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管家]《贴身美男》 作者:宇璐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这天早晨,古金斯侯爵的千金愁眉苦脸,靠在床头发呆。 床覆盖着天鹅绒的帐子,美丽的深棕色闪着金光,被子和枕头丝薄柔软,像泉水一般的触觉,似乎能让人躺下后进入最美的梦。 窗外,一枝沾了露珠的蔷薇探进,吐出芬芳,置身于如此豪华的仙境,相信任何人都能抛开所有的烦恼,尽情浸在其中,但这位千金的表情却愁苦得令人不能理解。 她是古金斯侯爵惟一的女儿,爵位的继承人。 她有惊世美貌,报上每天都会刊登她的八卦新闻,向她求过婚的,除了这个世界上仅存的几国王子们,还有包括事业有成的商业巨子们。 她还有什么可烦心的呢? 有。因为,她,薇薇安.J.R.K.T.古金斯,有个中文名季薇薇,“季”,是她母亲的姓, 没错,她是上流社会人们眼中血统不纯的混种,父亲是英国鼎鼎大名的花花绅士古金斯侯爵,母亲是名不见经传的华裔女子。 一年前的今天,她还在龙蛇混杂的闹市区出没,牛仔裤露肚脐装,打扮与辣妹无异,此刻,她却摇身一变,出入上流社会,英国女王生日时,站在一排道贺的名门闺秀中央,成为未来的女侯爵。 一切得利于她同父异母的兄弟不幸逝世。 她惟一的哥哥,古金斯侯爵夫人的独生子,某日童心大发,于朋友处借来一架小飞机,说是要亲自驾驶、观看某个火山口,可惜,他运气不好,外加驾驶技术不上道,火山口没看成,倒把小命弄丢了。 古金斯侯爵在悲痛之余,痛定思痛,不顾妻子声嘶力竭的反对,毅然接回她这个私生女,只希望自己百年之后一命呜呼之时,爵位后继有人。 于是,季薇薇一夕之间,成为古金斯侯爵小姐。 为了替死去的亲生母亲争一口气,她悉心学习各式皇家礼仪,半年之内,骑马、射剑、品酒、聊天……无一不精,举手投足间她的的确确是个十足的英国贵族,只是,她一头黑发及黑眼珠出卖了她。 “啊,原来是个小杂种!”许多自视甚高的贵族,发现真相时都会露出这样的鄙夷。 显然,混血的她远比其它纯正血液出生的贵族小姐美丽千万倍,但尽管如此,季薇薇仍然讨厌周遭异样的目光和人们的议论。 这天早晨,她靠在床头,手持一封从美国拉斯韦加斯寄回的书信,表情显得闷闷不乐。 叩……叩叩…… 女佣玛丽端进早餐,把窗帘一拉,晨光乍现,满屋明亮。 “玛丽,我们得请一名管家。”季薇薇很认真的说。 “管家?!”玛丽大惊失色,即刻满脸委屈,手臂伸向苍天大声求救,“小姐,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我发誓,我已经尽力在学习如何当个好女佣人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没打算辞退妳,省点力气,不用急着哭喊。” “真的吗?”皱着的小脸马上恢复了笑容可掬,“好啊,请一个管家也好,我一个人打扫这么大的城堡,实在好累,可是,小姐为什么会忽然想要请一个管家呢?” 季薇薇瞪一眼这个见风转舵的玛丽,冷冷答道:“因为妳不会熨报纸。” 熨报纸是英国上流社会的怪异习俗,一开始,季薇薇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衣服,熨斗还可以用来烫别的。 她的女佣人玛丽当然也不知道,因为,这个小女孩是从街上捡来的。 好心的母亲在世时,常常从街上捡回可怜的小猫小狗,有一年圣诞节,她竟昏了头的于大雪纷飞中捡回一个人,想当然耳,那个人就是小玛丽,自称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不愿读书,喜欢当佣人。 母亲因为肺癌离开人世之后,季薇薇顺理成章的接受了所有遗产──包括这个小女佣人。 所以,她们两个半斤八两,都是从城堡外面来的,都不知道原来报纸阅读之前必须要熨过。 “小姐,我不会熨报纸其实无所谓呀!”玛丽无辜地申诉,“因为妳根本就不看报嘛!” “可是,我那些所谓的表姊、表妹、表哥、表弟,他们要看呀!”季薇薇气得想掐她的脖子。 玛丽马上就明白了,罪魁祸首是小姐的堂姊,那个喜欢搬弄是非的某某伯爵小姐。 话说某一日,那位伯爵小姐一大清晨登门拜访。季薇薇把她当成闺中好友,一边吃早餐,一边与她聊近来的八卦新闻。 “哎呀!”忽然,伯爵小姐厉声尖叫,弄得季薇薇莫名其妙,以为她看见了蟑螂。 “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妳家的报纸……弄得我一手都是墨!”伯爵小姐双手抖着。 “刚印出来的晨报还是热的,当然油墨未干了。”季薇薇笑了笑。 “这座城堡里没有管家吗?”伯爵小姐嘴巴张得天大,彷佛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管家上个月退休了。” 其实那老太太是大妈的忠实走狗,大妈扔下城堡、到美国渡假,前脚一走,那老太太后脚便跟着提出退休。 可是……报纸跟管家有什么关系? “怪不得妳会不知道!”公爵小姐耸耸肩。 “知道什么?”那种带着轻视与不屑的表情分明是想引起季薇薇的好奇。 “熨报纸呀!”公爵小姐马上神采奕奕,一副很懂的解释,“熨报纸可以杀灭病菌,同时能让油墨充分干透,以防读报后弄得一手黑,熨斗可以用我们熨衣服所用的普通熨斗,但一定要专门用来熨报纸,不能再拿去熨衣服,这在我们英国的上流社会,是人人知道的常识,要不然当天的头条新闻说不定会不小心印在你的衬衫领子上呢,哈哈哈……” 在这恐怖的笑声中,季薇薇的脸色瞬间苍白,那一刻,她决定不惜重金,也要请回一个象样的管家,否则,不断出错的日常生活细节,会让她被耻笑至死。 况且…… “大妈昨天来信,说她在拉斯韦加斯玩够了,即将返家,举行她与爹地盛大的银婚庆典。”季薇薇气哼哼地说,“所以我更要请一个管家!” “她的庆典,为什么小姐妳要操心?”玛丽不解。 “因为她在信里面说了,要我来主办这场庆典,而且爹地也特意来电话要我答应,说这是改善我们“母女”关系的一个大好机会!”抓着枕头猛拍,“我怎么能拒绝呢?毕竟爹地对我不错,对我死去的妈咪也不错,除了没有娶她……” “小姐,那个老太太根本是故意在整妳!” “妳以为我不知道?”咬牙切齿,两眼喷火,“我连计划表都不会列,更别提办什么庆典了,如果没有一个象样的管家帮忙……哼,她摆明想让我出丑!这个圈子里人人都等着看我的笑话,本小姐偏不让他们称心如意!玛丽,打电话到荷兰国际管家学院,让院长给我们推荐一个最佳人选!” “小姐,我听说那里毕业的管家分好几个等级呢!妳要哪一等级的?” “废话,最佳人选当然是要一等一的。” “可是……小姐,我听说最高级的管家年薪是三百万美金,我们请得起吗?” 闻言,季薇薇愣住了。 是呀,今日贵族不同往昔,再也过不起挥金如土的生活了,更有人说,英国贵族的社会地位已经沦落到与小酒店老板、出租车司机为伍的地步,甚至不如空中小姐和足球运动员…… 翻翻爹地的存折,上面寥寥可数的金额,其它除了这座古堡和一个侯爵头衔之外一无所有,偏偏爹地盲目乐观,以为自己拥有吃喝不尽的金山银矿,天天飞赌城、找情妇,心情一好,就订购钻石项链分送给身边的女人。 季薇薇在接过爹地的存折、入住古堡的同时,也接到大量的账单。她知道,想要面子,又想留住钞票,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于是,她决定外松内紧,辞退多余的佣人,每日做饭洗衣、擦拭古董,则全凭玛丽一人,反正爹地跟他那个正发脾气的老婆远在美国逍遥,一时半刻是不会回来的。 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打道回府,季薇薇彷佛看见漫天的蝗虫正往她苦心种植的田地飞来…… “小姐,我们能到哪里去弄钱呢?”玛丽歪着脑袋,冥想苦思,“请管家要钱,举办庆典要钱,下个月公爵子爵男爵小姐们过生日,送礼物还是要钱……” “或许可以把这座城堡借给电影公司拍戏,赚一笔租金!”季薇薇也开始胡思乱想了。 “或许可以把它当公园开放给游客,收取门票钱。” “把它卖了更好!” “如果可以,把那个没有用的侯爵头衔卖了最好!” “唉……”季薇薇倒在枕头上,咳声叹气,“要不是想替死去的老妈争口气,我早就带着古董珠宝跑到天涯海角了,谁稀罕当这个烂侯爵!”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打电话给管家学院还是逃跑?”玛丽一本正经地拿起电话。 “玛丽,我问妳,一般雇员工是先付薪水还是先用人?”季薇薇灵机一动。 “小姐妳被气傻了?居然问这么白目的问题!我问妳,你是先用我还是先付我薪水?” “哈!打电话,现在就打!”她调皮的眼睛眨了眨,“二百万除以十二,高级管家月薪二十五万,试用期一个月,薪水减半,玛丽,我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筹到那十二万,不要着急!” 一双手正缓缓地把一条质料极好,色泽与西装搭配协调的高级领带缠绕在衬衣领子上。 这双手的指尖处,有长年运动留下的粗茧,手指修长而优美,每一个动作都显得从容优雅,像音符般舒缓。 这双手,为这条顶级的领带打了一个精巧的结。 此时,金发蓝眼的男仆端进一个盘子,手的主人抬眸,镜中映着他飞扬的俊颜。 “礼物送到古金斯小姐那儿了?”他问。语调不快不慢,但却夹杂着一丝迫切。 “送到了……”男仆支支吾吾,“不过,少爷……古金斯小姐把礼物又送回来了……” “跟上回一样?” “跟上回一样,连拆都没拆。” “我知道了,”镜中的俊颜流露淡淡的失望,“彼德,把它放到小房间里去吧。” 彼德衣言将礼物拿到小房间,稍稍推开门,可看见小屋里堆了琳琅满目的礼物,每份礼物的包装都完好无缺,可见它们统统“送不出去”。 “都数不清多少次了,搞不懂古金斯侯爵小姐为什么总要拒绝少爷?”忠心的彼德替主人打抱不平。 “至今所有邀她共进晚餐的人都被拒绝了,她并不止拒绝我一个人。” 镜中人转过身子,高大挺拔的身姿配上华美的西装,绝对能让辉煌的正午阳光黯然失色。 被佳人一再的拒绝,他并不生气,只是清浅一笑,笑中带着些许苦涩。 “可是少爷您可是沙伊尔勋爵呀!”彼德仍然忿忿不平。 他是近来英国贵族圈中崛起的新星,他原本一介平民,并非天生的贵族,但六月的一个周末,英国女皇做了件令所有人跌破眼镜的事──授予了某个无名小子男爵头衔! 在贵族圈中还没有人知道他时,“沙伊尔”这个名字在商界中早已如雷贯耳,听说只要他咳嗽一声,股市便会跌宕起伏、波动无数下,为了表彰他对英国经济做出的贡献,女皇亲自召见──于是,沙伊尔的名字凌空一跃,晋升为贵族。 英俊的人不富有,富有的人不英俊,即使两者兼得,却不一定是贵族,然而,沙伊尔却一夜之间便宜占尽,惹红了男人们嫉妒的眼睛,惹来了女人们迷醉的爱慕。 但是,这位手指一勾,便会有如云美女竞相飞来的沙伊尔勋爵,却独独苦恋薇薇安.古金斯侯爵小姐。 他不断地送礼物,不断地邀她共进晚餐,却得不到半点回音,古金斯侯爵小姐对身边的所有男子都无动于衷,有人大胆猜测,她大概是个女同志。 “少爷,我真搞不懂,”彼德大声抗议,“那女人有什么好?您到底看上她哪一点?” 沙伊尔神秘一笑,并不回答。 答案除了风,只有他自己知道。 记得那一天,盛大的赛马场上,他看好的黑马一直遥遥落后,周围下注的赌徒在狂呼猛喊,他握住酒杯的手也在微微颤抖,当他就快要绝望的时候,黑马像是忽然兴奋起来,铁蹄铮铮,一举冲过终点线,拿下冠军奖杯。 大获全胜,不只是因为马儿的脚力,更因为骑手的战术。他站了起来,很想看看那个骑手是何方神圣── 那一剎那,骑手的帽子一摘,瀑布般亮眼的黑发飞扬起来──骑手竟是个带着东方血统的女子! 她穿着红色的骑装,冲刺时,就像一道红色的闪电。 “是古金斯侯爵小姐!”身边有人惊呼。 “原来是她……”沙伊尔微微笑了,笑中带着神秘,他仰头喝完最后一口葡萄酒,发现酒中的红色与她衣服上的红色,十分相似。 而她眼睛的颜色,也跟他的十分相似。 那一刻,他认定了她,从此展开追求的攻势,即使一百份礼物被原封不动地退还,他的决心也不曾动摇。 “少爷,我听说了一个消息,”彼德满不情愿地报告,少爷要他留意古金斯侯爵小姐的动态,身为忠心的仆人,即使千万个不情愿,也得照办,“听说,她最近在找管家。” “管家?”沙伊尔的眉一挑。 “听说她已经打电话给荷兰管家学院的院长,要求他们推荐一名优秀的毕业生。” “呵。”他笑了,“一定是那座城堡太大,她应付不过来。” “呃,少爷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俊颜重新映在镜中时,恢复信心十足的神采,“彼德,替我准备送给古金斯侯爵小姐的第一百零一份礼物!” “什么?!”彼德忍不住大叫,“还要送!少爷,算了吧,她不会收的!” “放心好了,这次她一定会收,因为……这次的礼物是一个出色的管家。” 季薇薇今天特别紧张,一颗忐忑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荷兰国际管家学院的院长亲自来电告知,她需要的人九点到。 “小姐,是别人来面试,又不是妳去应聘,为何妳满头大汗?”玛丽感到十分不解。 “我小时候看过一部电影,所以对管家总有一种恐惧的心理,总觉得那会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长脸女人,像幽灵一样在城堡里穿行,随时想谋杀我……”季薇薇往沙发的角落里一缩。 “哈哈,或许她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但喜欢贪小便宜,擦拭梳妆台时顺手就把主人的耳环装进口袋里。”玛丽比较乐观。 然而,她俩都想错了,当九点钟声敲过,门铃声准时响起,台阶上,没有老太太,反倒站着一个绝美的青年男子。 浅灰色的手工西装,谦谦君子般的微笑,还有那彬彬有礼的一鞠躬,彷佛某个国家的王子走错了地方。 “我是荷兰管家学院介绍来的管家,请问您是古金斯小姐吗?”男子如是说。 “呃……”季薇薇与玛丽面面相觑,看着那阳光般的笑脸,头有些发昏,一时忘了言语。 “请容许我把皮箱放在这儿。”男子径自跨进门厅,像回到了家般轻松自在,明亮的皮鞋踏着大理石地板,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他鹰一般锐利的目光打量着大厅的每一个细节,停留在刺眼的凌乱处。 “对不起,我刚下飞机就赶来了,衣服还来不及换,古金斯小姐,请问面试的第一关是什么?布置餐桌吗?”他指了指那个杯盘狼藉的地方。 “呃……”见了美男,任何女子的脑袋都会变得迟钝,此刻的季薇薇也是如此,原本想好的难题不翼而飞,她听见自己结结巴巴地回答,“第一关……随便好了,你最擅长做什么?” 他一笑,便动起手来。 大概出于职业病,看不惯脏乱的景象,对灰尘深恶痛绝,他大刀阔斧的展开收拾,不过几分钟,桌上的东西便已全部清理干净,雪白的绣花亚麻桌布抖散开来,他一边布置一边絮叨不止的卖弄学识。 “先固定椅子的位置,每张椅子距离桌子的长度要一致然后摆放烛台,四个烛台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要成一条线,蜡烛的长短要相同,三套刀叉、四种杯子,再根据上酒的顺序来调整杯子的位置,座椅、盘子、酒杯之间的距离都要用尺量好,不能以目代测……” 他打开皮箱,像变魔术般变出一把尺,并逐步测量,眨眼之间,桌上一切井然有条。 “小姐,我做得还可以吗?” “呃……很好。”季薇薇只觉得眼花瞭乱,她不是行家,无从辨认好坏。 “这么说我被录取了?”他自信满满的挑起眼。 “身为一个顶级的管家,应该不止布置餐桌这么简单吧?”幸亏玛丽机灵,适时提出疑间,“我听说你还应该会……” “急救知识、保全知识、枪枝保管、正式礼仪、雪茄的收藏与保养、酒的鉴别和品尝、插花及家居饰品的保养、西服及正式服装的保养、团队服务演练、人事组织构架……”美男一口气马不停蹄说出一长串,“小姐,这些课程都是学院里必修的,妳想测试什么,请尽管开口。” “不用了,”季薇薇蹙起眉,思索良久后,犹豫的开口,“我只是想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自从那张俊颜闪现的剎那,她的心中就泛起无比熟悉的感觉。 “小姐,妳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玛丽悄声低语,拉了拉她的袖子,不明白一向心如止水的小姐,为何会突然中邪,说出这么丢脸的话? 不料,对方并不感到错愕,反而弯起迷人的薄唇,“小薇薇,我们何止曾经见过!” “哈!我果然没看错!”季薇薇一跃而起投向他,再也不扮演贵族小姐的矜持模样,“雷曦骏,你这个坏蛋,这些年死到哪里去了?” 雷曦骏伸出坚实的双臂,接住这颗飞向他的红色炸弹,任凭她在他脸上重重的亲吻,脸上温和的微笑始终保持,只是在嗅到她发间芬芳时稍稍凝固。 “你失踪了十年,你知不知道……你失踪了十年!”季薇薇热泪盈眶,时而大声时而哽咽,不断的指责。 “我后来去找过妳,”他的回答还算镇定,“可惜那条街的老房子都被拆了,我找不到……” “你当然找不到了,我搬家了──”她似乎发现自己的失态,笑着离开他的怀抱,转了个圈,一摊手,“看,我搬到这里来了!” “这地方还不错。”他看看顶上的水晶灯,再看看她闪耀幸福的脸蛋。 “看上去不错,就是显得有点空空荡荡、死气沉沉的,尤其冬天特别冷。”她做了个瑟瑟发抖的姿势。 “以后不会了,”雷曦骏梭巡一周,“我会把这儿布置得热闹一点。” “对了!你是来应聘管家的。”季薇薇忽然想起正经事,“这么说,这些年你是跑到荷兰去了,可是你怎么会有钱念管家学院呢?听说,那里的学费并不便宜。” “说来话长,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聊,”打断她滔滔不绝的好奇提问,“现在告诉我,妳打算雇用我了吗?” “呃……”季薇薇垮下了小脸,“老友,老实告诉你,虽然我很想雇用你,但是我不能。” “为什么?”这会轮到雷曦骏诧异了,“我的表现不及格?” “悄悄告诉你哦……”她贴近他的耳朵,“其实,我没有钱。” “没有钱?!”这答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其实我只想骗一个管家帮我打理这座城堡,一个月后,等我爹地的银婚庆典结束,就把他辞退……我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是真心想找一份长久的工作,所以不敢坑你。” “原来如此,”雷曦骏不由哈哈大笑,“其实妳的担心很多余,这座城堡墙壁上随便一幅油画就抵一个管家十年的薪水,还敢哭穷?” “可是我不敢随便当掉爹地的古董!”她嘟起嘴,小声的嘀咕。 “好吧,反正我一时找不到工作,只要妳包吃包住,我可以免费为妳服务一个月。” “呃!”季薇薇睁大眼睛,“这样你岂不是很吃亏?” “我做的是长线投资,哪里会吃亏?”他悉心安慰,“妳看,我刚从学校毕业,不可能一步登天找到理想的工作,而妳是极为高贵又有地位的古金斯侯爵小姐,如果我能在这座城堡里为你服务,哪怕只是一个月,我的身价自然就不同了。” “原来你在利用我!”她瞠大眼恍然大悟。 “我们互相利用,”他伸出一只手,“成交吗?” 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不仅故友重逢,而且白白拾了个完美的管家! 季薇薇马上握住那只温暖的大掌,她从不允许自己让运气从身边溜掉。 第二章 雷曦骏,她少女时期最要好的玩伴及邻居,曾经跟她一起骑着脚踏车穿过伦敦的浓雾,迟到、逃课,爬墙的时候,一起把脏兮兮的书包砰砰扔至橡树下。 他跟她一样,都是个混血儿,虽然出生于英国,但父亲是台湾人,母亲是日本人,祖母来自荷兰,有个远房叔叔在爱尔兰。 她记得雷妈妈长得十分漂亮,是个典型的日式美人,温柔娴淑、粉颈修长,平时穿着包裹繁复的和服,却能烤出让全英国厨子羞愧到想自杀的西式蛋糕。 他有一张跟母亲极为相似的脸,难怪从小受人欺负,被人唤作娘娘腔。 那一年,小小的季薇薇就是受了雷妈妈蛋糕香味的引诱,误闯了他家厨房,才会认识他的。 说实话,当年的他可不像现在这么英俊非凡,乱篷篷的头发常常因为没钱修剪而掩住大半的脸庞,一条牛仔裤不洗不换穿一个月,大大的T恤绉得像抹布。 而且毫无风度可言,弯腰曲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知识缺乏的惨不忍睹,考试不及格是家常便饭,问他纽西兰在哪里,他会说在非洲。 季薇薇吃了他家蛋糕,当然也会照顾他一些。 譬如──替他打跑拦街收取保护费的小混混,或者──考试时,把试卷移到一旁,供坐在身后的他畅快抄袭。 那段无忧无虑的年少时光,跟他相处的种种快乐,在贫民区残墙破瓦的映衬下,格外鲜艳明亮,是季薇薇至今珍藏于脑海深处的一片云霞。 “后来,你到底死哪去了?”季薇薇提出埋在心头多年的疑问,“有天早上,我找你一起去上学,居然发现你家人去楼空,问了左邻右舍,谁也不知道你们的去向!” “我父亲欠了一大笔债,怕债主追上门来放火烧屋,便不得不连夜搬家,免得连累邻居。”他回答。 “逃跑?好刺激喔!”她感到兴奋了起来,“后来呢?债主追上你们了没有?” “追上了。” “你为了保护父母,拿大刀勇敢地与他们血拚?” “没有,我那时候很胆小的躲在父母身后,什么都不敢做──”雷曦骏平静的叙述,没有羞愧,“幸亏危急关头我的爱尔兰叔叔挺身而出,慷慨相助,后来他还出钱供我上学。” “你现在学业有成,你的父母可以逍遥自在了,”闭上眼睛,吸一口清新空气,“呀……好怀念雷妈妈的蛋糕哦!” “他们早已逍遥自在,整天除了旅游不干别的,各国都已经玩腻了,如果火星开放参观,他们肯定第一个买票。”他嘿嘿一笑,“所以,不要指望我妈妈做蛋糕给妳吃了,我倒是得到真传,可以亲自为妳下厨。” “真的?”季薇薇险些口水直流,“那间荷兰管家学院真的只是在培养管家的吗?我倒觉得你的母校在培养超级完美无敌丈夫。” 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不过两天,整座城堡上上下下,里外一新,地毯变柔软了,楼梯变光洁了,连图中的蔷薇都精神十足,不再垂下花瓣,而是朵朵迎着朝阳。 他像个魔法师,指尖轻轻一点,喃喃几句咒语,就能化腐朽为神奇。 比如,同样一杯酒,他用郁金香形状的杯子盛上来,立即香气萦绕,让季薇薇顿时领悟了为何世人会如此称赞香槟的美味。 同样的一间书房,过去阴暗昏沉,恐怖的气氛让人觉得书架后可能藏着一具尸体,但当他把窗框换上金黄的颜色,整间屋子瞬间焕然一新。 不爱看书的季薇薇,现在也总喜欢在书房里坐坐,喝杯他现磨的咖啡,悠悠回味,所谓人生最大的享受莫过于此。 她忽然发现──一个完美的丈夫,必须得先像一个管家! 面对她的赞扬,雷曦骏笑着微微颔首,站在梯子上整理书架的他,脚下不知怎么,忽然晃了晃,差点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小心──”季薇薇连忙上前扶稳调皮的梯子,刚想关心他的脚是否有事,不经意瞥向窗子,却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她所有的目光。 “见鬼了!”她大叫。 “怎么了?”他诧异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花园,只见一辆车子咆啸着驶了进来。 “他们不是说下个星期才回来的吗?怎么这么快?”她一撒手,急忙跑了出去。 梯子再次晃荡,雷曦骏身手敏捷地一跳,平稳落地,避免了摔断腿的危险。 他拉平衣衫,走至客厅,只听“砰”的一声,大门轰然震开。 古金斯侯爵夫人走了进来,贴身女仆罗丝提着箱子牵着狗跟在后面。 她刚从美国回来,难掩旅途中的疲劳,脾气也因此特别暴躁,一进门便大喊着,“人呢?人都到哪里去了?” 雷曦骏看得出来,古金斯侯爵夫人是个典型的英国贵妇,平时喜欢穿镶满蕾丝的黑色裙子,一张脸如雕像般苍白没有表情,从不正眼看人,总是斜着眼睛,冰冷而缓慢的语调能让整间屋子的空气凝结,神态趾高气扬,就连她的丈夫──一脸笑嘻嘻的古金斯侯爵,在她面前都显得像个卑躬屈膝的男仆。 但季薇薇并不怕她,懒懒的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问:“母亲大人,请问您要找谁?” “我的仆人们都到哪里去了?”侯爵夫人声音更厉。 “苏珊在沃尔公爵夫人那里,其余的我不知道。”季薇薇平顺的回答。 “苏珊为什么会在沃尔公爵夫人那里?”侯爵夫人瞪大了双眼睛。 “因为我把她辞退了。” “妳居然敢擅自辞退我的仆人?”一声尖叫直冲云霄。 “不止她一个。” “妳是说……”侯爵夫人看了看空荡荡的四周,“妳把我所有的仆人都解雇了?” “母亲大人真聪明!”季薇薇打了个响指,“完全正确。” “上帝啊──”侯爵夫人霎时软倒在沙发上,“爵爷,你听到了没有?你的宝贝女儿把我们的仆人都赶走了!” “夫人先不要着急,听薇薇安慢慢解释,”古金斯侯爵倒是和颜悦色,“她肯定有她的理由。” “理由!她能有什么理由?先赶走我们的仆人,下一步说不定就要卖掉我们的房子,她存心咒我们早点死!” “夫人,妳误会薇薇安了,她绝不会这样做的,”他对女儿有信心,“对吧,薇薇安?” “非常遗憾地告诉您人久亲,母亲大人说对了一半,如果可以,我还真想卖掉这幢房子。”季薇薇双手一摊。 “你看,我就知道她居心叵测!”侯爵夫人满脸委屈地依到丈夫怀中。 “我的宝贝女儿,这是为什么呢?”古金斯侯爵疑惑地看着女儿,他一向脾气好,没弄清真相之前,绝不会乱发火。 “因为这个。”季薇薇扔过存折,“父亲大人,如果我们继续养着一大群仆佣,继续供着这幢大房子,我们距离破产的日子可能就不远了。” “这么多个零?”这回轮到古金斯侯爵惊呼了,“我们不过去了一趟赌城,坐了两次飞机,存款上就少了这么多个零?!” “我也觉得不可能!”侯爵夫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她一定是趁你不在家的时候,把钱都给私吞了。” “要不要我再让你们看看赌城寄来的账单?”她不慌不忙的细细数落,“父亲、母亲,你们在赌城最豪华的饭店住了大半年,除去逛街、赌博的开销不算,每天至少喝掉两瓶高级红酒,一瓶一千美金,周末还有女公关的服务费,一次至少三千……” “女公关?!”侯爵夫人怒视丈夫,“你竟然背着我召女公关!” “母亲大人,请别生气,”季薇薇又补充,“不要忘了,您也召了男公关。” 一对同床异梦的夫妻顿时哑口无言,不敢再找对方算帐。 “好吧,”侯爵夫人改变战术,“就算开销太大是我们不对,可身为英国贵族,总不能失了面子呀?接下来就是狩猎的季节了,到时,肯定会有很多贵客到城堡来作客,解雇了仆人,我们怎么招呼人家?房子这么大,难道叫我们两个老人家亲自动手打扫吗?再说,还有我们的银婚庆典……” “我的女仆玛丽,再加上母亲您身边的罗丝,她们两个人足够应付日常的工作了,周末我会打电话给服务公司,请一批钟点女佣,把这座城堡彻底的清理,你们的银婚庆典我也打算请她们帮忙。” “钟点女佣?!”侯爵夫人再次大叫,“爵爷,你听到了没有?我们居然沦落到要雇钟点女佣的地步了?天啊,我的那群亲戚绝对会拿我当笑柄!” “事到如今,夫人,我们也只好将就了……”古金斯侯爵忍住悲痛,很识大体地说。 “可是,我们不是邀了塔西斯王子来参加我们的银婚庆典吗?他好不容易答应了,贵客临门,难不成要让不懂规矩的钟点女佣来招呼他?” “塔西斯王子?!”一直沉着冷笑的季薇薇,听到这个名字就像触了电,心中似乎扬起了万丈波澜,乱了方寸。 “没错,就是塔西斯王子!”侯爵夫人发现了她异常的神态,虽然不知原因,却足以让她恢复洋洋得意,“那位举世瞩目的西班牙皇储,全世界有多少人求神拜佛都还见不到他一面,妳知道吗?这一回,他肯大驾光临我们的城堡,妳却解雇了所有的仆人,我们现在甚至连管家都没有了……” “夫人请放心!” 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打断了贵妇歇斯底里的咆哮,昏暗大厅的一角,走出一个如同阳光般亮眼的男子。 雷曦骏优美的一鞠躬,缓缓的开口,“夫人,我一定会尽全力准备好您的银婚庆典,不会让您失望,也绝不会让塔西斯王子失望。” “你是谁?”侯爵夫人想不到自家客厅竟会钻出一个绝世美男,不禁愣了愣。 “您刚才不是说之洹儿没有管家吗?”雷曦骏迷人地笑,“冒昧指出您的错误,我就是这儿的新管家。” “新管家?”锐利的目光射向季薇薇,“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管家辞职了,我就请荷兰管家学院推派一位新的管家,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季薇薇回答。 “管家这么重要的职务,妳居然随便请了个人,也不同我们商量?”侯爵夫人嚷嚷着。 “这是院长亲自推荐的,今年毕业的优等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 “荷兰管家学院?今年毕业的……”站在一旁的罗丝忽然插话,“我哥哥也是那儿的学生,也是今年毕业的……” “罗丝,你想说什么?”侯爵夫人问。 “呃……恕我多嘴,”罗丝仔细打量着雷曦骏,“今年春天休假的时候,我曾经去探望过我哥,在荷兰住了将近一个月,夫人,您还记得吗?” “我没有老胡涂,说重点!” “我几乎认识了哥哥他们这一届所有的同学,可是……这位先生,我对您却毫无印象。” “哈!我就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侯爵夫人顿时兴高采烈,“亲爱的薇薇安,难道这是妳的情人?否则,妳怎么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英俊小子提着箱子登堂入室?爵爷,看看你宝贝女儿干了什么好事!” “管家学院每年的学生有多少?”季薇薇反驳,“亲爱的罗丝姊姊,妳真敢保证妳认识里面所有的人?” “别人我不敢说,”罗丝也不甘示弱,“可这位先生有着黑头发、黑眼睛非常引人注目,在荷兰管家学院里并不多见,如果他真的在那儿出现过,我肯定会记得!” “好吧,那我也告诉妳,他是学院的校长亲自打电话推荐的,如果妳不信,我们可以马上求证,”她拿起话筒威胁,“亲爱的罗丝姊姊,如果是妳弄错了,妳自己说该怎么办?” “我……”这一回,罗丝被吓得不敢再出声。 “好了、好了,”古金斯侯爵揉揉发疼的额头,“大家都不要再吵了!薇薇安,就让这小子留下来试试,如果他能胜任就好,做不来就让他走路,现在,我们得想想该怎样招待塔西斯王子才是正经事!” 该怎样招待才算是尽善尽美? 季薇薇觉得她遇到了有生以来最为棘手、最感到无所适从的事,这一切都只因为她仰慕着他── 塔西斯王子,她从少女时代就当偶像崇拜的人,翻开那本陈旧的相册,会看见她多年以来收集的都是他的身影。 耶些照片,都是从报刊杂志上剪下来的,配合文字报导,一并被她珍藏。 记得某一次看电视,塔西斯王子那张俊美的面庞出现在屏幕上,那一瞬间,她呆住了,顾不得当时腹中饥饿,连最喜欢吃的蛋糕都愣在手中。 不可思议,这个世界上竟有如此漂亮高贵的男子,彷佛森林中绝美的精灵来到人间。 小时候翻看童话书,她想象中的王子就是这般模样。 从此以后,她总在有意无意中,关注他的消息,当她发现他竟然参加奥运会的击剑比赛还拿了季军时,爱慕他的心意又多了一分。 而他所在的国家──西班牙,也成了她最为向往的地方。 “原来这些破烂玩意妳还留着?”雷曦骏端着一杯牛奶走进房间,凑近看了看相册。 “什么破烂?这是我的宝贝!”季薇薇不满地瞪他一眼,“你手里端的又是什么玩意?” “牛奶,让妳喝了好睡,”他在她身边站定,“这是当年的那一本吧?我记得那时候妳总是强迫我帮你剪报纸。” “不要把我形容得这么凶残!想当初是谁借作业给你抄的?真是忘恩负义的家伙!”她抱紧相册,满脸甜蜜,“曦骏,我马上就可以见到他本人了!呀,上帝怎么对我这么好呀?看来今晚我无论喝多少杯牛奶都睡不着喽!” “小姐,妳今年多大了?还学人家情窦初开的少女整天作梦?”雷曦骏嗤之以鼻。 “这叫做坚持心中的梦想!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她得意的反驳。 “难道妳还真打算借这次机会追求他,最终嫁给他?”他摇头叹息,“真搞不懂妳们女人为何老是喜欢作这种白日梦!” “喂!我只是把他当偶像欣赏,哪有那么花痴……”她的脸儿微微红了,“不过,如果这次他见到我之后,产生了某种好感……嘿嘿,本小姐倒也不介意捡个大便宜!” “还敢说自己不是花痴?”雷曦骏一声大喝打断了她的美梦,“小姐,我劝妳实际一点,找个身边可靠的男人嫁了了事,好高骛远是要吃苦头的。” “嫁谁?你倒说说,我身边有什么人值得嫁?”她双手扠腰,一副挑衅的模样。 “听说最近沙伊尔勋爵在追求妳。”他的眼睛闪烁一丝意味深长,盯牢她的反应。 “沙伊尔勋爵?他是谁?”季薇薇满脸问号。 “人家都送了妳一百零一份礼物了,妳还好意思问人家是谁?”他的期待变成了失望。 “一百零一份礼物?我没印象呀!”她无辜地摊开手。 “妳都把礼物原封不动的退还给人家了,当然没印象!” “我从不收礼物,无论是谁送的,一律让他们直接打道回府,收了礼物就欠了人情,人情难还,你懂不懂?”她刚想苦口婆心地教育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子,却忽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咦?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那个沙什么勋爵的事?” “报上说的!”这很好解释。 “哦,难怪……”她耸耸肩,“我从不看报的。” “那么女王的生日或者在别的什么场合,妳也没见过他?”他再一次试探的问。 “拜托,女王生日的时候,公爵、子爵、男爵一大堆,我哪里记得住那么多人?” “可是妳却一直记得塔西斯王子。”他语气不由得有些泛酸。 “因为世界上再没有人像他那样亮眼!”脑袋靠在沙发上,她无限向往地叹了一口气,猛地抬头却看见雷曦骏阴沉的脸色,不由得笑了,“喂喂喂,干么板着脸,难道你嫉妒人家?不用眼红啦,其实你也满帅的,要是将来我嫁不出去,一定嫁给你。” “我有自知之明,”他忽然失了风度,扭头就走,完全忘了管家对主人应有的礼貌,“知道我配不上妳。” 房间重重的阙上,砰然的声音,使季薇薇戚到莫名其妙。 “这小子发什么神经?”她喃喃自语。 乖乖喝了牛奶,她紧紧抱住相册,眼前不由泛起迷雾…… 她作了一个悠长的梦。 原本认为,这一夜肯定会梦见她的白马王子,但──她竟看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飘飘荡荡的影子回到了那一年的冬天,伦敦特别冷,雾也特别大。 并非从前工业污染时期的棕黄色,那雾,像仙气缠绕般白茫茫的一片,伴着冬天清冷的空气,倒有一种朦胧的美丽。 很晚了,她才沿着一带灰色的墙慢慢走回家,因为眼前弥漫着雾气,因而视线模糊,有一个男孩子跟她手牵着手。 “好香呀!”忽然闻到空气中一股糖炒栗子的热香,她嘴馋地停下脚步。 “我去帮妳买!”男孩子回答。 “不不不,你不要走!”四周全是迷雾,香味从哪里飘来的,完全看不见,也许很近也许很远,她慌忙的拉住他,害怕被独自遗弃在街头,彷佛他稍稍离开,就会失踪。 “妳舍不得我啊?”男孩子笑了。 “我、我……只是有点怕。”不知为什么,她的脸儿红了。 “如果有一天我搬家了,妳再也见不到我了,岂不是更怕?”他半开玩笑认真地问。 “搬家?”听到这两个字,她本性大发,凶狠地瞪着他嚷嚷,“你敢吓我?谁允许你搬家的?我不准!” “薇薇……”玩笑似的语调变柔和了,眼里也泛起一片柔情,“妳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呃?”季薇薇愣怔着,却不期有两片湿热的唇吻住了她的面颊。 这小子想干坏事! 她呆了呆,大叫一声,迅猛跳开,贴着街边的墙,用书包护住胸口。 “色狼,你敢过来,小心我打你哦!”她大声狠狠地威胁道。 “薇薇……”他反倒被她的反应吓住了,怯怯地移上前两步,仍保持一段距离不敢靠近,“我没有别的意思,薇薇,我只是想……” “走开、走开,雷曦骏,你不许跟着我!”她拔腿就跑,飞也似的逃掉了。 迷雾中,弄不清回家的方向,她不顾心中的恐惧,一直拚命地跑…… 不过只是一个吻而已,在英国长大的女孩子,不应像保守的东方人那样斤斤计较,但她胸中却浮现出一种怪异的感觉,羞涩、紧张、思维混乱、心跳如狂,让她又爱又恨,只想赶紧逃避。 而那个男孩子也就是雷曦骏,就那样,懵懂而伤心地被她抛弃在雾中。 万万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他竟真的利落地搬了家,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给她任何道歉和悔过的机会。 季薇薇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流了满头大汗,多年前的记忆复苏了,或者,根本不曾离开过。 重逢后,她跟雷曦骏谈起了所有往事,惟独有一件,让两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一夜,伴着冬季糖炒栗子的甜香,他曾向她示爱! 真没想到,当年的“色狼”,如今竟成了跟她朝夕相处的管家…… 第三章 塔西斯王子终于来了! 听说,为了躲避追访的记者,他暂居伦敦郊外隐蔽的行宫,却对古金斯侯爵一家青睐有加,虽无法如愿参加侯爵与夫人的银婚庆典,却答应找个闲暇之日,与他们共进晚餐。 于是,清晨五点,这座荒凉已久的城堡便蠢蠢欲动、大张旗鼓,为迎接贵宾做准备。 季薇薇忙进忙出,春风满面,不仅因为想到即将与心上人会面,更是因为,她请来的管家如此有用,让她在侯爵夫人面前大大扬眉吐气了一番。 雷曦骏真可谓神人! 前两天,全家还在为没人会做西班牙菜而发愁,今天,他就不知施了什么手段,从美食家霍尔公爵那儿借来两名顶级国际大厨,让烤全羊的香味穿过大厅。 前两天,全家还在为钟点女佣不懂礼仪而烦恼,今天,他训练的二十名穿戴白帽黑裙的女佣就已齐装上阵,点头哈腰无不从容严谨,颇有宫廷女官的风范。 他还以最低的价钱从西班牙空运回最上等的海鲜,活蹦乱跳的鱼虾等等,只等王子一到,立刻下锅。 这是一场季薇薇第一次在家中举办的广大盛宴。 菜分二十四道,加利西亚海鲜、大西洋鳍鱼、比利牛斯山浓汤、卡塔罗尼亚炖菜、瓦伦西亚的米饭、马德里杂烩、韦尔瓦火腿、马略卡岛的鹅蛋卷……外加最出名的鳗骊苗。 酒有十种,里奥哈葡萄酒、雪利酒、卡塔罗尼亚泡沫酒、白兰地、香草酒、苹果酒、茴香酒……统统来自西班牙。 奶酪香浓,瓜果清甜,银色的烛台擦得发亮,秋季罕见的鲜花在餐厅四周吐露芬芳。 季薇薇倚在门边,看雷曦骏正率领一群佣人围着长长的桌子,精确地测量着盘子与盘子之间的距离,想表扬他两句,却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自从那晚他摔门而出之后,就再也不理睬她了,每日见了面,除了冷冰冰地汇报一些公务之外,再无从前老友之间亲切的话语,连临睡前那一杯表达关怀的牛奶也不亲自端给她,只交给玛丽。 她想不通,自己当时到底说了什么话让他如此恼怒,居然与她展开冷战,好吧,大不了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季薇薇看着那抹冰冷的背影,也不由得气愤。 哼!莫名其妙的雷曦骏,你不理本小姐尽管不理好了,反正一个月后你就得给我滚蛋,从此又是天涯陌路人,已经失踪了十年,我不在乎你又失踪十年,你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出现,增添本小姐的忧愁! 她这样想着,佯装心里舒服了不少,哼着一首轻快的歌与他擦身而过,上楼试她为今晚特别添购的新装。 穿过走廊正准备拾阶而上,竟发现侯爵夫人站在楼梯口,堵住了她的去路。 “亲爱的女儿,看来妳今天的心情不错?”侯爵夫人的眼里明显有一丝嘲讽。 “有贵客降临,我的心情当然不错,”季薇薇扬起头,得意地抛个媚眼,“母亲大人,您觉得今天的城堡布置得如何?” “鲜花太多,显得庸俗。”侯爵夫人嘴硬地道,挑衅地扬扬眉,“亲爱的女儿,我倒很想知道,妳今晚打算穿什么迎接贵宾?” “非常遗憾,是一件跟鲜花一样庸俗的礼服。” “不是说我们就快破产了吗?妳居然还有钱添购新的礼服?”侯爵夫人的神情不阴不阳,像是在等待看什么笑话似的,“还有,那些空运来的食物和鲜花,外加两名国际厨艺大师,这顿饭可不便宜,亲爱的女儿,存款还剩多少?到时候妳拿什么来举办我跟爵爷的银婚庆典?” “母亲您放心,至少,在妳的银婚庆典到来之前,我们不会破产!” 老巫婆,搞清楚,塔西斯王子可是妳请来的客人耶!给足了妳面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季薇薇懒得废话,转身就走。 其实,在她看见雷曦骏如此大张旗鼓布置遭场晚宴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有忐忑。 曾经跟他讨论花费的事情,只得到一句简短的回答,“不会超出预算!”害她不好意思再问下去,以免给他造成一种斤斤计较的印象。 再说,为了给塔西斯王子留下惊艳的难忘印象,她买了一件“圣罗兰”,自己也有些做贼心虚。 虽然花的是她省吃俭用省下的零花钱,但面临家族破产的紧要关头,自己却如此挥霍,总觉得有些惭愧。 季薇薇很想反省一下自己这种错误的行为,但在她推开卧室房门的那一剎那,所有的不安与惭愧,外加先前的喜悦与得意,全化为乌有。 “该死的老巫婆!”她呆愣了半晌,尖叫一声。 脑子里一片空白,脚下一滑,跌坐在地。 她的“圣罗兰”,她省吃俭用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买下的“圣罗兰”,她付钱时双手颤抖心疼不已的“圣罗兰”,此刻正躺在她的床上,被剪成千万道碎片! 不用问,她就知道是谁干的,难怪刚才古金斯侯爵夫人在楼梯口那样挑衅地提问、神秘地微笑,还特地关心她穿什么衣服迎接塔西斯王子……她终于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抱着自己的头,她有史以来第一次,像个孩子那样茫然无助的哭了起来。 这不只是一件礼服,这是她所有的私房钱,是她迎接心上人所有的信心,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呜……呜…… 她低头呜咽,没发现有人敲门。 “这是今晚的菜单,妳要不要过过目……”雷曦骏话音未落,忽然发现床上的狰狞景象,还有坐在地上狼狈的她,不由得愕然,“发生什么事了?” “我的礼服……呜……我今晚没有衣服穿了……”顾不得两人仍处于冷战,彷佛见了救星,她不顾一切的冲进他的怀中。 “到底是谁干的?”雷曦骏也忘记了冷战,马上抱住她,厉声喝道,“我们去找那人算帐!” 他一转身,就想摇铃唤人,却被季薇薇给拉住。 “呜……不要……她就是想看我的笑话,把仆人们叫来,对着这些碎布议论纷纷,那我岂不是很丢脸?呜……我不要让她得逞!” “那怎么办?穿另外一件?” “别的衣服都不漂亮,她就是想让我变丑!”平时穿什么都无所谓,但今天要见心上人,她不能无所谓。 “那我们马上去买一件更漂亮的。”他义愤填膺地说。 “可是……”还是老问题,“我没钱了。” “呵──”他不由笑了,并揉揉她的乱发,“不要紧,让我来想一想。”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处事态度让她钦佩,而妙计层出不穷的脑袋更让她服气。 “有了!”雷曦骏打了个响指,“我想起有个朋友,意大利人,现在在伦敦。” “他在伦敦跟我的衣服有什么关系?”她呆呆的提问。 “因为他可以给妳一件最漂亮的晚礼服!”捏捏她的鼻子,“傻瓜,他是一个服装设计师,有很多没有公诸于世的作品。” “咦?”眼晴一亮,随即又黯淡,“可是……时间来不及了。” “来得及!西班牙人的吃饭时间比我们迟,晚上八点半才开始用餐呢,小姐,还有足足半天的时间,够了!” 这是一间阴暗狭窄的公寓,从窗外看,屋内乱七八糟,刺耳的音乐从陈旧的点唱机中流窜了出来。 季薇薇走到门口便泄了气,如此不起眼的地方能住着什么伟大的人物?雷曦骏的朋友,那位所谓的时装设计师,想必是个不得志的设计师。 “喂……”她拉拉他的袖子,“你朋友好像不在家……我们还是走吧!” “他这会儿一定是在睡觉。”雷曦骏倒一点也不担心,拖着她直往前走,“我们直接从他的衣架上拿了裙子就走人!” “这样不太好吧?”她可不想擅闯民宅,惹来警察。 谁知他似乎常干这种事,只见他从花盆底摸出一把钥匙,然后一脚踢开人家大门,且毫无畏惧的登堂入室,把手叉在裤子的口袋里,满屋子乱晃。 “咦?奇怪了!那小子把衣服放哪去了?我记得上次都放在这里的……”他探头探脑,仍然一无所获,索性一屁股坐下,并拍拍身边的沙发,“我们先休息一下,等他睡醒了再说,妳想喝点什么,尽管打开冰箱。” “等他睡醒?”季薇薇可不愿意再浪费时间,“我们还是到街头去买一件礼服吧!” “坐下坐下!”雷曦骏按住她,“小薇薇,放轻松点!妳那副紧张的模样穿什么都不会显得漂亮的,来,不要绷着脸,笑一笑,我们先来跳支舞。” “跳舞?!”她尖叫。衣服没着落她哪有闲情逸致跳舞?她开始怀疑他是否在故意陷害她了。 “对呀,妳会跳华尔兹吗?”他擅自放上一张唱片,刺耳的后现代音乐立刻化为古典优雅的弦律。 “你让我在这个小得不能转身的地方跟你跳华尔兹?”季薇薇瞪大了双眼。 “先练习一下嘛!在这里转个小圈圈,等一下回到城堡,就可以跟别人转大圈圈了。”雷曦骏笑咪咪地回答。 “你语无伦次的到底在说些什么?” “小薇薇,难道妳忘了,塔西斯王子最喜欢跳华尔兹,万一他邀妳共舞,妳却不会跳……” “啊!对了!”她如梦初醒,“还是你想得周到!你怎么知道我什么舞都学会了,惟独不太会跳华尔兹?” “嘿嘿!”他神秘一笑,并不回答,只伸出双手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双臂似乎有着魔力,一时间,让她忘记了有要事在身,脚下不由得随着节奏,翩翩起舞。 刚开始,着步有些笨拙,但很快的,便被他带领着,整个人完全陷入了音乐的氛围,在他魔魅的眼神中,在他醉人的体香中,她的身子转了又转,直到唱片吐出最后一个音符,完全停止。 华尔兹,原来一点都不难! 她总以为转那么多个圈圈,定会头昏眼花,最后晕倒在地,没想到,被他环绕着,竟然能越跳越兴奋。 “我没有摔跤!我没有摔跤耶!”季薇薇彷佛发现奇迹,大跳大叫的。 “当然了,因为有我在。”雷曦骏凑近,唇离她的脸庞很近很近,似乎稍稍一碰,就要吻着她了。 季薇薇的呼息,顿时紧了。 “喂喂喂──”就在不知所措的关键时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妩媚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脉脉凝视,“姓雷的,你泡妞居然泡到这里来了。” 季薇薇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冶艳女郎,穿着黑色吊带睡衣,露出修长美腿,靠在门边。 “咦,凯琳,妳也在?”雷曦骏面无羞色,坦荡地把目光投向那半裸的佳人,笑了,“难怪阿曼午睡睡这么久。” “他一向睡得像只猪,并不是因为有我在。”名唤凯琳的艳女似有满腹牢骚。 “快去把他叫醒,我的朋友想要一件晚礼服。” “你以为我叫得动吗?”凯琳瞟来一眼,“我来的时候,不知喊了他多少声,他跟死了一样,半点反应也没有,后来我索性脱了衣服睡在他身边,换作别的男人早就欲火焚身了,可他呢……唉,却还是睡得像只猪!” “这么不知好歹?我去帮妳教训他!”雷曦骏握紧拳,佯装替她打抱不平。 “唉,亲爱的曦骏,”凯琳满脸委屈,投入帅哥怀中,“你打他是没有用的,猪脑是打不醒的,得想其它的办法……” “我一定会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帮妳把他搞到手!”慷慨的承诺。 旁观的季薇薇,看着这对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心中顿时感到波涛汹涌。 这本不关她的事,可是,一看见这小子有美女入怀,她就不由自主地心酸,彷佛小女孩的洋娃娃被别人抢去,既然人家美女已经心有所属,这小子干么还如此大献殷勤? “哪来这么多人?!”这时,有个打着呵欠的男人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满屋热闹景象不由得愣怔。 “阿曼!”正牌屋主终于现身,雷曦骏脸,立即堆起不一样的笑容,“我们都是来找你的。” 睡眼迷蒙的阿曼逐一辨认,指着凯琳道:“他是来找我的,这个我知道,可是……”他转向季薇薇的所在,“我不认识她──” “笨!她当然是曦骏带来的啦!”凯琳翻翻白眼,“听说是想要一件晚礼服。” “曦骏带来的……曦骏带来的?!”阿曼顶时睡意全消,似乎吃错了什么药,兴奋的跳起来,“你终于肯给我报答你的机会了!哈哈,我等这一天等得好辛苦!” 季薇薇感莫名其妙,眼看这个脏兮兮的男子认真的把她浑身上下打量仔细,并把她推到镜子前,拿出布尺左右比划,最后,一条藕色长裙落在她的手臂。 “小姐,妳穿这条吧,这条肯定适合你!”阿曼满脸讨好的表情。 就这条? 季葆薇看看手中其貌不扬的小礼服,心中不由得泛超许多疑问。 这男子看上去如此没品味,他真的是设计师吗? 白白奉送一件衣服,他非但没有大喊吃亏,反而表现得十分兴奋,还说什么“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这是何故? 另外,也是最最关键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件毫无任何花色,又看不出哪里特别的连身裙,真的能穿吗?即使能穿,真的能在今晚如此重要的场合露面吗? 回想自己被剪碎的那件“圣罗兰”,透明的蕾丝、金色的刺绣、闪亮的珠花……眼前的朴实无华,实在让她不抱任何希望,而国际时装大师的风采对比眼前男子的獐头鼠目,更让她觉得这个宝贵的下午是白白浪费掉了。 “呃……”她有些尴尬的开了口,“请问,我可以换一条吗?” “小妹妹,这可是对我们阿曼的不信任哦!”凯琳抛了一个威胁的眼神。 欲求不满的女人不好惹!季薇薇吐吐舌头,不敢再提出异议,只得走进更衣间。 几分钟之后,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镜中的自己,有史以来第一次,愿意低头认错。 真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从那个歪歪扭扭的衣架上,随手扔给她的这条裙子,竟能把她衬托得倾国倾城。 完美的流线形剪裁,使她的腰身更为修长,削肩的设计使她微露锁骨显得性感,低胸剪裁,强调女性,胸部的特征,柔和的粉藕色,把她的皮肤衬得如同珍珠般发亮,一头黑发更似绸缎,这条裙子,让她清纯中带有一丝野性美,美丽却不俗艳,高贵却不冷傲。 毋需依赖繁琐的装饰,设计师的剪裁功力是致命的关键。 “杰作!”季薇薇赞叹,“阿曼,你真是个天才,将来一定能成为顶级的时装大师!” “不许妳称赞他!”凯琳独裁的抗议,“我可不喜欢有漂亮的小妹妹称赞他,我会担心!” 面对美女们的赞扬和担心,阿曼显得有些无动于衷,只见他打了个呵欠,重新回到卧室,倒头就睡。 “这个反应很好!”雷曦骏一点都不介意的看着呼呼大睡的阿曼,满意地点点头,“如果他听到称赞异常兴奋,我也会担心。” “为什么?”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季薇薇呆呆的发问。 “嗯?原来妳并不知道曦骏对妳……”美女凯琳错愕地瞪着她,又望望雷曦骏,忽然哈哈大笑,并拍拍他高大的肩背,无此同情地说,“看起来有人比我更可怜,” “现在妳高兴了?可以闭嘴了吧!”为了防止泄漏自己心底的秘密,雷曦骏打断这个哈哈大笑的女人,把季薇薇拖到一边,“小姐,现在衣服没问题了,下一步妳打算怎么做?” “下一步?什么下一步?”季薇薇觉得这家伙今天说的话充满了玄机,“回城堡、见贵客、吃晚餐呀!” “电影里男女主角彷次见面那一刻总是十分精彩,妳这样平凡无奇地出现在他面前,太索然无味了吧?”他啧啧摇头,“想让他对妳一见钟情,我看有点困难。” “那么你说该怎么办呀?我的好管家!”她讨好地挽住他的臂膀。 “听我的,没有错……”趁机把唇贴到她耳边,嗅着那让他想念已久的芬芳。 用完餐后甜点,侯爵夫人总算放了心。 女仆罗丝趁机偷偷禀报,薇薇安下午跟她的帅管家出门后,便再也没回来过。现在晚宴已结束,她不会有风光的机会了。 可怜的小杂种,为了这顿晚餐忙忙碌碌大半个星期,哈,最后连一道甜点都没吃上! 古金斯侯爵夫人庆幸自己有一颗急中生智的脑袋,懂得向那件晚礼服开刀。 眼前的塔西斯王子英俊得有点不真实,特别是刚进门的那一剎那,彷佛天上最璀璨的明星落在屋子里,这绝美的一幕,没眼福的小杂种是见不到喽! 若不是青春年华已逝,古金斯侯爵夫人还真想一展万种风情,把王子的目光勾引过来。 不过,现在这样她也很满意,请王子到家中做客,原本也只是打算在亲戚朋友中扬眉吐气,毕竟古金斯侯爵即将破产的谣言流传已久,即使她故意在赌城大把大把的消费,也没能把这该死的流言蜚语给止住。 这下好了,能请来如此贵客,还摆出如此丰盛的宴席,那些热衷于毁谤古金斯家族的人该没话说了吧? 侯爵夫人抬头笑了笑,朝特意邀来的两个记者使了个眠色,她与王子亲密交谈的宝贵一幕立刻被相机捕捉。 “夫人,我不得不称赞,”塔西斯王子满意地说,“这顿晚餐实在太丰盛了!食物的口味非常道地,即使我在西班牙,也吃不到这么正宗的口味。” “您太过奖了,”侯爵夫人笑得嘴都歪了,“不过,这些食材的确是从西班牙空运过来的,海鲜、鱼、肉、瓜果蔬菜不用说,就连酒都是正宗的西班牙特产!” “妳太客气了,其实到了英国,我不介意换换英伦口味。” “这怎么行?让贵客感到宾至如归,一向是我们古金斯家族的传统。”侯爵夫人言之凿凿,彷佛这盛宴是她一手操办的。 不过是剪烂了一件礼服,功劳就轻而易举地落在自己头上,并且没有一张如花似玉的青春面庞跟她的老脸争辉,侯爵夫人再次暗自夸奖自己的聪明。 “只是……”塔西斯王子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一怔,“怎么不见薇薇安小姐?” “薇薇安?”她一颗心悬了起来,“呃……她好像逛街去了,这孩子太不象话了,明知有贵客临门还往外跑!殿下您……您知道她?” “我弟弟每天都提起她!”塔西斯王子笑着,“自从去年暑假他在伦敦邂逅了薇薇安小姐,就一直念念不忘,现在连我都十分好奇的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美人能把我那个调皮的弟弟迷得神魂颠倒。” “呵,”侯爵夫人抚了抚胸口,“原来如此,薇薇安这个野丫头,平时就喜欢跟男孩子混在一起。” “我弟弟可是把她形容得像天仙一般美,还说要向她求婚……哦,不,是已经求过两次了,薇薇安小姐却拒绝了他。” “薇薇安真是不懂事。” “这就更引起了我的好奇,”塔西斯王子看看钟,“古金斯小姐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夫人,我说实话您可别介意,这一趟到您的城堡来,一则是为了拜访您和侯爵,二则更想见见薇薇安小姐……夫人可有办法联络到她?我实在太想见到她了……” “殿下……”侯爵夫人顿时感到无力,“我们先到书房坐坐如何,那儿有一幅伦勃朗的名画,我记得殿下您很喜欢古典艺术。” “好,我们可以慢慢欣赏到薇薇安小姐回来。”很显然,与油画相比,塔西斯王子对美人更感兴趣。 众人边聊边走,悠闲的脚步却忽然停住。 “奇怪,是谁在放音乐?”古金斯侯爵说。 谁都听得出,那是塔西斯王子最喜欢的华尔兹,悠扬而华丽的伴随着门下的光线,从书房中流泄出来。 仆人在侯爵的指示下轻轻把门推开一条缝,室内的景象把众人惊呆。 哪里来的一位身着藕色长裙的仙子,将水晶般的鞋脱在一旁,赤着脚、闭着眼,抱着一个相框,独自翩翩起舞。 她的足趾,涂着银色的蔻丹,棕色的地毯上,还有一只镶满晶莹水钻的头冠,大概是戴得累了,被她顺手从长发间摘下来扔在地上,像一枚星星落入草丛。 而那闪亮的足趾,也似流动的星,伴着音乐时上时下,迷离闪烁。 光线暗淡的书房,彷佛森林的深幽处,是她的舞台。 “薇薇安!妳什么时候回来的?”古金斯侯爵叫道。 “我回来好一阵了,看见你们在用餐,便没敢打扰。”季薇薇回眸一笑,面对塔西斯王子的炯炯注视,她从容而坦然,甩甩头发,揽上鞋,弯腰想拾起落在地上的水钻头冠。 没料到,指尖却与另一个人的手碰在一起。 “薇薇安小姐,请容我为妳效劳。”塔西斯王子抢先把头冠抓在手中,递给她。 “殿下!”季薇薇深深行了个宫廷礼,“您远道而来,我没能迎接,请恕罪。” “妳在跳华尔兹?一个人?”塔西斯王子显然对她怪异的举动兴趣十足。 “不,不是一个人,有“他”陪我。”季薇薇亮了亮怀中的相框,只一下,并不让对方看清相片中的脸。 “孤独的时候又想跳舞,这倒是个好办法!”塔西斯王子盯着她的相框,“可以让我知道这相片上的幸运儿是谁吗?” “是我的心上人。”她背起手,退到书桌旁,将相框迅逮放入抽屉里。 “真让人羡慕!”塔西斯王子扬起唇,饱含深意地说,“我也喜欢跳华尔兹,可惜总是找不到合适的舞伴。” “殿下不必感到烦恼,那个合适的人只是还没出现罢了,”季薇薇再次欠身,“在她到来之前,恕我冒昧,可否请殿下跟我跳完这最后一段舞曲?” “这哪里是冒昧?我乐意之至!”语毕,他便愉悦地握住美人的手,将它搁在自己的肩上。 季薇薇暗自笑了,特别是当她看见侯爵夫人气得七窍生烟的时候。 为了这一晚,她忙碌了一个星期,丰硕的果实岂能落入别人的口袋? 任何人都不能遮盖她熠熠的光华,特别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太婆! 置身于心上人的怀中,转着优美的圈,她幸福的就快飞起来,很想找人分享一下她的喜悦──雷曦骏,她的大功臣,是她此刻最愿与之分享的人。 可是,这一晚,在他把她送入书房后,就再不见踪影。 第四章 侯爵夫人这几天胸闷头疼,无论吃多少药都缓和不了她的痛苦。 她病了,而且得的是心病! 眼看塔西斯王子每日捧着鲜花登门拜访,然后与薇薇安那个小杂种有说有笑,手挽着手出门,或打球、或骑马,俨然甜蜜情侣的模样她就忿恨至极。 她花了多少力气才把王子从遥远的西班牙请来这里,如今,却被那个没教养的小野种捡了便宜,就连那晚特意请来的两个记者,也删掉了她的镜头,在报上刊登薇薇安与王子翩翩起舞的画面。 “夫人,看起来咱们家要出一位王妃了!”罗丝乐观地说。 “凭她也想当王妃?”侯爵夫人捂住心日大叫,“哼,她休想!我绝不会让她得遑的!” “即使不当王妃,她也不愁嫁不出去,听说,伦敦上流社会的所有青年男子都对她虎视眈眈……”罗丝报告近来的八卦新闻。 “狐狸精!哼,等着瞧,她的追求者,来一个我撵一个,我要让她一辈子嫁不出去!”她气愤地握拳。 “夫人,您先想想该怎么对付眼前的这个吧!” “谁?” “就在客厅里,一个叫沙伊尔的男爵──名义上是来拜访您,其实谁都知道他想干什么。” “沙伊尔?”侯爵夫人揉揉额头,“见鬼,难道是我真的老了?怎么不记得这个名字?” “他不是世袭贵族,是女王六月的时候册封的,嘉奖他对英国经济做出的贡献,”罗丝凑近她的耳朵,“听说,他现在是伦敦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多少名门闺秀梦寐以求的对象,可他却对咱们家小姐情有独钟。” “难怪!在美国待久了,这半年内伦敦发生的事我和爵爷都不太清楚!”侯爵夫人舒一口气,“还好,并不是我的记忆力有问题!走,罗丝,我们去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妳刚才说他很有钱?” 这是一个阴雨的下午,客人泥点斑斑的皮靴在地毯上留下一长道水印。 侯爵夫人非常诧异地望着眼前金发蓝眼的小个子──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沙伊尔勋爵? 只见他缩手缩脚,一件过大的西装套在身上像缩头乌龟,彷佛穿了大人衣服的贫民小伙子冒充王子。 好吧,他不是世袭贵族,也不指望他能够风度翩翩,可是眼前的模样似乎差得有点过分!伦敦的名媛们脑子都坏了吗?疯狂追求一只乌龟只因为他有钱? 侯爵夫人不禁暗自摇头,感叹曾几何时,英国也像美国那样,变得品味低俗。 “夫人,我一直很想来拜访您,可惜一直没机会,抱歉我来得这样迟!”他昂起头说话,好似这样就能使他变得有气势。 “勋爵,久仰您的大名。”侯爵夫人不情愿地伸出手,强忍着被对方恶心地一吻。 “小小礼物,不承敬意!”递过一只丝绒盒子,开关弹开,蓝宝石手链炫目的刺了在场人的眼。 “您太客气了!”虽然,她觉得一件小首饰收买不了自己,但这刺眼的光还是让她感到舒心了些,脸色也稍微缓和,“勋爵,难得来一趟,不如留下来吃顿便饭。爵爷这会儿不在家,但晚餐时肯定会回来,我想您会愿意见见他的。” “当然,我就是特意来拜访他跟您的。” “不过,薇薇安跟塔西斯王子出去了,一般不过午夜,她是不会回家。”盯牢对方的脸,出乎意料的,他完全没有失望的表情。 “夫人,请恕我无礼……”相反的他东张西望的像在寻找另一个人,“我的外套刚才被雨淋湿了,鞋和袜子也渗了雨水,很不舒服,可否请府上的仆人替我烘一烘?” “那有何难?管家!”侯爵夫人摇铃唤来雷曦骏,“你带勋爵到客房换件衣服,那儿有干净的袜子和拖鞋。” 坐车来,却还被淋成这样,换了世袭贵族,绝不会允许这种丢脸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眼见雷曦骏高大挺拔的姿态比对那瑟瑟发抖的小个子,侯爵夫人不由得回头对女仆抛出一句轻蔑的评论,“哼,什么沙伊尔勋爵,连我们的管家都不如!” 另一方面,领着贵客进房的雷曦骏,门才刚阖上,立刻被“沙伊尔勋爵”对着他大跳大叫。 “少爷!少爷!我好想你!”他的表情兴奋而激动。 “没经允许,擅自闯到这儿来打扰你的主人!彼德,你该当何罪!”雷曦骏满脸不悦,阴沉开口。 原来雷曦骏正是打算送第一百零一份礼来的沙伊尔。 “彼德没有罪,彼德是来救少爷的!”扮成勋爵而来的彼德无辜地摊开手。 “难道我待在这妻会有生命危险?”雷曦骏白了他一眼。 “有没有生命危险彼德不知道,彼德只知道,少爷您再待下去,身分迟早会被拆穿的!” “放心,他们都不认识我,不可能发现我是正牌的沙伊尔!”雷曦骏跷着二郎腿,自信满满,“如果不幸被他们瞧见了报上那几张模糊不清的照片,我可以告诉他们不过是长得相似罢了!” “可是萨克逊伯爵他们前阵子天天跟您打球,”彼德举手反驳,“他们肯定能认出您的,听说,他们都是古金斯夫妇的朋友,就算平时没来作客,至少银婚庆典那天肯定会来的!” “到时候我可以找个借口不出面。”雷曦骏不以为惧,“倒是你这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冒充我!刚才送侯爵夫人的那条手链,你从哪儿弄来的?” “嘻嘻,是从少爷您那个小房间里胡乱拿的,真没想到,您送给古金斯小姐的礼物,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她不收真是傻瓜!” “你这小子果然越来越没分寸,敢骂你主人的未婚妻是傻瓜!” “未婚妻?”彼德无奈地摇头,“少爷,您在作白日梦吗?听说她现在天天跟塔西斯王子早出晚归,您还指望她能成为您的未婚妻吗?” “不是指望,是确信!”他撢挥袖上的灰尘,“否则我待在这里干什么?” “唉,少爷,我应该说您自信呢?还是说您可怜呢?”彼德眼中闪烁同情的泪光。 “你应该马上下楼,开着你的小车,滚回去!”他瞪了瞪话多又碍眼的彼德。 “少爷,您的叔叔打过几次电话给您,问您为什么不去公司,有一堆文件还等着您签字呢!”彼德总算找到了逗留的借口。 “他不是答应要放我一个月的假吗?难道还嫌钱赚得不够多?” “他大概后悔了,发现钱越多越好。” “好吧!”雷曦骏灵机一动,拍拍彼德的肩,“既然你来了,我就交个任务给你!以后每隔两、三天你就以沙伊尔勋爵的名义到这座城堡来,把公司要签字的文件带给我,明白?” “少爷,文件是小事,劝您不要为了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挥霍了大好时光,才是我来这儿的真正目的。”彼德抬头挺胸,一副忠心护主的模样,语调慷慨激昂。 “对不起,”玛丽敲门而入,“沙伊尔勋爵,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夫人请您到饭厅用餐。” 彼德猛然看见这个跟他同样金发蓝眼、长满雀斑的小女孩,像触了电似的,顿时呆了呆。 玛丽发现有人凝望她,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雷管家,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呢?”反应灵敏的雷曦骏嗅到了空气中一股暧昧的气息,看看这对触电的孩子,会心一笑。 听到问话,恍了神的玛丽赶紧说:“小姐说她现在不想吃晚餐,我们是要将餐点送进她房里,还是等她饿了再叫厨子做?” “小姐回来了?”他感到纳闷,她不是说今天要晚点回来吗? “是的,但她一回来就躲在花房里闷闷不乐,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玛丽耸耸肩,“大概是跟塔西斯王子吵架了,恋爱中的女人真叫人捉摸不透呢!” “把饭菜端到她房里吧,我会劝她按时吃的。”雷曦骏蹙紧了眉。 “但愿您能劝得动她。”玛丽用眼角瞥了瞥那个仍然痴痴望着她的男孩,心头有些小鹿乱撞,却装出吟持的模样,迅速出去了。 门关上,雷曦骏调侃地拍了彼德的肩,“现在,去陪侯爵夫人用晚餐吧,我的勋爵!现在你该明白为什么男人会为了喜欢的女人挥霍大好时光了吧?相信从此以后,即使不送文件,你也会另找借口常到这儿来坐坐的。” 做一个管家还真是辛苦呀,不仅要照顾主人的身体,还得照顾她的心。 雷曦骏走进花房的时候,正值大雨滂沱,雨水从花房天顶冲刷而落,他们就像置身于瀑布之下。 天地间,迷迷茫茫,花房里却是姹紫嫣红,季薇薇坐在一丛郁金香中央。 “外面很冷,这儿却是四季如春,好舒服……”听见脚步声,她不回头也知道是谁,像猫咪般的伸了个懒腰。 “妳小时候一不开心,就喜欢躲到这种地方,”雷曦骏扬起了笑容,“还记得我们以前的邻居沃尔太太在房顶上搭了个花房吗?有一次妳踩坏了她的铃兰。” “呸,”季薇薇耍赖,“铃兰不是我踩坏的,是你!” “从小就喜欢诬陷我,现在还是一样!”他走过去,摸摸她的头,“以前妳做了什么坏事,别人总是找到我家,叫我父母把我痛打一顿!” “你被小流氓欺负的时候,总是我替你打抱不平,也弄得一身是伤!”她不服气地反驳。 “好,算妳有理,”他挨着她坐下,“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不开心?” “哼!我哪有不开心?”她别过脸去。 “躲进花房、不吃晚餐、说话时气冲冲的,种种迹象表明了妳此刻的心情。”他逐一推理。 “哼,想扮侦探?好,我就让你扮到底!猜猜我为什么不开心?”她扮了个鬼脸,吐吐舌头。 “肯定跟塔西斯王子有关。” 她的嘻皮笑脸顿时凝固,“玛丽那个该死的家伙跟你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不用她说,谁都可以猜到,恋爱中的女人,喜怒哀乐只会跟一个人有关。”她们的男人! “好吧,算你说得有点对!”她忽然站起来,反复徘徊,几次欲开口却都难以启齿。 “小姐,再惊悚的事我也听过,不用担心吓倒我,妳尽管开口吧!”他循循善诱着。 “曦骏,你说,男人是不是都很色啊?”她有些气愤地咬牙。 “他是不是欺负妳了?!”先前还很心平气和的雷曦骏忽然跳了起来。 她举起握紧的拳头,“对,如果他不是王子,我早就一拳把他打飞了!” “他侵犯妳哪里了?”他不安的目光扫视她全身。 “他、他……”季薇薇忽然委屈地大哭起来,“他想吻我的嘴!” “吻妳的嘴?!”这个答案倒让他呆了呆,“就这么简单?” “简单!”季薇薇暴怒,“这么色情的事,你居然说简单?” “哈哈哈……”原本紧绷的人儿终于舒了一口气,他忍俊不住的开了口,“小姐,妳出生在五千年前的中国吗?妳是尼姑还是修女?恋人之间相处,接吻是最最简单的事了!” “但我还是觉得很恶心呀!”从小妈妈就教育她,她们中国人最洁身自爱了。 她是听话的乖孩子,虽然喜欢跟人打架,形象如同辣妹,但却依然保持着无比纯洁的处子之心。 而且,接吻真的好恶心哦,一想到对方的口水…… “这么说起来,妳以前没有交过男朋友?”心怀鬼胎的他暗自窃喜,想不到分离十年,她仍是单纯的小傻瓜? “有过的!”她不肯丢脸,大力反驳,“不过……不过他们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很快就同我分手了。” “哪个原因?因为妳不肯同他们接吻?”他终于忍不住的捧腹大笑,“小姐,如果我是妳的男友,整天看得见吃不着,我也会跟妳分手的,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强忍下一颗驿动的心。”除了他例外! “所以,曦骏……”她忽然又一副哭腔,“我好怕!” “怕什么?”他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如果他胆敢再侵犯妳,不用手下留情,狠狠地揍他一拳!” “我是怕跟他分手!”她终于倾诉衷肠,“我怕他也因为这个原因最后跟我说拜拜!” “这么说,妳是希望他“侵犯”妳喽?”刚刚浮现的喜悦顿时化为乌有。 “嗯,”她点点头,“我希望他下次“侵犯”我的时候,我能够屈服,有什么方法能让接吻变得不那么恶心、能让我不想打他?你教教我吧,求你啦!” 雷曦骏无奈地望着这个小傻瓜,胸中翻山倒海,他叹了一口气,冷不防的吻上她…… 她的唇,如花瓣般柔软而娇艳,尚未被碰触的纯洁之地,就算不能永远属于他,第一次,也注定了要给他。 “会想打我吗?”蜂吮花蜜般,触了触,立刻闪开,抚着她的脸庞低沉地问。 季薇薇显然被怔愣住了,良久才摇摇头。 “不懂事的小东西,现在让我来教教妳……”他笑了笑,再次吻了下去,这一回,少了先前的试探和温柔,加了几许霸道和力度。 属于男子的馥郁体香因为情欲而变得浓烈,与四周的花香纠缠在一起,让她的双眼渐渐迷醉。 “这个叫浅吻,还有深吻……”他的舌不期然伸入她微张的嘴,引来一阵被堵住的惊呼。 滑而软的触感,像一片美味的贝肉,季薇薇诧异地发现自己并不排斥,甚至在它的挑逗下,也尝试着深深含住它。 “很好!”他气喘吁吁地暂时脱离她的温柔,继续教授,“有的男人会趁这个时候,双手并用,侵犯妳的这儿……” 他粗糙的指探进她的衣内,摸寻到那两颗圆润的山丘,轻轻地揉捏。 “有的男人,会比较用力……” 大掌忽然抓紧那两团绵软,使得她娇吟出声。 “薇薇,现在妳还想打我吗?”他低嘎地问。 季薇薇懵懂地凝望着紧贴在她身上的伟岸躯体──好奇怪,她并非不排斥,甚至有一种渴望的感觉,期待他更加“凶残”地对待自己,想要更多…… 酡红的脸儿含着羞怯,胸前不断起伏,她默默的将玉臂缠上他的肩,代替回笞。 “嗯……”被她的回应挑起激狂,他再次狠狠地吻她、抱她、揉捏她,举动也更为大胆,先前还是停留在胸前的手,不自禁的向下探索。 “有的男人,这个时候会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侵犯妳的这儿……”炽热的大掌沿着底裤边缘探入她的禁地,“薇薇……” “嗯?”呆愣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任他肆意胡来。 “如果妳不想继续,如果妳感到身下有一个硬硬的东西抵着妳,令妳感到很不舒服,这时候妳就应该有所行动,狠狠地踢他,保护自己……”他停住摩擦的身子,在良心的驱使下最后问一句,“薇薇,妳想继续吗?” “呃?”她想让他继续,可是此刻的他不是在扮演塔西斯王子吗?不自觉地意识到下一步的危险,于是她想也没想,很听话地抬起膝,踢向他的硬挺。 “哎哟──”雷曦骏忽然遭此袭击,剧痛难忍,滚落到一旁花丛中,压坏一片百合。“妳……”他满脸冷汗,指着季薇薇半晌发不出声音,“妳还真的踢呀!” “是你叫我踢的呀!”不知道男人的宝贝何等脆弱,她无辜地上前搀扶他,“我没有很用力呀,你为什么会痛成这样?” “男人这里是很脆弱的!”这个呆爪,他完全被她打败了。 “我帮你揉一揉……”她很好心地伸出小手。 “不、不用了,”他大叫,并且慌忙的避开,她那双撩人的手若真伸过来,早已欲火焚身的他,岂不难以抗拒的吃了她? “曦骏,”回忆起刚才的练习,她很满意地拍着他的肩,“原来接吻的感觉这么美妙,我想将来我会很乐意让塔西斯王子“侵犯”我的!你这个老师真了不起!” 雷曦骏不由得苦笑,大大的后悔。刚才,他不应该做一个“了不起”的老师,应该当一个“卑鄙小人”! 狩猎成为贵族们秋天必备的娱乐之一,有没有狩到猎物其实并不重要,真正的乐趣在于骑马、溜狗,让猎枪不至于生锈,让新订作的猎装有展示的机会,林中享受野餐的时候,还顺便可以在树后追逐喜爱的女人。 依山傍水的古金斯侯爵城堡,年年都成为狩猎的最佳胜地。 每年秋天,侯爵夫人总是显得春风满面,不仅可以在客人们面前炫耀城堡四周美丽的景色,更可以听到诸人对她结婚周年纪念的道贺之辞。 可是在季薇薇的眼里,这一切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无聊! 以往,还在街头乱晃乱逛时,她也曾羡慕过电影里贵族们的生活,不仅时常有热闹的派对,还能穿着华丽高贵的服装翩翩起舞,可是现在,当她亲身体验了其中的滋味,在虚情假意、互相炫耀中穿行,还得频频微笑,她就心生厌恶。 “放──”眼看一只碟子被抛上空空,“砰”的一声,被猎枪击中粉碎而落,四周响起掌声,季薇薇便自觉避开这种弱智的游戏,远离人群聚集的树林,回到寂静的书房。 “薇薇安……”一个脚步声紧跟着她,并开口叫住了她。 “殿下?”她诧异地发现身后站着塔西斯王子。自从那日在他的宅邸,因为他的吻使她抗拒的逃窜,两人已经好久没见了。 今天,侯爵夫人邀请了他,她是知道的,只不过,在热闹的人群中,为避免尴尬,没有说话。 “薇薇安,我是来向妳道歉的。”塔西斯王子彬彬有礼的欠身。 “道歉?为了什么?”她装傻。 “为了那日我冒犯了妳。”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薇薇安,妳能原谅我那日的情不自禁吗?即使不做情人,我也不想失去妳这个朋友。” “殿下……”没有露出男人可怕的本性之时,他仍是她从少女时代起就爱慕的白马王子,高大,英俊、温柔……她怎么舍得怪他? “我真嫉妒那个人。”塔西斯王子忽然显得哀伤地说。 “谁?”他伤心的表情让她愣了住。 “妳的心上人,”他垂眸撇过脸去,“那个相框里里的人。是因为他,妳才拒绝我的吧?” “相框?”她忆起,两人彷次见面的那天,她曾抱着一只相框独舞华尔兹。“哈哈哈──”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的,我知道自己这种举动很可笑,可我就是忍不住要嫉妒……”塔西斯王子的声音仍然无限哀痛。 “不,殿下,我不是笑您……我笑的是那只相框。”她从抽屉里找出那天的“道具”,犹豫片刻,一咬牙将它塞进他手中,“您自己看看这是谁。” 该到时候了,多年的感情就让它在此刻爆发吧,她不愿再埋藏下去了。 “我?”塔西斯王子惊愕地望着手中呈现出的肖像──那甚至不是一张真正的照片,只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图片。 “殿下,我从小就仰慕您……多年以来收藏了不少关于您的消息,这个相框,本来应该放一张您的相片,可惜……我没有。”她低着头,任痴心的话语表露无遗。 她一向自认大胆,但从未像今日般的勇敢无惧。 “薇薇安,我痴心的傻女孩。”没有哪个男人面对如此完美又痴情的女孩会不动容的,塔西斯王子明显受到感动,一把搂住她。 很自然的,他吻了她,伴着他的颤抖和喘息。 这一次,季薇薇没有反抗。 她已经学会了接吻,已经克服了心理障碍,不是吗?没有理由再拒绝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这个吻,完全不同于那日在大雨底下,香气缠绕的花房里,她得到的那个吻……那种心灵激颤的感觉,完全没有。 她发现自己还是很排斥的感到厌恶,拳头微微握起,她实在很想推开眼前的人。 这真是天底下最奇怪的事!爱的人吻她,她抗拒,不爱的人吻她,她却陶醉在其中?愣怔中,她百思不得其解。 心底的声音悄悄响起,如果塔西斯王子也像那个人一样,对她上下其手的抚摸及挑逗,她定会顾不得英国和西班牙的友谊,一拳将眼前的人打趴在地上! 幸好,他适时停止了这个吻,并笑着抵住她的额。 “对不起……”刚才的吻,她完全没有投入。 “薇薇安,妳只是太紧张了,不过比起上一次,已经有所进步了。”塔西斯王子安慰的道。 “我、我会努力的。”她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不让他看到自己怪异的表情。 “薇薇安,记住今天──今天是我们正式交往的日子。” 盼了多年,小女孩的梦想终于实现了,这本该是让她狂喜的一天,可为什么她却没有兴奋,只有失落…… 第五章 “他们接吻了!他们接吻了!”彼德一路跑过来,很八卦地报告,“我从钥匙孔里看见的!” 雷曦骏坐在厨房里,自饮着酒,其它仆人们都准备林中野餐去了,所以除了他以外没有旁人。 “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书房,我就知道有问题,便悄悄跟上去,哈哈,果然被我看到了!”彼德忍不住宣扬自己的丰功伟绩,兴奋异常,“少爷,这下子你该彻底死心了,我们现在就回家吧?” “好啊,”雷曦骏白他一眼,“离开这座城堡,以后你也别想见到你的小玛丽了。” “少爷不必为我担心,我可以约玛丽到街上见面。”彼德春风满面的说,“她已经答应跟我约会喽!” “你这小子真了不起呀!”他有些微讽的语调。 “对呀,因为我很主动。”彼德一副经验老道的传授,“上次见面后,第二天我就向她表达了爱意,如果像少爷您这样,拖泥带水、犹豫不决,那可就惨了!” “我这个叫运筹帷幄!” “哈哈,运筹帷幄?结果心爱的女人却被别人吻了!少爷,你的战术有问题。” “那么你来教教我。”他胸口有些闷热,顾不得管家该有的完美形象,将领结一扯,衬衣扣子散开两颗,露出狂野的胸肌。 “对付女人就得快、狠、准,能吻就吻,能上床先上床,把她拐过来再说!” “我倒先得到她的心……” 他要做的,就是当一个高明的猎手,围追堵截她不安定的心,最终让她心甘情愿跳入自己的怀中。 不过,他也觉得这场游戏玩得太久了,对手的加入让他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夜长梦多,该是结束的时候了。 “彼德,帮我打电话给凯琳小姐,约个时间我要同她见面。”他痛下决心,使出绝招。 “凯琳小姐?”彼德感到吃惊,“少爷,您什么时候跟阿曼先生的女朋友有了暧昧关系?” 雷曦骏嗤笑出声,“她现在可还不是阿曼的女朋友呢!我也没有打算跟她有暧昧关系,只是想帮助她而已!” “少爷,在这个时刻,您不去想该怎样打跑情敌,却惦记着要帮助另一个女人?”彼德搔搔头,着实不解。 “因为,她也可以帮我。”雷曦骏闭目养神,“快去吧,废话少说!” 彼德快速地离去,偌大的厨房恢复了寂静,雷曦骏靠在炉火边,红耀的火光烫热他的脸,复杂的思绪在脑子里如飞蛾般胡乱撞击,想仔细思考下一步计划,她跟别人接吻的事实却让他不能静下心来。 此时,一个细微的脚步声踱了进来,缓缓地接近他。 “雷管家──” 睁开眸,发现侯爵夫人的贴身女仆罗丝站在他眼前。 “妳没有跟别人一起去准备林中野餐?”他挑起眉问。 “前些天您吩咐我整理一些杂物,”罗丝把一迭报纸放到他身边的桌子上,“我已经弄好了,包括这些旧报纸。” “那就把它们放到该放的地方去。”这女仆今天怎么神秘兮兮的?那笑容中透着古怪,一只手不停地在报纸上拍,似有暗示。 “在整理旧报纸的时候,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照片──”罗丝盯着他,“那是一位鼎鼎大名的男人照片,可惜整个伦敦为他疯狂的时候,我却跟随爵爷及夫人去了美国,所以一直无绿见上一面。” “妳想说什么?”雷曦骏有些明白了。 “我说的是沙伊尔勋爵……”她意味深长地眨眨眼,“也就是近来经常拜访我们城堡的那位“沙伊尔勋爵”,可是,我惊奇地发现,报纸上刊登的他高大英俊、黑发乌眸,可现实中,他却矮小畏缩、金发蓝眼,这实在太让我吃惊了!” “也许是记者搞错了。”他强自镇定着面色不改。 “一开始我也这样想,可是,您知道萨克逊伯爵吗?据说他跟沙伊尔勋爵很熟,两人经常在一起打球,那天他的女仆到这儿串门子,她非常肯定地告诉我,记者没有搞错,她甚至还告诉我另一件更让人吃惊的事……” “请尽管说。” “她无意中看到您,说您跟她见过的沙伊尔勋爵长得一模一样!”罗丝露出胜利的笑容,当然,那天您很忙,也许没注意到她。” “好吧,妳到底想说什么?”他不耐烦地手一摊。 “勋爵大人,”罗丝展开裙幅,行了个屈膝礼,“您能光临城堡,上至侯爵下至我们这些仆人都会感到万分荣幸,可是,您为什么要隐藏身分,甚至甘愿冒充一个被呼来唤去的管家?” “妳把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侯爵夫人了?” “不,还没有。”出乎意料,她摇了摇头。 “哦?为什么呢?”不去主子面前邀功,却跑来提醒他这个冒牌货? “因为……”她酝酿了一下情绪,语调立刻发颤,双颊顿时酡红,“我非常、非常的仰慕大人您。” “是吗?”前几天还是敌对的陌生人,今天就变成了满怀激动的仰慕者? “大人您隐姓埋名来到这儿,自然有您的目的,小的不敢多问,只希望在您寂寞的时候,能陪伴您。” “可是我记得,妳好像非常讨厌我?”他忽然笑了起来。 “我讨厌您?这真是天大的冤枉!”罗丝惊讶的张大嘴。 “初次见面,妳不就想赶我走?”说他不是管家学院毕业的,害他差点露了馅。 “那是因为……因为我当时想吸引您的注意!”她双手合十,做出痴情的模样。 “好了,罗丝小姐,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唉……”她耸耸肩,也不再伪装,“您也知道,一个穷人家的女孩子,最想要的是什么。” “钱?”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说真的,如果您很寂寞,我也不介意陪伴您,毕竟陪伴一个像您这样英俊的男人并不吃亏。” “哈哈哈,原来妳是想人财两得啊?” 说了半天,原来这女人是在威胁他!掌握着一点微不足道的把柄,她就以为自己有了可以指挥天地的权利? 她难道不明白,他是雷曦骏,一个皱皱眉头就能让她消失的人! 正想一口拒绝,忽然听见有人朝这边走过来。 脚步声再熟悉不过,晃眼看去的婀娜身影重新抽动他心中的疼痛──季薇薇,适时闯了进来。 像是为了报复她先前与别人拥吻,雷曦骏不知怎么,一阵冲动,将罗丝拉至膝上,狠狠地吻住那两片陌生的唇。 那滋味并不好受,让他觉得恶心,但唇的主人却在他的怀抱中异常陶醉,他胡乱地吻吮着,等待身旁的动静。 “咳咳……”季薇薇极为不悦地开口,“两位,这里是厨房,不是风化场所,想亲热请回自己的房间。” “妳先面去吧,晚上我去找妳……”他故意咬着罗丝的耳垂,温柔低语,声音不高不低,却正好能让季薇薇听见。 被利用了的罗丝还以为自己将飞上枝头,得到宠幸,脸儿羞红的低头跑开。 “看起来你这个老师还挺忙的,”季微微不由得怒火中烧,语气酸涩的说,“告诉我,雷管家,这座城堡里有多少女人的接吻技巧是你教的?” “这儿不算太多,国外却有不少,遍布五大洲。”他扬起笑,很喜欢看她为了自己气急败坏的模样。 “哦?到处都有红粉知己,不怕没人替你暖床,你一定感到相当自豪!”她狠狠地抓着衣着下襬,措甲陷进肉里,嘴里忍不住说着反话。 “有这么多学生当然很自豪!”他从容点头,“告诉我,薇薇同学,那日我所傅授的技巧,妳学以致用了吗?” “刚刚在一个人身上试用了!”她咬牙切齿地回答。 “感觉如何?”他挑挑眉。 “腾云驾雾,欲仙欲死!”她几乎流出忿恨的泪水。 “已经达到这种境界了?”他故作惊愕,“薇薇同学,恭喜妳以优秀成绩光荣毕业,为师现在要去辅导下一届学生了,请让路!” “雷曦骏,你这只色狼!”再也忍不住,不与他油嘴滑舌,她顺手抄起一个银盘砸向他的脑袋,“我如果放你去荼毒无辜少女才真是见鬼!现在,你给我把所有的瓷器擦三遍、地板擦五遍,法国菜、意大利菜、罗马尼亚菜、哥伦比亚菜……欧洲、美洲出现过的所有食谱,你给我统统抄十遍,如果你胆敢在做完这些事情之前去泡妞,就等着我把你的头砍下来当球踢吧!” 门一踢,轰然关上,让他没有机会出去寻花问柳。 本来,她急着想来对他诉说满腔的烦恼,挣脱了塔西斯王子的怀抱,借口到厨房查看今晚的菜单,偷偷跑来找他……没想到,却看到他跟别的女人搞七捻三! 看了那艳情的画面,她胸中一把怒火熊熊燃烧,无边无际。 咦?等一下! 冷风一吹,季薇薇迹时清醒了。 她为什么要那么激动?跟自己的心上人接吻没感觉,看到毫无关系的男人吻了别人却感到激昂悲债?这种情感,真是诡异! 季薇薇对自己的反常行为百思不得其解,打了个寒颤,决定等有时间去咨询一下心理医生。 侯爵夫人盼望已久的银婚庆典如期举行。 老天爷还算仁慈,这一日没有下雨,风停了,原本躲在云层后边的太阳露出笑脸,邀请的来宾都来了,没有谁故意找借口推辞,汽车停满了城堡外的草坪,连女王也派人送来了礼物。 从夏威夷空运来的鲜花镶满所有的门窗,树上挂着热闹的霓虹灯,如同圣诞节。 雷大管家别出心裁,将花园里那只喷泉池清洗干净,倒入满满的香槟酒,音乐一响,香槟喷出冲天的水花,芬芳四溢,透明的泡沫像萤火虫般在阳光中飞舞,引来全体宾客惊呼称赞,纷纷抢夺酒杯,去盛这可口而美丽的佳酿。 这算是庆典中最为成功的节目,大大为主人的脸上增光,连一向挑剔的侯爵夫人也满意地直点头。 然而季薇薇却没有被眼前成功的庆典所感动,只是没精打采的尽守职责,并勉强的露出微笑。 在她眼中,散布四方的宾客发出嘈杂的声音,就如同一群乌鸦在城堡四周盘旋。 “薇薇安,我们都听说了!”堂姊堂妹带着调笑的口吻,向她投来羡慕又嫉妒的目光。 “听说了什么?”她装傻。 “你和塔西斯王子的事呀!真想不到,我们家就要有一位王妃了!” 这样的话语,换了从前,她一定得意万分,但现在她却感到相当刺耳。 王妃!可惜历史上的王妃却没几个有好下场。 现在她跟王子八字还没有一撇,酉班牙全国上下就已经贿始投票,一半支持他们交往,另一半强烈反对,双方坚持己见,大打出手,从宫里打到大街上,若有朝一日,她果真当上王妃,想必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此刻,万众瞩日的塔西斯王子就站在她身旁,稍稍与她耳语,四周就会不停的闪烁镁光灯,相信明天的报纸上又有一大篇无中生有的新闻。 她开始怀念自己没没无闻的日子了,随心所欲,不必彬彬有礼,不用抿嘴微笑,即使穿着轻松髓便,也能肆无忌惮地跑来跑去。 这就是她盼望已久的恋情?呵,接吻没感觉、行动不自由,实在糟糕透顶了! 移到角落饮了一杯果汁,冰冻烦躁的心,不期听到一群无聊名媛的对话。 “其实嫁给一个万人迷也没什么好处,只是徒增伤心罢了!”一个新婚少妇感叹。 “妳是故意想气我们吗?嫁了个英俊绝伦的丈夫还不满足的哀嚎,我们这些没人要的岂不是得去上吊?”另外几个人抗议。 “可是,看见那些女人对我丈夫虎视眈眈,我就整天提心吊胆、心慌意乱,上至他的女秘书、下至家里的女佣人,都让我不放心。” “照妳这么说,我们的薇薇安岂不是要发疯?塔西斯王子可是全世界女人都向往的对象呢!”有人发现了站在一旁的季薇薇,朝她一指。 “对呀,薇薇安,我正想向妳请教,如何控制自己的嫉妒心?”幽怨的少妇求救。 “如何控制?”季薇薇觉得莫名其妙,“哪用得着控制?我根本不觉得嫉妒呀!” “骗人!”此语一出,众人齐声反驳,“看见爱人被一群女人围绕,怎能不担心?他紧紧搂着别的女人跳舞的时候,妳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我确实不怎么担心,”季薇薇有些怔愣地回答,“至于他搂着别的女人跳舞……我从来没见过,也许见到的时候,我会难过吧?” “算妳运气好!” “呃……”她突地怯怯的提出心中疑问,“如果我真的真的从没为他产生过嫉妒的感觉呢?” “薇薇安,妳说这话,如果不是因为妳人过于虚伪,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什么?” “你不爱他!”众人白了她一眼,“妳想有这可能吗?” “我怎么可能不爱他呢?”她难堪地笑了笑,忍下心中的万分不解,只得承认自己虚伪。 她不爱塔西斯?哈哈,这真是一个有趣的问题!隐隐感到,这个问题背后的答案一定更加有趣。 “夫人,沙伊尔勋爵派人送礼物来了。”一名仆佣向古金斯侯爵夫人报告。 沙伊尔勋爵? 这个名字引起了季薇薇的目光──似乎,曦骏曾提到过此人,说他曾经送过她一百零一份礼物。 前几天狩猎时,他好像也来过城堡,是个金发蓝眼的小矮子,既无风度也不算英俊,跟传说中的大相径庭。 大家都说他想追求她,可她怎么总觉得他真正想追求的是她的女仆?因为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老对着玛丽频频传送秋波。 而且,这个沙伊尔勋爵还真是个奇怪的人,平时城堡冷清的时候他天天来,现在正值热闹派对,他却只派了个管家模样的男子送来礼物? “勋爵有要事在身,不能亲自前来道贺,仅让我代他表示歉意。”那男子欠了欠身。 “不必客气。”侯爵夫人虽然不悦,但有礼物可以拿,也解了些怨气。 “夫人,这份礼物有些特殊,是一串稀世的项链,为了让您能更好观赏钻石的光芒,我们特意请了模特儿为您做现场展示。” 语毕,他击了击掌,门口闪现出一道艳光。 众人的喧哗声顿时灭了,翘首观望,都想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件稀世奇珍。 高挑美艳的模特儿隆重登场,她全身上下,身着一件净白的连身长裙,无领无袖,露出大片的胸前玉肌,而这样的打扮不得不让人注意到她脖子上缠绕的项链。 那项链,像一张闪亮的网,点缀着无数颗耀眼又精巧的钻石,彷佛发亮的露珠,覆盖着她整个前胸,甚至垂吊至手臂,随着莲步微移,晶莹的露珠摇摇欲坠,引得众人无不惊艳。 模特儿走至侯爵夫人面前,屈膝吻了她的手,并将这条绝美的项链放入巨大的丝绒盒子中。 季薇薇蹙了蹙眉──她怎么觉得眼前的美女有点面熟? “是凯琳.瑟尔!”有人叫出声。 “凯琳.瑟尔是谁?”季薇薇好奇的问。 “她是目前身价最高的模特儿,现在可是红得发紫、炙手可热,所有的时装大师都想邀她演出他们的服装秀!真没想到,沙伊尔勋爵的面子这么大,居然能请得动她,而且只是为了展示一条项链!” 凯琳?!季薇薇的记忆复苏,终于想起在哪儿见过她了──是在雷曦骏的朋友家,那日,她穿着黑色吊带裙,哭诉得不到一个男人的爱情。 真没想到,世界顶级名模,竟然会爱上名不见经传的小设计师,而且,那个其貌不扬的男子对她似乎并不热情。 凯琳此刻也认出了季薇薇,笑着同她打招呼,“嗨,小妹妹,好久不见!妳还穿着这件礼服,可见对它挺满意!” 季薇薇低头看看身上粉藕色的晚礼服,回忆起当初挑礼服时的兴奋,一颗心彷佛从高处跌落。 是呵,她这是怎么了?如此重大的场合,与塔西斯王子出双入对,她却穿着一件旧衣,完全没有当初拚了全部积蓄也要为他买一件“圣罗兰”的义无反顾。 女为悦己者容,而当一个女人面对所谓的“心上人”,甚至不想为他打扮,这说明了什么? 她已经对这段感情厌倦了吗? “小妹妹,听说妳是古金斯侯爵小姐!”凯琳打断她的沉思。 “呃?妳怎么知道?”她回神的问。 “报上登的,现在妳成了伦敦最热门的话题,因为妳跟塔西斯王子的事。”凯琳眨眨眼,“介不介意我请你的男朋友跳支舞呢?” “男朋友?”季薇薇听着这个词,感到十分陌生,对她而言,他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王子,不是什么平易近人的“男朋友”。 不等她回答,凯琳已经转身,朝着目标前进。“殿下,我可以冒昧的请您跳下一支舞吗?”全场都看着她的大胆举动,像看好戏似的望向塔西斯王子。 谁都知道下一支华尔兹应该是跟自己伴侣跳的曲子,塔西斯王子的伴侣不是古金斯侯爵小姐吗?若答应了这个艳丽模特儿的邀请,就等于是违背了西班牙传统的宫廷礼仪。 不知是被美色迷住了心窍,还是王子过于善良,他竟毫无犹豫的点了点头,握住了凯琳的手。 四下一片议论纷纷,季薇薇的脑子也顿时嗡嗡作响。 音乐响起时,先前的一切疑问,拨云见日── 如果你看见自己的心上人搂着别的女人跳舞,你没有一丝嫉妒,那么,解释只有一个──你不爱他! 现在,她的心上人正在这样做,她有嫉妒吗? 摸摸胸口,她发现自己出奇的平静。 迈就是真正的原因──为什么她跟他接吻毫无感觉,为什么她不想再为他刻意打扮,为什么她会对“王妃”这个词惧怕……所有的“为什么”汇集在一起,给了她一个真相。 她不爱他! 塔西斯王子,只是她少女时期的一个梦,从来不是真正的爱情! “天啊!”这个认识像一个打击,让她踉跄了下。 “小姐,妳没事吧?”玛丽立刻出手,搀扶住她,“王子只是跟别人跳一支舞而已,妳不要太难过。” “曦骏呢?雷管家在哪里?”他是她此时惟一想见的人,想对他倾诉,告诉他自己的“新发现”。 “雷管家?!”玛丽诧异地睁大眼睛,“小姐您为什么忽然想到他?唉,我们的管家感冒了。” “感冒了!”她怎么全然不知? “对呀,昨天连夜布置花园,吹了冷风,今天就说头疼,没力气招呼客人,这会儿,他大概在房间里休息吧?” “你怎么不早说!”季薇薇莫名其妙的感到恼怒,瞪了玛丽一眼,便飞快地朝雷曦骏的卧室跑去。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发脾气,只知道听见他病了,心中就一阵酸疼,恨自己是最晚听说的一个人。 门虚掩着,她悄悄踱了进去,发现他烧烫的满脸通红,趴在床边的小桌子上。 呼吸均匀,像是睡熟了,一缕乌发垂在颊边,使平日里沉着稳重的他变得像个孩子。 桌上有一大迭纸,从他手中落下的笔于白色之间溅开一片墨渍──他之前定是在写着什么,终于体力不支,倒头而眠。 生病了,却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季薇薇很想揪着他的耳朵教训一顿,不过,看着他呼吸沉重的模样,又不忍心。 轻轻移开他的掌,看那白纸上的字,一看之下,她不禁心中一颤。 原来,他在抄食谱──那日跟他赌气时,曾命令他把各国的食谱抄十遍,本来只是一时愤慨,过后连她自己都忘了这事,没想到,他居然记得清清楚楚,而且一笔一划,抄得这样认真,甚至不顾自己正在感冒发烧…… 这间佣房,没有暖气,连壁炉里的火都半掩不熄。 不由得感到鼻酸,季薇薇禁不住抚着他滚烫的额,忘了自己为什么前来,只是抱住他,一同陷落在被褥里,坐了很久很久。 第六章 伦敦的秋天很短暂,有时甚至像是直接从夏跳到冬般,令人不知所措。 这一天,好似入冬前的回光返照,天气忽然无比晴朗、阳光明媚,连风都无声无息。 人们抓紧了这最后的时刻到街上狂欢,否则一旦跌入漫长阴沉的冬天,就再无出门的好心情。 季薇薇决定要享受这难得的好天气,一大早,就连哄带骗,逼迫玛丽和雷曦骏陪她去逛街。 她步履轻松的走在前面;后面的两个人,一个弱小无力、一个咳嗽感冒,都不如她兴致高昂。 “小姐、小姐!”玛丽气喘吁吁的跟上前,“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实在太累了!” “我还没逛够呢!” “还要逛?”雷曦骏实在找不出什么乐趣,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对呀,”季薇薇对他扮了个鬼脸,“我就是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腿发酸的感觉?” “不,是像电影里那些千金小姐一样,趾高气扬地走在前面,有一个戴墨镜的帅哥顺从的跟在后面,帮忙提着大包小包,惹来路人羡慕的目光。” “妳当侯爵小姐多久了?居然还没有实现这个微不足道的愿望?”雷曦骏翻了翻白眼。 “因为一直找不到帅哥呀!”季薇薇呵呵笑道,“不过,现在总算逮到一个!” “可是,妳并没有大包小包让我提呀!”他摊摊空着的手。 “对呀,因为我没钱嘛。”季薇薇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皮包。 “人家逛街是为了买东西,妳没钱还好意思带着佣人逛街?” “先生,我是出于好意。”她挽住那个正用帕子擦鼻涕的人,“因为你感冒,所以特意骗你出来呼吸新鲜空气,病可以好得快一些。” “走得腿都快断了,我宁可在家里休息!”他可一点都不领情。 “两位,不要吵了好吗?”玛丽叫苦连天,“我再也走不动了,拜托两位,我们到前面的咖啡店坐坐吧。” “玛丽,为了举行银婚庆典,妳小姐我都快要破产了,妳还嚷着要喝昂贵的咖啡?”季薇薇瞪她。 “小姐,我求求妳了,”玛丽连鞠三大躬,“我请妳喝,行不行?” “我也愿意出钱!”雷曦骏连忙补充。 “哈哈,”季薇薇顿时大乐,“早说嘛!走走走,现在就去!” 被陷害了的两人无奈地对望一眼,跟着他们的主人走到咖啡的芳香之中,乖乖付帐。 “我去打个电话回城堡,告诉他们晚一点准备晚餐,看样子我们喝完咖啡还会逛一会儿。”雷曦骏瞥看一眼贪恋街头景色的季薇薇,叹了一口气。 等他走向电话亭,玛丽马上神秘地朝她的主人低语,“小姐,人家都是和情人逛街,这么好的天气,妳为什么会找我们两个无趣的佣人作陪?又跟塔西斯王子吵架了?” “吵架?”她一愣,“我跟他从不吵架的。” “这一阵子你们好像很少见面……听说,他最近跟那个模特儿走得很近。” “是吗?”她也听说了,但心里没有半点忿恨,似乎那是与她无关的人做无关紧要的事。 “小姐,妳到底是怎么了?以前,妳对王子殿下那么主动热情,可现在……没精打采的。” “玛丽,我……” 她正想倾诉衷肠,玛丽忽然指着对面的街道惊呼,“小、小姐,妳快看!那不是塔西斯王子吗?” 呃!她瞪大了眼睛──这也太、太、太巧了吧?! 然而,王子并不是一个人,也没有声势浩大的护卫队伍,而是与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手牵着手说说笑笑,时而亲密耳语,时而贴面亲吻,俨然就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人,完全不怕周围有狗仔队存在的危险。 季薇薇近眼一看,那个绝艳的美女竟是,凯琳.瑟尔! “小姐!”玛丽马上扶住她的肩,生怕她昏倒似的,一边挡住她的视线,一边忍不住报告,“呀,他们往西边去了……呀,他们拐了个弯,不见了……” 往宾馆的方向?季薇薇深深地吸了口气,心烦意乱的想表现出一个弃妇该有的悲痛表情──然而,她发现自己却仍然该死的镇定! “塔西斯王子怎么可以这样呢?”玛丽打抱不平地直跺脚,“就算他是王子,也不能这样见一个爱一个呀!至少,移情别恋之前他该跟小姐您说清楚吧!” “这种事妳叫他一个王子怎么好意思开口?”季薇薇从容的喝了口咖啡。 “雷管家!雷管家!”看到打电话回来的雷曦骏,玛丽连忙向他招手,叽叽喳喳一大串,把方才的情景加油添醋说得悲惨无比。 “我去看看!”雷曦骏表情阴沉,显然也十分气愤,拍了拍季薇薇的手背以示安慰,并追寻那对偷欢男女的足迹而去。 十多分钟之后,他回来了。 本来不悦的脸色,化为愤慨,只见他踱来踱去,想说什么却无法说出的挣扎着。 “曦骏,我平时对你那么凶,所以现在你也不用同情我,看到了什么尽管说吧!我不会当众晕倒的。”季薇薇淡笑。 “妳真的想知道?”他的眼神中充满怜悯。 “呵呵,当然,如果你不肯说,我可能会拿一把刀子威胁你说。” “好吧,那妳跟我来。” 他迈开大步,带领把手叉在口袋里显得悠闲的她和满脸好奇的玛丽,来到宾馆中,越过铺着花俏地毯的长廊,指着一扇静谧的门,缓缓的道:“他们就在里面。” 几对情侣亲密地与他们擦肩而过,写着“请勿打扰”的门牌晃荡着,还有不知哪儿传来的浪荡尖叫,这间宾馆的功用一目了然。 “想进去吗?”他忽然提出大胆的建议。 季薇薇呆了一下,沉默片刻,发现自己竟点了点头,“好吧,有些话是该说清楚的。” “对不起,先生──”只见雷曦骏敲了敲门,冒充服务生的腔调,“您要的餐点来了!” “我没有要过什么餐点!”塔西斯王子亲自来开门,不耐烦地回答。 他赤裸着上身,只围一条毛巾遮住重点部位,看到门门站着一大堆人时,不禁愣住。 特别,是当他与季薇薇面对面的时候。 “塔西斯,快来!”一个娇媚的声音从房里传出,半掩的门正好可以望见床的位置,美艳的名模裹着雪白被褥,呈现秀色可餐的模样。 一切,就算不说明,大家也能在一剎那心知肚明。 “我们可以进去吗?”所有的人都尴尬地沉默,受害者季薇薇却潇洒地开口,“一堆人站在门口,会引来其它人的好奇,到时候如果招来记者,恐怕会为殿下招来麻烦。” 塔西斯王子急忙闪开,让出一条道路,让他们一行人进入房内。 床上的美女见了诸多来人,并未显现害怕,反而恶作剧得逞似的一笑,掀开被子,在床头点上一支烟。 模特儿当久了,即使只穿着胸罩和底裤,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也能从容自若。 “看样子薇薇安小姐跟王子殿下有机密的事要谈,我们这些旁人是否应该躲进浴室让出空间?”凯琳嘻笑地说,一点也没有被捉奸在床的难堪。 “不,就在这儿说吧。”季薇薇凝望着塔西斯王子那双宝石般的眼睛,从前,她对这双晶莹的双眸是何等着迷,此刻,心中却再也掀不起半点波澜,“殿下,我们的交往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您,既然您已经另有心上人,那么我们……分手好吗?” “分手!”闻言,塔西斯王子弹跳起来,顾不得衣衫不整,紧紧拥住季薇薇,“妳要跟我分手?!不,薇薇安,我刚才……刚才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我真正爱的人是妳!” “嘿,逢场作戏?”凯琳冷笑了声,“殿下,刚才你吻我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说的吧?” “薇葆安,不要听她的!”塔西斯王子激动的急于撇清,“我跟她才认识多久呀,怎么可能会爱上她?” “您跟我也没认识多久。”季薇薇理智地退后。 “可是从看到妳的第一眼,我就无法自拔的陷进去了!” “殿下,我虽然名为贵族,却是个血统不纯的私生女,相信您也很清楚,我们不会有结果的。” “我不在乎,必要的时候我会仿效温莎公爵!” “可我并不想当辛普森夫人,一辈子背负骂名!” “薇薇安,我知道妳说的是气话!”不可一世的他,不愿相信如此深情的告白还唤不回美人的心。 “我倒希望自己说的是气话,那么我还有当上王妃的可能,可惜,王妃的头衔看来一辈子都与我无缘了。” 话已至此,季薇薇觉得再无可述,便缓缓转身,手转动门锁。 “妳知道我为什么去找别的女人吗?”彷佛面临绝望,塔西斯王子将所有真实的话语都吐露出来,“因为妳总是不肯让我碰妳,就算接吻也像个木头人,一个星期未有任何连络,妳也完全无所谓!这像热恋中男女该有的反应吗?告诉我,像吗?” 她无言以对,因为他说的都对。 难道要她告诉他,自己从来不曾爱过他?不,那只会让这个骄傲的男人更加狂怒。 “妳怎么能够这样对我?”一个烟灰缸掷过来,击中季薇薇的臂,“妳甚至对妳的管家都比对我亲热!” 她捂住疼痛的臂,匆匆开门往前走,听到最后那一句话时,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绊。 她对管家比对“爱人”还亲热?! 这句话,像一道雷声,震醒了她沉睡的意识。 长久以来,她一直不愿去面对和思考的谜团,搁放在心里,故意忘却,但老天存心不让她逃避,在这意外的时刻,让她听到了答案。 她早该知道,一个能让她想与之分享快乐和痛苦的男人,一个能激发她嫉妒心的男人,一个能吻得她神魂颠倒的男人,对她意味着什么。 曾几何时,他把一粒种子扔进了她的心底,经过漫长的岁月,终于生了根,发了芽?大概,就是从那个雾茫茫的冬夜,从他吻上她面颊的那一刻开始的吧? 年少时,心怀憧憬的她,不愿接受一个傻呆呆的男孩子;长大后,爱慕虚荣的她,不愿正视一个伺候她的管家……所以,美丽的爱情就在身边,她却没有发现。 曦骏,她的曦骏──她真正爱的人! “妳是不是气傻了?一句话也不说,还傻愣愣地盯着我,到时不知道妳失恋的人,还以为妳暗恋我呢!” 车停稳,季薇薇仍然一动也不动,含情脉脉地望着雷曦骏,搞得他受宠若惊的提心吊胆着。 “完了,小姐肯定是气坏了,雷管家,我们要不要打个电话叫医生来看看?”玛丽看看主子呆若木鸡的模样,担心的问。 正当大家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季薇薇忽然开了口,“你还在发烧吗?” “呃?妳在跟谁说话?”雷曦骏骇然,以为四周飘浮着古堡幽灵。 “笨蛋,当然是在跟你说话啊!我在问,你的病好一点了没有?” “呃……好多了,”莫名其妙的突然关心起他,“出门吸了一天的新鲜空气,不鼻塞好多了。” “我看看……”她忽然凑近,极其温柔地以面颊贴上他的额,良久良久才离开,“嗯,的确是好多了,已经没有发烧了。” “薇薇,妳到底怎么了?”雷曦骏差点担心的哭出来,“不要吓我!我比较喜欢妳野蛮的模样,真的!” “笨蛋,”她白了他一眼,径自转身下车。 她是在关心他耶,这个蠢货却以为她脑子不正常,难道她平时真有这么凶吗? 刚才在车上,他一直说着比天气还冷的笑话,企图活络气氛,把她从失恋的痛苦中拉出来──而她,始终不笑。 但那并非因为痛苦,而是她在厘清自己的思绪,毕竟,忽然发现自己爱的是别人,是件青天霹雳的事。 并且,更严重的问题来了──他是否还爱她呢? 从前,他的确向她示爱表白过没错,可那是在年少无知的时代,傻呆呆的男孩如同井底之蛙,哪里见过几个女人?看到了她,便误以为看到了世界的全部。 然而,走出了狭窄的天地,他看到了更广阔的花园,姹紫嫣红、群芳斗艳,她也许成了最不起眼的那朵雏菊。 他,还会迷恋她吗? 就算他是个念旧情的人,但那个冬夜,她那样不给他面子,大骂他色狼,把他一个人丢在雾中,重逢之后,她更加恶劣的把他当个呼来唤去的奴仆,还跟别的男人有染……呵,真的没有信心确保他还会爱着自己! 天色已晚,风又吹了起来。 园中的高树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季薇薇拉紧衣衫,顿觉寒冷无比,她一阵小跑步奔向厨房,希望先借着炉火暖和一下。 有人见她进来,猛地站了起来。 那是侯爵夫人的贴身女仆罗丝,她似乎在这儿等有一段时间了。 “勋爵大人……”罗丝兴奋的话语冲口而出,但看清来人是季薇薇时,笑脸顿时凝固,“小姐,是您?雷、雷管家和玛丽呢?” “他们在后面。”季薇薇把冰冷的小手放在炉火上,心中泛起疑问,“妳刚才说什么勋爵大人?哪位勋爵?” “呃……”罗丝支吾了起来,瞥见雷曦骏那高大的身影紧随而至,灿烂的笑脸重新绽放,“雷管家,刚才沙伊尔勋爵来电话,说他周末会来做客,侯爵夫人请你准备法国菜招待他!” 就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值得一个趾高气扬的女仆在此苦等? 况且有客人要来,也应该告诉她这位侯爵小姐才对吧?什么时候变成直接找管家了? 有古怪!季薇薇得出推论,便停下原本欲离开的脚步,躲藏在红耀炉火的后面,观察这对男女的神色。 只听,雷曦骏语调冷漠的问:“还有什么事?” “唔……”罗丝黏着他,“我听说有间珠宝店在打折,东西似乎很不错的样子,不少贵妇人都去抢购……人家还从来都没有过钻石项链。” “想让我替妳买?”他挑了眉。 “今天晚上这么冷,您的房间好像没有暖气吧?想到我那儿去吗?”大胆的女仆似乎很想卖弄一下她与帅哥的交情,顾不得在人来人往的厨房,拚命撒娇。 哈,果然被她猜中!季薇薇气得想一脚踢翻炉子。 那日看到这对狗男女在厨房中热吻,就知道他俩的关系不简单,没料到进展如此迅速,居然没过几天就胆敢于众目睽睽之下打情骂俏! 这个穷光蛋,要他请喝一杯咖啡都还得在腿走酸的时候,现在,他居然不惜血本,要替这女人买昂贵的项链? 季薇薇扭头就走,衣袖像被什么一勾,撕裂了一道伤口,她更加气急败坏,顾不得这许多,直奔回自己的房间。 今天晚上,确实冷得令人发颤。当白日的阳光隐去,冷冽的狂风就如同夜间出游的妖魔,横行霸道了起来,叫人即使躲在被子里,听着那似乎把世界都掀翻了的风声,也胆战心惊。 季薇薇辗转难眠,不仅因为风声,还因为那个盘旋在她心底的声音。 他要去跟那个女人鬼混了,就要去了…… 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不断叨念,而这个声音就叫做“嫉妒”。 她怎能放任挚爱的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跟别的女人上床?从小到大,她没做过这么忍气吞气的事。 然而,当一个男人肚子饿的时候,能够命令他绝食吗?不想让他吃面包,就给他蛋糕吧! 季薇薇灵机一动,生平最大胆的决定油然而生。 她要当那能填饱他肚子的蛋糕! 贼贼地一笑,披上宽长的大衣,她如猫般轻盈地下了楼。 黑色的大衣,像一件古代的斗篷,而穿梭于骑士肖像画中无声无息的她,自我感觉如同一个幽灵。 艳丽的鬼魂吸吮男人的精血,她此行,是要吸引一颗男人的心。 走廊上冷,雷曦骏的房间同样冷,她推门而入的时候,看见那个男人正在折腾壁炉中的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炉中仍没有烧热火红的迹象。 “曦骏,” 她从背后唤了一声,雷曦骏受惊不小,手中的干柴散落一地。 “曦骏,我好难过……”她忽然冲向他,重重撞进他的怀里,享受那厚实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气。 “薇薇,妳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素来足智多谋的他此刻脑筋一片,冷静荡然无存,只搂紧她,焦急地问。 “我……”奇怪,见了塔西斯王子她能毫不知羞地表达所谓的爱意,此刻面对真命天子,她却笨拙地哑口无言。 “难过?是因为那个小子辜负了妳吗?”雷曦骏自行找到了解释,安慰的拍着她的背,“傻薇薇,那样的人不值得,等时间一长,拿刀子逼妳为他伤心,可能你都伤心不起来。” 到底谁是傻瓜?这种寂静无人的最佳时机,美女主动投怀送抱,他不知利用,却提起自己的情敌! 好吧,她大概猜到原因了,神经如此粗枝大叶,只说明了一个事实──他已不像从前那般爱她、迷恋她,想要得到她…… 但她此行的目的是不会改变的,这个温暖的怀抱是她预定的,谁也别想抢走! “对呀,我恨死他了!”她装出很伤心的模样,“一想到他那样对我,我就睡不着觉……曦骏,今天晚上,你可不可以陪我?” 她决定不让他知道自己爱他的心意,既然他现在还跟另一个女人有瓜葛,她就绝不对他说实话。 因为她害怕受伤,甚至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今天在宾馆里,看到的是他与别的女人赤裸相对,她会是怎样的悲痛欲绝…… “陪妳?!”雷曦骏睁大眼睛,有点不知所措。 “我不要一个人待在房间里,那样我会越想越伤心,最后一定会想不开的!”她在心里偷笑着,表情却万分痛楚,并径自爬上雷曦骏的床。 长大衣在床边滑落,除了一件可以窥视她清晰轮廓的透明睡衣,她什么也没穿。 雷曦骏顿时全身僵直,呼吸也变得浑浊。 “好冷哦,你这里没有暖气……”她环抱玉臂,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那个呆立的男人,“曦骏,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抱你?!”他的眼晴瞪得更大了。 “嗯!”她大力点点头,“小时候,遇上伤心事,妈妈总是会抱抱我,现在她去了天国,爹地又那么花心,整天忙着抱别的女人,侯爵夫人更不可能同我亲近……呜,曦骏,我变成没人疼的孩子了!” 她抹抹脸,做出哭泣状。 雷曦骏果然心软,立刻上前将她纳入怀中,“谁说妳没人要?还有我……” “紧些,再抱紧些!”她喃喃低语,身子缩进胸膛的最深处,缠绵的唇贴上他的颈项,秀发的芬芳拂在他鼻尖。 屋内顿时升温,雷曦骏感觉她像一株调皮的藤蔓,不断的蜿蜓爬行,估据了他的听觉、嗅觉、视觉、触觉,还惹得他下身隐隐作痛…… “曦骏,吻我、吻我……我好难过,妳需要有人吻我!”她搂着他的脖子,花瓣似的唇寻找到他的,覆了上去。 雷曦骏抱持不住,回应了她的索求,滚烫的舌长驱直入,火苗般窜出,直侵她的喉。 “嗯……嗯……”她利用道听途说获得的浅薄知识,不断扭动身子,装出性感的模样,“曦骏、曦骏,我要,我还要……” 忽然,她感到有个硬邦邦的东西抵着她的下身,有些不舒服,难道,这个就是…… “有个东西抵着我好不舒服喔,能不能将它移开?”她故作天真,淫邪的小手却探到那关键部位,探了两下。 “嗯,”雷曦骏倒吸一口气,粗嘎的声音冲口而出,“小姐,虽然妳很难过,但妳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别人陪妳一起难过?” “哪样做?”她仍然装作对男女情事一无所知,小手一再探抚那已烫硬到不行的家伙,“嗯,这个东西到底要怎样才能移开啊?” “好,我教妳!” 雷曦骏再也忍受不住,手一扯,扣子叮叮而落,油亮的古铜色肌肤在火光中更显狂霸,而她那薄而透明的睡衣也在瞬间迸裂,雪白玉脂一览无遗。 他张口咬住她的浑圆,托起她的臀,策马奔腾……把那个原本让她觉得不舒服的感觉,变成她的享受。 第七章 浓浓的咖啡香、美味的火腿煎蛋、新鲜的水果色拉,外加一个还烤在炉里就让人流口水的蛋糕,雷曦骏满意地点点头。 虽说昨晚“劳累”了一点,但他兴奋得几乎彻夜未眠,天还未亮就爬起来,自动把身分从管家降低为厨子,亲自为他的侯爵小姐做早餐。 “勋爵大人!” 罗丝走进厨房,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盯着他。 “嗨,罗丝,要不要尝尝我刚做好的早餐?”他此刻心情大好,不介意别人一副苦瓜脸,只想把快乐传播开来。 “勋爵大人,昨晚我等了你一夜,你为什么没有来?”罗丝的表情如同弃妇。 “去哪儿?”他一脸茫然的看向她。 “我的房间呀!难道你忘了?”她气得直跳脚。 “哦……”他拍拍脑袋,“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惜我并不打算过去,” “那我会很内疚──”罗丝娇滴滴地凑近,“我怎么好意思白白拿您一条昂贵的钻石项链呢?” “什么项链?”他再一次茫然的不知所云。 “就是您答应要买给我的项链呀!”这下子,罗丝真的发怒了。 “我曾经答应过吗?”他努力搜索着记忆,最后还是一摊手,表示毫无印象,“请问,平白无故,我为什么要送妳那么贵重的东西?” “平白无故?”罗丝冷笑,“好像不是吧?记得我发现你真正身分的那一天起,我们之间便有了一份默契。” 原来是来威胁他的啊!雷曦骏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 “终于明白了?”她瞪着他,“勋爵大人,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到珠宝店去呢?” “对不起,我最近没空!”他将早餐放上托盘打算回房间,与心上人共进温馨的早餐。 “没空!”她追着他,“大人,难道您就不怕我多嘴?” “我从来没有请求妳为我保密呀!” “你……”罗丝彻底崩溃,凶相毕露,“你别以为我不奇.сom书知道,此刻你房中睡着侯爵小姐!昨晚我看见她去找你!亲爱的勋爵,不知您有没有告诉她你真正的身分?我相信没有哪个女孩子会高兴自己受到欺骗,介不介意我对她透露真相?” “她好像还不知道吧!”雷曦骏耸耸肩,“如果妳真要告诉她,就请自便好了!” 免得他还要亲自开口,倒是可以省去许多麻烦! “哦?”她有些灾幸乐祸,“你想,凭她那火爆的脾气,会原谅一个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告诉她,就把她拐上床的男人吗?嘿嘿,勋爵大人,您太有自信了吧?” 她虽然脾气火爆,但知道他如此煞费苦心、一往情深,肯定会原谅他的,除非她不是个喜欢浪漫的女孩子。 “请让一让……”雷曦骏完全不理会她的捶胸顿足外加大力威胁,步履依然从容自在,端着早餐,回归爱巢。 这一边,躺在床上的季薇薇也已经醒了。 才想转了个身,就发现自己腰酸背痛,抬起雪白的玉臂,看见上面的斑斑吻痕,不由得想起昨晚的“好事”。 起初,她只是装出性感的模样勾引他,但随着彼此的深入纠缠,她不再受控制的呻吟起来,身体的扭动不再僵硬,甚至不自觉地呈现妩媚的模样。 唉……从前她怎么会愚蠢到连接吻都害怕呢?情人间的碰触原来是如此的美妙,就像在天堂徘徊。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正红着脸痴痴回味,雷曦骏不知何时出现,忽然出声并端着香气诱人的食物。 “啊,雷妈妈的蛋糕!”季薇薇认出这个味道,顾不得仍赤裸着身子,抓起盘子便狼吞虎咽了起来,差点呛着。 “慢点、慢一点……”雷曦骏轻轻拍着她的背,笑容中满是宠溺。 “曦骏、曦骏……”口里塞满食物,她的话语含糊不清,不知为什么,忽然感到一阵心酸,眼里闪烁着泪花。 她的曦骏,怎么能对她这样好?不是听说男人做过“那件事”之后,会消耗很多体力、累到不行的吗?但他却一夜未眠后,还亲自替她做早餐…… 从未有过的幸福感涌上心头,伴随着莫名的心酸,长久缺乏被人关怀的她,决定无论如何,也不让这样的幸福从指尖溜走。 “曦骏,银婚庆典已经结束了,说好只雇用你一个月的──”季薇薇清清喉咙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雷曦骏怔了怔,而后除掉外衣,爬上床,以温热的肌肤裹住赤裸裸的她。“妳希望我离开吗?” “当然不希望啦!你做的蛋糕那么好吃,人家怎么舍得……”她立刻反驳,“只不过──我没有办法付你那么高的薪水。” “想我留下只是因为我做的蛋糕好吃?”俊颜有一丝不满。 “当然不止这一点……” “那还有什么,嗯?”他邪笑着,暖暖的气息吹抚着她的发,逼她说出心底话。 但倔强的她偏偏不肯说,嘻嘻哈哈的东躲西躲,躲开让她发痒的气息。 “曦骏,你真的不介意吗?”打打闹闹直至气喘不已,她无力的依偎着他的胸口,吐露最担心的事,“我曾经跟塔西斯王子……” “我干么要介意?反正那小子又没占到什么便宜!”他得意的指着床单上那一片殷红。 “你好坏──”羞怯的她忍不住猛捶他一记,“那、那你也不会怪我喽?” “怪妳什么?”他微愣。 “那一年……你向我表白的时候,我骂你是色狼……” 原来,她还记得?本以为过往的记忆只是属于他一个人的负担,没想到,她居然也把它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听那语气,还有一丝歉疚? 这么说,她也是在乎他的…… 雷曦骏的心头激情一涌,没有回答,只是狠狠的堵住她的唇,让她除了蛋糕之外,还有更多理由不舍得放他走。 崭新的恋爱让她又一次拾起爱美的心。 许久没踏入美容院的季薇薇,狠狠的刷了卡,眼看积蓄飞掉,竟发现一向吝啬的自己这次却毫不心疼。 至少,她可以为曦骏做一件事──给他一个漂漂亮亮的女朋友! 脸上敷着滋润的面膜,让秋风吹皱的皮肤彻底舒展,惬意地闭上眼躺着听四周前来做美容的夫人小姐们说八卦。 虽然天气阴沉寒冷,但有了一群爱美的女人,一方空间显得格外明亮热闹。 好久没有像这个下午一样可以心情愉快地好好享受了。 说真的,她盼望曦骏留在自己身边,却不希望他再当她的管家。 他应该找份更好的职业,有更多的薪水,不用跟着她一起穷到底,将来……嘿嘿,也好养她。 曦骏似乎也猜到了她的想法,主动提出辞职,说是早已相中一份很好的工作,下午就去面试。 于是,她依依不舍地送他出门,自己则来到美容院,等候他的好消息。 “快来看,这个月阿曼达的新装发表了!”身旁的太太小姐们对着一本杂志流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唉,可惜他从来不在伦敦举行发表会。” “可是,我听说阿曼达本人经常来伦敦渡假。” “对呀,不过没人知道他住在哪儿……” “那种怪杰最讨厌生人打扰,当然是把自己藏得好好的喽!倒是我们英国的狗仔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了?居然连个地址也打听不出来!” “沙伊尔勋爵肯定知道,听说他们是好朋友!” “这十几款都好好看哦,真想一起买下来,可是那样的话,我肯定要破产了。” 说话的女人都是对服装特别挑剔的拗客,此刻,却大加赞叹这个不知哪里来的计设师?季薇薇不禁对那本杂志也产生了好奇。 “请问,可以借我看看吗?”她开口。 “呀,原来是薇薇安呀!敷上面膜,老朋友们谁也不认识谁了!”杂志的主人笑着说,“真难得见妳到这儿来。” “妳们刚才谈论的那个设计师,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呀?” “妳说阿曼达啊?”众人齐笑,“他是一位新锐的服装设计师,意大利人,在巴黎开设工作室,薇薇安妳真的从没听说过吗?” “我只知道圣罗兰和香奈儿。”季薇薇耸耸肩表示。 “当然了,薇薇安妳从不看报,又不出国,买衣服大概也不挑牌子,所以不知道是可以理解的。”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她们在嘲笑她没知识、没钱、没品位! 默默接过杂志,一看之下,她瞪大眼睛,惊得连面膜都快倒下来了。 “他、他就是阿曼达?!”她厉声尖叫,“阿曼达不是个女人吗?” “妳怎么会觉得阿曼达是女人?小姐,这个名字的确阴柔了一点,但他也只是为了树立高级女装品牌才让人这么叫他的,平时大家都亲切地称他为阿曼。” “阿、阿曼?”她的嘴巴再也阖不拢。 她怀疑刚刚自己眼花,但听力总不至于也跟着出错了吧? 这个所谓的时尚大师并非如她从前所认知的,是个笑咪咪的胖老头,或者酷酷的瘦高小子,杂志上的他衣着随意,木讷地看着镜头,完全没有应有的风度和时尚感,属于那种放入人群中立刻找不着的可怜虫。 而他──竟就是雷曦骏的朋友,她那款藕色晚礼服的设计者,名模凯琳曾经爱慕过的对象! “他真的很出名吗?”她不敢置信的再问一遍。 “岂止出名?现在所有的时装设计师都想超越他,所有的名牌都想挖角他!他太红了,一把金剪刀把整个世界折腾得沸沸扬扬!他的衣服前卫另类,但绝不会让人穿起来怪异,特别是剪裁上,总能把人类身型的优点展露无遗。” 上帝啊,原谅她的无知吧, 季薇薇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几欲就要昏倒。 如此被捧上了天的时装大师,她居然怀疑他的功力,还以为他怀才不遇,甚至像鼓励晚辈那样拍着他的肩,信口开河地说:你一定会有出息的! 天呵,她糗大了,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难怪连英国最出名的狗仔队都找不到他在伦敦的住所,哈哈,那样一个贫民窟,相信想象力再丰富的人也猜不到他会住在那种地方! 不过……惊叹之余,一个疑问接踵而至。 曦骏跟他这种伟大的人物怎么会认识? 而且,听两人无意中的对话,他似乎还欠了曦骏一个很大的人情! 百思不得其解,顶级时装设计大师怎么会欠一个穷光蛋的情?就算曦骏天性善良、乐于助人,但帮助那样一个人物,也会心有余而力不足吧? “薇薇安,要不要一起喝下午茶?”素来对她不理不睬的侯爵夫人,忽然主动跟她邀约,令人跌破眼镜。 季薇薇犹豫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 “怎么,怕我吃了妳不成?”侯爵夫人讽笑着。 她在笑她胆小?好,喝就喝,相信这个老太婆也不能对她怎样。 季薇薇耸耸肩,满不情愿地坐下,浑身线条紧绷,保持警惕,无意中瞥见,侯爵夫人与她的女仆罗丝相视古怪一笑,似乎阴谋得逞的模样。 这主仆两人狼狈为奸地在搞什么鬼? “薇薇安,妳小时候可看过安徒生童话?”侯爵夫人问。 在嘲笑她童年的悲惨吗?季薇薇理直气壮地答,“虽然我妈妈没妳有钱,不过一本童话书还是买得起的。” “就不知妳还记不记得里面有一篇“养猪王子”?” 她到底想说什么?季薇薇不服地顶一句,“记得。” “亲爱的女儿,我忽然想听这个故事,可不可以请妳说给我听听?” “母亲大人,妳到底想说什么?”说实话,她可不相信这老太婆会是什么童话故事的爱好者,她更不是说故事的姊姊,两个女人坐在一起谈论什么安徒生童话……老天爷都会笑掉大牙! “哦,是这样的,今天看到一件有趣的事,所以忽然想起这个童话来,”侯爵夫人朝她的心腹招招手,“罗丝,把那几份旧报纸也给小姐看看,相信她也会感兴趣的!” 又在讥讽她没有文化吗?谁都知道,她一瞄见报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就会头痛,难道这老女人想杀人于无形? 罗丝高高地抬起头,露出胜利的微笑,报纸被她有力地一扔,正好在季薇薇面前摊开。 “亲爱的女儿,妳不用费劲去看那些字,只要看看那几幅照片就好了。”侯爵夫人很体贴地建议。 又是什么败坏她名声的八卦新闻吧?哼,老女人又想吓唬她! 可惜,连阿曼达的消息都不能让她心脏病爆发,不相信这几张旧报纸能有什么杀伤力! 然而,季薇薇错了。 “这是谁?”她眼晴瞪大,指着报上那张英俊非凡的面孔,小手发颤,久久不能言语。 “这是沙伊尔勋爵!”罗丝扬起得意高声答,“小姐,您不觉得他有点面熟?” “对呀,女儿,难道妳不觉得他和我们的管家,简直如同孪生子?”侯爵夫人附和。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季薇薇只觉得此刻的脑子像被轰然炸开,完全无法思考,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除了狰狞的笑声,什么也听不见。 “沙伊尔勋爵……”她终于听到自己开口,“报纸大概弄错了吧?我记得沙伊尔勋爵是个金发蓝眼的小个子。” “那是他的仆人!”罗丝洋洋得意,“我都打听清楚了,萨克逊伯爵的女仆是绝不会弄错的,况且,我哥也特地替我查了他们管家学院所有的毕业生,根本没有一个叫雷曦骏的毕业生!” 当年跟她同样穷困潦倒的傻小子,才隔短短十载,就一跃成为身价亿万的翩翩公子? 然就算世道景气、挣钱容易、暴发户越来越多,但他一个被女王亲封的男爵为什么要低三下四地隐瞒身分,到她这座破烂城堡当管家? “女儿,我们是好意提醒妳,”侯爵夫人很懂得在别人情绪起伏时推波助澜,“听说,妳昨晚在他的房里过夜?连自己的真实身分都不肯告诉妳的男人,可要当心啊!” “夫人,我想起“养猪王子”的故事到底在说什么了!”罗丝猛地兴奋的大叫。 “哦?”侯爵夫人扬扬眉,“刚刚问了大半天,妳都没说话,怎么现在又想起来了?” “因为看到小姐和沙伊尔勋爵的事,所以记忆立刻复苏了!” “说来听听,我最喜欢安徒生童话了!”侯爵夫人往沙发一靠,佯装非常有兴趣的样子。 “大概是说一个王子向某国高傲的公主求婚,送她玫瑰花和夜莺都被她嗤之以鼻,甚至拒绝同他见面,于是,王子装扮成牧猪人,来到公主的城堡,用一个会唱歌的玩具,骗到了她的一百个吻!” “这个公主也真够贱的,好端端的王子不要,却愿意给牧猪人一百个吻?”侯爵夫人尖锐地评论。 “对呀,故事里的王子也是这么说的,而当国王发现自己的女儿吻了牧猪人以后,很生气地把她赶出了城堡,王子脱掉脏兮兮的衣服,高贵的让公主自惭形秽地矮了一截……当时天空正下着大雨,王子轻蔑地对公主说:“我现在瞧不起妳了!”,于是,他回到自己的城堡,喀嚓一声关上门,留下公主独自一人在雨中哭泣……” “哎呀!”侯爵夫人惊叫了起来,“我听人说,沙伊尔勋爵曾经送过我们薇薇安一百份礼物,表达自己的爱慕之情,可是我们薇薇安却从来不肯见他……妳说,勋爵大人是否也会像这个童话中的王子一样,是来报复的?”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罗丝与她一唱一合,“童话中,王子只是骗去了公主一百个吻,可沙伊尔勋爵骗了小姐的,好像不止一百个吻那么简单吧?唉,事到如此,我才恍然大悟,勋爵冒充管家的确是为了我们家薇薇安小姐,但恐怕不是因为爱她,而是想报复她!” “薇薇安,妳听见了没有?罗丝说的不无道理!”侯爵夫人佯装惊吓的抚在胸口,心中的暗笑再也止不住,“唉,我可怜的女儿,先前得不到塔西斯王子想必已经悲痛欲绝,现在却连一个管家也是来欺负妳的……妳怎么这样命苦呀?” 先前季薇薇跟塔西斯王子的关系告吹,她幸灾乐祸了好一阵子,谁料没隔多久,又听说这小婊子不知中了什么彩,竟然有个家财万贯的勋爵从天而降,她怎么能坐视不理,让这眼中钉拾到大便宜? “命苦?”季薇薇此刻却强装笑颜,“我还正在为他只是一个没钱的管家而发愁呢!现在听说他竟是勋爵大人,哈,到哪里找这样的好事?” “妳真的一点也不害怕?”狼狈为奸的主仆两人再次危言耸听。 她哪里会不怕?这两人的话,说出了她所有的担心和恐惧,但面对敌人,怎能让对方看出自己的懦弱? 惟有用僵硬的语调、平静的表情,死撑下去! “曦骏约了我在外面吃晚餐,啊,我要迟到了!”她满脸幸福地站起来,强迫步伐保持轻松愉快,逃离这座城堡。 第八章 她该不该怀疑他对自己的真心? 只凭两个别有居心的女人胡说八道,就判他“有罪”,似乎说不过去,这些日子,他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满怀责挚,她的心不可能半点也感受不到爱恋。 但他为什么不说实话呢?跟她说实话、向她表白,真的那样羞于开口吗? 季薇薇很想相信他,然而爱得越深,就担心越多。 如果,她们所说,他是来报复的…… 呵,她拉紧衣衫,顿时觉得伦敦的天气骤然变冷,冻得她的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天黑得很早,夏日无限夕阳的黄昏,到了深秋却只剩一缕暗淡的光线,季薇薇加紧步伐朝约会地点走去,一心想逮住他,快快把事情问个明白。 路边一间颇有情调的餐厅,立着明亮洁净的落地窗,客人可以靠在透明的玻璃旁,欣赏漫天落叶的树。 季薇薇无意中看着眼前这灯光四溢的地方,脚下呆了住。 一对情侣,正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用晚餐,颇有法国人似的浪漫,映衬深秋萧索的街景,格外显得甜蜜。 那是凯琳和阿曼! 世界运转的速度真是快得惊人,才几天没见,这对男女的关系就已经突飞猛进了?更何况,之前凯琳还跟塔西斯王子闹出绯闻! 感到有人正盯着他们俩,抬头透过窗子,看见了站在树下发怔的季薇薇。 阿曼满脸通红,凯琳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笑着向她招手。 “进来坐坐──”隔着玻璃,听不见声音,但从凯琳的口形,她知道是这个意思。 本来,不该打扰人家的甜甜蜜蜜,但心中的疑问始终放不下。收不住步伐,她不知不觉已迈入餐厅中。 “我知道妳想问什么!”不等她开口,凯琳率先回答,“我跟塔西斯王子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所以,他的事不要来问我。” 搀住阿曼的臂,表示自己很守妇道,没有红杏出墙。 “我不是想问这个……”季薇薇一时之间竟感到难以散齿。 “乖妹妹,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姊姊我很乐于助人的!”凯琳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 “曦骏就是沙伊尔勋爵是吗?” 问题一抛出,凯琳霎时睁大眼睛,阿曼张大嘴巴、手中的叉子掉了下来。 “妳、妳知道了?”凯琳掩面一声惊呼。 “刚刚知道的。”果然是真的,报纸没有骗她,她的敌人也没有骗她,骗她的,只是雷曦骏一个人而已。 “知道多少?” “仍有许多疑惑,”季薇薇干脆坐下,“所以想请教两位,首先,我想问阿曼先生……” “来来来!”凯琳亲热地握住她的手,“我们到化妆间去聊,这大庭广众,说不定隔墙有耳,暴露太多隐私对谁都不好,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阿曼就算了,他是曦骏的死党,不会出卖朋友的。” 拉着她,一溜烟奔进化妆间,牢牢锁上门,不让外人打扰。 并不急着说话,对着镜子,凯琳先拿出一瓶乳液给皮肤喝够水,再让樱唇恢复红艳闪亮,这才幽幽叹道:“看,还是妳好,不施脂粉也能国色天香,难怪曦骏这么爱妳。” “爱一个人会舍得欺骗她吗?”声音里满是委屈,季薇薇好想哭。 “为了要让对方在乎你,施些小手段是必须的!”凯琳理所当然的站在雷曦骏那边。 “哼,小手段已经把我耍得团团转了,若换成大手段还得了?说,曦骏跟阿曼到底是什么关系?” “放心,反正不是同志关系!”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阿曼曾经说过,他欠了曦骏一个很大的人情,到底是什么?” “哦,那个呀!阿曼是意大利人,妳知道吧?” “废话!” “他是意大利人,却在巴黎成名,巴黎是座任性的城市,对待外乡人,一会儿热情无比,一会儿又冷若冰霜,可阿曼偏偏知恩图报,觉得是巴黎培养了自己,怎么也不肯离开,但,这下子麻烦来了!” “怎么说?” “有一年,他想开个别出心裁的时装发表会,便于广场中央搭建起一顶奇大无比的帐篷,把喷泉围在里面,打算在那儿进行时装秀,谁知,秀未开始,警警倒来了,说是帐篷内通风不足,会危害宾客的健康,阿曼答应立刻改进,警警却说要等专家来评估,眼看发表会马上就要开始,阿曼急得想跳楼!” “后来呢?”季薇薇像在听一个传奇故事。 “幸好这时曦骏出现,租下一段已废弃的地铁,救了阿曼的燃眉之急。” “废弃的地铁跟发表会有什么关系?”季薇薇感到不解。 “妙就妙在这里,亏曦骏那小子想得出来!他在站台上摆满椅子,当作宾客的席位,而模特儿们则乘坐着一辆呜呜的火车翩然驶来,火车门一开,便闪亮登场,这场另类的时装秀造成轰动,当年在巴黎传为美谈,随便翻一张当时旧报纸,妳都可以读到相关报导。” “所以阿曼先生才觉得欠了曦骏一个很大的人情?”她的思绪终于清晰起来。 “对呀,事后阿曼想设法报答他,他却从不接受,就连送去的几套西装,他也照样付钱……唉,最后终于,阿曼等到了那一天。” “哪一天?” “就是妳到他小公寓找礼服的那一天呀!曦骏从来没有请阿曼帮他任何忙,那一天,却为了妳跟别的男人约会穿的一件衣服破了例!” 他真的对她……这么特别? 心中的愤怒似乎被什么浇灭了一点,虽然并不打算为这点小事就原谅他的欺骗行为,但在心中流动的暖流却让她暂时沉默。 凯琳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充当说客。 “恕我多嘴,曦骏到底哪里对妳不好?百依百顺,忠贞不渝,简直把妳宠上了天,只不过,他没有告诉妳另一个名字而已,况且那个名字是他叔叔给他的,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不是吗?你生那么大的气就因为一个无用的名字?” “总之他不能骗我,什么事都不能瞒我!”季薇薇耍着任性,嘴巴翘得天高。 “那么妳呢?妳对他又有多好?”凯琳指着她的鼻子数落,“先前以为他是下人,就对他的爱视而不见,为了贪慕虚荣去追求什么塔西斯王子!” “我没有贪慕虚荣!”她大声反驳,“塔西斯王子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 “为了一个虚无的偶像,放弃身边实实在在对你好的男人,妳的行为又比欺骗好多少?” “妳凭什么指责我?”扠起腰,她不甘心的吼道,“妳还不是一样贪慕虚荣,去跟王子上床吗?” “我那个叫做助人为乐……”凯琳忽然停住,似乎想起了什么,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岔贿话题,“哈,好凶哦!曦骏惨了,怎么会爱上妳这么一只小野猫?” “等一下,什么叫助人为乐?”季薇薇耳尖,不让她转移话题,“妳勾引我的王子男朋友,还好意思说自己助人为乐?” “要不是因为我,妳会看清他的真面目吗?”凯琳也不服气了起来,“小妹妹,我牺牲了自己的肉体,是在帮助妳耶!” “厚脸皮,”季薇薇大声嚷嚷,“妳如果把自己跟王子上床的事告诉阿曼,看看他会不会称赞妳乐于助人!” “阿曼才不会生气呢,这一切都是曦骏……”凯琳再次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吐了吐舌头。 “曦骏?关曦骏什么事?”季薇薇再笨,也听得出事有蹊跷。 “没、没什么……”凯琳连连摆手。 “妳说不说?”季薇薇扬起拳头,“妳要是不说,我就砸烂这面镜子,然后用玻璃划破妳的脸!” “唉,好吧,”凯琳在胸口划了个十字,“为了保护自己,我也只有出卖曦骏了,实话告诉妳吧,是他叫我去勾引塔西斯王子的。” “是曦骏叫妳去的?!”季薇薇瞪大眼睛,举起的拳头也愣在半空中,“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妳呀!为了让妳看清王子风流的本性,投入他这个默默守候的痴心人怀抱,雷曦骏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骗人!”嘴唇嗫嚅,身子打颤,季薇薇被吓得不轻。 “在侯爵夫人的银婚庆典上让我惊艳登场,吸引王子的目光,然后故意勾引他上床,让你们“正巧”撞见,这一切,都是雷曦骏安排的,而我,之所以会答应友情出演,就是因为他说会帮我得到阿曼的心,妳的小女仆也知道这件事,去问问她就知道了。” 连玛丽都当了叛徒!她身边的人还有哪个不是他的棋子? 雷曦骏……真是一个可怕的名字! “他用什么方法帮妳得到阿曼的心?” “他叫我假装被王子抛弃,受了打击,要割腕自杀,没想到,阿曼真的上当,没看清我手腕上涂的是红药水,当场狠狠的抱住我……这个计划,一石二鸟,实在太伟大了。” 原来她就是那只被算计的呆鸟! 本已渐渐消灭的怒火此刻重新熊熊燃烧,季薇薇气得牙关咯咯作响。 “妳被他利用了还这么开心?”望着凯琳笑嘻嘻的脸,她十分不解。 “我也利用了他呀!”凯琳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还很满意地点点头,“反正那天我跟塔西斯王子也没有真正上床,你们的适时出现,挽回了我的清白,让我可以把少女的贞操送给心爱的阿曼……” “败类!”如此令人发指的行为,季薇薇再也听不下去,她扬起早就握紧的拳头,一举将面前的镜子击得粉碎,然后,拿起一块尖锐的玻璃── “喂喂喂──”凯琳连忙躲闪,“我都已经招供了,妳可不能言而无信!” 出乎意料的,季薇薇没有将手中的玻璃刺向她,反而将那利器放入自身口袋,红着双眼,迈着惊天动地的步伐,向外走去。 “天啊,难道她要去找曦骏寻仇?”凯琳惊讶的捂住嘴巴。 为什么她好心劝合,却越劝越糟糕呢?若有个男人肯为自己如此大费周章,她定会为他的痴情所感动,可是,眼前的女孩为什么会如此生气,与她的反应大相径庭? 善良的凯琳很想打电话通知雷曦骏注意安全,不料对方手机一直没开,她只有祈求上帝,保佑她的朋友能安全脱险。 雷曦骏脖子上绕着格子花色的羊毛围巾,站在路口,如同情窦初开的大学生。 如此寒酸的打扮可能是最后一次了,因为,今晚他决定向季薇薇坦白,不再扮演穷小子了。 下午他回公司逛了一圈,给叔叔打了个电话,答应明天开始销假上班。 今夜最后一战,希望能抱得美人归,与所爱的女人结婚生子,共享天伦之乐。 不过,美人的脾气古怪,摊牌的时候得讲点策略,不仅要言辞婉转,还得想办法利用同情心,把她感动得痛哭流涕,忘记责怪他的欺骗。 雷曦骏正作着白日梦,忽然就看见季薇薇朝他奔来。 只是奇怪,这小傻瓜脚步为何如此沉重,脸上杀气腾腾,甚至不顾红绿灯的存在直往前冲,来势汹汹的连行人都畏惧她三分。 “喂,虽然妳迟到了,但也不用这样着急吧?”他赶紧上前拖住她的手,“再久我都会等妳的!” 季薇薇手脚冰凉,绷着脸没有笑容。 “手怎么受伤了?”发现了她的手背上血迹斑斑──是打破玻璃时留下的伤痛。 他连忙掏出手帕替她包裹,却被她给挣脱。 “不要!我现在热得要死,不想把手给闷住!”她故意把手伸向冰冷的空气。 满腔怒火在体内燃烧,叫她怎能不热? “又在生谁的气了?”雷曦骏想尽办法逗她。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跟我那亲爱的母亲大人聊了一会儿……”她硬邦邦地回答。 “哦,又跟她吵架了吗?”雷曦骏捏捏她鼓起的脸颊,“放心,以后不用再看她的脸色了,我已经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随时可以带妳搬出来住。” “你猜错了,这一回我并没有跟她吵架……”季薇薇似有深意地盯着他,“喂,今晚我们到哪儿吃饭?” “附近有间不错的餐厅,我还为妳准备了一份惊喜。” “我也有“惊喜”要给你!”她咬牙切齿地答,“那地方够安静吗?” “很安静,最适合我们谈情说爱了。”雷曦骏点头。 “好,那么我们就到那儿好好的“谈一谈”!” 她又迈开大步伐,让雷曦骏只能莫名其妙地跟上。 餐厅里果然没有其它嘈杂的人声,一切布置得优雅悦目,烛台旁摆放着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季薇薇才一坐下,就有乐手拉着小提琴制造浪漫气氛。 “想吃什么?”雷曦骏熟门熟路地递上菜单。 “内脏!”她两眼朝天。 “鸡肝还是鹅肝?” “心和肺!”某个人的狼心狗肺! “呃……”雷曦骏为难了起来,“这种东西菜单上好像没有。” “那就随便吧!我要吃生的东西!”最好能把他生吞活剥! “五分熟的牛排!”雷曦骏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仍然笑嘻嘻地对服务生交代。 “这地方看起来很高级──”她的目光扫射四周,“这顿饭一定不便宜吧?” “还可以。”他胆战心惊的回答,期待她能够满意。 “喂,你过来!”季薇薇朝那个乐手勾勾手指,“你奏的是什么?” “浪漫小夜曲!”乐手热情的回答她,“专为情侣谱写的乐章。” “我怎么听起来像安魂曲?”她皱皱眉头,“你演奏一首曲子,他付你多少钱?” 手指转了方向,指向雷曦骏。 “呃……”这可把乐手问倒了,“小姐,他已经把我包下来了,演奏一整晚,所以,我也搞不清楚一首曲子多少钱,这得算一算……” “现在是晚餐时间,这间餐厅却显得如此安静,是因为生意不好,还是因为它也被某人包下来了?”她斜眼瞟向经理。 “当然是因为被这位先生包下来了。”经理哪肯承认自己的餐厅生意不好。 “看来你今天找到了一份非常不错的工作嘛,”她瞪向雷曦骏,“告诉我是哪间公司,明天我也去应聘。” “妳去应聘,可能不会被录取。” “我去应聘总裁夫人,也不会被录取?” “呃?”雷曦骏一惊。 “我猜那间公司的总裁必定叫沙伊尔勋爵,他还有个中文名叫雷曦骏,我说的没错吧!”她紧盯着他。 “薇薇,我正难以启齿,妳竟然猜到了?”雷曦骏如释重负,“妳实在太聪明了,” “不,我很笨,否则也不会被人骗了这么久!”她忿忿不平的反驳。 “我……”巧言善辩的雷曦骏居然顿时哑口无言。 “招供吧!”季薇薇双臂环在胸前,一副高高在上、审问犯人的模样,“你这小子如何从一穷二白变成暴发户的?” “其实我的叔叔……相当富有,他供我上学、栽培我,让我替他管理公司……十年过去,不知不觉,我就逐渐成了有钱人。”他垂眸坦白。 “荷兰国际管家学院为何肯当你的同谋?” “他们的院长跟我叔叔有几分交情,而且每年的毕业生,我都会帮忙推荐……” “所以你就仗着自己有钱有势,回来报复我?”她柳眉一挑。 “报复妳?”雷曦骏错愕地张大嘴,“薇薇,此话从何说起呀?” “因为我从前拒绝了你,所以你就回来破坏我跟塔西斯王子的好事,顺便把我拐上床,炫耀你得逞的阴谋!”她一字一句的数落罪状。 “冤枉!冤枉!”雷曦骏百口莫辩。 “冤枉个屁!凯琳把事情都告诉我了,是你叫她勾引塔西斯王子的!” “塔西斯那个家伙外表道貌岸然,内心却是个十足的风流色鬼,薇薇,我是不愿妳羊入虎口呀!” “你这只老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居然还敢笑她是笨羊? “至少,我是真心的……”顾不得乐手、服务生和餐厅经理投来好奇的目光,雷曦骏红着脸当众表白。 “我相信你是真心才有鬼!你简直就是歧视女性!” “我歧视女性?”雷曦骏百思不得其解。 “你把凯琳的肉体当货物一样利用,还敢说没有歧视女性?败类!” “是她心甘情愿与我答成协议的!”他满脸无辜。 “主谋难道不是你?能想出这么损人的毒招,早该千刀万剐了!” “唉,薇薇……”雷曦骏急得几乎跪在她的面前,“妳要怎样才能原谅我呢?” “要是你能早点坦白交代,可能还有希望减刑,谁叫你不肯早点自首?被人揭发了才来痛哭流涕,就是法官也不会轻判你!”季薇薇拍案而起,“我恨你欺骗我,更恨你狂妄自大,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以为自己是万能的上帝!” “薇薇,我全是为了要保护妳呀……”他是打算坦白一切的,可惜晚了一步。 “你少再找借口了!哼,保护我?请问我会有什么危险?” “被男人骗的危险,那个塔西斯王子……” “你不要再提塔西斯王子了!至少他从来没有骗过我,倒是你,每句话都在骗我!”她气得直跺足。 看着她口不择言的破口大骂,雷曦骏忽然脸色一黯,酸酸地道:“你恨我……是因为你还喜欢塔西斯那个家伙吧?所以,恨我破坏了妳跟他的好事!” “你……”季薇薇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倒地身亡了,她为这个骗子付出了自己的身心,到头来,却被倒打一靶?于是,不经大脑的话语冲口而出,“对,我就是爱他,就是讨厌你,怎样?” 雷曦骏怔了怔,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这个时候,他若上前牵牵她的小手,亲亲她的小嘴,可能事态不至于严重至此,但相爱越深,误会越深,本来求和的话语一出口,却变为伤害的利剑。 他知道她是在说气话,但这一句气话,却让他痛彻心肺。 他也知道自己欺骗的行为十分恶劣,但为什么她眼中只看到了他的恶劣,却没有看到他的痴情? 别人可以骂他卑劣,但她不行,因为,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爱她。 雷曦骏自认只是一个凡人,付出了这么多却只换来心上人的责骂,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妳就去找他好了,”他淡淡的抛出一句,“相信他此刻还没有回西班牙。” “姓雷的,你……”你说的是什么鬼话?居然要她去找另一个男人! 她深深吸了口气,让闷痛的胸口减少起伏,挤出一个顽强的笑脸。 “好,我这就去找他,谢谢你的成全!” 她忽然从口袋里拿出那片尖利的碎玻璃,往自己雪色的手腕上一划,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鲜血滴滴坠落,浸湿她毛衣的下襬。 “雷曦骏,我发誓,如果这辈子我再理你,就让我断子绝孙!” 她本想用这利器割破他的喉咙,但看了又看,始终不忍,只好割伤自己,让他心痛! 雷曦骏疼痛的眼神告知了她阴谋的得逞,季薇薇洋洋得意,把玻璃往地上潇洒一扔,推掉服务生好心递上的毛巾,任血肆意地流着,转身离开餐厅。 外面的空气像凝成了霜,冰冻的伤口却并不觉得太疼。 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先前过于激动,她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跑到街角,不由得回头一望,虽说已与他恩断义绝,但身心皆受伤的她,毕竟是盼他能追出来认错的,虽然,原不原谅他,另当别论! 然而,身后什么也没有──完全不见雷曦骏的影子,只有冲灯静静伫立在街头。 第九章 “少爷,薇薇安小姐又交男朋友了,你为什么不阻止呀?”彼德为主人抱不平。 摊开报纸,标题耸动,古金斯侯爵小姐近来成了媒体追逐的焦点。 雷曦骏读着报纸上的内容,眉虽紧蹙着,手边的咖啡却强稳住没有泼溅半点。 这些新闻,每日皆大同小异,主要的内容千篇一律,惟一更动的是男主角的名字。 它们都在报导一件事──古金斯侯爵小姐的最新恋情! 这段时间众人都在讨论,薇薇安小姐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竟一改以往端庄纯洁的形象,换男朋友比换衣服还勤快。 照片上,她放浪形骸,或搂着男人,或被男人吻着,寒亮的眼神总盯牢着镜头,像在对谁示威。 大家猜测着,大概是她与塔西斯王子的好事告吹,受了刺激,所以才会让自己堕落到底。 众说纷纭之际,惟独雷曦骏知道其中真正原因。 她在气他! 任性的女孩,以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打击爱她的他,好吧,算她成功了! 雷曦骏承认,看到她在别的男人怀里周旋,他的确心如刀割,但多年培养而成的稳重性格,让他不得不忍气吞声,默默准备下一个计划。 “彼德,打电话给我母亲,请她立刻回国!”这是他最后一张王牌了。 “打给夫人?”彼德诧异,“少爷呀,您现在应该打给薇薇安小姐,主动把她抢回来,而不是找夫人诉苦!” “哈……”被误解了的雷曦骏不由得失笑,恶作剧般的眨眨双眼,“对呀,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母亲最有用。” “这么说,少爷您真打算放弃薇薇安小姐了?”彼德十分替他感到惋惜。 “我放任她做自己想做的事,并不表示要放弃她。”他从容不迫的回答。 “可是……我真的不能理解,少爷您为什么不去阻止她交那些乱七八糟的男朋友呢?” “阻止有用吗?”他眉一挑。 “唉,少爷您可真大方!”彼德感慨着,“记得上次她追求塔西斯王子的时候,您非但没有破坏,还为她准备漂亮衣服、出谋献策──” “她穿得漂亮我也可以赏心悦目,为她出谋献策,那是为了得到她的好感!”至于教她接吻……嘿嘿,当然受益人是他自己! “可她最终还是投入了王子的怀抱,少爷您的努力全然白费!” “哈,是塔西斯王子的努力全然白费才对吧?别忘了他们分手了?” “说到这里,我更加迷惑了!”彼德感到不解,“少爷您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破坏他们,而要等到他们相爱以后,才派人捣乱呢?” “没见识过别的男人的坏,她怎么可能发现我的好?”雷曦骏白他一眼,“如果我一开始就把她抢过来,只会让她心心念念从小就暗恋的王子。” “原来如此。”彼德恍然大悟,“少爷您真狡猾!” “她想做的事,我绝不阻止,等她想通了,自然会后悔。” “比如现在?” “对,比如现在,她总有一天会厌倦这样的日子的。” “可她就算厌倦了,也不一定会回到少爷的身边吧?” “所以我让你打电话给我的母亲,”雷曦骏神秘一笑,“我虽然不去阻止她任性的行为,却也打算让这种错误持续太久。” 错误持续太久,伤他的心,也伤她的。 他知道,此刻的她一定不像照片里表现的那样快活,她越气他,他越装作视而不见,她只会越加郁闷。 怨气像一颗定时炸弹,如不适时清除,她很可能会把自己炸得粉碎。 雷曦骏没有猜错,此刻,伦敦的郊外,季薇薇正躲在城堡里独自伤心。 今晚又收到了一张邀请函,礼服已穿上身,却又重新躺回床上,一点出门的欲望也没有。 这段时间,她很风光,把男人们玩个够,夺去了所有女人嫉妒的目光,可她自已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一切,只是为了报复那个人。 哼,她要以实际行动来告诉那个狂妄的家伙,他不是万能的上帝,休想控制一切! 期待着他又使出什么狡诈的手段,自己好跟他斗智斗勇,然而,面对她的“报复”,他却迟迟不采取任何行动,甚至完全无动于衷。 季薇薇像是一个加紧练习的选手,想在正式比赛中一展拳脚,不料却忽然听说,比赛取消了,所有的努力全然白费,挫败的感伤让她不由得颓废。 “哎呀,小姐!”玛丽推门而入,惊叫出声,“妳怎么又躺下了?当心衣服会被弄皱!” “叛徒!”季薇薇低骂,侧过身去不理睬。 “唉……小姐还在生我的气呀?”玛丽怯怯地挨着她坐下,“我当初也是出于一片好意呀!” “妳串通雷曦骏,把我耍得团团转,还敢说自己是出于一片好意?” “小姐,我会那样做,是因为我舍不得妳啊!” “背叛自己的主人,却说是因为舍不得她,这种逻辑真是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玛丽大力摇头,“妳看,我爱上了彼德,却又不愿意结婚之后离开小姐您,所以才参与了那个万全之策!” “放屁!妳想结婚,就陷害我?” “对呀,如果小姐您嫁给了彼德的主人,那么我们一家四口就可以相亲相爱,永不分离了!可是如果您嫁给了塔西斯王子,我是要跟您去西班牙呢,还是留在英国嫁给彼德呢?唔,头痛!” “亏妳想得出来!”季薇薇大骂,“说!那个阴谋酝酿了多久?” “也没有多久,那天小姐妳说要上街,我们才想到的。” “然后你们两个假装腿酸,把我骗到事先约好的咖啡厅当观众?” “对呀,然后雷管家去打了一个电话,凯琳小姐接到了讯号,就带领男主角迅速登场……” “好啊,计划得可真周详?”季薇薇冷笑。 “不算太周详啦,不过我们当下人的,就是要懂得随机应变!”玛丽谦虚着说。 “妳给我滚出去!”季薇薇气得发抖,并伸手指向门外。 “小姐,如果我滚出去了,谁来替您梳头呢?”玛丽赖着不走。 “谁要妳给我梳头?我今晚不出门了!” “萨克逊伯爵的晚宴您也不想参加?”玛丽贼溜溜的眼奇.сom书睛转了转,“听说,他是雷管家……哦,不,是沙伊尔勋爵的好朋友呢!” “妳在暗示什么?” “或许沙伊尔勋爵也会去参加。” “呸,难道我会想见他?” “既然您怕见到他,那就算了!”玛丽耸耸肩,转身就要走。 “等等,”季薇薇疑惑地叫住她,心中的好奇已然生了根,并不断蔓延,“你们是不是又再策划什么阴谋?” “小姐,要是我明明白白告诉了您,还能叫做“阴谋”吗?”玛丽诡异的眨了眨眼,煽动她的情绪,“您敢不敢去?” “去就去!”季薇薇顿时精神全来了,一跃而起,“别以为我会怕你们!” 半年没见,萨克逊伯爵的宅邸似乎漂亮了许多,也宽敞了许多,大概是因为重新装潢过的缘故。 季薇薇一出现,垂涎她许久的爱慕者便蜂拥而上,将她团团围住,大力献媚。 她一边从容应酬,一边忍不住四下张望,找寻那个可恶的身影。 然而他像是故意要吊她的瘾,迟迟未见出现,让她一颗心被折磨得难受。 正想气哼哼地一走了之,九点的钟声当当当的敲响,高大俊帅的男人闪亮登场。 全场屏住了呼吸,只因他的绝世风采。 季薇薇也怔了住,不得不承认一阵子不见,这家伙似乎更加出色了…… 从前做管家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恢复勋爵本色,一张俊颜可以傲视全球,修长的身型一站定,立刻将其它人比过,剪裁合宜的名牌西装恰到好处地衬托他优雅的气度,迷人的黑瞳如寒星闪耀。 与塔西斯王子相比,他少了几分温文,多了些许的霸气。 不不不……塔西斯王子怎能跟他相比?一个只不过是漂亮而已,另一个,则是男性十足的魅力。 耳边的嘈杂顿时灭了,只剩女人们的赞叹声。 季薇薇发现,自己也同那帮花痴女一样,呆呆地盯着他。 她慌忙垂下眼眉,好一会儿,当她再次抬头时,却发现别的女人早已捷足先登,搭上他的肩,谈起有趣的话题,惹得他微微直笑。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看着他? 季薇薇不由得动气,她站的位置也算显眼,她的衣着打扮也算夺目,为什么那家伙竟把她当隐形人? “薇薇安,能否赏光跳个舞……”身边不知是谁在聒噪。 “真是抱歉,我恰巧看到了老朋友,得先过去打个招呼!” 一口拒绝了邀请者,正想鼓起勇气往他的方向前去,忽然发现那家伙与某个美人亲密耳语了两句,然后……居然色胆包天地带着人家往外走! 门外,是花园、月光,还有浪漫的露台……想一想就知道孤男寡女会在那儿干什么好事! 太无耻了!季薇薇心里暗骂。 他怎么可以这样做?进门以后连主人都没有问候,就急着诱拐良家妇女? 绝不能让他的恶行得逞! 季薇薇将手中的香槟杯狠狠一搁,义薄云天地挽起袖子,怀着一颗打抱不平的心,追逐上前。 然而,她发现自己失算了。 门外景致的确相当浪漫,但那一对浓情蜜意的男女却不见身影?! “到哪里去了呢?” 季薇薇诧异地嘀咕着,沿着露台四处梭巡,企图找出蛛丝马迹。 露台狭长,尽头射出一缕灯光,她好奇地把头探过去,发现那儿竟有一间小书房。 “多么舒适的地方!” 这间书房虽不华丽,却布置得十分赏心悦目,古朴的木质书架,宁静的室内盆花,往躺椅上一靠,谁都不会再舍得离开。 季薇薇揉揉被高跟鞋折磨得酸痛的足踝,决定暂时放弃追踪,在此偷偷休息一下。 反正没人注意到她离开,主人也不在,即使逮到她,出于礼貌,也不会加以责备。 她靠上椅背躺下,闭上眼睛,正想放松思绪,却突然听见喀嚓一声,吓得她弹跳起身。 通往露台的门被关了上,雷曦骏神出鬼没的站到她的面前。 “妳在跟踪我?”他的黑瞳炯炯逼人。 “我哪……哪有兴趣跟踪你!”她抵赖着,“人家只是无聊,想到书房找张报纸看看!” “妳不是从来不看报的吗?”他薄唇微扬,似在讽笑。 “雷曦骏,我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绝不允许你一天到晚侮辱我!”她狠狠推了他一下,“让开,本小姐要出去了!” “进来容易出去难。”他忽然击了双掌两下,四周的灯光应声而灭,书房里呈现一片漆黑。 “啊──”眼睛还没适应黑暗的季薇薇,找不着方向,脚下忽然一个踉跄,跌了下去。 感到屁股就要着地,一个怀抱及时一揽,避免了她摔个四脚朝天。 “雷曦骏,你这个强盗,快把门打开!”那馥郁的体味她太熟悉了,捶着他的胸口不断抗议。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的唇就在她的颊边呼着热气,“为什么跟踪我?” “我们已经一刀两断,没有任何关系,你没有资格再问我!”她把头别过去。 “好吧,那么让我来猜一猜,妳之所以跟踪我,是因为这个,”他忽然托住她的小脑袋,一把扭过来,狠狠地封住她的唇。 “放手!放手!唔……” 她含糊不清地抗拒,却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 他炽热厚软的舌挑逗着她,把多日的思念逼了出来,欲望像是一座复苏的火山,谁也无法阻止它的爆发。 小手被他牵引着,环到他的肩后,两人的身体紧密的贴合在一起,可以感到对方肌肤的滚烫。 “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一会儿,他粗喘着问。 “嗯?”还沉迷于深吻中的她,眼神迷茫。 “因为妳还爱着我,所以才会跟踪我……”摩挛着她微肿的唇瓣,他沙哑地笑了出声,“薇薇,妳在嫉妒。” “放屁!”被说中了心事,下不了台,她想象上次一样,屈膝想踢他。 不料,这次雷曦骏早有防备,未等她得逞,便牢牢地擒住她的大腿,强迫它们环住他的腰。 “坏蛋,放开我,放开!” 季薇薇很清楚这种姿势意味着什么,害羞地挣扎,但前有他后有墙,她哪儿也去不了,玉腿酸软无力,被他架着,身体悬空。 “不想摔到地上,就乖乖地搂着我。”他威胁道。 “你又想控制我!”她嘴硬地抵抗。 “好啊,那我就放了妳!”他故意吓唬她,松了松手。 “啊!不要!”她终于臣服,不想跌入黑暗,紧紧搂住他的颈项,怒视他的哈哈大笑。 “薇薇,知道妳为什么总被我控制吗?”他笑够了,换了正经的神色,在她耳边轻柔低语,“因为……妳的心是我的。” 闻言,她愣了愣。 因为心是属于他一个人的,所以无论他做了什么,骗了她或是设计她,她都不会真正与他决裂。 呵……这家伙就是掌握着这道免死金牌,才敢这么为所欲为的吧? “胡说八道!”面对他的洋洋得意,她死不认帐,“我爱的是塔西斯王子!” “唉……薇薇,”他幽叹,“那天我说是气话,妳也当了真。” “你说的是气话,我说的是真话!”那种伤人的言语怎能不经大脑的冲口而出?哼,这小子现在想后悔?晚了! “那我们就来证明一下……”他忽然臂力一扯,碍事的裙子骤然被撕裂,她的胸前,露出一片春色无边的景象。 俯下身,微颤的唇吮住她的乳尖。 “雷曦骏,你疯了!”季薇薇不断揪着他的发,“这是萨克逊伯爵的家!” “谁说这是他家?”他邪邪一笑,“这是我新买的宅子!” “你……”难怪她觉得整幢房子比起从前,似乎有很大的不同,原来又是他搞的鬼! “所以,我可以在这儿为所欲为!”他重新张口,品尝她胸前最敏感的部分,引得她浑身一阵激颤。 时而吸吮、时而轻咬、时而用胡髭扎人的脸,磨蹭那两团绵白。 “呃──”季薇薇的指尖深深插入他的发间,只觉得身体快要被融化了。 但他仍不肯放过她,大掌移到身下,褪掉她早已湿润的底裤,迸出自己的硬挺,顶住她的核心。 “不……”季薇薇只觉得,心尖像被猫抓了一道骚痒难耐的痕,娇吟忍不住脱口而出。 “说妳要!”他残忍地命令,指尖打着圈,搓揉着她的山丘,身下耸动,引诱着她,却又不给予,让她无法满足。 明亮的目光盯牢她,看她喘息不已的痛苦表情。 她的身体像一株柔软的植物,快要渗出花汁一般,热汗涔涔,而他的发也同样湿亮,两人散发着充满欲望的浓烈气息。 “唔……曦骏,给我!”她终于忍不住他的折磨,主动紧搂他,索取他的吻。 雷曦骏马上承接住她的热情,稳住踉跄的步伐迈向沙发,将她压到在身下。 热浪一波接着一波的涌来,她的欲望终于得以释放,满足地长舒一口气。 抱住那具同样舒坦的身体,静静听着隔壁大厅飘来的音乐。 “薇薇,喜欢这幢房子吗?明天搬过来,好吗?”雷曦骏低嘎地问。 “男人以为霸占了女人的身体,就可以让她伏首称臣?”她狡黠一笑,仍旧不肯原谅他,“但我偏偏要让故事改写!” “什么意思?”他一怔,“妳在怪我?” “对!”释放了欲望,她可以很冷静地对视他的眸。 “好吧──”雷曦骏面颊重新紧绷,离开她的身体,径自披上外衣,“那妳就继续怪我好了,但我仍然要把妳留在这儿!” “强盗,你想干什么?”季薇薇警觉地惊坐起身。 然而迟了,只见他大步迈出房门,喀嚓一声,将锁落下。 第十章 清晨的阳光将她唤醒,季薇薇才发现自己被囚禁了一夜,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毛毯,破碎的礼服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清爽的睡衣。 “快把门打开,让我出去!”她大喊了两声,然而无人应答。 她在房中踱来踱去,正在考虑是该打破玻璃跳窗而逃,还是该放火烧屋时,门上的锁忽然转动了两下。 “雷曦骏,你找死──” 她顺手抄起一旁的大花瓶,打算朝来人的头上砸去,谁知进来的不是仇人,而是一个捧着托盘的绝美妇人。 妇人见了她手中的花瓶,惊得尖叫。 她也跟着叫,因为吃惊──那竟是雷曦骏的母亲,多年不见的日本太太! “哎呀,薇薇──”雷母捂嘴而笑,“妳就这样欢迎我?” “呜……雷妈妈,”季薇薇把花瓶一扔,转为哭诉,“曦骏欺负我!” “乖乖乖,”把撒娇的女孩搂紧,雷母拍了拍她的背,“让雷妈妈休息一下,就帮妳去教训他!” 雷母安慰她坐下,为她倒了一杯茶顺顺气,转身揭开窗帘,呈现花园美景。 “哇,这个地方好迷人!薇薇妳介绍的真是不错!” “我介绍的?”季薇薇一愣。 “是呀!听曦骏说,妳跟他提过,萨克逊伯爵的宅邸很漂亮,希望将来能住在这种地方,所以曦骏才千方百计把这里买下的。” “我说过这话?”季薇薇有些迷惑。 好吧,也许说过,她跟那家伙经常哈拉,一聊就是大半天,尽是些没营养的内容。哼……他干么记得那么清楚?! “来来来,我们一边欣赏花园美景,一边用早餐,可惜现在是冬天,到了夏天会更漂亮吧?” “我想回家!”季薇薇完全没有闲情逸致,直跺着脚。 “回家?薇薇呀,妳真是太伤雷妈妈的心了,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才又看见妳,妳居然急着回家。”雷母故作痛心疾首状。 “雷妈妈,曦骏绑架我!呜……是他把我骗来囚禁在这里的,我要报警!”她咬牙切齿的握紧拳。 “好啊!不过先把这块蛋糕吃了再说!”雷母按她坐下,“吃完,雷妈妈帮你打电话到警察局!” “蛋糕!”那宇宙无敌的香味,哼,还是雷妈妈的正宗,上次那家伙模仿人家做个冒牌货,可惜,味道就是差了一点! 有了思念已久的蛋糕,季薇薇顾不得大吵大闹,一手抓一块,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蛋糕可是雷妈妈一下飞机就亲自为妳烤的哟,多吃点、多吃点,否则就是不给雷妈妈面子了!”雷母看到她狼吞虎咽的模样,忍不住贼贼一笑。 待任性的女孩情绪稍稍平缓,雷母便站了起来,指著书桌上一台大屏幕的电脑说:“薇薇呀,妳懂不懂上网?雷妈妈想看看这一季巴黎的新装,可是目录一直没寄到我手里,听说网络上可以看得到,是吗?” “好像是吧!”季薇薇吃了人家的东西,自然要帮忙,“电脑我是不太精通,但上网还是懂的……咦,这部电脑需要密码才能打开。” “这是曦骏的电脑……呀,密码肯定是妳的生日!”雷母自信地说。 怎么可能?季薇薇难以置信地瞪看她一眼,不忍心让老人家失望,只好试试看。 输入数字,她的眼睛瞬间瞪大──老天爷,密码还真是她的生日! “哈,我说得对吧?”雷母得意扬扬,“我儿子最痴情了!” 哼,未经人家允许,就擅自把人家的生日拿来当密码,这种行为叫做侵权! “薇薇呀,妳知不知道曦骏为什么要买一个这么大的电脑屏幕?”雷母诡谲的笑容越加绽放。 “我哪里知道他古怪的想法!” “因为他是一个偷窥狂!”雷母神秘的附耳低语,“所以需要这么大的屏幕才能看得清楚!” “呃!偷窥狂?!”这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 不知这家伙偷窥的是什么,他要是敢偷看别的女人的裸照,等一下她就打死他! 季薇薇不由得怒火中烧。 “想不想看看?”雷母朝她俏皮的一眨眼提议。 “好!”她心中也有着好奇,所以答应狼狈为奸。 雷母点开一个程序,随即展现一个视讯画面。 彷佛看到了浩如烟海的宇宙,漆黑中,有群星点点,而地球,像一滴蓝色的眼泪,随着手指的滑动,画面渐近、渐大,如同飞船冲向地球,先是看清了陆地和海洋,然后,一个洲,一个国家,一座城市,一个小院……草地上的绿茵,栅栏上的花,还有露天的白色桌椅,一个女孩子正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季薇薇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像在看一部科幻电影。 屏幕上显现的,居然是她的家,而画面的主角,就是她! “这部电脑是与高科技的卫星相连接,能清晰地看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曦骏这小子有生以来做过最最奢侈的事,就是装设这件如此高科技的设备,别人用来工作,而他却是用来看妳!” “看我?”季薇薇忍不住惊呼。 “对,看妳,这大概是他这么多年来惟一的乐趣,每天,当他处理完繁重的公务,他都会透过卫星,找到妳所居住的城市,寻找妳的身影,其中一些可爱的画面,他会保存下来,一遍又一遍,反复欣赏,还想再看看吗?” 她愣愣地点点头,这才发现,密密麻麻的储存档案,只有一个主题,她── 从贫民窟到千金小姐的她,从繁华的夏日到萧索的冬天,统统都有。 黄昏的街头,行人匆匆,她却独自悠闲地漫步,偶尔停下来,对着商店橱窗里毛绒大狗微笑;假日的清晨,她骑着脚踏车出门,对着一个踉跄学步的小宝宝,送出一个飞吻;五月的下午,她坐在街边公园的绿茵中,翻开几页书,想一些心事,风从她的眼前飞过,像一群白鸽,她闭上眼睛,感受清凉。 还有……这些年,她不曾注意到的所有瞬间,快乐的、忧伤的,全部被保存在这里。 她一直以为自己很孤独,谁知道,却有一个人,透过茫茫宇宙,在亿万人群中寻找她的一颦一笑,每个寂静的下午,于弹指间停留住所有美丽的剎那…… 就连她最细微的一个动作,也是有人注意和关心。 他耗费了如此巨大的财力,浪费了人类最顶尖的科学技术,只是为了一件最最微不足道的小事──看她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她嗫嚅着,摇着头,始终不懂。 “因为曦骏喜欢妳,想见妳。” “可是……他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整整十年……他其实可以来找我的!”见到真人,不比只观赏幻像要好得多吗? “因为他自卑。”雷母终于换了长辈的正经颜色,语重心长,“别忘了,妳曾经拒绝过他。” “可是他现在是如此的出色,还需要感到自卑吗?他为什么要冒充管家来欺骗我?”她睁着迷茫的大眼睛,有泪光闪现。 “出色?”雷母心酸的一笑,“别人的出色是天生的,他的出色却是历经千辛万苦才得到的,所以,即使戴上万人仰慕的光环,他也多少会有一点不肯定。” 拉着季薇薇的手坐下,雷母细细叙述。 “薇薇,妳可能不知道,曦骏这些年,活得多么的沉重。” “他那个有钱的叔叔不是很照顾他吗?哪里会沉重?” “我指的不是生活上,而是心理上,我记得那一年,他叔叔想认他当养子,我们两夫妻一直贫穷,也想他有条好出路,便苦口婆心的劝他答应,刚开始,曦骏抵死不从,问他原因,他说舍不得邻居……嘿,我一听就知道,他舍不得的是妳。” 那他后来又不声不响地忽然搬走了,哪有舍不得她! “可是有一天晚上,他回到家里,便闷不吭声的,睡到半夜,忽然跑到我房间,说他答应做叔叔的养子,但条件是我们立刻搬家,搬得越远越好。我猜,他肯定是受了什么打击……那一天晚上,伦敦的雾特别大。” 是他向她表白的那个冬夜吗?当时,四周也是浓雾弥漫。 “我们这才发现,这孩子平时不爱说话,做决定时却极有主见,而且意志坚决,而自从那一天开始,他整个人都变了,像是为了什么,非要努力拚命才行。” 一定是她当时的态度,伤了他的心。 “曦骏这孩子脑子不够聪明,别人用一天就可以记住的东西,他可能要用十天,所以他的功课一直不好,这妳是知道的吧?但他后来却能在美国哈佛大学以优秀的成绩毕业,想一想都觉得可怕。” 哈佛!从前都抄她作业的他,后来……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他读书的时候,每天只睡三个小时,半夜里,家家户户的灯都灭了,惟有他屋里的还亮着,困了,他就趴在桌子上睡,一张床几乎长久不用,我还记得,出了社会以后,骑马、击剑、交响乐……凡是高雅的东西,他都积极接触,有一次,为了练好一记花式剑法,他直练到肩骨发炎才肯休息。” 活该!季薇薇心痛地骂。 “薇薇,我告诉妳这些,并不是想炫耀自己的儿子,我只是想说,曦骏之所以会做这一切,妳是他源源不绝的动力。” 不,她不要当这样的动力,不要他……又这样的苦。 “我想,他扮成管家接近妳,就是希望妳能看到他这些年的变化,能够亲身体会他的好。愿意接受他,是因为他这个人,而非因为他是人人称赞的沙伊尔勋爵。” “我是那种贪慕虚荣的女孩吗?”季薇薇不满地嘟起嘴。 虽然说着责怪的话语,但语气已完全不同──没了忿恨,只有感动。 泪水潸潸落下,把她冲刷成一只花脸猫。 “薇薇,曦骏现在在餐厅,左边是大门,右边是餐厅,妳自己决定该往哪个方向走吧。”雷母伸了个懒腰,低低说了一句季薇薇听不到的话,“唉,该说的都说了,希望那小子能从此饶过我这个当妈的,不要再大老远的叫我立刻飞回来了!” 他就站在餐桌旁,研究着盘子与刀叉之间的尺寸,用手指量着。 嘿,不扮管家了,行为却仍然像个管家,真是个傻小子! 似乎感觉到她的接近,他的背影微颤了下。 “曦骏,我打算结婚。”她恶作剧地笑说,爆出惊天新闻。 哼,这家伙把她骗得团团转,她也要骗骗他才不算亏本! “那个幸运儿是谁?”他脸色铁青,语气还算镇定。 “一个你熟悉的人。” “这么年轻就急着嫁人,不觉得可惜?” “唉,没办法,”她走至他面前从容坐下,看好戏似地观赏他的表情,“父亲经常不在家,大妈又视我为眼中钉,我不想再待在那座城堡里,只有嫁人了。” “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年轻,英俊,当有、足智多谋、学识渊博,是个贵族,而且很爱我!” “是吗?”雷曦骏冷哼一声,“妳在作白日梦吧?这个世界上有存在这么完美的人吗?” “当然有,只不过他本人不知道自己很完美罢了。”她意有所指地笑。 “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他根本是一个笨蛋?” “对,他有时笨得可爱,可有时却狡猾得可恨!” “这么复杂的人太危险了!”雷曦骏蹙起眉。 “不怕,反正我也不是好惹的。”比如现在,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气得七窍生烟了。 季薇薇笑得抚住肚子。 “能嫁给他真这么开心?”望着她满脸灿烂的笑容,他气得咬牙切齿。 “能嫁给他是我一辈子最大的幸福。”她凝着他的眸,不再嬉笑,深切地说。 “小姐,不要怪我没提醒妳,”雷曦骏叉起盘中的一片火腿,想象是他的情敌,狠狠的咬下去,“听说你跟沙伊尔勋爵有染,别忘了妳跟那个沙伊尔勋爵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妳不怕他捣乱妳的婚礼?” 想让他就此罢手?上帝都阻止不了! “哦?”季薇薇好奇地一挑眉,“他打算采取何种手段?” “比如──闯进教堂,扛起妳就走!再比如──一枪打死你的未婚夫!” “打死我的未婚夫?”季薇薇睁大眼睛,“不不不,沙伊尔勋爵绝不会这样做的!” “这么肯定?他可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就算他再怎么心狠手辣,也不会杀死自己吧?平白无故的,他为什么要丢下心爱的新娘自杀?” “妳说什么?!”雷曦骏的脑子显然在这一刻停摆了。 “听不懂就算了!”她嘟起嘴。 “薇薇,妳是说……”他霎时领悟,一阵狂喜,当场把她一抱而起,“妳是说,妳要嫁的人是我?” “对呀,我要嫁的,就是那个有时聪明、有时胡涂的笨蛋!”她忍俊不住,摸着他的发。 “可妳刚才形容的……一点也不像我。” “嫌我形容得不够好?” “不不不,”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妳把我形容得太好了,什么足智多谋、学识渊博……薇薇,我小时候很笨的。” “对呀,考试的时候都抄我的!”她拍拍他的大脑袋,“后来却越来越狡猾,学会了撒谎骗人,什么时候开了窍?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 “受了妳的刺激……”他小声嘀咕。 “喂喂喂,不要冤枉我!我几时要你为了出人头地、虐待自己了?” “妈妈都对你说了?” “对,”她斜眼瞪他,“她还让我看了你的电脑,哼哼,没想到你居然是一个偷窥狂!” “可惜卫星拍不到室内的景象,否则我一定保存妳裸体沐浴的景象!”他嘿嘿一笑,闭眼色色地遐想。 “雷曦骏,你敢试试看!”她立刻气愤地招住他的脖子,“看我不把你变成太监才怪!” “那妳以后怎么过“性”福的生活?”语毕,他用两片温柔的唇封住了她抗议的小嘴。 “唔……”享受着他口中的甘露,她忽然提出要求,“曦骏,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骗我?” “可以!”他爽快答应。 “你还要好好的向雷妈妈学习,上次你做的蛋糕根本就不正宗!” “向她学习?嗯……那可能要很久以后了。” “哼,懒惰的家伙!” “雷太太,不是我懒惰,而是没有机会,母亲这会儿肯定又赶往机场,到法国与父亲会合,展开他们新一段的世界之旅了!妳说,我找谁拜师学艺?” “雷妈妈才回来,又飞走了?”她迷惑不解。 “对呀,她是回来当说客的,任务完成,当然就溜了!” “等一下!”季薇薇大叫,半晌才恍然大悟,“是你叫她回来当说客的?” “对呀,这个世界上能把儿子形容得那么叫人动心的,也只有自己的母亲了。”他骄傲地抬起头。 “那么……电脑里的档案也是你叫她引导我看的?” “对呀,再配合述说一些我凄惨的往事,以便让妳感动得涕泪交加,进而达到与我冰释前嫌的目的!” “雷曦骏……”季薇薇无力地摇头,“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坦白?” “是你叫我以后不要再骗妳的呀!”他无辜地摊摊手,“所以我什么都招供上。” “我现在倒希望你能瞒着我……”她长叹一声,“那些感动的事,应该是在不知不觉中发生的,而非人为安排的──这样才叫珍贵的绿分、浪漫的巧合,你懂不懂?” “我只知道为达目的要不择手段。”他愣愣地答。 “天啊,”她揪住自己的头发,“我终于明白,被人欺骗反倒是件幸福的事,真相好残酷!” “对呀,妳才发现呀,早就叫妳不要多问的。”他语重心长地说。 季薇薇惨叫一声,倒在他的怀里。 为了舒缓她的神经,雷曦骏将遥控一按,一首悠扬的乐曲马上飘荡于空中。 昏沉的人迷迷糊糊地听着,知道那是华尔兹── 记得第一次跟他跳华尔兹,她也如现在这般的晕头转向,完全弄不清舞步,几欲摔跤……是他,从各个角度保护着她,无论如何转圈,都不让她跌出自己的怀抱。 这个掌控全局的男人,不仅在跳舞时,在生活中,也是如此。 左转圈,右转圈,终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彷佛命运的转轮,被他驾驭着。 季薇薇,只有认命了…… “啊!”她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大事,惊坐起身。 “怎么了?”他好笑地看她。 “曦骏,你还记不记那天,我割腕的时候,曾经发过的毒誓?”她脸色苍白,“我当时说,如果再理你,就让我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雷曦骏挑眉一笑,“别担心,雷太太,接下来就看我的“努力”喽!” 惨叫声又起,不过这回是新郎抱着新娘,破解毒咒去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