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味期限》 作者:苏眉子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卷 涩的恋 校园篇-1 "鱼翅饺!" "啪!" 梦中的人儿还没有流完口水,就被人当头棒醒,咕碌一声从床上--具体来说因為她大半个身子已经靠在床沿上,所以很快就和大地女神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老妈,你干嘛啊?人家好好的梦都被你搅和了,我正吃鱼翅饺耶!" 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圆瞪着眼,却不显凶恶,只显可爱:"鱼翅饺没得你吃,藤条燜猪肉,你要不要尝尝?!" "老妈,你干嘛对我这麼残忍啊?"两只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地,她似乎完全不知自己面临的是什麼状况。温太太憋着一口气,把闹钟拿到女儿温柔的面前:"你看都现在几点,再不去上学就要迟到了!"简直可以用震耳欲聋的声音来形容,真是睡死了都会醒过来。 "哇!还有半个小时!老妈,你怎麼不早一点叫醒我!"温大小姐连滚带爬地冲进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梳头,两不误。 "你叫得醒吗?我都叫你几百遍了,你不是嗯啊,就是咿啊,早上死活不原起来,晚上又死活不原睡觉,。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作息很不正常,身為女孩子,这个皮肤是很重要的,什麼叫美容觉你没听过喔。"温太太顶着圆圆的大屁股,在温柔的房间里转悠,一边為她收拾房间一边不停地嘮叨。温柔满脸都是泡泡,探出头来说:"老妈,那个,那里还有一个吃完的杯面,记得收。" 温太太看到这个完全可以用乱葬岗来形容的房间,他们家那狗的窝儿都比它要来得干净:"我说你喔,把房子弄得这麼乱,以后怎麼嫁人啊?你看,你这个杯面里还有一只蟑螂,你不觉得恶心吗?" 洗完脸,随便拍了点爽肤水,然后挤了乳液,一边擦一边跑出来,才发现老妈手里拿着一袋大垃圾佇在门口和她说话。 "老妈,你提着一袋垃圾不扔干吗?" "你待会儿不是要经过垃圾站,你去扔就好了。"说完把垃圾塞到她手里,然后离开房间:"待会儿记得带便当。" "哎呀,老妈,你怎麼净挑我赶时间的时候给我事做。"放下手中的垃圾,极速地换上校服,正準备下楼的时候,温太太广阔的声音又再传来:"记得倒垃圾!" 气喘吁吁地,她终于赶上了早上最后一班能及时把她送到校门口的巴士,上了车不停地叫好,庆幸自己能够赶上。可赶巴士的人太多,大家都挤得没地方站了。幸亏温柔长得手长脚长,一六五的个子绝对不算矮,怎麼都能够得着那手拉杆,仗着伶俐的身手总算找了个地方站好,习惯性地听着MP3,未几却突然感觉屁股痒痒的,好像有什麼东西在......摸?! 被人吃豆腐了!--温柔非常警惕地转过头去,以那双金光火眼扫描着身后的每一个人,但是大家都好像没什麼表情,完全没有异样。温柔又把头转过去对着窗户,她不动声色,等待那个不知死活的人再次动手。果然不出她所料,刚才那只手又再开始攀爬她的屁股,温柔透过车窗注视到那人□的画面,她反手一捉,便把那人的手扭了个弯,痛得他哇哇大叫:"哇,你快放开我,痛死我了!" "活该,谁叫你摸我屁股?" "我,我,我哪有?!你这个模样,瘦不拉嘰地活像没发育的样子,不说在背后看我还以為你是男的呢!" "那又怎麼样?!说不定你这色老头就喜欢男的呢!"她不会被他的刻意辱骂吓倒,拽不小心碰到而已,又说自己家中有老有小,就靠他一个人养活,反正就是求温柔放他一马,着他手就要下车报警,那中年色男见势头不对,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又说什麼只是太挤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行,说不定你下次去摸别的女孩子,我可不能就这麼算了。" "不会不会不会,一定不会!我每天都得坐这班车上班,我再也不敢了!" 见他信誓旦旦,想着人谁无过,既然他肯改过,就给他一次机会吧!--"好,我记着你!如果你下次再敢乱来,我一定不放过你!" 放走了色狼,这才发现自己提早了一个站下车:"哎呀,我要迟到了!" 风风火火地跑到校门口,在大门最后关上的那一刻,凭借自己那"未发育"的身体侧身滑了进去。一进去,就迎上那带尖角眼镜的当值老师犀利的眼神,只能嘻嘻地赔笑说:"老师早,我去上课了。" 哪知她在登上教学楼的时候,却意外碰到一个人--都不知道他打哪儿冒出来的。 "你又迟到了?"双手插在裤袋,五官如雕塑般完美,冷峻的脸透出一丝笑意--贼贼的,这是温柔对风见皓魅力笑容的评价。 "要你管!"没好气地说,继续奔跑上楼,但风见皓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喂,你的早餐。"他指了指温柔嘴边的蛋黄酱,接着说:"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意谓她睡过头了。 "你今天早上没刷牙?"意谓他"口臭",说话不中听。 再也无暇与他斗嘴,因為上课的钟声已经响起,她要是赶不及在老师来之前进去,那她就要罚站了--真不敢相信,高中生时代还有罚站这一招。 校园篇-2 "你今天怎麼这麼晚啊?" 午间在食堂里,好朋友兼同班同学风月桃和温柔共进午餐,她只带了自己的水果餐,而温柔除了有妈妈准备的便当,还在食堂另外买了一个例餐。 "哎,今天我坐巴士的时候遇到一个色狼,他摸我屁股。" "不是吧?"好友吓得脸色都变了:"那你把他怎麼样了?"以温柔的身手,那个男人的下场一定不会好到哪里去。 "把他手扭了,本来我要把他捉去警察局,可他又哀又求的,算了。" "你吃这麼多?肚子长虫了?" 不知何时,风见皓坐到她的对面,依然是高傲冷酷的德性——這是温大小姐的认知。她光是用听的,便知道來者何人:“比起你,我那点虫子算不了什么。” "哥!"风月桃甜甜地叫了一声,兴奋地问:"今天早上的考试很顺利吧?"风见皓比她们大一年,今年读高叁,高叁的突击测验特别多,今天早上还提前要他们回来考试。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考试对于他来说根本就没有难度,妹妹也只是习惯地问一下,她对这个早已是学校顶级保送对象的哥哥十分有信心。 "哥,那你和校长谈了没?" "谈了,只要把报告交上去就OK了。" "谈什麼?你要留级啊?"一昧狼吞虎嚥的温柔终于抬起头来,风见皓出糗是她最乐见的事情--这个家伙,真不知道上辈子干了什麼好事,这辈子什麼好事都给他遇上了。从小到头,她还没见过这个家伙输呢。 "不是了,我哥要被学校保送到斯坦福喔,作為交流生,是不是很帅?"风月桃开心地说,她今天本来就打算告诉温柔知道。 温柔转头看着风见皓,慢慢地吐出两个字:"真的?" 他深遂不见底的双眼,有她的倒影,他点点头--然后,温柔突然拍着手掌笑了:"太好了,你什麼时候走?我会去送你的。" 风月桃不解地看着好友的反应:"小柔,你怎麼比我还高兴啊?" "当然了,他走了,那我就耳根清静了。" 风见皓皱皱眉头,很快地速度站起来,他一米八五的个子足够让人仰望,金碧耀眼的太阳为他作背景,灿烂得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是什麼,只听他冷冷地说:"吃再多還是一塊洗衣板,真会浪费食物。" 一句话,让哈哈大笑的温柔停住了笑声--这个死人风见皓,又拿她的身材说事! 风家。 风爸、风妈正在拿着儿子的报告书仔细研究,要填些什麼,要准备什麼,统统商量了一番。最后确定作实,就差儿子的签名了。 "皓,我们都填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问题。"风爸把报告书交给儿子,他这一辈子就以风见皓為傲,认為他是自己最杰出的艺术品。他常笑炫自己的儿子本事能干,长得高大帅气,尽得他的真传。而风妈和风月桃就会在旁边偷笑,因為这个一家之主其实是个一七O的小矮子。 "哥,你去了美国,记得帮我东西喔。"风月桃把一系列护肤品的名单列出,打算叫大哥买了寄回来,自己可以省下一笔。她从后附在风见皓的肩膀,把清单交给他看。风见皓面对眾人的目光,却只是牵扯了嘴角说了四个字:"我不去了。" "什麼?!你不去了?!"正在自家的面店打面的温柔一听到风见皓告诉她这个消息,当场就呆了:"你為什麼不去啊?" "你為什麼那麼惊讶?"他漫不经心地问,看她太极拳耍到一半停下来,催促她说:"外面的面都快卖完了,你动作快点,我还等着吃呢。" "吃面事小,你出国事大啊!"她不顾自己满脸面粉,毫不雅态地走到风见皓的面前:"桃子不是说你去美国那边,有一半原因是球队相中你,想要培养你成為球星吗?"风见皓不止书读得好,运动更是一级棒,他的篮球打得特棒,他主力打后卫和小前锋,NBA的球探正是相中他的技术,都力邀好几次了。 "嗯哼。"轻轻地应着,手中依然拿着那柠檬茶在啜饮。 "嗯哼?你这人是不是脑袋有毛病啊?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在这里喝柠檬茶。"她真懊恼,怎麼这男人的想法这麼奇怪? 看她紧张的样子,风见皓真觉得好笑:"哎,你妈可在外面嚷着要面,你动作再不快点,待会儿她进来,我可帮不了你。" "我哪用你帮我啊,你去美国就是帮了我大忙。"嘟嚷着继续去打面:"都不知道发什麼神经,居然不去了。" "你真想知道為什麼?"他无声无息地走过她身边,吓得温柔侧了头盯着他:"什麼原因?" "因為我发现,我留在这里虐待你的耳朵,比我去美国打球更有趣!"说完,不顾那已当场石化的温柔,露出被温柔称之為贼贼的笑容扬长而去,转身还留下一句话:"温妈妈,小柔在里面偷懒呢。" 校园篇-3 "你知道你哥要留下来吧?" 温柔和风月桃午间小息时在一起,温柔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好像她刚刚当掉了一门考试。 "桃子,你哥要留下来喔!"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一群女生,兴奋地冲到桃子的面前要确认这个消息。 "是啊,他升我们本部大学。"桃子笑着说,她的笑容无论何时看来都是这麼般甜美,让人忍不住喜欢。而旁边的温柔则依旧是一副死鱼眼,再加上长嗟短叹的,活像被黑面神上身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太好了,我多怕你哥去美国读书啊,那我以后就不能去球馆看他打球了。" "是啊,算一下时间,我们还有四年的时间可以看见他,看他打球。" "是啊,他不打球也超帅的。" 看着她们那副把风见皓当神膜拜的花痴样,温柔就忍不住摇头:"你们不要被他的外表骗倒了,他可没有你们想像得那麼好。" "小柔,你為什麼这样说?你经常都有机会遇到他,我们想都想不来呢。" "你们想啊,我把机会让给你们,我是巴不得一辈子都不要再见他。" "小柔,你不要这样说我哥嘛。"桃子嘟起了嘴巴:"他对你也蛮好的,每年生日都有送你礼物耶。" "哇,真的?!"旁边的女生们异口同声地说,一脸羡慕与妒忌。 "对。"温柔一脸颓气地说:"从我叁岁那年开始,叁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假蟑螂,吓得我跑开还跌倒了。四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大怪物,还是蹦出来的,害我吓得一头扎进了蛋糕里。五岁的生日礼物是一个以假乱真的棉花糖,害我咬了半天都吃不了,他自己却在旁边偷笑。我六岁的时候呢,你们想也想不到他送了什麼给我。" "送了什麼给你?"一旁正听得有趣的眾人,此时当然不原意放过这个机会,个个伸头探耳的。 "他......" "铃!"上课的钟声响起,大家再不舍也要散了。再下课的时候,温柔被数学老师叫去训话。 "怎麼样?你的数学又当掉了?"她惨被训话的时候,刚巧被风见皓遇到,她出来的时候又见到了他,一开口便是让她不爽的话。 "关你什麼事。"她没好气地说,转身要走,却被小小的门槛勾到脚了,眼看快要倾倒,风见皓頎长的臂膀圈住了她的整个身体,把她勾进怀中:"小心点,别以為自己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 和他的距离近到鼻尖相磨,他仿佛像是磨蹭着自己的嘴唇说话,温柔竟只懂呆呆地看着他,而说不出半句话来。皓却在微笑:"我替你补习,好不好?"他的声音沉淀着温柔的味道,充满了迷人的磁性。而温柔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被桃子的呼唤打断:"哥哥,小柔!" 她于前方奔跑而来,由于有小近视,虽然不至于戴眼镜,不过看不清那二人的距离到底有多近。只知道温柔推开了皓,说了一句:"谁要你补习啊。" "小柔,你在说什麼啊?你们在商量什麼?"桃子天真地问。 温柔拉着她就走:"没什麼了,快走吧,你不是说想吃酸辣汤嘛。" "小柔,你的数学怎麼就这麼差呢?想当年,你爸的数学是顶呱呱的好啊。"温妈妈看着女儿的数学功课,几乎是一片空白,她就知道明天肯定又是照抄桃子的交上去。 "妈,你干嘛乱看我的东西啊。"她洗完澡出来,把作业薄收回书包里:"反正我最近有在恶补了,一定会顺利考到六十分,你放心好了。" "六十分?!"温妈妈摇头:"你爸当年最低也考了九十分。" "我爸?我爸从小就教我耍功夫,我只知道扎马,出拳,踢腿,他可没教过我数学。" "哎呀,你小时候的数学没这麼差的,加减乘除的口诀不是背得蛮快的嘛。" "对,你都会说那是背口诀啊,谁晓得小学的课本里居然有什麼张叁买了叁个黄瓜,李四买了五个李子,用一个黄瓜换两个李子,张叁最后换了几个李子。像这样都了一大圈的题目,都不知道谁想出来的。我最后数手指答出来,它非得要我写公式,我写不出来就把我当掉,谁会写啊。" "就你不会写?人家皓不是写得好好的?他考试从来都是满分,你啊,应该好好向他学学。" "妈,到底他是你儿子,还是我是你女儿啊?你别老是在长他人志气嘛,他中文不见得比我好呢。" "不见得比你好也够好的了。"温妈妈為女儿把衣服烫好:"可惜啊,你老爸死得早。哎,妈又读书不多,不能好好地教你。" "妈。"温柔搂着妈妈,亲切地说:"放心了,我一定会考到大学的,每年学际中文比赛,我们学校都是派我领队当代表,就凭这个,我肯定能升本部大学中文系,你安心了。" 温妈妈拍拍女儿的脸,一直以来两人相依為命,她深知女儿懂事孝顺--其实每天晚上,温柔都在造娃娃衣服,放到网上卖,赚取她的零用钱。家里虽然有一间牛肉面店,但毕竟是小本经营,做的也是街坊生意,只能说刚好糊口,却并非富裕。 "小柔,妈其实一直在想,你和皓也蛮配的,虽然他们家境很不错,他爸爸是一间国际分公司的地区经理,但我看他们不是那种势利的人,从小都一块儿长大的。你有没有考虑以后和皓在一起?" "哎哟,妈,你不要乱作媒好不好?我和他不可能的了,他除了读书厉害,打球厉害,长得高,也不丑,家里也不错,还有......"慢着,她好像在说他的优点而不是缺点。 温妈妈故意哼了一声:"这还不够好啊?你还想要怎麼样?就这样的条件,多少女孩想要当他女朋友呢。你啊,近水楼台,都不知道先得风。" "好了,妈,我这辈子最不可能的事情就是和风见皓那家伙在一起,这比我数学考试拿一百分还难。" 校园篇-4 最近不知道為何,平时虽说也是叁人一起上课,但是有时候风见皓需要提前考试时,他也只是和桃子一同行动罢了--因為温柔是打死也不原意早点爬起身的。但是现在,风见皓却出尽法宝,敲锣打鼓地叫她起床,和自己一同回校。 "喂,你自己早起就算了,干嘛非得要拉上我啊?"温柔一边走一边打瞌睡,连带着还问起桃子来:"你知道我最讨厌早起的,干嘛联合你哥一起来整我啊。" "我没有啊。"桃子确是无辜的:"我哥说一定要拉上你。"自从桃子告诉皓,说温柔曾在巴士上被人非礼之后,皓就坚持天天要拉着温柔一起上课。他没有说过原因,只是用身体為温柔做保护,他像大鹏展翅一样,把温柔和桃子二人保护起来,让其他人都碰不到她们。 "哇,哥,你看,小柔真的很能睡耶,站着都能睡着。"温柔因為站得太舒服,居然睡着了。皓不发一言,嘴边带着微笑,轻轻地侧身更加靠向她一点,让她那无所依靠的头正好靠在他的胸膛,寻得一个好枕头--他们一起坐巴士,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她即使数学再不济,还不至于在模拟考拿个二十分吧?温柔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大大的红字分数,何其悲哀?! "小柔,不要唉声叹气嘛,你再努力一下,一定会考到好成绩的。" "各位同学,试卷请拿回去让家长姓名,明天交上来。" 不是?又一个晴天霹靂--这叫她怎麼拿得出手啊?不管,冒签! 这是她训练多年的绝技,她的数学试卷基本上都是用这一招蒙混过关的。只是每一次到家长会的时候,温妈妈回家总少不免严厉地训斥她一顿,不过一顿总比十顿来得强。 "你又在干坏事了?" 午餐时候,风见皓见到温柔习惯性地在试卷上挥下温妈妈的名字,再看那个成绩,便知道发生什麼事。温柔一见他来,忙用双手盖住:"我又不是你,才不会干坏事呢。" 皓很自然地在她身边躺下来,毫不客气地枕在她纤细的大腿上:"不用遮了,你们这次的试卷,是我改的。" "什麼?!"她露出讶异的表情,什麼时候开始高叁可以改高二的试卷?无论哪间学校也没有这个规矩:"你说这样的谎也不会害羞!"她没有缩开腿,却是戳了他的额头一下。 "昨天你们数学老师和老婆吵架,他要赶着回去慰妻,偏巧我经过办公室。他问我有没有时间帮他一下,我见他那麼急,就帮帮他嘍。" "唓,学校的数学老师又不是只有那麼一个,為什麼偏要你帮?" "因為那个时候老师们都已经下班了,而这些卷子又赶着今天发给你们。而且,我的数学成绩,不用多说了吧?"他抬着眼脸迎上看她,温柔撇撇嘴www奇書com网,不予置评--不就是拿过全国数学比赛一等大奖吗?有什麼了不起的。 但她突然又想到一点,狐疑地看着手中的试卷:"喂,你该不会是故意给我这麼低的分数吧?我以前怎麼样也有叁十分耶。" 只是多十分,一样是不及格的成绩,也不知道这个小女人有什麼值得强调的?皓忍住了笑,然后说:"我已经多给你十分了。" "你已经多给我,那就是说我原来只有十......"天啊,她说不下去了!十分,她的数学期末模拟考试?创历史新低啊!这怎麼行?!不,不能被他吓倒,他八成是唬人的! "哼,我才不信呢。"她把试卷收起,一副不屑的态度:"我就算考那麼差,也是因為你,每天早早叫我起床。今天早上我还把便当当成垃圾丢掉,就知道准没好事发生。" 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皓真是忍不住大笑的冲动--这个小女人居然完全没有发觉地把便当丢入垃圾站,而手中发臭的垃圾袋还没有想丢的欲望。结果,史上最高分贝的尖叫声在那刻產生。 "好啊,你不信的话,我们去找老师,让他纠正一下你的分数。"皓说罢就起身要拉着她走,她甩开:"谁,谁要和你一起去啊。"言语中不免带着点心虚。 "不敢了?"他就知道她的心思,绝对不容许分数再度下跌。 "谁不敢了?我只是觉得没这个必要,看在你是桃子哥哥的份上,给你留点面子。"她不想与他再纠缠下去,拿起书包就走人。皓却摆了一个便当在她面前:"你还没吃午饭吧?" 是的,她刚要准备去买,桃子中午被音乐老师叫去了。她是打算一个人随便买个叁文治就算了,没想到现在还有一个大便当可以享用。 "你不吃吗?"她认出那是皓的便当盒。 "我今天突然想吃叁文治。"他从书包里拿出另外一份午餐,看包装便知道是在学校的饭堂买的。 "你真是怪耶,你妈做的便当那麼好吃,你都不要,偏要吃那难吃的叁文治。"他们学校饭堂的食品,是被温柔定位在难吃的线上。她打开饭盒,果然不愧為男生的份量,她夹了一块香肠想要吃的时候,突然转头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吃吗?这麼多我可吃不完。" "你吃不完的剩下给我。" "哦。"她应得很爽快,没有察觉二人分享一个便当的亲密之处,因為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小柔!小柔!" "干嘛啊?我在看书了!"温柔刁着铅笑在嘴上,心不甘情不原地前去為妈妈开门,她可是好不容易静下心来看数学书。谁知一开门,她连铅笔也弄掉了:"你来干吗?" "看你这丫头,约了皓补习都忘记了?你啊,就是这麼没记性,皓,辛苦你了,麻烦你好好给我教教她。" "伯母,我会的。"皓微笑着说,然后温柔拢起秀眉:"我什麼时候叫你来给我补习了?" "你不是真打算以十分的成绩完成期末考吧?" "是二十分。" "有什麼区别?" 她想说话,却又堵住了在嘴边:"好听一点。"不甘心地坐下来:"你真要给我补习啊?" "先把这些题做了。"他自己带来了一份试题,温柔看着那些难以明白的数字符号,忍不住皱眉:"做这些有用吗?" "总比你抱着这本书有用。" 周六的课程总是较短,这天桃子觉得很奇怪,為什麼一放学,温柔就拉着她往大街跑。 "我终于可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了?" "你怎麼了?还没开始考试呢。"通常这句话,温柔都是考完试才说的。 "你不知道,最近我為了那该死的数学,被你那该死的老哥折磨得不成人形。我每天上学是上课,回到家还要上课。"她像是哭丧的脸,桃子却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原来我哥天天晚上去给你补习啊,难怪他最近总是不够睡,我听说他上班总打瞌睡,不过他学习成绩一向好,老师也不说他什麼。只是就快高考了,再这样下去,也不太好吧。" "你们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哥哥没有说。不过小柔,其实这样也好,有我哥帮你补习,你这次的期末考一定没有问题的。反倒是我,我爸妈还是不同意我去改名字了。" 桃子的下半句她没有上心,反倒是前面的话--是啊,高考在即,他天天来帮自己补习,休息一定不够的。万一因為这个影响了他的成绩,真不应该。 又是补习的时间,今天温柔很争气,比平日提早了半个小时完成。 "好了,我做完了。"今天皓不是让她做试卷,而是让她做练习题,让她可以更快更好地记住需要用到的数学公式。 "嗯,这次做得很不错。"皓满意地说,温柔托着头看他:"哎,其实你最近不用天天来了,我相信你这阵子的特训足够让我考试及格,拿六十分刚刚好了。高考就要开始了,你还是回去看自己的书吧。" "你是为了我的成绩着想?还是支开我好睡觉?"他正准备让她做第二份题,却忽感倦意,连连打了两个呵欠,但他还是捱着把题目写完:"你再把这个做一下,如果全对的话,应该可以拿七十分。" “我看是你想睡觉了,赶紧走吧,我这里可没有让你睡觉的地方。” “你的床还蛮舒服的嘛。”说话间,他已经躺上她的床,温柔拍着他的腿叫他下来:“喂,你爬上我的床,那我呆会儿睡哪儿啊?” “你做完题我就醒了。” 还有叁天就是高考的日子,温柔真的不想他这麼疲累,所以在高考前一晚,她偷偷地在皓的茶杯里下了安眠药。但皓不知道,终于一觉睡到天亮。 "懒猪!"她看着皓不堪药力睡着的模样,静静地看着他:"你啊,不说话的样子还是比较顺眼的,可惜一開口就破功。"他睡了,她却继续做着他留下的题目,如果明天交不了,一定会被他骂得半死。 她如期完成补习题,第二天还提早去学校,但即使这样--她的数学还是当掉了。 因為,她错过了考试时间。 校园篇-5 不可能?这真的不可能! 她明明提早到校,她甚至乎还把手机关掉,以防自己被人搔扰,好好地看书--不过,看书的中途她睡着了。等她睡醒的时候,看着手表发现时间刚刚好,却没有发现那指针已经停顿不前。待她走近课室的时候,发现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坐在自己前面。她还拍拍人家肩膀,问别人是否坐错了位置--然后惊奇地发现,这是第四节的中文考试,而且还是低年级的学妹。 "我的数学,就这样被当掉了,天啊!!!!!"她非常委屈对天叫冤,身旁的桃子替她留下了同情泪:"小柔,这怎麼办啊?你该不会是留级吧?" 她触电般抬起头来:"不会吧?!我要留级的话,我老妈会杀了我!" "嗖!"突然不知在什麼时候,风见皓的俊脸在她旁边展现,他的五官固然是非常好看的,但他现在的脸色却绝对称不上好看:"你睡着了,没去考试?" 该死!这个男人怎麼一猜就中。但更甚的是,她还没来得及回答,桃子就在一旁说道:"是啊,哥,你怎麼知道的?小柔因為看书太累睡着了,错过了第叁节的数学考试,我拼命打她手机都不通。" 那个时候,他也在考试,如果不是一早就下来捉温柔去考场了。他见她今天早上这麼隆重其事早早来到学校,就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以她贪睡的个性,非常有可能会睡过头。所以他交待了桃子要记得打电话提醒温柔,谁知道这家伙竟把手机也关了。 面对皓那不太满意的眼神,她也只能认栽:"大不了重考嘛。" "你就做好留级的准备吧。" 皓的话让她本来就不好的心情更加不悦,横了他一眼:"你白痴啊?"她还真的忘记了是谁每天為她补习到大半夜,说话毫不客气。 皓没有改变自己的语气:"高二升级试没有补考。" "真的假的?"她高一时数学可是补考过关的。 "历界的规矩,笨蛋。"真是忍不住要骂醒她,即使猜到她一定会生气如即将要出场大战的公牛。 "我用不着你来幸灾乐祸。" 桃子眼见温柔拿起书包,赶紧跟在后面:"小柔,你等等我。" 接下来的中文和英文考试都很顺利,偏偏就是那门像是宿敌的数学,错过了。 桃子见考完试,但小柔的心情依然不佳,便提议道:"小柔,我们都考完了,不如去好好地轻松一下吧?我请你吃饭。" "不想去,校长说要等所有年级的人考完试再和我谈数学补考的事情。"温柔一脸呆滞:"我还没开口和我妈说呢。" "一定没事的了,你现在干坐着也不能解决问题啊,不如出去逛逛,转换一下心情。你不是常说心情好,一切都好吗?" 在桃子的极力拉动之下,温柔和她去了吃饭,然后二人还在商场里闲逛,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花俏十足,会让人的心情好感有所提升。 "小柔,我衣服好像弄脏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洗手间弄弄。"桃子刚刚吃饭的时候可能沾了一些椰汁在上面,但她现在才发现,只好赶紧去补救。 "好的,我在这儿等你。" 她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左,看看右,没有什麼东西特别吸引她的眼球--突然,她目光停留在一间内衣店的橱窗上。那是一件性感内衣,紫色的雪纺,奇.сom书加上黑色蕾丝呈几何图形地围绕,高贵又显娇丽,是性感和可爱的完美结晶品。 "这个......"她越看越眼熟,她几乎快要把整脸都贴上那个橱窗望清楚。 "你要是穿这个,恐怕要塞两个饺子吧。"这熟悉的声音--温柔带着轻视的眼神回头望,果然是风见皓:"我在想着买给你戴,应该很适合。"皓因為运动的关系,练就了两块完美的胸肌,但温柔一直说他是一个大胸怪,皓则说她未发育。 "是吗?那我想我应该买那个给你当回礼。"他指着另外一边的少女运动型胸围背心,那是给适龄发育的女孩子穿的。 "皓。"这时候,皓的篮球队员走过来,身边还拖着一个漂亮的女同学,他不停向皓眨眼睛示意,还把手中的一张光盘交给皓:"你刚才漏了这个没拿。" 温柔一看,那是最新的AV录影带,她看着皓接过放进包里,随即嗤之以鼻:"最近补品吃多了?要找地方泄火吗?"说完,她就得意洋洋地向刚刚走出洗手间的桃子奔去,挽着她的手继续逛商场。 桃子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显得高兴起来:"怎麼了?刚刚和我哥聊什麼啊?这麼开心?"她本来想上前和哥哥打招呼,却被温柔拉着走,不知发生何事。 而温柔的答案,正是桃子晚上回家对皓说的话:"哥,把这碗药喝了吧。" "这是什麼?清补凉?" "嗯,小柔说你最近火气旺,喝点凉茶下火比较好。"桃子托着头看着皓:"哥,你最近很有火吗?" 那个小女人!真是气煞了他! 校园篇-6 好吧,她认衰,是她贪睡过了头,是她的错--她都认了。 好吧,丑妇终须见家翁--其实,她又不丑,而且又不是见家翁,见自家老妈罢了,干嘛那麼慌啊? 好吧,练硬一点头皮,等着被敲吧。 温柔对着镜子向自己说教,然后深呼吸一口气,走到正在看电视的老妈面前--嗯,旁边没有什麼危险物品,最多都是电视摇控器,还有一堆抱枕,没有什麼杀伤力。老妈的茶杯是别人送的水晶杯,肯定不舍得拿来教训她这不争气的女儿。 迈着小步,温柔蹭到老妈的身边:"娘。" 温妈妈立即打了一个冷颤,连带口中含着的曲奇也抖了一地:"你这次是把娃娃掉进牛肉汤里了还是把厕所打烂了?"温妈妈的话没有夸张,温柔喜欢做娃娃衣,她试过有一次看着火煲汤的时候,把整个娃娃掉进了汤里,结果害老妈第二天差点不能开门做生意。而把厕所打烂也是真事,话说,她自幼秉承了父亲练武的宗旨,某天不晓得她哪根筋冒起了,居然在洗手间耍起了功夫,用坐厕的水箱盖练什麼千层碎的拳头--据她的回忆,应该是懒得搬砖。结果,拳头倒是没练到,不过意外地把水箱盖给摔落地,盖子裂了,连新铺上的瓷砖地板也未能倖免。 这两次她的下场都非常地凄惨.......简直是不堪回首。 "娘。"她又再喊了一声,每次她这麼叫母亲,温妈妈就知道肯定没好事:"你别再叫了,有什麼事赶紧说,我的心脏可受不了你这麼折腾。" "我的数学考试当掉了。"她快速地说完,像是绕口令一样,温妈妈完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麼,只好凑过头去:"你说什麼?你再说一次。" "我的数学考试当掉了。"这次她用了蚊子才听的音量,温妈妈再也忍不住了,拧了她的肩膀一下:"死丫头,你到底想要说什麼了?" 其实老妈出力很小,但温柔则扮作很痛的样子搏取同情,一副哭丧的脸说:"我数学期末考当掉了。" "哦。"老妈出乎意料地平静,让温柔大感奇怪,眨着那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老妈看:"老妈,你听清楚了吗?我数学当掉了耶,期末考耶。" "哎呀,你有哪一年数学考试没被当的?补考就行了。本来我还以為今年会有奇跡,有皓过来给你实习,你应该可以通过才是啊,没想到,还是没有意外。" "其实,是有的。"她吞吞吐吐地说:"高二没有补考。"她抱着领死的心态说出这句话,温妈妈转头看她,双眼瞪得犹如铜铃般巨大:"什麼?!你的意思是说,你要留级嘍?" 她只能赔笑地点头:"因為高二升高叁关系到大学升学率嘛,所以如果高二科目不过关的,意味着高叁也有麻烦,所以我们学校高二没有补考,只能留级重读。" "温柔!你脑袋撑坏了?!怎麼可以犯这种错误?!温家从来没有出过留级生!你居然干出了这种事?!你怎麼对得起你死去的老爸?还有你爷爷,你怎麼面对温家的各位列祖列宗?!"温妈妈毫不客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阵痛骂,这个晚上,将不再宁静。 经过一轮让温柔耳根疲惫的轰炸,第二天,她还是要乖乖地跟在母亲大人的屁股后边。一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训话:"你等一下见到校长,记得第一时间认错,我们现在是有求于人,幸好你的中文老师原意帮忙说项,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麼办了。" "我知道了,妈,我会表现得文静雅嫻,必要时还会加多两滴眼泪助兴。" "你懂得这麼想,老妈也觉得安慰。"温妈妈只顾着和女人说话,没有留意那从天而降的水袋,还是习武长大的温柔反应比较快速:"老妈,闪开!"她适度地推开母亲,然后反手把水球推到另外一个方向。 "老妈,你没事吧?"温柔扶着那个摇摇欲坠的母亲:"幸好没被打到。你不知道,最近考完试了,小学生们经常溜回来偷偷玩水球,尤其是我们校长他儿子,玩得最凶。" 她说话间没有留意到母亲脸色的变化,等她发现的时候,母亲指着前方某处:"校长。" 温柔感觉背后有寒意,当她忐忑不安地转过头去--发现校长被刚才她推走的水球打中,满身是水。 "什麼?竟然会发生了这种意外?" 桃子和温柔在视频对话中,两个人上网时都会这样聊天,因為不用浪费电话钱。 "是啊,然后校长把一堆校规搬出来,说什麼不能坏了规矩,再把校董会和家长会一并搬出来,说他若是為我开了这个绿灯,难以服眾。" "我看他是公报私仇吧,真讨厌。"桃子為她感到委屈:"小柔,那你真的要留级吗?" "看样子是的,我妈......"这个时候,温妈妈敲门进来:"小柔,我有话和你说。" "好,桃子,我再找你。" "好,拜拜。" "妈,你想和我说什麼?"她提问的同时,发现老妈的手中拿着几本大像册:"这是什麼啊?你想和我回顾童年吗?" "我天天对着你还不够啊?还要我去回顾那些惨不忍睹的往事吗?"听着女儿整天搬成语,身為老妈的也学会了两招傍身。温妈妈把像册摊开来:"我想过了,你这样的数学成绩,以后考大学也是难事。就算考大了吧,我看你这性子出来做事还是有点困难,毕竟脑袋不够灵光,以后总是要吃亏。" 温柔越听越不对头:"等等,老妈,我没有你说得这麼差吧?" "差不了多少了。"温妈妈很直接地回答,然后展现像册上的男人照片:"我觉得啊,你和皓是差太远了,你们两个在一起怕是希望渺茫的。所以啊,老妈好不容易拖人帮忙,把最适合最好的待娶候选人名单拿到手。你看看这个,他们家是做建材生意的,他今年是城大建筑系叁年级学生,毕业后会接管老爸的生意,我看他长得也不错,与你蛮适合的。" 看见温柔没有反应,她接着又指向另外一个说:"不喜欢啊,那这个,这个一家都是医生,他也是刚刚毕业,现在在做实习医生,等你毕业的时候,你们谈上两年,就差不多了。你看他,长得也是白白俊俊的,不错吧?" "老妈,我一不喜欢建筑师,因為他们都是满口的数学公式,和我绝对没有交流。二不喜欢小白脸,我可没闲钱去倒贴他。" "那这个,这个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他......" "老妈,你不要这样把我随随便便地塞出去好不好?搞得我好像没人要一样,我还不至这样了好不好?" "那你有人追吗?" "我......"温柔回想了一下,突然发现真的这麼多年以来,身边的同学几乎都有被人追的经验,包括桃子也有(当然被她那个厉害老哥赶跑了)。但是自己,却从来都没有出现任何的追求者。 "我就知道是这样,如果你要是找到男朋友,老妈也不用这麼担心了。"温妈妈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老妈觉得要给你找个好人家才行,这样子你下半辈子才有依靠嘛。" "老妈,你不用担心这个了,我们家不是还有一间牛肉面店吗?我就算看着它,下半辈子也足够过活的。再说了,我设计的这些娃娃衣很市场耶,最近我的网店多了很多顾客。还有喔,我那天在商场发现居然有牌子抄袭我的设计。我想啊,我以后去混个设计师当当也不成问题的。" 她对自己很有自信,她很有信心把兴趣化成工作,做自己喜欢的工作是她最大的心原。她才不要嫁入豪门,做一只不能飞的金丝雀,那不是她的性格,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而这份自信,在她次日早上接到校长打来的电话之后,就更是增添了几分。 "真的?我真的可以补考?谢谢,谢谢校长,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谢谢!"她收到电话欣喜若狂地抱着母亲说:"妈,妈,太好了,校长同意让我补考了!" "真的?你不用留级了?" "嗯,真的,我不用留级了!只要补考及格,那我就可以顺利升上高叁了。" "太好了!可是為什麼你们校长突然改变主意了?他那天不是说绝对不可以吗?" "我也不知道啊。"温柔也觉得很奇怪,不过校方的事情一向让人难懂:"也许是和校董们开完会,觉得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吧,其实校长也蛮好人的。又或者是我的中文老师力保呢,他一向都说我是本校的中文之星,想培养我拿诺贝尔文学奖呢。"她沾沾自喜地说,反正这个消息对她有利,不用考虑那麼多:"不过,校长还说有一个附加要求。" 校园篇-7 风家,桃子知道了温柔可以补考晋级的消息也是非常高兴。 "哥,校长同意让小柔补考一次耶!" 风见皓在处理他的飞机模型,这是他除篮球以外的另外一个兴趣。他喜欢模型,同时也喜欢飞机。 "哥,你听到没有?小柔可以补考了耶,不用留级了喔。" "等她过了补考再说吧,说不定补考也被当掉了。"他依然专心致志在模型上,桃子却笑说:"不会的,小柔说看过正考的试题,她也有信心拿七十分呢。" 同时,桃子提出第二件事情:"对了,哥,你买了新单车吗?"皓以前有一辆单车,严格来说,他们叁人一起学踩单车,但小柔是怎麼学也学不会的。所以桃子一直梦想的叁个人一起骑车上学的情景是无法实现的,而且小柔又不原意被皓载着上学,所以最后风家的两辆单车都是被休闲时拿来骑车锻炼。 不过皓的单车早两年已经报销,他一直没有再买,现在看来是有点奇怪。 "嗯。"他轻轻应着,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想多说什麼。桃子也不见怪,哥哥一向如此,在家说话也不多。 "你的新单车不可以载人耶。" 皓的新单车是典型男生用的越野车款型,没有后座的女生位置。和他以前的款式不一样,因為以前桃子总缠着要哥哥载她。 "可以啊,你坐前座就行。" "不要了,我最讨厌坐前面了。" 桃子的确不喜欢坐前面,这是皓早知的事情。 温柔為了避免第一次考试经历的错误,她这次把手表换上新电池,还把手机充好电,调好闹钟时间,甚至出门之前都再叁检查自己有没有少带什麼东西。 "你终于出门了。" 她风风火火跑下楼来,直奔大堂,却看见风见皓坐在门口处喝柠檬茶。她双眼一眯,不怀好意地说:"你怎麼在这里?" "带你去学校。" "我才不用你带,免得给我带来倒霉的运气。" "皓,麻烦你带我们家小柔去考试了喔,这次你得好好看着她,省得她又睡着了。"忙碌着的温妈妈此时说出这句话,让温柔连还击之力也没有:"妈!"叫破喉咙也没用,温妈妈执意如此,好吧,谁叫她自己有前科呢。 "喂,其实你真的不用管我,我这次保证不会睡觉。"她走到皓的耳边说,皓却勾起一抹弧笑,让当时前来买早餐的少女们几乎快要晕倒。 "温妈妈交待的事情,我可不能不照做。我还想继续吃到超大碗的牛肉面。"每次皓来吃面,温妈妈总是给他特制一碗超大份量的,在她的心里,一直很想招他為婿。只可惜啊,自己的女儿和人家总像贴错门神,让她美好的梦想顿成泡影。 "好,那走吧。"她不想浪费心神和他斗嘴,尤其在温妈妈的能力影响范围之内。 但是皓却想用单车载她,温柔当然是不原意的:"我才不要坐你的车子呢,小时候坐过一次,结果连人带车掉进水沟里去!" "那是因為你在玩丢石头。"当时温柔手中拿着几个小石头在投,谁知道其中一个落下扣住了车轮,眼看整架车子就快要向前倾倒的时候,皓抱着她往一边滚去,偏巧又会滚下了水沟,结果十分狼狈。 "反正我不要坐你的车子了。"那是她的童年阴影。 "这两天捷运在换系统,昨天因為这个停了半个小时,不知道今天会不会遇上这情况?" "那我坐公车。" "前面五车大连环相撞,塞车的队伍就快排到我们路口了。" "我走路。"她宁死不屈,他笑,贼贼地--温柔的定义:"如果你可以快过我的话,我做什麼都行。" "真的?" 就知道她会上钓,皓如计划般说:"是,可如果我比你快,你就得完全听我的话。" 他没有说不许她跑,谁不知道她跑路的速度有够快的,可是包办了年际女子长短跑冠军呢。而且她知道有一条小路可以更快到学校,但那条小路却不适合骑单车喔。想到这里,她就有了胜算:"好啊!" 皓看着她起跑的身影,笑了--买了新单车,就是要载她的。 因為知道她暑假要為初中的同学补习中文,这是学校开设的中文班,不过因為报名人数过多,一时间老师人手不够。所以校长让温柔来学校帮忙,这也是让她补考的附加条件之一,没有报酬的劳动。 不过為了让她同意被载,总得也要下一番心思,谁叫别人是一块千年钝木。 "太好了!"温柔喘着大气跑到校门口,因為速度过快而產生的热量让她两颊緋红,不停地用手為自己扇去那些未能散发的热气,张望四周发现风见皓还是未到的:"这回我赢定了,我一定要那家伙从此......"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风见皓悠悠闲闲地推着单车从学校内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纸杯蛋糕:"怎麼这麼久?我蛋糕都吃完一个了。" "你,你,你!"她抖着嘴巴,非常惊讶的样子,冲到他面前:"这不可能,你什麼时候到的?你不可能快过我啊!"她从那条小路折回学校,再加上她的惊人跑速,十五分钟一定可以到。桃子曾经踩过单车回学校,至少要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个家伙不可能快过她! "我坐捷运啊。"原来他骑车去到捷运站,而且还算准了捷运班车的时间,刚刚好登上车子,总共费时十二分钟。 "你不是说捷运调整系统会塞车吗?" "没错啊,不过我没说一定啊,刚刚就没有问题。" 这死男人是死好命吗?怎麼什麼东西都為他大开绿灯,而她辛辛苦苦地跑了半天,却还是输了,不甘心,绝对地不甘心!这个太不公平了,她不能认! "这个不算,你出花招,说好了我跑步,你骑车。" "我没说我骑车。"他一脸得意相:"我只是说如果你可以快过我--我没说你一定只能用跑的,也没说我一定不能坐车。" 脑细胞快速地转到那一段,没错,他的确是这麼说了--哎哟,想她堂堂一个热血女子,一向以正义二字当头,怎麼会想到要用花招使手段呢?!摆明了就是上当受骗嘛,没错,上当了! "你故意的!"她不要白白地受骗,倔强地指责他耍阴招。 "故意什麼?故意赢你吗?"他单手撑着那个俊美的下巴,好看死的姿势,换了其她女人,一定毫无招架之力。 但温柔是不為美色引诱的,她大声地嚷嚷:"当然了,不然我怎麼会输给你呢?" 他嘴边的笑容上升了弯度,添多了几分坏坏的味道:"你承认你输了。" 该死!又中了他的套,温柔连连摇头:"这个不算。" "想不到我们的烈女也有不认账的时候。"这个激将法,什麼时候都很有用--温柔本来不想理他,但那甩过去的头只好又甩回来:"风见皓,你说什麼?别汚辱我的名声!谁说我不认账了!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她突然之间词穷,叫她说什麼好呢?的确是她失策,他当时说的话,自己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难怪谁呢?都是自己的急性子坏事了,每次都这样,这家伙,坏透了。 "好,说话算话,输了就输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她拍拍胸口承担下来:"说吧,你想怎样?要我做什麼?" "这个暑假,你跟在我身边当跑腿好了。" 吓?!下巴快要掉到地上,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此刻脑子里一定在盘算着什麼作弄她的计谋。 "不行耶,我暑假要回学校当中文补习班的助教,是校长亲自交待的,我不能不去。"这样子应该可以摆脱当跟班小妹的命运吧?把校长都搬出来了。她开始有点庆幸自己的数学要补考了。 "补习不会补一天啊,而且,暑假篮球社有集训,我也是要回学校的。"他说,还魅惑性地一笑,温柔只感自己被千斤锤砸下来一般--除了受死,没办法了。看来,这个暑假,她是甩不掉的。 "喂,你在发什麼呆啊?"皓手臂一圈,搁在她的肩膀上,而手腕上的手表准确是指示出考试时间即将来临的讯号:"你不去补考了?" "啊!时间快到了!"定晴一看,虽然还有二十分钟,可也从容不得,赶紧往教学楼跑去。 校园篇-7 温柔没有浪费风见皓為她补习的心血,她补考时以七十五分的成绩过关。她為此而欣喜若狂,不过接下来的补习日子可真是不太好受。 除了皓每天过来接她一起回学校,她必须要坐在他的单车前座之外,还得面对那些荷尔蒙高度作用期的初一小孩,个个都是反叛型。她的班上其中有一个小男生特别难缠,上课专爱提问一些怪问题,例如"吾"字的来源,还有為什麼要叫"娘子"?不怕与"阿娘"混乱吗?他还很喜欢欺负女生,好几个和他同桌的女孩子都被弄哭了,要调位置。就男同学坐他旁边,也被气得不行。 温柔一直想教训他,但自己只是助教,正牌老师都不说话,她没有立场去管。再说了那些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有时候忍一忍就过去了,谁叫她这段时期在守行為呢?万一一个做不好,被校长责备,下次再有所求就怕难了。 但今天,她实在是忍不住了。 那个小男生叫李翊,他在下课期间居然扯着一个小女生的头发在走廊里跑,温柔看见了当然是要喝止他:"住手!李翊,你在干什麼?" 小女生已经痛到不行,小脸蛋堆满了泪,委屈极了。温柔呵着她:"乖,不要哭。"她回头斥责李翊的行為:"李翊,你怎麼能这样?乱扯人家的头发,这是不对的。" "关你什麼事,我只是和她玩玩而已,你又不是真正的老师,你没有资格说我。" 小男孩嘴还挺硬,温柔倒不介意他说自己不是老师的话,只是这小男孩真的太放肆,需要好好地教训一下。 "李翊,下一堂课,你在门外罚站!" 她虽然不是正式的老师,但好歹是一个助教,她在老师面前还是有点说服力的。老师默认了她的说法,李翊就只能够罚站。 "你说,哪有这麼坏的小孩?" 她嘟着嘴抱着一堆作业本,下午要把它们改好才能回去,午饭只能在学校解决。与她共进午餐的人正是风见皓同学,他听着她抱怨李翊的事情,已经听了一个中午。 "你嘴巴不会累啊?" "你耳朵很累吗?"她还击一句,低头看下,才发现她的午饭已经不免地被戳成一个又一个凹洞--看来她确是可能投下了很多气弹。可能自己真的说了超多的话,因為橙汁早已被她喝完,只是饭却未吃上一口:"你嫌我烦我就不说了。"快速地闪了一眼,他的午饭早已经吃光光,难怪不耐烦。 皓见她终于肯吃饭,笑了,但她没有看见。 "你下午要改作业到几点?" "叁点吧。" "嗯,那你在校门口等我。" 她歪着脑袋,似是想到了什麼:"哎,怎麼你集训的时间好像很不固定啊?我什麼时候去补习你就什麼时候训练,我什麼时候补习完了,你就什麼时候结束训练,好像我们是同一张时间表。" 他没有说话,依然啜饮着手中的纸包装柠檬茶,然后站起来,温柔以為他要走了:"这有什麼好耍酷的?"但只是一分钟,皓再次来到她的身边,放下一杯橙汁给她,然后在对面的位置小睡。 如果说李翊的说话已经够让人生气,那他的画作一定会让人怒气冲天。 温柔一如既往地捧着作业簿准备改完再回家,这是昨天布置的功课。走上楼梯的时候,险些绊了脚,掉了一半的簿子,把它拾起来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一本是李翊的。偏偏就刚好露出他最新的那页功课,他画了一只造型丑陋的母夜叉,还写着"助教是笨蛋"的话。 这幼稚的画像足以惹人目光喷火,也让她喷出了一个字:"靠!" "靠。" 在温柔还未骂出以下的话时,旁边有个小童的稚音传来,抬头望去,是一个一岁多的小孩,站在好里,一对慒慒懂懂的大眼睛盯着她看,然后嘴巴蠢蠢动着:"靠。" "哎呀,小邦,你会说话了?" 这不是学校食堂的那位阿姨吗?温柔认出那个开心地抱着儿子亲吻的阿姨,她应该没有认错。 "小柔,这是我儿子小邦。"阿姨兴奋地為温柔介绍:"他最近开始学说话,不过连妈妈都没学会呢。我刚刚听他说了一个字,又没有听清楚,你真是厉害,能教会他说话。" 啊?她教的?不是吧?她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阿姨,不,不是的。"她想要解释,但阿姨却一个劲地抱着儿子说:"小邦,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给妈妈听听?刚才小柔姐姐教你说什麼了?" 不行,小邦你可千万不能说啊--温柔的祈祷显然上帝是没有听见的。 "靠。"小邦又再一次准确地发音,他的妈妈听得连连眨了几下眼睛,然后茫茫然地看着温柔。只见温柔笑容可掬地走上前来说:"不是的,小邦,不是靠,是看......是看。"她再次强调,这个弯真是转得有点勉强。 "哦,是看啊。"阿姨毫不怀疑地相信了,但是小邦显然不买她的账,继续说着:"靠,靠。" "哎呀,这小孩,嘴巴真不怎麼灵活呢,我要慢慢教他才行。"阿姨抱着儿子走了,温柔则抹了一把冷汗,然而她又似乎感到一丝寒意在后边传来,转身一看--风见皓靠在墙边,带着那"贼贼地"笑容:"什麼叫误人子弟,我今天算是看到了。" "你胡说什麼?!如果不是这个李翊......"她甩甩手中的作业簿:"算了,和你说也没用。" 桃子和温柔相约看电影,两人好像隔了很久没有见面一样,在电影开场之前有说不完的话。 "哇,那个学生那麼讨厌啊?" "是啊。"温柔把李翊的事情告知:"不过最近倒是有点奇怪,他突然变乖了,还為了画画的事情向我道歉。" "是不是你体罚他,他害怕了?" "没有啊,我就罚他站过一次。"她满嘴塞满了爆米花,她也觉得李翊的转变既突然又奇怪。 "那是為什麼啊?老师说他了?" "我问过了,没有。" "难不成他转性了?" "估计是。"电影院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影片就快开始,温柔不再说话,专心看电影。 电影院里应该关了手机,她调了静音,桃子也一样,不过桃子却频频地发短信。温柔偷看了两眼,觉得她这个行為很古怪。但她一直没有问,直到电影散场的时候,温柔说:"桃子,刚刚那个女主角追车的戏挺感人吧?" "啊?啊,是啊,挺感人的。" "哼!"温柔故作生气地说:"里面就没有追车的戏,你刚才心不在焉喔。" 桃子是不太懂得说谎,这与她的性格,还有家教有关系。而且面对好友,她更是忍不住了:"好小柔,你不要生气嘛,我刚刚有点事情了。" "什麼事情?"她问,桃子吱吱吾吾地回答:"我,我在和朋友传短讯了。" "朋友?"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不过胜在看爱情片也看得不少了,大致也猜得出来:"男朋友?" 桃子没有否认,反而脸红得像个苹果,温柔张大了眼睛:"真的?你交男朋友?什麼时候的事啊?" "考完试的时候。"桃子怕温柔怪她隐瞒,连忙说:"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了,只是那段时间你為了补考的事情心情很不好,后来你又得帮学校补习,我都没有时间好好和你说话。" 她其实不会生气,不过看她如此小心,便问:"你哥不知道吧?" "打死也不能让我哥知道!让他知道,一定会把我困在家里,不让我出去的。" "你哥没有那麼恐怖吧?而且你爸妈也不会让他那麼做了。" "小柔,你不知道,我哥管我,比我爸还厉害。我爸啊,还经常吹嘘自己从国中开始就是泡妞高手。而我妈呢,还说我爸就是那时候把她骗到手的。他们倒是开通了,可我哥......他说我太单纯,很容易被人家骗,所以不要那麼早谈恋爱。" "嗯。"温柔静静地听着,自言自语地说:"那他也说得对。" "啊?你居然站在我哥那边?"这可真是奇跡。 "不是了,我只是觉得你的个性太好,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存心利用你的善良。"她搂着桃子的肩膀向她示好:"不要这样嘛,我也是担心你。" "我知道你们都是為我好,不过小柔,你一定要答应帮我保守秘密喔。千万千万不可以让我哥知道,不然我都不敢想像会发生什麼事情。" "我可以帮你保密,不过我要先见见你的男朋友,最起码我也得帮一眼,不能让你被人骗了。" "好啊,我也想介绍你们认识。"桃子贴近她的身边:"你放心好了,我长大了嘛,而且我迟早也要谈恋爱,难不成你们能看着我一辈子?" "那也是,碧玉年华,的确是该交男朋友了。" "我碧玉年华,你也是啊,你怎麼还不交男朋友?最近天天和我哥混在一起,你们两个是不是?" 温柔马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还赶紧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吃错东西可以,说错话可是万万不哥!我和你哥,一辈子都扯不到一块儿去!" "我知道,你们一个像火星,一个像地球,撞到一块儿就会自动毁灭。" "你知道就好,他回学校是参加篮球队集训,我回学校是当助教,没什麼交集。" "篮球队集训?现在吗?不是还有半个月才是吗?" "什麼半个月?" "我哥说了集训是八月份的事情,现在才是七月中旬嘛。" 温柔突然感到奇怪:难道他有什麼隐情?整个暑假让我当他的跟班,又骗我说篮球队集训,到底他在搞什麼鬼?噢!难道和桃子一样,和别人谈恋爱,用我来当烟幕?哼,这个讨厌的家伙...... 心里產生了一股厌恶的感觉,但是这种厌恶感......好像有点酸。 桃子不知她的心思,只是拉着她往服饰店走去,她要為明天的生日会做准备:"小柔,帮我挑一件,我拿不定主意。" 校园篇-9 每年桃子都要在家里切蛋糕庆祝她的生日,然后和家人一起度过十二点,不过今年有点例外。 "小柔,你来。"桃子在切蛋糕之前,拉着小柔到一边去说话:" 小柔,呆会儿你说带我去看电影,是绿岛恋的首映。" "你约了他看?"她知道,绿岛恋的主角松子珊是她最喜欢的明星,可惜已息影多年,这套电影是她唯一复出之作。因為是她当年恩师的遗作,她会出现在首映礼的宣传,只此一次。用这个来做借口,的确容易过关。 "是啊,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桃子扮可怜的模样,是让人不忍拒绝的,温柔虽然觉得这样不好,毕竟风家父母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但是為了好朋友,没办法了,只好答应下来。 切完蛋糕,桃子依计行事,说要和温柔去看电影。大家都没有反对,因為知道她一直都很想见松子珊,今天又是她的生日,确是难得的会面。 "你不是说绿岛恋很闷吗?" 风见皓走向那坐着露台边等桃子换衫下来的温柔,他站着靠着栏低着头,她坐着倚着栏仰着头:"桃子喜欢啊,陪她去嘍。"此刻看见皓,她倒想起有话要问:"哎,我有话问你。" 他的表情是等着她发问,温柔慎重其事地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他吃惊得险些没有顺栏而下,被她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吓到,不可思议地看着温柔:"你白痴啊?" "我......" "小柔,我换好衣服了,我们走吧。" 桃子拉着她手就要跑,温柔后面的话也没有机会说下去,唯有跟着她走了。 这是温柔第一天与桃子的男朋友见面,他看上去蛮有礼貌,一见人就笑--温柔却觉得他有点儿假。说不出来的感觉,可能是他的脸太光滑了,她只能想起"小白脸"叁个字。不过总体来说,表现是挺合格的,起码人家没有什麼实质的不好让她捉到。 "小柔,这是今晚的电影票,是你最喜欢的中间座位,我和阿庭坐情侣座。看完电影,我们还是在这里等吧?" "好啊。"她晃着手中的电影票,其实她真的觉得题材很闷--一对男女,在一个小岛上认识,然后开始了恋情,后来发现女的有不治之症,男的不离不弃陪在身边,最后竟奇跡地战胜病魔,展示爱是万能的功力,二人幸福地在一起。 这种题材,她随便打开电视,一箩筐都是。 估计她捱不到十分钟就会睡着觉。 但是,结果是出乎她意料之外--因為,里面的风景和戏服很漂亮,造就了美丽的画面。因為这个,温柔还可以撑得住。 "我们分手吧。" 什麼?她没听错吧?电影里明明在放男主角向女主角求婚的片段耶--等等,声音好像是从旁边的位置传过来的。温柔小心地转动眼珠望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头脑保持不动--嗯,借萤幕的光,隐约可以看见那应该是一张长得不错的脸。 因為看电影的人很多,而且碰巧是□处,音乐、人声交叠一起,温柔如果不凑过头去,真的听不清楚他们说什麼。但是她又不能真的凑过头去,只能尽量把耳朵伸直,旁边的男人似乎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但是他旁边的女人从呆住到哭泣,看她的状态都不外乎是"為什麼要分手?我有哪里对你不好?"诸如此类的话吧,温柔真觉得自己是爱情剧看太多了,居然可以不看嘴型便知人家在说什麼。 可是那个男的却不為所动,那女的又是拉他衣服,又是扯他袖子,他还是没有话说,眼睛就只盯着萤幕看--温柔直觉地认為,他真的很爱看这部电影。 而温柔,却觉得他们比这部电影更好看--因為,没多久,那女的甩了男的一巴掌,然后忿忿地离开。 哇,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女人打男人一巴掌耶--这个男人,应该很痛吧?因為温柔看见那男的捂着半边脸好一会儿,应该是火辣火辣地滚烫着痛吧? "你有没有带湿纸巾?" 温柔只顾着看,忘记了收回自己的眼神,当那男子转过脸来的时候,刚好与她四目相投--哇,他有一双可以摄人魂魄的大眼睛。嗯,这种男人一定命犯桃花,电视里都是这样说的。 "你有没有带湿纸巾?"见她盯着自己看,又问了一次。 "哦,有。"温柔终于反应过来,她掏出一包草莓味的湿纸巾:"给你。" "谢谢。" 看着他抹面,她才突然想起自己和他并不认识:"你干嘛要问我拿纸巾啊?" "那你干嘛盯着我看?"他依旧望着萤幕,温柔却是答不上话来,回想自己刚才一直盯着他,好似真的不太礼貌。 "你用冷水洗脸消肿比较快吧?"她好心地说。 他却说:"我想把结局看完。" "这部电影真的这麼好看吗?" "看完了。" 温柔听他这麼说,把头转过去,才发现已经出结尾字幕了,她脱口而出地问:"结局是什麼啊?" "女主角病好了,他们去庆祝度蜜月的时候,发生车祸双双离世了。" "啊?!"温柔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对于这个结果真的有点难以置信,但那名帅哥已经走了。 温柔在约好的地点等桃子,但她还没出现,估计是要和小男友一番依依不舍的缠绵。她发了一条短信给桃子,并不催促,只是提醒她记得。 "你在等我啊?"突然有个男人,非常好听的声音,很磁性,和风见皓有得一拼。她认不清他的模样,只是稍稍有一点印象。他指指自己的脸,那里的五指印依然可见。她想起他便是刚刚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是你啊。" "你不是在等我?那太可惜了。"他很自负地说,惹来温柔的斜视:"我的身边出现了一个自恋狂就够了,我可不想再招惹第二个。" 他好像带点好奇的看着她,又带有两分怀疑。而这个时候,桃子向温柔奔来:"对不起,小柔,你等很久了吧?" "没事,我们走吧。" "好啊。"桃子发现有个男人看着她们,便小声地问:"小柔,他是谁啊?" "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他好像对你有意思呢?" "你别瞎说,我可没有自虐倾向。" 校园篇-10 温柔拿着妈妈给的早餐,同时也看皓已经坐在门口等她,每天总是这个时个,他十分准时,有早没迟。温柔却还是像以前那样,始终改不了睡懒觉的坏习惯,如果不是有皓天天来接她,她这个补习助教可真的当得不合格。 当然最高兴的还是温妈妈,因為她不必每天敲锣打鼓地叫女儿起床又要顾着看店而疲于奔命,有皓坐在店里,那些前来买早餐的小妹妹们特别多,而皓也会帮忙照看生意。所以温妈妈对皓更是喜爱有加,终日嗟叹自己的女儿没有这个福气。 "走吧。"温柔主动為皓拿着背包,让他觉得有点意外。 他骑着单车,夏风拂起他的头发,飘飘扬扬,可见发质柔顺得很,怎麼看他也比昨天那两个顺眼--慢着,她在乱想什麼?她可是有目的地:"喂,你手机呢?" 皓平时骑车喜欢把手机放在背包里,因為他不喜欢骑车时裤袋有东西梗住的感觉。 温柔是明知故问。 刚好遇上红灯,皓停下车子,看着她--真是觉得她今天有点怪。 "书包里。" "哦,借我看一下。听说你买了一个新型号,我看看好不好玩。"她一边说着一边就开始动手找,她是几乎把他整个背包都翻遍了,皓倒是不介意被她翻,只是觉得她这个行為很怪异:"你在翻什麼?手机不就在那一格里吗?" "哦,是啊,呵呵,刚刚没看到。"她干笑着,当然显得甚假--翻了半天,没有什麼和女人相关的东西嘛。最后一步,查他的手机,如果他有女朋友,一定有频繁的通话记录和短讯来往。她逐一查证,一定会有蛛丝马跡--不过,她发现,皓把通话记录和短讯一切清零。 "没记录?" "什麼没记录?"皓停下了车子,看她那心怀不轨的模样,皱了皱眉头:"你鬼鬼祟祟地想干什麼?" "我才没有咧,不让看算了,小气。"她把手机放好,反倒质问他起来:"你把车停下想干吗?" "到了。"他侧了身子,温柔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学校门口了。 温柔今天和她的中文课陈老师一起上课,陈老师之前去了旅游,刚刚才回来,还给她的爱徒温柔带来了礼物。 "谢谢陈老师,陈老师,如果你有空的话,去我家吃饭吧?我妈和我都要谢谢你帮忙在校长面前说话,我才能补考呢。" "补考?"陈老师笑了:"你能补考不是我的功劳啊,你应该谢谢风同学才对。" 桃子?桃子做了什麼吗?她怎麼没听桃子说过? "如果不是风同学以不加入篮球队為条件,校长也不会為你开一个特例。" "是他?" 原来风见皓去找校长,他说如果不让温柔补考晋级试,那他就不参加大学的篮球队--他的球技是今年学校争夺联校冠军杯的希望。这个冠军杯,他们已经连续叁界失之交臂,反倒是高中校际赛,因為有风见皓坐阵,连续叁年取得冠军。 原来这才是她可以顺利晋级的真正原因,但他却没有在温柔面前提过半句...... 温柔今天不用收作业,所以提早下课,她偷偷走去篮球馆,她要看看风见皓究竟在干什麼?怎麼这个家伙最近这麼多秘密? "只有他一个人?"她偷偷地在门口处张望,发现整个馆传出来的咚咚球声,全都是风见皓一个人在练球,他投球的弧度真漂亮,带球跑的动作像闪电一样地快,还有他跳跃扣篮的弹跳力,真是打篮球的好料子。突然,他跌坐到地上,双手摸着左腿,应该是抽筋。 "你抽筋了?"她跑到他面前,蹲下来為他按摩,以前小时候和桃子坐在场边看他打球,他抽筋的时候都是她帮忙按摩,因為桃子的力度不够。"好点没?"她的技术一如既往,总知道他的痛处所在。 皓嘴边有淡淡的笑意,浓浓的蜜意:"你怎麼来了?" 被他这样一问,温柔突感有点尷尬,闪了一眼,随即又直视他说:"你不是说篮球队集训吗?干嘛现在只有你一个人?" 有意思地看着她:"你今天真的很怪。" "怪得过你?!"她反驳,然后咬着下唇问:"喂,我问你,是不是你去向校长求情,他才肯让我补考的?" "你怎麼知道的?" "噢!是真的!你為什麼不告诉我?你為什麼要这样做?是不是想让我欠你人情,以后好讨债?" "你不笨嘛。"他坏坏地说,温柔想气又气不过来:"你真这麼想啊?哎,我拜托你,你有什麼事情要我做的就快点说,别搞得我心慌慌,我温柔从来不欠别人人情。" "你现在不就欠了我吗?" "喂,那是......" "风学长,温老师。"这个时候,那个爱捣蛋的国中生李翊出现了,他已经换上打篮球的衣服:"风学长,我们今天可以练球吗?" "你先做一下热身。"他转向温柔:"你到一边坐着吧。" "你教他打球?" "很奇怪吗?" 温柔看着练球的二人,皓悉心教导,而李翊对他言听计从,温柔突然想起曾经听班上的男同学说过李翊的偶像就是风见皓,能跟着他学打篮球,难怪那麼听话。想他对自己态度转好,可能也是因為这个。 到底,皓用什麼方法令他改变呢? 这个问题,她很快得到了答案。因為李翊临走的时候,特别走过来对她说:"谢谢温老师,如果不是有你帮忙,我就不能跟风学长学打球了。" 他这麼说的时候,皓去了换衣服,出来时,李翊已经走了。 "听说,你肯教他,是因為我的关系?" 李翊告诉她的版本是--因為他去看风见皓打篮球,皓走上前去问他是叫李翊?他说是,皓说因為自己妹妹的好朋友温柔提起过他的名字,知道他很学打篮球,所以便教他。 "我和你说过他喜欢打篮球吗?" "可是我有看他来看我打篮球。" "你怎麼认得出那个是他?" "他有一次掉了作业簿,我看到了。" 他帮了她的忙,却把功劳都往她的身上扛,这是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帮我?"她之前总觉得他有企图,但是现在看来,她真的惭愧,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想我妹妹难过。"他简单地拋出一个理由。 "那你為什麼不告诉我?"她又问,这次他直视她的双眼:"想看你有多迟钝才能发现。"然后坏坏地笑了,温柔只能带着满腹腔的愤慨跟在后面。 校园篇-11 蓝球队正式开始集训,风家妈妈每天都会為儿子煲好消暑茶,让他训练完可以喝。 温柔的补习课也进行到尾声,她的课程已经不及以前排得那麼满。每天只有两个小时在学校,但是皓就得忙上大半天。这天温柔刚下课,便看见桃子打扮得像个粉红公主一般地出现:"今天约了男朋友逛街啊?" "是啊。"她开心地回应:"我说和同学一起去买东西,我妈叫我把这个带给哥哥,说是今天早上没赶得及煲好。"她把一个保温水壶交到温柔的手中:"小柔,帮我一个忙好不好?我就快迟到了。" 温柔不好拒绝她的,便说:"我会帮你送到你哥的手上,放心吧。" "谢谢你,小柔,那我走了。" "好的,拜拜。"与好友挥手告别之后,她捧着那壶东西往大学部的篮球馆走去。 "手腕歪了,往左边移一点。还有你,你的运球太差了。" 温柔还未进到篮球馆,便听见教练斥喝的话语,她探了头进去,看见他们每个队员都大汗淋漓,其中风见皓刚刚完成了一记漂亮的叁分球远射动作。 "皓,你女朋友来了。"队员笑言,皓转头看见温柔站在门口,张天望地的表情,和教练交待了一句便向她跑去。 "我还要再叁个小时才走。"他说,她觉得气氛有点尷尬,把壶塞给他:"桃子叫我拿给你的,她赶时间和同学去逛街,我先回去了。" "哎。"他拉着她,似是有话要说,但那边队员都在起哄:"哟呵呵,有人送爱心汤水来了。"此番情景让温柔非常不自在,她甩开皓的手,但脚却歪了一下,险些跌倒,幸被皓抱住--这一幕,又引来大家的哗然,由于教练去了洗手间,所以大家显得肆无忌惮。 "你放开我了,我自己能站了。"她双颊发烫,皓还是第一次见她脸红:"你擦了胭脂吗?" "你才擦了胭脂呢,我走了。"她嘟着嘴巴跑掉,一边跑一边想自己為什麼会突然觉得脸红心跳?不就是给别人笑一下吗?用得着这样吗?那些男生整天没事就瞎起哄,有什麼好在意的?!温柔,你也太不像话了,像做贼心虚地跑掉。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直至手机响起:"妈,怎麼了?啊?买烧烤的零食?那麼多东西还不够吃吗?好了好了,我去买就是了。" 今天晚上,他们要去风家一起办个烧烤大会,温妈妈特意叫女儿买些零食拿去,说是用来临时填肚子用的。 超市。 也不知道為什麼有这麼商店,人真的那麼能吃吗?光是薯片都分了十几种口味,看得人眼都花了。 "芥辣味薯片。"温柔想起这是皓的至爱,他不太爱吃零食,偏偏是这个口味的薯片,他可以一个人吃上一大包。"可是不够钱呢。"她看着自己的钱包,买完了老妈吩咐的食品,剩下的钱可不够买这个薯片。想了一会儿,最后把自己喜欢的草莓蛋糕放下:"算了,我当减肥。" 她提着一篮子的食品站起来,抬头便迎来了一个对眼--是他!那天在电影院遇到的男生。出于本能的反应,她本想叫住他,但他却自面前无声无息地走过,丝毫没有要与她相认的意思。既然这样,那她也不好自作多情。 谁知道,提着篮子去排队交钱的时候,他竟排在她的前面。 "先生,请问你有没有五毛钱?因為我刚好没有零钱可以找给你。" "我没有。"他确是翻了一下钱包,见店员确实很是為难,他转了头,问:"你有没有五毛钱?" 温柔左看左看,前后张望,好半天才指着自己鼻尖说:"我啊?" "是啊,我这里只认识你。" --原来他认得!温柔感觉他是一个怪人,不过此时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他们等结账,她也只好从钱包里找出五毛钱的硬币交给他:"给你。" "谢谢。"他笑起来嘴边弯弯得像月亮,很好看,男人少有这种温柔的笑容,十分有魅惑力--果然是一个命犯桃花的男人。 温柔越发篤定这个思想。 "HI。" "你还在啊?"温柔付完钱走出门口,被他叫住,他这次是露出微笑,风度翩翩的微笑:"这个送给你。" 柠檬娃娃--她一直很想要的,只可惜自己天生没有抽奖命,喝了一箱柠檬茶也抽不中。偏偏她又讨厌喝柠檬茶,没有那个毅力继续坚持下去。 "你干嘛要送我啊?"她虽然想要,但并不能要他送的。 "秘密。" 她可不爱玩神秘这一招:"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收回的,你不要就扔了吧,不过你那五毛钱我可没得还。"说完,他就钻进了计程车,走了。 "哎。"她想叫也叫不住。 烧烤大会,各人在准备着各人的任务--分工具,叉东西,倒汽水,反正各有各忙。 "小柔,你包包里有梳子吗?"小桃的头夹松掉了,她懒得上楼去弄,就到温柔的包包里拿梳子凑和着弄了。 "咦?柠檬娃娃!"桃子发现里面有一只青色的娃娃,拿着它到温柔的面前:"小柔,你终于抽到了?" 此时皓也走了过来,看见那个娃娃,问:"你抽到了?" 温柔本来想说实话,但是想想如果整件事情详细交待,会对桃子產生影响。如果只说在超市借给一个陌生人五毛钱,而他又送了这个娃娃给自己当作是补偿?听起来好像有点怪。思前想后,终于她还是选择撒了一个谎:"这个是我抽奖得的。" 她为什么要感到心虚?为什么她在看见风见皓那略闪的眼神时会急于想要闪躲?她到底是怎么了?虽然她不认为撒谎是一件好事,但是总不至于像现在这般让她坐立不安。 "喂,你干嘛抢我的脆皮肠?"她失神的时候,忽然感到手中的叉子被移走了,回头一看,当然是坐在她身边的风见皓干的好事。因为他正毫无罪恶感地把那根肠子喂入自己的口中,温柔为此皱了眉:"你想吃不会自己烧啊,净是抢我的。" "我没你这么本事,把香肠烧得像黑炭一样。" "我喜欢。" 看着这个倔强的女人,真忍不住在心里摇头叹气,皓放下那根吃了一口的肉肠,真的很难吃:"你刚才在想什么?" "关你什么事。"只可以这样搪塞过去,掩饰自己的心虚,她甚至乎不敢与他的眼神相遇--真是太奇怪了。 高叁是繁忙的一年,温柔现在才知道那个时候皓要逼时间出来和自己补习,真的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她史无前例地备加努力,因为不想再有任何留级的可能发生。 当然,这还得要归功于皓依然每晚来为她补习的缘故。 "保持这个水平,高考怎么样也能保证及格的。"皓批阅着温柔的习题,而她听了则是松了一口气。本来就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大惊喜,能合格过关已经很不错了。 "最近桃子怎么了?"他忽然这样问,她一点预防都没有,闪烁的眼睛被她转头带过:"没事,她很好。" "哦。"他没有多问,只说:"妈说叫上你和伯母明天到我们家吃饭。" "为什么?" "有人送了好多螃蟹。"温柔很喜欢吃,叫上她是皓的主意。 "哦。"她轻轻地应着,心里还在想着刚才的问题。 她平时的反应可是兴奋许多,皓低着头贴向她的脸:"你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她往后退了一下,不是因为他与自己的亲近范围突然缩小,而是因为面对他说谎会很不自然。 "呃,你靠那么近干嘛!"独自一人扭头向前走:"别想着可以吃我豆腐。" 她真的不擅于在他面前说谎,这是为什么呢?不知何时,她竟然会产生了罪恶感。这种感觉,哪怕她在面对风家父母为桃子打掩护的时候都没有出现过。 "这螃蟹真好,现在是当造的时节,我们店里也打算进一批货。"温妈妈连吃了两个,赞不绝口。 "可不是嘛,皓说小柔最喜欢吃螃蟹了,小柔,你可要多吃一点。" 听见风妈妈这样说,温柔望望对面的皓,他却是一声不吭,面无表情地吃着他自己碟内的东西。而桃子则拼命地点头:"是啊,小柔,这螃蟹我也有份做喔,你尝尝这个蒜蓉的。" 温柔虽然喜欢吹,但她隐隐感到今天的聚餐有点怪,风家父母总在互相打眼色。果然,在吃完饭后,她被风妈妈拉入厨房,悄悄声地说:"小柔,阿姨想问你,最近桃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发现她老是古古怪怪地,而且晚上很晚才睡觉。我以为她是温习功课吧,但是最近她的成绩却有所下降。" 原来也是昨天皓的问题--但她现在的心情却和昨天不一样。掩饰性地笑容,面对着风妈妈没有丝毫的不自然:"哦,因为高叁的压力很大嘛,而且哥哥又那么高分录取。桃子觉得说自己不能考得太差,所以难免有点紧张,所以表现有点失准。阿姨你不用担心,我会多劝劝她的。" 这事情再拖下去真不是办法,而且这个时候也确实不应该被感情牵绊了学业,温柔觉得自己应该要和桃子好好地谈一谈了。 "小柔,你不是想看这套电影吗?我给你剪下了优惠券。"温柔一进入桃子的房间,就关上了门,而桃子觉得很奇怪:"怎么了?你有心事要对我说啊?" "我是想谈你的事情。"温柔小心地说:"桃子,你和阿庭是怎么样?你哥和你妈妈都有问我你最近的状况,他们都觉得你有点怪耶。我都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我只好说是高叁的压力让你透不过气来,过一阵子就会好的。" "我也知道,我最近的成绩会让他们起疑心的。"桃子叹了一口气,她也觉得不好过,自己不应该为了谈恋爱而荒废了学业,这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将来如果他们知道了我和阿庭谈恋爱,更加会极力反对的。" "是啊,如果说你们在一起,并不影响彼此的学业,那对父母来说还是容易接受的。你现在又要顾着学业,又要顾着谈恋爱,还要顾着不让家人知道。这也太累了,桃子,我知道有些话你可能不爱听,不过我还是想说,不如你们暂时分开一下吧?" 桃子出于意外地笑了:"其实我也正想告诉你这个。" 原来桃子已经和阿庭达成协议,因为他们都处于高叁这个敏感时期,大家都不想彼此受影响,决定暂时分开,待高考过后再重新开始。 高叁是紧张的,每一分每一秒皆为最后的考试而拼搏,大家头上都顶着压力二字,可以心情都是郁闷不轻松的。 "不想看书了!"温柔终于逮到个帮老妈送外卖的机会,从高考的压力里透气:"整天对着书,没上考场就已经输了。"她拎着外卖走在街上,自言自语地说,然后遇到了一个人。 "你在通灵呢?"是上次那个男生,送她柠檬公仔的那个:"干嘛说我通灵啊?" "我看你在对空气说话,以为你在和灵魂沟通。"他嘴边带笑,倒是让人觉得很亲切:"送外卖呢?"看见她手上拿着的袋子,记下了店名:"你在打工?" "你很多问题耶。"这个人,只懂得要人家回答,却不会回答人家的问题。 "因为我对你有兴趣啊。"他很直接,她更直接:"我对你没兴趣。"正说着,忽然看见一辆车子经过,而车子上的人却是认识的。 "你在看什么?"看她呆了的样子,也随之望去,然后他认出了那个人:"哦,是他啊。" "你记得?"她惊讶,看不出他的记忆力这么好。桃子只是和阿庭在影院门口出现了一下,这家伙就认出来了? "男人的皮肤这么白,很难忘记的。"他大概知道对方吃惊的原因所在:"他身边那个抱着的女人好像不是你的朋友。" "真可恶,又说不想影响学业,暂时分开,原来是去泡别的女生!"温柔忍不住握住了双拳,他看着她的样子好笑:"男人都喜欢用这种借口敷衍女生qi書網-奇书,你不知道吗?" 她恼火地怒了他一眼:"都怪你们这种花心公子,以为可以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真不像话!" 看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没头没脑被骂了的人却扬起了笑容,随即他打了一个电话:"选大学的事情再等等。" 校园篇-12 高考终于都来了,温柔险胜了数学,以六十五分的成绩通过。由于她的中文科太好,所以顺利进入了大学中文系。而桃子也不负众望,赶上进度,考上了和温柔一样的中文系。 温柔选修了法语和时装设计,而桃子选修了法语和音乐。 “小柔,我今天和阿庭去吃泰国菜,我和妈妈说是高中同学聚会。” “阿庭?你们又在一起了?”温柔对这个人已经心生厌感。 “当然了,我们现在已经是大一的学生了,不用再担心高考的问题了。我还打算,过一段时间,就介绍他给我们家人认识。” “啊?!这也太快了吧,桃子,你可要想清楚,阿庭真的适合你吗?” “当然了,我很喜欢他的。” 看见桃子如此单纯真情,温柔不想她再陷进去:“桃子,我有话和你说。” “Bonjour!” 她们站在法语堂的门口,一个穿着白色带帽卫衣的男子用发音纯正的法语和她们打招呼。 桃子似乎对他有点印象,毕竟这男人长得不是一般的帅气,俊朗中带着贵气,不是一般人的气质可比:“你是......上次看电影的那个男生吧?”她礼貌地微笑,然后手机响起,显然是阿庭打来的。因为她没说完电话就匆匆地走了,温柔想叫也叫不住。 “你没有把上次的事情告诉她?”他问,她说:“你不出现的话,我已经说了。”她边走边说,没有要和他继续交谈的意思。 “我只是赶着来上我的第一堂法语课,没想到还是赶不上。” “法语课?你是我们大学的学生吗?”她感到有点意外。 “是啊,我叫宁仲仟。”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可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温柔!”同学跑来,还给她一本书:“这是上次借你的书,谢谢。” 温柔收起书,一抬头,便看见宁仲仟那充满自信的笑容:“你的名字......” “我知道,和我不配嘛。”风见皓从小到大都说她比桃子更需要改名字。 宁仲仟却摇头:“你的名字很好听。” “他說你的名字好聽?小柔,他是不是喜歡你啊?”桃子聽完溫柔說起宁仲仟的事情,马上便开起了玩笑。 “才不是咧,他只是耍耍嘴皮子,不过这功夫确实很容易讨人欢心。” “咦?你心动了?” “当然不是了。”她立即否认,两人说笑着走在校道上,温柔觉得应该和桃子好好地谈谈:“桃子,你最近和阿庭怎么样?” “很好啊,我们还打算在一起过圣诞节呢。”桃子说起男朋友总是面带笑意,那种幸福的满足感可以淹没身边的一切。 “桃子,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說......” “什么?” “温柔的美女。”突然,宁仲仟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温柔打了个愣:“你叫谁啊?” “当然是你喽。”他始终是那种绽放魅力的笑容。 “我叫温柔,可我并不温柔。”她拉着桃子走:“走,我们到一边说话去。” “我觉得你很温柔。”他窜到她们面前,很绅士地向她点头稍弯了腰:“圣诞舞会,可以请你做我的舞伴吗?” 桃子看着温柔,期待着她的决定,看她挤眉弄眼的,温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对不起,不可以。”她礼貌地回绝,拉着桃子跑掉了。 “小柔,你真的不答应他啊?那你的舞伴找谁啊?找我哥吗?可是我哥好像很多人找耶。”桃子被温柔拉到运动场附近,上气不接下气,还不忘纠结这个问题。 “我又没说非要去。” “啊?你不去啊?那怎么行。其实我看那个男生也挺好的,长得蛮俊的。而且啊,他好像是第一个追求你的男生吧。”桃子这话并没有讽刺的意思,但温柔却鼓着包腮看着她:“桃子,你是不是想说我没人要啊?” “不是不是。”摇头甩手连连否认:“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你的爱情运要到了!” “如果是刚才那个男人,我可以告诉你,那绝对不是爱情运,是劫数。”想起他上次说的话,看来他也是和阿庭半斤八两的男人。 但偏偏这个男人,选修的科目和她一模一样,都是设计和法语。 “桃子,我和你说,阿庭......” “哥!”桃子看见风见皓背着运动包朝这边走来,连忙挥手大叫:“哥!” “你们下课了?”他说,注目礼最后定在温柔的身上:“还是你逃课了?” “你说谁呢?!”嘟起了嘴巴,这家伙,没有哪次的开场白不叫她生气的。 “没有了,我们刚刚下课。哥,你做小柔的圣诞舞伴好不好?”桃子主动开口,温柔的意外不讶于风见皓,她抢先说道:“桃子,你说什么啊,我又没有说我要去。” “你没人约啊?” 风见皓此话一出,温柔立即张大了嘴巴看着他:“喂,我有没有人约关你什么事啊?” “当然不是了,刚刚才有一个帅哥约小柔,不过小柔不答应而已。” 皓立即皱了眉头:“你有人约?” “你以为我没有啊!”她没好气地说,然后转头看桃子:“我还有设计课要赶,先走了,拜拜。” 宁仲仟不止上法语课迟到,连上设计课,他也一样,这已经是第十堂课,温柔才看见他来当个学生。 “HI。”他在最后一刻进入教室,坐在温柔的旁边。温柔感到奇怪,他这么多堂课没有来,但是却知道应该要翻到书本哪一页。 “我以为你不需要上课的。”她挪揄他的逃课,他毫不介意:“之前的基础课的确不需要上,我倒背如流。” “你很有本事嘛。” “我之前在法国念过三年高中,在那里我已经读过最好的基础课。” 难怪他的法语那么好,温柔总算是明白了:“那你为什么回国读大学?直接在那边深造不好吗?” 她开始对他发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宁仲仟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因为我想来这里读书,这里吸引着我。” 他本来只是回来度假,但却临时改变主意,让他父亲好不惊讶,放着巴黎设计学院这个名牌学府不要,跑回国内读工商管理,兼修设计?可惜偏偏宁家只有他这个独子,他也一向我行我素,宁父只好由着他去——有什么比他肯接管家族生意更重要呢? “给你看张照片。”宁仲仟把一张拍到阿庭和其她女孩子亲吻的照片放到温柔的面前:“你好朋友的男朋友又换对象了。” “你怎么拿到的?” “昨天无意之间拍到的。”他说,然后低声笑着说:“现在有证有据,你可以告诉她知道了。” “我不告诉桃子不是因为没有证据,怕她不相信我。而是我不想影响她当时高考的心情,而且她那么喜欢阿庭,知道他这样不忠,一定会很伤心的。” “不影响高考是对的,可是不想让她伤心,是错的。长痛不如短痛,你越晚告诉她,她受到的伤害越大。” “话是这样说没错了,可是......” 宁仲仟见她尚有所犹豫,说:“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你和你女朋友说分手那次?” “嗯。”对于她的记忆体,他很满意:“她很粘我,基本上我一天到晚都甩不开她。我受不了这么烦人的女人,所以我要和她分手,但她的性格习惯了死缠烂打。所以我挑了一个日子和她说分手,你知道吗?那天是她的生日。” 温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稍稍带点不屑,为什么要选择这么一个日子?不是太残忍了吗?宁仲仟显然猜到她所想,洒脱地摊摊手,笑着说:“只有这样,她才会记得我是一个坏男人,不会再来找我了。如果我对她容忍,就是对自己残忍,难道你觉得我应该勉强和她在一起,拖拖拉拉的,才是对她好吗?她早点离开我,也能早点找到适合她的男人。对我而言,我落得耳根清静,对她而言,也不是一件坏事。” 他的话,虽然刺耳,但细想之下,不无道理。忽然之间发现他并不是像阿庭那样的男人,因为他够直接。她对他的态度软和了下来:“你说得对,我应该早点告诉桃子,撕创可贴不痛的秘诀就是要快嘛。” “哎,做我舞伴吧?”突然,他又再冒出这一句。 温柔约了桃子晚上去逛街,但她却说约了阿庭推不开,但温柔坚持要她陪伴。她不想再看着好友被人欺骗,所以桃子只好顺她的意。 下午,温柔上完课,坐在草地里看书,桃子今天的音乐课程很紧,所以只有温柔一个人。 “温柔,你圣诞舞会约了人没?做我舞伴好不好?”有男生走来向她搭讪,这是大学的学长,她只见过一次,但因为他那头过早的白发而留有印象:“对不起,学长,我那天......” “半个小时后叫醒我。” 温柔的大腿突然被风见皓的头占领了,他就这么直接地躺下来闭眼进眠。 “喂,风见皓,你......” 此时却见皓转头望了一眼学长:“学长,你找她有事吗?” 学长看见这种状况,当然是知难而退的,退堂鼓打得好:“我只是路过打声招呼,不妨碍你们了,拜拜。” 学长走了之后,未等温柔发话,皓已经开口:“圣诞舞会,我没约人。” 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温柔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只见他闭目,于是温柔便有了更多时间去思考他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最后,她吐出这两个字。 皓扭了眉角睁开眼看她,心想这个女人是不是迟钝得太厉害了?他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她还不明白吗?不过看她那模样,似乎真的不明白。好吧,那他再说明白一点:“你不是没人要吗?我勉为其难接收你吧。” “什么?!”这个男人,就不能说得好听一点吗?什么叫勉为其难?什么叫没人要?难道她温柔就这么滞销吗?带着恼火,她冷着脸说:“风见皓,你才没人要吧,本小姐可没有接收你的兴趣,我已经有舞伴了。”真是的,他说得好一点,她就答应了嘛。 他脸色实在不能用好字来形容,耸眉间有点赌气:“谁这么不幸啊?” “是比你幸运百倍的人!”她生气地站起来,拿着书本就跑掉了!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嘟嚷:“真是的,讨厌死了!该死的风见皓,该死,该死,该死!” 真是该死!现在叫她到哪里去弄个舞伴来嘛! 法语课,今天的温柔明显精神不够。 “试试这个,很提神。”宁仲仟把一罐咖啡递到她:“昨晚睡得不好吗?” 唉,如果让他看见了,肯定又会说她昨晚做贼去了!他要是能学这个人说话,那该有多好。昨天晚上,温柔被桃子放鸽子,桃子又说晚点找她聊,结果害她等到大半夜,那个桃子竟然忘记了这件事情,直接回家呼呼大睡了。 “哎,你在想什么呢?”宁仲仟见她没有反应,推推她的肩膀,温柔回过神来:“哦,没有想什么,谢谢你的咖啡,好像是蛮有用的。”她喝了一口,甘甘的,不难入口。 “如果我不是知道你没有男朋友,肯定以为你和男朋友吵架了。” “我的样子像吗?”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他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样子更像。” “有吗?”她拿出镜子照自己的脸,没有什么特别啊。 看她这么紧张,觉得自己不应再说笑了,他正经地问:“哎,你为什么不肯做我舞伴?” “拜托,我那天才看到一堆女人抢着要做你的舞伴,你这么受欢迎,还非要我当炮灰啊?” “什么炮灰?” “我要是答应当你的舞伴,别人肯定以为我是你女朋友,到时候肯定群起而攻之,我不是炮灰是什么。”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宁仲仟带笑摇摇头:“怎么会呢?我会保护你啊。” “你?你别给我添乱就行,而且我也不想去。”万一风见皓看见她单身前往,肯定又要取笑她了,才不要给他这个机会。 温柔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半路拦截送花给她:“温柔同学,我希望你可以答应当我的舞伴。” 她生平第一次收到异性送的玫瑰花,竟然是出自一个戴着厚眼睛,而且还提前发线后移,甚至矮过自己的男人?!为什么邀请她的都是一些......唉,她也就只能吸引这些人了吗? “我......” “她有主了。”风向皓突然出现,直接拉着温柔的手与那求爱者擦肩而过,完全不顾人家有多受打击,顷刻间粉碎他的攻势。 “喂,喂,你这样子人家很容易误会了。”她跟着他走,却是未想过要甩开他的手,只是周遭好奇的目光让她感到非常不自然之时,才发现自己一直被皓牵着手走。 “你放开我了。”她感到自己的手心快要沁出汗来,赶紧缩回来,极不自然地藏在身后:“你刚才干嘛那么说啊,很没礼貌耶。” “我只是在帮你赶色狼。”他理所当然地说。 “那我还要谢谢你喽?”她不喜欢他这个说法,奇怪得很,她刚刚竟然有期待的幻想。 “是啊,你请我吃午饭就对了。” 啊?!他还真懂得打蛇随棍上,真会敲诈人!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的M记餐厅,但温柔未曾进入便看见坐在窗边处的桃子和阿庭,她赶紧拉着皓离开:“我突然想吃KFC,我们去那里好了。”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吃KFC吗?”皓感到奇怪,怎么这小女人说变就变? “现在喜欢了。”她不能让他看见那二人,拉着他快步走。 二人来到距离一条街口的KFC餐厅,温柔才松了一口气,不过那个餐牌上真没有什么她喜欢吃的东西。最后随便点了一包薯条和一个沙拉了事,真的让人忍不住质疑她。 “你大老远地拐过来,就是为了吃这两样东西?” “是啊,不行吗?” “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 “就是奇怪。”他随即站起来:“我去一下洗手间。” 就在此时,隐约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都说我不喜欢你了,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告诉我,你要怎么才会喜欢我呢?” 不望过去还好,一望过去——果然,是宁仲仟! 而该死的,他也看见了温柔,他向她走来,抱着她的肩膀站起来:“我喜欢她,她是我的女朋友。” “喂!你不要乱说。”她低声斥止,但宁仲仟没有停止的意思:“我不会喜欢你的,你走吧。” “我不相信,这个女人这么丑,你怎么可能喜欢她呢?” “她比你漂亮多了!”宁仲仟一脸正色地说,还带着不悦的眼神:“我以后不想再看到你!” “你,宁仲仟,你不要后悔!”女的哭着离开了,温柔赶紧甩开他的手:“喂!你有没有搞错啊?这种话怎么可以乱说?万一让认识的人听到了怎么办?” “这里没有认识的人啊。”他周围望望,至少他是没有的,但是他发现温柔的脸色变了。然后有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走来,他表情冷得像北极的冰山:“你在和他吵架吗?”他问温柔,却是看着宁仲仟。 “没有了,只是同学遇到打个招呼,你坐下吃啊,炸鸡都凉了。”她一边说一边使眼色叫宁仲仟快点离开。他似乎明白了,笑着点头:“你好,我叫宁仲仟,是小柔选修课上的同学。”伸出手,礼貌地和皓打招呼,皓不带半点好感地回应:“你好,我叫风见皓。”握了他的手,两人似乎有较劲的感觉。 旁边的温柔真被宁仲仟气死,他干嘛不走啊?还要自我介绍?这不是添乱嘛。 “你刚才不是说还有事吗?不妨碍你了喔。”她最后打圆场,宁仲仟看她的样子,焦虑不已,便带着微笑说再见,但临走时他却说了一句:“小柔,刚才谢谢你的帮忙,我改天再送一个柠檬公仔给你吧?和上次那个是一套的。” 天啊!他干嘛要加上这句啊?温柔转向皓的脸,那是黑压压的阴沉:“你那个柠檬公仔是他送的?不是你自己抽到的吗?” “呃......那个,其实,就是......” “饱了。”他嗖地一声走了,温柔在后面叫他也不应:“哎,你还没吃呢。” 哎呀!怎么会这样子呢?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皓最讨厌别人骗他了,完蛋了! 校园篇-13 “桃子,你哥最近很忙吗?”温柔发现几天都没有看见皓了,试探性地问桃子。 “没有啊,他还是和平常一样。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哥的事了?不过话说,哥哥最近说话少了,虽然他一直都不多话。”桃子收拾着书本,没有怀疑地问:“干嘛,你找他有事啊?你直接来我家就好了。” “来你家就不好说话了。” “什么?” “哦,没什么。”她和桃子步出教室楼,迎面却遇到风见皓经过:“哥,今天要练习吗?妈叫你早点回去。”桃子跑上前去,温柔跟在她后面,皓明明看见她的存在,却像视而不见,他只对桃子轻轻地说:“好,我知道了。”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调侃她两句——但是今天,他什么也没有说......当她是透明人一般。温柔的心,如同那未到时候的酸梅一样,很酸很苦,很不是滋味。 “小柔,你在想什么呢?快走吧。”桃子见她呆得出神,在她眼前做起擦玻璃的动作,以引起她的注意。 “桃子,我有话和你说,你一定要听得。” “什么啊?” 温柔越来越觉得这件事情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于是乎便把阿庭的事情说出来:“你一定要相信我,他真不是一个好人。” “不会了,你是误会他了。其实他有一个表妹,一个堂妹,和他感情都超好的。他说过,他们经常一起逛街什么的,他们都会挽着手臂闹着玩。”桃子对于这件事情一点也不紧张:“你不用多心,阿庭对我很好,他不会骗我的。” “桃子,你不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他了。” “小柔,我相信他就像我相信你一样。其实这都是一场误会,你不要太在意了。” “那这张照片呢?也是误会吗?”她把宁仲仟拍到的照片拿出来:“他们在亲嘴耶,这也是误会?也是闹着玩?” 桃子顿时呆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嘿,你在这里啊。” 温柔在走廊遇到宁仲仟,她只是扫了一眼,便欲离开。宁仲仟拉住她:“怎么了?生我的气了?” 她不想理他,甩开继续走,他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对不起嘛,上次是我不对。可是当时那种环境,我也是情急生智,一场同学,看在我为你提供法语速学方法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我不是生气,只是我不想和你扯上什么关系。”她丢下这句话,他却乘势问道:“那天那个是你男朋友吗?你们吵架了?所以你心情不好?我一直都以为你没有男朋友呢。” 不理他,继续向前走,宁仲仟却有办法让她回头:“哎,是不是男朋友叫你不要理我的?早知道你是这么听话的女朋友,我也追你好了。” “如果是你的话,追一辈子也没有用。” 她急步跑开,免得再和他纠缠下去。 看她离开的背影,宁仲仟好生失落——原来,她已经有喜欢的人。 不过,他一向喜欢向高难度挑战——一抹笑意,渐渐地浮现。 出乎意料地,桃子竟然没有和阿庭分手。 “什么?你相信他?” 桃子微笑地点头,她的笑容里有无限的宽容:“他说那天只是一个意外,因为那女生是他的前女友,前来找他复合,他不愿意,结果两人在拉扯之间有意外地碰嘴亲吻了。” 温柔真不敢相信桃子竟然会接受这种鬼话,她摇着桃子的双臂:“桃子,他在骗你,这世上哪有这种巧合?” 桃子握着好友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两个人在一起,真心相爱,也要相信彼此,不是吗?” “可是......” “小柔,阿庭是真心喜欢我的。” 爱情是盲目的,她总算领略了这句话的谛——也许在这个时候,闭嘴会是最好的选择。温柔太了解桃子的性格,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 “小柔,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觉,我知道自己的感情。” 温柔觉得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没用,但她又不能认同桃子如此盲目的爱情,所以她选择了沉默。桃子却把她当作默认,她掏出一个便当:“小柔,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原来今天早上桃子拿错了皓的便当,但她接下来要上音乐课,而温柔没有选修课可上。所以拜托温柔把便当拿给皓。 “见到他要说什么呢?”温柔逐渐接近篮球馆,听见里面传来嘭嘭的球体落地声——这个时候,应该是篮球队练习的时间。 温柔放轻脚步进去,一入眼便是皓漂亮的跳投动作——他颀长的双臂,有力的后跃,手腕有技巧射出一球,正中篮框内网。完美,轻盈,帅气......其实她一直很喜欢看他打篮球,她从来都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包括桃子也不知道。在她心里,皓的球技是无可挑剔的,他对篮球的热爱,那份认真的投入,在她看来比任何人都要帅气。 当然,她不能公开承认这点。 她什么时候来到?皓不知道,只是一个转身便看见她坐在场外看他们打球。她眼睛里到底有什么?他看不清楚。只知自己,眼角眉梢处,都是她的影子。不过,那个笨女人似乎并不知道这一点,到底那个宁仲仟是什么?他不知道,甚至不想知道。 因为,他不想面对不好的答案。 温柔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皓打球,在她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存在。这是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事实,她的目光跟着他跑,他向左向右都紧紧追随,随着他跳跃而跳动,眼中只有他一个。甚至,她还会露出会心微笑,在不自觉的情况下,绽放着蜜意。 也因为这样——有球朝她飞来也不知道。 “小柔!” 皓大叫她的名字,并且努力向她飞奔跑来,却不及球的速度——“啪!”地一声,温柔稳稳地吃了一个球饼! 医务室里,保健老师不在,皓用冰袋为温柔敷头:“还好只是肿了一点,敷一下应该没事了。你怎么那么笨啊,有球飞过来都不知道?你当时在想什么?” 她嗖地抢过冰袋,自己为自己按摩痛处:“如果不是帮桃子送便当给你,我也不会受这一记,还说我笨!你们那个队员自己滑倒,乱丢球,是他笨好不好?!”她照着镜子,额头上有一块紫黑色的瘀痕,也挺明显的:“都不知道会不会破相,说不定还嫁不出去了。你还幸灾乐祸,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他看着她,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嫁不出去,我接收你好了。” “对,勉为其难嘛,谢了。”她想起上次他说的话,心里就不爽,不过同时也想起......“对了,那个,上次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向你撒谎的。只是,事情发生得很奇怪,我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她省去了为桃子遮掩的原因,把她和宁仲仟的初遇和再遇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喽。”她留意着皓的反应,只听他:“哦”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哦?”她狐疑着他的反应,早知他这么不上心,她干嘛还要这么紧张地解释一番? “你这样子揉是不行的。”皓突然走近,细心呵护着温柔的额头,轻轻地吹,轻轻地揉,痛楚接近消失的边缘。突然地,她感到自己心跳加速,是因为他太过温柔的对待,还是其它原因?温柔控制不了那如小鹿乱撞的心绪。他仿如一沐春风飘然而至,悄悄在她的心海掀起层层浪花。 “你有没有时间做篮球社的经理人?”他突然地问,她愕然地抬头:“什么?” “我们原来的经理人是大四的学姐,她要赶论文毕业,还要参加工作实习,没时间理球队的事情了。” “所以你要我去当苦力喔?”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皓骤然一笑,把冰袋按在她的额头上,看着她说:“你这么大的力气,不当苦力就浪费了。” 桃子发现最近温柔和宁仲仟不怎么说话,上法语课的时候即使坐在旁边,温柔也视而不见。 “哎,你们吵架了?” “没有啊,我今天下午还要帮你哥拿新球衣呢。”她低头整理笔记,没有留意桃子的示意。 “我不是说我哥。” 她终于招起头来:“那是谁?” 桃子闪了后面的宁仲仟一眼:“他啊,你们好久没说话了,你之前不是说他法语好,两个人还经常讨论法语呢。” “你不像这么小气嘛。”宁仲仟乘着老师转身写字的一刹那探头来到她们的中间,温柔本能地缩开:“大少爷,现在在上课好不好?” “那除非你说你不生我的气了,我就坐好。不然呆会儿老师问到,我就说我女朋友生气不理我了,我在求她原谅。” “你好无赖!”她拢起了秀目,表情快要成一个囧字。 “你好可爱。”他笑。 “同学们,现在我们来朗诵一下这首诗。”老师边说边转过身来,温柔忙叫宁仲仟坐好:“你快坐好了,老师看见要骂的。” “可你还没原谅我呢。” 有时候真不得不承认,男人耍赖真有够难缠的——眼看老师即将抬头,温柔只好说:“好了,不生气了不生气了,你快坐好了。” 而坐在旁边的桃子则轻声偷笑,温柔说:“你还笑?刚才又不帮口。” “小柔,我看这个宁仲仟很喜欢你喔,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他整个儿就是一花花公子,多少女生被他哄得团团转,我没事去插一脚干吗?再说了,现在功课了、帮店里打面了、还有你哥篮球社的事情,我有□都顾不过来。” “嘻,话说,你当篮球社的经理人,我还真没想到耶。” “对,我也没想到。”她并不是随便说说,虽然从小到大都在一起,但是经常打打闹闹惯了。很多时候还是很“无奈”地被迫在同一场合出现、相遇,但是这次,她自知与以往不同。 篮球馆订制了一批新球衣,由温柔设计和进行验收,然后派给队员。 “队长,这是你的,翔,这是你的,阿波......”她一个个地对号派发,好玩之人发现她没有念到皓的名字。 “咦,小柔,你是不是少了一个人没发啊?” “没有啊?都发完了。” “我们好像都没有听见你喊皓的名字喔。” “哎,人家和皓的关系不一样了,球衣早收好了,还用像我们这样排着队等吗?” 队员们开玩笑地说,并没有恶意,但温柔却感尴尬,涨红了脸:“不是了。”偷偷地看了一眼在旁边的皓,只见他没有什么反应,依然在吸吮着那纸包装柠檬茶。 “好了,你们别笑小柔了。”还是队长比较懂性,他替温柔解围:“小柔,明天我们篮球部有聚餐,你也一起来吧?你帮我们设计球衣,我们还没好好谢你呢。” “队长,不用这么客气了。” “应该要谢的,明天一起来喔。”回头他转身对队员们说:“今天的练习到这里为止,大家明天早点来!” “走吧。”皓比温柔反应还快,拎起她的书包就走,小妮子只好跟着他走。两人来到草地上,这是温柔最喜欢呆的地方,因为她喜欢坐在草地上的感觉,软绵绵,又带点天然的草香,有点甘,有点潮,却很舒服。 “喂。”他们靠着一颗大树坐下,今天阳光很刺眼,树大还真是好遮荫。 “嗯?”皓的书托在手中,单腿坚立,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做来却比谁都好看。 “你刚才,为什么不解释啊?”她也捧着一本书,却频频偷望身旁的人。 “解释什么?”他依然注视书本上的知识。 “篮球队的人好像都喜欢开我们的玩笑,以为我们有什么特殊关系。 “没有吗?”他反问,转移了视线到她的身上,她突然地感到不知所措:“呃,我们哪有?” 他听见这个回答,凝望着她双眼,几秒后才移开视线:“你很介意。” “你不介意吗?” “不介意。”他答得很肯定,一丝迟疑也没有。 为何自己的心会感到甜丝丝?如像吃了这世上最甜的棉花糖,软化了人,甜了心......“皓,我们......”她上下划动着手指,语境带着害羞,却突然感到头部被人轻轻撞了一下,眼睛一瞄——原来他竟睡着了,靠在自己的脑袋上睡着了! “有这么累吗?”她嘟着嘴巴说,却没有叫醒他的意思,还为他盖上一件外衣,以防着凉。 大树之后,一双眼睛渐渐收起光芒...... 校园篇-14 宁仲仟加入篮球队——这算是大新闻吗? 篮球馆一向不缺少女性捧场,因为有风见皓的坐阵,现在再加上宁仲仟,那些后援团的声音快要吵翻天了! 只是,温柔真的觉得很奇怪——在她和皓一起步进球馆的那一刻,她只感意外,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如果他没有走上前来......“HI,经理人,队长让我来问你拿新球衣。” “你,什么时候加入的?” “今天。”他似是答非所问,篮球队岂是说加入就可加入的?后来温柔才知道,其实他早在一个多星期之前已经提出申请,而原来他在法国也打篮球,并且是著名的三分射手。队长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上佳人选,今天正式让他入队。 “我去练习了。”皓没有多话,只是把书包交给温柔,便去换衣服。 “你真好耶。”宁仲仟笑言,她不懂:“你说什么啊?你穿几号球衣?跟我来吧。” 她习惯地记录着各队员的练习情况,例如谁的投球差了,谁的反应慢了?这些都是她要留意的事情。本来这些记录里,只有皓一人独领风骚,永远都是进步没有退步。不过自从多了宁仲仟,似乎这个记录要改写了。 “翔,你今天三十投十五中,比昨天少了两个。阿飞,你的过场快了十秒,但是体力有所不继......”温柔把今天的情况一一告知,让大家可以针对不足的地方加以改善,然后她提到皓的名字:“皓,你今天和昨天没差,五十投四十九中,另外三分二十个全中。”接着,她停顿了一下,望着宁仲仟:“宁仲仟,三分球六十个,全中,罚球线投球全中。” 这个是十分骄人的成绩,一众队员纷纷发出赞叹的声音。宁仲仟很乐意接受别人的赞赏,他看着皓,皓的表情没有半点不爽,走到温柔的身边,二人好像就结果在商讨什么。然后宁仲仟走过去:“嘿,你打球真不是盖的。” “你也不愧是黄金射手。”他不讳言地称赞,不过连扯动嘴角都有点懒,一点笑意也没有。 宁仲仟好不介意,微笑的同时,出其不意地搂着温柔的肩膀:“嘿,谢谢你的球衣,果然给我带来了幸运。” “喂,你在干吗?”她欲甩开,宁仲仟却保持动作向众队员说:“队长,我们来一场比赛吧?”不顾此时风见皓已经出现愠怒的面色,宁仲仟偏是要挑战他的脾气,他真想看看这个酷到家的帅哥爆发起来是怎么样的。 这个目的,真不应该。 风见皓和宁仲仟两人分配到不同的小队,以三人篮球的形式较量。虽然这平常也是训练方式的一种,但此时做来,却带有浓浓的火药味。 “小柔,你有没有感觉怪怪的?”一些后备队员走来探话:“很少看见皓这么认真较劲的样子。” “他一向很认真啊。” “不是这种认真,你看他,眼睛好像要冒出火了,你们小俩口吵架了?” “别胡说,皓只是认真比赛,没有不正常。” “哔!”一声,口哨响起,两大帅哥跳投抢球,大家不相上下。球被弹到老远处,让宁仲仟那组的队员抢了去,可他才运球没几步,便被皓以秋风扫落叶的速度抢了去。宁仲仟想伸手拦截,却是慢了一步,皓踏稳脚步,向后跳起,仰起手,画出了漂亮的弧度——入球! 皓首先抢了远射的三分! “太好了!”温柔双掌合起地说道,脸上的兴奋活像自己入球一样。 而宁仲仟接下来也不甘示弱,抢到发球机会便立即投射了两个漂亮的三分球。皓切入内线,入樽,篮下跳跃放球,每一步都是技巧到家的功夫。宁仲仟的三分数虽然厉害,但是内线进攻则不如皓的步伐熟练,但他懂得制造有利位置,骗得了对方两个犯规,以百分百的中球率赢得了分数。 “哇,三十比三十,小队练习比赛也这么凶啊?” 计分牌上的分数,从未拉开过,温柔看着现在这个进度,不免得担心起来。只是小队练习,他们却像是打校际冠军杯。 “小柔,你想哪边赢啊?” 面对队员突然的提问,温柔感到别扭:“我怎么想,和比赛有关吗?” “当然有关了,刚才宁仲仟搂着你的肩膀耶,你不是应该和皓一对的吗?你是和他吵架了吧?所以找人来气气他?” 温柔真觉得他们的幻想力比女人还要旺盛,她翻翻白眼,真想喊天了:“拜托,你们不要再乱说了好不好?” “哔!”随着指针的报到,队长宣布这场比赛以打平结束。 “你们都打得很好,时间也差不多了,仲仟,你和我们一起去聚餐吧!”队长下令大家去换衣服。而宁仲仟却来到温柔的面前:“平局,这可不是一个好结果。” “不然你想怎样?队员之间互相比赛为的是训练临场战术。”她手中拿着毛巾,宁仲仟却毫不客气地要拿来:“谢了。” “不行,这个不是给你用的。”温柔及时把手缩到身后,她向旁边望去:“那是你的。”随即转身,皓也已来到她身边,温柔把毛巾递给他:“给你。” 篮球部聚餐,选择了一间露天餐厅,类似路边摊,不过就是装饰得很精致,显得稍有格调。 “我要吃鸡翅!” “我要吃炸薯条!” “我还要PIZZA!” 全都是一些油腻的食物,男生也不喜欢用刀刀叉叉这东西,都是直接用手拿。 “皓,你不喜欢吃青椒吗?”队长见皓拿了一块PIZZA,不过却把青椒都挑出来。皓看他一眼,然后微笑着把挑了青椒的PIZZA放在温柔的碟里:“挑食的坏毛病,她从小到大都戒不掉。” “喂,你自己还不是最讨厌吃南瓜了。”她噘着嘴巴,圆嘟嘟地好可爱模样,皓伸出手弄了一下她鼓起的脸。惹得她不满,却又像撒娇地说:“喂,你手好油,讨厌了。”拿出湿纸巾抹脸,旁边的队员笑说他们二人在耍花枪。 “都是你了,害我被别人笑。” 皓却更往她靠近一点,伸出自己十指油手:“哎,给我一张湿纸巾。” “每次吃鸡翅,你都这么脏。” 宁仲仟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画面——温柔明明手中拿着一包草莓味湿纸巾,却在包里掏出另外一包薄荷味的湿纸巾给皓使用。 “小柔,也给我一张。”他故意说,又见温柔把草莓味的湿纸巾给他,他开始有点明白,接过纸巾同时把她扯向自己身边:“哎,你是不是在那包湿纸巾里下了药?” “当然不是了,皓只用薄荷味的湿纸巾,其它的都不要。” “你很了解他。” “拜托,我和他好歹也是从小就认识的。”她并没有品出宁仲仟话里的真正味道。 皓看着这二人,即使眼里已经绽出不满的意思,也没有让那女人察觉到。未几,他终于忍不住地说:“队长,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像拎小猫儿一样,把温柔提起来:“回家。”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临时改变了主意,但温柔还是跟着他的步伐回家。两人上了公车,这个时候,不是下班高峰期,不过通常也没有多余的位置。但今天似乎有点幸运,没有太多人,还有两三个连座位让他们选择。 “哎,你为什么突然提早走了?好像怪怪的。” “你想留在那里也行啊,我又没有绑着你。” 话里好像带点火药味,温柔不太爽地看着他,这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又耍酷了?好,她不说话了还不行? 一个站点过去了,皓的头发被夜风轻轻拂拭,好像想要抚平他拧紧的状态。 “喂。”他说。 温柔不理他,他转头,看着她嘴巴噘得老高,不免笑了:“哎。”再叫她一声,还轻轻碰了她的手肘,她却把脸别过:“干吗?” “圣诞舞会,你约了谁?” “约了谁也不关你的事。” “我没有约人。”他知道她在闹脾气,所以软化了态度。果然,温柔一听,转过头来,狐疑地看着他:“你还没约人?桃子不是说有很多人等着让你挑吗?” “她们太烦了。” “那你可以找桃子。” “嗯,不错的主意。” 咦?他就这么算了?那问她约了谁干吗?没诚意——温柔心里想道。但是表面却唯有装作不动声色,车子又再到站,这次轮到他们下车。皓把她送到家门口再回家,一路上二人都没有说话。 “我到了。”她人已经进入门口那边,看着皓,似是等他说话。 “好,早点睡,拜拜。” 他就这么潇洒地转身离开,不多说一句,温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来由地生气,还涨成了包子脸。算了,她又不是真的缺舞伴,找她的人多得是......只不过,她不想要。 把书包甩在床上,正准备去洗澡的时候,手机却响起,亮相的是皓的名字:“你漏了什么东西吗?”这是最直接的原因。 “圣诞舞会,你做我的舞伴吧?” 超市里,温柔对着货架逐一挑选清单上的物品,这是篮球部指定要买的东西。 “难道运动员都比较能吃吗?”温柔推着两辆购物车在超市里转悠,在转角处却遇到一个人,让她马上刹停倒退 “放心了,我肯定会捞到钱的,这个数目没问题。他们家有钱,她又那么喜欢我......” “小柔!”突然,有人拍她肩膀,回头一望,是宁仲仟。 “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你不要那么大声说话!”她赶紧叫他闭嘴,同时紧张转头张望,却已经不见了阿庭的身影:“哎呀,他走了!不过估计应该没走远,追!” “喂,那你这两车东西怎么办啊?” “你帮我先搞定,回头算钱给你。” 校园篇-15 宁仲仟提着两大袋东西坐在超市外面的休息位等温柔,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温柔终于跑回来,带着气喘吁吁地说:“跑掉了,跑得比我还快。” “你刚才去追谁啊?”他问,把一盒刚刚喝完的纸包装柠檬茶捏扁:“喝口水吧?”拿出一支崭新的蒸馏水给温柔。 “谢谢。”她大口大口地喝着,平顺了气息之后说:“刚刚我在超市里看到阿庭了,听到他和别人说电话,什么一定能捞到钱的,对方家里有钱怎么的。我真担心他是不是要骗桃子,万一来个骗财骗色怎么办?” 她苦恼的样子收进宁仲仟的目光里,他问:“你刚才追出去是想问个明白吗?” “是啊,我不能让他伤害桃子。” “幸亏没让你追上。”随即惹来温柔的怒视,他笑着说:“如果你追到他了,质问之下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而且还会打草惊蛇。我看上次那件事情桃子都那么容易原谅他了,这次你真的要谨言慎行才好。” “我要提醒一下桃子,不能再继续和这个人来往了。” “你觉得她会同意吗?桃子是那种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她应该是第一次谈恋爱吧?初恋总被人想得很美好,大家都不想它沾上半点污垢。所以他们都拒绝去相信不好的事情,继续维护自己的梦。” 他不是随便挑选爱情小说上的对白,温柔知道像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需要小说的帮助。如果可以,或者应该是作家们向他讨教——因为,他有很多实践经验。 “那你觉得要怎么做才行?总不能叫我袖手旁观,眼白白看着桃子被人骗也不管吧?” “让她亲自看见就可以了。”他献出一计,温柔听了,稍有迟疑:“这真的可以?” “如果这都不行,那我只能说,你朋友入魔了,要找驱魔人才行。” 她半笑半气地白了他一眼,是因为明白他没有恶意,只是乱说玩笑话。 “那好吧,你安排好就通知我。”她想要拎袋子,宁仲仟却快她一步:“女生的手不应该拿这么重的东西。” “幸好我不是其她人,不会吃你的迷药。”她收回了手,不与之争:“谢谢了。” “小柔,你是不是从来没被男生追过?”他突然冒出这句,温柔吓得差点喝水也会呛到:“你干嘛问这个?” “那到底是不是?” “嗯,上大学之前,上了大学倒有一些人来找过我,不过......”她反正觉得自己不算是什么大美人,对恋爱也没有憧憬,没人追也不是什么丑事。 “不过,都没有下文。” “你想给我算命吗?还是想说我不够吸引人?” “你很吸引人,不过,不会有很多人敢追你。” “我知道,我凶嘛。” “不是,你一点都不凶,你只是不会刻意做作,释放真我。” 越听越觉得不妥:“哎,你是不是有事想求我?追桃子可免问喔。”不少人想追桃子都想从她身边打听,或者找帮忙。 宁仲仟笑出声来,看着她狐疑的模样,甚觉可爱:“你很可爱,你知道吗?” “你有话就直说,别拍我马屁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没人追你?不是你不够好,不够漂亮,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 “你真的不知道?”他一再地反问,让她觉得好像那个原因很重要:“你知道就说啊。” “你应该去问问——风见皓。” 商场里,桃子拉着温柔逛街,要为圣诞舞会准备新衣服。 “桃子,你圣诞舞会和谁一起出席啊?” “我爸同学的儿子,今年也考来我们学校了。”她笑着攀上温柔的肩膀:“你和我哥一起去啊?” “呃,是,是吧。”她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不是一向不和吗?你怎么会答应和我哥一起去呢?你们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桃子兴奋地问了一大串。 “哪有?我们哪有在谈恋爱?”这叫谈恋爱吗?皓什么也没说过,如果谈恋爱,至少也应该说句喜欢你吧?可那家伙什么也没说。“只是我见你哥没人要怪可怜的,就答应和他一起去了。” “我哥没人要?”桃子可不相信这说话,温柔不想再和她纠缠这个话题,推着她进去店里挑衣:“好了,不要再说这个了,你不是说要买新衣服吗?快挑了。” “咦?这不是小柔吗?”一群高大的男生经过,正是篮球队的成员。 小柔等着桃子换衣服,桃子已经选好,而她自己则拿着一件黑色的小礼服在打量。 “你们也在这儿啊?” “他们说要买新衣服参加这个周末的圣诞舞会嘛。”队长笑说,然后留意她看着皓,便自动退下。皓走到温柔的面前,看着她手中的衣服,戏谑地说:“周末是圣诞舞会,不是化装舞会,你不用扮作黑寡妇。” 这家伙,又来了! “人家这是新款,而且黑色礼服很正常啊,不懂别乱说。”她赌气地把衣服放下,看来这件衣服是买不下手了。 这是女装店,队员们没有可以选择的余地,皓也不好逗留太久,不过在经过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哎。”指着橱窗那件红色的抹胸过膝裙,下摆用黑纱衬底,简约却高贵:“这件好看。” 温妈妈看着女儿买回来的红裙子:“哇,闺女,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妈,你胡说什么?我哪有!” “没有?没有你买这么漂亮的裙子干吗?” “学校这个周末有圣诞舞会,皓叫我去了。” “皓?哦。” 眼看妈妈听了之后一脸地平淡,她倒纠结起来了:“妈,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我本来以为你有人追啊,原来只是皓叫你去,那就是没希望了嘛。” “为什么他叫我去就没希望啊。” “你喜欢皓吗?” 温柔呃地一声,没有立即答话。温妈妈把这个当作否认的表达:“你看,这就是结果了,你不是说和皓是最不可能的吗?真是的,也不明白你想要什么样的,皓有什么不好的。” 是啊,他没有什么不好,他很好......温柔心里很明白。 只是,那家伙太气人! 但是,这个气人的家伙,却时常叫她惦记在心...... 今天的皓有点不一样,别人看不出来,但是躲不过温柔的眼睛。 “你怎么了?”乘着休息时段,温柔走过去皓的身边,递毛巾的时候,伸手去探他的头热:“你发烧了?” “没事。”他压低了嗓音,显然不想让别人知道,温柔忧心地说:“你和队长说一下,早点走吧?” “不用,出一身汗更好。” 温柔知道他的个性,也不多说什么,唯有细心地帮他抹去全身沁出的汗:“那你今晚记得要吃药喔。”现在给他,他也不会要。“对了,你不舒服,今晚的舞会我们就不去了吧?” “我吃两颗药就没事了,你今天晚上记得准时换好衣服,我到时候去接你。” “真的去吗?” 他双眼印下了她双瞳的担心,然后嘴边泛起美好的笑意:“嗯。” 宁仲仟看着他们坐在一边,心里着实不是滋味,乘着皓再度练习的时候,他走到温柔的身边:“哎,你今晚找谁做舞伴?”她一直没有答应自己的要求,也没有传出说谁请了她做舞伴。不过,其实宁仲仟已经猜到,只有那个人开口,温柔才会答应。 不过人就是这样,明明已经猜到,还是要问。 因为,他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人。 “我和皓一起去。”她从来都不觉得宁仲仟在追求她,她只觉得那是他口花花的表现罢了。 “最后你还是选了他。” “什么?” “你是不是一直在等他开口?” 呃?!这是什么问题?为什么她会觉得极不自然?像是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一般?!为什么她会脸红?为什么她会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我,我,我哪有?!”最后,终于吐出了三个字。 他的笑有点嘲笑的味道,不知道是嘲笑自己还是嘲笑她,宁仲仟自己也分不清楚:“你没有,是最好的。”说罢,冲上场去,挥发着汗水继续卖力地练习。他很生气,不知道为什么,他头一次为了一个女人而生气。不是因为她的拒绝,拒绝没有什么大不了,他可以再接再励。 生气,究竟是为什么呢?为的是......她眼中没有一点多余的空间留给他?还是她的心没有一点多余的位置留给他?宁仲仟不知道,他只知道,温柔的眼中全都是风见皓的影子。哪怕和他说话的时候,他也可以看见那个影子。 有没有一天,他可以代替那个他? 校园篇-16 温柔换好衣服,乖乖地坐在家里,她在想自己是否化点淡妆? “化了妆,他大概会取笑我吧?不要。”放下的唇膏又被她拿起:“可是如果不化妆,好像又不太搭调?” 好吧,就擦一点点,反正晚上也看不太清楚,不要浓妆艳抹就好了嘛。 最后,她浅上妆红,安静地等待皓的到来。 “喂,桃子,怎么了?”突然接到桃子的来电。 “小柔,我今天晚上不去圣诞舞会了。原来我爸的朋友今天得个了什么商业家的奖,我爸妈要去观礼,把我也扯上,说我反正也没舞伴。” “那你哥呢?” “我哥去接你了,你们玩得开心一点喔。” 电话挂断没多久,便听见有人按门铃:“你来了。”打开门,果然是皓——他今天穿得很帅,圣诞舞会不需要穿西装打领带。皓只是简单配了一件白衬衣在里,外面是一件帆布料子的黑色休闲外套,配上黑色的铅笔型牛仔裤,完全是一个帅字! 温柔穿了那天买的红色小礼服,加了一件黑色披肩外套,头发垂直地披在肩上,好一个贵小姐的装扮。皓看着眼前的她,从未如此盛装打扮,今天还略略薄施脂粉,更显得皮肤晶莹剔透,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格外地生动美丽,灵光闪烁,他竟不觉地看得迷了。 “喂,你怎么了?干嘛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吗?”这家伙,该不会说些什么刺激人的话吧? “你......很好看。” 呃?她有没有听错?温柔睁大眼睛看着他,眨啊眨的,不知道自己在引人犯罪。皓不敢再望她的脸,喉结作动了一下,他说:“走吧。” “哎,你吃了药没?”她突然想起这件事情。 “吃了。” “不行,我看我还是带着点药比较妥当,万一你半路有什么事好派上用场。” “你还怕我会晕倒?” “当然了,我穿成这样,可没有力气扶你起来。” 她说罢,转身便回屋里去,谁知道“咔”地一声——穿不惯高跟鞋的下场就是这样,扭到脚了。 “扭到了?”皓及时抱扶着她,让她不至于狼狈跌倒。眼见她眉头拧得紧,便知这是相当地痛:“先进去。”他将她横抱起来,放置沙发上,细心地检查她的脚踝:“这样子会不会痛?” 她摇头,他又试另外一个部位:“这样呢?” “啊,好痛!”她很少喊痛,除非是受不了。 “没太大问题,好像扭歪了一点,看来今晚的舞会你是不能去了。”他知道跌打酒放在哪里,拿出来为她擦上:“忍着点痛,如无意外,明天就没事了。”他适当的按摩,加重了药酒的渗透力。不知道为什么,温柔虽然感到痛楚,但是看着他为自己按摩的样子,却忘记了喊痛。皓的手指和手掌磨擦着她的肌肤,他很温柔很小心,她真的好像...... “皓,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舞会了。” “你是不是故意不想和我去,所以才出此下策?”他这句话真让人生火,但未到她发飚,他倒抬起了头,一脸的微笑:“生气的话,脚就没那么快好喽。” “唓,我才不会和你这种人计较呢。”她略略翘嘴地别脸,明显是在生气——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啊!”皓乘着她转移注意力的时候,用力一掰,把她的脚骨移回正位,同时小心地来回抚摸着:“OK,不痛不痛,没事了。” 她皱起地脸没有完全放松了,挥起粉拳轻碰了他一下:“你故意的喔。” 他但笑不语,然后望望周围,发现屋子里静得可以:“咦?温妈妈呢?” “去搓麻将了。”她摸着自己的脚,感觉是好了很多,至少左右旋转都不会痛了:“今晚不用做饭,早早就跑掉了。” “你肚子饿了没?” “饿了。”她点头:“不过你别想我煮面!”这家伙,一定不会自己动手的。 他笑了:“请你吃PIZZA吧?” “好啊!”两个人叫了外卖,一个大号庄的芝士PIZZA,不消二十分钟,通通吃光光。 “哇,这次的PIZZA做得真好,可能换了师傅。”她意犹未尽地吮着手指上的尾汁,回味无穷。 皓看着她嘴边的酱汁,真忍不住伸出手去帮她抹掉:“你这个食相,可别让别人看到。” “唓,看到就看到了,我又不稀罕。” 他的眼睛闪了一下,稍作思量地说:“你和宁仲仟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吗?” “宁仲仟?我和他无非就是在法语课和篮球馆碰面,你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他不是一向对别人的事情都漠不关心的吗? “想起他就问问。” “想起他?你不是对他有意思吧?” “神经。”这女人真是疯了,还是俗话说得好,女人没到八十岁都不要让她吃饱,不然她们就会闲着无聊,胡思乱想。 “嘻嘻。”她顽笑起来:“哎,如果是真的,我可以帮你牵牵线嘛。”她故意戳戳皓的身体,让他感觉到痒意,强忍着笑意叫她住手:“你不要玩了。” “是就承认嘛,风见皓,我不会笑你的。”她玩得正欢,殊不知一双大手已经潜入她的腰间,皓开始对她进行反攻。 “啊!不要,不要!不要!皓,我不玩了!快停下来,停下来!”她最受不了痒,频频叫停,皓说:“是你先开战的,可没有喊停的权利。”话是这样说,但是他已经要住手。只是温柔怕他不停,便左闪右避,最后脚下一差,向他身上倒去。 他抱着她向倒去,她倒在他的怀里,二人眼对眼,鼻尖彼此擦过,唇门就在触动可吻之间。温柔发现彼此之间的距离这般亲近,立即涨红了脸,用长长的眼睫毛盖住那满眼的慌乱。皓抱着她背部的渐渐沿着发丝渐上,最后抚着她的头顶,轻轻按向自己的唇:“小柔,我......” “哎呀,这是什么坏牌!一开场就连爆三局小相公。”温妈妈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那拥着的二人像是触电般弹开,彼此坐得规规矩矩的。温妈妈步入厅中,看着反倒觉得不自然了:“皓来了?是接小柔去圣诞舞会吧?好像都已经过点了。”留意他们的坐姿,这也太端正了吧?一个头位,一个尾位,皓还坐得特别笔直,像僵化一样,肤色有点带红,而温柔则低着头,两手在那里紧张地不知道在搓什么。 “哦,哦,是啊。”皓也觉有点尴尬,毕竟刚刚大好的机会已经失去了:“不过小柔扭到脚,不能去了。” “是啊,妈,皓帮我擦药,我现在好多了。” “哎呀,那幸好还有你在。你们吃PIZZA了?这种洋烧饼吃多了不好,皓,你等我一会儿,阿姨今天有煲鸡汤,你喝一碗再走,我去给你热热。” “妈,不要。”温柔拉住母亲,红红的脸在望了皓一眼后,更显得发烫:“他有点发烧,不适合喝鸡汤。” “哎呀,那是得注意一下。”温妈妈对皓一向是很好的:“那这样吧,你们看一会儿电视,我煲点粥,你们吃了那么油腻的东西,也好好消化一下。” “温妈妈,不用麻烦了。”皓觉得再留下去,只会让彼此更不自然,而且有温妈妈在,今天晚上实不是一个好时机:“我也要回去了,小柔也早点休息比较好。” “哎,好的,那你慢走喔。” 校园篇-17 温妈妈看着女儿把皓送到门边,一路低着头,回来的时候也是低着头,这是异常的表现,一定要好好盘问逼供才行:“小柔。” “啊?怎么了?” 温妈妈上下打量着女儿的打扮,今天的她比以往大不相同,不是化妆的关系,是另外一种说不出来的美丽。 “妈,你干嘛我盯着我看了,我换衣服睡觉了。” “慢着慢着,你等等。”温妈妈拉着女儿,不让她走:“刚才只有你和皓两个人喔,你们干了什么?怎么我一进来,你们俩老不自然的?” 哎呀,被她看穿了?不,不可能。她妈妈的观察力没有这么强,上次她戴了假发玩,戴了两天她才发现呢。略略整理了那慌乱的心神,温柔咧嘴而笑:“我们哪有什么不自然啊,我和他会有什么事啊,不过就是吵架拌嘴。妈,你别乱想了。” “我乱想?我还真想乱想呢,皓多好啊,长得帅,读书又好,球又打得好......” “妈。”温柔突然提问,而且问得很认真:“你觉得皓会喜欢我吗?” 温妈妈看着女儿,然后失落地摇头:“如果他喜欢你,那该多好。” 呃!她这个老妈,一棒槌打下来,不留余力。 连一向乐于撮合他们的老妈子都觉得皓是不可能喜欢她的,那她还多想什么呢?也许刚刚他只是想移开自己?也许,他说她漂亮,只是出于善意。也许,今天晚上邀她出席舞会,只是桃子的功劳? 温柔带着满腹经论回到房间,突然显得无力地大字型躺在床上,想着刚才他热暖的唇门经过的地方,手指渐渐抚上,仿似还留有他的余温。好像还感觉到他的唇贴着自己的前额在说话,他在叫她的名字——小柔...... “皓,是喜欢我吗?”她自言自语地问,她不敢肯定,面对自己逐渐对皓的心理变化,她不是没有发现。只是,她不知道皓是如何作想。“如果他不喜欢我,我不是自作多情吗?他到现在什么也没说过,哎呀,温柔啊温柔,你别多想了!他哪有可能会喜欢你啊!”她忍不住用手捶自己的头,让脑瓜壳清醒一点。那些少女情怀只是荷尔蒙作用的东西,不是真的,皓一定不会看上她的。 但,自己呢?自己对皓...... “铃铃铃。”桌上的手机响起悦耳的音乐,是宁仲仟打来的电话:“小柔,我在你家楼下。” “啊?”温柔扯开窗帘一看,可不是嘛,宁仲仟穿着帅帅的黑白配休闲式西服在楼下向她挥手。 “你怎么来了?” 温柔不知是什么状况要宁仲仟急得跑来她家找她,所以连礼服也没有换下便跑下楼来。当时温妈妈正在洗澡,所以不知状况。 “我朋友在ATM取钱,排队的时候和我视讯电话,刚好桃子站在他后面,还有阿庭。我隐隐约约听到桃子说什么要取五千,还问阿庭够不够,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啊,你朋友在哪里的ATM取钱?” “江南三街。”他稳住她的情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叫我朋友跟着他们,我们现在随时可以过去。” “好,我们马上去。” 皓回到家中才发现钥匙包没有了,想起刚才和温柔打滚,可能是那个时候掉了,赶回来拿钥匙的时候——却看见一个穿着红裙消失在夜色中。 背影只是稍瞬即逝,他也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样,不过红色的裙实在是太抢眼,很难不让人发现。他礼貌地按了门铃,开门的是温妈妈:“皓,怎么又过来了?肚子饿了?” “不是了,我的钥匙包好像漏在这里了。” “是吗?那你进来找找。”温妈妈张口便喊:“小柔,小......哎呀,瞧我这记性,她刚刚才出去了。” “她去哪里了?”这么说来,刚刚那个身影是温柔?她和谁一起走?透过地上的影子,他可以看见还有另外一个人。 “那丫头没说,我刚在洗澡,她就跑了。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温妈妈倒了一杯水给皓:“对了,皓,阿姨拜托你一件事喔。我们家小柔脾气倔,但是人可好。她也有一定年纪了,如果在学校有男生追她,你记得帮我留意一下。” 皓的心仿似被人捶了一下,他努力保持剑眉的平整:“温妈妈,小柔她说有人追她吗?” “没有了,就是没有我才担心,你说小柔也不是长得丑,除了数学之外,她哪门功课不是顶呱呱啊。可身边就是没个男朋友,我真怕她大学四年都是这样过的。” 总算松了一口气,皓牵扯着嘴角笑了笑:“不会的,小柔很受欢迎,在我们篮球队,大家都时常夸她呢。” “是吗?那就好,唉。”温妈妈大叹可惜地看着皓:“要是你和小柔一对多好啊,我常想,你们要是在一起,以后小柔回娘家也方便很多。不过,小柔是没这个福气了。” 皓的笑容转成了腼腆状,他低下头,有一种自我沉醉的味道:“没有了,小柔......” “小柔常说叫我死了这条心,你们两个一对比登天还难。说太阳从西边升起,还有点希望呢。”温妈妈一边说一边收拾着明天要开炉的工具,没有留意到皓的脸色已经从晴转阴:“她真的这么说吗?” “是啊,那疯丫头没句正经。不过我听多了也觉得她说得也对了,感情这事得看缘份。也许我们家小柔和你就是差了这么点缘份,真是可惜了。”温妈妈发现皓一动也不动地,觉得奇怪:“皓,你找到钥匙了没?” “找到了。”他的声音不乏有点冷,这种冷带着落寞的味道,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温妈妈,我先走了。” “哎,好,慢走喔。” 宁仲仟带着温柔来到朋友所在的地方,只见桃子和阿庭坐在商场里的一角。温柔见状就要上去,宁仲仟拉着她:“你想干吗?” “当然是过去和他说清楚啊,事情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我也等不及你的安排。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带桃子走。” “你再等一等。”宁仲仟坚持。 这时,只见一个打扮像名模的女子走到阿庭的身边:“阿庭,那五千块你搞定了没有?老板说明天那个水晶手镯就到货了,我要是买的话最好今天就给钱下订呢。” 阿庭意外地看着她,明明说好了十点钟才见面,怎么她会突然杀出来? 此时,温柔也呆住了:“那个人是谁啊?” “我表妹。”宁仲仟回答。 “你表妹?” “是啊,我答应过你要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对啊,你说你找个女人亲近他,然后让桃子当场捉个正着,让他辩无可辩。你不会想是告诉我,你把你表妹搬出来了吧?” 他笑着点头:“我可不想给自己找麻烦,表妹是最好的选择。”找其她女人,他要回报的。 眼看他们已经开始争执,宁仲仟说:“该你上场了。”以防穿煲,他躲起来了。 “桃子,发生什么事了?” 桃子面临着一个自称是自己男朋友新女友的女人,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温柔的出现给了她足够的胆量应付这个场面。 “小柔,这个女人,她说是阿庭的新女朋友。” “哟,还找人帮忙呢。”女子故意不屑地说:“我说的是事实,谁怕谁啊。阿庭今天问你拿五千块,并不是要什么兴趣班的学费,不是去学什么画画,而是给我买水晶手镯用的。”她还故意搭着阿庭的臂膀,没办法,谁叫和她最要好的表哥开口,戏是要做足的。 “阿庭,这是真的吗?”桃子本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只见阿庭面有难色,最后在新女友的阵阵娇嗲声中,默默地点头。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桃子当场就气哭了,眼泪如泉涌一般,温柔不忍她伤心落泪。但是现在分手,总比以后陷得深来得好。 “你以后不再要找桃子,还有,把那五千块拿回来!那不是你的钱。”温柔捉住他的手腕,以她良好的练武底子压迫他受力就范。 “桃子,我们走,再也不要搭理这种人了。” 温柔扶着桃子离开商场,二人截了一辆计程车回家:“不要哭了,哭得眼睛都肿了。不如你今晚去我家睡吧?”她这个样子回到家里,一定少不免被追问一番。 “不用了。”桃子吸吸鼻子,她的情绪开始回稳:“谢谢你,小柔,我之前还不相信你,都是我笨,我以为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什么问题都可以克服。原来,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 “经一事长一智,只要你现在想通了就好。” “小柔,有件事情其实我一直没跟你说。”桃子终于停止了眼泪的流动:“其实,我在一个多星期前曾经看见他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可是我没有勇气上前质问阿庭,我怕知道结果,我不想我的初恋竟然是在欺骗中完结的。” 温柔稍愣了一下,然后理解地说:“我明白,有些事情,面对是需要很大的勇气。不管怎么样,你还是挺过来了。” “嗯。”桃子见温柔非但不责怪她,还鼓励她,眼泪又再有夺眶而出的冲动:“谢谢你,小柔。” “跟我还客气啊?对了,你确定真的不用去我家睡,避一晚?” “不用了,我爸和我妈没有那么快回来,而且我哥......”桃子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小柔,你不是和我哥去学校的圣诞舞会吗?” “哦,我的脚扭到了,就没去。后来我听到同学说在外面看到你,我就赶来了。”她随便解释了两句。桃子也没有多作怀疑:“哦,原来是这样,那就是说我哥在家?”她突然想起这个奇*shu$网收集整理,然后拿起粉饼补粉:“不过只有我哥在也无所谓,我哥通常都呆在房间的。” 其实温柔也明白,桃子半途从颁奖礼上走了出来,一定是用了什么学校有急事之类的原因。如果她今晚不回家交人,恐怕有点奇怪。 车子停在风家,桃子下车,温柔再步行回去。 “前面在修路,看来我们要绕一大圈了。” 回头一望,说话的人是宁仲任,温柔惊讶地问:“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走了?你们两个女孩子晚上回家,我得在后面跟着才行。” 他走到温柔的身边,把外套搭在她的双肩上:“走吧,我送你回家。” “谢谢你,如果这次不是有你的帮忙,估计桃子狠不下这个心。”她本来想把外套交回,宁仲仟却执意不让,他说夜风颇凉,女孩子穿得不够容易生病。 “不用谢我,我不是帮她。” “那你帮谁啊?” “帮我自己,因为我不想看见你不开心,我喜欢看见你笑。” 温柔停下了脚步,看着宁仲仟半认真半开玩笑的模样,她问:“你这么说,意思是?”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参加篮球部?” “因为你打篮球啊。”显而易见。 他又再摇头,拾起她的手,放下一个黄色的柠檬公仔:“为了你。” 温柔一听,吓得赶紧缩回了手,但宁仲仟却拼命捉住,不让她退:“这是我要送给你的礼物,我上次在KFC说过要送你的。” “我......”她试图挣开,却在转眼间看见前面一个长长的斜影——皓! “皓。”她轻轻呼唤这个名字,像是梦呓般,她实不敢相信皓此时会出现。因为她不知道皓一直在这里等她回来,现在看见她和宁仲仟握手的画面。他那阴沉的脸色连黑夜也比不过,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他,又可以说什么呢? 宁仲仟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对于自己喜欢的女人,他从来都是主动追求的。 校园篇-18 温柔看着皓,不发一言的皓,静静站在那里的皓——她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是因为他可怕,而是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做,那一刻,皓像静止的雕像。 也在那一刻,温柔知道原来自己的心,会因为这个男人而揪紧,会因为他而痛。 宁仲仟感觉到掌内玉手的微颤,她怎么了?宁仲仟担忧地看着温柔,他清晰地看着那个不是他的倒影。温柔只看着那边的人,完全漠视了面前的他。 这一刻,宁仲仟知道什么叫痛,他的心......好痛。 握着温柔的手也不自觉地加大了力度,但温柔好像没有感觉,只懂看着那边站着的皓——终于,他动了。 皓不紧不慢地走动温柔的身边,一抹淡视的眼神投向宁仲仟:“谢谢你送她回来,这家伙从小就怕黑。”回头对温柔说:“温妈妈还说你怎么出去这么久还没回来,走吧。”他牵起她另外一只手,却没有抬脚的动作,因为宁仲仟并没有放手。 “谢谢你送我回来。”温柔主动抽回了自己的手,那个柠檬公仔她也想还给宁仲仟,但他却转身而去:“你不要就丢了吧。” “哎。”温柔真不知如何是好,收也不是,丢也不是。她望了皓一眼,只见那长长的留海遮住了他的星目,最后温柔还是把公仔攥在了手里:“明天再给回他好了。” “走吧。”皓牵着她走,再也没有说话,有几次温柔想说什么,却考虑到不可透露桃子的秘密而闭嘴。但这短短的几十步路,皓却牵她手牵得她痛,只是温柔强忍着不做声。为什么不做声,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皓很生气。 但他究竟为了什么生气?是自己不顾脚伤跑出去?还是......她想也不敢想的原因? “皓。”在到达家门口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今天晚上,其实......”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她不能不顾桃子。就在她犹豫之间,皓松开了她的手:“早点睡吧。” 他转身,她拉住:“你等我很久了吗?” 是!他该死地等了这个笨女人十多年,等她开窍,但她就像木鱼纸人,永远都呆呆的。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意!他以为他们这么久了,她总有一天会懂的!现在看来,他们根本什么都不是! “没有。”他说了违心的答案,然后渐渐地离开了温柔的视线。 篮球部这个星期的气氛都很怪,皓比平时更少说话,而宁仲仟比平时训练得更凶。隐隐地,大家都觉得有股暗涌。 “小柔,你们发生什么事了?”队员走过来向她套消息,温柔感到怪异:“什么什么事啊?” “哇,他们两个最近好奇怪,哎,我听说宁仲仟好像对你有意思,想要追你是不?是不是因为这个和皓吵架了?” 是吗?她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是吵架? 哨声一响,今天的训练又到了结束的时候。温柔曾试过把黄柠檬公仔还给宁仲仟,但他还是那句:“不要就丢了。” 她总觉得丢了不太好,只好暂时留着,说不定哪一天他突然想到要问她取回呢。反正留着比丢了的好,她把柠檬公仔都放在一个纸盒里,并不是摆在桌面上天天对着。 篮球队的事情处理完,温柔还要赶去帮师姐们准备中文社的活动。 “啊?你还在忙喔。好吧,那你回家再给我电话。” 在吃饭之前,桃子还要说电话,风妈妈好奇地发问:“谁啊?” “小柔,小柔最近要帮师姐们做事,经常被点得跑来跑去,还是最后一个才走,好惨喔。我说要帮忙吧,她又说我没跟开那些事情,不熟手,不用了。” “她每天都弄到很晚吗?” “大概八九点的样子吧,不一定的。” 身旁的皓没有半点反应流露,桃子继续说:“不过就是回家惨一点,每天晚上都得和我一边聊电话一边回家,她家那条小巷子没有灯嘛,她怕黑。” 皓一直没有说话,直至吃完饭,大概半个小时候之后。 “哥,你要出去喔。”桃子洗完澡,发现皓换上要出去的衣服。 “嗯,你早点睡。”刚踏出两步,皓又回头:“桃子,宁仲仟和你们很熟吗?”他不刻意点明温柔的名字。 “哦,我们有一起讨论了,不过都是以前,现在都少了。小柔要兼顾篮球部的事情嘛,你见他们两个的机会比我还多呢。” “我平时见他们没有怎么聊天。” “嗯,一向都是宁仲仟先聊小柔说话了,小柔也还OK了,反正是同学啊。”正准备吹头的桃子停下了动作:“哥,你问这个干吗?” “没什么,我只是听说他从法国回来,那法语应该很不错。你们如果多聊聊,应该有所帮助。” “哦。” 今天晚上又忙到九点才可以回家,先奔去公车站,然后上车再打电话给桃子。 “皓?你怎么在这里?” “你又被数学老师留堂啊?”中学时,这是经常会发生的事情。 她双眼从充满期待变成不满暗淡:“中文系不需要读数学。” 她大步向前走,他在后面骑车跟着:“回家吗?” “废话。” 皓没有再说话,而温柔却发现,他跟着她一路来到公车站。 “你干吗?” “等公车啊。”他简单回答,现在没有借口让他招呼温柔上自己的单车。 “可你不是骑单车来的吗?” “我骑车健身,累了,就想坐公车回去。” 他居然不觉得这是一个烂到家的借口?是的,他真的不觉得。因为,温柔也没有察觉到这里面谎话的成份。皓的自行车是可以折叠的,在这个时候,公车一般很有空间,所以司机不会阻止。 “你干嘛这么晚骑单车健身啊?”上了车,她似乎才想到这其中的不妥之处。 “你喜欢宁仲仟吗?”他说话的音量很飘浮,像是自言自语。 “啊?”温柔没有听清楚。 而他,也没有问第二次。 下车时,温柔再问一次,终究觉得有点怪:“你刚才在车上问我什么?” “没什么。”他又是一副摆酷的样子,温柔不肯放过,继续问:“你到底问我什么嘛。”见她势要追问的态度,皓犹豫了一下,说:“和他在一起,你是不是会很开心?” “他?谁啊?” 这女人,非要逼他说得这么明白吗?翻了一下眼珠,说:“宁仲仟。” “你干嘛问起他啊?” “我听说他很会哄女生开心。” “那又怎么样?”她已经开始有些愠怒。 “你也喜欢这样的男生吗?”他干脆单刀直入,他就是想要问清楚。 “你觉得我喜欢吗?”她反问,带着怒气——她喜欢宁仲仟?如果她喜欢,那天何必只望着他发呆?如果她喜欢,她何必苦恼那公仔要如何处置?如果她喜欢,现在来接她的人应该是宁仲仟。 皓不语,温柔更加生气:“笨蛋!”她冲下车,直奔马路,下一刹那发生的事情来得太快,她根本不知是如何发生的! “啊!”她叫喊着,但身体没有疼痛的感觉,睁开眼睛一看,自己整个人被皓抱在怀中——为了救下刚才闯红灯险些被货车撞倒的温柔,皓背部落地,手肘支地用力。 “皓,你怎么样了?”温柔想把他扶起,却被他按住肩膀仔细检查:“你有没有怎么样?刚才那车开得很快,你没有撞倒或者跌伤吧?”他惶急地看着她,想要确定她一切安好。 “我没事了,你的手......”她发现皓似乎右手的手肘伤到了:“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我没事,待会儿就好了。” “可是。” “你上次扭伤脚,我都帮你弄好了。这些筋骨的事情,我比你懂。”摸摸她的头:“走吧。” “皓,小柔,你们在这里干吗呢?”风爸爸刚刚应酬完饭局,便看见儿子推着单车,于是便招手叫他们上车。 “小柔,最近你都没来我们家吃饭,学校的事情太忙了吧?” “最近因为社团的事情,有忙一点了。”她不好意思地说,通常她一个星期会去两次风家,都是周末的时候,因为去找桃子玩,又或者是风妈妈叫她去的。 “明天忙吗?明天是周末了,来我们家吃饭吧?他妈妈可是整天念叨着呢。” 温柔向皓望了一眼,只见他扶着那受伤的手肘,眼睛直望前面,没有和她交流。 “小柔,就这样说定了,明天做好炭烧鸡翅等你来,把你妈妈也叫来吧。” “哦,好啊,谢谢叔叔。” 她唯唯喏喏地应着,一直看着皓,偷偷地用手拉拉他的袖口,惹他回望。 “真的不用去医院?”她完全没有发声地说,不过根据夸张的嘴型,不需要会读唇术也可知道她在说什么。 “你家到了。”他说,温柔才发现风爸爸已经把车停下,瞪了皓一眼,却有着说不出的担忧。这时却见他对自己露出笑容,同样以无声的话对她说:“我没事。” 第二天,篮球队有一场重要的晋级赛事。 皓平时都不喜欢带护肘,但今天在上场前,温柔交给他一个全新的护肘:“这个给你。” 他看着那个护肘,手工很精细,但不像是在专卖店买来的,在里层,还绣着一个“皓”字:“你做的?”他认得她的手工,因为桃子喜欢洋娃娃,经常在温柔那里拿些衣服回来换装。温柔总会在她的娃娃衣服专门缝上名字,以便区别。 她点头:“我知道你一向都不用,不过,今天还是用一下吧?我会比较放心。”她诚实地说,她真的担心昨天的伤会不会影响他今天的比赛。所以连夜做了这个护肘给皓:“你嫌它不好看啊?”纯黑色的护肘,是最普通的。 皓没有回话,却是当场卷起衣轴,把它戴上:“妈叫我提醒你,晚上去我家吃饭。” “哦。”她乖乖地应了一声,内心欢喜他戴上护肘。 比赛正式开始,对方球队是去年的亚军,今年是怀着冲冠保亚的目标。所以每一场比赛他们都不会掉以轻心,他们队员的宗旨在就是不能轻视每一个对手。 “今年我们有皓和仟的加入,实力真是大不如同。”教练在旁边说,同时指挥着即场打法的变动。温柔不管那些事情,也不管比赛有多重要,她只想着皓没有事就好。 传球,截球,上篮,跳投,灌篮,他把所有的动作都诠释得完美无缺。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技术都达到炉火纯青的水平。 队员几乎对他投入百分百的信任,他是队中主要的得分点,身上的担子也越发沉重,但他却发挥稳定,毫不急进。还在非常适当的时候制造机会让宁仲仟可以投三分球,曾经和他一起训练的宁仲仟,越来越觉得赛场上的风见皓才是真正显见实力的时候。他在心里不得不承认,风见皓是球场上的王者! 而在另外一个人心里,恐怕也一样。宁仲仟想到温柔,忍不住向她投去温柔的一瞥,却无法与之交流,这个结果不知道会不会永远延续下去。 “仟!”皓突然喊他的名字,传球给他,因为宁仲仟站在极为有利的位置上。但偏偏他开小差,走了神,球还没有到手,便被对手拦截了,他想要扳回来,却和其碰撞之间倒地,脚隐隐地痛了一下。 “啊!”他抚着小腿,队医马上上前为喷冷冻雾剂止痛:“不行,我看可能是伤到筋了,他要下场。”看着宁仲仟痛得拧眉,队医稍作检查有此判断。 既然如此,教练只得找第六人来代替宁仲仟的位置,宁仲仟被扶下场,温柔作为经理人,自然也要上前护理一番。 “喝口水吧。” 队医已经为他简单包扎好,过一阵再检查看看是否需要送院。 他接过温柔递过来的水:“谢谢。” 温柔浅浅一笑,随即转过头去,留意场内的一切。不知道为什么,宁仲仟突然地“啊”了一声,抚着小腿,温柔回头问:“怎么了?” “好像有点痛。” “慢慢来,我帮你。”她伸出手为他轻轻地按着痛处,球场上传来的奔跑声在她耳边迴荡。宁仲仟渐渐感觉好起来,他说:“谢谢,你按得真好。” “是吗?也许是帮皓按得多,熟能生巧吧。” 他本来只是想借赞赏打开下一个话题,谁知道原来又可以扯到皓的身上。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球场上传来解说员的话:“哇!猛龙一个跳跃www奇書com网,把风见皓给弹到场边去!”温柔立即回过头去,只见皓右手的手肘撞到了场边记者的摄影机。 “皓!”温柔站起来,捂着嘴巴抑制自己即将大叫的失控,忧心仲仲地看着那甩甩头又再站上场作战的皓,双眼渐有浪花翻滚。 短时的暂停,教练不停地布置新的作战方案,现在双方的比分是80:85,他们暂先领先对手五分。要保持或者拉大差距需要更努力的比赛,而在缺少一个三分射手的情况下,皓全能型球员的地位更见重要。 “你们记得,一定要创造有利位置让皓得分。皓,你今天投篮全中,继续保持这个手感度,不要紧张失准。” 教练说了一堆,然后大家再次准备上场,温柔留意皓有意无意地按着右手手肘,她上前去:“叫队医看看吧,刚才一定又撞到了。” “不用。”他转身要走,她却捉住他的手臂,小小脸上满是倔强的神色:“要!” “我没事。”他坚决地说,然后抽掉手,再度上场。 但是伤痛,岂是忍便忍到的?他虽然不动声色,但是动作的迟缓,专业人士一看便知。尤其是全队的攻击重心都放在他一个人身上的时候,他的体力消耗得越来越快,痛楚也越见凌厉。 “他受伤了吗?”宁仲仟也看出来了,温柔低下头,揉去快要流下来的眼泪。宁仲仟便知道自己猜得没错:“他如果可以撑着,应该问题不大,你不用担心。”真好笑,他喜欢的女人为另外一个男人落泪,他还要安慰她。 她撑起一点苦笑,什么也没说,却让宁仲仟更加心痛——他扯掉小腿上的包扎,其实他根本就没有痛得那么厉害。他只是想分散一下温柔的注意力,他以为,他受了伤,温柔对他会添加多一点的关注。 但,原来根本不可以。 “教练,我可以上场。”宁仲仟说。 他上场,不多不少可以分担一下得分机会,好让皓不那么吃力。这样,温柔便不会太难过。第一次,他愿意为女人去做这种事情。而这个女人,却不是他的女人。 “你真的可以吗?”教练也已经看出皓的不妥,正打算换人上场的时候,却看见场上对方球员故意撞见皓受伤的右手肘——他们也已经看出破绽! “嘭!”一声,皓被两人夹攻,向后跌倒在地。 校园篇-19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但是右手似乎已经不能支撑他的动作,看到这个情形,队医马上冲上场去,温柔也跟着冲了进去。 “不行,我看你要下场。”队医不由分说便要人扶着他下场,而温柔一早已经在旁边伸出了手:“先下场看看吧,仟已经准备要上场了。” 皓看了她一眼,由着她扶自己下场。 “皓,你伤势不轻,我看要马上送医院才行。” “不行。”皓拒绝队医的安排:“这场比赛太重要,我们现在还是领先五分,随时都有被别人反超的危险。”他们不是全胜将军,总也有输的时候,只要拿下这一场,接来的两场晋级赛就算输了也没关系。但如果输了这一场,他们就必须要保证后面两场全赢才能顺利出线。 “可是你这样的伤不能拖。” “不要紧,也不差这剩下的十几分钟。”他执意坚持,看向教练:“我挺得住。”大家彼此都拿不定主意,这时,皓突然感到手上一凉,原来温柔在为他喷冷冻剂:“我帮你包扎得紧一点,你尽可能不要太大动作。”她低着头说,皓露出会心的笑意,面对教练说:“准备换我上场吧。” 温柔太了解他的性格,他不会放弃任何一场比赛,尤其在这样的情况下。任谁再劝也是没用的,所以她忍着涌出的泪水,忍着揪紧的心痛,为他包扎,让他上场。 最后,皓不负众望,带领球队以十分之差赢了这场比赛。 而比赛一结束,皓便被安排入院治疗。 “你啊,怎么还能继续打下去呢?”医生听了情况,对他不禁有点责备,同时亦做出结论:“根据X光片,你里面的骨头还幸没有碎裂,不过也有点移位,需要替你接驳一下,两个星期之内,你不许碰篮球。” 医生下了严令,他只得乖乖地遵守,因为教练是不会允许他带伤上场。半个月,赛事并不多,而且他们现在已经确定可以晋级了。 “小柔呢?”他出了医生诊室便问,教练摇头:“刚才还见她在这里呢。” “我去找找她。” “皓,你要好好休息,我们队里可不能没有你啊。” “我会的。” 他转身,未走几步便看见躲在一处的温柔,她单薄的肩膀似在抽搐。皓走近她:“你怎么了?”他刚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反射性地转身,脸上的泪痕已被胡乱地抹去,但隐约还有一些痕迹残留。 “你怎么哭了?”他捧着她的脸,急切地想要知道原因。 “不用你管。”她好像赌气地拂开他的手,但走不过他前面,因为被他拉住:“不行,我不能不管。” 她生气地甩开他的手:“你这么有空管我的闲事,干嘛不管一下自己啊?你就非要这么逞强吗?明明受伤了又不说,死忍着痛要上场,比赛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非要这么折磨自己......你是笨蛋啊?!”本来可以强忍的泪水不听话地簌簌而落,落在了地上,也落在了皓的心里,他一手把温柔圈进怀里,抚着她的发丝试图让她平静,在她耳畔轻轻地说:“我没事,真的,不要哭。” “仟,你在这里啊?我还到处找你呢。” 好像是队长的声音,他们二人望去,宁仲仟的身体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距离,他已转头,和前来找他的队长打招呼:“不好意思,我刚刚看完医生,乱了方向。” 他的腿确实有撞到,不过情况并不严重。温柔不想别人看见她流泪,便转身拿纸巾抹净,但依旧在皓的手臂范围之内,她没有离开,皓也没有放手。直至交费完毕的桃子来到,她并没有留意到温柔身后的那一只手,她只是对皓说:“哥,手续都办完了,我们走吧。”然后拉着温柔和她一起同行:“小柔,我们一起走吧,我妈做了一桌子的菜等你呢。”一手圈着温柔,一手圈着皓,她走在他们的中间:“哥,我回去一定要告诉爸妈,让妈妈好好看着你,两个星期之内,不许你乱运动,尤其是不许你碰篮球,你别想着可以偷偷来。” 皓没好气地叹息,刚刚明明是一个机会,被那不知死活的队长打断,又被这个不通气的妹妹彻底破坏,又要再等下一个适合的时机。 反倒是宁仲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这个细微的动作被从他身边经过的皓收进眼里,很明显,刚才他们的对话,宁仲仟也是看见的。 皓的手受伤,但不至于影响平时上课,所以他并没有留在家中休息。 “哎,我说你不练习也要去篮球馆喔。”温柔和他坐在一起用餐,桃子今天忙坏了,所以没有参与。 “去看看嘛。”他不想过度休息以至于懒怠,他拿出饭盒,今的菜式很丰富——冬菇鸡。 “对了,我今天听桃子说,你爸你妈明天去外边参加朋友的婚姻,要在那边住一晚?” “今晚就去了,明天晚上回来。” “那你们来我家吃饭吧。”这是惯例。 皓没有立即回答,眼睫毛眨动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纸包装柠檬茶:“不了,我回家有事。” “你不打篮球就搞飞机啊?”她笑,深知玩模型是他的另外一个爱好,然后说:“那我做好了饭拿过去吧?”还没来得及听他说好不好,手机便响起:“妈,什么事?啊,你今晚不做饭喔,好吧,那你赢多点。” “怎么了?” “妈说今晚她有老同学聚会,还要打牌,叫我自己搞定。干脆我去你家煮饭好了,你想吃什么?” 他看着她,清晰地吐出三个字:“烧红蹄。” “啊?!”这个可很费功夫呢,没有三个小时做不来,这家伙一有机会就把用力使唤她:“你真的想吃?” 点头,她无奈答应:“好吧,反正我下午没课。” 桃子知道温柔来做饭,开心得不得了,因为她是料理盲,基本上在风家是被禁止进入厨房的那个,以防祸及无辜。 “小柔,今晚有什么菜啊?”一进去,便闻到香香的烧红蹄味道:“这一定是我哥点的。” “我给你做了芙蓉蛋。” “太好了,我最喜欢吃你做的芙蓉蛋了。”她附在好友的肩上,笑呵呵地问:“你不是最讨厌做烧红蹄吗?” “你哥想吃嘛。”她没有留意到桃子狐疑的眼神在闪耀登场:“小柔,你最近好像和我哥走得很近喔,对他特别好嘛。” “啊?我,我,我没有啊。”她自己都有点心虚。 “当然有。如果是换作以前,我哥说想吃烧红蹄,你才不会给他做呢。” “我有做过啊。” “是,不过那是因为你们打赌,你输了才要做的。而且啊,你一边做一边诉不平。” “呃,那他现在受伤嘛,而且那天如果不是因为救我,也不会弄成这样子。我啊,免得你哥说我不负责任,到处乱说。” “他救你?” “呃。”又说漏了嘴,只好继续掰原因:“哦,那天啊,过马路的时候我不小心冲进去,你哥拉我回来,刚好免了我被撞倒,不过他就摔到手了。” “啊?原来是这样,唉,那看来又没戏了。” “什么戏啊?” “我妈说,如果你来做我大嫂就最好了。我妈还说,小柔什么都会做,什么都好,而且啊,能容忍我这个宝贝大哥的坏牌气。” “我才不要忍呢。”嘴上倔强,但实际行动却是另外一回事:“桃子,把这个拿给你哥先。”这是医生开的中成药,为进补之用,在吃饭之前饮用最好。 “哥。”桃子轻轻地敲门,皓停下手上的油漆工作:“怎么了?” “小柔说叫你先喝药。”她放下药碗,发现皓正在为已经完成的模型上色:“哥,你不是一向都不喜欢上色吗?”他一向最讨厌,因为说会破坏模型的原感。 皓只是浅笑一下,不语。 三人吃完晚饭,桃子检查今天的邮箱信件,突然惊讶地大叫起来:“哥!哥!” “我听得见。”他摸摸妹妹的头,这个妹妹,一遇到兴奋的事情就会大叫。 “小柔,你快过来看!” “看什么?” 桃子指着信件说:“哥,这是NBA星探发出的邀请函呢。” 上次那个星探回到美国之后,一直觉得太容易放过皓了。他派人多加留意皓的大学联赛情况,见他打得越来越好,便越发想收购他这块瑰宝。 “他上次走了,现在又发信过来邀请你,看来很有诚意喔。” 皓送温柔回家,沿途,温柔提及此事,皓没有什么反应。偷望着他的表情,和平日一样——没表情。 “听说,他之前还打过几次电话,也发过邮件......” “你很想我去吗?”他突然停下了步伐,不耐烦地说。 她就是想知道结果才问,眼看他生气,她低下了头,小声地说:“这是你的事,我没有权利帮你决定。” “那你就闭嘴。”他真的厌烦听她说那边如何如何,说得好像她很想他走一样。难道她就这么想他离开?这么不待见他吗? 温家的面店一向不缺生意,不过今天的客人,有点意外。 “宁仲仟?”温柔看着那个风流倜傥进入面店坐下的男人,他脸上永远有让人心生好感的微笑:“听说你这里的牛肉面很好吃,想来试一下。” “牛肉面到。”温妈妈递上一碗面,见他对温柔态度讨好,便说:“小柔,这是你同学吗?” “是的,阿姨,我叫宁仲仟,是小柔法语课的同学。” “哦!难怪我说我没见过你咧,慢慢吃喔,不够阿姨再给你加。” “谢谢阿姨。” 温妈妈走开去忙,温柔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地说:“哎,你来这里干吗啊?” “我说了,我来吃面的。”他大口地尝着,举起大拇指连连赞好:“好吃,好好吃,阿姨,你做得面真得好好吃喔。” 温柔未能释疑地看着他,然后宁仲仟的动作证实了她的看法——他吃完面,走到温妈妈面前说:“阿姨,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你的意见。希望你可以批准小柔做我的舞伴。” “舞伴?什么舞伴?”温柔不解地看着宁仲仟,他说:“我们公司周年庆典,我爸想把它当作介绍我出场的机会,你也知道,我现在开始就要接触家里的生意了。” “但这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总得要找人当我的舞伴,我如果胡乱找个人,我父母肯定有意见的。你也不想看到我被他们随意安排和哪个大小姐乱配对吧?这可是关系到我的人生幸福耶。”他故意作出一副可怜状,充分利用温柔的善心。 他家里是做生意的?这个大男生也生得一表人才嘛,看他对小柔也有点意思——温妈妈如是想,当下便开口说道:“小柔,那你就答应他吧,当是帮同学的忙也好。” “妈,你不要乱说。我要是跟着他去,人家一定以为我是他女朋友。” “怎么会呢,只是舞伴嘛,你圣诞舞会不是和皓一起去吗?虽然最后是没去成,可难道你和皓就是一对了?”温妈妈的反问让温柔无力招架,但正因为她提起皓,才让温柔更坚决地摇头:“不行了,这样子好怪。” “不会,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宁仲仟向她靠近:“你不是说过,要报答我的帮忙吗?”他是说帮助桃子的事情,温柔当初说过自己欠他一个人情。只是没有想到,他现在拿出来利用。 “你,你也不是在这个时候提啊。” “不然你觉得要什么时候?向你求婚吗?” “不是了,只是,这样真的好怪。你可以叫你的表妹当舞伴啊,她也很漂亮。” “她有男朋友了,要和男朋友一起出席。” “你不是只有一个表妹吧?” “一个堂姐,一个表妹,堂姐去年嫁人了。” 他对答如流,让她没有一点可逃之处。同时,温妈妈也开口:“闺女,大家都是同学,你又没有男朋友,怕什么呢?” “对啊,难道你想过桥抽板?用完我就算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了。”外面的人已经传得越来越厉害,说宁仲仟有心追求她,如果她答应了,谣言一定更撇不清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步步逼问,而且温妈妈又在旁大力怂恿,温柔无奈之下只好答应:“只是舞伴吧?” “如果你喜欢,我不介意有其它发展。” “才不要。” 校园篇-20 温柔去帮妈妈拿干洗店的东西,遇上了风妈妈。 “阿姨,洗毯子呢?” “是啊,你帮妈妈拿床单啊?” “是啊,妈妈说洗这些麻烦,还不如丢给洗衣店好了。” “说得也是呢。” 一个进一个出,他们本来是要分开的,但风妈妈却拉住温柔:“小柔,阿姨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最近皓在学校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我问桃子,她说没有,我怕她是帮哥哥打掩护。”温柔和皓是冤家,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温柔一定不会帮皓打掩护,问她套料是最好的:“我的意思是,皓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不会吧?”虽然皓的身边一向有很多女人围观,但能够亲近他身的只有两个——她和桃子二人。 看见温柔惊讶至此的反应,温妈妈便知道桃子没有隐瞒:“嗯,如果没有谈恋爱,那就奇怪了。” “阿姨,怎么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皓不想去美国打篮球,你说这是不是很奇怪?这么好的机会,一而再地推掉,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我开始还以为他是恋爱了,舍不得女朋友。现在看来又不像,小柔,如果你有机会和他谈谈,阿姨真的希望他能改变主意,这可是一个大好机会呢。” 坐在篮球馆里,皓已经开始恢复练习,没有任何变坏的迹象,他收到邀请信已经有三天了。 “喂,你在发什么呆?”平时他一下场,她便会主动披毛巾递水,但她现在却拿着毛巾和水不动。 “啊!”她才刚反应过来,但皓已经一手拿过她手中的东西:“算了。” 他坐下来休息,其他一众队员跑上来,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皓要去美国打球的事情:“皓,你是不是真的要去NBA啊?” “好好喔。” “是啊,如果你去了NBA,真是我们学校的光荣耶!” 温柔听着大家句句恭喜的话,又看看皓,而皓看着她,她低头没有说话,心里想他可能已经决定要去美国了......那她可以不用再想,为什么她仍然要想? 这天晚上,是宁仲仟带温柔出席舞会的日子。 “你今天好漂亮。”宁仲仟一早和她选定了晚礼服,他觉得温柔穿珍珠色的衣服很漂亮。但是今天晚上的温柔似乎心不在焉,对于他赞美的话,她并没有听进去。 “不用担心,今天晚上即使你不说话也没关系。”他尽量安慰,但温柔却在想着其它的事情,直至宁仲仟碰到她的手,她才像触电般反应过来,缩了手,满眼不解地看着他。 掩饰那滑过的失落,宁仲仟说:“你好像很紧张。” “没有,我只是在想明天的功课。” “你对着我,不需要用到这么烂的理由吧?”他直接道出:“他要去美国,你不舍得,对不对?” 她有表露得这么明显吗?她诧异地看着宁仲仟,他笑得很诡异,高深莫测地说:“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想承认?” “你说什么?” “风见皓,全世界都知道他要去美国参加NBA,你要留住他,就最好早点决定。你要是放他走,就一辈子也不能反口。” 倒抽一口气,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而在这个时候,他们坐在豪华轿车里,皓却去了温柔的家里。 “小柔她不在,和同学出去了。”温妈妈没有说那个人是宁仲仟。 “那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会晚一点,你找她有急事啊?” “也不是。”他看着自己手中捧着的礼物,难道不能亲手交给她吗? “你这箱是什么东西?去美国了,要暂寄东西在我们家啊?”温妈妈开着玩笑,皓尴尬地回应:“我想送个东西给小柔,阿姨可以帮我转交一下吗?” “好啊。” 反正盒子有包装,温妈妈也不会打开来看。 不过,或者她应该偷看的。 温柔实在无法忘记那晚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就有这么巧的事情? 幸好宁家是大门大户,家里居然还有洗衣店的洗护干衣措施,否则如果她以不同衣着回到家中,都不知道要怎么向妈妈交待。 “妈,我回来了。” “小柔回来了。”温妈妈在包着头发走出来,她刚刚洗完澡,指着桌上的动作:“欸,这是皓送来的,说是给你的。” “皓?什么时候啊?” “你刚刚出去那会儿啊。” “那你有没有说我和谁出去啊?”她竟然产生心虚的感觉? “没有啊,你叫我不要和别人说嘛。” “哦。”松了一口气,她捧着箱子就要上楼,又突然听得温妈妈大叫:“老鼠!” “啊!”她天不怕地不怕,怕的就是老鼠!当场即得立即弹跳起来,而手中的东西也掉了一地“叭啦!嚓嚓!” “完了!”她不顾许多,立即打开箱子来察看其完整度,刚才听来好像有东西散落一样。 “模型?”根据那个飞机尾部的形状,她可以断定这是一个飞机模型。 “这是什么啊?”温妈妈是认不得这些东西,眼看女儿一脸紧张的模样,真不明白:“模型吗?”总算还是有点常识。 “完蛋了!这是皓亲手做的飞机模型。”她最不会的就是堆飞机模型,有说明书也搞不定它。飞机模型的零件都很小,眼看现在全部散了架,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皓有说什么吗?” “没有啊,他就说送你这个,叫我一定记得交给你。”温妈妈看着她问:“小柔,这很重要吗?” 重要,当然重要!这是皓送给她的礼物,他的飞机模型从不轻易送人。但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却在她手中摔个粉碎。 而第二天的事情,更叫温柔觉得头痛。 桃子这天没课,温柔只有选修课,所以只有她和皓二人去学校。 他们两个人从来不缺话,但今天却静得可以,谁也不开口。 眼看一路安静得异乎寻常,在快要来到校门口之际,皓终于忍不住:“我昨天送你的礼物,有看吗?” “有啊。” 有?那她没有理由什么也不说,皓盯着她脸孔的变化,说:“那你没有话和我说吗?” “哦,很漂亮,谢谢。”她有什么话要说?难道告诉他那个模型被自己摔烂了? “就这样?” “对啊,就这样,不然,怎样?”她结结巴巴地说。 不远处,有几个女同学跑过来,手里拿着最新出版的八卦杂志:“小柔,你看,你上封面了。” “小柔,你什么时候和仟开始的?我们都不知道。” “小柔,你不怕他花心啊?” 其中一人的杂志跌落在地,皓拾起一看——城中富豪第二代,宁仲仟携真命天女出席公司周年庆典! “你和他?” “不是了,只是杂志乱写。”她急忙澄清,快步离开,不想再被这些人围住。 “小柔!”宁仲仟突然出现,拦住了温柔的去路。手里还拿着一只水晶耳环:“小柔,你昨晚落在我房间里了,我今天早上在枕头边上找到的。”一刹那,他的眼睛突然变了形,因为看见皓站在后面。 皓望着他们二人,温柔知道他一定有所误会,想要开口解释。皓却抢先说:“难怪,原来你们才是一对。”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总想他去美国,终于明白,她为什么没有反应,终于明白,她的心里没有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温柔心中份量很重,他受伤时看见她心疼的眼神,他以为那是爱情的表现。她亲手做了护肘给自己,他以为是那是爱情的表现。他以为qi書網-奇书,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开窃。他以为,只要自己主动宣示,她会点头。 原来,一切都是他以为。 他以为的事,只是一场梦。 “皓!”看见他闭目转身而去,温柔想去追,她想告诉他真相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却被宁仲仟用力地拉住:“让他走吧。”温柔盯着他看,含有不满,宁仲仟却说道:“你要阻挡他去美国吗?” “他会生气,可能是因为喜欢你。如果他喜欢你,因为你说的话而留下来,你能为他的前途负责吗?” 温柔完全木住,因为宁仲仟的话,带出她不得不考虑的事情。 温柔低下了头,宁仲仟的话像一块大石压在她心上——想起昨天的飞机模型,他大概是想告诉她,他要走了......他要走了......他要去美国了。 第二卷 酸的情 纽约篇-1 宁家,出了名的大财团——这也是温柔入职日升集团之后知道的事情。 日升集团,是宁爷爷一手创下的企业。 “啊!啊!啊!大力一点,再用力一点,就是这里,就是这里,对,对,对!”房内传出阵阵呻吟,门口的小秘书,大小职员都尴尬得红了脸。唯独是刚刚从电梯门走出来的温柔淡定自若地说:“你们都杵在这里干吗?会议室在那边,宁先生等一下会过去的。” “是。”她是宁仲仟的大秘书,全公司里最接近他的人,有时候,她的话甚至比宁仲仟更能让人听教。 “啊!好!再来一次!”房内又再传出暧昧的声音,温柔轻轻敲门,算是预告一下,未等里面回应,她便开门进入:“何师傅,辛苦你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掏出钱给按摩的何师傅,他便退下。 “到时间了吗?我还想再叫他按一会儿呢。”宁仲仟坐起来,伸展着刚刚松动的筋骨,他终于觉得自己有点知觉了。 “那你得等到晚上了,因为你今天的预约已经满了。”她没有要帮他穿衣服的意图,只是把一些文件夹拾好:“还有,今天是娜娜的生日,我已经帮你买了礼物,玫瑰花已经叫花店送去了。你中午有时间和她吃饭,要安排吗?” “你刚刚不是说我的预约已经满了吗?” “加上这个,是的。”她预先留了位置,当他助理多年,已有经验。 他看了她一眼,快速地瞄过:“安排一下吧,餐厅你决定就好了。” “那你记得点餐的时候一定不能有鱼,娜娜吃鱼会过敏。” 他笑了:“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和她们搞LES啊?”她竟比他还要了解那些女朋友。 这家伙,又在乱说话了:“对,那也要你这位大少爷肯放我时间才能搞啊。”把西装递给他:“走吧,大家都等着呢。” 医院,温妈妈要来这里做例行检查。 “温太太,你恢复得很好,照这个进度,你用拐杖就可以了。” “真的,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温妈妈笑得乐开了怀,温柔也是连声道谢。 医生却谦虚地说:“还是你有一位好女儿啊,家人照料得好,你的心情才能保持得好,才能复原得这么快喔。” “是啊是啊,我这个闺女确实贴心。”温妈妈看着把她熟练弄上轮椅的女儿,眼里有说不出的感受。 温柔推着母亲走出医院,那边就已经看见熟悉的黑色骄车,温妈妈对她说:“仟来了。” “是啊。” 仟下车,直奔她俩:“小柔,温妈妈,今天的检查怎么样?” “很好,医生说我很有可能可以拄拐杖走了。” “真的吗?那就太好了。” 仟走到温柔身边,伸手接过她的位置,推着温妈妈的轮椅向前走:“我刚刚看到有好好吃的臭豆腐,我买了一包,温妈妈等一下可以在车上吃,还热的呢。” “这怎么好呢?那味道都留在你的车里了。” “没什么,我的车子反正天天要洗,再说了,我刚刚还偷吃了两块。只不过临时用香口胶掩饰过去,而且那臭豆腐冷了可不好吃。” “好好好,谢谢你了。” 仟推着温妈妈前行,同行的温柔看着妈妈如此开心,也屡屡露出笑容。 每当温妈妈复诊的日子,温柔和仟都会出现,而且仟还会留在温家吃饭。连温柔也不知道这些习惯是几时开始的,反正已经形成了一种格局。 “小心开车,拜拜。” “小柔,差点忘了。”仟从后车箱取出一袋东西:“这个燕窝拿给温妈妈补补。” “不用了,你上次拿来的还有剩,你不必经常破费了。”她不好意思地说。 “这些其实都是别人送的,我哪里会买啊。我妈家里又多的是,用不着,你就拿去嘛,而且你自己也可以吃啊,妇人,不补很容易老的。” 仟开车走了,温柔拿着燕窝进屋,却见妈妈盯着她看:“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啊?” “闺女,仟其实真的不错喔。” “啊。”她浅浅地应一声,把燕窝放好,温妈妈摇动轮椅跟她进入厨房:“那你有没有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我和他只是上司和下属,再加上老同学的关系。妈,你不要乱点鸳鸯谱了。” “我才没有乱点,我看仟对你有点意思。从我出事那会儿,到现在,送医院,送回家,拿药,找医生,哪一件事情他不是亲力亲为?哪一件事情人家不是处理得妥妥当当?哪一件事情不是做得贴心知肺的?” “妈,仟是好人,所以对我们好,其它的真没有什么了。” “是吗?我看是你太迟钝了吧?一个男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一个女人这么好的,肯定是必有所求。你以为他是皓啊?和你从小青梅竹马,不可最衰你们两个没火花。” “妈,你也差不多该去睡觉喽,我帮你调洗澡水。” 温妈妈望着女儿叹息:“唉,我真放心不下你。妈妈这样子,以后你选对象,也许人家都会嫌弃。” “妈,你不许这样说。如果别人嫌弃你,我还嫌弃他呢。” 温妈妈上床睡着,温柔才可放心做自己的事情——整理一下明天的日程安排,顺便上网闲逛一下新闻什么。NBA新一季的赛事又开始了,又可以常常见到皓了。 妈妈说仟对她好,她岂会不知道?所以她才那么努力为他工作,因为她可以回报的,只有工作。妈妈说得对,仟不是皓,他们是两个人。而偏偏,她心里喜欢的那个是远在天边的皓。 皓去NBA发展,而且风爸爸因为公司人员调动,变相升职去纽约担任分公司的总经理,所以他们全家移民。而刚巧和皓的队伍在同一个城市,皓在那里完大学,同时入职NBA打球。他从初露锋芒到现在广为人知,期间经历了不少。不过成功绝非偶然,他的实力连众多NBA一线球星都赞不绝口,难怪可以年年高票入选NBA全明星赛。 “小柔!”桃子在聊天工具呼唤她,彼此都懒得打字,直接视频对话。 “桃子,HELLO。”每次和桃子聊天都会很高兴,她们虽然相距甚远,不过因为网络的存在。并没有冲淡她们的友谊,而且桃子一天不和温柔聊过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小柔,我们这边好热耶,你们那里也一定很热吧?我......”桃子突然顿了一下,因为有人敲门,透过仅余的影界范围,温柔可以看出那是皓进来了。 “哥,我在和小柔聊天呢,你也来和小柔打个招呼吧?” 他不会的——温柔心里很清楚。 皓向电脑萤屏望了一眼——是他梦中那熟悉的笑脸。 “我还有事。”这个理由,他用了五年。 “哦。”桃子有点失望地坐到电脑前,继续和温柔聊天:“我哥说要忙,下次吧。”这句对白,桃子也说了五年。 温柔,又怎会猜不到? “没事啊,我和你聊就好了。”如此自欺,也有五年之长。 但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道,还有一件事情,同样发生了五年——那就是皓在离开了桃子的房间之后,并没有离开。他守在门边,爸妈平时没事不会上来,楼上只有他和桃子两个人住,还有一间绝对闲置的客房。所以他总会站在门边,偷偷听着桃子和温柔之间的对话,但是五年来,他都没有听温柔主动问起他的名字。 今天,也一样。 “是吗?你真的可以参加表演喔?!那很好耶!”桃子学音乐多年,终于可以登上百老汇参加演出。 “嗯!是啊,小柔,你到时候一定要来看我演出,好不好?” 去看桃子演出,就能看见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只是,他应该不想见到她吧?他现在过得开心,才是她想要的。 “我尽量留时间,好不好?工作真的比较忙,如果我去,我提早一个星期告诉你。” “是不是宁仲仟不肯放你走啊?你叫他来跟我说,看他放不放人。” 温柔笑着转了话题,她没有隐瞒自己为仟工作的事情。但是她没有告诉桃子自己家中的事情,她不想她担心,也不想这个会影响皓的比赛。皓和温妈妈一向处得很好,就像干妈和干儿子的感情一样。反正他们在美国,赶回来也没用——毕竟,那时仟已经打点好一切,没有必要再惊动他人。 今天,是仟的生日,与往年一样,家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庆生派对。 不过,仟只是稍稍出现了一下,便拉着温柔一起逃离了现场。 “喂,你在干吗啊?大家等着你切蛋糕呢。”这个仪式,在一个小时后便会开始。 “蛋糕年年都切了,没有意思。” “那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我带你去看星星?” “星星?屋顶也可以看吧?” “山顶看是最好的。” 温柔无奈地摇头:“你是不是没看天气预报啊?今天晚上有大雾,山顶绝对看不到星星的。” 仟露出充满神秘的笑容:“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了?” 是的,他没有让温柔失望,他从来都不食言——他一早叫人在山顶布置漫山遍野的星星小灯,当他驱车上来时,它们全都亮起来,一眨一眨地行欢迎礼。 “你什么时候弄的?”她觉得惊艳,也觉得不安。 “今天。”他停下车子,从后座拿出蛋糕:“我们切蛋糕吃吧。” 这是她喜欢的水果千层脆蛋糕,上面有满满的草莓和黄桃,那是她的至爱。 “你怎么想到要来这里庆祝生日啊?”许了愿,吹了蜡烛,仟亲手切了一大块蛋糕给她。 “因为我在那里呆闷了,今年我想搞搞新意思,你喜欢这里吗?” “嗯。”她点头,蛋糕不是应该是甜的吗?怎么她感觉是苦的? “对了,我还有礼物送给你。”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你生日耶。”她下午已经提早送了,是一个领带夹,仟现在戴着的。 “我生日,就不可以送你礼物吗?” 他拿出一个柠檬公仔:“你看!”这个是咖啡色的。 温柔把它拿捏在手,似笑非笑地说:“这应该是第七个了吧?你打算送齐一套给我吗?” “秘密。”如果她喜欢,他宁愿送她一辈子。 “谢谢了。”她把公仔放好,脸上总有一抹淡淡的愁容,这是仟才看见的痕迹。他伸了个懒腰,向后躺在车前盖上。这样他可以不用去看她眼底的愁怅,不用去看那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还想着他吗?”这个问题真犯贱,他一直避免在她面前提起皓。 她回头,脸上带着不解,仟说那个让她揪心的名字。她垂了眼帘:“你干嘛无端端问这个?” “我想知道。” 三秒钟后,她摇摇头:“现在光是工作和妈妈的事情,就够我头痛了,我有时间都拿来睡觉了。”几时开始,她也竟然学会了自在说谎。 仟知道她在说谎,却不欲挑明,因为他想要相信:“明天,我们去美国分公司巡视业务。” 番外篇——情人节 “小柔,你要记得带多点衣服喔,现在美国那边可冷了。”温妈妈交待着要带的种种东西,温柔在一旁收拾:“妈,留下你在这里,你可以吗?” “可以,仟不是还叫人来照顾我吗?放心吧,我没事,你放心去吧。而且这次去到还可以见见风家的,像是风叔叔、风阿姨,他们也好久没回来了。替我看看他们,对了,这些南北干货,你记得都要带上。尤其是这个桂圆肉,皓最喜欢吃了。” “好。”温柔默默地收拾。 把妈妈交待的东西都放好,接下来她要收拾自己的衣服:“哎,别走。”衣服自动降下一粒纽扣,滚去书柜的边缝。 “还好。”她捡回来,正想站起来,却又蹲了下去,她似乎留意到什么。 在书柜的后面,隐约可见一个信封——是什么来的?好奇之心促使她移开书柜,露出可伸手的缝隙,两只手指尽力一夹,夹起那封信。 “这是谁的信呢?”信封上铺满了尘,纸质有点发黄,脆脆的声音代表她正在小心翼翼打开——是一句话。 是皓的字迹,工整,略带一点稚气的歪扭。 是那封信......经过这么多年,她真的遗忘了。如今重现眼前,她的记忆碎片开始重组,回到八岁的时候。 那一年,皓九岁,温柔八岁。 “皓,今天晚上就在阿姨家吃饭睡觉喔。”温妈妈做了一桌的饭菜,温柔那时候是剪了一个BOBO头,眼睛圆圆的,显得很可爱。她只要不动手,安静地坐着,真是很像一个小公主。 “谢谢阿姨。”皓礼貌地笑说,然后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的温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温柔傻傻地点头:“你爸爸妈妈带桃子回乡下的日子。”本来皓也是要跟着去的,不过因为乡下的外婆生病了,算命的说不宜带男孙回去,所以皓留在了温家。但他小小年纪不会知道这个,因为风爸风妈随便造了另外一个借口,不想伤了儿子的心。 “笨蛋,今天是情人节。” “情人节?什么是情人节?” “好了,来,你们先喝汤。”温妈妈捧着一大碗热汤出来,分别给他们二人盛了一碗,然后跑去接电话:“哎呀,不行了,我家里今天有两个小孩,不能过去打牌。不如这样,你们过来我家打吧,小孩子在楼上玩,倒也没事。” “想不想知道情人节是什么样的?”皓小声地问温柔,她眨眨大眼睛点头,小时候她比较粘着皓,明知他有时候会捉弄她,但她还是愿意跟着他屁股跑。 “那我们等一下溜出去玩。” “可以吗?” “可以,你跟着我就行。”皓挑起了剑眉,温柔笑了。 温妈妈张罗着在院子摆桌子打牌,她叫温柔和皓在厅里玩,到一定时候就上楼睡觉。 “好了,你们乖乖睡觉了喔,妈妈下去玩了。”拍拍女儿的脸,然后便熄了亮灯,留下暗灯,关门下楼。 温柔睡下铺,皓睡上铺,温妈妈一走,皓便探出头向下望:“小柔。” “哎。”她乖乖地应着,然后看见皓爬下来,牵着她向后楼梯走去。 “小声一点。”二人来到后门,那铁门因为生旧,会发出吱吱声响,温柔作了一个小声的手势,皓说OK,二人合力慢慢打开了铁门,又慢慢把它关上。 “跟我来。”皓伸手,温柔牵着他的手,跟他往大街上跑去。 此时,夜光依然明亮,街上的人大多都是一双一对。他们说说笑笑,女的手上各自捧着一大束美丽的花,和男朋友十指紧扣地漫步走。温柔好奇地看着那些姐姐们手里捧着的鲜花,说:“皓,为什么她们手里都拿着花?” “因为今天是情人节。”皓自信地说,仿似他已懂得许多。 “情人节,女生就会有花吗?” “电视上是这么说的。” “可我也是女生,我都没有花。”她嘟着小嘴巴,皓说:“我等一下送你就好了。” “真的?” “嗯,我们到京华街那边玩吧?听说今天会开个情人游乐区,很热闹。” “好啊好啊,我要去玩。” 一路上,皓牵着她走,牵着她跑,二人不知道情人节的含义,却一蹦一跳地参加活动。小小的身体穿插在来又去的人潮里,他们不懂得欣赏那些心心形状的耀目彩灯,不会赞叹它们有多浪漫精致。也不懂得为什么那些男女总要兴奋地照相,他们只是看见好吃又便宜的胡椒饼和臭豆腐,便冲过去用身上为数不多的散钱买了一块臭豆腐和一块胡椒饼,两个人一起吃。 “好吃吗?” 温柔点头,满嘴塞满了臭豆腐,皓又分了一大半胡椒饼给她,但她却要了那一小半的部分:“你吃大的。”转头望去,发现有射枪的游戏:“皓,我想要那个。” 循她所指,皓知道她想要一个粉红小绒兔:“走。”拉着她去到摊位,付钱换了一次射枪的机会,他眯起眼睛,对准目标,发射一枪,击中小兔! 温柔开心地抱着怀里的小兔,爱不释手。而此时,有一对年轻男女朋友在吵架。因为那女生也很想要粉红小兔,但是却被皓射中了去,女的又是哭又是闹,又是甩手又是撒娇。而老板说那个小兔只有一个,没有办法再补给。 “小妹妹。”男生见女朋友如此渴求,便只好厚着脸皮向温柔探去:“小妹妹,不如把这个小兔子让给哥哥好不好?”他拿出崭新的二十元钞票:“哥哥给你钱。” 温柔紧紧抱着小兔躲在皓的身后:“不要。” “哥哥再加你十元,三十元,好不好?”这个小兔最多也是值十元钱。 “不好不好,这是皓送我的,我不要和你换!”温柔噘着嘴巴,一副要哭的相,皓在前面护着她,面对那个身高体大的陌生男人,毫不畏惧:“你好烦。” 说罢,再度牵起温柔的手:“走。” “哎,小朋友,你们......” 那个男生想要追生却不果,温柔他们只听身后传来女子哭吵的声音,诉说着那个男人如何笨蛋,如何没用,连两个小朋友都搞不定。 皓带着温柔,他们跑到街后的小山丘上,那里漆黑一片,只能借着下方亮如白昼的灯照路。山路崎岖不平,幸庆起伏并不大,对于小孩来说,也不会走得非常吃力。 “皓,这里没灯。”眼看越爬越高,但也越近黑暗。 “不用怕,我带着你。” 他回头,更加用力地牵紧她的手,温柔像是重新燃起了信心,脸上又再出现了灿烂的笑容:“嗯!不过我们要去哪里啊?” “电视说,情人节要一起上山顶看日出,这样子就会得到幸福。” “真的吗?为什么?” “因为清晨的阳光很温暖,又很纯净,会让人的心灵得到洗涤。” “哦!” 他们小小的身躯,借着灯光和月光的指引,慢慢一步一步,跌跌荡荡地爬上了不高的山顶,仰望下面,仿佛一片星星之海。 “哇,好漂亮!”温柔并不知道它漂亮在哪里,只是觉得那些灯影有些重叠,有些飘离,有些闪闪,如梦如幻。 她看着那片灯海,皓却望着她,看她一脸沉醉,他默默地笑了...... “皓,我们......”她转头,却不见皓! “皓!你在哪里?皓!不要吓我!”她一向怕黑,但是皓从来都不会在这方面捉弄她。难道因为今天过节?所以他故意的?温柔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手拿着粉红小兔,一手抹着眼泪,泣然地叫着:“皓,你在哪里?皓,你在哪里?皓!” 她不知方向地走着,不知道哪里是下山的方向,只知道除了月亮,再也没有其它照明工具。她断断续续地哭着,身边绕着的是一堆迷雾。 “皓,你在哪里?皓。”她泪眼盈盈地走着,连自己绊倒石头也不知道,整个儿扑倒向前! 皓回到原来的地方,发现不见了温柔,当即心慌意乱,到处寻找她! “小柔!小柔!不要玩了,快出来!小柔!”他一开始还以为温柔和他玩捉迷藏,但她怕黑,根本不会的。 他走路有方向感,但忽然想起温柔不是一个方向感强的人,说不定她会乱走乱闯。那她会走哪个方向呢?皓猜不到,只能凭感觉带路。 “小柔?小柔?小柔,应我一下!” 皓渐渐也觉得雾气甚浓,他也难以看清楚前路何方,只是觉得现在自己不能停下来,一定要找到温柔。 “呜呜呜......”不远处,传来阵阵泣声,皓随即跑过去:“小柔,是不是小柔?” “皓,皓,我在这里!”她好像在绝望中听到皓的声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无力指挥那只脚。 “你怎么乱跑啊?我回来就不见你了。”皓担心地问,温柔委屈地说:“你一声不响地跑掉,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她再次嚎啕大哭,皓连忙哄她:“不会了,我怎么会不理你,我不理谁也不会不理你的。你看,我去摘花给你了。”他把手上一直攥着的小白花交到温柔的手中,这才让她止住了泪:“你在哪里摘的了?” “就在刚刚山顶后面那条小路。” 皓想拉她起身,才发现她的脚受伤了,膝盖还跌出血来:“你跌倒了?还能走吗?”温柔摇摇头,皓背着她:“上来,我背你。” 背着她慢慢沿方向走出去,虽然有雾,但是月亮和星星是最好的指引坐标。 “皓,你累不累?你放下我吧,我自己可以走。”温柔伏在皓的后背,用衣袖笨笨地为他抹去额头上滴落的汗。 “没事,我可以背你走出去的,你不用怕。” 温柔手执小兔和白花,圈住皓的脖子,一个驼背的影子却向他们靠近——忽然,皓觉得前方一片白光,刺眼的光芒,让他停住了脚步。 “你们是谁啊?”说话的是一个老头子,他愕然看见是一个小男孩和小女孩:“你们是谁家的孩子?走散了吗?幸好给我遇到了。我是这小丘山的管理员,我带你下山去,你们到管理处打电话给父母来接你们回去吧。” 他见温柔受了伤,想要把她抱过,但皓却倔强地不许他碰。温柔也把身子缩开,管理员笑说:“你这个哥哥,还蛮疼妹妹的。他指向衣服上的名牌,伯伯没有骗你们。” 跟着管理员来到管理处坐下,温柔的小裤袜沿着受伤的地方被他剪开:“我看应该问题不大,我先给你消消毒,待会儿再让你妈带你去医院看医生。” “谢谢伯伯。”温柔礼貌地道谢,皓坐在她身边,二人刚刚已经打电话回温家。 “伯伯,这个人是谁?”温柔好奇地四处张望,指着墙上一幅合照,照片里是一男一女,男的是伯伯,女的不知道,但是她手中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白花。 伯伯眼中流露出无限的伤露,他好像在追忆一些事情:“那个是我的妻子。” “那婆婆现在在哪里啊?” “她去了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还会回来吗?” 伯伯惊讶温柔这样问,他摇摇头:“不会了。” “和我爸爸一样。”温柔笑,皓下意识地握紧她手:“叔叔会在天上看着我们的。” 伯伯似是听明白了:“小妹妹,你的爸爸?” “我妈妈说爸爸去了天堂,一个很遥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 伯伯顿了几秒,原来这个小女孩也发生了失去至亲的滋味,赫然望着她手中的小白花,她从未放开过,便说:“你很喜欢这野生的小白花?” 她点头,带着微笑。 “我妻子,也很喜欢。我以前常常摘给她,她有时候会插在花瓶里,有时候会捏成花汁淋在手帕上,有时候还会晒来做干花,甚至还会用花瓣做年糕。” “哇,婆婆好厉害喔。” 伯伯听到她的称赞,只是微微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他有一尽衷肠的感觉。 “你们知道,为什么这个山上会有这种小白花吗?” “它自己长出来的?”皓说。 伯伯喝了一口茶,望着墙上的照片:“从前,有一个女孩子,她喜欢上邻居家的男孩子,那个男孩子的家被蔓藤攀附着,偶尔有些小白花开放,所以女孩子很喜欢小白花。女孩后来结婚了,新家就在这儿附近,他在山顶撒下了小白花的种子。这样子,她就可以时常看到小白花了。” 他们陷入了故事的氛围,听得渐渐入迷:“那她是嫁给那个男孩子吗?” 伯伯微微一笑,因为他看见有人来了——正是温妈妈。 “故事说完了,妈妈来接你们了。” “皓,小柔,你们怎么可以擅自跑出来玩呢?万一被拐走了怎么办?”温妈妈看见女儿受伤,心疼得不得了。而皓也是一副狼籍的模样,看着像是流浪的小孩。 皓主动向温妈妈认错:“对不起,阿姨,是我拉着小柔出来的。” “不是的,是我吵着要和皓出去的。” 温妈妈原以为两个人会吵架,现在却眼见二人不会互相推卸责任,倒也觉得安慰。原本胀气的脸也放松下来:“好吧,只此一次,以后不许再犯。” 她抱着温柔上车:“幸亏这次只是磨破了表皮,你下次再乱来,伤到骨头可就不好办了。”眼看女儿手中始终拿着白花和小兔,都已经很脏了,温妈妈想把它们丢掉,温柔却不愿意:“我要留着。” “可是都已经脏了耶,你看这只小兔,粉红色都变成灰色了。” “可是我喜欢。” 温柔甚至怕妈妈把它们丢掉,洗澡的时候故意交给皓保管,然后上床的时候还要抱着,温妈妈实在是拿她没有办法,便答应不会丢掉。她把小兔拿去洗干净,又用花瓶装起那一束小白花,这样温柔才安心入睡。 但是半夜时分,皓却被温柔的哭声吵醒。 “你怎么哭了?”他爬下来,看她揉着红眼睛,蜷缩在床壁,第一直觉是她发恶梦了。 “我刚才做梦,梦到我的腿不能走了,一个人留在那个森林里,你也没有来找我。” “是刚才自己呆着的时候,吓到了吧?”皓拍拍她的头,每次只要温柔一哭,他也会变得很温柔:“对不起,我不该自己跑开了,吓坏了你。下次不会了,我一定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我当时真的好怕,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不会不要你的!”突然,他又使坏主意:“我不要你,就没人要你了。” 她噘起了嘴巴,啜停了眼泪,不太满意地说:“如果我的脚真的断了骨头,那就是你的错,你得负责任。” “当然不要!” “我就知道。”她已经没有刚才害怕的感觉,和他斗嘴的心情掩过了恐惧。 “生气了?”皓看她别过脸去,笑了:“好了,就算你的腿真的断了,我负责背你。” 她不太相信地看着他:“骗人!” 皓便拿过纸和笔,即场写一句话放在信封里:“我,风见皓保证,永远背着小柔。” 纽约篇-2 飞机外是万里高空,但并没有什么迷人景色,不外乎是蓝天白云,又或者是阴天黑云。今天的运气似乎不错,是蓝天白云——这样,至少让人有借口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五年了吧?”仟突然说。 温柔收起了脸上兴奋又紧张的悦容:“啊?什么五年?” “皓他们一家五年都没有回过来,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摇着杯里的白色葡萄酒,一副随便问的样子。 “哦。”温柔的话里带点淡淡的愁:“他们去了美国之后的第二年,风爸爸和风妈妈回来过,接近了在老家的奶奶去美国治病。这些年奶奶一直在医院住,直至半年前,宣告不治离世了。” 风家的事情,仟不问,温柔是不会说的。此时听她说来这般原委,仟望着她,经过很深的思量,他说:“今天没有什么活动安排,明天早上要去公司,中午和董事们吃饭,下午再到工厂看一下,对吧?” 他一向不管日程安排,反正温柔是一个活生生的记事本。所以现在如此熟烂地道来,温柔倒是惊讶了:“对,没错。” “那在明天回到公司之前,你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仟连看她一眼都不想,因为怕看了会改变主意,他讨厌看见她眼中因为这个决定而出现的快乐!这是他可以做出最大的让步! 仟在美国不用住酒店,他一幢独立别墅,因为早已命人请了管家看门,所以里面打扫得很干净。 “你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上去看看。”他让人把温柔的东西拎上房间,坐北向南的位置,他把最好的房间留给她。 “我的房间就在旁边,你想吃什么就叫佣人去做,如果你想买东西,也可以叫司机带你去。”仟故意伸了一下懒腰:“我困了,你自己找节目吧。” 他进入自己的房间,却没有躺下床,而是俯在窗前,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看着温柔离去......他不用担心她会突然抬头向上望,因为他知道她不会回头。 “叮咚!” “我去开!”桃子迫不及待地跑到门口,迎接她最好朋友的到来:“小柔!”“桃子!”两个多年不见的好友紧紧相拥,如同分别已久的恋人。 “小柔,你来了,我可想你了。”风妈妈笑容满面地说,风爸爸也同样说着欢迎的话,不过,这屋子又少了一个人。她努力不让自己搜寻的目光浮现,礼貌地把妈妈交待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借此分散心思。 “你妈妈真是客气了,叫你大老远地带这么多东西来,这可重了吧?” “没事,妈妈说这些东西在国外很难买到这么好的。” “说得也是呢,唐人街那里的货色可比不上你带来的。” “这个桂圆肉,妈妈说皓很喜欢吃,所以叫我带多点。”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皓呢?今天有比赛啊?” “是啊,今天晚上主场对华盛顿,小柔,不如我们去现场看吧?”她有一季的套票可以用。 “桃子,人家小柔才刚刚下飞机,又带着这么多东西赶来我们家,气都没有好好喘上一会儿呢,你又拉着人家到处跑,不怕累坏了小柔?”风妈妈是出自疼爱她的心,但殊不知这样温柔心里其实是失望的。 “其实我......” “说得也是呢,反正我哥晚上会回来吃饭。”桃子的接口让温柔没有扭转的机会,只得笑笑了事。晚上,不知道有多晚...... 今天晚上,纽约队以105:101打败华盛顿队。 “皓,你今天走这么快?”队员看见皓第一个冲进更衣室,如同他的名字一样,风一般地洗澡换衣服,眼看已经要走人的状态。 “有事。”他说话仍像以往那般简洁。 驱车回家之前,他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怎么皓这么晚还不回来啊?” “不会是和队员一起喝酒了吧?” “不会的,哥哥从来都不乱喝酒。” 温柔听着他们的讨论,看着面前的一桌子菜,再看那窗口,没有车灯刺进,皓还没有回来——菜,都已经凉了。 “哥哥回来了!”突然,桃子大叫一声,因为她听见汽车的引擎声。 温柔的一颗心吊起来,她伸直了脖子,却不知是坐还是站,突然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真枉费了她一个下午的心理准备。 “哥,你回来了。赶紧,小柔来了,妈妈做了一大桌的菜喔。”桃子牵着皓走进客厅,他看见了温柔,温柔看见了他,四目交投,彼此都没有说出一句问好的话。 也许,因为他们并不需要这么虚假的客套。 “怎么?不认得小柔了?你看,小柔变漂亮了吧,早跟你说小柔是块宝。”风妈妈说,然后让大家围着餐桌坐下,桃子和温柔坐在一起,皓坐在桃子的对面。 “小柔,我看这么晚了,你干脆今天晚上睡在这里好了,不用回酒店。” “妈,小柔不是住酒店了。” “不是住酒店吗?” 桃子这样说的时候,皓也竖起了耳朵留心听,不过别人未发现。 “她住老板的别墅里。” 桃子开心地解释,但风妈妈却皱眉,同一时间,皓的眉头动了一下,心也揪了一下。温柔听桃子这样,知道他们一定会误会,忙解释:“是这样的,我是他的贴身秘书,而他在这里有别墅,又有管家,他不喜欢住酒店,就住那里了。” “哦,原来是这样。” 温柔说完,偷偷地望了皓一眼,他冷如冰山,纹丝不动地脸上让人猜不透他的心。 到现在,他还没有开口和她说过一句话。 失望地低下头啜饭,此时又听桃子说:“不过在我们这里住一晚也好啊,小柔,你不是说明天早上才要回公司开会吗?在这之前的时间你都可以自由安排。我们好久没有睡在一个被窝里聊天了,你留下来嘛。” 她不是不想留下来,不过她想另外一个人开口,看着皓的表情,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真的无关吗?真的无关,他当初为何要那么生气走了?在机场连再见也不要和她说?曾经,一度,幻想,以为他有那么一点点喜欢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所以才会如此。当仟说他如果喜欢自己,便会留下来的时候,她真的呆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仟却告诉她有这个可能性存在,如果他喜欢她,她要怎么办?阻止他去美国?还是发展远距离恋爱?他们都是青涩的年纪,谁又能保证大家不会变?是他还是她? 当时,温柔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喜欢皓,她只是知道看见皓离开的背影她会心痛,看见皓不和她说话,她会失落......而他一走便是五年了,五年了,他没有和她讲过一通电话,没有写过给她一点只字片语,他们像是最熟愁的陌生人。 如今面对面,也无言。 “小柔,怎么样?好不好嘛。”桃子拉着她的手臂在摇,但是她最在意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是赌气吧?是吧,她说:“不了,我什么东西都没带来。” “那你可以用我的,我有很多新衣服都没穿过,我们以前也是这样换着穿嘛,不碍事,毛巾牙刷那些家里都有新的备用呢。” “可是,沐浴露不行。”她皮肤很奇怪,对沐浴露很挑,只能用一两个牌子的防敏感沐浴露,其它的洗完会痒一整个晚上。 “对耶。”桃子才想起这个,美国的店关门比较早,这个时候,恐怕除了便利店,没有开门的商场。但是温柔用开的牌子,要到大型商场才买得到。 这个时候,皓说话了:“我吃饱了。”他放下碗筷,没有看见温柔眼中的伤感。 “不好意思喔,桃子,不过你的表演就在明晚,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 “那不如你明天晚上来我家住好了。”温柔一定有携带过来,不过放在了行李里。 “我......”她正想说话,却被皓打断:“你习惯没变吧?”他把温柔常用的沐浴露买回来了,一支崭新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又惊又喜,桃子简直就是拍起了手掌:“哇,哥,你太伟大了!你怎么知道温柔今晚要留在这里住?” 皓不置可否,看着温柔,似是在等她点头。温柔露出甜蜜的笑容,说:“谢谢。” 洗澡,和桃子聊贴心话,时间眨眼便过了——住在同一屋檐下,她却没有太多机会和皓接触。 也许是时差还没有调整过来,桃子说着说着已经累到不行,自然地睡着。但温柔却始终睁眼看夜星,手一只只地数绵羊,希望可以让自己入睡。 “还是不行。”干脆起床去厨房弄杯热牛奶,这样应该会好睡一点。 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怕吵到别人,却在转身之时,看见对面那紧闭的门......是皓的房间。有一微丝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他还没睡?抿着嘴唇,想着她到底要不要敲门?他开门的时候,她要说什么呢?难道叫他起床吃宵夜?这借口也太别扭了吧?不行,他一定嘲笑。问他厨房牛奶放哪里吗?这个也太假了,不行,他一定会怀疑。 正在她犹豫不定,踌躇不前的时候,皓已经打开了门,看见她在那里来回踱步。 “你在干吗?” “呃?!”他什么时候开的门?她竟然一点也不察觉。 “没,没有干嘛,时差没调整过来,起身做做运动。”她假装伸展四肢,心里已经开始责骂自己的愚蠢。 “啊!”她扭脚的老毛病又犯了,这下子更窘态了! “怎么样?”皓奔到她面前,握着她的脚踝:“我帮你看看。”抱起她,便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这个是老毛病了,他心里很清楚,是八岁时落下的根源。 “没什么大碍,揉揉就好,连药酒也不用擦。”他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脚来回地转动,柔而用力,很知道这当中的用度。 “我自己来吧。”她腼腆地说,心跳得飞快。 “你自己会的话,就不会这个病根了。”皓没有放手的意思。 “什么嘛,都怪你当时突然走了去,要不然我也不会到处找你而摔倒。” “如果你好好听医生的话,不乱跑乱跳,就不会有这个手尾了。”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觉得绑带太不舒服,就脱下来松口气嘛。” “松口气要去跑步吗?”他反问,当时温柔就是因为跑步再度跌倒,歪了筋骨,才落下这个毛病。 “我......”她还想再说什么,皓却突然问:“他对你好吗?” “啊?” “听说你做了他的贴身秘书,我还真觉得有点意外,我想着你应该做保镖比较适合。”他虽然说话像是挪揄,却没有像以往那般开玩笑的感觉,有点像是嘲讽,又有点像是...... “喂,你以为我就会打打杀杀啊?”她还是多年不变的习性,在商场上,谈判桌对面的人无论有多难缠,有多无理,都实难激起她的怒气,她总是可以保持心平气和的境界。但是面对皓,他只是一句话,便叫她耍起了小女生的脾气。 “我的脚不痛了。”抽回自己的脚,自己抚搓着,然后才发现皓的表情不太对,想想他刚才的话,她才觉得不太妥:“你是问,我和仟的事情吗?”他在意吗?他真的在意吗? 移开了椅子,他对着电脑,却没有要玩的意思:“你什么时候走?” “下个星期。” “哦。” 哦?什么哦?他没有其它话了?再问一次会死吗?他不想她留下来吗?如果真的在意就说啊!她和仟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仟,他是我的上司,就这样。”算了,自己当年欠他一个解释,现在也不应该和他计较。 皓的表情是任何人都看不见的,他眼睛闪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话:“上司?”他咀嚼了这个用词很久,再度开腔时,身后的人却没有回应。感到奇怪的皓转身,才发现温柔已经靠在他的床上睡着——这个女人,刚才又说睡不着!现在倒睡得这么香! 叹气也没用,明知她就是这么笨笨的,唯有认命地把她抱上床,让她可以好好睡,不至于明天早上歪了脖子。 谁知道温柔竟压住了他的手臂不放:“嗯......”发出梦呓的声音。 哎,好吧,由着她了——皓让她压着自己的手臂当枕头,他背靠在枕头上,静静地看着身边的小娇人睡得香甜,皓不禁温柔地笑了...... “你怎么了?我从洛杉机赶过来,可不是为了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样子。” 在仟的家中,他的房间,有一个扭腰舞肢的女人,抱着他的肩膀在撒娇。 “你走吧。”他吸着烟,喝着酒,双管齐下,刚刚发泄完的郁闷,又再回来。 “宁仲仟,你说什么?”娜娜望着他那张冷酷,不,是冷血的脸。 他拿出一张支票,挥下了六位数的酬劳:“以美金算,你已经赚了,走。” 纽约篇-3 早早地起来,是桃子的生活习惯,尤其今天还要去綵排。揉着松惺的眼睛,她发现床的另一边枕头完没有别人睡过的痕迹:“小柔去哪里了?” “难道是走了?”桃子一边嘀咕一边下床,打开房门,却发现对面皓的房间虚掩:“哥哥也起来了,问问他,可能有看到小柔走吧。” “哥,小柔她......”敲敲门示意,然后推开门,然后眨眨眼,然后她的嘴巴变成了O形!她不是眼花吧?赶紧搓两下,没有,再捏自己的脸,会痛!不是做梦! 她真的是看见哥哥和小柔抱在一起睡了!!!!!!!!!! “妈!!!!!!!!!!!” 桃子突如其来的大声呼叫,让那熟睡的二人也惊醒过来,而风妈妈也两步并一步地跑来,看见身穿睡衣的皓和温柔睡在同一张床上,也露出和桃子一样的反应:“老公!!!!!!!!” “怎么了?”温柔矇矇眬眬地睁开眼睛,才看见自己和皓睡在一起,同时,她第一次看见皓脸红,但皓还不忘维护她:“妈,桃子,你们不用大喊大叫的,是误会了。” “误会?什么误会?”风爸爸也已经赶上来,风妈妈拍着他的肩膀,兴奋地说:“老公,我们的儿子开窍了!皓他和小柔睡在一起了!” “妈!” 皓要阻止不果,偏偏桃子还在一旁煽风点火:“真的真的,爸,我刚才一进来就看见他们搂在一起了!”她还跑到那个不知如何是好的小柔身边,把她扯下床:“小柔,你做我大嫂太好了,省得被那......” 脚边被温妈妈踢了一下,一个极小的动作,温柔真想着要如何解释,没有留意。 “老公,小柔做我们媳妇是好事,对不对?” “对啊对啊,小柔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我早把她当女儿一样看待,这下好了,名符其实是自己人!” 眼看爸爸也掺和了进来,皓只是叹气一声,没有想要多作解释的意图——反正,这个女主角是他的心头好。只是,强扭的瓜不甜,他偷偷观看温柔的反应,只见她始终低着头,扭搓着衣角,像是一个害羞的小媳妇。这个模样,让皓的脸色宽容,出现微笑。 因为,起码他知道,温柔没有抗拒。 “小柔,你平常是怎么和我哥联系的?怎么我和你聊天的时候,你都没提起过呢?你们两个背着我搞地下情,真是太不应该了。” 直至吃早餐的时候,这个话题依然在继续。 “不是的,桃子,其实昨天晚上,我只是扭到脚,然后......” “小柔,我得赶紧打个电话给你妈妈才行。我刚才和爸爸选了一个好日子,就是下个月十五号。这喜事得赶紧办,要不然万一怀上了,肚子凸出来就不好见人了。” 啊?肚子?他们什么事都没做,何来的肚子?! 温柔向皓投去求助的眼神,她是不介意被拿来和皓放在一起了,但是,不是这样的情况。 “爸,妈,我们昨天晚上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小柔因为时差没有调整过来,我们聊了一下,她靠在我手臂上睡着,重死了。” 这毒舌,又趁机将了她一军——温柔瞪了他两眼,只见皓却露出温柔的笑意,一抹微笑,立即让她忘记了生气, 原来面对喜欢的人,生气需要理由,但原谅他,不需要理由。 皓开车送温柔回去,沿途,他没有再提昨晚的事情。 “桃子给了票你吧?”皓问。 “嗯,给了,今天晚上八点。” 皓没再说话,他知道她会去,就已经够了。 车子在宁家别墅门口停下,仟已经站在门口等候。 “你回来了。”仟为她打开车门,不等皓的动作。 “我迟到了吗?怎么你站在门口?” “接你啊。” 看着另一边的车门打开,皓走到温柔的身边:“你忘了这个。”把自己的围巾脱下,系在她的颈上,看了仟一眼,两个人不需多话。 皓走了,他的围巾却留了下来,被温柔戴着,给她温暖,也被她呵护着。 温柔抚着围巾的幸福笑容,是仟五年来都看不到的笑容。 今后,还要一直这样吗? “我们早点回去。” “想杀人家一个措手不及吗?”如果在原定的时间回去,看到的必是一片昇平之象。 是吗?看来措手不及的人是他才对。 真该死,扮什么好人?!为什么要放她去见面?他应该把她牢牢地绑在身边才对!平白给了一个重逢的机会,平白让他添了分数!真该死! 和董事层见面,与员工交谈,与大家一起聚餐。 就是这些必要的表面工夫,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等到一切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的事情。 “宁先生,晚上如何安排呢?”司机问。 仟把系紧喉咙的领带解开,其实它们并不真的很紧,只是他需要好好地透口气,抚着发胀的脑门:“小柔。” “下午的时候,M先生曾经提过晚上有一个祝酒会,问你是否愿意参加,暂时晚上没有其它的预约。” “祝酒会有什么人去?” “都是IT界人士,另外,你明天也有一个商界舞会要出席。今天晚上见的人,明天大部分都会出现。”她言下之意,今天晚上可以不用去。 “IT是我们新发展的主要项目,今晚还是去吧,你准备一下衣服。”透出指间空隙偷望她的脸:“你今晚没安排吧?” 祝酒会是六点开始,预计三个小时结束。按照仟平时的照顾,最多留一个小时罢了。桃子的音乐剧八点开始,应该赶得上。 “还好。”她笑笑,又再抚上那条啡色格子围巾,她幸福的笑意对仟而言是最不堪的嘲笑。 意外地,今天仟在祝酒会上非常意气风发,他活力地穿梭在众人之间,眼看已经过了一个半小时,他仍然兴致高昂。 温柔正感叹自己算错时间之时,桃子打电话给她:“小柔,我现在在后台,我好紧张喔,你到了没啊?我出场的时候一定要看到你喔。” “不好意思,小柔,我现在还在工作,不过我会尽量赶过去。你不用紧张,好好演,你一定可以的。” 和仟说一下早走,应该没有问题,这个酒会上也没她什么事,90分钟下来,除了开始的时候与众人来个点头之交,接下来的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花瓶。 不过,仟现在在哪里呢?她只是接了个电话,一晃眼便不见了他。 在各个角落转了一圈,都不见仟,打他手机好了。 在响声久到她要重拔的时候,仟嘶哑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小柔。” “仟?你现在在哪里?” 仟今天好想好好地喝醉,因为每一次他喝醉,温柔都会留下照顾他。他受够了今天看她甜蜜幸福为他人露的神态,他想醉掉,醉掉可以享受温柔的照料,可以自欺欺人,可以闭起眼睛,不用再看,不再看温柔眼中那个他的影子。 在洗手间把醉倒的仟搬回别墅,已经是将近八点的事情了。 但当时温柔没有留意时间,她只是叫管家把仟身上的脏衣服换掉,然后去冲参茶让他解酒,好不容易让他停止了呓语的声音,看着他开始入睡,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真是怪了。”她为他盖好被子,才看见桌上闹钟的时间——八点四十五分?! 天啊!桃子的演出! 她打开那被搁在一边的手提小包,皓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她,但她调了振动非响铃,所以不知道。 “皓,对不起,我这里有点事......” “小柔,小柔!”仟在床上呼唤她的名字,突然又再呕吐起来。 “皓,我不能和你多说了,仟又吐了,我尽量赶来和桃子庆功,我会和她解释的。” 她挂了电话,去照顾不省人事的仟。 十点钟,音乐剧已经散场,皓身边的座位一直没有等到要坐它的人。 纽约篇-4 “小柔没来。”桃子一脸失望,虽然演出得很好,连老板都夸奖她的表现,但是好朋友的缺席始终让她觉得美中不足。 “哥,你有打电话给小柔吗?”她明明交待了哥哥要帮她催促一下温柔的。 皓脸色下沉得厉害,却仍努力挤出笑容面对妹妹:“嗯,走吧,我们去庆功。” 温柔说会尽量赶来参加庆功宴,他在那里等她。 眼看十二点也快到来,他们点的餐早已经上齐,并且消化得七七八八,而温柔还是不见人影。 “小柔怎么还不来啊?再怎么忙的公事也不会忙到现在吧?”桃子掏出手机:“我再打给她看看,可能她找不到这里。” “她如果要来,早就来了。”皓把餐巾甩下,通知服务员结账。 没错,桃子说得对,再怎么忙的公事现在也已经结束了。他刚刚在电话里听到仟吐了,应该是喝醉了酒,他家里不是还有管家吗?难道她非要整晚留下来?他们之间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有必要吗? “哥。”桃子还想说什么,却被妈妈制止,现在的皓,最好谁也不要去惹他。 温柔究竟在做什么呢? 仟醉了,吐了,三次过后,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他倒是有点清醒了。 一个人在半醉半醒之间,是最容易说真话的。 “小柔,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在温柔准备离开换衣服的时候,仟突然拉着她的手对她表白,温柔原来只当他酒后说胡话:“好好好,你谁都喜欢。”他身边有太多的女人,太多的情人,她往往觉得记住她们的长相、名字、喜好比处理公事还要麻烦。 “小柔,你不要喜欢皓好不好?你没看到我吗?我一直都在啊。”他闭着眼睛,手却紧紧捉紧小柔的衣袖:“你不要喜欢皓,不要喜欢他。” 温柔呆呆地看着仟——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皓?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如果他知道,那皓知道吗?如果皓知道,那他会怎么做?一连串的问题,如潮水般向她湧来。 “小柔,你不要走…...我真后悔,我不应该把你带来美国,我不应该。”仟在断断续续地说着梦话,温柔深感震惊,她从自己秘密被发现,到发现仟喜欢她的事实,脑海没有停止翻滚。 仟喜欢她?她从来以为他是在开玩笑,从来以为他只是爱戏弄她,从来以来自己与他一往喜欢的女人相差太远。从来他都向自己露出笑容,带着一些玩意,带着一些戏弄,所以从来都不把他的话当真。 喜欢你......这三个字,五年来听过很多次,每次他都是清醒的时候说,但每一次温柔都不会放在心上。单单这一次,他醉了,说了,她记下了。 是不是女人都相信男人醉后吐真言这套? 温柔不知道,仟的话在她心里没有引起涟漪,却引起震动,这一种震动,让她需要时间好好想想以后和他的关系。所以,她没有去参加桃子的庆功宴,她需要好好地静静。 而且,她怕见到皓。 如果她向皓诚实道来此事,皓会怎么样? 温柔不敢去想这个结果。 在她自己还没有决定之前,她谁也不说。 咖啡厅,桃子鼓着脸庞在生气。 “对不起,桃子,我真的有事走不开,仟喝晕,我也有点头晕,那个模样估计会吓到你,我也就没去了。”她没敢把实情道出。 温柔专门道歉一番,桃子其实也下气了:“人家一直在等你来呢,不过既然你有突发事件,也没办法了!你一定要请我吃一顿好的,今天这一顿不算。” “好,一定!” 桃子重拾欢颜,开心地点了一个餐,然后说:“不过啊,你得好好哄哄我哥才行,你不知道,昨天他脸可臭了。” “他,很生气吗?” “当然了,他最讨厌别人无故爽约的,而且还是你咧,你们现在不同以前了嘛。哎,你到底什么时候和我哥开始的?”这是风妈妈交待的重要任务。 “桃子,我没和皓开始什么,真的是误会。”在皓没有承认什么之前,她最好也不要发表意见。 “没什么?那不是可惜了吗?哎呀,我还想着乘这段时间......” “乘这段时间干吗?”见她欲言又止,温柔追问。 “哦,没有什么,趁你在的这段时间,好好撮合你们俩嘛。 咬着吸管,扮作无意地提起:“那也得看你哥的意思。” “那也是,我哥那人怪深沉的,我和我妈常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哎,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哥不再玩模型的事啊?” “你哥不玩飞机模型了吗?”这是他的第二大兴趣,不会无缘无故放弃的。 “是啊,来了美国之后就没见他玩过了,以前的那些模型,他也已经收起来了。问他为什么,他又不说。” 想起那天晚上在皓的房间,真的没有看见模型的摆设,这和以往很不一样。以前他的房间,除了堆满各项奖杯奖章,还有一个大玻璃柜摆模型。据说那个柜子谁也不动的奇*shu$网收集整理,包括风妈妈都不会去搞清洁,是皓自己负责保持干净的工作。记得有一次,她曾经去动个那个玻璃柜,结果弄掉了三个模型,害他要重新堆了一个月,那个月,她变相成为他的奴隶,所以从此,她也对那个玻璃柜敬而远之。 “反正啊,我觉得来了美国之后,我哥就变了,变得比以前更闷了。”桃子有些叹息:“除了打篮球,网上购物,就没有其它事情了。” “网上购物?” “是啊,你不知道吧?我也吓了一跳耶,刚来的时候,我要寄宿在学校里嘛。所以不晓得他是什么时候爱上这个的。我那次放圣诞假期,回到家,才听我妈说起的。说是有一次有一个朋友顺路经过,就把包裹留下来了。那时我们才知道,哥哥一直在网上订购东西,不过却从来不让人往家里寄。” “可能是他怕麻烦吧,你哥出名了嘛。” “那也是,不过我问他拿来看看是什么,他都不愿意,小气。” “可能是买一些衣服或者运动用品之类吧。” “这些东西他不缺啊,你知道我哥好几个大品牌的运动广告代言,这些东西他随便挑随便拿,厂商还很乐意呢。” 一个代言人,如果私底下也穿那个牌子,比起拍一个大制作的广告更有宣传力。 “他就怪怪的了,别说我哥了,说说你吧,你和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说很多你们的八卦喔。” “你都会说是八卦了,如果我们真的有事,还能不告诉你吗?”抿抿嘴,她略加思索:“对了,今天晚上你哥是不是有一场比赛?” “是啊,全明星比赛!你想去看吗?” “嗯。” 全美一年一度的NBA全明星赛,门票早已售空。 桃子一家早已经拿到门票,温柔难得来一次,风爸爸很有风度地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反正他每年都去看,少去一年没有什么所谓。 “哥哥出场了!” 在主持人介绍皓的名字时,全场欢呼声不断,温柔感觉自己像是回到校园比赛场馆,那个时候,也像现在一样。皓一出场,连对方敌伍的声援队也会忍不住欢呼。他总是这样有魅力,轻而易举地吸引别人的目光,纵使他根本不去回望。 皓出场时,也看见温柔坐在桃子旁边,他喜欢打篮球,同时也喜欢看他打球的温柔。温柔看他打球的眼神,很温柔,那一种专注胜过任何人的呐喊助威。他曾经一度以为,这种眼神只会属于他一个,直至仟的插入。多年前的那件事情,他事后想想,应该是一个误会,温柔不是作风随便的女生。但是她一直没有找自己解释,是觉得不必要吧?在她的心里,也许他——风见皓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是一个只懂得欺负她作乐的人。 她不会知道,在风见皓的心里,温柔是最重要的人。 温柔更加不会知道,风见皓是她娃娃装的第一个顾客。 一直以来,他都在购买她的作品。 哨子一响,比赛便开始,明星赛从来都谈不上激烈,因为这是一场表演赛。各样花巧的动作展现实力的同时,只会取悦观众,真正的较劲是在接下来的季后赛中体现。 但就在这样不斗狠的比赛中,意外有时也会发生的。 “呲!”拖长的尖锐声,皓在抢夺篮板球的时候被对手撞下,整个人向赛外飞去,小腿不偏不倚地撞在旁边记者的摄影机支架上,“砰!”地一声,支架倒下,压在了他的小腿上,伤上加伤。 “皓!”温柔吓得大惊,桃子更是捂着嘴巴说不出话,风妈妈急得想要离开座位上前看个究竟。但在这三人还惊慌失措之间,有一个人已经第一时间冲到皓所在的东岸队伍里,看着队医把皓抬回来。 “阿姨,我们也赶紧去看看吧?”温柔和桃子扶着风妈妈,但他们却被禁足。因为皓伤得不轻,要立即被好几个工作人员扶着进后台休息,一时之间,场内哗然,不过因为另有新人补充,所以气氛也立即被转到球场上的比赛来。 “他伤到韧带了。” 队医道出这样一个让人担心不已的信息,只见皓忍着痛,颈上青筋渐起。 温柔他们再见到皓的时候,皓已经躺在医院里。 “皓!”风妈妈和桃子跑过去,温柔却在门口停住了,因为她见到有一个漂亮的女人握着皓的手:“皓,没事的,我已经打点好了。” “皓,你怎么样?” “伯母,皓拉伤了韧带,刚照了X光,可能要动手术。” “动手术?” 皓有点不喜地看了那女人一眼,对妈妈说:“不是很要紧的,妈,你不用太担心。”转眼之间,才发现温柔缓缓地步进。 “你干嘛一副死鱼脸啊,见我没事,很失望?” 温柔被他的话激起,抬头望他,却见那女人正盯着自己看,而桃子似乎意识到什么:“哦,小柔,这是希儿姐,你们还没见过面呢。” “你就是小柔?” 希儿好像对她的事情有点掌握,但温柔却对她一无所知,怎能不尴尬? 纽约篇-5 “你好。”她只能挤出这两个字,目光始终忘记不了希儿刚刚握着皓的手。 皓看着温柔,刚才希儿握着他的手,他已经移开。但是因为惊慌一团的妈妈和妹妹进入,温柔没有看见。现在她都不敢望下去,她很害怕再看到相同的动作。 手机铃声响起,及时为她的不自在打圆场:“哦,好,我马上回来。” “不好意思,我公司有点事,我先走了。”她环视众人,没有找到一个最适合的告别对象,她感到自己好像是这里多余的一个。 急步离去,是她唯一想做的。 以前学校里有多少美女出现,有多少少女送他情信,向他表白,有多少风见皓的后援团?皓从来都不望一眼,从来都不会让那些女人靠近他身边,她还曾为此嘲弄过皓:“你是同性恋吗?” 现在,亲眼看见皓让一个女人握手......她的心在痛。 仟对于自己那天酒后所说的话一点印象也没有,他昨天晚上叫温柔回来改合同,温柔表现得很专业。但是隔了一晚,便开始觉得温柔有点怪怪的。开会的时候,一副强打精神的模样,开完会,他看见她在茶水间恍惚若失,连水满泄出来也不知道。 “你怎么?不舒服吗?”伸手探她的额头,她却快速地往后退:“没有,可能睡得不太好。”在仟那一番表白过后,她实在没有办法和他像以前那般相处。 仟的浓眉因为她的动作而拢聚一起,他大概猜到原因:“听说皓受伤了。” “嗯。”她和桃子通过电话:“今天下午做手术。” “你担心他。” 肯定句,毫无疑问的。 “我只想他没事就好。”她搅动杯中的勺子,想进一些她认为应该讲的话:“仟,我想和你谈谈。” “如果你想去医院,我可以准你的假。” 她笑得有点苦:“我想换一个工作。” 仟呆了一下,温柔看着他说:“我有点累了,而且想多点时间陪妈妈。” “我可以找多两个秘书,减轻你的工作量,你不需要辞职。而且如果你累了,我可以放你大假,好好休息。” “不是这样的,仟,我......我想做回我自己喜欢的设计。” “那你可以在公司的服装品牌工作啊。”仟说什么也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范围。 “我想试一下,做自己的工作。” “小柔,这到底是为什么?”他迫不及待要知道原因!“是我的问题?还是因为皓?” 温柔低下了头:“是我的问题,我想离开一下。”她不想直接戳穿仟的心事,那样很残忍。就如要她对皓表白,然后被拒绝的结果一样。 “到是什么事?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 “不,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剩下的事情,让我自己来吧。” 仟的眼内含着无限的情酿成的愁,他喉咙有些哽,说:“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一种就快要失去温柔的感觉。 “当然。”轻轻地点头,微笑,是她现在唯一可给他的。 医院。 温柔和仟一起来到,仟不是来看热闹,他也希望皓会平安。大家毕竟也曾是旧队友,皓是他敬佩的球员。 “小柔,你来了。”桃子拉着温柔进去,同时看见仟:“哟,大少爷也来了。” 仟轻轻微笑,看见皓点点头,说:“你做完手术,我们来打一场?” “好啊。”皓把视线转向温柔:“你的样子像是送殡。” “胡说!你再说一些不吉利的话看看!”她举起手要打他,却在半空中停住,露出了少女柔情:“你会好的。” “皓,时间差不多了。”希儿踏着短裙长靴,风风火火地走进病房,一眼便看见温柔的存在,她立即筑起一扇屏障。“皓,我会在外面帮你祈祷的。”她两手紧握皓的手掌,皓却轻轻抽离。而此时,医护人员走进来,准备搬架过床,推他进去手术室。 大家在门外等候,医生说手术不复杂,希儿还说请了一个专家为皓主刀。风爸爸和风妈妈坐在一边,桃子陪着他们,温柔陪着桃子。 仟倚在窗口,他没有吸烟,却有人递了一支烟给他:“宁少爷什么时候戒烟了?” “徐小姐什么时候学会吸烟了?” 二人目光相对,有一丝花火飞过,徐希儿扬起嘴角:“没想到,你和皓是朋友。” “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不是皓喜欢的类型。” “你可以换口味,他也可以。” 盯着她看,好像这个女人已经看出他的意图?徐希儿含媚地一笑:“如果我是你的话,就马上就带她走。” “你怕她抢了皓?” “不。”她不失认真地说:“我是怕我不知道会对她做什么事。” 仟冷眼看她:“那你最好不要做。” “那她最好走,我可管不住我自己。” “我管得住你就行了。” 徐希儿闻言立即变脸,怨对他说:“宁仲仟,你疯了?为了一个女人,你大少爷居然会动气?” “任何人想要伤害温柔,我都不会放过他。” “可她知道吗?她知道你喜欢她吗?我看在她眼里,没有你存在的空间。” “在皓的眼里,也没有你的位置。” 仟不再与她辩论,他越发觉得这场对话好笑——他们都看出所爱的人眼中另一个人是谁,但是那两个当事人却都看不出来。 这应当值得庆幸吗? “怎么这么久还没出来?”手术的时长比他们想像中的要久,风妈妈忍不住站起来,来回地踱步。 “妈,你不要太着急嘛,手术的事情哪有个准的?” “是啊,老婆,你这一心急,把我们大家都踹得心窝直跳。”风爸爸拉着妻子坐下,桃子则望着温柔,她心中隐隐感到不妥。 “没事的,皓一定没事的,我去买些喝的回来吧。”温柔不想让大家看见她的不安,所以借口离开。这个时候,如果手中有杯热饮,确会镇定一点。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医生停止了手术,走出来,额上的大汗未止:“手术完成了,不过因为受伤的是韧带部分,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观察期,有可能要进行第二次手术。” 第二次手术,还能做吗? 当皓睁开眼的第一刻,他同时感到自己不能移动受伤的右腿! “我的腿,我的右腿!”皓震惊地扶着自己的右腿,又敲又打,希望它可以恢复知觉,但却没有用。 “皓,你不要这样子,皓。”希儿想去阻止他,却被他一手推开:“你走开!我右腿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动不了?” 温柔张大眼睛看着皓,同时第一个反应冲出去叫医生! “医生,我儿子怎么了?手术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他现在动不了?” “医生,我的腿不能断!医生!”皓拽着医生的白大袍说,他情绪的激动可想而知。温柔在旁拉住他的手:“皓,别这样,先让医生看看。”但是皓却不要放手,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他整个右腿完全没有知觉,这绝对不是小问题! “皓,皓。”温柔轻唤他的名字,握着他的手,才让他慢慢松开了医生的大袍。 在经过一番松查,医生向众人透露了一个严重的结果:“在手术中,我们发现他韧带受伤的程度比X光片上看到的来得要严重,所以手术才耗费比预计多一倍的时间。” “你的意思是,皓要做第二次手术?”希儿问。 “不,再开刀,也难以扭正,他需要的是长时间的物理治疗。如果他坚持下来,走路是不成问题的。但是篮球,恐怕......是不能再打了。” 纽约篇-6 太阳很烈,光芒万丈地洒在大地上,让人足下都感到炽热。 外面如此高温,但是这个房间,却冷得比冰窖更甚。 悄悄地,门边透出一抹光线,踏着安静的脚步,温柔慢慢进入了皓的视线。 “皓,我今天煲了鸡汤,我把鸡皮去喽。”她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轻松搞笑:“你知道去鸡皮的时候,桃子在旁边帮忙嘛,结果我不小心,啾地一下把鸡皮弹到她脸上去了,结果她用完了一瓶洗面奶来消除那股味道。” 盛好一碗鸡汤,奉至他面前,浓郁的香味未能让他食指大动。温柔努力去忽略沉重的气氛,她拿出带来的红苹果:“这些天都喝鸡汤,有点腻了吧?不如我做个沙律给你吃好不好?” 皓仍然低着头,微长的发荫遮住他的眼睛,越发觉得阴沉,温柔仍然继续保持微笑:“哎,我跟你说叼,刚才街上啊,有人给我派丰胸产品的传单耶!他们说的好夸张,说不用吃药不用开刀,只要擦个什么东西,一个月就能长一个CUP喔!” 如果是平时,皓一定会毒舌她的,但是现在,他什么也没说。 最近总是这样,无论她做什么事,说什么话,皓都没有反应,就当她是透明人一样。 她不喜欢这样,她宁愿皓像以前那样,无论她干什么总喜欢与她作对一番,无论她说什么总爱对她嘲讽一番。 “皓,我来了。”希儿又像以往那样风风火火地步进,她总是闪耀登场,无论何时都那么惹人注意。真奇怪,这女人的风格,为何会让她想起仟?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粥吗?我今天一起床就开始煲了,是咸肉粥喔,我特意叫妈妈教我做的,你试试看味道怎么样?”她无视温柔的存在,直接把她的鸡汤推到一旁,亲手喂了一口到皓的嘴边,而皓,张开口,吃下她喂来的粥。 温柔只好默默地把鸡汤收好,最近总如是,希儿无论带来什么,皓都会吃下去。好像在他身边,只需要希儿的照顾就好了。 这里已经不需要她的存在,说再见也像是和空气对话。 手中提着依然温热的鸡汤,茫茫然在人群中穿梭,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累了,在一间咖啡店坐了下来。连咖啡的名字都叫错,结果来了一杯她最讨厌的拿铁。 “你换了口味?”仟的出现是刚好打破她困顿的思绪。 他仍像以往一样,见到她总是会露出微笑,总是这么亲切:“你不爱喝牛奶的。” “很奇怪,我不爱喝牛奶,但我却爱喝奶啡。”她不爱皓的毒舌,不爱皓的不瞅不睬,但她却爱死了风见皓这个人。 “拿铁加太多牛奶了,它还是比较适合在早餐的时候饮用。”仟要了一杯拿破仑咖啡,方糖上的白兰地因为火苗催化,酒香四溢。“皓现在这样子,我想你也不会离开美国吧?不如重新考虑一下回来帮我工作,顺便把妈妈接过来?” 他的条件很让人心动,但是做人不能只为了自己设想,温柔摇头婉拒他的好意:“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以前的事情我还没有机会好好感谢你。” “所以你就更应该替我工作,这样子才能还债。” 当初妈妈因为从二楼滚下来,伤着了尾椎骨,所以瘫痪了下半身。当时仟又出钱又出力,还给了她一份好工作,说她可以用工作慢慢还钱给他。如今钱早已经还完,但是人情犹在。她如果不是因为仟的表白,真的打算一辈子帮他工作,替他好好地处理事务。 现在,皓同样也面临着右腿瘫痪的问题,同样对她来说是重要的人。 难道,她又要去麻烦仟? 不可以,她做不到,为了留在一个男人身边,而去利用另外一个男人——对仟,对自己,都不是好事。 “你知道,如果你真有事要我帮忙,我一定会帮你的。” “做我女朋友。”他直接地提出这个要求。 温柔愣住了,随即尴尬地呈现笑容:“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 “为什么你总是以为我在开玩笑?”他从不对女人开玩笑,一起就是一起,分开就是分开,清清楚楚。 “因为我希望你是在开玩笑。”她答,这是她最后的底线。 她最害怕的,始终要来吗?仟如果认认真真和她讨论这件事情,她除了拒绝,什么也不能给他。温柔不想伤害仟,但是最后她仍然会伤害仟。所以,她一直拒绝说这事。 从她的眼神,仟似乎看到了什么,语气收缓,心里重重的叹息,她不需要知道。 “你妈妈知道皓的事情吗?”话题转得极硬,但无人道破。 “嗯,我和她说了,我想把她接来,可以照顾她,也可以......帮桃子他们照顾一下皓。” “那个徐希儿,好像是皓的女朋友?” 她的手因为这句话而停止了搅动杯勺,而他的心因为她的反应而停跳了一拍。 温柔低着头说:“也许吧。” “那你还留在这里?” “风家出了这种事,我不能一走了之。”她不知道仟到底看出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走了,即使皓不喜欢她,她也不能跑掉。 “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 “谢谢。” 在纽约找工作,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她也许真的应该在宁家谋一份职业。 “妈,你最近怎么样?对不起,皓出了这样的事,我想留在这里帮一下忙。”打电话回家,顺便也和妈妈说说最近的情况。 “没事,妈妈很好,皓怎么样了?我看报道,好像情况很糟糕?” “电视上夸大的成份不多。”她没有必要隐瞒母亲,反正她来到,迟早也会知道的。 “真的那么糟啊?我的天啊,那你风阿姨一定难过死了。女儿,你一定要帮忙好好照顾一下,妈妈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仟给我找的这个看护可好的,我们还常常在一起和邻居打麻将呢。” 妈妈的安慰和鼓励来得很及时,温柔总算有点笑意:“妈,我找到新工作了,再过一段日子,我把你接过来,这里的医疗条件也比较好。你一个人住在家里,我始终不放心。” “你为什么要找新工作?” “妈,我总不可能一辈子靠仟帮我,我也想自己闯一闯。”这个谎言说得自己都难相信,因为现在绝对是最不应该的时候。 “那倒也是,你的新工作是什么啊?” “设计助理。”她没有去做设计师,因为那个时间太长,也不固定,而且她丢下的时间太久,重新拾笔有点困难。助理只需要负责尾稿的工序,其实说穿了就是跑腿打杂,平时虽然是受气一点,不过时间上比较固定,不需要经常没日没夜的工作。 “那很好啊,你可以慢慢重新弄你的娃娃装了。” “嗯。” 再继续聊了两句,温柔便盖上电话,独自一人坐在房间——这是风家的房子。桃子他们知道她要留下来,一定要她住在家里。温柔才终于说出妈妈当年受伤的事情,如果把妈妈也带来这里,会给大家带来诸多不便。但风家的人听了之后,更加不让她离开。 温柔也只好留下来了。 住在同一屋檐下,她两边都可兼顾,也是一件好事。 皓知道温柔住在家里,是三天以后的事情,在妈妈的口中得知。 “皓,小柔要住下来了,小柔真是好,总是帮着我们做这做那的,每天在公司上班那么忙,回到家来,还经常帮我做饭打扫。” 皓听了之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皱眉。 “对了,今天啊,小柔也来了。不过她去医生那里学习怎么给你按摩,说是护士不在的时候,也可以给你按按,她对你可真好,你别对人家那么凶,知道不?” 正说着的时候,温柔进来了,依然是带着欢乐的笑颜——她希望,这样会让皓快乐一点。 “小柔,学得怎么样?” “嗯,蛮好的,我以前也常帮皓按摩嘛,还是有点手法,所以医生也说我学得很快。” 她柔情地对皓说:“我帮你按按试试?” “不要碰我!”皓反应很大,他打掉温柔的手,怒目吼道:“谁叫你去学按摩?!你有资格做这件事吗?” 纽约篇-7 “皓,你说什么呢!”风妈妈出声制止,但心痛儿子现在的状况,终究不会是太严厉。 “阿姨,没事。”温柔扮作不在意,她仍然想保持微笑面对皓,现在的他心情不好,她可以理解。 “好嘛,你不喜欢,我不学就是了。” 她越温柔,他越暴躁,别过脸不去看她。让温柔自讨没趣,她倒不介意,柔柔地说:“阿姨,我先帮你把这些拿回去吧,顺便把海参泡一下。” “好啊。”风妈妈把汤壶等东西交给温柔,但皓却暗暗地说:“你以后不要再来,我不想见到你。”他不想,他真的不想以这种状况面对温柔。一直以来,他都是骄傲的,是父母的骄傲,是妹妹的骄傲,对温柔来说,在他上台领奖那一刻,他也能看见温柔眼中那以他为傲的神色。如今,他像是变成了一个废人,他从此再也不能打篮球,只有在球场上,他能看见温柔那种眼神,全神贯注在他身上的眼睛,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她现在所做的只是出于怜悯,一种道义,一种友情——他最讨厌的偏偏全部都是她示好的原因! 握着手中的汉堡包,她早已没了胃口,勉强吃下去是不想浪费,更加不想自己会因为缺少补给而累倒,徒添别人的麻烦。 午餐时分,总习惯兜个大圈来到这里,因为偶而会看见下来用餐的温柔。什么时候,他要见她,竟是这般偷偷摸摸?每天只盼一个偶遇?宁仲仟,你会不会太悲哀了? 今天的温柔与平日有点不同,今天的她多了一种浓浓的哀感,是因为皓吗? “这个包有这么难吃吗?” 温柔抬头,不知仟是何时来到她身边,只知道自己的包被他咬了一口:“嗯,确实不怎么好吃。”说完,嘻嘻地笑了,仟总是会让她感觉到笑容的意义。 “你来这边谈事吗?”浅浅地问,她想拉出一点笑容都难做到。 “秘密。”故作神秘,希望引她一笑,她却没有。 “皓的伤势没有好转?”能这样影响她心情的恐怕只有皓了。 她摇头,表示否认,仟更纳闷:“你妈妈有事吗?”这个应该不可能,他一早派人暗地里去移民局做工作,温妈妈要过来的申请早就插队排列,而且还有他做担保人。 再次摇头,抬起头来,勉强的笑脸看起来像哭脸:“他们都很好,没事。” “但你不好,你有事。” 眼睛的闪避,仟知道自己猜对了,他靠近温柔的身边:“到底怎么了?是因为徐希儿吗?她是皓的爸爸公司董事长的女儿,她这个人一向神经大条,你不用在意。”如果徐希儿做了伤害温柔的事情,他一定不会罢休。 “她不止是董事长女儿,还是皓的女朋友。” 几乎是吞着眼泪说这句话,仟深感震惊:“你肯定?” 点头:“最近她常常都去医院陪皓,帮皓按摩,而且皓见到她会笑,皓还握她的手。”说到这里,眼泪早已经出卖了她的笑容:“我想,皓应该很喜欢她吧,有她在,皓会开心一点。” 当然不是!风见皓喜欢的人是你!——仟只能在心里这样想,他不敢说出来。 伸手,想为她拭去那不小心滴下来的滚滚泪珠,她却更快一步把它扫走:“最近太累了,老是会流眼水。” 何必要这么逞强呢?皓不懂得珍惜你,还有我。——而这句话,仟一样不能说出口。 “他身边既然有人,你可以放心了。”最后,他只能说这句话,为了温柔,也为了自己。 “是啊,他都不需要我的照顾。我做的菜,他以前很喜欢吃的,尤其是烧红蹄,但是他现在,碰也不碰。我想说给他按摩,他也不需要,甩开我的手。他甚至还说,如果我继续住在他家里,那会让希儿很困惑的。”越说越忍不住流泪,这些日子,这些话,她谁也不能说。不能和风家的人诉苦,因为他们也在受苦。更不能和妈妈说,因为妈妈会担心。她只能默默地忍在内心深处,如果不是有仟在,她都不知道可以告诉谁。 他越听越皱眉,尤其见到她的眼泪频频下滑,而她又不停拭去装作没事的样子,他的心就像四分五裂一样地痛。 如天使的羽翼,仟的臂膀及时向她展现,把她拥进怀中:“在这里,你可以随便哭,不会有人看到。”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个流泪的地方,而仟,为她提供了一个拥抱。 皓的病房,出现了一个稀客——也许不该这样来形容,只是他以为再见到仟会在赛场上。 “你来有事吗?”皓问,仟不会无缘无故来看他。 “你还没死啊。”毫不客气,不管对方是躺在病床上的伤患。 “你喜欢和死人对话吗?” 皓也丝毫不退让,仟笑得邪门,这样子说话的皓,看来脑袋是很清晰的。 “你撞坏的是腿,不是脑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小柔?她没有伤害你,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挑眉,他已经看仟的意图:“你是想来小柔讨公道吗?你想说她在我这里过得不开心对吗?那你就把她带走啊,让她开心,对她好。有多远走多远,我又没有拉着她。”仟虽然是一个花花公子,不过这么多年,他望着温柔的眼神从来都没有变过,皓太熟悉了。 “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小柔,我要定了!”他逼近皓的身边,让他无路可退:“你最好你今天说过什么,因为你没得后悔。” “你也最好记住,你今天说过什么,你不要反悔。” “皓,我来了!”徐希儿推开门,看见两个和她有关的男人在对峙——一个她曾经爱过,一个她现今所爱。 “你们在吵架吗?”她机警地问。 两人都没有回话,仟手插裤袋,离开时经过徐希儿的身边:“你最好看紧他。” 温柔再次看到仟,他已经是她的新老板。 “你把这间买下来了?”在他的办公室,温柔带着诧异地问。 “它有发展潜力,碰巧我现在需要一个童装品牌。”要找理由不难。 仟的话,她半信将疑,虽然她不认为自己重要到可以让他拿出上亿元来收购一间处于中上线的公司。但是在这个时候,他这个决定如此突然,确是奇怪。 但他已经给出理由,仟绝对不是吃饭不做的二世祖,他的每一个商业决定都很谨慎。 不过,有另外一个问题,她要问清楚:“你去看过皓了?你们吵架了?” “谁告诉你的?”一定是徐希儿。 “你们为了什么吵架?皓现在心情不稳定,他如果说话冲着你了,你不要太往心上去。” “没有。”他把跷起的双腿放下:“他说的话很中听,我喜欢。” “那你们?” “我们没吵架,我只是提醒他,我们还有一场仗要打。” “你是想激发他的求胜欲吗?”她竟然有点感激仟的行为,殊不知自己是他们之间的战争。 他笑,没有点明:“帮我一个忙,晚上一起吃饭?我爸爸想见你。” “宁先生想见我?为什么?”她和宁父也有点小交情,不过从来都未与他一起进餐。 “秘密。” 风妈妈在医院照顾皓,桃子来时正与温柔通电话。 “去他家吃饭?和他爸吃饭?干嘛喔,相亲啊。” 风妈妈听得一头雾水,直到桃子挂断电话,才得以问个清楚:“桃子,你在和谁讲电话?” “小柔啊,她说今天晚上要去和仟的爸爸妈妈吃饭,神秘兮兮的,问她是什么事这么隆重,她说不知道。” 皓喝着妈妈带来的补汤,明明只是清汤,却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是他叫仟带温柔走的,风见皓,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忐忑不安?难怕她留在你身边,会幸福吗?别傻了,用同情换来的爱情,比乞来的冷饭更不堪。 纽约篇-8 仟带柔回家,温柔竟不知穿什么衣服,因为她不明白那是什么场合。 “你平时是怎么穿就怎么穿,不需要太刻意。”仟说。 哎,好好的干嘛要去他家吃饭呢?温柔其实真的不想,隐约觉得这场饭局有别的意思。但是仟这样开口,她真不懂得拒绝。站在衣柜前,选着平时穿的衣服——白色吧,白色看起来既端庄又精神,不失大方又不会过于娇作。 一身素白的OL套装裙,直发垂于身后,珍珠耳钉左右一只,浅妆配衬,好一个小家碧玉的气质。 “小柔,你来了,来来来,坐坐坐。”宁家父母见到她都是尽情展现微笑,欣赏性地让她坐在上宾的位置,而仟则始终神态自若地微笑。 “小柔,怎么离职了呢?是不是仟做了什么错事?如果是,你尽管告诉我,我会替你作主的,绝对不会让他乱来。” “没有,宁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哎呀,不要叫宁总,怪见外的,叫叔叔阿姨就好了。” “妈,你在变相赞自己年轻呢?”仟笑说,向温柔示意一眼。 温柔说:“阿姨确实很年青。” 今天晚上的菜式,仟特别挑过,摆在温柔面前的都是她喜欢吃的菜。她疑虑地看着仟,到现在,温柔还是心里没有底,完全不知道这顿饭吃的是什么。 “小柔,我们家仟是有点脾气,平时可能麻烦你要多让着他一点,不过如果他真过份了,你也不必忍着,跟我说,我会治他的。”宁父说,望着温柔的时候,让温柔感觉自己像是在见未来公婆。 慢着?不会真的是这样吧? “呃,宁叔叔,其实仟很好啊,他对所有人都很好。” “对你好就行。小柔,你们开始多久了?我都不知道呢,你以后得好好管管他,别让他整天和那些名模什么的胡混。” 宁妈妈此话一出,所有的猜测都已经有结果了。宁家父母今天邀她吃饭,为的就是证实他们的关系,以及接受他们的关系。 “我们......”她想要解释,却迎面相遇仟的目光,他皱了一下,示意她不要说。温柔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仟却夹了一块鸡腿肉到她的碗里:“妈,日久生情没听说过吗?你们问女孩子这种问题,人家会害羞了。” “哟,我们家仲仟什么时候这么懂得体贴人了。”宁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好像巴不得现在就把温柔娶进门一样。 一顿晚饭,好不容易捱完,仟送温柔离开,一上车,便看见她那不太愉悦的脸。 “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冷静地质问,因为彼此之间的友情,还有他的恩情。 “我不想结婚,尤其和一个我不爱的女人结婚,我不想自己陷入政治婚姻这块坟地。”那里已经人满为患。 “他们逼你相亲吗?”她曾经听他说过,迟早一天他也难逃这个厄运。 “石油大王的千金,身家显赫,人也长得漂亮,身材好,听说品性也好。”他如数家珍地说,却在最后叹了一口气:“不过我不喜欢她。” “所以,你借我来拖延时间吗?”如果是这样,她可以原谅,她知道仟心里喜欢的人是谁。她不能接受他的爱,但也不能逼他去爱别人。 “可以这么说吧,我想请你暂时先当我的女朋友,至少在我父母面前。” “仟,这样子,不太好吧?”她天真地以为,只是这一晚而已,过去了就算了。 “你不愿意,我也不逼你,本来我想着带你离开美国,我们回去好了,一来,不用再在我父母面前做戏,二来,你也可以回去好好照顾妈妈。皓现在身边已经有人了,你留下来帮的忙也不会多。反而要温妈妈飞过来比较累吧,而且皓看到温妈妈估计也会联想到自己的伤,对他而言也不是一件好事。”他知道这样很残忍,但是他要带温柔走,就不得不残忍,继续留她在这里,对大家都是残忍的事情。 而且,他如果不让温柔离开这里,他就没有办法驻进她的心。 如今,徐希儿的女友身份是皓认同,温柔认知,这一点,对他有利。 世上,最美好和最残酷的都是爱情。 今天爱你至死的人,明天,也会恨你至死。 温柔没有立即答应仟的要求,她也没有断然拒绝,因为仟的话自有他的道理。而且,他刚刚说中她的痛处。 次日,她来看皓,明知他不待见,她还是来了,因为她想见他。 “该死!”她推开门,看见皓想要支撑着下床,他想凭自己的力量坐到轮椅上,温柔没有过去帮他,如果她过去了,只会让皓感到不堪吧? 不过,一分钟后,她还是跑了过去——因为,皓从床上摔下,他没有坐到轮椅上。 “皓,摔到哪里没有?”她第一时间抚着他的伤腿,然后想扶他到床上,却被皓一手推开:“我不要你帮我。” “皓,你摔倒了,我扶你起来再说。” “不要!”他用力地喝止,那双眼睛充满着伤与痛:“我不要你可怜我。” “我没有,我只是心疼你。”她说出心底话:“如果可以,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让你的腿好起来。” 他冷笑,是因为他不能让她攻破自己的心防——温柔对他只是青梅竹马的好意,并不是他想要的爱情。而且就算是爱情,他还能要吗?他还要得起吗? “哼!你不是一直想看我出丑吗?不是一直等着看我笑话吗?现在你看到了,你满足了!你还想做好人,大施你的仁慈之心?让我更加觉得自己没用吗?!”他咆哮着她,他的心在滴血,他当然想要温柔陪在身边。但是他不可以,他不要施舍的爱情。 “你真的这么想吗?你真的以为我在这里任你骂,任你差遣,是为了看你笑话?”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些话是出自皓的口中。 “没有人要叫你留在这里被我骂,你不是有腿吗?你的腿不是好好的吗?你可以走啊,你走啊!”他睁着双眼凝望她含泪的眼睛,他握着拳头,忍着想要拥她入怀拭泪的欲望。 看着他怒视的模样,她倔强地咬着下唇,吞下那未流的泪:“地板太凉。”她要扶他起来,却再度被他推开,这一次,皓还把身边可以触碰的工具都用上,他手中拿着拐杖——拼命地敲打自己受伤的腿:“我是一个瘸子,我就是一个连走路都不能自理的瘸子!我不要你可怜,你走!我叫你走!你走!” 她走,不是因为被骂。 她走,是因为心很痛。 她怕皓自残,她越阻止他反应越大,也许,皓真的以为她在看热闹。 除了温妈妈出事,仟没有看过温柔落泪,从来没有看过她哭成一个泪人儿。 “怎么了?”他下车,拦截了那在雨中颓然漫步的温柔。 脸上的雨和泪交织在一起,迷蒙的双眼看着眼前的仟,那满满的关切,却无法让她的心温热起来:“皓......” 纽约篇-9 仟一进病房,二话不说就扯起皓的圆衣领:“风见皓!谁给你权利伤害小柔的?” “宁仲仟,你在搞什么鬼?快放开皓!”希儿想要拉开仟却不果,皓的右腿不能动,在仟盛怒揪紧的情况下,他几乎半个身体离床。 “风见皓,你不要小柔不要紧,但你不能这样伤害她!你知道小柔刚才干什么啊?她一个人走在大雨中,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什么,让你这么讨厌她!她想帮你,想照顾你,她有错吗?你居然把她逼成一个泪人?!你知不知道她为你流了多少眼泪!” 他大声地咆哮皓,皓内心的大海翻腾与表面的无动于衷是完全的反比,他冷冷地看着仟说:“她哭,你不会让她笑吗?让她高兴,不是你的责任吗?你不是说要带她走?怎么现在还不带她走?!” “风见皓,你是腿坏了,不是脑袋坏了!”他想起刚才温柔泪眼涟涟地说着自己如何无力为皓分担痛苦,说着自己有多没用的画面,仟真的想要骂醒这个该死的皓!明明皓就是喜欢温柔,明明就是爱她至死,却还是要一手把她推开,甚至不惜伤害她! “仟,你胡说什么?”希儿护皓心切,不许仟用这种话来羞辱皓。 “你给我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地方!”仟怒视她一眼,吓得她不敢再说话,她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生气的仟。以前的仟,虽然会对女人不耐烦,但他从不会对女人生气,他一向都是公认有风度的人。 如今,他会为了一个女人生气。 温柔对宁仲仟来说,一定非常重要。 难怪,他上次会出口警告。 “她是我未婚妻,她有资格说话。”皓冷静得可怕,他的话让仟呆住了,就连希儿也没有想到。 “你说什么?”仟缓缓地问,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 “我准备向她求婚,这样,你明白了吧?” 宁仲仟回到自己的住处,温柔刚才被他拉来家中,因为哭得太累而睡着。他也因此才有机会去质问皓,没有想到带回来的竟然是他要向希儿求婚的答案。 温柔迷迷糊糊地睡着,待她醒来,看见仟床头坐着,本是一脸怅惘的他,突然露出了笑容:“你醒了?我弄点东西给你吃好不好?” “不用,我肚子不饿,你怎么了?”她细心地发现他的不妥:“是因为我的事情,让你不安吗?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说那些话,烦到你了。” “当然不是,我很愿意听你说,只要关于你的,无论什么事,我都想听。” 冲口而出的一句话充满情意,她小小地震动一下,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谢谢你。” “小柔,今天晚上,不如我们一起吃饭吧?”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因为害怕她回去面对要发生的事情。或者,尽量拖延会好一点,至少她不用亲耳听皓说出那个消息。 “对不起,今天晚上,我答应回去帮风妈妈做糖豆,过两天,我请你吃饭,谢谢你今天陪我。” “小柔。”仟唤她,有话要说,但他却没有说。 “怎么了?有事吗?”如果仟有事,她或者会留下来,因为在她有事的时候,仟曾陪着她。 内心交战了一番,犹豫着是否应该告诉她,但觉得,如果由皓亲口说出来,她才会信吧?当她的心伤透时,她才会回头吧?当她没有借口的时候,她才会发现他的存在吧? 抱着这样的心态,仟摇了头。 温柔离开仟的家,仟说要送她,但她说自己已经麻烦仟太多,选择了计程车。 其实是她希望在路上可以好好整理自己的思绪。 在一个没有熟人的情况下,在一个清醒的状况下,在一个可以缓冲的空间下,好好想想,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悲哀,可以让大家放心。 然而她才刚刚开始整理,仟的保时捷跑车就追了上来,他按着喇叭,引起温柔的注意。 “看来你朋友有急事找你。”司机笑言,他以为这又是像拍电视剧一样,男朋友激怒女朋友,然后前来追回讨饶的伎俩。 温柔下了计程车,看仟一脸着急,她困惑地问:“仟?” “皓要和希儿结婚。”他冲口而出,他真的不想,他真的不忍心让温柔回去面对这个消息,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 温柔呆住,连眼睛都不会动,她不知道是看着仟,还是看着前方,她的双眼里有很多东西,但是她大脑却一点讯号也接收不到。 “你,你说什么?”她再问一次。 “小柔,皓要向希儿求婚,希儿会答应的。” “骗人。”她居然笑了,仿佛听到这个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你不要乱扯了,这种事情,不好开玩笑了。” 仟知道她处于崩溃的边缘,扶着她双臂:“这是真的。今天下午,你睡着的时候,我去找过皓。我叫他不要那样对你,他亲口告诉我,他要向希儿求婚。” 她笑容逐渐消失,换上是不知哭还是痛的表情:“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他的家人今天晚上就会知道,也许明天,你总会知道的。我想,我先告诉你会比较好一点。” “一点都不好!”她大声喊着,然后飞奔而去! 她不想,她不要接受!虽然,希儿是皓的女朋友,虽然,皓看来很喜欢她,但是不要!不要这么快!这么快!把她仅余的位置都统统夺走!他们要结婚,她就再也不能骗自己,她连扶他一把的位置都没有了。 温柔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回到家,桃子说她像是淋了一场大雨,但明明外面没有下雨,她却全身湿透了。 “没事,我刚刚被人家泼水了。”一个烂透的理由。她不用再多作交待,风妈妈也不会让她干活,赶紧叫她上房洗澡休息。 温柔紧闭房门,她不知道还回来做什么。但是除了这里,她又能去哪里?她不能去仟那里,仟不是一个后备车胎。她在泪流满面的时候,只想到回家,她想回去,回到妈妈身边。 “妈。” “小柔,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可以去美国了,刚刚拿到批函呢。”那边温妈妈兴奋地说。温柔听了真是五味交杂,她本来想说回去,她留在这里,看着皓越久,她恐怕自己的感情总有败露的时候。但那时,皓已为人夫,她要如何自处? 她不想留在这里受罪,也不想让自己犯罪。 但是现在怎么回? “哦,是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 “小柔,你的声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你没事吧?”温妈妈感觉有异。 “没事,我没事,我很好,只是有点小感冒。”她知道自己的声音带着沙哑。 “哦,没事就好,感冒也要注意喔。妈妈来的时候,给你带点感冒茶,一喝就好。” “嗯,好的。” 她不能让妈妈知道自己的情况,她只能迷糊过去。 她到底要怎么办?才可以去面对这一切。 风妈妈知道温妈妈要来,高兴得不得了,但是温柔却坚持要搬出去住。 “为什么?家里那么大,你们就在这里住嘛。” 桃子也不舍得她走:“是啊,这里可不比我们以前住的地方,走几步路就到。你不要搬了,让温妈妈也在这里一起住嘛。” “不好,我妈行动不方便,而且现在皓的伤还没好。我怕他看到我妈妈,会想到自己的问题,对恢复没有信心。你们也听医生说了,信心是复原的关键。 她的理由,很正当,很难让人拒绝。 温柔没有告诉他们皓要和希儿结婚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抢先道出。 温柔足足一个星期没有去医院看皓,她却从桃子的电话里知道了皓的婚事。风家的人都十分惊讶,尤其是桃子,拿着电话和她聊了一个小时。桃子还说她很淡定,好像一早就知道。 是啊,她真的是早就知道。 这一天,避无可避,因为风妈妈出门的时候,风爸爸打电话来她送一份文件。 温柔没有去过风爸爸的公司,所以只能代风妈妈拿汤去医院。 “这是风妈妈煲的。”她刻意说明,倒出汤来给他喝。 皓看着她,最近听说她在找房子,难怪一脸地憔悴。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怕看,一个怕说。 直至一个电话,温柔接到了一个电话,一切都转变。 “哦,你等等。”她轻轻地站起来,皓看着她,由下而上,他隐隐感到不妥,问道:“怎么了?” 她没有回答,走出病房,同时滴下了泪:“你再说一次,我妈妈怎么了?” “温小姐,我们是以加航空公司打来的。” 他们通知温柔,温妈妈所乘坐的飞机由于意外,在起飞后半个小时于空中爆炸,机组人员和所有乘客无一倖免,全部罹难。 纽约篇-10 “小柔,你怎么突然说要回去?” 温柔登上了回国的飞机,在断电之前,接到桃子打来的电话,她知道温柔突然决定要回国,觉得很奇怪。 “哦,妈妈那边有点事,我要回去照料一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温妈妈出事的事情,他们都不知道温妈妈是哪一天哪一班飞机。现在风家要为皓结婚的事情做准备,她不希望自己的事情令他们分手,有所影响。妈妈的事情,她有足够的能力独自面对,她没有办法去麻烦别人。 因为,从今之后,她只有一个人。 “温妈妈怎么了?她不是要来美国吗?” “是的,不过东西很多,而且我也不太放心她一个人来,我去帮她一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尽管已经红了眼。 “桃子,飞机要开了,我不和你说了,拜拜。”她快速挂断电话,是因为她已经忍不住想哭的冲动。捂着脸,低着头,肩膀在独自抽搐,何时连掉眼泪都变得这么艰难。 经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终于抵达了故乡。 她提着行李直奔航空公司的事故处理中心,如此重大的爆炸,彼此都炸得血肉模糊,根本没有办法认领尸体。所以她连妈妈的骨灰都没有办法齐全,只能认领了一些尚存的行李,它们便是妈妈留下的遗物。 事发太突然,温妈妈连只字片语都没有留下来。 她拖着行李回家,家里冷清清的。没有以前妈妈做生意吆喝的大嗓门,没有以前人来人往的热闹店面,也没有零零碎碎的麻将声音。 安静得,不像一个家。 温妈妈的行李,也没有多少剩下,只有一些衣服,其中有一件黄色的连身裙,已经炸得破烂,但是仍然可以看出衣服的原形是很漂亮的。上面虽然沾满爆炸残留物,但是可以清洗干净。 “这是妈妈最喜欢的衣服。”温柔抚着它,想起这是自己赚钱之后第一件买给妈妈的礼物。 她一直都很喜欢,总是舍不得穿,只有出席一些喜宴才会拿出来穿。 屋子很清洁,温柔不用怎么收拾,但她来不及休息,接下来就是要去为妈妈买灵位立香牌。 皓在美国,他知道温柔回国的事情。 “她要接妈妈来?”他以为她走了就不会回来,他以为是仟带走她的。 “嗯,是啊,她打算留在这里发展嘛,所以就把温妈妈也接来了,温妈妈那样,她不放心了。”桃子一时之间说漏了嘴,被皓发现:“温妈妈怎么了?” “她,她有一次意外。”桃子还是说了,她觉得等温妈妈来到,这件事情也瞒不了多久。 皓听了之后,震惊地连汤勺都拿不稳——温妈妈竟然出了这种事情?!但是他身在美国,什么也帮不到。难怪她会去仟的公司工作,仟帮了她那么多。 “哥,你怎么了?” 桃子看他发呆,心里怪害怕的。 “没,没什么。”是,他是对的,他的决定没错。他这样子,是不能拖着温柔的,她无法承受这样的重担,让仟去照顾她,他会做得很好。 他恨自己,他越发地恨自己! “小姐,你看这个怎么样?这是白玉石,质量很好。” 温柔在选择温妈妈所用的碑石:“好的,就用这个。”妈妈早已经留了一个位置在爸爸的灵位旁边。 “爸,妈过来陪你了,以后我会更努力生活,你们不必担心我。” 他看着爸爸的遗像,想哭却不能哭,不能让爸爸担心,因为他会说给妈妈听。 温柔忙碌了好几天,这天回到家,意外地看见一个人。 “仟?” “我知道伯母的事情了。”仟特意赶过来,他的出现仿如雪中送炭,但温柔不想自己习惯依赖他:“你回来巡视业务吗?” “我是来看你的,有什么帮忙的,你尽管说。” “没有,我都处理得七七八八,谢谢。” 她要开门,他牵着她的手:“为什么伯母出事,你不来找我?我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我很担心你,你一个人怎么面对这一切?” 她低着头,整理自己脸上的表情,让它看起来不会带着太多的无助与悲伤:“没事,我还好。” “小柔,你一点都不好。” “我没事的,我能挺过去。” “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因为我不想依赖你。”她应该要忍的,但还是忍不住:“不好意思,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你可以依赖我的,为什么不要呢?”他没有执着要留下她,却留下这句话。 “因为会伤害你。”她背着他,他本来要离去,又回头:“你说什么?” 她沉着了一口气,终于把视线投到他身上:“仟,你是一个好人,你的好不应该被利用。” “你没有利用我。” “因为我没有依赖你。”她的话音很低,却不小声,沉重得像透不过气来,她继续说:“其实,我已经在依赖你了。”她突然露出微笑,很凄婉的美:“我妈妈当年出事的时候,除了你,我身边没有可以帮忙的人。只有你,我当时很乱,在我最徬徨无助的时候,有你在我身边。你帮我打点一切,帮我送妈妈去医院,帮我找了个好医生,帮我付医药费,还帮我找到一份好工作,我真的很感激你。”她如数家珍般地说着往事,忆起那些美好的点点滴滴,她觉得自己亏欠了仟太多:“其实,我依赖你很久了,我不能再这样下去。这一次,让我自己来。” 他看不懂,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够看懂她,看懂她的眼里有另外一个影子,看懂她的心在爱着别人,看懂她只把自己当成好朋友。 但是现在,宁仲仟看不懂温柔。 扶着她的双肩,仟斟酌着说:“小柔,这个时候,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皓不在你的身边,温妈妈也走了,你怎么撑得下去?” 有一点凉意滑在脸颊上,那是眼泪的温度,拼命忍住大哭的冲动,强强地索了一下鼻子:“可以,我撑得住。” “你是不是觉得亏欠了我?”他会这样问,是因为他越发觉得这个原因很重要。 她抿着嘴,用力点点头:“不要浪费太多时间在我身上。” 她知道,她一定是知道的! “因为你心里有皓?你为什么不肯放下他?他已经有别人了。”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温柔会这么喜欢皓?他这些年做的事情,都无法动摇她的心。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放下我呢?” 她真的知道!仟不知道温柔是怎么知道的,他一直以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意! 温柔像是看穿仟的想法:“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我应该一早知道的,那样就不用浪费你这么多时间。” “不。”他双手开始下垂:“你越早知道,越早离开我。” 美国,皓已经出院回家。 他虽然还不能走,但是按摩的工作可以由家人代劳,不需要再住院。 住在医院,对他的情绪反而不好。 “皓,蜂蜜,我给你调好味道了。”希儿开心地捧着饮料来到他面前,她在为皓那天说的话而欣喜。她期待皓会正式在他家人面前承认他们的关系,她一直在等,等到他今天出院,她觉得应该等到了。 “希儿,对不起。” 她等到了,但等到的结果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试图不去理会身体的僵硬度,她说:“你不喜欢喝啊?那我拿走好了。” “希儿。”他拉住她:“小柔已经走了。” “所以我也可以走了,是吗?”她激动地说,盯着他的那深邃的瞳孔:“你真的只是利用我吗?她到底多好?好到你都不看我一眼?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她?!” 皓很冷静,希儿的反应是他预期中的,所以不会为此感到惊讶,但他着实感到抱歉:“你没有比不上她的地方。” “但你为什么不爱我?” “因为我爱她。”他不知道这是否算残忍,但他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他很清楚地说:“你可以恨我,是我利用你的好。” 希儿觉得一切很荒谬,虽然她一直心中有数,每次皓总在温柔面前向她示好,温柔离开,他便对她说抱歉。希儿知道,皓一直在和她演戏,但是她愿意,哪怕只是演戏。 她是千金小姐,从来都不用卑躬屈膝,即使面对宁仲仟,她也从未低头。但是唯一一个让她放下身段的男人,却在为另外一个女人而付出。 “我不想恨你,我想你爱我。” 她知道,她是时候要走了,但是她不想走。 “我爱她,却要她恨我。”自从温柔走了之后,皓的双眼就像失了神,此时看来更茫然:“我们两个,谁更悲哀?” 第三卷 甜的爱 白花篇-1 仟来到一间酒吧,老板一见到他就笑了:“咦,你回来了。” “生哥。”他轻轻点点头,未点酒却已经有醉意:“一杯水。” 生哥像被人打了一下,慒然:“吓?水?”仟在酒吧从来只会喝酒,然后拥着美女离开,左拥右抱是经常的事情。 他为生哥的反应笑了起来,却带着浓浓的苦味:“你觉得,我喝水是很不正常的事情吧?”他一个无声的叹息:“原来,我喝酒才是正常的。” “你怎么了?”他从未看见这样的仟,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我爱上了一个人,可是我唯一留在她身边的方法,就是不要爱她。” “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不是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吗?”能让仟动真心的女人,他还没有见过。 “但我偏偏单恋一枝花。”他微微发红的双眼透出他的伤心:“我身边有无数女人的时候,她留在我身边。可当我身边没有其她人的时候,她却要离开了。” 他一直保持着身边美女游走,全因他清楚明白,如果他定下性来,这个就是他要面对的结果。 生哥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这个受伤的男人,原来动真情,是任何人都输不起的筹码。 美国。 风妈妈从超市回来,带着一脸悲泣,在厨房里落泪。 “妈,你怎么了?” 桃子隐约听到一些哭泣声,走到厨房发现母亲的异况:“妈,怎么哭了?” “桃子,你哥呢?”她不想让皓知道。 “哥哥在花园看书,妈,你别吓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桃子,小柔的妈妈死了。”她说时,已经忍不住大哭,但同时还要控制哭声。 “什么?小柔的妈妈,这怎么回事?小柔不是回去接她过来美国吗?” “没有,小柔应该是不想我们担心,所以一直瞒着。在小柔回去之前,温妈妈就已经坐飞机要来美国了,可是飞机事故,她,她死了。” “那就是说,小柔说要回去接温妈妈,其实是回去办温妈妈的丧事?” 风妈妈拼命点头:“小柔这孩子真苦,她想着皓这样,所以不想麻烦我们,独自回去面对这一切。我也是刚刚在超市里遇到了旧邻居,她和老家的人聊电话,知道了这件事情。” “妈,我想去看看小柔。” “也好,小柔现在这样,我也实在不放心。” 她们在讨论的时候,不知不觉,皓已经推着轮椅来到门前。桃子转身看到他,目定口呆:“哥。” “你们说的是真的?”他阴霾着脸,温柔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却竟然不知道!他只知道赶她走,却不知道她现在连唯一的亲人都没有了! 温柔很坚强,她没有疏忽妈妈丧事的一点一滴。 而现在,终于迎来母亲头七这一天。 她按照规矩,准备好一切香烛冥钱,还有白米。 “妈,如果你回来,记得要踩过这里,好让我知道,你回来了。”她坐在妈妈的房间,把那重新缝好的连衣裙平铺在床上:“妈,我把这条裙子补好了,你看看。”滚滚泪珠滴落,她慌忙拭去,不想让眼泪的痕迹遗留在裙上。 叮咚!忽然有人按门铃,温柔深感奇怪——附近的邻居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不会前来打扰她。 那会是谁呢? 难道是找错门了? 她揣测着打开门,惊见那坐在轮椅上的皓! 他看出她的双眼印满泪花,他的心也拧得紧紧的,如果可以,真想拥她入怀,让她痛哭一场。 “不打算让我进去吗?”他说,让呆住的温柔有了反应:“你怎么回来了?” “来送温妈妈一程。” 他竟然已经知道,她也不多说什么,打开门,让他进来。 “你怎么知道的?” “妈妈在超市遇到何阿姨,所以知道了。”皓看见院子里准备烧冥钱的用具,弯身便点燃火种,为温妈妈散下第一把冥钱:“我们一家都回来,桃子说今晚要过来陪你,我不让。”他心疼地看她泪脸:“如果她来了,你们两个肯定会抱头痛哭,让温妈妈回来看到,她只会更不放心你。” 他的体贴是一把刀,明明要娶别人,为何还要来关心她? 温柔瘪了一下嘴:“那你来干嘛,这是头七,你不怕鬼吗?” “温妈妈从小待我就像儿子一样,她就算是鬼,也不会伤害我的,我怕她干嘛。” 她突然觉得皓与在美国很不一样,在美国,他不会和颜悦色对她说话。 果然是要结婚的人,心情也好。 “你不应该来的,你不是要筹备婚礼吗?白事、红事不应该撞在一起。” “我不介意。” “你未婚妻会介意。”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斗气什么,但就是不想要他对自己好,他越对她好,她越难放下。 “她没回来。” 温柔愕然回头,皓很平淡地说:“我们取消婚约了。” “为什么?” “性格不合。”他没有澄清与希儿的事情,是因为他还没有办法确定自己可以给温柔幸福。他已经知道了温妈妈所有的事情,他希望以后是自己照顾温柔,并不是温柔来照顾他。他回来,是要给她支持,在这个时候,他不能丢下她不管。 “仟回美国了。” 皓的消息,并没有引起温柔的惊讶,显然她已经心里有数。 “我知道。” 二人没再说话,静静地烧冥钱。皓没有告诉温柔,他是在电视上看见仟的出现,才知道他已经回了美国。皓更去找仟,质问他为何在这个时候丢下温柔不管。 “你的速度和我想像的一样快。”仟一直在等皓来找他。 “你怎么可以不理小柔?你不是说会好好照顾她的吗?” “可是她不要我照顾。”他没有那伟大,去主动找皓,告诉他一切。所以他等皓来找他,告诉他:“小柔需要的人是你,她从来都不介意你的腿会怎么样,她只想留在你身边。你还不懂吗?她对你是怎样,还要说吗?” 皓还记得自己当时如同被棒喝,仟没有亲口说温柔喜欢他,因为仟说自己不想做伟人。温柔的心意,皓一直都没有像那时明白过。他一直以为,温柔和仟之间才是男女之情。但原来,当年如果不是温妈妈,温柔不会在仟的身边办事。 皓陪着温柔,他们一起回忆着温妈妈。 “温妈妈临走前拍的?”皓看着温柔展示母亲的相薄,在她临终前,她还拍了一辑照片,用作留恋故居。 “嗯,妈应该是想着去了美国,比较少机会回来,想家了就能看看照片。没想到,现在这些,成为我对她的回忆。” “她没走。”他动情地握着她的手:“这家里每一寸地方都有温妈妈的存在,她没有离开你。” 她望着皓,皓总是最让她定心的人,她的莞尔一笑,也让皓放心。 但同时,也让皓放手——他不敢着迹太多。 温柔意识他的动作,心里纵然有点失落,但他陪在自己身边,已经足够上:“其实现在也好,老爸在下面终于有个伴了,妈还常说如果下去看到他有个二奶,qi書網-奇书就不认他,另外找个男人出轨。” “是吗?我听到的版本是罚你爸爸跪榴梿。” 噗地笑出来:“你什么时候听她这样说过?” “初中的时候吧,你不知道吗?” 这一夜,并不漫长。 白花篇-2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啊?” 温柔过来桃子的家,因为风妈妈邀她过来吃晚饭。温柔现在只身一人,风妈妈不忍她每天一人吃饭,所以天天叫她过来。此时二人言谈间,温柔道出这个问题,因为她不想皓离开,但是她又不想离开家,这是唯一她怀念妈妈的地方。 “我们不打算走了。”桃子喜滋滋地说,温柔一脸地惊喜:“真的?为什么?” “哥哥说在这里恢复得比较好,我妈要留下照顾他嘛。而且我也联系到国内的大剧团,只是我在美国那边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我爸公司的事情也一样。所以呢,我和我爸下个星期要回美国一趟,处理好那些事情就回来发展。” 她蜜蜜地应了一声,那漾开的笑容如芙蓉花开,桃子没有看过她这样的笑,便道:“很开心吧,我回来陪你。” “嗯,对。”随便地应着,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实话。 “不过回来也好,不用对着那个希儿。我其实不太喜欢她,还好哥哥没和她发展什么关系。” 温柔细想之下,觉得桃子的说话有异,问:“她好像,差点就当你嫂嫂了吧?” “哪有?!”桃子两手上下乱拍,似要拍走这句话,仿似怕它带来霉气:“我哥和她什么事都没有好不好?没想,我哥住医院的时候,她是挺帮忙的,可我就是不喜欢她,风风火火的,总是喜欢自己拿主意。小柔,你在哪里听到消息说我哥要娶她啊?是不是她对你说的?” 摇摇头,似是想到什么:“我自己以为而已。” 晚饭很丰盛,有松子鱼、虾爆鳝、卤豆干、虾酱通菜梗,还有菜干汤。 风妈妈的拿手好菜都搬上桌了,把大家喂得饱饱的。 每天饭后,温柔都会推着皓,权当和他一起散步,因为皓不想整天闷在家里。 “记得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去医院,你的腿开始做复健了。” “妈和桃子会陪我去,你看店就好了。”嘴上是这样说,但心里想她陪着。 温妈妈离开,但是温柔决定重开面店,她每天如常打面,只是请多了一些人来帮忙,因为她想多点时间照顾皓。 “我整天呆在店里,伙计们会害怕,那样子干活容易出错。” 这是哪里来的歪理论?皓欲笑不笑地看着那佻皮的温柔:“人家老板压场,伙计才不敢偷懒。” “我们家伙计不一样。” 她狡辩,然后意气地说:“你嫌我烦,那我就不陪你喽。” “我没有这样说。”他急不及待地否认,见她偷笑,忽觉被套话:“你整天跟着我,不怕别人说你闲话?” “说什么?说我们两个谈恋爱?”是“闲话”还是“事实”? 皓被她的直接噎住了话,他多想和她谈恋爱,但现在不行。以前总是他送她回家,但现在是她送他回家。他不要自己一辈子这样,所以当知道可以做复健的时候,他心里欣喜若狂,终于可以向健康迈出一步。 她似是猜出他的顾虑,皓他们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她每天都来帮皓按摩伤腿,二人经常说笑,像回到以前。晚上吃完饭,她就推他出来散步,整条街的人都在说他们是一对。但皓每次都会否认,甚至还说他是一个残废的人,不会谈恋爱。 每当她听到这样的话,心总是会像被人拧紧一样地痛。 “我听妈说,想给你找个对象。”皓抿了下嘴。 “哦,是啊,她今天也跟我说了。” 他等着她说下文,她却等着他开口问结果,最后,二人都没说话。 仟在美国,却改掉了以前游于花丛的坏习惯,他全副心思放在家族生意上,让宁家越见财雄势大。 “温柔的美女。” 温柔一听这样的称呼,便知道是他打来的电话:“你就不能改改这个称呼吗?” “我说实话,不需要改。”他回去美国后,这是他第一次打电话给温柔。 他们之间的事情,需要一段时间去消化尴尬的副作用。 哈哈笑完之后,他换了柔和的语气:“我们还是好朋友,对不对?” 她唇边展现微笑:“一直都是。” “皓回去了吧?”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样。”他没有把话点明。 “你把我搞糊涂了,你们两个到底瞒着我什么?” 也许,人生里,当一次伟人也不错。 “皓喜欢你。” 有些呆,有些惊,有些喜,复杂得很,情绪四面八方地灌输而来,她的大脑处理不及。 “小柔?小柔?”仟在那头连连呼唤好几声,让唤得她缓缓地回应:“你再说一次?” 他不想,所以不愿意:“听不到就算了,我不会再说的。”帮情敌表白,谁有勇气再来第二次? “可,可是,你怎么知道的?”她一直在猜,都不敢作准。 “一个男人,不会看不出情敌的眼神。”他不禁在心里嗟叹,语音也带点叹息:“还记得我说你身边不会有其他男人出现的话吗?你现在知道原因吗?” 她还曾整理好,所以摇头,却忘了自己在说电话,对方看不见她的动作。 她不出声,他大概猜到,心心相印?不,只是他专注于自己喜欢的人:“有皓在你身边,你觉得会几个不知死的男人敢靠近你?”他就是那个不知死的家伙,结果撞得满身伤痕,自找痛苦。 “可,那只是别人以为而已。”她已喜悦满分,却不想让它冲昏了头。 “小柔,他没说出来,不代表他没做出来。” 天啊,他这辈子做得最笨的事情,大概是今晚打这通电话。 温柔陪着皓去复健,温妈妈可以安心在家煮饭做家务,桃子也可以安心处理剧团的事情。事实上,在他们二人世界里,任何人都是多余的。 “小心,你不要太急了。”他险些不支,她及时扶住,为他拭去额上大颗大颗流下的汗珠:“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她昨晚想通了,原来皓一直奇怪的行为,是对她示爱的表现。原来他向希儿求婚,只是要赶走她,因为不想拖累她。所以才不会告诉家人订婚之事,所以才会说自己是一个残废人,不能谈恋爱。 皓所做的一切,都在为她设想。 他的爱,是慢热的,是隐藏的,是秘密。 “皓,你能教我弄飞机模型吗?” 他们在回家的途中,温柔突然提出这个要求,皓感奇怪:“你不是说弄那些东西很费神吗?” “是啊,不过要是你教我,我想应该会很快。”她显得有趣地说:“而且,那个模型是你堆的,应该不会难倒你。” “我堆的?” “嗯,你去美国之前送我的那个。”她仔细留意他的反应:“其实,我没拆之前就打翻了,不过我怕你生气,就一直没说。” “你打翻了?那就是,你没看到它的原型?”一切,似乎开始明了。 “嗯。”清楚地做着点头的动作,她本来打算哪天皓回来,她用这个做为借口去见他,所以一直没有动。“反正现在我们都有时间,我们把它重新堆起来好不好?” 他脸蓦地红了,别转头:“不要,我没那个心情。”不能重新堆,不是这个时候。 他的反应,已经证明她的猜想——当年,他借那个模型向她表白。 “那,你什么时候有心情?” “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因为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走。 “那好吧。”她不会逼他:“等你有心情的时候,告诉我。”推着他走,弯身耳语:“我的相亲对象泡汤了。” “为什么?” “因为,他听说我有男朋友了。” 皱眉,大为紧张回头望她:“谁?” 看他着急的模样,她笑得水灵灵:“你——喽。” 九月,槐花黄,桂香飘。白苹开,丁香紫。 但有人却偏偏独爱遍山白色小野花。 “皓,我们去爬山好不好?” 皓经过一年的复健,已经摆脱了脚伤的困扰,无论是走、跑,皆运用自如。他没有再打篮球,是不想再造成伤患的困扰,而且他不想离开温柔。他做起了运动品牌的生意,自己就是一个活广告。 两人攀在山顶,温柔周旋在一遍白花海里,感觉很惬意。 “你喜欢这小白花?”话说,他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花,因为温柔经过花店都没有特别的依恋。 “嗯。”她捧着那些小小的花朵,像珍宝一样珍惜:“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花。” 她还记得,她人生第一个情人节,收到皓亲手摘的山间小白花。 “你记得?”他以为她已经忘记了。 她笑得温柔,回头望着那些娇嫩的花朵:“还记得那位管理伯伯吗?” “你想去看他?”他走到她身边,她也向他靠近:“我已经看过了,在我回来办妈妈的事情时。有一次,我在街上遇到他。我一直以为婆婆是他的妻子www奇書com网,原来不是,婆婆后来嫁给了别人,我们看到的那一张照片,是婆婆嫁人之前,他们唯一一张合照。” “他就是那个婆婆喜欢的邻居?” “是的。”她当时知道也很惊讶:“伯伯当初因为不能给婆婆良好的生活,所以一直没有告诉她自己的心意,他在这里种了一片的小白花,让这花香永永远远地飘散开去,这就是爱情的味道。” 突然,皓在她说完的时候,掏出一串公仔给她,温柔定晴一看,那是一套八个的柠檬公仔:“你怎么会有这个?在网上拍卖回来的?” “是啊,网上有得拍卖,早知道我就不用喝那么多柠檬茶,最难喝了。”他讨厌那股味道,带点涩,带点酸,其余都是甜精。 “你不喜欢喝吗?那你为什么喝?” 故意撇了她一眼,仿似她真的很白目:“不喝能抽到吗?” “你为了我而抽的?”她不知道,他原来一直在做这件事。 “都不知道你喜欢这个烂公仔什么。”他不耐烦地表达他的害羞,温柔却突然捉住他的手:“哎,我脚痛。” “你扭到了?”紧张地蹲下身,她却嘻嘻地笑着:“累到的,你背我下山?” 他说过,他愿意背她一辈子。 他没有食言,背着她,一步一步地向下山的方向行走。 “皓,我把模型弄好了。”她突然说出这句,他抖了一下,眼珠渐渐向旁边移动,看她恶作剧的眼睛在闪亮,他问:“你喜欢吗?” 她露出最灿烂的笑容:“我喜欢。” 他腼腆地笑开来:“再送一份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还记得你六岁生日,我送你的礼物吗?”他说罢,吻上他背上红颜的粉唇。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