃,又不一定是你会输,要努力一点。」 干母啊,人家关振杰已经当我们的面选择了胡丽儿,我们干麽把事情弄得那麽复杂啊?」这个家不知道到底谁才是最成熟的,这种事情也能拿来玩,真是够了! 「遇见好的男人就要去把握,这就是女人该有的魄力。你懂不懂!」胡媚儿手握著拳,魄力很够,好像真的已经幸福在握。 是、是、是,胡媚儿说的都正确,但是」家姊妹为个男人争风吃醋,像话吗? 「天底下男人又还没有死光。」嘴巴硬是她胡丽菁最大的缺点。 「卖搁ㄍ一ㄚ,如果你现在放弃,将来一定会後悔的。」胡媚儿斩钉截铁的说。 胡丽儿竟也敲边鼓起来,「对啊,人多才热闹,我可不在意你来跟我一较高下唷!」 大姊到底对爱情有没有很认真啊?看她那不在意的语气和神情,胡丽菁很想卯足劲把关振杰给抢过来。 至少她是真的满喜欢他的。 但,还是勇气不足。 「这是命令!」李美凤突然高喊。 「啥?」三姊妹怔愣的望著她们的老妈。 「我说这是命令,你们三个谁也不许临阵退缩。」 「丫母啊……」胡丽菁哭丧著脸,有苦难诉。 这一家,从老的到少的,全部都是怪胎,不然不会荒唐到有老妈要女儿一起去去追求一个男人。 「这是命令,你想要违抗吗?」 太君所说的,谁敢不从! 「不敢!」想拒绝?!她找死比较快。 「那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李美凤端上最後一道菜,下令喝道:「现在,都给我去好好打扮打扮再来吃饭。」 「是。」 所有人全依命移动,胡丽菁除了脚动,连心也跟著动了。 但望著前面两个自信十足的姊姊,她知道,这条女追男之路绝对是满布荆棘。 ※※※ 她们姊妹协议讲定,男主角却是最後一个被告知的,关振杰觉得好笑,也感到错愕,他终於见识到真正一家宝,大宝小宝老老少少全是宝。 「你好大的面子啊!!」胡丽菁语气嘲讽,只要一想到关振杰选择的是胡丽儿,她的心底就酸酸的。 单恋真是有够难过的,她好想丢弃那种感觉,可是真的好难唷,看著他,她的心就会开始动摇,她的视线始终无法从他脸上移开。 「的确是很大的面子。」 能让胡家三姊妹同时出手,的确是满足了他男性的虚荣心,可是除此之外,他对她们可没什麽非份之想,只除了这只小狐狸。 胡丽儿确实是个很上得了抬面的女人,交际应酬功夫更是超级到家,可是相处久了总觉得有些虚伪;胡媚儿的话魅力十足,她只要抛个媚眼,男人就眼到擒来,可是,她太过主动,这点也不对他的胃口。 只有这只小狐狸,外表看起来骚包,那张嘴也总是爱乱嚷嚷,但其实是个宝,也是最好调教的,表面上看起来叛逆,实际上叫她往东,她不会往西,下了班又不会到处风骚,这样好的宝贝,他决定要留在身边。 「今天的行程。」胡丽菁递给他一张单子。? 「推掉。」关振杰推开那张单子交代著。 「什麽意思?」 「上司的交代,你应该回答「是」,而不用问原因。」关振杰憋著笑、板著脸教训她。 没事干麽摆官腔?胡丽菁偷偷送他个白眼。 「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了,帮我订到日本的机票来回两张。」 「来回两张?」她还是做不来应声虫,问题再度脱口而出。 「对,我要带丽儿去日本泡温泉。」 青天霹雳啊!胡丽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情荡到了谷底一蹶不振。 看来他还是喜欢丽儿的,她还跟人家争什麽争?!只是给他多了一起笑话她的把柄。 「我这就去订机票。」她转身想往外走。 「等一下。」关振杰唤住她。 她背对著他问:「总裁还有事要交代吗?」 「你干麽背对著我?」感觉她好像在哭,这个想法让他感到心痛,「把头转过来,用背对著上司是非常不礼貌的举动。」 胡丽菁转过头,眼睛没泪,她是哭在心底。 「总裁还有什麽要交代的?」她必恭必敬的行了个九十度鞠躬礼。 她的转变倒让他感到不适应,「你不是都连名带姓的叫我?」 「那怎麽行,你是总裁,是我的上司,对上司直呼名讳太不礼貌了。」她皮笑向不笑的道。 孺子可教也,不过他竟开始怀念起那个没大没小的狐狸精了。 「你是不是不想我和丽儿去日本玩?」他很想听她说出心底话,而非逞强的客气话,嘴硬就是她的缺点之一,他非得把她纠正过来不可。「如果不想我带丽儿去日本可以直接说,我或许会考虑的。」 靠!自大的沙猪,他真以为天底下所有的女人都抗拒不了他的魅力吗? 呃,虽然事实如此,但是她不想看到他那麽嚣张。「总裁爱说笑,丽儿是我的姊姊,你们走得越近,我越高兴。」将老妈的命令抛诸九霄云外,她再度说起违心之论来。 真是学不乖的女孩!死鸭子嘴硬。 「那就麻烦你了。」关振杰不勉强了。 「是。」 完了!又给她搞砸了,胡丽菁鼓足最後」丝勇气转身走出总裁办公室,可是才出门,泪水就控制不住往下滑落。 正巧殷文辉有事情要找关振杰,看到她脸蛋上的两行清泪。 「小狐狸,你怎麽了?怎麽哭了?是不是振杰欺负你?」他紧张的问。 「没有,我哪有哭,是沙子跑进我的眼睛里啦!」胡丽菁慌乱的拭去泪水,改以笑脸迎对,「那家伙怎麽可能敢欺负我,我可是胡丽儿的妹妹,他未来小姨子ㄟ,他不敢欺负我的啦!」 「是那样吗?」他一点都不相信她的说词。不过,女孩子面子薄,既然她不愿意人家知道她在伤心,那他也不好让她下不了台,「好吧,不是在哭就好了。」 胡丽菁向殷文辉点头後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殷文辉则推开门走进关振杰的总裁办公室内,一进门他就打趣地说:「总裁大人把一个小女生惹哭了,不太好ㄛ!」 「你在说什麽?」关振杰给他没头没脑的话搞混了。 「刚刚我碰到小狐狸,她在哭ㄛ。」 「你说什麽?」狐狸精在哭?怎麽可能! 「你骂了人家了吧?」 「我哪有骂她,她不跟我顶嘴我就该偷笑了。」这是事实,在这楝办公大楼内,就她敢他一句她十句的顶来顶去,还好她多半不会在人前给他难堪,还算是个识大体的女孩。 「真难得竟然会有人敢对你顶嘴。」殷文辉笑意加深了些许,「不过她刚刚真的在哭,你对她说了什麽?」 「我哪有说什麽,只是要她帮我订两张日本来回机票。」关振杰笑道,他知道她为啥哭了,忍不住得意起来。 殷文辉见他笑觉得他很冷血,「把人弄哭你还笑得出来?」 「不必那麽紧张。」 「好吧,不必那麽紧张,那总裁大人去日本做啥啊?」 「我带胡丽儿去泡温泉。」 闻言,殷文辉双瞳瞪大,扬高音量询问:「带胡丽儿去泡温泉?」 「对。」 「你当真对胡丽儿有感觉?」难道他看错了?他以为关振杰喜欢的该是小狐狸才对啊,怎麽事实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呢? 「你干麽这麽关心这件事?」关振杰狐疑反问。 「我是想知道你对小狐狸有什麽想法?」 「她是丽儿的妹妹。」关振杰再度拿胡丽儿当起挡箭牌。 第一回如此在乎一个女孩,这事情要是没个结果,将来他肯定会成好友的笑柄,所以到目前为止,保密为上策。 「就这样?」殷文辉难以置信的问:「你对小狐狸没感觉吗?」 「一个小妹嘛!」 「你真的只把她当小妹看待?」 「不然你以为呢?」 「我什麽都不敢以为,不过既然你只把她当小妹看待,我想我就不必担心我们兄弟情谊会受影响了。」 「什麽意思?」关振杰闻言一颗心不安的七上八下了起来。 「我要追求小狐狸,我想你不会反对才对。」 平地一声雷,句句打得关振杰几乎招架不住,他完全愣住了。 殷文辉喜欢胡丽菁,这下该如何是好啊? 「你是小狐狸姊姊的男朋友,我想由你来帮我和小狐狸穿针引线,是最为适当的人选,你会帮我这个忙吧?老朋友。」 开什麽玩笑,当然不会! 殷文辉继续说:「既然你要带丽儿去日本泡温泉,我想我和小狐狸也趁这个机会一起去培养感情,你觉得如何呢?」 「这个……」 「我已经很久没有休假了,你不会反对放我几天假期吧?」 根本没给他机会拒绝,也根本拒绝不了,关振杰郁卒死了,「我知道了。」 「嗯?知道是什麽意思呢?我亲爱的老同学?」 「一起去日本泡温泉,你的意思不就是这样?」这样也好,谅他们在他的视线下,也成不了什麽好事。 「谢谢总裁大人成全。」殷文辉摆出很乐的表情,「我这就去告诉小狐狸,可以让她早点下班吗?」 「干麽?」关振杰很不爽地问。 「我想请她去吃顿饭,好先培养一下感情啊。」 靠!上班时间给他搞这出,简直是目无上司,「殷总,别忘了现在是上班时间哪!」 「我记得我们公司很弹性的,再说,人都得要吃饭的嘛!」 真是够了!但是他又能够说啥?表现太过就穿帮了,「得了,去吧!」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小狐狸抓到自己羽翼下,以防宵小入侵。 但是,要以何名目呢?一个未来准姊夫?太不恰当了。 这一刻,他突然恨起自己干麽搬石头砸脚,去什麽日本嘛!可这要怪谁?怪自己喽! 第五章 日本大阪,此时适逢节庆,好多身著和服的日本人在街上走动,吸引住了胡丽菁的汪意力,常让她停下步伐看到入神。 「走累了吗?」殷文辉处处表现得很殷勤。 「不是,我只是在想,那些女人和服下是不是真的没有穿内裤?」胡丽菁大剌剌地提出自己的质疑。 关振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胡丽儿也被她没大脑的问题给惹得满脸通红。 殷文辉正经八百的说:「应该是没有穿。」 「啊?你怎麽知道?」胡丽菁大声惊呼,她可是把他的话当真了。 关振杰低斥,「文辉,不要给她一些有的没的答案。」 「这可不是有的没有的,是文化探讨。」胡丽菁一本正经的反驳他的话。 「这麽好学,怎麽考了个烂学校呢?」关振杰哼了一声,瞧不起地说著,「如果你当学生时也这麽用功,哈佛也会开心向你招手!」 「你不用讽刺我,我就是笨啦!」胡丽菁不悦的瞪他一眼,「早知道和你来这麽无聊,我就不来了。」 呵呵,这小妮子大概搞错了吧?她是和殷文辉一起来的,可不是和他,不过,由此可见她心里装著的是他,这让他觉得很窝心。 「好啦!别气了,我买套和服送你,这样你就可以知道和服内到底该不该穿内裤了。」 「色狼!」胡丽菁本来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现在听他一说,全身不自在了起来。 「色狼?我是色狼?」这简直就是污蔑他一片好意嘛! 「你要我穿和服,到底打什麽歪主意?」胡丽菁防备的睨著他问。 胡丽儿温柔地劝阻,「小狐狸,你不要误会振杰嘛!我相信他不是那种意思,你太激动了。」 「还是丽儿了解我。」关振杰笑搂住胡丽儿的肩膀。 看著他们那样亲昵,胡丽菁心里顿时满不是滋味的。 她决定转移自个的注意力,「殷大哥,我们来比赛看看谁先跑到饭店。」 比赛?那多累人啊! 殷文辉虽千百万个不愿意,嘴上仍是笑笑,「好啊,要不要我让你先跑呢?」 「不必了,我在学校可是有名的飞毛腿,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两人说著,拔腿就跑,把关振杰和胡丽儿丢在身後。 「小狐狸就是这麽夭真。」胡丽儿笑说。「不过,她是个很好的女孩,你可不要生她的气唷!」 「不会。」望著那奔驰的身影,他也很想追上去,可是身旁还有个胡丽儿在,丢下淑女是很不礼貌的,他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不过,他倒是很意外,胡丽儿竟然会帮胡丽菁讲好话。 「我以为你们姊妹从小斗到大呢。」 「我们是啊。」 「那你还帮她说话?」他睨著她问!「听说你们姊妹谈好了要公平竞争,是不是真的呢?」 她笑著点头,「没错啊,爱情本来就是可以公平竞争。」 「你不怕我被你两个妹妹给抢走?」 「那你就太小看我了。」胡丽儿自信满满的说。「我对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唷。再说,你选择我了不是吗?」 「嗯。」才会让殷文辉那家伙对小狐狸有机可趁,他已开始後悔自找苦吃。 「你选择我,我很开心。」胡丽儿突然挽住他的手臂,紧靠著他的臂膀,小鸟依人般地甜笑著。 是男人就很难不被她此柔情万千的举动给迷住的。 美人恩,难消受呀!虽然关振杰并不讨厌胡丽儿,她的条件也绝对可以迷倒万千男性,但是她并不是他喜欢的女人,被她依赖只会让他觉得压力很重。 「我们也该加快脚步,不然等一下会被小狐狸和殷文辉笑话的。」他略推开胡丽儿,笑得有点僵硬。 「可是人家还想慢慢的散散步。」 「那样……」也只好舍命陪淑女了。 望著远去几乎要看不见的身影,他越来越後悔自己所下的决定。 胡丽儿却是窃笑在心,一切果然如她所料。 呵呵,小狐狸,要和她斗,还早得很呢! 冬天的风显得有些冷冽,天空忽然飘下了白色小点。 下雪了! ※※※ 「小狐狸,该上去了。」泡温泉得要适度,时间过久可是会让人发昏的,而且血液循环太快还容易导致脑充血。 「我还想要泡一下下。」胡丽菁喜欢这露天的温泉,泡在水中看著天上飘下白色雪花,感觉好浪漫,她有点舍不得离开这池温泉。 「泡太久会脱皮的。」胡丽儿提醒著。 「我知道,你先回房去吧。」 「等下昏倒不管你ㄛ!」胡丽儿警告道。 「好。」胡丽菁被浪漫的雪花迷昏了头,根本没把胡丽儿说的话听进去。 胡丽儿看她讲不听,无奈地只好自已先走掉了。 雪花不停的飘落,落在温热的温泉中化成了乌有,这种感觉让她想到爱上人类的人鱼公主,因为得不到王子的爱,最後化成了泡沫的可悲故事。 然後,她想到自己的单相思,想到关振杰和胡丽儿亲密的举动,泪水刷地胡乱的滑落双颊。 不住的流泪,热气又蒸发掉了身上的水份,她在温泉水中泡得过久,等她走出水池,却开始头昏眼花,才爬上岸,就不支倒地。 有人正巧要来泡温泉,看见她昏倒在地,大喊救命。胡丽儿在更衣间听见了跑进来看,看见胡丽菁倒在地上,慌了手脚。 「小狐狸,你不要吓我!」她慌乱的想要叫醒胡丽菁,却怎麽也叫不醒她。 叫嚷声从女汤传到男汤,刚穿上浴袍的关振杰和殷文辉好奇的问柜台,「发生什麽事情呢?」 「有个女客人昏倒了。」柜台小姐客气的解释著这阵慌乱。 「一定是泡温泉泡太久了。」殷文辉猜测著。 不狐狸她们好像也进去好久了,不知道回房间了没有?」关振杰喃喃自语著。 才说完,就见胡丽儿慌张的跑出来。 「丽儿,怎麽慌慌张张的?」他上前拉住她。 胡丽儿见到他们两人,哭了起来,「小狐狸……小狐狸昏倒了……」 闻言,不管外面是不是贴有男宾止步,关振杰一个箭步就冲进女汤里,然後在几个女人的尖叫声中,找到躺在地上正被急救著的胡丽菁。 「她怎样了呢?」 帮胡丽菁急救的内将,看见关振杰担忧的神情,给了他一个「放心吧」的微笑,「现在她的呼吸心跳都正常了,只要醒来就没事,不过……」 「怎麽了呢?」关振杰担忧地询问。 「我抱不动她。」内将歉然地道。 「我来。」关振杰一把将胡丽菁从地面上抱起。 「要不要我帮忙?」殷文辉上前询问。 「不用了,我来就好。」 殷文辉好笑的想,他一定是紧张过度了,居然当著自己女朋友的面,抢著英雄救美,也不怕胡丽儿会吃醋,即使她们是姊妹。 不过他不打算多说什麽,这样才有好戏可看。他转头问胡丽儿,「你回不回房?」 「还不想。」胡丽儿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来,下一句话更让他吃惊,「陪我到处走走好吗?我第一回来大阪,想到处看看。」 「你不担心你妹妹?」好怪的姊姊。 「有振杰照顾著,我没什麽好担心的。」胡丽儿一脸无所谓,「还是你很担心?」 「还好,刚刚内将也说小狐狸没事了。」 「那就对了,有振杰在就够了,我们就放他们一次鸽子,你觉得怎样呢?」 他喜欢这个提议,「这是个好点子。」 「那就走吧。」 ××× 从昏睡中缓缓醒来,胡丽菁一张开眼,就接触到一双满带忧虑的眼神,那个眼神的主人紧握著她的手,正目不转睛的等她张开眼睛。 当视线交错,她的心再度为他所撼动,脸红了,心跳也加速了起来。 看她满脸通红,关振杰担心的追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她只是看到他那样看她有点不好意思,「我没事……」此刻她的心底甜滋滋的。 「你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例如说头昏什麽的?」 「你为什麽那麽问呢?」她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问题是她不记得自己什麽时候上床的?「这里是哪里啊?」 「我的房间。」 「ㄟ?」她的眼因他的回答而瞪大,「为什麽我会在你的房间里面呢?」 「你昏倒了,我抱你过来的。」他要送她回房时,才发现胡丽儿不见踪影,他没有她们房间的钥匙,只好先带她回自己的房间了。 「我昏倒?」她努力回想,才忆起自己原本在泡温泉,然後……下一秒,她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头连身体一起下滑,钻进被窝内瞧看自己,随即,发出一道有若被人砍杀的尖叫。 「你怎麽了?」关振杰忧心如焚,上前拉扯被子也想要知道她究竟看到了什麽。 「住手!」胡丽菁使尽所有力量,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你不要拉啦!」 她什麽都没穿,如果她是被他抱回来的,那麽她不就都给他看光了!现在他又和她拉扯被子,要是真被扯开,她岂不是又要曝光一次,那不如给她一刀,让她死了算了。 「你到底怎麽了?」关振杰得不到答案是不会放弃的。 「人家什麽都没穿啦!」她蒙著被子,红著脸嗔嚷,「我不要活了啦!」 「原来是那个啊。」他松了口气,也松开自己的手。 「你倒是轻松啊!」她气急败坏的叫嚣。 他无辜地解释,「那是非常时期啊,你昏倒了,或者你想要让其他不认识的男人抱你回来?」 「不要!」胡丽菁大喝。 他朗笑道:「那不就对了,我并不是要吃你豆腐,事实上你也没啥豆腐给我吃。」 闻言胡丽菁头露出被子,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你的意思是说,我没什麽本钱喽?」 「是没有。」比起外国妞,她那叫作荷包蛋;比起胡丽儿,那她也仅仅只能称为中庸,算不上波霸。 他的话对胡丽菁而言是天大的侮辱。 她三十四、二十四、三十四这样的身材,已经算是很辣的,他简直就是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瞧扁了嘛!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实在好可恶!」 「好了,别气了,我又不是故意要看你的,谁叫你要昏倒了嘛!我也是情非得已,你就当作没发生这件事,不就得了。」 怎麽可能当作没发生过,他是她喜欢的对象耶!被他看光了身体,还被损了一番,她怎麽可能会不在意。 「你出去啦!」 「我出去?」关振杰指著自已,一脸错愕,「这里是我的房间,你要我出去? 没搞错吧?」 「对啦!」胡丽菁头又缩回被子里了。 怕她闷昏了,关振杰只好说:「好吧,你把头探出来,我就走。」 久久,她动也不动一下,害得他担心的又去拉扯被子。 「不要拉啦!」万一又给他看见身子,她肯定去撞墙。 「那就把头探出来给我看啊。」他催道。 龟速都比她快,她缓吞吞的移动身子,却始终没有把头探出来,想到自己被他看光了身体,她就觉得没脸和他面对面。 「我会探出头……你可不可以先离开?」她开始讨价还价。 「如果你不探出头,我就不离开。」他则和她比拗。 两人坚持己见,谁也没有让步,可因为房间有暖气,这样一直闷在被子里实在太热了,最後胡丽菁受不了,只好钻出被外呼吸新鲜的空气。 「我出来了,你快走啦!」她连看都没看他,直嚷嚷著要他走。 小女生害羞的脸还真可爱,关振杰怔住了半晌,就为了欣赏她忸怩的模样。 「还不走啊?」 「这就走。」他朗声大笑。 「可恶!」这回亏吃大了。 *** 接下来的行程中,胡丽菁只要看到关振杰就叫色狼! 救人还被诬陷,关振杰感到相当的无辜,所以没事时就问远点,省得被骂,惹得一身腥。 不过,一路上只要胡丽菁和殷文辉太热络,关振杰就会搞破坏,要不然就是脸色很难看,活像被倒了一千万。 「他肯定在吃醋。」殷文辉私底下偷偷的告诉胡丽菁这个可能性。 来日本前,他们就已经说清楚,他追求她是要试探开振杰是否喜欢她,经过他不停的保证,胡丽菁才点头应允这趟日本行。 可是,说关振杰吃醋,她可不敢那麽冀望。 「我想不可能的。」 「一定是的。」 「不管那个,你还是收敛点,不然和他坏了友谊可就不妥了。」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而破坏了人家多年的友谊。 「放心,我和他是患难与共的难兄难弟,不会为了这种事情翻脸的。」 但事实上,这显然是殷文辉一相情愿的想法,他们两人越亲热,关振杰的脸就越难看。 「回台湾。」 旅程才到一半,关振杰突然宣布,这样的结果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肯定是打翻了醋桶,可是没人敢戳破。 「我突然想到有一个美国的客户要来拜访我,我得要回去安排一下。」 「ㄛ。」大家只是应声,没有人唱反调。 回到饭店,在大厅中,他突然说:「小狐狸,到我房间来一下,帮我处理一些文件,回去得马上要派上用场的。」 也不给人拒绝的机会,他掉头就走回自己的房间。 「好霸道ㄛ!人家在休假耶!」胡丽菁不满的瞪著他的背影。 「还是快点去吧,不要惹他不高兴了。」胡丽儿推推她,催道。 「你也可以去帮他啊!」她扁扁嘴提议。 「你是他的助理。」胡丽儿提醒。 是啊,所以得要当个廉价劳工,任劳任怨,连休假都得要拨时间为他卖命工作,真是可怜哪! 「好了,往好处想。」殷文辉笑著为她打气,话中有话,「机会难得。」 啥机会难得?好深奥难懂,胡丽菁不怎麽赞同的哼了一声说:「不然把机会让给你啊。」 「不妥。」他是男人要这机会干麽?但是碍於胡丽儿在场,他不好说得太白。 心不甘情不愿地到了关振杰的房问,胡丽菁坐到电脑前,一本正经的问:「好了,要我做什麽呢?」 「什麽也不需要做,过来这边,我有话和你谈谈。」关振杰换下西装,仅穿著?日本式的浴袍,微敞的前襟,让他看起来好居家,也好……性感。 胡丽菁转头正巧瞥见他露出来的性感胸毛,脸顿时涨得通红。 「过来啊!」他招手催促。 她脚却像生了根,很难移动,「我在这里就好,有话你说,我听得见。」 「你怕什麽?」 「我哪有怕。」她声音不自然地拔高。 「不怕就过来。」 「你不会过来。」她犹是不妥协地嚷道。 这回,关振杰没有坚持,他起身走向她,居高临下地望著她,「我过来了。」 「嗯、呃……有话快说啦!我还要回房收拾东西呢!」她心神不宁的别开脸。 突然,她的下颚被他轻轻地托起,让她不得不与他的面对面。 「你紧张什麽啊?」他仔细的审视她,好笑的问。 「我没有……」她努力的镇定自己的心神,压抑住那几乎狂泄的感情。 爱上一个太有魅力的男人,本来就注定要受苦,而她喜欢上的他,根本就不喜欢自已,这更苦。 「你真的喜欢文辉?」他专注的睨著她问。 她本想点头,但最後还是摇头。 「不喜欢?那就不要给他希望。」他放开她,「文辉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他受到伤害。」 靠!说了半天,他以为她在卖弄风骚勾引殷文辉啊? 「我没有勾引他,你搞错了,」她气忿的从椅子上弹起,转身欲往外走。 「等一下!我话还没有说完。」 「有话快说,不要浪费人家的时间。」她火大了,脾气一上来耐性也失去了。 「我和丽儿……」 见他吞吐,她按捺不住地问:「怎样?」 要怎麽说呀?说他喜欢的是她不是胡丽儿?这种嗯心的话他说不出口,被女人追是常事,追女人他却一点经验都没有。爱在心里口难开,这句话确实很贴切。 「到底怎样啊?」 「没事,你回去叫丽儿准备一下,等下会有车子来接我们去机场。」 还以为他要做什麽惊天动地的告白咧!搞了半天,原来是废话。胡丽菁讪讪地转身,「不用你交代,我们也知道要收拾准备。」 她的火还没消,大概是从遇见关振杰开始,她的心情就注定无法平静了。 *** 风和日丽的一天,台北的空气难得的看起来比较乾净,可以看见朗朗晴空,因为这样,一早胡丽菁的精神特别好。 「丫母啊,我要两个荷包蛋。」还没下楼,她就在楼梯间大喊。 下了楼,却看见胡丽儿一脸不爽,怪的是,关振杰也在。 「你怎麽一早就来我们家?」 「老爸叫他过来的。」胡媚儿替关振杰回答了这个问题。 李美凤端上了一盘荷包蛋,「先吃饭再谈。」 「没什麽好谈的啦!」胡丽儿语气坚硬的说:「我说过了,我并不爱关大哥,和他交往只是想要证明我是三姊妹当中最有魅力的,如此而已。」 哇咧,这太过份了吧! 「丽儿,你怎麽这样……」 责备的话来不及说出口,胡丽菁就被胡丽儿将了一军,「你不要忘记,你也加入了这场争夺战。」 「我……」没话可说。 「都是老爸啦,要提亲事也该先问清楚嘛!这样突然把关大哥叫来,让他很难堪耶!」胡媚儿忍不住责备起宝贝老爸来。 一早,胡志远就突然宣布,要替胡丽儿和关振杰办婚事,还十万火急的把关振杰给叫了过来。 结果,胡丽儿知道父亲的主意後马上发飙,说她根本就不爱关振杰,对他只是兄妹之情。 至於男主角,好像一个闷葫芦,半天不吭半句话。 以为关振杰被刺激过度才不讲话,胡媚儿担忧的问:「关大哥,你还好吧?」 「不如媚儿和关大哥凑合凑合吧。」 啥?这乔太守乱点鸳鸯也乱点得太离谱了吧? 胡媚儿火大的吼,「关我什麽事啊?」 「你不是说只有我可以和关大哥交往很不公平吗?所以肯定你是认真的,那麽把这个机会给你,不是正好中了你的心意?」胡丽儿自顾自的说著。 「呃,这……我……」胡媚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半天不吭气的关振杰突然站起,「我想我弄懂了。」 「啊?」众人抬眼看他,等著下文。 「对不起,我先失陪。」他转身往外走去。 胡丽菁立即起身追上,「你还好吧?」 关振杰低头望著她问:「是不是你也一样呢?」 「什麽?」她不懂的偏著头反问。 「没事。」 她以为他受到太大的刺激,忙安抚他,「我知道你很喜欢丽儿,可是感情的事情没个准,你不要太难过好吗?!我会帮你劝劝她的。」 「不用了。」反正他也不喜欢胡丽儿,告一段落正好,他难过的是,他竟然只是他们三姊妹争夺战中的猎物,原来她们并不是爱上他,只是为了证明谁在胡家中是最有魅力的,所以三箭齐发,看谁的本领大,真不知道这家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们的游戏,重重打击到他的男性自尊心。 「我走了。」 「关振杰……」安慰的话要怎麽说啊? 「什麽都不必说。」想到她也和她的姊姊一起参加这场游戏,他的心就凉了一大半,「现在我什麽都不想听。」 他的语气和神情给胡丽菁一种很难受的疏离感,似乎他们已经无法再回到之前吵吵闹闹的时候。 胡媚儿走过来攀住胡丽菁的肩膀,望著关振杰离去的背影道:「他好像受到很重的打击。」 「嗯。」每个人都看得出来。 胡媚儿把矛头转向正走过来胡丽儿,「都是你惹的祸,害得关大哥为你失魂落魄上「我倒不认为他失魂落魄是为了我。」胡丽儿定定看著胡丽菁。 胡丽菁被胡丽儿看得浑身不自在,「你干麽那样看我?」 「看你到底魅力何在啊?」 「胡丽儿,你的意思是……」胡媚儿眼睛一亮,也把焦点对准胡丽菁。 一个胡丽儿已经让胡丽菁浑身不自在,再加上个胡媚儿,她开始觉得自己身体里长虫。 「你们到底要说什麽啦?」她忍不住嗔嚷。 「你得要负责。」 「我?关我什麽事?」胡丽菁一脸莫名其妙。 「关大哥在意的是你。」 「乱讲!」话可不能随便说说,「你们不要说些没根据的话好不好?」害得她开始要胡思乱想了。 「信不信由你啦!」胡媚儿耸耸肩,不以为意的走开。 胡丽菁一颗心不安极了,「丽儿,你是不是误会我和关大哥,所以才拒绝老爸的安排?」 「不是误会,是事实。」胡丽儿推了一下她的头,轻责道:「你这颗脑袋也该开窍了吧?!」 丢下话,她也跟著走开。 「难道是我表现得太过明显了?」可谁知胡丽菁非但没有开窍,反而更糊涂了。 第六章 隔周休後的星期一,人懒懒的,加上两天都想著要怎麽安慰关振杰,胡丽菁整整失眠了两夜,现在眼睛和熊猫的眼如出一辙。 枉费她想了一大堆安慰人的话,结果,进了总裁办公室,看见的不是关振杰,而是殷文辉。 「殷大哥,你怎麽在这里?」她纳闷的睨著殷文辉问。 「总裁把工作丢给我,我当然要在这里喽。」 「什麽意思啊?」她还是不太明白。 「我现在是代理总裁。」 「啥?」她听到了,可是脑袋却更糊涂,「我不懂?为什麽他突然要你来代理他的工作?他呢?我怎麽办?」 「你可以留下来继续当我的助理,这是总裁交代的。」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说他呢?」她焦急的问:「他人在哪里?」 「应该快回美国了吧。」殷文辉回得没啥把握。 其实他也很纳闷,不懂关振杰为何突然把公司丢给他,说要回美国住一段时日,害得他也是手忙脚乱的,工作量大增,哀怨得不得了。 「也许你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麽事情?」他猜,关振杰的反常八九不离十和胡丽菁有关系,只不过他什麽都不肯透漏,他也没辙。 乱了、乱了!一切都乱了!被胡丽儿和胡媚儿一搞,全部乱了步调,若不是胡媚儿嚷嚷要公平竞争,她们老妈也不会提议她们一起追求关振杰,若不是胡丽儿无情地拒绝他,他也不至於会伤了心。 这下可好,他竟然就这样包袱款款回美国去,该怎麽办才好?没有男主角的戏,还唱得下去吗? 「我去找他。」 「等一下。」殷文辉唤住她。 「不能等啦!」她得赶紧把事情解释清楚。 「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麽事情,我好帮你忙啊。」 她简单地说:「丽儿说不嫁给他,我想他大概受到打击了吧。」她还是认为这个可能性比较高,不可能像丽儿和媚儿讲的那样,是为了她。 「你以为丽儿拒绝他,他会受到打击而一走了之?」这是这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不然就是那个关振杰是另一个关振杰,绝对不是他认识的那个。 他认识的关振杰,哪可能为了这点事情就受到重挫,越挫越勇才是他所认识的关振杰。 「一定是那样。」胡丽菁点点头,依然认定自已猜测无误。 「不可能的。」殷文辉笑著摇头。 「不可能?连你也这样说?」她茫然了,也感到无助,不知道什麽才是真的,「啊……人家不知道啦!」 好想哭,不可能有别的可能性啦!想到关振杰为了丽儿要离开台湾,她更加难过。 「ㄟ,你不要哭啦!」殷文辉看见她哭丧著脸,连忙阻止。 可是泪水来势汹汹,他越是叫她不要哭,她哭得越伤心。 「好了,不要哭了,殷大哥会帮你忙的。」他不住安慰著她,并承诺著,「我一定帮你把振杰留下来,这样好不好啊?」 「真的?」胡丽菁顿时忘记哭泣,满怀希望的睨著他。 「当然是真的,殷大哥骗过你吗?」 她摇摇头,却又不放心,「可是他会听你的劝告吗?」 「劝告?小姐,这种非常时期,得要用非常手段,你信不信得过我?」 「信得过。」 「那我要你怎麽做,你就要照做,可不可答应我?」 听起来让人有点不放心,「你要我做什麽?」 「放心,不会叫你去做犯法的事情。」殷文辉笑说:「只是一些可以让关振杰留下的游戏。」 又是游戏,现在胡丽菁一听到游戏两字就头皮发麻,「可不可以不要玩游戏? 他就是让我们三姊妹的游戏给气得要回美国啊!」 「但是没有玩这游戏,只怕他走定了。」殷文辉问她,「你要振杰走吗?」 「当然不要!」 「那就对了,只有我的方法行得通。」 好吧,不妥协,她也想不出来用什麽方法留住关振杰,「你说要我怎麽做呢?」 「到时候会通知你。」他神秘的笑道。 「怎麽我觉得那个游戏会很骇人?」瞧他笑得如此诡谲,胡丽菁又不放心了起来。 「不骇人的游戏就不好玩了。」 胡丽菁更加的不安了,可也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 「明知道我明天早班的飞机,还约我喝酒,你有毛病啊!」尽管关振杰嘴上唠叨不停,但人还是来赴约了。 酒吧内,就他两人最抢眼,不少女人转过头来向他们行起注目礼,帅哥总是比较引人注目的,这一点他们早就习以为常了。 「来了就坐下吧,唠叨个不停,不怕人说你像老太婆吗?」殷文辉笑得揶揄。 关振杰在吧台前的高脚椅坐了下来,叫了一杯纯XO. 「叫我来说有事情要告诉我,什麽事?」 「别那麽没耐性,先喝一杯不碍事吧?」殷文辉温吞吞的像个慢郎中。 他的举动令关振杰怀疑,「你不是想要算计什麽吧?」 「算计?」他夸张的瞪大眼,「帮老朋友送行也叫算计?你可真会给我这老同学安罪名啊!」 见他一脸无辜的表情关振杰歉然地说:「我道歉!」跟著举起酒保送上来的烈酒,「用这杯酒向你道歉,我先乾为敬。」 烈酒」杯,醉不了人,但是却也足以令一个没啥酒量的人醺然。 」杯烈酒下肚,关振杰已经有点醉意。殷文辉就是算准了他不会喝酒,他在商界最有名的,就是不以应酬谈生意,且还坚持要求自己公司底下的业务部门,不作无谓的应酬。 「我不能喝了喔,不然明天起不了床。」关振杰了解自己是两杯倒,今天这一杯已经是他的极限。 「那我们就聊聊天嘛!」殷文辉无所谓的耸耸肩。 「聊天是可以,但是有必要选今天吗?」关振杰总觉得他想耍什麽把戏。 「听说胡丽儿拒绝嫁给你?」 「嗯。」可他一点也不在意,因他根本不爱胡丽儿,她的拒绝正好给他台阶下。 「你受到打击了吗?」殷文辉笑问。 打击?「笑话!我怎麽可能会被个女人击倒。」 「是那样吗?那干麽急著把公司丢给我,自已跑掉?」 「美国那边有急事要我回去处理,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关振杰捺著性子解释,就希望自己不要露出马脚来。 打击是有,可是对象并不是胡丽儿,是知道胡丽菁对他也是玩玩的,令他大失所望。 「真的只是那样?」 「我早就知道她根本不喜欢我,所以她的拒绝正好给我个台阶下,不然我也不知道回去怎样向我母亲交代。」 他和胡丽儿的事他母亲早就知道,整日巴望著关胡两家能早日亲上加亲,现在这种结局也好,至少联姻的事不成,责任不用他来扛。 「原来如此,那以後你和胡家三姊妹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喽?」 「差不多。」关振杰沉思许久後才点头。 「那我继续追求小狐狸也没有关系吧?」殷文辉一边说一边观察他的反应。 呵呵,狗急真的会跳墙的,当他说到小狐狸的时候,关振杰脸上的表情变化增加许多,甚至还对酒保说再来一杯XO.由他如此不理智的行为看来,说他不在乎胡丽菁,可没有人会信的。 「我觉得小狐狸满可爱的,希望和她有进一步的发展,这个你不会反对吧?」 他继续下猛药。 「基於朋友的立场,我想要劝你不要。」关振杰一口仰尽杯中物,引来一阵昏眩。 他,真的是超没酒量的。 「不行,我头很重,我得回去了。」他知道自己再过不久,就会倒下不省人事,他得在那之前离开这里回家。 「我知道,我送你。」殷文辉扶著他站起,「可是你为什麽反对我追求小狐狸呢?她不好吗?」 「她们一家都把感情当游戏,你若是认真了,可是会吃亏的。」想起她也是争夺战的一员,他胸口就有把火在烧。 他气的并不是她是争夺战成员,而是她没把他当一回事让他很火大。 「我关振杰要什麽女人没有?!」他已经醉了,不住地嘟嚷著。 「好,你要什麽女人都有,我很明白,你真的醉了。」殷文辉憋著笑安抚。 平常关振杰喝了酒就会倒头大睡,根本不发牢骚,今天有些失常。 扶他坐上车,殷文辉给他一瓶解酒液,因为他接下来要玩的游戏,可不能让关振杰睡得太沉,若是他睡死了,就不好玩了。 「其实……」 「什麽?」殷文辉专注地看著路况,没有回头看他。 「其实小狐狸满可爱的。」也许是酒精在作祟,让他不自觉地说出心里话。 「嗯,我同意你的说法。」 「可是她原来不像我们想的那麽单纯,竟然会把感情拿来当游戏。」火气又燃上眉稍,他无法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 「再给她一次机会吧!」殷文辉劝告。 「机会?」关振杰闭著眼哼了一口气,没有了下文。 「怎样?」 「我累了。」 看来他没有醉死,否则不会说这种逃避现实的话,但是殷文辉也不打算追问。 「快到家了,回家睡一觉会舒服一点。」 「谁叫你没事约我喝酒。」他再度抱怨,「明天过来挖我起床,或者乾脆今晚住我这里。」 「会的,不会让你误点的。」 「那就好,都交给你了。」 殷文辉把他送进房间,他三两下就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剥光,说要睡觉。 平常他就有棵睡的习惯,相识这麽久,他的裸体殷文辉早就看到不想看了,但是躲在门缝後的胡丽菁,却差点脑充血。 这刺激太大了,光是看著关振杰微敞著衣襟的模样,就让她心跳加速,再看见他光裸著全身,她顿时觉得血液全往脑门冲上去。 怕她想逃,殷文辉连忙推开门拉住她,低声说:「你现在一走,以後一定会後悔,如果你要後悔一辈子,就走好了。」 「可是……」她红著脸不知如何是好。 「我敢打包票,振杰喜欢你,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放心了呢?」 「可是如果他醒来大发脾气,怎麽办?」她好怕会被他瞧不起,若是这样,她活著会比死还痛苦。 「放心,振杰是个很有责任心的男人,况且我也不会给他机会说个不字。」 瞧殷文辉自信满满的模样,胡丽菁自己这才多了点信心。 「这是留下他的唯一法子,对不对?」 「嗯。」 「那……好吧!」照著殷文辉的方法做到底对不对,她已经没有多馀的时间去想,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让关振杰留下来,「我照你说的去做就是了。」 「我现在先离开,你进去吧。」他把她推进房内。 胡丽菁一进房,又开始迟疑,脚步缓慢了下来。 「快去,你只要想著你不是孤军奋战就够了。」 「嗯。」现在好像骑虎难下,她鼓足了勇气—— 关上门,一切听天由命。 ### 睡前一个人,醒来却变成两个人,而且两人还一丝不挂的搂在一起,关振杰发觉眼前的景象,又开始头痛了,甚至以为是自己太过於在意胡丽菁而产生了幻觉。 「这一定不是真的。」他拚命的摇头,想要甩掉这个幻觉。 再度张开眼,那熟睡的脸孔,想假也假不了,胡丽菁真的躺在他的身旁,还睡得好像一个小天使。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麽事情啊! 可是,她在他房内,又在他床上,这该怎麽解释呢? 他真的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搞疯了。 胡丽菁感觉到身旁的人的动静,终於从睡梦中醒来,张开眼时发现关振杰正看著她,她立即想起自己和殷文辉所设下的计谋。 殷文辉负责让关振杰醉倒,然後她脱光衣服跳上他的床,为的是要造成假象,让关振杰以为他对她做了不该做的,进而留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正一丝不挂躺在他身旁,觉得很难为情,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想蒙上被子躲起来,可是下一秒,她的脸就被扳正。 「看著我,告诉我这是怎麽回事?」关振杰火大的质问。 「这……」 被他一凶,泪水无法控制的滑落双颊,她恐慌不已。 「不要哭!」他没好气地吼著,「你为什麽在我床上?」 「你喝醉了……」就如殷文辉交代的,能推就推,推得越乾净越好。 「我当然知道我喝醉了,但是正因为我醉了,所以不可能和你发生任何事情,这是怎麽回事?」关振杰猜想,这又是他们胡家人变出来的把戏。 「说啊!」 「你不要那麽凶……」她哭得更伤心,甚至开始哽咽。 「如果你不老实点,我会更凶。」 见他越来越火大,她连忙开口说:「我是想来安慰你,哪知道就被你拉进来,又不是我自己爬上你的床的!」 继续推托,不然她恐怕要死无葬身之地! 爱一个人做到这等地步,牺牲真是太大了,而他那瞧不起她的眼神,让她好想跳下床逃离他的视线。 「继续说。」他冷静的催促。 从他的眼神看来,不说个清楚,她会死得很难看,「我来看你,你帮我开了门,後来你说你喝了酒,想睡觉,我就扶著走不稳的你回房,之後……」说不下去了,谎言加上编织得很入骨的场景,令她顿时满脸通红。 之後,难道他兽性大发?不,他不认为,因为有没有做他自己该最清楚才对,他不至於醉到做了什麽都不知道的地步。 突然,房门被推开,冲进来一大票人,这下他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捉奸在床,也太冤枉了吧?!他连碰都没碰小狐狸一下,就这麽被栽赃,实在是太呕了! 「老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说这怎麽办?」李美凤叹著气,活似女儿养大了,留不住了。 「还能怎麽办?」胡志远正经八百的说:「再怎麽说,我们胡家也是清白人家,这事要是传扬出去,我们胡家颜面尽失哪!」 说来说去,就是要他负责啦,何必说那麽多! 不过,他什麽都没有做,就这样要他负责,是不是有失公道? 关振杰把视线转向胡丽菁,希望她开口说点话。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为什麽她的家人会突然出现,她也是感到十分地惶恐不安。 「把婚事办一办。」胡志远决定道,看了关振杰一眼,「你没意见吧?」 他能有意见吗?要被人说成了不负责任的家伙,这脸他可丢不起,「就听伯父安排吧。」 「等一下!」胡丽菁惊慌大叫,她并不是想要用这手段来绑住关振杰,她只是想要他留下来,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麽不可开交。 「你可不要告诉我们你不要嫁,我告诉你,我们胡家丢不起这个脸。」胡丽儿手擦著腰,警告道。 「对啊,人家要是打探起来,会说我们胡家的女孩都很随便。」胡媚儿也赞同了胡丽儿的说词。 「好了,一切就这麽说定了。」关振杰大喊,阻止了令他头痛欲裂的噪音,并下起逐客令,「我会请人到胡家提亲,现在是否可以请各位离开呢?我头很痛。」 目的达成,众人也就不计较他的态度。 李美凤笑著说:「你放心,该给的嫁妆我们胡家也不会少的。」 「不重要。」钱他多得是,哪会在乎新娘带过来的嫁妆,「我头痛,我休息完後再好好谈吧。」 「好吧,我们就先走了。小狐狸,你呢?」 她光著身子,房里有这麽多人,怎麽走啊? 「我等一下。」她不好意思的低垂著头道。 「好吧,那我们先回去商量一下你们的婚礼事宜了。」李美凤挽著丈夫的手,「我们胡家要办婚事了。」 胡家有女要出合,她如愿以偿,做起丈母娘。 胡丽菁望向关振杰,看见他的表情,她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沉重。 幸福,真的捉到手了吗?为什麽她反而觉得,幸福离她好遥远? 第七章 关胡两家联姻,最高兴的不是新郎和新娘,而是双方家长。婚礼当天,宾客满门,两对老人家笑得嘴都快要阖不拢。 而一旁的新娘心事重重,新郎看似不情愿。 「新郎倌,你不能高兴点吗?」殷文辉趁著四下无人,对他嚼起舌根。 「你还好意思出现在我面前?」关振杰冷眼以对,「我怎麽想,这件事都和你脱不了干系。」 「我不懂你在说什麽耶!」他拿出一流演技,装傻到底,一问三不知就对了。 「还说没有?你明知道我没酒量,却找我喝酒。」整件事情想起来就不对劲,而他竟然傻傻的往圈套里跳进去。 「我不是说了,要替你送行的吗?」 「你故意把我灌醉,之後做了什麽事情你自己心知肚明。」 「天哪,我什麽时候把你灌醉的啊?那时候是你自己跟酒保要了第二杯XO,然後不假思索又一仰而尽,是我劝你喝的吗?你有没有搞错啊?」殷文辉满脸无辜,演技堪称是一流。 看他一再强调自己是无辜的,连关振杰都不禁要想,或许真的是他误会他,但是,要他相信他,也没有那麽简单。 「最好像你说的,你毫不知情,不然看我怎麽和你算这笔帐。」关振杰把视线转向胡丽菁,「还有参与这个阴谋的人,我也不会让她太好过的。」 距离几尺外的胡丽菁接收到他怨恨的眼神,心倏地沉到谷底。 她知道他很不情愿和她结婚,但是没想到竟然会不情愿到怨恨的地步,看他那样勉强,她很想说出实情,阻止这场婚礼继续。 其实,他们什麽也没有做,他根本不需要负什麽责任的。 现在,她真的很後悔,後悔听了殷文辉的提议,也後悔应允了这婚事。 「小狐狸,新娘子要开心点,不要哭丧著脸。」胡丽儿走过来时,看见她一脸想哭的模样,忍不住劝告。 「丽儿,你当初为什麽不答应和振杰结婚……」现在她就不必承受他的怨恨,也许,到现在,他喜欢的人仍旧是丽儿,而不是她这个狐狸精。 「别胡思乱想,我又不爱他。」胡丽儿轻掐她脸颊一记,「我要去招呼客人,你不许再哭丧著脸喔。」 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她只是望著大姊走到二姊身旁。 胡媚儿从远处也看见小妹不快乐的模样,当胡丽儿走近,她忍不住询问:「丽儿,你觉得这样勉强来的婚姻,小狐狸会幸福吗?我们会不会做错了啊?」 一开始,发现胡丽菁喜欢关振杰的人便是她,於是她就向大家提议,要让胡丽菁主动出击,也才有了那个争夺战。 可是,没想到会弄巧成拙,让关振杰想一走了之,就在他们全家人慌乱无措之际,殷文辉来他们家,把他的计划一一托出,并且希望他们一家人配合这个撮合的游戏。於是乎,关振杰的醉酒,捉奸在床,然後便成了这场婚礼。 可是她们现在却开始担心小狐狸会不幸福,也担心关振杰一个不爽会要出报复的手段。 「不会的,有爱才有恨,如果他不爱小狐狸,就不会有那种反应了。」胡丽儿肯定的说。「我相信,小狐狸嫁给关振杰是正确的。」 「你确定?」胡媚儿斜睨著她,不怎麽放心的说:「你又不是神,保得了小狐狸的未来吗?」 「安啦,我就不相信有我们在,关振杰敢欺负小狐狸。」 「如果他把小狐狸带出国,天高皇帝远,你想我们远水救得了近火吗?」 「胡媚儿,你什麽时候开始变得婆婆妈妈的啊?」 「从看见小狐狸脸上笑容不见了开始。」连她都很想哭了。 「不要这样啦,那我也会想哭。」胡丽儿连忙阻止。 「好啦,不哭就不哭咩,我们还要捍卫小狐狸的幸福ㄋㄟ。」胡媚儿深吸了一口气,强把想哭的冲动压抑住,「不过这个关振杰也太不像话了,今天是结婚大喜之日,他竟把新娘子晾在一边,不去说说他怎麽可以。」 「不要啦,今天过了再找他算帐,否则如果闹得不愉快,反而会让小狐狸难堪。」胡丽儿忙阻止冲动派的胡媚儿。 觉得大姊所言有理,胡媚儿这才压下找关振杰理论的冲动,不过胡丽菁苦笑的样子,实在让她看不下去。 「我要落跑,这里交给你了。」 胡丽儿连忙追问:「你要去哪啊?」 「我要出去透透气,不然一定会忍不住跟著小狐狸愁眉苦脸起来。」 「喔。」胡丽儿闷声应著,其实她也想落跑,可是,她又想到,若是两个姊姊都跑掉了,小狐狸肯定更难过的。 所以,她勉强留下来继续当一个总招待。 *** 在人群散去之後,他们回到属於他们自己的新房子,这是关振杰坚持的,关家二老以为他不想让人打扰了他们的新婚生活,所以就顺了他的意思。 可是,洞房花烛夜,新郎倌却久久不见踪影,胡丽菁一个人穿著婚纱,守在新房中,等待著从送她日来就独自出门去的关振杰。 在等待的过程中,胡媚儿打过电话来关注,她佯称关振杰喝醉先睡了。之後,殷文辉也打过电话,她亦用同样的法子瞒骗过去。 对关心她的人说谎,她虽然很过意不去,可是,这是没法子的,她不想大家责备他。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不是,是她用心机得到这个婚礼,没道理让无辜的关振杰又挨骂,他的反应已经算是很温和的了,她该要庆幸他没有对她拳脚相向,或者是破口大骂。 然而这一个人的夜太过漫长,等得她发慌。 直至夜半,她才听见车子的引擎声,她知道她的丈夫回家了。 丈夫……这实在是非常陌生的新称谓,她怀疑关振杰是否和她有同样的认知,更或许根本就不把她当成妻子?! 她听见脚步声渐近,之後却又远离,正当她扯起笨重的婚纱想探个究竟,脚步声却又回头了,害得她踩到裙摆,差点跌跤,所幸她及时扶住椅背。 关振杰站在房外迟疑许久之後,门板终於被推开。 他本来想要去睡客房,但双脚却彷佛不听自己使唤,自行选择了有她存在的这间新房。 爱情果真害人不浅,连清白的人也没辙。 他本来可以不要结这个婚,因为他坚信自己什麽都没有做,就算真的闹开了,他未必是那输的一方。 可是,他却妥协於众人的胁迫,做一个最不开心的新郎。 「你……」胡丽菁看著他,想要打破沉寂,但一时间却找不到话题。 他把西装脱下丢给她,命令道:「帮我放洗澡水。」 「喔……」她生硬的应了声。 挂妥了西装,她拖著笨重的婚纱走进浴室放洗澡水。 没想到她会这样听话,关振杰相当吃惊,可是他并不喜欢这样逆来顺受的小狐狸,她越听话,他就越是觉得其中有问题。 送她回来这楝新房子之後,他一个人开著车到处兜风,就是为了要让自己冷静一下,结果,怎麽想都不对劲,一种被骗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不住地猜想自己是不是中了圈套? 他越想越想不通,越想就越不舒服,气闷到直想找胡丽菁麻烦。 片刻之後,胡丽菁走出浴室,「洗澡水帮你放好了。」 「帮我脱衣服。」 「ㄟ?」这个要求会不会太超过了些? 她瞪著大眼,迟迟不敢上前。 「还杵在那儿做什麽?我已经很累了。」他继续作出无理的要求。 基於一种弥补的心态,她只好硬著头皮走到他面前,可是替男人脱衣服,这是破天荒头一回,她发现自已不敢看他的脸,双手不住的颤抖著。 好久,她的手蓦地被拨开,他衬衫上的扣子才解了三颗。 「笨手笨脚的,等你帮我脱好,天都亮了。」他语气冲得好像火箭炮。 「对不起!!」她望著他走进浴室的背影猛道歉。 门板重重的关上,水声哗啦啦地响,许久後,关振杰穿著浴袍走出浴室,见他头发湿答答的,胡丽菁飞快的拿了吹风机要帮他吹,却为他所拒绝了。 「不要假惺惺,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温柔的。」抢过她手中的吹风机,他自行忙了起来。 吹乾了头发,他脱去浴袍钻进被窝中,连声招呼也不打,自顾自的睡了。 望著他紧闭著眼的睡脸,她有股想哭的冲动,新婚之夜,苦等一个晚归的新郎,如今天都快亮了,新郎睡成了一个大字,她却还穿著礼服,真是可悲哪! 「把灯关掉!」关振杰闭著眼怒喝。 以为他睡著了,被他这一喊,她著实吓了一大跳。 「对不起!我这就关灯。」她想飞快的走去关灯,但身上的婚纱却阻碍著她的脚步。 「你什麽时候变成乌龟了?做事情慢吞吞的。」关振杰语气嘲讽地道,既没耐性,又不温柔。 这些胡丽菁都隐忍了下来,她认为他生气,是情有可原。 关了灯,她拿著睡袍走向浴室,换下身上名师设计的礼服,走进浴缸中,打开莲蓬头,让温水打头顶洒下,水打湿了她全身,也模糊了她的眼。 终於,她还是哭了,水和著泪,在这个女人最冀盼的新婚之夜,她却找不到所谓的「幸福」字眼。 ### 一早,胡丽菁特地做了一桌子香喷喷的早餐,但是满桌佳肴,却没能留住去意匆匆的关振杰。 她追出客厅,紧张询问:「你要上哪去?」 「我要去法国出差一个月。」关振杰边打领带,边轻描淡写的回答著问题。 「一个月!」她难以理解,「可是今天得要回……我家。」他冷淡的态度,让她不敢说出娘家两个字。 她知道,他没把她当妻子看待。 「那是你家,你自己回去就得了。」 「可是……」哪有新娘子一个人回娘家的,这不仅於礼不合,万一家人邻居问起,到时候她怎麽回答呢? 「你可不可以慢一天再去法国?」 「难道你要我叫客户等我一天吗?」他冷眼睇她。 她被问得哑口无言。 随即连声再见都没有,他便转头离去,直至车子呼啸而去,她才相信自己又被丢下来。 出差一个月,叫她如何对父母说出口呢?或者连她也来个避不见面算了。 突然,门外又传来了汽车声响,她以为是关振杰改变主意而折回家来,欣喜地迎出门,这才发琨原来来的是她两个姊姊。 「唷,小狐狸,你起得还真早嘛!」胡媚儿暧昧的笑说:「我和丽儿就是担心你会累得睡过头,所以就跑来接你们喽。」 她知道媚儿的意思,但要她怎麽说,她的洞房花烛夜根本什麽事情都没有发生! 「关振杰呢?」胡丽儿张望屋内不见新郎倌,忍不住询问。 「他……」 「我猜一定还在睡觉,快去叫他啊。」胡媚儿催促著。 「他……」 「到底怎麽回事?你干麽吞吞吐吐的啊?」胡丽儿见情况不太对劲,连忙问道:「他不会出去了吧?」 「那怎麽行,今天是新娘子回门的日子耶!」胡媚儿大叫。 「小狐狸,到底怎麽回事你倒是说啊?」胡丽儿再度询问。 关振杰不在家的事,家人早晚会知道的,纸是绝对包不住火的。 为了不让大家怪罪他,胡丽菁想了想才说:「今夭一大早法国客户打电话来,说要谈个很重要的合作案,若是迟了,那个合作案就会落到别的竞争者手中,所以……」 「所以他一早飞法国去了?」胡丽儿紧盯著她问。 「嗯,就是那样。」 胡媚儿闻言大叫,「有没有搞错啊?你们才新婚耶!他却一个人跑到法国去? 难道他不知道今天该带你回娘家吗?」 胡媚儿的言词之中充斥许多不满,听得出来她很忿怒,胡丽菁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抱不平,但是她不愿意家人对关振杰不满意。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啊,如果公司没有谈成那笔生意,会是很大的损失,公司有几千人要靠他呢。」 「你不怪他?」胡丽儿问。 她摇头,笑说:「不能为这种事情怪他,否则岂不是显得我太不成熟?我应该体谅他、支持他。」 「听你在胡言乱语,你又怎麽知道他是真的出差去谈生意呢?」胡媚儿一脸不信的样子。 「先不管那个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怎麽向老妈和老爸说呢?」这件事才是胡丽儿头痛的。 胡丽菁黯然道:「这件事情就照我刚刚说的那样说就好了,希望爸妈可以谅解。」 「我怕的是街坊邻居会笑话。」 「很抱歉。」让家人为她成为别人的笑柄,这是她的错。 「你干麽道歉?」该死的是那个关振杰。 「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们也不必担心被笑话。」 「你讲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那个意思。总而言之就是关振杰不应该放著你自己跑去法国,不然他就算是出差,也该带你一起去,就当作是蜜月旅行……对了,他没说要带你去度蜜月吗?」 「那个……」这个问题来得突然,胡丽菁被问得一愣。 从论婚嫁到现在,他确实什麽都没有表示过,连挑婚纱,都是两个姊姊陪她去的,他总是一句忙,就带过了所有。而且他连婚礼都不想参加了,又怎麽可能会想到带她去度蜜月。 「他太忙了,说等空一点再补偿我。」她还是维护著他。 「小狐狸,你不用替他说谎,他根本没有提到度蜜月,对不对?」胡丽儿瞧出了端倪,接下来的问题更加犀利,「昨晚你们有同房吗?」 「大姊,你怎麽这样问呢?」胡丽菁一脸尴尬。 「说实话,到底有没有?」 「有。」不能说没有,她越来越觉得这婚姻是个枷锁,好苦啊! 「真的有?」 「真的有。」她用力的点头回应。 「有就好。那现在怎麽办呢?」胡媚儿看著大姊问。 胡丽儿想了想之後说:「当然是回家喽,有没有那个落跑妹夫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要好好的聚一聚。」 「说的也是,小狐狸你就快点换件喜气点的衣服跟我们回家吧!」 「可是……」她好担心,怕父母会生气。 胡丽儿安慰她,「不要想关振杰了,老妈和老爸生气是绝对会的,但是你也不能老是哭丧著脸,这一点都不像我那个嘴巴泼辣的妹妹唷。」 胡媚儿揽住她的肩膀,笑说:「要快点恢复正常,有事我给你靠。」 姊妹总是姊妹,在她最无助的时候,能如此支持她的,也真的只有家人了。 ***踏上飞机那一刻,关振杰就开始後悔自己那麽对待胡丽菁,想起昨夜她无助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很残忍;早上还辜负她努力做出来的丰盛早餐,他觉得自己像混蛋。 他大可以拒绝婚事,却不该在点头之後耍报复手段,像殷文辉说的,他最近的种种行为实在很幼稚可笑。 他承认,自己的确受到严重的打击,想及自己喜欢的小狐狸竟然也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孩,他的心理很难平衡,所以忍不住处处刁难她、嘲讽她,可没想到她竟然都一一隐忍下来,此刻,她可怜的神情还印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 下了飞机,他接到殷文辉的电话。「文辉,什麽事?」 「什麽事?你真的很欠骂!」殷文辉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行动电话另一端传来。 胡媚儿来找他,告诉他关振杰丢下小狐狸自己跑到法国消遥,害得小狐狸成为街头巷尾的笑柄,说什麽才新婚就变成了弃妇,就是平时不安份守己的下场。 「怎麽火气那麽大?」关振杰捺著性子问。 「还问我?你做了什麽好事,你自己很清楚!」 「我?我做了什麽事?」的确是心知肚明得很,但是今天情况会变成这样,也都是拜他所赐,「我都还没有找你算帐,你倒好意思对我大吼大叫的。」 「算帐就算帐,大不了我辞职不干了。」殷文辉火正旺,听到他毫不反省的语气,更气了。 「你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私事私了,不要牵扯到公事上头去。」 「好,那我们就来谈私事好了。」 「这是越洋电话。」意思是长话短说。 「如果你心疼我用公司电话说私事,大可以扣我薪水。」殷文辉火爆的吼著。 这是关振杰头一次看见殷文辉这样生气,就为了他跑到法国?这也未免太小题大做了些。「事情真的有那麽严重吗?你火气可不可以降一降?我何时说过我心疼电话费来著?」 「好,那就来谈谈你和小狐狸的事情。」 「这应该是我和她的家事,你没必要插手。」 殷文辉可不这样认为,「一切都是我计划的。」 「什麽?」虽然早就猜到,但是关振杰还是不敢相信好友会这样算计自己。 「是我计划好一切要大家配合我撮合你和小狐狸的。」他继续说著。 「就算是你计划的,他们不配合事情也不会发生,所以无论你怎麽为他们开脱,他们都脱不了干系。」关振杰淡然道。 「不是这样的,小狐狸真的很喜欢你,因为你说要离开台湾,她想留下你,所以我替她想了那个办法,事实上,她也挣扎了很久,毕竟她是个女孩子,名节对她很重要,你应该了解她根本不是那种坏女孩。」 如果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小狐狸,一个外火辣内清纯的小女孩,看起来风骚,实际上却单纯没有心机,若是那个她,要她配合殷文辉的计划,那真是太为难她了。 「你不能怪小狐狸,她是真的爱你。」殷文辉缓了语气,但是依旧是句句铿锵有力,他觉得自己有责任要让一切圆满,谁叫他是始作俑者。 「我听说,自从你们被「抓奸在床」後,小狐狸就不太吃饭,也总是不爱说话,更常把自己关在房里,在结婚日期定下之後,她更变得闷闷不乐,这全是因为你对她冷冷淡淡的缘故。」 越听,关振杰越懊悔,「我知道了,处理好事情我就回去。」 「等一下,你下榻在哪一家饭店?」 「和以前出差时同一家同一间房。」 「好,我会告诉小狐狸,希望你快点回来,不要再对她使报复手段了。」殷文辉好心劝告。 见他这般热心,让关振杰忍不住起了怀疑,「你是不是喜欢小狐狸?」 「天哪!死关振杰,你又想到哪里去了?难不成接下来你要以为我要藉此篡夺你们家的企业吗?」殷文辉语气尖酸,真想把脑袋不开窍的关振杰海扁一顿,「也许那是个好主意,省得让你害大家伤心难过。」 「你伤什麽心难过什麽?」关振杰失声笑问。 「我难过自已对人家推心置腹,什麽都替你想到了,知道你爱在心里口难开,所以帮你把老婆弄上床,结果好心没好报,落得被怀疑的下场,真是够了!」倒楣才和他成了最佳损友。 「好啦,是我不是,回去请你吃饭,向你这大煤人公赔罪道谢,可以吧?」 「你说的,到时候我带一串人到。」殷文辉没忘记趁机敲竹杠。 「好,就这麽说定,挂了。」电话收线,关振杰已经开始归心似箭了。 *** 「小狐狸,快点整理行李。」胡媚儿一进门就大吼道。 离归宁那天已经过了三天,当天胡丽菁吃过饭後她就自已回到新家,怕关振杰随时有可能会改变主意提早回家。 但是等了几天,连一通电话都没有,她开始要想,他大概真的很恨她,所以才这样报复她。 三天来,她变得憔悴不堪,谁也不会相信她是个新婚的少妇,没人可以在她脸上找到快乐的踪迹。 「哇!你怎麽变成这样?」胡媚儿吓了一跳,活见鬼似的。 「媚儿,是你喔。」胡丽菁昏昏沉沉的走向厨房,「我帮你拿饮料,你要喝什麽?」 「不要拿了,我有事情要告诉你。」胡媚儿把她从厨房拉回客厅。 「什麽事情?」胡丽菁缓吞吞的,和胡媚儿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个急惊风,一个慢郎中。 她的温吞让胡媚儿受不了,「拜托你清醒点。」 「我清醒了啊。」她无辜答道。 「那现在上楼,你一边收拾东西,我一边说给你听。」胡媚儿把她往楼上推。 「收拾什麽东西?」胡丽菁被搞得一脸糊涂,但随之她想,会不会是爸妈不满关振杰所为,要把她带回家去?「媚儿,不管怎样,我可是不回家去住喔,你不要勉强我。」 胡媚儿没耐性的说:「谁要勉强你啦,我要你收拾行李,然後去法国。」 「去法国?」 胡媚儿见她一脸呆样,乾脆自己动手帮她收拾比较快,「行李箱咧?」 「那里。」胡丽菁指指柜子上头那个小POLO旅行箱。 胡媚儿替她拿下来,并且递给她,「快点装点衣服带著,我送你去机场。」 「我又没办签证。」 「这个都帮你处理好了。」有钱人果然是方便得多,幸好关家是拿美国护照的,嫁人豪门的胡丽菁要出国,手续更简便了,「殷文辉帮你办的签证,以公司投资洽商,签证下来得很快。」 胡丽菁还是搞不清楚状况,「我去法国做什麽呢?」 「你怎麽这麽笨呢?老公一个人跑去法国那种浪漫得不得了又到处是美女的国家,你若是不飞过去把他看紧一点,老公变成别的女人的,你就有得哭了。」 好吧,这也很有道理。「问题是法国那麽大,我上哪里去找他?」 「这个也帮你调查出来了,这是他住的饭店和地址电话,你带著。」 哇!这二姊也太神了吧?连关振杰下榻饭店的地址电话都有了,她忍不住问:「你是怎麽办到的?」 「我这麽有魅力,要一点小道消息并不困难。」胡媚儿拨拨头发,故意卖弄风骚,见她真信,才失笑道:「是殷文辉给的,他打电话给关振杰,问他要的。」 「振杰知道我要去?」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你要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啊。」胡媚儿浪漫得无可救药,「法国那麽浪漫,你们顺便可以在那里度蜜月。」 「媚儿……」原来姊姊是这样疼爱她,让她好生感动。 胡媚儿突然对她大喝,「不许哭,从现在开始你要给我笑。」 「人家是太感动了……」 胡媚儿攀住她的肩膀,安抚道:「那也不要哭,记住二姊的话,即使天塌下来,我们一家人也会做你的支柱的。」 「二姊……」胡丽菁感觉幸福又回来了。 第八章 法国巴黎,从高空就可以看见闻名世界的巴黎铁塔,在飞机降落的刹那,胡丽菁隐约可以看到机场外的建筑物,现代与古典风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不可思议的美丽。 坐在计程车内,当车子进入市区,她可以更近距离地看著那些常常出现在电影电视中的名建筑物。 凯旋门,矗立在人来人往的巴黎街道上,任由车辆自它底下穿过;一条笔直大道,世界有名的香榭里舍,车子行经过塞纳河畔,她瞧见了圣母院,听说,圣母院外有个地标,若想有机会再度来到巴黎,就非得去踩踩那个地标不可。 车子又再度驶离了市区,饭店坐落在较安静的市郊,眼前就是她的目的地,她几乎等不及要见到关振杰。 待车子停妥,付了车资,她提著简单行李快速进入饭店,没有询问柜台,直接进入电梯,直奔关振杰下榻的客房。 电梯终於停在她所要到达的楼层,这一刻,她反而有些迟疑了起来。 步出电梯,她的步伐行进得非常缓慢,她想了好几百种打招呼的方式,可怎麽都觉得不妥当。 来到他房门口,在按下电钤之前,她做了一个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紊乱的思绪。 门开启,出乎意料之外的,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个只包裹著浴巾的金发美女! 「找谁?」金发美女以英文询问著。 「我……」胡丽菁完全愣住不会说话了。 她丈夫住的房间,却出现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这要她怎麽办啊? 「找谁啊?」金发美女再度询问。 话梗在喉头,她没有回应她的问题,脚步直往後退。 「你再不回答,我要把门关了喔!」 胡丽菁依然沉默不语。 「怪人!敲门也不说话!」金发美女不悦的骂了一句,随之将门给重重关上。 望著那紧闭的门板,想到自己飞到这麽远的地方找丈夫,却得到这样的结果,胡丽菁著实感到非常的心灰意冷。 没勇气找关振杰问个究竟,她带著行李火速离开饭店。 走出饭店,冷冽的寒风迎面吹来,现在刚刚开始溶雪,温度降得非常的低。 她的眼无意识地看著前方,脑袋无法思考,她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为什麽会这麽可悲呢?原本满腹期待的心情,在刚刚已经荡到最谷底,爱情这条路,为什麽她走起来这样崎岖坎坷? 她不懂。 冷冽的空气几乎要把她的泪水冻结成冰,她这才知道自己哭了。 金发美女就是关振杰在新婚第二夭丢下她,急忙赶到法国的理由,出差?多麽冠冕堂皇的幌子,是她傻才相信他。 这趟法国之行看来是白跑了,就这麽回去,若爸妈问起,姊姊问起,好心的殷大哥问起,她该如何回答呢? 越走心越累,越走越无力,眼前模糊一片,只剩白茫雪地。 冷饿交迫,她终於不支倒地。 *** 接获胡媚儿的电话,关振杰向客户解释原由,飞快的赶到先前下榻的饭店。 他原本是住在这家饭店的,可是为了要到另一家客户那里拜访,所以他退了房间,转到客户公司附近的饭店,哪知道胡丽菁会在这个时候来法国找他。 一听到她来的消息,冒著可能丢掉上亿元生意的危险,向客户致歉,并获得其首肯,愿意等他忙完再进行下一次的接洽。 结果,他没丢了生意,但是却没能来得及找到老婆。 抵达饭店,柜台说原先的客房已经有人住了进去,他们没有接洽过任何来询问他的东方女孩。 来应门的金发美女见到敲门的是个男性,忙叫来她的男朋友。 「有事吗?」粗壮的黑人站在门口处询问。 美女野兽配,这是关振杰第一个想法,不过,这根本不关他的事,他没多馀的心神去管人家怎麽黑白配。「请问一下,不知道今天有没有一个东方女孩来敲你们的门?」 「东方女孩?没有。」黑人大汉摇头回答。 金发美女却恍然大叫,「有的,有个看起来怪怪的女孩来敲门。」 「大概是个怎样的女孩?」 她仔细的想了想,才说:「那女孩头发及肩,眼睛大大的,像颗黑钻那麽漂亮,头发乌黑得好像黑丝绒,还有身材很棒。」 那是胡丽菁没错,虽然他常笑话她没本钱,以东方人的身材比例来说,她可是完美得无懈可击。 「请问她有说什麽吗?」他继续客气的问。 「没有了,我问了她好几句找谁,她连半句话都没说。我猜想她大概听不懂英文吧。」 他知道她懂。他猜她八成误会他和这个金发美女有暧昧关系,「那後来呢?」 「後来我就关门了。」金发美女耸耸肩,表示自己就知道这样了。 「这样……」 「还有事情吗?」黑人大汉不怎麽有耐性的问,似乎不高兴好事被人打扰,而且金发美女看关振杰的眼神也让他很不满,「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呢。」 关振杰很识相,「对不起,打扰两位了。」 不等门阖上,他快速的走向电梯,此时此刻,他最心急的是胡丽菁的去向,她要出了什麽事,他绝不会原谅自己的。 走出饭店,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找人,「法国这麽大她会上哪去呢?」 拿出行动电话,他打到法国分公司,交代分公司的总经理调派人手来个大规模的搜寻。 接下来,他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巴黎街道上疯狂寻著人,天气越来越冷了,她穿得够暖吗?她会害怕吗?她到底在哪呀…… 天色渐渐暗下,寻人的工作变得更加困难。 「小狐狸,你一定要平安无事。」他仰头,从不祷告的他,第一次对天祈求了起来。 *** 胡丽菁倏地惊醒,还以为自己会被埋在雪地中结冻成冰,没想到自己竟置身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身上覆盖著软软的棉被,眼前尽是一些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收藏品。 她眨眨眼,想不通自己怎麽会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是谁救了她的? 就在她纳闷想起身时,一个女佣打扮的女孩走了进来。 「小姐你醒了啊?」女佣见她清醒,开心的说:「主人还担心小姐你不知还要昏睡多久呢!我这就去叫主人来。」 不给她开口的机会,那女孩就迳自跑了出去,害得她到口的问题只好打住。 半晌,一个挂著拐杖的老绅士来到她床边。 「请问,是您救了我吗?」胡丽菁极尽恭敬的以英文询问。 「不是我救了你,是我们少爷救了你。」对方亦回以一口极标准的英文。 「你们少爷?」好复杂啊,她以为来的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哪知道救命恩人这麽难见,「不知道我可不可以见一下你们少爷?」 「那要看我们少爷愿不愿意见你。」他客套的回答著。 「那可不可以请您替我通报一下,我想当面向他道谢,再离开这里。」 不管关振杰用什麽方法报复她,她都不怨恨,她现在只想赶快回台湾,因为那儿有她的家人。 「我们少爷目前不方便见你,所以请你再待几天。」 「对不起!我得回家。」她马上摇摇头,希望对方可以原谅她的失礼,「我不是欧洲人,不能在此待太久的。 「先生,我真的得回家去,我的家人会担心我的。」她再度强调自己的难处。 「打个电话回家报平安,我们少爷为了救你生病了,所以希望你可以为我家少爷多留几天。」 「为了救我生病了?」这麽严重啊?那她岂不是太罪过了吗? 「是的,我家少爷身体本来就不好,为了把你从雪地中救回家,病倒了。」 「那我去探望他,请带我去。」她该马上去道谢的,更该说声对不起,要不是她,人家也不会病倒。 「目前还不成,过几天。」老绅士对她微微颔首,「我是管家贝克。奥尔,如果你有什麽需要,可以吩咐刚刚那个女孩。我得去照顾我家少爷了。」 「奥尔先生,我真的……」 又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贝克丢下话,迳自拄著拐杖走出房间。 惨了,她怀疑自己来到了一个怪异的家庭,更担心自己会出不去。 「那个……」 「我叫贝娜。奥尔,是刚刚那位先生的孙女,小姐有事情就请叫我。」贝娜欠欠身,也想退出房间。 「请等一下!」胡丽菁慌忙叫住她。 「小姐有事?」她恭敬询问。 是有好多事,只是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这里离市区多远?」 「很抱歉我不能说。」她又欠了欠身子。 「不能说?什麽意思?」怪了,有什麽不能说的?难道这里是黑道总部还是特务的秘密基地?否则干麽不能说。 胡丽菁越想越害怕,怕自己来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方。 「这里是桃花源,小姐你可以安心住下来。」贝娜似乎是发现她的不安,拉开门帘,笑说:「这里很美丽,你一定会喜欢这里的。」 「问题是,我不属於这里。」 「你会属於这里。」她笑得诡谲。 「什麽意思?」她开始全身发毛。 「因为这里是桃花源。」贝娜再度说道,笑容更加灿烂。 胡丽菁顺著她望著的方向看去,开始恐惧,窗外是片庭院,此刻竟然开满了花,地上无雪。 这……这麽可能呢?她才倒在雪地里被人救回来不是吗? 看来,她真的来到一个可怕的地方了! *** 「不可能,」关振杰几乎派人把法国整个翻了过来,却始终没有发现胡丽菁的踪影,他开始发慌,心生恐惧。 消息传回台湾,现在,连胡家两姊妹都来了,还有殷文辉也来了。 「怎麽那麽大一个人会平空消失了呢?」胡丽儿担心的在关振杰的办公室内来回走著,嘴上不住的叨念著,「如果早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当初就不该让小狐狸来。」 「我真想把你杀了!」风尘仆仆赶来的胡媚儿,旅途的疲惫加上担忧的心情,让她情绪几乎失控。 关振杰不反驳,因为他自己也想要杀自已几千刀,若是那样可以找回小狐狸,他愿意让众人杀他泄忿。 「媚儿,现在你就算杀了他也没用,还是想想小狐狸可能会去的地方吧。」 「我不知道,这里小狐狸可说是人生地不熟的,我真的想不出来她可能会去哪里。」 「我看还是再拜托警察加派人手搜寻吧。」 可是每个国家,一天中不知发生多少起的失踪案,然而有多少破案找到人的? 似乎不太多,一想及此,四人的脸色更加沉重。 「万一……」胡媚儿不敢继续讲下去,生怕妹妹真有个不测。 「不会有万一!」关振杰突然大吼。 「你要知道在乎,就不要那样对待她,就算她真的耍了心机又怎样?你为什麽不问问她为什麽耍心机呢?她是爱你的啊!不然也不会整天愁眉苦脸的,结果你怎麽回报她的?」胡媚儿火爆脾气又爆发了。 「是我的错。」关振杰认得倒快,「但是我绝对不允许她发生不测。」 「我看我们还是继续再出去找找吧。」殷文辉提议著。 「我也觉得还是靠自已妥当些。」胡丽儿点头赞同。 「我再走一趟警局,另外再让人多印一些照片,希望可以起一些作用。」关振杰拖著疲惫的步伐往外走去。 殷文辉看不过去,拉住他劝道:「我看你还是先休息一下,不然万一还没找到小狐狸,你又倒下就不好了。」 「我不能休息。」关振杰拂开他的手,表情沉重的说:「小狐狸还没找到之前,我不可以休息。」 「不要逞强了!」胡媚儿其实也有些於心不忍。 「我看你就听殷大哥的,休息一下吧。」 「不。」关振杰坚决的拒绝了众人的好意。 胡媚儿看不下去,只好对殷文辉说:「我看你和他一组,我和丽儿一组好了,不然只怕一个还没找到,又一个倒在雪地里不见踪影。我们找小狐狸就够头痛了,可分不出心来找另一个无心的家伙!」 话是尖酸的,但关振杰听得出来她话中的关怀之意。 「丽儿,我们走吧!」胡媚儿领先走出关振杰的办公室。 「你不要怪丽儿嘴巴毒辣,她是刀子口豆腐心。」胡丽儿走出去前替胡媚儿解释了几句。 关振杰点头,「我知道。」毕竟小狐狸失踪了,大家的心情都不好过。 ### 原来所谓的桃花源,是因为这里的环境使用了高科技控温,整楝建筑物被包在一个透明空调暖房之中,因此才会有开了满庭院的花、地面无雪的景况。听说那位少爷只能生活在常温之中,若是下雪,他的身体就受不了了。 而能住在这样不凡建筑之中的少爷,肯定是非常有钱人家的继承者,只可惜他身体那麽差,不知道他是患了什麽病? 「为什麽你们家少爷不彻底做个身体检查呢?」 「有。」贝克点头回道。 「我在这里住了两天了,是不是可以见见你家少爷,我想向他道谢。」最主要是她真的不能久待。 她打过电话回台湾,可是和爸妈没说上两句电话就被挂断,听说她两个姊姊也来法国了,可是贝克不许她和她们连络,说这里是不许外人进来的,该让她走的时候,他们自然会送她回市区。 胡丽菁很不高兴,表面上,她在这里好像是个客人,被伺候得好好的,可事实上却像被软禁,不得与外界接触。 「我的姊姊们都在找我,我不能继续这样住下去。」 「请再等等,我家少爷快要恢复健康了。」 健康?一个健康的人不会过这样的生活,一个健康的人,不可能不和外界接触,住在这里的人根本不健康,连她都快生病了。 常温又如何?常温却感觉不到真实,就像一个人成天关在冷气房里,感觉会不舒服,她住在这美丽的温室之中,快闷出病来了。 瞧瞧住在这里的人,一个个阴阳怪气的,尤其是这个奥尔先生更甚於他人,他脸上毫无表情,整个人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只会动没感情。 「不行,最慢明天,若是明天你家少爷还不见我,我就得走了。」她说出自已忍耐的极限。 「你是那麽狠心的人吗?你们东方人不是最注重知恩图报?」贝克反将了她一军。 胡丽菁顿时无言以对。 人家为她生病,她一走了之,这样的确有些不合情理,但是她好想家人,也想关振杰,她听爸妈说,关振杰从她离开饭店就一直不眠不休的找寻她,她听了好心疼。 「我拜托你,让我离开,我的亲人都很担心我。」 「你放心,会有人想法子通知他们你平安无事。」事实上,贝克只是安抚她,为了他家少爷,他宁可外界以为她死了。 能让他家少爷动了出常温室念头的人,只有她,甚至他病了之後,嘴巴挂著的还是胡丽菁这个东方姑娘,他知道,他家少爷是对她一见锺情了。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她离开。 「光是那样不够的,我家人见不到我是不会安心的,甚至会以为我被绑架,这对你家少爷也不好吧?」 「只要你证明没有人绑架你,就没有问题了。」 此时,贝娜走来在贝克耳际嚼了一下舌根,随之他的眼神有了不同的变化。 「真的?」 「嗯。」贝娜笑著点点头。 「我马上过去。」贝克向胡丽菁欠了欠身,「我有事情先离开一下,这事情我们再慢慢讨论。」 望著他们匆忙离去的背影,胡丽菁心想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她得想法子见到那个神秘的少爷,然後赶紧离开。 第九章 偷偷摸摸的确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但是只有这种方法才能够躲过那个龟毛的贝克,还有随时张大眼睛盯紧她的鹰爪贝娜。 她尾随他们来到一个房间之外,等了好一会後,看见贝克亲自送一个医师模样的男人离开。 门并未上锁,所以她轻轻一扭,就开了。 但,即使她小心翼翼,还是被听到了声响,贝娜没有离开,看见擅入的她,慌张了起来。 「你怎麽跑进来了?快点出去,要是被祖父知道就不好了。」 「我要见你们少爷把话说清楚,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好几天,到底还要我留多久?」胡丽菁今天非把话说清楚不可。 「少爷在休息,你不能吵他啦!」贝娜挡住了她的去路,就是不肯让她接近床榻。 「贝娜,你们家少爷身体会那麽不好,你们也要负责任,像这样不给他正常的空气和阳光,换作是任何人都会生病的。」她认为他们不正常的关爱对这位少爷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怎麽这麽吵?」 声音从床榻上传来,贝娜慌张的冲上前去。「少爷,对不起!我这就叫胡小姐出去……」 「胡小姐?」凯恩。强森蹙著眉头询问,「哪个胡小姐?」 贝娜耐心的解释,「是您救进来的那位东方小姐。」 「她……」他原本显得有些无力的神情顿时泛起了一丝光彩,可却同时慌张了起来,「我是不是很难看?贝娜。」 「不,少爷长得很好看。」贝娜活像哄小孩似的安抚道。 「我不是说我的长相!我是说我的脸色,很难看吗?」凯恩急切的询问。 「很不错了,比起前两天,您今天的气色比较红润。」贝娜坦言,「只是贝娜要请求少爷,不要再自己一个人逞强去做会伤害身体的事情,好吗?」 胡丽菁看不到贝娜的脸,但听她的声音,却隐约可以感觉得出,贝娜很在意他们这个少爷。 她很好奇,上前了两步,但是却让贝娜回头时那恶狠狠的眼神给吓得愣住。 「请不要过来!」贝娜冷冷下令。 「贝娜,不可以对我的客人那麽没礼貌,快请胡小姐坐。」 「可是……」贝娜似乎满心不愿意,但碍於主人坚持,她只好说:「麻烦胡小姐先到沙发坐一下。」 胡丽菁顺从的走向沙发,从这角度根本看不到那位少爷的脸,她只听到一些悉索的声音。 片刻後,一个穿戴整齐但脸色略显苍白的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胡小姐,你好!」凯恩温和的向她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是整楝古堡的人中看起来最有诚意的,「我是凯恩。强森,欢迎你来到这里。」 「你好,强森先生,我听奥尔先生说,是你救了我,我特地来向你道谢的。」 「胡小姐不必客气,我是正巧看见你躺在雪地中,举手之劳而已。」他笑了一下,随即轻咳起来。 胡丽菁满脸不安的问:「强森先生身体还好吧?我听奥尔先生说,你为了救我生了重病,我感到非常的不安。」 「贝克真是的,何必讲那些让你担心!」凯恩拧了拧眉,不悦的低语。 「不,不能怪奥尔先生,他是真的关心你的健康。」 「我知道,也谢谢胡小姐的关心,其实我好很多了。」他笑著解释。 「强森先生到底生了什麽病?为什麽要住在这种……呃,很特别的房子里呢?」 凯恩闻言顿时眼神黯淡了些许,虽然脸上仍挂著笑,「我们不谈这个,反正都是一些老毛病。说说胡小姐打哪来?怎麽会倒在又冰又冷的雪地中呢?」 「我……」她不想提她和关振杰的事,有些不自然地谎称道:「我迷路了,结果就冷得昏倒。」 「你是来这里旅行的喽?」 「也算是,我到处看看。」说谎会变成习惯,只要起了一个头,就会变成一连串的谎言,想停都无法停止的。 「你来自哪一个国家?」凯恩兴味深浓的继续问道。 「台湾。」胡丽菁笑问:「你知道台湾吗?」 「知道。」他点点头,「我看过很多书,包括地理杂志,台湾是个小岛,属於中国;还有电视新闻常常提及中国和台湾的两岸问题,似乎很难解决。」 胡丽菁一听到政治问题就头痛,直摇头笑说:「不谈国家问题,我是小老百姓,就算我发表高见,也不见得可以解决这麽棘手的问题。」 「那我们就不谈。」可是凯恩对她的兴趣仍旧很高,「你多大年纪?」 「二十二岁。」大学刚刚毕业,就嫁给人当老婆,可是老公……想到关振杰,她的心情再度沉重。 她好想见他。 「怎麽不开心了呢?」凯恩不安的询问。 「是这样的,我其实是来向强森先生告别的,我想离开这里。」她小心翼翼的说著,「我的家人找我找得很焦急,我必须去和他们会合。」 「你要离开?」他有丝错愕。 然而他的问题更令胡丽菁错愕,她当然得走,这是一定的,因为她根本不属於这里。 凯恩随之苦笑道;「也对,你又不住这里,只是一个偶然造访的客人,我不能留下你。」 「强森先生的意思是我可以回家?」这个消息让她好开心。 「嗯,你当然可以回家。」他点头,「让家人担心是不对的,如果我硬想留下你,也实在说不过去。」 「谢谢强森先生。」 凯恩摇头,笑说:「不要谢我,这本来就是应该的,还有,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强森先生?我叫凯恩。」 「嗯,凯恩,你的大恩大德我会永远记住的。」她感激的道:「若不是你从雪地中救回我,我大概变成冰棒了。」 「那是恰巧而已,不要一直挂在心上。」 凯恩人真的很好,哪像那个奥尔先生,一天到晚把报恩挂在嘴上,害得她去留都不能随性。 他就好多了,不像奥尔先生那样难缠,也较好相处,「我很高兴认识你,也许你有机会可以到台湾来玩,我一定会当一个好向导的。」 「嗯。」凯恩点头。但事实上他却不能离开常温室,太热太冷都会要了他的命,「谢谢你的好意。」 「对不起,我还有一事相求。」胡丽菁的态度又再度变得小心翼翼。 「请说,只要我办得到,」定没问题。」 「是这样的,我的姊姊和我丈夫为了我的失踪一定很担心,我想借一下电话和他们取得联系,不知道方不方便?」那个奥尔老头,说什麽都不肯再让她打电话给他们。 一听她说自己有丈夫,这个消息让他为之一震,「你结婚了?」 「对啊,我刚刚结婚。」 「是吗……」凯恩又咳了几声,随之越来越频繁。 她不安的问:「凯恩先生你没事吧?」 「我没事,不过不能和你多聊了。」 「那电话……」人家生病自己却只挂心自己的事情,她也有些不安。 「贝娜,等会带胡小姐去打电话,告诉贝克,是我的意思。」凯恩交代後,有些困倦地说:「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 胡丽菁点头,起身说:「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接著,她就随著贝娜走出房间。 望著她离去的背影,凯恩跌坐在床榻上,心想她结婚了,他的希望顿时破灭。 可悲啊!爱还没有机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看来老天爷确实是不怎麽眷顾他的啊! 悲伤的情绪,让他的咳嗽声没再停过。 ###接获胡丽菁的电话,关振杰迫不及待的想要飞奔到她的身边,几夭不见,他却觉得好像过了好几世纪,他甚至暗自发誓,这辈子他再也不放开他所爱的小狐狸了。 「就算你想去,也不能如此冒失,我听小狐狸的语气,好像那是户很有名望的人家,如果我们这样突然去拜访,会很失礼的。」胡丽儿劝告他不可冲动行事。 所以,他们要胡丽菁告知好去接她的时间,之前他们只能耐心等候。 胡媚儿仍对关振杰很不满,「你之前要是像现在这样在意小狐狸,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了。」 「好了,你就不要再怪他了,小狐狸平安无事就好。」胡丽儿打著圆场道。 「懒得和他计较!」胡媚儿走到窗旁去看街景。 时间好难熬,每个人都在瞧著时钟上的秒针,一秒一秒的跳动,感觉要熬到正午,是很漫长的一段时间。 「也许我们该找点事情做,不然这样耗著实在很难过,你们觉得怎样?」殷文辉觉得气氛太僵,提议道。 「找事情做?」众人不太明白的望著他。 殷文辉知道大家都担心胡丽菁,忙昏了头,所以没注意到细节,「我们要去接小狐狸,不该带礼物过去谢谢她的救命恩人吗?」 「对ㄏㄡ!你不提我们还真的忘记了。」胡丽儿也恍然大悟,「小狐狸的救命恩人,就是我们胡家的恩人,我们当然要好好谢谢人家了。」 接下来,一群人决定要到市区采购一些得体的礼品。 因为天冷,胡媚儿建议,「买条羽毛围巾吧。」 「那个不错,轻又暖和。」胡丽儿也赞同这个点子。 买了条羽毛围巾,觉得礼物太轻,所以关振杰又多买了一件羽毛夹克,「这个冬天也派得上用场。」 是小狐狸的救命恩人,要他花多少钱他都愿意,救了小狐狸的命,等於救了他的命,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这样购物下来,总算消磨了一点时间。 「总算可以过去了。」胡媚儿轻呼口气,好像憋了许久似的。 大家压力都很大,关振杰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从胡丽菁失踪开始,他猛抽烟、不睡觉,顶多就是打个盹,不修边幅的脸显得憔悴不堪。 胡丽儿忽然发现,惊喊道:「你不可以这样过去,快点想法子把你的脸修整一下。」 一语惊醒梦中人,在路上的商店买了把刮胡刀,让关振杰把自己好好的整理过一行人这才上路。 「你有没有想到你和小狐狸见面第一句要说什麽?」殷文辉专注的望著前头开著车,问著身旁的关振杰。 「我会向她道歉。」他认真的回答。 道歉?若是以前的关振杰,可能很难向人道歉,但是他现在说得如此理所当然,由此可见,他改变了多少。 「放心,小狐狸一定会原谅你的。」殷文辉忍不住安慰他道。 想到自已如此伤害了她,他就无法原谅自己,「我不敢奢望小狐狸会原谅我,因为连我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不要想太多了,想想未来,你们还有很美好的日子要一起度过。」殷文辉继续努力安抚。 这段路似乎特别漫长,好不容易,目的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楝建筑物好奇怪喔。」胡媚儿伸长著脖子猛瞧,这古堡看来雄伟壮观、美丽非凡,可是怎麽瞧就是觉得有丝诡异。 「我也觉得很奇怪。」胡丽儿也猛打量。 关振杰眼尖,发现里外不同之处,「这座古堡内竟然没有雪!」 车子逐渐接近,众人总算能够看清楚整座建筑,他们几乎同时惊呼出来,「天哪!这竟然是一座大型的温室。」 透明的玻璃包里著整座古堡,他们被这个发现震惊到久久不能自己。 *** 这是怎样一户人家?无菌常温室,一个拄著拐杖的老管家,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佣,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人,偌大的城堡显得异常冷清。 「请喝茶。」贝娜送上温热的花茶,「我们少爷等下就到,请各位稍作等待。」 「谢谢。」众人纷纷谢过。 客厅沉静了下来,直到胡丽菁来到。 看到想念的家人,欣喜的胡丽菁飞快的奔入两个姊姊的怀抱,「丽儿、媚儿……我好想你们……」此时要她不哭很难,泪水来势汹汹早已挂满双颊。 「我们也好想你,你害我们担心死了!」胡媚儿哭得满脸泪水,糊了脸上的妆,此时早顾不得自己是美是丑了。 平常看她们姊妹互相调侃嘲讽,吵起架来好像仇人,但是患难见真情,现在才知道她们的确是姊妹情深。 三姊妹一讲起话来完全忽略了旁人的存在,直到殷文辉咳了几声,才拉回她们的注意力。 「小狐狸,可不只有你姊姊们来而已唷,我也来了,重要的是……」殷文辉退开了些,让胡丽菁的视线得以投注到关振杰身上。 胡丽菁看见了,事实上她下楼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可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怎麽面对他,只好刻意忽略,压下想狂奔到他身边的心。 两人四目相对,而她也发现,自己的脚不受控制的朝他走去。 距离拉近了,关振杰也移动脚步来到她面前。 两人对望许久,却始终没有言语。 捺不住性子的旁人都想说点什麽好打破沉寂,可又怕乱了两人之间那种甜蜜的氛围。 蓦地,一个重重的拐杖击地声打破了这份甜蜜,众人纷纷把视线转向那吵人的声音。 贝克冷冷的站在那儿,「我们少爷在阳台等大家一起饮下午茶。」 胡丽儿点点头道:「也好,我们得好好跟人家道谢。」 殷文辉咕哝道:「我还以为可以走了咧!继续待在这怪怪的房子里,我都快受不了了。」 「我也想和凯恩喝杯茶。」胡丽菁衷心的说著。 想到凯恩孤寂的身影,她突然心生不忍。 「嗯,是得去向他道谢。」关振杰瞪了殷文辉一眼。 见克点点头,「请随我来。」 一群人被领到阳台处,凯恩看到他们,连忙起身迎接。 「欢迎你们来到桃花源。」 为什麽叫桃花源?桃花源通常是指世外仙境、神仙居住的地方,那地方四季如春,又不用辛勤工作,人也可以长寿不老,可这里只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温室,空气中没有一丝自然气息,称为桃花源,是有些名不副实。 所有人,包括凯恩本人在内,都不喜欢这里。 「我知道你们一定觉得,这哪叫作桃花源?」大家都不喜欢这里,凯恩从众人的神色察觉出这样的讯息,「我也不喜欢这里,但是出了这里,我大概活不到一星期。」 大家忽然同情起这个看起来面色苍白的男人,胡丽儿问:「你有试著走出去过吗?」 「有。」凯恩点头,却苦笑,「但是每一回的结果都是和死神搏斗了许久才醒过来。」 「真可怜!」胡媚儿同情的叹著气。 「不,请不要可怜我,如果大家同情我,我会觉得自己更可怜。我想和大家像平常人一样聊聊,这里很少有人来访,如果不是丽菁,我也不可能让大家进来。」 「为什麽?」 「因为我不喜欢被人同情。」他直言道。 「没有人会用同情的眼光看你的,对不对啊?」胡丽菁忙向众人寻求附和。 关振杰从凯恩神色中察觉出,他喜欢胡丽菁的讯息,「我代替丽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你是……」凯恩把视线调转向他,感觉对方的气势让自己喘不过气来,他又咳了几下,不用等到答案,他心底已经有个谱。 关振杰客气的回答,「我叫关振杰,是丽菁的丈夫。」 果然如他所想,凯恩由衷的说:「丽菁果然好眼光。」 突然被人称赞,胡丽菁尴尬的一笑,「你太抬举了。」 苦的时候无人知晓,再说,她还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关振杰心中是如何被定位的。 「是我好运气,才能娶到丽菁这样好的女孩,以後我绝对会很疼爱很疼爱她,不可能让她独自一个人昏倒在那荒凉的雪地中。」关振杰露骨的握住胡丽菁的手,深情地说:「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一句对不起胜过千言万语,胡丽菁哭了。 「嘘,别哭。」关振杰轻声安抚。 「我好想你……」心头强自压下的相思,全在此刻宣泄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凯恩心情起伏极大,表面上他虽然微笑,但是心底却非常羡慕且嫉妒,从他发现躺在雪地中的胡丽菁开始,他以为,他救回了个公主,而他就是那王子…… 谁知道,公主早有了白马王子,自己什麽也不是。 没多久,众人向凯恩告别,准备离开这非常人居住的环境。 然而,就在大家转身准备离去,身後却传来巨响,待众人回头观望,竟发现凯恩倒地不起。 胡丽菁冲过去,担心害怕的直喊,「凯恩!凯恩!你不要吓我!」 她的叫声唤来贝克及贝娜,贝克连忙唤来司机去接医师来,众人慌乱成一团,看来,或许有人暂时走不掉了。 第十章 因为凯恩突然病倒,贝克说是因为她的缘故,胡丽菁只得要求关振杰让她留下来照顾凯恩。 「我们先到车子那边等你,你们聊吧。」胡丽儿把还想多抱胡丽菁的胡媚儿给强拉走开。 雪地中,站著两个身影,两人表情相差无几。 「我很抱歉!」胡丽菁歉然地说著。 「不要这样说,换成是我,也会进退两难。」关振杰体谅的安抚她,「我会在家等你,希望凯恩先生可以很快醒过来。」 「我也希望,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胡丽菁难过的靠向他,紧抱著他说:「我不想和你分开,虽然有点任性,但是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好不容易见面了,也好不容易知道了彼此的情感,可是造化却如此捉弄人,他们又得强被分开。 「我会过来看你。」关振杰承诺著。 「真的?」她仰起头,开心的笑著。 她那天真的模样让人想要珍惜呵护,他托起她的下颚,再度承诺,「我会过来看你,等凯恩醒过来之後,我们再举行一次婚礼。」 「为什麽?」胡丽菁有些诧异他竟然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想给你」个幸福的婚礼,而不是不开心的婚礼。」关振杰解释著,「那天我让你很难过,对不对?」 「是有那麽一点……」事实上,她心痛得想大哭,想当场消失算了,可是,有苦有乐就是爱,「我不计较那个,我要的是以後你的真心。」 「一辈子都不会改变。」关振杰低头,以吻承诺。 一吻结束,该分开还是得要分开,「我很快就会回家的。」 「嗯,我会等你。」一天、两天,或者是一个月、两个月,不管多久,他都会耐心等待下去。 他们还有好多话要说,但是另一边的贝克却已经等得不耐烦地催促。 「我跟贝克先生去看凯恩,你到家打电话给我。」她不得不离开关振杰的怀抱。 「你自己也要保重。」关振杰不舍地叮咛。 喇叭声再度响起,贝克不断的催促让远处的胡媚儿感到不舒服,「那老头子到底是什麽意思?硬要小狐狸留下来,还急著要把我们送走,简直是居心叵测!」 「我也那麽觉得。」殷文辉忍不住搭腔。 「殷大哥,你也那麽想,」胡丽儿不放心的说:「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叫振杰留下来不要走比较好呢?」 「那老头不会答应的。」胡媚儿皱起眉,「他说得好像是我们害凯恩倒下的,简直是有毛病。」 殷文辉突然说:「你们看不出来吗?」 「看不出什麽?」 「凯恩似乎喜欢小狐狸。」 殷文辉的话犹如一颗炸弹,当场让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愣住。 「希望是我的错觉。」他最後这样说著。 ### 几日後,凯恩被送回到无菌常温室中,虽然他有时会醒过来,但多半时候他都是昏睡著的,看著他日渐消瘦的脸颊,胡丽菁也感到很难过。 他是个好男人,如果身体正常,现在也该结婚生子,可是他大概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因为他只要多说几句话,就会喘不过气,何况是剧烈的运动。 「为什麽他的家人都没来看过他?」在这里的期间,胡丽菁不曾看过有人来探望凯恩,好像他的世界只有这座古堡,还有贝克祖孙和司机。 「凯恩少爷的父母都过世了。」贝克冷淡的回应著她的问题。 「那凯恩的医药费是谁负责的呢?」她觉得好奇。 照平日古堡的运作,凯恩应该算是有钱人,可是,他不工作,又有病在身,医疗费用该就是一笔惊人的支出。 「凯恩少爷有许多家业,那些家业中有很多是很赚钱的,凯恩少爷每月会有红利可分,生活没什麽问题。」 「原来如此。」 「今天晚餐麻烦你在房间里吃。」 「嗯。」她知道大家都没心情,凯恩对贝克而言似乎是很重要的一个人,凯恩倒下之後,贝克变得更寡言了。 「你自己要保重,凯恩还要靠你照顾,你可不能先倒下去。」 「我知道。」贝克略点个头,向她致谢,但还是那一字号的表情。 胡丽菁很怀疑,贝克是否知道所谓的快乐? 「有事请叫贝娜,我要去照顾少爷了。」贝克欠欠身,退出房间。 他倒是有所改变,从不给人机会说话,到现在会说客套话,这也算是有进步,至少不会让人觉得自己被他当成了隐形人。 她其实没啥胃口,但是,不吃饭会没力气,她不想到时关振杰看到的是个瘦巴巴的难民。 然而,才吃了两口,她便开始觉得昏眩,紧跟著就趴向桌子,昏睡过去。 门板突然被推开,离去的贝克又再度折回,这回身後还跟著一个穿著白衣的医师。 「我们一定要凯恩少爷有後。」贝克望著昏睡过去的胡丽菁,冷冷低语,「选中你当凯恩少爷孩子的母亲,是你的荣幸。」 「真的决定是她了吗?」医师问道。 「是的,这是凯恩少爷一见锺情的东方小姐。」贝克点头。 「早些年帮凯恩少爷作身体检查,替他取了精子冷冻起来,现在可派上用场了。」医师笑说:「混血儿是满不错的,小孩子都特别漂亮。」 「我也这样想,凯恩少爷和胡小姐的孩子肯定是全世界最棒的孩子。」贝克陷入一种幻想。 然而,就在医师准备要动手术,好把凯恩的精子放进胡丽菁子宫时,门板被用力的推开。 「住手!」凯恩喘著气,一副快要倒下的模样,显然他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跑过来的。 贝克见状,紧张的上前搀扶,「少爷,你这是做什麽?这会要了你的命啊!」 「我才要问你你在做什麽?」凯恩气忿地质问。 「我……」 「想让我有後?」凯恩不悦地低吼,「你老糊涂了是不是?我的生命随时会结束,你却要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父亲,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为我瞎忙,你非但没听进去,还想把胡小姐给扯进来,你想毁了她的未来吗?」 「不,少爷误会了,我只是想撮合少爷和胡小姐……」 「我配不上她。」凯恩走向昏睡的胡丽菁,「我真的配不上她。」 「不,少爷是最好的,你爱她是她的荣幸。」 「被一个随时会死的男人爱上了,算什麽荣幸?」凯恩这回走向贝克,「不要让我带著罪恶离开人世。」 「少爷……」贝克红了眼眶。 「送她到她丈夫身边。」说完这句,凯恩整个人就趴压向贝克,再度倒下。 贝克慌了,也知道,这一回是他的极限了。 所以,在他抱著他的同时,他流下了两行热泪。 ## 一觉醒来,却发现眼前所看到的是日思夜想的夫婿,胡丽菁忙揉起双眼,想说自己一定是睡昏头了。 然她的手却被抓住,置放於一只大掌中,「不要再揉了,会伤到眼睛的。」 连声音都有,这梦也太真实了吧? 「不行,我一定是太想念你了,才会作这种梦。」她闭上眼,想让自己冷静,但又因为不舍,所以忙张开眼,「不,梦也好,只要可以见到你,就算是梦也好。」 「小狐狸,你觉得梦会这麽真实吗?」关振杰睨著她笑问。 「不会。」她定睛望著他,眼珠子眨也不眨的。 「那就对了,我真的在你面前。」关振杰笑著告诉她这个事实。 她伸手摸他的脸,发现是热的,开心地笑说:「你真的来看我了?」 「不,是你被送回来我身边了。」他摇头告知。 听了半天,胡丽菁还没弄懂怎麽一回事,「怎麽我会被送回来?」 「有」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什麽事情?」她觉得奇怪,因为关振杰那模样太奇怪了,而她回想之前,「不对,我吃饭吃了两口,突然一阵头昏眼花,然後……」之後的事情,她完全想不起来。 「听贝克说,他叫了医师要替你进行人工授精。」 「啥?」她被吓得从床上弹坐起来。 人工授精?授谁的精啊?好可怕! 「那我……」她摸摸肚子,一脸苍白。 「没事。」关振杰安抚的拍拍她,「凯恩出面阻止了。」 「是凯恩的精子?」她茫然地问。 关振杰点头,继续道:「贝克说,那是凯恩住院的时候取下的,为的就是要替他找个代理孕母,结果你出现了,而凯恩爱上你。」 「胡说八道,凯恩怎麽会爱上我……」胡丽菁闻言失笑,随之却又愣住,「你说凯恩爱上我?」 「是的。」 「不会吧?」她只把凯恩当朋友看待,而他们认识不过这前不久而已啊! 「一见锺情,你不否认存在吧?」 不能否认,因为她对关振杰就是一见锺情,「後来呢?凯恩阻止了之後呢?贝克就送我回来?」 「是凯恩的命令。」关振杰沉下脸,语调低沉的说:「还有一件事,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又有事情会让我难过?」怎麽那麽多事情?而且都好可怕,人工授精?天哪!她怎麽会碰上的?「如果比人工授精还可怕,你还是先不要告诉我比较好。」 「可是我要徵求你的同意,看要不要去向凯恩献花?」 「献花?什麽意思?凯恩要参加什麽节目吗?不对啊,他病得很重,不可能有那种气力参加什麽鬼节目的。」 关振杰有点无奈的问她,「你要不要让我说完?」 「献花,没什麽啊。」应该不会很可怕。 但是,他却告诉她,「凯恩过世了,星期六是他火化入土的日子。」 这……也许不比人工授精可怕,却让她难过得号啕大哭。 ※※※ 曲终人散,花开花谢,这就是人生,太过执著,最终也是落得尘归尘、土归土,什麽也带不去。 给凯恩的花,是纯白的玫瑰,知道凯恩爱上自己,胡丽菁感到很荣幸,因为她真的觉得凯恩是个好人。 「谢谢你给我重生的机会。」 所以,关振杰和她商量的结果,她还是当那个代理孕母,替凯恩生一个孩子,关振杰承诺会把凯恩的孩子当自己亲生的小孩一样疼爱。 贝克老泪纵横,「谢谢,我代替少爷谢谢两位。」 「不要说谢,是凯恩给了自己机会。」关振杰握住爱妻的手,诚恳的说:「如果不是凯恩救了丽菁,我可能一辈子都要活在悔恨当中。」 所以,仅仅只是替凯恩生个孩子,是他们的感激,也是道义。 「少爷在天之灵会保佑两位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 「贝克先生,你自己也要多多保重。」胡丽菁虽然曾对这个老人家感到头痛,且排斥,但是现在她倒是觉得他是个难得忠心的人。 哀悼会後,他们驱车离开那楝无菌常温室。 「听贝克说,凯恩的遗嘱中写著要他把常温室的玻璃盖给取掉。」 「嗯,是该取掉,这样凯恩的灵魂才能得到自由。」胡丽菁赞同这样的举动。 「你不看看凯恩写给你的信吗?」关振杰一边开车,一边询问。 他们已经培养良好的默契,未来一定要携手共度一生,所以,他一点都不吃凯恩的醋,只觉得很感激。 「我想等小孩长大了念给我听。」她笑著把信收进口袋,并且说:「我有个提议,你一定要同意。」 「好。」关振杰不假思索的点头同意。 「你不问我是什麽提议?」 「你决定的事情我都会同意。」 「万一我说要分手,你怎麽说?」 「不许!」他激动万分,却惹笑胡丽菁。 「还说我说了你就同意。」 他正色道:「就这个不许,其他好商量。」 「变成商量了呢!」胡丽菁忙抓住他的语病。 关振杰突然孩子气的说:「怕你又突然说要分开啊!」 不会,一辈子都不会的,她笑著偎向他,「我想请医师把你我的受精卵一起放进我的子宫里。」 「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听说有个女人生了对双胞胎,结果,孩子的父亲是两个人。」 这个新闻的确很骇人听闻,当时还挺轰动的,许多人议论纷纷,想说怎麽有这麽离谱的事情发生。 原来是那个女人同时间和两个男人发生关系,结果,两个男人的精子都留在她的子宫内和卵子结合,还意外的怀了龙凤胎呢。 「不知道那件事情後来怎麽发展?」胡丽菁偏头笑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倒是晓得我们後续会怎麽发展。」关振杰笑答。 「愿闻其详。」 「两个孩子同时长大,一个身上流有凯恩的血脉,一个是我的,但是两个都是……」他趁停红灯之际偷吻她一记,「两个都是我们的孩子。」 幸福,不去抓,是会飞走的。 如果有心抓,相信是唾手可得。 尾声一个金发小帅哥,一个黑发小帅哥,两个脸蛋长得相似,只除了那头发色,当然这又给了那些爱嚼舌根的邻居有话可说的机会。 於是,胡丽菁决定要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搬上萤幕,还写了书,为的是让那些爱说话的人住嘴,也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 「妈咪,为什麽我不能像念恩一样有头金发呢?」关续杰趴在胡丽菁的脚旁,张著天真的大眼询问。 「那是因为念恩另外有个很伟大的爸爸。」胡丽菁笑著哄他。 「那我也要那个伟大的爸爸。」关续杰继续说著。 突然,小小的身子飞上天空,他被关振杰给抓上肩膀,「你觉得爸爸不够伟大吗?」 「够啊。」但他还是羡慕念恩有头金发。 就在他羡慕的同时,念恩带著一个漂亮的小女生出现在众人面前,向大家介绍,「这是我新交的女朋友。」 哇!这麽小就懂得花心,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长大还得了。 关振杰照样把他一抓,两边臂膀各扛著一个小萝卜头,「我告诉你们,男人不可以花心,不然会吃苦头的。」就像他一样。 「是吗?可是我觉得那些女生都很喜欢我啊,如果不让她们当我的女朋友,她们都会哭耶!」关念恩把自己的发现认真的转述著。 关续杰不甘示弱地喊,「我也要去交个女朋友!」 「你……」关念恩瞟了他一眼,笑道:「再说啦!」 「什麽再说,你看不起我啊?」关续杰不悦地质问。 结果,两人就这样隔著老爸的脸在他面前拳打脚踢。 「够了没啊?啊!」关振杰一下鼻子被槌了一记,一下下巴被踢上一脚,「你们这两个臭小子,给我住手!」 但是住手哪里够啊!手停了还有脚在动著,所以,他继续受著池鱼之殃。 望著他们父子三人,胡丽菁感觉自己好幸福。 远处有两个美女缓步走来,身後还跟著两个俊逸男子。 几年了,她们的美丽依然没变,而她,也是个忙碌美丽的妈妈,生活中因为有那两个萝卜头,加上一个大萝卜头,她的日子只能用「吵」字来形容。 但是她真的幸福的。 她自觉幸福是真的被她抓到了。 至於那封凯恩写给她的情书,小念恩偷偷的拿去看过,由关振杰念给他听,她则躲在一旁偷偷落泪—— 丽菁: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与世长辞了。 请不要为我哭泣,因为我知道,这样的人生,病痛不断,并不是幸福的,所以,死对我而言也许是最好的归宿。 但是我庆幸,庆幸老天爷让我在有生之年遇见你,你的美好让我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是有让我心动的人事物,只不过,以我这样的身体,根本配不上你的美好。 所以,我只要远远的看著你,知道你幸福就够了。 现在,我就在天上看著你们,知道你们一家幸福平安,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如今已经完成了。 祝福你在遥远的天际凯恩绝笔 当时她哭了好久,如果真如凯恩说的,他现在在天上看著他们,她发誓一定要让一家人过得更幸福,这样凯恩才会安心。 後来,贝克也过世了,不久有个律师送来一份文件,那是凯恩所有的产业,全部交给念恩,由振杰代为管理,等到念恩成年,再行转交。 她和振杰商量之後,决定要在念恩成年那天,把一切捐献给慈善机构,好延续凯恩的爱心。 现在,她最大的幸福就是——凯恩给了她一个健康的念恩,而她最爱的男人则给了她一个爱钻牛角尖的续杰,幸福,她真的已经抓到了,也希望大家都和她一样,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幸福。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