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帮三剑客1]《这个情妇很天兵》 作者:谢上薰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就是这个男人,你务必猎得他的人、他的心!”优雅的美妇人,食指纤纤的指着杂志上的封面人物说。 “不要。” “不可以说不要。” “妈,你别又来了,好恐怖的表情喔!” 如果这世上有所谓的“阴险美人”,佟冰雾会毫不犹豫的投票给自己的母亲佟采瀞。稍微了解她家底细的人,都会忍不住怀疑她们真的是亲母女? 光看外表赏心悦目的程度,她们如假包换应该是母女没错,但个性上可就…… 佟冰雾随性的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盘腿坐在沙发上,左手抱着一桶她酷爱的薄荷冰淇淋,右手拿一支汤匙,正大口大口的吃着。 佟采瀞穿着优雅的及膝裙套装,用透明的水晶碗装着一小球低脂、低热量的鲜奶冰淇淋,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天生的大家闺秀胚子! “瞧瞧你那是什么样子!”佟采瀞有节制的摄取高热量的零食,对女儿的不满意简直有一座山那么高。“枉费啊!我生给你一张纯静灵秀的漂亮脸蛋、凹凸有致的诱人身段,及白皙粉嫩的肌肤,甚至还在你出生时,呕心沥血的为你取了一个十分梦幻又有气质的芳名──冰雾!这是多么罗曼蒂克又带点儿忧郁的名字啊!不过……” 伟大的母爱正是世间最值得歌颂的情操,感动哪! 然而一照眼,见女儿超没气质的猛舔汤匙,还嫌不过瘾似的将一张小脸埋进冰淇淋空桶中,伸出粉嫩的舌头把剩下的冰淇淋舔得一干二净,佟采瀞看了只差没气昏,投过去又猛又凌厉的大白眼。 “佟、冰、雾!” 咬牙切齿的声音使冰雾惊惶诧异的抬起脸,鼻子上还黏着一坨乳状物体,看来超级爆笑,但看在佟采瀞眼里,不但没气质到极点,还简直是不可饶恕。 “我在说话,你在干什么?吃、吃、吃,你是小猪投胎啊?枉费你空有美丽又灵性的外表,本来应该可以钓上一个百亿金龟婿的,但只要跟人家相处一天你就会破功,你将来要是能找到一个肯养你的男人就该偷笑了。三餐吃自助餐、路边摊,衣服到夜市去买,还穿着五十元一双的夹脚拖鞋,我看你能美到哪里去!你啊~~能不能给我争气一点……” “妈,更年期来了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要去看医生吃药啦!”要不然,明明很有气质的妈妈动不动就变身成喷火恐龙,害她有点不敢回家耶! “谁更年期来了?你妈我还很年轻,MC每个月照样准时报到!”佟采瀞气得直喘大气,还险些喷泪来哀悼自己不幸的命运。 有女若此,还能更不幸吗?她这个女儿到底像谁啊? 佟采瀞委实怨叹老天爷狠心无情的捉弄,好不容易盼到一个女儿,生得如花似玉,可以代替她实行复仇大计,偏偏这丫头的外表与个性非常矛盾不搭调。貌若西施女,却欠缺西施女的手腕与韧性,这样她的复仇大计如何能成功? 不过,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 “看清楚这个男人的长相,并记住他的名字──阎千岁!”她正色道。 “讨厌。”冰雾随便瞄一眼,做下了结论。 “什么讨厌?” “我讨厌他的名字!”比讨厌自己的名字更讨厌。 “他的名字哪里碍着你大小姐?” “人生不过百岁,他竟妄想千岁。” “蠢猪!名字是父母取的,那代表父母的期望。” “哦,那你为我取名冰雾,是希望我像冰又像雾一样遇见太阳就融化消失掉吗?”女儿不耻下问,因为实在是疑惑很久了。 “我现在就巴不得你消失掉,免得气死我!”柳眉深锁,佟采瀞费力的想让自己愤怒得很优雅,而非张牙舞爪。“早知道你这么没气质又不梦幻,叫你阿珠或阿花算了,你不配叫佟冰雾!” 希望女儿像冰雪一般冰清玉洁,似云雾一样令人捉摸不定,所以才叫她冰雾,期许她成长为美丽、高雅、梦幻的天仙化人。 结果呢?免费坐公交车──白搭! 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误踩地雷,冰雾吐吐小舌,自动举白旗。 “好啦!我记住了,这个男人叫阎千岁。可是,妈,我又不认识他,这本商业周刊上也写着他是“鸿谷集团”现任总裁阎锐的独生子,我怎么可能去认识这种人?又怎么可能去掳获他的人和心?更何况,他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五官太刚强、眼神太锐利,一副吃人不吐骨头的长相,一点也……” 后面自动消音,因为老妈已摆出阴狠的巫婆脸、要把女儿逐出家门的架式。 “你管他长得像老鹰还是老虎?我要你去勾引他,让他爱上你、为你痴迷,可没要你去爱他,也不准你爱上他!听着,你只能当阎千岁的情妇,其它多的就没有了。”对付白痴女儿,就只有挑明了讲,她就是要叫女儿立志做情妇。 但天底下哪有妈妈叫女儿去做人家情妇的?不过,好歹是母女天性,老妈有多另类,女儿也少不了遗传一点点,只见她连忙拍拍胸脯庆幸道:“好里加在!不用当阎罗王的老婆,因为想也知道,阎罗王根本娶不到老婆。” “这跟阎罗王又扯得上什么关系?”是她的智商变低了吗?她怎么常常听不懂这个笨女儿在鬼扯什么东东。 “厚,妈,你年纪大了,所以一点联想力和幻想力都没有。阎罗王指的就是阎千岁啦!我帮他取的绰号不错吧?!”枉顾老妈的臭脸,她不吐不快。 “你何苦帮不认识的人取绰号?”她冷冷反问。 “不用客气啦!反正是我的直觉反应,不用白不用。”冰雾眨眨眼,一脸无辜。“这位老兄姓阎,名叫千岁,在古代称呼王爷不也是高呼“王爷千岁”吗?而阎罗王正巧姓阎,又是一城之主,所以,阎千岁等于阎罗王!而阎罗王是没有老婆的,可想而知阎千岁也娶不到老婆,真是老天有眼。” “你怎么知道阎罗王没有老婆?”结冰的声音再次反问。还有,谁规定阎罗王必须姓阎? “从来只听说过土地公有土地婆,没听说过阎罗王有老婆的。想也知道嘛!在地狱当差可是件苦差事,哪有女人自愿嫁到地狱去?妈,你变笨了耶!” 吼~~火力全开。 “我是被你气到脑袋当机!我叫你记住阎千岁、研究阎千岁,然后捉住阎千岁的心,你居然给我扯到阎罗王没老婆这种狗屁不通的事去!你这颗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我强烈质疑,你真的是凭实力考上大学的吗?” “妈,你可以怀疑我的美貌,但不能侮辱我的智商。我从来不做偷鸡摸狗的事,当然更不可能作弊。”为自己澄清,这可比抓住阎千岁的心重要多了。 佟采瀞有点无力。“应该说,比起作弊这种高难度的事,考大学对你而言简单多了。”一阵叹息,佟采瀞不禁沮丧地想着:外表生得丑可以求助整型医生,但脑袋里的东西怎么替换啊? 冰雾只是天性懒得动脑筋而已,不算笨到有找的地步,只见她又好奇、认真地请教道:“妈,麻烦你说清楚一点,为什么要我去当阎千岁的情妇?” “为了替我……咳咳……”轻咳了一阵,佟采瀞喝了一口温茶,正待往下说,但冰雾已忍不住大惊失色,身体往后缩去。 “妈~~你妄想老牛吃嫩草,结果人家阎千岁不理你,所以你记恨在心,要我“代母出征”替你报仇!妈,这样很恶心耶!” 女儿唾弃的目光几乎使佟采瀞丧失理智想要陷死她。 “不是这样的!”上帝啊!注生娘娘啊!她要换小孩! “不是报仇喔!好里加在,因为我不做伤脑筋的事。”冰雾好庆幸自己把丑话说在前头,吃吃笑说:“既然不是报仇,那就是报恩啰!妈,什么时代了,还流行对恩人“以身相许”?很好笑耶!而且,叫我去当阎千岁的情妇来替你报恩,你不觉得你女儿很委屈吗?” “要不然我养你这只米虫有什么用?”佟采瀞顺势接下去,看她还能掰出什么光怪陆离的情节。 冰雾受辱似的说:“妈,我是你的宝贝女儿耶!” “那当然。”佟采瀞既然已经知道女儿怕麻烦,也就绝口不再提“报仇”两个字,就让她以为自己是去“报恩”好了。“所谓报恩,不是该拿自己最好的东西去报答吗?还是,你认为自己不是我们家最有价值的宝物?” “我当然是。”冰雾干笑以对。“问题是要报恩也不必我去做情妇吧!我就是看他那张脸不顺眼,对他的名字更有意见,实在无法忍……” “你先烦恼阎千岁看不上你吧!”没错,这正是佟采瀞内心之痛。 “什么?这怎么可能?” “你大小姐除了外表可看之外,脑袋是草包一颗,讲话像天兵,加上天生的米虫个性,阎千岁如果看得上你,那是他的不幸,上辈子加上辈子欠了你,所以老天爷要惩罚他。”呼~~终于出了一口怨气。 太不应该了!“呜呜呜~~妈,你好过分,我虽然已经是成熟的大学生,但也会想不开去离家出走喔!” “请便!请你顺便问问阎千岁养不养你这只米虫?因为下个月你就满二十岁了,我做母亲的责任和义务已了,不打算再支付你的学费和生活费。”再下一剂猛药,对付又笨又被动的女儿不得不如此。 果不其然,冰雾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 “别说妈狠心,这就指点你一条明路──去找周小姐,她会帮你!” 终于,网已撒下,佟采瀞站起来呼出口长气,顺便伸个懒腰。 “就这样子了,我去睡个美容觉,以防被你气老。” “妈,你不能这样啦!” “……”不听、不听。 “妈!妈!” “……”柔软芳香的枕头,我来了。 “妈~~妈~~” “……”直接赏给她一记关门声。 “妈,你太过分了,好歹也给我三个月的“遣散费”啊!”佟冰雾很没志气的哀哀叫,但狠心的妈妈甩都不甩她。算了,把眼泪省下来吧!先回房一睡解千愁,明天再收拾行李。 经过老妈房门口,她不忘又呜呜呜……哀号个几声,但一样没人理。佟冰雾禁不住滴下两颗清泪,就像“无家可归的小孩”在人间回放,她真是不幸的美少女啊! “玄冰美容健身中心”的老板叫周玄月,社交手腕一流,把一家美容健身中心经营得有声有色,成为上流社会千金小姐们的交际场所。她三十出头的年纪尚小姑独处,背地里早已闲言闲语传了多年,说她是“鸿谷集团”总裁阎锐的地下夫人,而地下夫人即情妇也。 真的?假的? 不管是阎锐或周玄月,都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却也不曾正色否认过,他们学足了演艺圈大明星的台词,“我们是好朋友,一直以来都是好朋友。” “跟女人维持纯友谊,不可能!”当人家儿子当了二十六年的阎千岁,冷冷的,扯出一抹让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你你你……不准你笑!恐怖死了,怎么偏偏你谁都不像,却像极了你可怕的祖父!”在外人面前威严干练的阎大总裁,挺没形象的哀鸣了一下。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宛如阎王转世的老爸,好不容易老爸在十年前蒙主宠召,他以为自己终于解脱了,可以抬头挺胸当家作主了,谁晓得……谁晓得老天爷好狠的心哪!他那唯一的儿子,阎千岁,不像父亦不像母,却愈长大愈像祖父的翻版! 他天生偏冷的脸庞本来就严酷不讨喜,一皱眉头更显得狰狞无比,偏偏他还算满爱笑的。不过别人笑起来都那么亲和温良,只有他阎千岁,那线条优美的嘴唇微微上扬,竟会使人感到冰凉由脚底窜起,流窜过了背脊,直达头顶,冻彻五脏六腑。 颤抖,很快的遍布对方全身。 这时候,千万别去看他的眼睛,因为他黑眸里散发的更是无比冷酷与心机深沉。 “长眼睛没见过比你更不适合笑的人。”阎锐没好气的说。 “爸,你顾左右而言他的技巧太差了。”同样一张冷脸看了二十六年还不能适应,骗谁? “你跟你祖父一样狠,人总有言不由衷的时候,你何苦追问到底?” “你今天特地“命令”我随你前来,又在周玄月董事长的办公室内招待我,如果我没看错门上的招牌,隔壁便是董事长专用的会客室,你希望我作何猜想?”阎千岁冷眼扫过不远处的屏风,屏风后隐约可见一张金色床罩的大床。可想而知,这里是周玄月的办公室兼睡美容觉的小闺房,要是没有特殊交情的朋友,进得来才有鬼! 阎锐脸不红气不喘,不以为然的扬起眉,神情既帅且傲。“一个成功的男人,难免会有一两个红粉知己,这需要大惊小怪吗?” “不要给我闹家庭革命就好。”阎千岁冷嗤了声,他才不管那些风花雪月,他只在乎祖父临终的遗言:守住“鸿谷集团”,千万别学你爸爸! “嘿嘿嘿,你也很怕你妈的鬼哭神号吧!”有张温煦笑脸的阎锐笑得老奸。他还真羡慕儿子在祖父去世后即出国留学,二话不说的离家自立,挥挥衣袖,毫不留恋。有鉴于此,他早已打定主意不退休,即使被儿子骂“尸位素餐”他也不在乎,白天上班、晚上应酬,只求能躲过詹雨妮的掌控欲和高分贝嗓音。 “自己的老婆自己负责,别来烦我。” “喂!她是生下你的妈!” “我已经断奶很久了。”阎千岁嘴角一撇,冷笑一声,冷飕飕! 阎锐忍着不去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免得被儿子吃得更死。 啧,明明五官分明,称得上俊美,从小到大也没受过什么刺激,怎么会长成这副德行?活像曾经被一百个女人背叛,或者倒债上百亿之后又奇迹似的浴火重生,有一股教人不寒而栗的森冷特质。 问题是,明明没有啊!他是“鸿谷集团”的阎千岁耶!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的他,理该变成纨袴子弟才合理些,怎么反而像是混世魔王投胎? 一想到死去的父亲,阎锐不禁悲叹:多么、多么可怕的遗传学啊! “爸,你浪费我一上午的时间,就为了介绍你的女人给我认识?而现在,你的女人又打算浪费我多少时间?”阎千岁冰冷的眸子里像是有把火在燃烧。 “请称呼她“周小姐”,因为她不会承认自己属于任何一个男人。” “※※屁事!”阎千岁冷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公司了。” “不准走!你一个月不上班,公司也不会倒,放心,没人会抢你的工作。” “就因为没人会抢我的工作,所以我一天不上班,工作就会堆积一天,隔天我还必须加班两小时来消化掉!还是,我亲爱的父亲你愿意接手我的工作?”口中的冰珠子不留情的连番射出,阎千岁冷冷的瞪视父亲,想看看他羞不羞愧? “想都别想!”很坚决的回绝掉,想想又不好意思的送上数声干笑,阎锐的眼神闪烁着,努力的不要与儿子对视。“呵呵,我的意思是说我的工作已经太忙了,晚上又要应酬,而且你都要三催四请的才勉为其难的去应酬一次,你也没有替我分担啊!” “我相信妈很乐意替你分担。”阎千岁笑得有点恐怖,他当他是傻瓜? “呃?不用!不用!你也真没幽默感,男人理该帮男人才是。” “可是,妈的说法是:儿子理该帮母亲才对。” “你别听你妈的,你出生就是对她最大的帮助了。当初雨妮若没有生下你,而你又实在太像你的祖父,以她的生活背景根本进不了阎家门!”阎家的老太爷直到死,都看不起詹雨妮这个媳妇。 “她是我母亲,自然该得到她应得的身分地位。”阎千岁实事求是的说着。 “你祖父也这么想,所以没有拆散你们母子,还让她如愿以偿的嫁入豪门,而那也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梦想。”这也是阎锐最不屑的一点:努力抓住一个有钱的男人死也不放,终于嫁入豪门。然后呢?除了花钱打扮自己,拚命炫耀自己身上的名牌与珠宝首饰,深怕被人看轻,除此之外,属于詹雨妮的个人价值与独特魅力在哪里? 将自己妆扮成赏心悦目的美女,固然容易吸引男人的视线,但是,将大半的时间都用在美容、美发、美服上面,长年累月下来,只要是男人都难免嫌她肤浅。尤其是在儿子生病的夜里,她都还不忘敷上美白面膜保养脸蛋,这更教阎锐厌恶在心。 阎千岁由祖父亲自教养至十六岁,人格养成完全不受父母影响,不管是父亲的自命风流或母亲的自私功利。只要不动摇阎家及“鸿谷集团”的根本,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那回事,反之,则等着被他清算。 “别拿你们夫妻的问题来烦我!”这是他的肺腑之言。 “你可以更无情一点,千岁,没关系,我完全能接受你酷似你祖父的残酷现实。”阴郁的瞥了儿子一眼,阎锐不改慈爱的口吻继续说:“身为一家跨国集团的总裁,宽宏大量是必备的教养,更何况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什么都可以原谅你。为了你日后数十年的幸福人生着想,我这才命令你今天跟我来,目的就是想请周小姐帮你介绍一个适合的对象。” “相亲?”眉眼一挑,阎千岁吐气如冰。“爸,你跟妈真是天生一对,简单两个字“相亲”你也可以扯成长篇大论。” “直接跟你讲,你会来吗?” “不会。” “我就知道。”阎锐一脸神机妙算的得意表情。“别拿我跟你妈相提并论,你妈会带着她中意的媳妇人选直接杀到你住处,强迫你非娶不可。你爸爸我向来很同情男人,才不会做那种强人所难的事,所以才要介绍周小姐给你认识。你只要说出你心目中理想的女性典型,周小姐肯定可以在众多名千金中为你挑出你的梦中佳人。” “无聊!”阎千岁轻蔑地一哼。 虽然不曾说出口,但他心底对女人们的评价一向不高,尤其是那群为了争奇斗艳而不断上美容中心的小姐们,他真不知道她们除了那张脸皮外,还有什么可以拿出来炫耀? 他早已打算好在三十岁结婚,并且选择对“鸿谷集团”最有利的对象进行联姻、生下继承人。什么情呀爱的,压根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阎锐一眼看穿儿子对爱情的蔑视心态,不过,这也不能太怪阎千岁,毕竟父母之间貌合神离、感情不融洽,祖父又只知灌输他“金钱至上”的功利思想,这样的孩子能对爱情有什么憧憬? “真可怜啊!儿子,我一定要好好补偿你,让你明白即使企业联姻也能得到真心相爱的对象、金钱与爱情不一定是对立的。”阎锐慷慨激昂道。 阎千岁只觉得没力,为什么这样的人会是他的父亲?他在耍笨啊?! “我的婚姻我自己决定,不劳你们费心。”这才是重点,OK? “我知道啊!我只是从旁提议、给点意见,顶多帮你介绍对象,如此而已。”阎锐难得有机会可以表达一下满腔的父爱,说什么也不肯放弃。 这样就已经很过分了!阎千岁薄唇一勾,充分流露出无情的味道。 阎锐此时已站起身来踱起方步,根本没看见儿子阴森森的冷笑。二十六年的老爸可不是当假的,什么时候该闪远一点,他可清楚得很,叫他老狐狸一点也不为过。谁教儿子那么酷似祖父,他本能的就会趋吉避凶,就像过去屈服于自己父亲的魔掌下一样──脸色难看就少看一点,对着空气讲话也胜过对着那张冰脸讲话。 “玄月从来不会让我等这么久,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来了什么重要的客人吗?” 阎锐终于做了一件让儿子大开眼界的事,只见他站定在与会客室相隔的那面墙前面,他打开一副木雕的古典挂饰,里面原来是一面镜子,然后他对着镜子照个不停。 过了五分钟…… “爸,你不像这么自恋的人。” “我在看玄月的客人是何方神圣。” 照镜子也看得到?肯定有玄机! 阎千岁移步过去,一看就了解了。“隔壁也有一面镜子,只是没办法看过来。” “没错、没错,不愧是我儿子。玄月如果遇到讨厌的客人,从这里看过去就可以知道来访的人是谁,然后赶紧溜走。她的助理也很机伶,从不会把客人引进办公室来。” 阎锐摸摸下巴不解道:“那位漂亮的客人是谁?我还真没见过玄月摆出这副表情,来听听看她们在说什么好了。”他打开收音设备的开关,让隔壁的交谈声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见不得人的设备,阎锐却知之甚详?阎千岁不屑地哼了哼,更加肯定了他与周玄月的奸情! 会客室里,被母亲扫地出门的佟冰雾,果然乖乖提着行李来见周玄月。 爱美又怕老的周玄月则只准冰雾叫她“周小姐”,不许她用敬称把自己叫老。 听话的孩子有糖吃,冰雾不但从小就很乖,如今更是识时务,听话的称她“周小姐”换来了好吃的冰淇淋蛋糕。她大口吃着香浓美味的蛋糕,一边意犹未尽的舔着叉子。 “不许舔叉子,难看死了。”周玄月看到不协调的画面,艳丽的面庞不禁眉头轻拢。“你妈培育了你二十年,你就这么点气质?” “你与周先生同胞所生,他可比你豪迈不羁多了。”冰雾边吃边嘀嘀咕咕。 “有话就说,嘀咕什么?真没气质!”周玄月头痛的按按额角。“你叫我周小姐,他也要你叫他周先生吗?” “你根本是强迫我的好不好?所以我就比照办理啦!周先生不高兴的话,我会提醒他找你算帐。” “佟冰雾!” “嘻嘻,但是如果你收留我的话,我就不告状。”像是阳光点在圆溜溜的眼眸里,不笑也带点笑意。“只要给我一个房间,供应三餐即可。” 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 “你妈终于忍不住,提出要你向阎千岁……”她实在有点不忍心说出口,不过天底下怎么会有那种妈妈呢? “我妈要我做阎千岁的情妇!”冰雾戏剧化的闭起眼,模仿西施捧心状。“我妈不晓得欠了阎千岁多少钱,居然要我以身相许,做阎千岁的情妇来报恩。”说罢,睁眼,泪光点点。“周小姐,我算不算是红颜薄命哪!” “噗!”周玄月忍不住喷出一口红茶,她打出娘胎还没这么失礼过。“咳咳咳……报恩?你妈说要你做阎千岁的情妇来报恩?”应该是报仇才对吧!到底是哪里搞错了? 佟冰雾翻着带来的商业周刊,不甘心的指着专访的照片。“对啊!你看,就是这个男人,长得活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他钱似的一张屎脸,我第一眼见到他的照片就觉得他铁定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哪个正常的女生会喜欢这种男人呢?” 周玄月不怎么优雅的瞪大眼睛。 “你不喜欢阎千岁?”他可是“鸿谷集团”的皇太子啊! “讨厌死了,连他的名字都很讨厌,他应该改名叫阎罗王才名副其实。” “呃,冰雾,我想你对阎千岁其实并不了解。” “我需要了解吗?我要做他的情妇,又不是要做他的老婆,总算我妈还有点良心,没叫我把他追来当老公,那可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做阎千岁的妻子有那么不幸吗?”他不知道是多少名门千金想嫁的钻石单身汉耶! “这个问题我跟我妈讨论过了。嫁给阎罗王不等于是做了“地狱新娘”?那实在是太惨了。”冰雾一手托着香腮,纤指翻着杂志上的另一篇专访。“为什么我“报恩”的对象不是林雍泰呢?你看他长得多正派谦和,一看就是个好男人,让人很想拐来当丈夫的那一型。啊!林雍泰先生,多希望你才是我报恩的对象!” 小心祸从口出啊!周玄月替冰雾不安了一下。 “这位林雍泰先生有对象了。” “唉~~果然好男人都是很抢手的,相形之下,阎千岁怎么看就都不讨女人欢心。” “你错了,传闻阎千岁的父亲已经帮他找好了联姻的对象,是某家银行董事长的千金,不但外貌佳、学历佳,就连能力也不错。” “真的?” “当然,阎千岁的条件可是一等一,多少女孩梦想能高攀他,只是他天生面皮冷,不太容易亲近,所以身边才没有一堆桃花围绕……” “那都不重要啦!你说,他已经有结婚对象了?” “以他的身家条件,想结婚太容易了。” “呵呵呵,那太好了。”冰雾一副“买到赚到”的表情,只差没手舞足蹈。“一旦他结了婚,那我就可以功成身退、“报恩”完毕。周小姐,你说他今年内可能结婚吗?那我只要忍耐点做半年的情妇就可以了。” 周玄月在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什么叫代沟,难道她真的老了吗? “冰雾,问题是你一旦做了阎千岁的情妇,即使只有三天五天,你也不再是清清白白的佟冰雾,只要是属于这圈子的男人都不可能娶你了,你知道吗?”这才是她最担心的一点,但为什么当事人反而不烦恼呢? 冰雾耸耸肩,笑得天真无邪。“没关系,反正我不想结婚。像我妈、周先生与周小姐这样的人生,我觉得很美好,所以我才愿意代我妈来报恩啊!” 还报恩咧!史上霹雳无敌蠢的女人。 “你到底像谁啊?”周玄月微一挑眉,悠闲的开导她。“冰雾,其实你不必那么孝顺,代替你妈……呃,报恩。”差点咬到舌头,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阎千岁怎么可能做出让人“报恩”的好事?真是笨死了! 神仙难救无命子,华陀不治蠢呆子。 “周小姐,这年头当妈的都很狠,不孝顺是不行的。” “怎么,你妈断绝你的经济来源?” “你怎么知道?” “用眉毛猜的。”这么低层次的问题,根本不需要用到大脑。 “我妈连给我考虑的时间都没有,就把我扫地出门。”冰雾轻哼一声,把一块水蜜桃叉进口里。“我妈只叫我来找你,说你可以安排我见到阎千岁,否则我上哪儿去找阎千岁啊?反正要快一点啦!我的存款只有五千块,连学费都缴不起耶!我这叫做赶鸭子上架,倒霉透了。”说完她又气呼呼的把一盘水果全扫进肚子里,一块也不留。 “我跟阎总裁是多年的好朋友,介绍你认识阎千岁没问题。可是,阎千岁的眼光很高喔!”周玄月横了她一眼,哼笑两声。“你如果有你妈一半的优雅气质与淑女教养,成功率会高一些。啊!我看算了,下学期的学费我帮你出好了。” “周小姐,你怎么跟我妈一样狗眼看人低啊?我只有在自己人面前才这么随性,我在学校里可是风靡无数男生的飘逸美少女,还当选过校花呢!” “不了解内情的人是你,冰雾。阎千岁不是你在校园里见过的那些单纯男生,光是他那张冷峻的臭脸就可以吓跑一大票在他面前搔首弄姿、蓄意放电的美女。不要怀疑,他是美女也不敢妄想的金龟婿,再加上他出身富豪家庭,又曾经出国留学回来,他的人生历练至少比你丰富一百倍,你想在他面前装淑女,有可能不被拆穿吗?” “那我该怎么办?” “我奉劝你直接放弃算了。”周玄月一脸看扁她的表情。 “你干嘛不去跟我妈说?”冰雾别过脸,嘟起红唇。 “这种孩子气的表情千万别让阎千岁瞧见,扣分!”其实周玄月也是劝不了佟采瀞,拿她无可奈何。 “好麻烦喔!”冰雾娇媚地眨了眨眼。“这样可以吗?” “像眼角抽筋。” “周小姐,我要生气了喔!” “免费的套房加三餐,你要放弃?”她睨她一眼。 “喔呵呵呵~~我的脾气最好了,从来不生气。”一听到有好康的,冰雾的态度转换之快直教人傻眼 是啊!只会让人生气而已,笨到气死人。 她外表明明长得明眸皓齿、如花似玉,想象这样的美人站在企业菁英人士身旁,那画面应该是美得很协调哪!可是,她只要一开口讲话就破功,高贵的美人瞬间成了傻大妞,阎千岁又不是眼睛脱窗,怎么可能将一个瑕疵品收留在身边? “周小姐,那一切就拜托你啰!”傻大妞还自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给人卖了还会说谢谢呢! 周玄月摇头苦笑着。有这么一堆亲戚晚辈三不五时就来搅乱她平静的生活,她上辈子究竟是积了功德还是造了冤孽? 第二章 上午九点,阎千岁一踏进副总裁的办公楼层,立刻交代秘书,“将暑期工读生的资料全拿来。” 老练的秘书怔了一下,才赶紧去连络人事课。也难怪有十几年秘书经验的江秘书会吃惊,暑期工读生应该跟上层人士没有关系才对啊! 的确,阎千岁过去从来没关心过暑期工读生的事,不过这一次例外。 接过资料,他在一叠人事资料中翻找着,她果然也在其中。佟冰雾,二十岁,大二。上面二寸的大头照表情很正经,更加突显出她的眉目如画,漂亮得很祸水。 “立志做我的情妇啊!”他浓眉轻挑、语气寒漠。“你是一个无法认清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的笨蛋吗?我干脆狠一点,直接告诉你好了。”寒酷的笑意加深,他最讨厌笨女人了。 最可恶的是,那天在周玄月的办公室里,他竟然被阎锐狠狠取笑了一顿。 “哇哈哈哈……那个女孩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应该是来找你报仇而不是报恩吧!”阎锐差点笑破肚皮。“不过她形容你形容得还真是贴切,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罗王”!天才!天才!居然不受你的外表与金钱势力迷惑,一眼就看穿你的本性。儿子啊!该不是你这魔王的命中克星出现了吧?”他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什么父爱?等好戏看完了再说吧! 他哪点像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罗王? 笑话!他命中的克星出现了?他先克死她再说! 彷佛嫌他沉郁的脸色不够难看,阎锐火上加油的说:“玄月如果真来找我帮忙,我就安排那女孩进公司当工读生好了,看她到底要如何报恩?不过啊!不是我要怀疑,那个女孩是不是搞错报恩的对象了?我们阎家三代全出列,也只有我才可能是被报恩的那一个才对啊!” 真是够了!阎千岁不记得自己曾施恩给姓佟的人,但他的父亲更非好货色。 果然,说着说着,阎锐又露出自命风流的色相。“真是漂亮啊!比玄月二十岁时更加青春无敌、更加引人绮思遐想,可是又很天真无邪,这对男人可是有绝对致命的诱惑力!千岁,反正她不喜欢你,我不介意当你的替身,随时欢迎她来找我报恩。” 老色鬼!无耻的色胚! 阎千岁从没像这一刻对父亲的风流好色感到深痛恶绝,他很想一举打掉他色迷迷的笑脸。 本来,他对佟冰雾“立志做情妇”的报恩言行只感到可笑,根本没当一回事。可是一想到阎锐可能使出无耻的手段来欺骗那个笨女孩,他的眼神就锐利得像要刺穿手中那叠人事资料。 佟冰雾,还当真来报到?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还有这种代母报恩的乖乖女?不但不在乎名誉受损,还打算直接以身相许、当他的情妇,这是什么思考逻辑啊? 佟冰雾要不是太蠢太天真,便是一只千年女狐狸,因为看上他的身家背景,才会不计名分的想跟他在一起。 假使他没有看错人,佟冰雾应该属于前者。然而,比起爱慕虚荣的狐狸精,他更受不了笨女人。 但放着她不管,行吗?一直受他怀疑是西门庆转世的父亲,最近好像开始喜欢啃嫩草了,阎千岁总觉得不能不管佟冰雾,毕竟她说自己是来向他报恩的。 他拿起手机拨给好友薛成亮,“帮我调查一个人。” 只听到电话那头的男人笑道:“我不是帮你找好人才,成立调查部门了吗?你直接找老陈或小李就行啦!” “不,这件事我不想让我父亲知道。” “这么神秘?” “我只是不想让事情复杂化。” “了解,不过要条件交换。” “什么?” “我家马元元要去你那里暑期工读,给她一个机会。” “马元元是谁?” “我罩的人。下次约雍泰一起出来喝酒,我再告诉你们来龙去脉。” “搞什么鬼?你推荐马元元、雍泰推荐方水袖,你们家的公司都倒了吗?一直把人全往我这里塞。” “雍泰也一样吗?哈哈哈,其实现在的女孩都不喜欢走后门,所以马元元才跑去应征你家的公司。可是她不知道我跟你的交情,刚好我也不忍心看她第一次打工就碰壁,所以就拜托你啦!”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无情的警告冰冷的掷过去。幸亏只是为期两个月的暑期工读,否则以他这人的个性是绝对的公私分明、不讲人情。 “谢啦!”薛成亮太了解他的个性,所以不介意他的警告。谁教阎锐的情妇多不胜数,如果每任情妇都要把自己的亲人安插进他的公司,那公司不乱才怪!“把你要调查的事情E-mail给我,我一星期后给你回音。” “成交。” 结束通话,阎千岁深思地揉弄起下巴。他、薛成亮与林雍泰同样出身上流阶层,从小就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并无特别的交情,一直到了美国念同一所大学,思乡情怀使得他们渐渐走在一块儿,慢慢地连成一气,还被封为台湾帮的“三剑客”!三个大男生同样的高大强壮、会读书、爱运动,更热衷金钱游戏,他们的友谊因此更加坚固。 “真是受不了,一次来三个走后门的小女生。”虽然她们都不知道自己走后门,但阎千岁还是觉得自己很无辜,被逼得破坏原则,这感觉令他厌恶。 “算了,我只管负责解决掉佟冰雾就够了。”他幽邃的眼中满是深思,神色平和,几近冷漠。 突然间他心中一动,浮现出冷淡的诡谲笑容。“江秘书,你进来一下。” 江秘书长得并不美,但是够专业,又早已结婚生子,绝不会迷恋上司,所以奇Qīsuū.сom书阎千岁一上任便把她调过来当助手,底下还有三位助理秘书归她管。 “副总裁有何吩咐?”喜欢欣赏俊男美女是人之常情,即使老板面皮冷、难相处,但江秘书仅止于欣赏,毕竟饭碗更重要,所以她一直胜任愉快。 “转告人事经理,佟冰雾、马元元、方水袖一起录用,其它的就由他看着办。”说完突地勾唇一笑,冷得足以勾魂摄魄。“现在,马上将佟冰雾调上来,告诉她今天就开始上班,而且就在副总裁身边。” “为什么?”向来冷静的江秘书忍不住多问了一声。 阎千岁的冷眸却如寒冰般以令人战栗的锐利盯着她,江秘书不自觉地垂下眼眸,后悔多嘴。 “虽然我不喜欢你多此一问,但既然你问了,一个好老板自然该为你解惑。”他确信自己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老板,经营公司不倒、员工无失业之虑。 “多谢副总裁。”江秘书赶紧叩谢隆恩。 “佟冰雾这个女孩很特殊,是我们英明的总裁为我挑选的人,明白吗?” “明白。”原来是未来的副总裁夫人?天哪!天哪! “交代下去,不许有人对她无礼。不过她既然是来打工的,那你就斟酌着分派她一些工作做。好了,下去吧!” “是,是。” 江秘书一退出办公室、合上大门,阎千岁便忍不住放声大笑。 流言如风般传来传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人嘴两片皮,是非随意编。 总之他就等着看佟冰雾被八卦绯闻缠身,自动知难而退。 坐电梯直达二十三楼,佟冰雾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快就能见到阎千岁。她以为周玄月安排她进来暑期工读,至少也要等待因缘巧合的机会才见得到副总裁吧!没想到周玄月与阎锐果然交情匪浅,她才到公司进行面试,就被直升至二十三楼跟阎千岁面对面了。 见了他她要说什么呢? 直到踏进副总裁办公室,站在阎千岁面前,佟冰雾还在想这个问题。真是太突然了,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那张俊美如雕刻般的脸庞冷漠得不带一丝感情,漂亮的薄唇紧抿着,锐利的眸光深思且审视地停在她脸上,宽阔的肩膀紧裹在合身的亚曼尼西装下,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逼人的权威与气势,强烈的存在感几乎令冰雾无法呼吸,胃部一阵纠结。 至少周玄月说对了一点——他与她在校园中所见的男生果然完全不同。 看相片是一回事,见到本人又是另一回事,他本人比相片中更缺少人味儿呢!要对这样的人“以身相许”来报恩,困难度恐怕比登上喜马拉雅山更高。 冰雾很想打退堂鼓,可是又怕老妈往后照三餐给她脸色看,她实在好为难喔!阎千岁很轻易的便看穿面前这单纯的小女生在想什么,他阴沉地望着她问:“周小姐透过总裁要我照顾你,你跟周小姐是什么关系?” “有一点点亲戚关系。” “我想也是。那么……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啊?” “所有靠关系进来的女人,不都是为了钓金龟婿?”他睥睨道。 哈!他以为他是谁? 隐忍不住,冰雾随即冲口而出,“你这张阎王脸也会有女人抢着要?骗人!”不敢置信的大声说完后,她随即捂住自己闯祸的小嘴。 “你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说出来?我真不敢相信!”阎千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那天听到她背地里把他嫌得像敲骨吸髓的冷血魔,他可以装作没那回事,但是现在她竟当他的面讲出来…… 她真的有二十岁了吗?根本幼稚得像才十二岁。 眼见祸都闯了,冰雾索性豁了出去,反正得罪都得罪了,干脆得罪到底。 “阎先生,我直接告诉你好了,我妈说她欠你一个大恩情,叫我来当你的情妇报恩。请问,你现在有缺情妇吗?”她直接问。 这下不可能有人比她更令他吃惊了! 阎千岁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情绪。 冰雾的心一慌,脑筋更不轮转,继续有话直说,“呃,虽然我希望有机会报恩,但如果你不需要的话,我一点都不会觉得女性尊严受损,你可以拒绝没关系。”至少可以对老妈有交代,不是她不孝,而是阎千岁不要。 她在等他拒绝!他确信他没看错。 她压根儿就不想“报恩”!他敢拿年薪打赌。 她已脚底抹油、准备逃之夭夭!他目光复杂地望着她。 冰雾则是感到如履薄冰,他那专注的眼神像是黑豹盯住了猎物一般,一股难以言喻的颤栗感霎时间布满全身,真是恐怖哇! 阎千岁改弦易辙,不准备放过她了。“绅士不该教美女失望,我正巧缺一名情妇,而你,被录用了。”话毕顺便附送阴惨惨、冷飕飕的笑容一个。 害他被父亲嘲笑,还敢当面批评他?有种! 搅乱一池春水后转身想逃?休想! 想利用他的拒绝来为自己脱身?不可能! 人家愈是想逼他就范,他愈是想反其道而行。 不会吧?冰雾真想尖叫,白里透红的小脸变得一阵惨白。“阎先生,虽然我妈有心报恩,但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缺点倒是一箩筐喔!”先吓跑他再说。 “这刚好与我互补,我这个人没什么缺点,优点则是数之不尽。”他可是摸着良心说出人尽皆知的实情。 “骗鬼啊!”她才不信。“你自大、傲慢、冷酷、寡情、个性像石头、表情像冰山……”她压根不信他。 闻言,他果然送给她一个冰冷至极的眼神。 “你确定你是来报恩,不是来报仇?” “当然,我又不是糊涂虫。” “把恩人气死了,就是你报恩的方式?” “当然不是。”她为之气结,面颊涨得火红。“我有说什么很失礼的话吗?”她从来只会实话实说,不曾故意伤人啊! 她到底是哪来的天兵?该死的还长得一副花容月貌,足以欺骗世人!阎千岁眯起眼,目光严峻地注视她。 换作一般的下属,可能早被他吓得两腿打抖,但冰雾可能看习惯了老妈的巫婆脸,即使觉得他的“结屎面”很难看,大雪封山的表情像鬼一样先上演,但她还是很阿Q的耸耸肩,努力破坏他对自己的印象。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免得你后悔、翻脸。”她吐吐舌头,加强一下心理建设,没看到阎千岁因她吐舌头的动作而喉头滚动了一下。“阎先生,我必须坦承,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米虫兼败家女,我强烈怀疑我妈叫我来找你报恩,真正的目的是想摆脱掉我!” 有可能!阎千岁的唇边勾了抹冷冷的笑。 “喂,你要笑也笑得诚恳一点,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很难看耶!麻烦你拿镜子练习一下笑容,不要笑得好像阎罗王在审案,恐怖死了。”反正她就是要他开口叫她“滚回家去”,她也就不怕死的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长眼睛没见过比她更嚣张的女人!要不是他很清楚的看穿她幼稚的伎俩,他一定会直接打开窗户,把她丢到楼下去! “一定没有人公开批评过你吧!毕竟忠言逆耳,连唐太宗遇到魏征,有几次也因为受不了而差点杀了魏征,何况你这凡夫俗子。” 瞧她得意的! 问题是,为什么话题会扯到唐太宗与魏征头上去? 忍住气!阎千岁,不要被她气昏头而如了她的心愿,敢来招惹他,她就要有被他拖往地狱的觉悟!谁教她敢胡乱给他安绰号。 冰雾在心底偷笑。再努力一点,她就可以听到他怒吼着叫她滚了。 “还有、还有,我除了天生适合当米虫之外,还很喜欢乱花钱,是个标准的拜金女郎!你最好审慎考虑清楚,免得偷鸡不着蚀把米。” “我不在乎钱。”他终于开口赏她只宇片语了,那比冷气效果更好的冰冷声调,教人听了直打哆嗦。 “啥?” “我会给你一张金卡,你爱怎么买就怎么买。” “我是超级败家女兼拜金女喔!”吓死你、吓死你! “无所谓。”金钱对他而言只是银行数字,没多大意义。她有种来陪他解闷,他不在乎付出一点代价。 乖乖!这个人明明一张扑克脸比茅坑还臭了,都还可以忍住不发火,实在太神奇了!他功力如此深厚,看来不使出杀手锏不行。 “还有,我不跟你上床喔……呃,我是说暂时啦!因为我们还是陌生人。”吞了口梗在喉头的唾沫,刚刚一阵冷风飕飕,她不得不及时改口。 “我暂时不缺帮我暖床的女人,等你想通了要跳上我的床,我随时奉陪。”事实上,对意志力坚强的他而言,克制情欲并非难事。他绝不想变成另一个阎锐,那个理智常常不敌下半身冲动的男人。 呜……她就说她天妒红颜,果然~~她男人运很差! 这样还不能使他知难而退?等她主动上他的床?想都别想! 要冷静、要冷静,佟冰雾,你都可以跟巫婆妈妈相处二十年,可见不是省油的灯。 好,豁出去了,谁怕谁? “我说阎罗王先生……不,不,一时口误!一时口误!阎千岁先生,既然我们达成协议,请问我现在该做什么?”他的脸愈臭,她偏要笑得愈灿烂。 “工读生该做什么,去问江秘书。”他的声音提高,明显带着怒火。 “我知道了,阎罗……啊!差点又叫错了。”她笑得千娇百媚地当赔罪。 这个女人绝对是故意的!他的眼睛差点冒出火来。 “你的名字真的很特别耶!我看我直接叫你王爷大人好了。”她眨眨眼,巧笑倩兮地说:“王爷大人,这是情人间的通关爱语,懂吗?” 他一点也不想懂!但他笑了,双唇抿成了一直线对着她笑,笑得她头皮发麻。 笑里藏刀耶!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人。冰雾拿出对付巫婆妈妈的终极绝招——皮皮的、无辜的傻笑。 她这个可怜的白雪公主,巫婆妈妈只差没拿出毒苹果喂她而已。不过,遇上阎千岁与之周旋,绝不会比吃毒苹果轻松就是了。 不过如果确定有英俊的王子会吻醒她,她还比较乐意吃毒苹果呢! “王爷大人,我们握个手表示契约成立吧!” “我讨厌有人随便碰我,尤其是女人。”锐利的眼神如刀,警告着。 太好了,呵呵呵! “好吧!那我先出工作了,拜拜!”临走前她还朝他送去一个飞吻。 他一脸厌恶地瞪视着,看到她挑衅的临去秋波,才警觉到自己搞不好会被反将一军。甩甩头,他企图甩开沉重复杂的心绪。 他真怀疑自己今天是怎么了?昨天之前的他,对付女人一向快刀斩乱麻,狠心的让女人无力反击,绝情地让女人弃械投降。 他喜欢可以完全掌控的情况,彻底厌恶父亲对感情的态度。阎锐是一个博爱主义者,对于爱慕他的美女从无招架之力,偏偏他又看不清楚女人爱的只是他的钱,因此对于感情往往处理得拖泥带水,惹来一堆绯闻。 在阎千岁的记忆中,除了自己的母亲詹雨妮外,阎锐交往过的女人多如家中的锦鲤,而会特地介绍给他认识的只有两位——三天前的那位周玄月,另一位则是祖父死后曾来祭拜的宗如颜。后来宗如颜车祸去世,她与前夫生的女儿李绿翠,一直得到阎锐的帮助念完大学,前年还凭着实力考进“鸿谷集团”上班。 凭实力考进来上班的人他没话说,工作表现得可圈可点也使人没有理由辞退她,但阎千岁敢拿他花心的老爸发誓,李绿翠的终极目标绝对是他! 该死!他不许自己为一个不重要的人冒出怒火,让自己清峻的面孔上满是戾气。他当然明白人生不能尽如己意,而且自认面对逆境与挫折的容忍度不算太差,但要他承担阎锐花心的后遗症,那就太差劲了。 别说他根本无心情爱,从他父母身上所看到的,已够让他倒足胃口。就算要结婚,李绿翠的条件也不够格! 麻雀变凤凰是电影里的情节,他最讨厌存着不切实际幻想来接近他的女人。 想当灰姑娘,也须美得倾城倾国如西施一般,否则别作白日梦了。 不知怎的,阎千岁突然又想到那个来“报恩”,却因见到他本人而一心想打退堂鼓的佟冰雾。真新鲜,她连一滴滴迷恋他的意愿也无。 不过,他以他的好心肠为傲,他一定会让她“报恩”报到他满意为止。 他的人生除了金钱游戏之外,又多了一件令他解闷的事,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心、他的呼吸都在欢颤着。 中午十二点。 “佟小姐,一起去员工餐厅吃饭吧!”江秘书热情邀约着。总裁钦点、副总裁亲口交代要好好照顾的娇娇女,她自然该亲切对待。 “好。江姊,你叫我冰雾就好了嘛!”露出迷人笑容,从小到大都在混水摸鱼、混吃等死的佟冰雾,偷偷庆幸自己的好运。 整个二十三楼的工作人员都对她这个工读生好亲切喔!不愧是一等一的大企业,员工素质就是不一样。 不过当然啦!一锅好粥中难免会出现一粒老鼠屎,李绿翠就请她吃了不少白眼,摆明了就是看她不顺眼,真是莫名其妙。 而且,居然有人比她更会混水摸鱼?李绿翠不但自动早退,中午十二点一到,更居然已捧了一个日式的漆器餐盒上来,看起来就是很昂贵的样子。秘书的薪水可以让人午餐吃这么好吗? “江姊,公司的午餐都吃这么好吗?”秘书的小道消息最灵通了,不问白不问。 “哦!那是特别的。”江秘书早已见怪不怪。 这时,副总裁刚好走了出来,只见李绿翠赶迎上去,笑得风情万种。“千岁哥,对不起,我慢了一分钟,正要帮你送午餐进去。”她是标准的韩剧迷,韩剧中女主角都喜欢哥来哥去的,什么诚俊哥、功灿哥……哥到了后来都成了情哥哥,真是太唯美了。 阎千岁眉头一拧,用冷漠的眼神望着她。“李绿翠小姐,请你称呼我副总裁,我跟你并没有亲戚关系。此外,别再让我重申一次,我讨厌有人自作主张替我决定事情,包括午餐要吃什么。” 李绿翠的女性风情瞬间兵败如山倒,笑容龟裂的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孔,明白自己已触怒了他,一股寒意从心窝处漫到四肢。 因为江秘书转述了副总裁的旨意,大家都对佟冰雾另眼相看,使她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意识,心想以前帮他送过午餐也没事,今天更故意想在佟冰雾面前表现出她下同于一般的小秘书,没想到阎千岁提早一步走出办公室,还当众拒绝她。 “对不起,副总裁,我错了。”从小看惯妈妈当人家情妇的小女人姿态,李绿翠嘟起了红唇,一脸有点小哀怨的神情,学得很像。“你可以原谅我这一次吗?副总裁。”千错万错都是情妇的错,绝对不可以得罪金主。李绿翠深信这一套管用得很,否则阎锐怎会在妈妈死后还照顾自己将近十年? 佟冰雾叹为观止的看着她的变脸绝招与低姿态,刚才明明还对她颐指气使的说,现在见了阎千岁就自动矮了一截。 厚~~这种女人肯定没有同性朋友。 阎千岁用手指弹了下冰雾的前额,“在发什么呆?” “会痛耶!”冰雾惊呼出声,蓦然睁大了眸。他也会做出不合宜的举动? “不痛的话,不就显得我白费力气?”他扬起唇,笑了。“走吧!” “走?去哪里?”她肯定没看错,他笑得好阴谋。 “陪我吃饭。” 阎千岁可不会让她有一咪咪落跑的机会,他主动牵住她的手,半强迫性的拉着她走进电梯,下楼。 八卦!八卦!大八卦! 绝情副总裁主动去牵美女的手耶!哇哇哇~~快上网传播去! 大家都好忙根本没人理会李绿翠发青的脸色。 另一方面…… 搭着专属电梯下楼,冰雾瞪着墙壁碎碎念。“王爷大人,你让我在“鸿谷集团”一夕奇Qīsuū.сom书成名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想利用我摆脱八爪女,对不对?果然恶劣的人种都是有目的的对人亲切。” “不错嘛!你不算笨到白痴的地步,值得期待。” “你可以更毒一点没关系,谁教你是我妈的大恩人。”这年头“施恩不望报”是一则神话,冰雾只好逆来顺受了。“不过,我实在很好奇,我妈居然要我做你的情妇报恩,还不许我爱上你或嫁给你,以免妨碍你的幸福。能让我妈牺牲女儿牺牲到这种地步,请问你是做了什么普天同庆的大善事?要不然,以我妈的巫婆个性,搞不好跟你有得拚呢!”并非她不孝,而是老妈的个性真的很像巫婆。 “你母亲没告诉你吗?”事实上,他比谁都好奇,只是聪明的没表现出来而已。 “没有。你会告诉我吧?” “不会。我不习惯宣扬自己的善举,你应该问你母亲才对。” 好想吐喔!冰雾死瞪着他。这臭男人不晓得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吗? “情妇不该以这种眼神看金主,不及格。” “你老人家都“为善不欲人知”了,可见心胸宽大,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想必不会在乎这种小细节。”她俏丽的小脸却告诉他,她在说反话。 真是单纯的女孩!高兴、不高兴都懒得掩饰。 “如果我在乎呢?”他神色阴冷。“你可以不急着以身相许,但我不习惯女人对我使小性子。” “哈哈哈,王爷大人,你在说笑吗?你喜欢对你千依百顺的哈巴狗型女人,方才那位李绿翠小姐不正是最佳人选,那你干嘛推开她?”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而且她企图嫁给我。”他冷硬地回答。 “好,我了解。”冰雾无奈的耸耸肩说:“可是,我天生就是这种个性,即使你嫌弃得要命,我自己也改变不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总听说过吧?!除非把我塞回我妈妈的肚子里重新投胎,否则你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接受这样的我,二是直接叫我滚回家去。你选哪一个?” “你很期待我直接叫你滚蛋?”他问。 “我哪有?”她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我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先生。” 阎千岁的神色仍是异常冷漠,只淡淡抛下一句,“我打赌你是。” 叮咚!电梯停在地下一楼的员工餐厅,阎千岁与佟冰雾手携手出现,一时间人人目瞪口呆,落针可闻。 很好,这下子她更出名了,跳进三条淡水河也洗不清她与阎千岁的绯闻。 冰雾挤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她真的是无辜的!可惜没人相信,这一路走来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这么告诉她,直到她终于落坐,才死心地不想对旁人解释什么。 “算了,事实胜于雄辩。”她自我解嘲。 “错,扭曲的事实更胜于雄辩。”阎千岁终于放开她的手,在她对面坐下,接着泼出一桶冷水。“八卦每天飞的今天,大家都是看图自己编故事,才不管真相如何。”至少他不讨厌碰触她,这令他宽心了些。 “先生,如果你娶不到老婆,绝对是你这张嘴惹的祸,适当的谎言比珠宝更讨女人欢心。”冰雾以同情的口吻说道。 生得人模人样的有什么用?他神情寒肃、眼神冰冷、讲话硬邦邦,浑身还散发出一股威严冷漠的非凡气势,令人望而生畏。如果不是有两个臭钱可以让拜金女郎疯狂抢着献身,他注定要坐在金银财宝堆上孤独的过完一生。 只是她的想法不代表是阎千岁的想法,也不代表所有女性的想法。毕竟,不管在哪朝哪代,钻石级的金龟婿都是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员工餐厅自然有保留高层主管的桌位,只是很少有高层主管会下来用餐,反而是阎千岁一个月会下来用餐几次,因此厨师们都不敢偷工减料,所以他们员工餐厅的水准在业界算是数一数二的。 “我们是不是该去拿菜了?”好命的娇娇女禁不起饿的,她先举白旗。 “不用,厨师会把每一样菜都拿一些过来。” 很快,十二个小碟子分装了十二道菜已经端了上来,另外还有两道汤品。 冰雾眼睛一亮,只要了半碗饭,就开始努力吃着每道菜。“这种员工福利我喜欢,来打工真是来对了。” “你很容易满足。” “知足常乐嘛!” “但也是进步的阻力,追求成功者所不屑的一句成语。” “是是是,我没斗志,我是天生米虫。你伟大、你厉害,所以你高高在上。”她真想把他的嘴巴缝起来。 她专拣自己想吃的菜色,吃到一半才发现,他每一道菜都吃,而且还细嚼慢咽的,感觉像在试菜色。 “很奇怪吗?”看着她傻愣愣地盯着自己,阎千岁淡淡一笑说:“我每个月会不定时下来吃午餐,算是帮员工的口福把关。” “难怪厨师送餐过来的表情好像如临大敌。”她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看不出你也有细心体贴的一面,难怪“鸿谷集团”是名校高材生最想进入的企业公司前三名。” “不是第一名吗?那要继续努力。”他嘴角弯着一抹傲慢又自负的冷笑。 冰雾怔忡地看着他,觉得他真是个怪人,但也非常与众不同。打从一进员工餐厅他们就引来四面八方的注目礼,而员工也不见得理解他的用心良苦,搞不好还因为他的出现而不敢大声谈笑,心底暗暗埋怨着。但这个人一样神色自若,对他人好奇的目光视而不见,好像他天生就该是受注目的焦点,凌驾在众人之上。 果然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太不平凡了! 第三章 薛成亮的调查报告出炉了。 阎千岁愈看眼睛瞪得愈大,这世上如此荒谬之事,居然给他碰上了? 真被他给料中了,佟冰雾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笨女孩!更悲惨的是,她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可以耍得他团团转,让他放弃对她索取恩情。 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一个自以为聪明的笨蛋、一个自以为精明的傻瓜,他能拿她怎么办? 一个糊涂到连报恩或报仇都搞不清楚的女孩,说她是妖精下凡来捣乱人间也不过分,她那种无辜的天真姿态,根本就是认不清自己所引起的骚动。 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头痛啊!终于遇到一个让他头痛的女孩。 不过这绝不能让父亲知道,不然他肯定会得意的大笑道:“你终于遭天谴啦!” 色老头绝不会反省自己犯下的过错,搞不好还洋洋得意自己的魅力无穷,可以让女人记恨超过二十年。 阎千岁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也从小开始失望到几乎麻痹的程度,所以他很清楚自己改变不了他们,但更肯定的一点是:他的人生是他自己的,父母同样改变不了他,更休想左右他的人生! 正因为对父母随随便便的人生态度太失望了,所以他更苛求自己要尽善尽美。 但凡事总有例外的时候,就连老天爷也会出差错啊! 此时有人敲了两下门,不等他开口说“进来”,就已胆大包天的自己开门走进来,这个人除了佟冰雾大小姐还会有谁? “王爷大人,我为你送午餐来了。” 明知道他讨厌有人自作主张代他决定吃什么,她就存心让他讨厌到底。 他抿直了唇线,冷冷的说:“放着吧!”顺手把调查报告的档案关掉。他其实并不在乎吃什么,他一向不偏食,这只是拒绝女人的台词之一。 冰雾以为他又要生气了,更努力的扬风点火。“王爷大人,需要我喂你吗?” “你一定要叫我王爷大人吗?”很怪!她没神经吗? “你不喜欢?0K,乖乖情妇要懂得从善如流。”她想到李绿翠的恶心称呼正好可以拿来盗用。“那我要改口了,千岁哥哥~~需要乖乖情妇喂你吃午餐吗?”哇哈哈~~她等着看他鸡皮疙瘩掉满地。 “过来。” 平静的声调不带一丝情绪,冰雾却感觉自己颈后的寒毛直立。 “不要。”她抿着唇,闷声吐出。 “你不是我的乖乖情妇吗?你不过来,怎么喂我吃饭?”他用她的话堵她。 冰雾※※了声,嘀咕道:“怎么反应完全不一样?” “还有,你根本不想“报恩”?”他的眼神专注灼热,闪过一抹动情的温柔。 怎么有人可以笨到让他觉得好可怜、好心疼?被亲生妈妈当成一颗复仇的棋子还不自知,有一天她知道真相,该为自己的愚蠢羞愧得去跳楼还是咬舌自尽? 虽然这些天被她气得要命,说是“报仇”也差不多报完了,但他依然为她感到一丝心疼。 真没想到他阎千岁也有这一天,竟然会为女人动情、心疼! 他们都是可怜的小孩、都有一对自私的父母。单凭这一点,他便不忍心真的伤害她,干脆顺水推舟把她留在身边好了,至少“后续发展”是他可以控制的,以期将伤害减至最低。 转眼间,他已盘算妥当,但冰雾还呆在那儿哀哀怨怨的看着他,怨他故意不懂她显而易见的司马昭之心。 她都已经很努力的气他了,他怎么可能还想要她做他的情妇? 以往在家里,她只要原形毕露超过二十分钟,高贵的妈妈都会变身成为巫婆或喷火恐龙,可是这一星期以来,她明明连淑女都懒得装一下,本性表露无遗,怎么还吓不跑他?现在居然还开口要她喂他吃饭,他不是讨厌有人随便碰他吗? 好,铁了心再下一剂猛药! 她兴奋地冲着他的扑克脸直笑,像个奸诈的爱神维纳斯,婀娜多姿的走到他面前,主动握住他的手臂,花痴地摇了几下,然后十指纤纤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呀爬…… 怎么还不把她推开呢?她忍不住纳闷。 终于,十指交缠,围住了他的脖子,她吐气如兰地喷气在他的脸上。“千岁哥哥,我要吻你了喔!”快推开我呀!用力推开!她猛眨眼。 十秒钟。 “我真的要吻你了喔!”两人的脸庞已经近到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 二十秒。 “我吻你,你不可以生气……” 下一秒她旋即惊呼了一声,因为阎千岁竟主动吻了她,在她惊喘出声时,更扣住她的颈间,不容她退开的加深了这个吻。 她双腿发软,他则顺手将她带入怀中,让她坐在他大腿上,使两人的身躯更加紧紧相贴。他的吻时而温柔、时而狂暴,席卷了她仅存的一线理智,任他以舌分开她紧闭的唇,灵巧的侵入她的口中,贪婪地品尝她清纯的甜美。 直到冰雾以为自己快窒息了,阎千岁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沙哑地低语,“想清楚,你当真玩得来“成人游戏”?想清楚再告诉我,因为一旦游戏开始,我不说停止,你就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冰雾被他的灼灼目光吓得动弹不得,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最后更很鸵鸟的把脸埋在手掌里,哀悼她的初吻。 天啊~~那是她的初吻耶!她虽然少根筋,又不怎么浪漫,可是总也会幻想自己遇上了白马王子,一见钟情、情投意合,然后在气氛柔美的星光下第一次接吻。 谁会幻想把初吻献给阎罗王啊?呜~~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她吸了下鼻子,好想哭喔!可是,始作俑者偏偏是她自己,她想骂他、想捶他好像也都不行。呜~~她好冤哪! “我说的话,你有听进去吗?”他不无怀疑。 “什么?”她楚楚可怜的抬起头。 面对她娇怜柔弱的一面,阎千岁倒抽了一口气,他对她真的很有感觉! 盯着她娇润润的红唇,他竟觉得她像道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食。 “既然你那么想做我的情妇,那我们直接上床吧!”他抱起她柔弱无骨的身子,往里头的休息室走去。 “不要啊!”冰雾吓得脸色发白。 瞧她眼中噙泪、一脸快哭出来的表情,阎千岁就算想吃也吃不下去,只好转身将她安置在米色沙发上。 “现在你明白你根本玩不来“成人游戏”了,就别再提什么“报恩”或“报仇”,小心飞蛾扑火,自己先壮烈成仁。”他挑起她的下颚,低嗄地说道:“看看你,杏脸粉腮、双眸水盈,天生就是该被男人金屋藏娇的样子!问题是,你真的懂“成人游戏”的意义吗?” 冰雾脸色苍白地咬住了唇。“我懂,只是一旦事到临头,才发觉自己心里根本没准备好。”脑子乱烘烘的,她到底说了什么? “说的跟做的所需要的勇气差异很大,你这颗脑袋从来没想过吗?” “我现在知道了啦!不要一脸“你是笨蛋”的表情,那很侮辱人耶!” “如果是事实,那就不叫侮辱。” 冰雾现在可没有力气跟他斗嘴,反正这位先生的毒嘴全公司都领教过了,比他笨的、能力比他差的,统统逃不过他的茶毒。 神啊!请派一个比他更厉害的女人来惩罚他吧! “我们就趁这机会把话说清楚,别再兜图子。”他轻揑住她尖润的下巴,锐利的深瞳盯得她无处可逃。“听着,我不管你是来报恩还是来报仇,那统统不关我的事。但是,你如果坚持要插足我的人生,跟我玩“成人游戏”,那我接受,但一旦我接受了,就不容许你半途退缩,除非我喊停,否则你休想我会放手。” 不……不会吧?! 他来真的?她表现的还不够差吗?巫婆妈妈如果亲眼目睹她这些天的表现,肯定会心脏病发作。这位阎千岁先生的眼光怎么与众不同啊?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就是凡事太认真了,才恐怖咩! “我可以考虑一下吗?”怎么立场好像对调了? “三天,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清楚,你可以选择走人,或搬来跟我一起住。”望着她美得有些罪过的小脸,他忍不住勾唇微笑。“我从来没养过情妇,不介意从你开始,只要你不去勾引别的男人,我会对你很好。” 两朵红云飞上冰雾的双颊,坏男人的温柔更使人无法招架,幸亏她脑袋里不全是浆糊,还懂得这一点。 “可是你说,只能由你喊停,这跟我预期的不一样。” “你预期的是什么?” “一旦你决定结婚,我就走人,我不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那很恶心。” 还没开始,她就准备要把他送给另一个女人?阎千岁想到那天“偷听”到她说的话,好像以为他半年内会结婚,然后她就解脱了? 虽然死缠着不放的女人很讨厌,但急着想摆脱他的女人更令人火大!他绝对会做到让她“爱不释手”,哭着求他不要抛弃她。 赌上男人的自尊,他一定要佟冰雾爱上他! 说要给她三天的时间考虑,又不准她旷工三天躲在家里装忧郁,她照常上下班,却得时时见到他那张脸。 不只这样,他更命花店一小时送一束鲜花献美人,高档的紫玫瑰,香槟玫瑰、百合、兰花、郁金香……每束鲜花中还藏着一样小礼物,巧克力、耳环、胸针、手链、项链、丝巾、皮夹……除了戒指,男人能送给女人的小礼物,阎千岁一样不漏。 “这个男人够奸诈的了,根本是千年老狐狸一只!”佟冰雾提早十分钟偷溜下楼,顺道拉了方水袖和马元元出去吃午餐,三个人一边吃一边声讨阎千岁。“使出这种贱招,还说要给我三天的时间考虑,分明是存心把我淹没在花海,礼物堆里,让我没时间考虑,乖乖当了他的情妇。” 方水袖凉凉道:“那不正巧是你的“使命”?” 马元元娇笑附和。“对啊!对啊!” 三位尚在求学的女孩,因为同时住进了周玄月的单身女子套房,又恰巧一起在“鸿谷集团”的总公司打工,很快就成了聊天打屁的超级麻吉。 佟冰雾是藏不住心事的人,没啥心眼,而且被巫婆妈妈逼着立志做情妇的怪异情节太可笑了,老早说给方水袖与马元元听后,今天会被她们嘲笑也是活该。 “好歹我们是同居人,你们真是一点同事爱也没有。”冰雾扁起嘴,吐出抗议,“人家虽然被妈妈洗脑多年,对婚姻没憧憬,但是被强迫代母报恩也很讨厌耶!就算我立志当个孝女,可是一见到阎千岁那张脸就当场冷了半截,当然只能巴望着由他拒绝我,我才好对我妈交代嘛!”她露出一副委屈的小可怜样。 马元元差点为她掉泪。 方水袖则冷酷道:“你就认了吧!谁教你弄巧成拙,刚好对了他的胃口。” 冰雾没好气的嘟起嘴。“我已经把自己最恶劣、最没气质的一面尽情展露在他面前,有几次看他都快要喷火了,他竟然又忍下来。” 方水袖冷笑道:“搞不好就是这样正对了他的胃口!像他们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贵公子,已经习惯了女孩子顺从他、讨好他、巴结他,你反其道而行,他反而觉得新鲜,正好换换口味。” “不会吧?”好像被她说中了,冰雾不禁感到额角隐隐发疼。 “不会才怪!不然他没事干嘛买一堆鲜花礼物来淹没你,这不就表明了要把你弄到手吗?谁听过阎千岁在台湾传出绯闻?他根本不追女人的!”方水袖拿纸巾擦擦嘴巴。吃人的嘴软,她干脆免费奉送一则消息好了。“别说我没有同居情谊或同事爱,我向林雍泰先生打听过了,在美国留学期间,换女友如换衣服的不是别人,正是阎千岁先生,倒追他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 跌倒!手肘滑落桌面,冰雾的身体歪了一下。 “骗人!骗人!骗人!林雍泰先生才是女性的梦中情人好不好?阎千岁那张死人脸会有一堆女人想倒追,这证明了美国女人的近视度数最少有一千度以上。”说阎千岁把女人吓得退避三舍,她反而相信。 “眼光有问题的人是你!”方水袖啧啧称奇。如果不是,那就是阎千岁的眼光有问题。“不过这样也好,你不会迷恋他,将来分手才不会太痛苦。” “我又没答应要跟他在一起。”冰雾嘀嘀咕咕。 “你逃得掉吗?”方水袖一针见血。 冰雾缩了缩脑袋,迷惑、茫然。尽管阎千岁强势得令她想逃,但她又抗拒不了他的吻,那种任心儿狂跳失序、全身细胞紧绷慌张不已的感觉。 方水袖幽幽叹了口气。“冰雾,反正你拒绝不了你母亲给你的使命,阎千岁长得也人模人样,你就当作谈一场恋爱也无不可。”旁观者清,她觉得冰雾并不真那么讨厌阎千岁,只是想反抗一下母亲给她的压力而已。 “可是我妈说我只能当阎千岁的情妇,想办法让他爱上我,我却不可以爱上他耶!”当时答应时她也没想太多,现在却愈想愈怪。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她们之间蔓延开来。 方水袖轻咳一声。“冰雾,你是你妈的女儿,不是你妈的影子或财产。” 冰雾咬了下唇。“其实……我也不是多听话的女儿啦!” “那还有什么问题?” “可是我……”当情妇是要上床的耶!这种话在公共场合她实在说不出口。 马元元体贴道:“冰雾,不如你再连络你妈一次,说不定她已经改变主意、后悔了,不忍心你去做情妇。” “也对,毕竟我是她唯一的宝贝女儿。”冰雾兴匆匆的拿出手机,按下一组熟悉的号码。“喂!妈~~” 手机那头,佟采瀞没好气的说:“你失败了对下对?阎千岁根本看不上你是不是?冰雾,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你一定没有表现出你最好的一面……” “妈!”冰雾禁不起激的,马上得意的扬起唇。“你完全猜错了,阎千岁很喜欢我,天天送我鲜花、礼物,我离成功只差一步。” “只差一步就表示还没有成功!”佟采瀞突然感伤道:“冰雾,妈妈辛苦养育你二十年,只要一想到你连一个男人都抓不住,我就好伤心。” 伤心?“拜托!我还头晕呢!” “你说什么?”佟采瀞倏的扬高声调。 “没有啦!” “总之,不成功就不准回来见我!”佟采瀞撂下狠话便关机了。 被挂电话的冰雾则如泄了气的皮球,把脸贴靠在桌面上。 马元元直呼不可思议。“她好笨!” “根本是智障!”方水袖更毒。 马元元低声道:“别说她跟我念同一所大学,好丢脸喔!” 方水袖更直接。“我根本不认识她。” “好可惜喔!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 “配上比猪更笨的脑袋!” 冰雾抬起脸。“你们两个够了!”有一个巫婆妈妈已经够惨了,不需要多两个巫婆朋友,没义气! 马元元见她这样马上举双手投降。“我败给你了!” 方水袖叹道:“我也是。“人不自助天难助”,你自己都向你妈“炫耀”离成功只差一步,你就干脆点,成功给她看吧!” 冰雾再次软倒,把脸贴在桌面上。 好想哭喔!她怎么会笨到达自己都好想哭? 她只能说,老妈是她的天敌! 而老妈的天敌是谁?肯定是阎千岁,才不惜献女报恩。 那阎千岁对上她,不等于是天敌的天敌,吃定了她! 不要哇~~ 回到办公室,烦躁的心情尚未镇定下来。 “唉!为什么我的命运这么奇怪?”双肘顶着桌面支起下巴,冰雾忍不住又哀叹起来。“韩剧算什么?偶像剧算什么?戏剧哪有真的人生这样匪夷所思的情节?而且还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喂,佟冰雾!”李绿翠终于忍不住了,趁着午休时间来找她呛声,“你以为千岁哥真的喜欢你吗?他只不过对送上门的女人“不吃白不吃”而已!”眼见阎千岁大手笔的送花、送礼物,她心中就忍不住直冒酸意,气得快要脑充血。她苦苦等待的“荣宠”,为何落在佟冰雾身上? 冰雾抬起如花容颜,怔怔的望着李绿翠。 竟然有人来找她呛声哩!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情节真实上演!哦呵呵呵~~她果然生来就是当女主角的命,英俊多金的男主角对她一见钟情,展开疯狂的追求行动,然后,插花演出的女配角就受不了啦!开始找女主角的麻烦……真的是……教人爽到最高点! 啦啦啦啦啦~~冰雾在心里欢唱着,郁闷的心情瞬间好转。 李绿翠不懂她在想什么,但对她那张我见犹怜的漂亮脸蛋却很有意见。“看看你,一脸的狐狸精相,难怪巴着千岁哥想当他的女人,恶心!不要脸!” 这时候女主角应该一脸受伤、泫然欲泣、自觉受了天大的侮辱……问题是,男主角这时又不在现场,她“受虐”给谁心疼? 算了,下演啦! “李绿翠小姐,你在嫉妒我吗?” “你一个小小的工读生,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李绿翠立刻激烈反应。 冰雾噘起红唇,媚态横生。“因为我比你年轻、漂亮,千岁哥巴不得一口把我吞进肚子里。” “我说过,那是男人“不吃白不吃”的卑劣心态。” “可是,你主动送上门他也不要吃啊!” “那……那是他尊重我!”李绿翠双眼直冒火,严正宣告。“我可不是别人,我母亲跟了总裁好多年,若不是发生车祸,我一定会被接进阎府,而我就会是千岁哥无血缘的继妹,朝夕相处之下,我们一定会结婚的。 “虽然这计画因为我母亲不幸早死而夭折,但总裁这十年来将我视如己出,持续不断地供应我的生活开销,直到我大学毕业。这代表什么?这就代表阎锐叔叔对我另眼相看,我一考进“鸿谷集团”,他便将我安插在千岁哥身边、与千岁哥培养感情,为的就是他将对我母亲的爱延续到我身上,期望我与千岁哥成为一对!” 这些话,她对二十三楼的未婚女职员全说过一次,冰雾自然也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过,一点也不惊讶。 “全是你在说,你有向总裁或副总裁确认过吗?那些捐钱帮助孤儿读书的好心人,难道都有目的的要把孤儿变成自己的媳妇或女婿?捐款的好心人应该只是单纯的想行善而已,你会不会自己想太多了?”冰雾好心的点醒。 李绿翠的脸色霎时一变。“我不是一般的孤儿,我是阎叔叔心爱女人的女儿!我的存在对阎叔叔有特殊意义!” 冰雾仅仅是淡淡的翻了个白眼。“没想到有人这么沉醉在偶像剧的剧情中。” “你说什么?” “我说,”冰雾露出一抹暧昧贼笑。“你要是敢再当着副总裁的面叫他“千岁哥”,并拥抱住他,而他也没有拒绝你,那么,我立刻辞职回家吃自己。” 其它员工陆续上楼来,少数几个人有听到她们互呛的对话,兴致勃勃的正等着看好戏,因为阎千岁已准时回来上工,而且一同上来的还有阎锐。 阎千岁没好气的看了父亲一眼。阎锐突然约他一起吃午饭,席间谈的全是佟冰雾的青春美丽,一脸垂涎的表情,仿佛就等儿子开口说“不要”,他就要很乐意的立刻接收过来。 现在,阎锐还跟在他屁股后面,就为了再见一次佟冰雾的美丽容颜。 不傀是西门庆转世的老色鬼!阎千岁在心里臭骂着。 李绿翠则是开心不已,“阎叔叔,您好!”在阎锐面前,阎千岁对她总是比较客气些,她不能错过这次的好机会,更不能教佟冰雾看扁。 “千岁哥,我好爱你!”李绿翠大声表白,立刻投入阎千岁的怀抱。 阎千岁的反应则是气到脸色发青,一把将李绿翠推到阎锐的怀里去,咆哮着,“爸,马上把你的女人带走!我受够这个花痴女了!从现在开始,不准李绿翠上来二十三楼!还有,谁敢再叫我一声“千岁哥”,就等着被砍头!”他要把所有大胆刁民全逐出公司。 太好了,良机莫失哪! 冰雾立刻如法炮制,花蝴蝶一般的投怀送抱。“千岁哥~~我好……喜欢奇Qīsuū.сom书你!”她实在说不出“爱你”,那太恶心了。 呵呵呵~~马上就可以被逐出公司,光明正大的重回老妈身边当米虫了。 可是,会不会抱太久了一点? 阎千岁不但没有推开她,在她想要退却时,腰上却多了股紧缠的力道,正当她一张口急寻新鲜空气时,他却对她来了个热情的法式香吻。 当众表演耶!连经验老道的阎锐都看得目瞪口呆,那真的是他的儿子吗? “冰雾,我特准你叫我“千岁哥”,这表示你自己已经认同是我的女人,以吻封缄,我们的同居契约现在开始生效。” 阎千岁微笑的轻拍她惊愕的脸颊,满意的听到她急促的抽气声。当着父亲的面扳回了一城,他显得轻松自在。 “我……我……”被反将一军,冰雾的脑子变成一团烂泥,找不到可以抵制他的言语。 “众目睽睽之下,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他咧出愉悦的笑容。“当然,你都主动投怀送抱了,自然是对我这个人满意得不得了,不是吗?好了,我们走吧!” “去哪里?”他笑得愈开心,冰雾愈是感到头皮发麻,眼中藏着防备。 “一起去把你的东西搬到我的住处,正式展开同居生活。” 说得好不光明磊落,就怕有人不知道! “现在是上班时间。”冰雾死拖赖皮着。 “为了你,请假不上班很值得。”他情意深重的说着,眼中掠过一抹诡光。 在场多人,各个都讶异得合不拢嘴。 这是人称工作狂、冷面副总裁说的话吗?了不起啊!佟冰雾,美到祸国殃民的地步,这才叫一等一的美人,真是令人祟拜! 阎千岁不负众望,抛下工作,“色”迷心窍的拉着冰雾的手光荣退场。 惊讶间,冰雾只能呆呆的任由他拉进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坐进他的进口轿车里,然后很快的被载离了公司大门。 “喂、喂、喂,你来真的啊?”被他一连串突兀的言行弄到头昏脑胀,她只能抓住重点说:“拜托你,不要做出不符合阎千岁形象的事情好吗?” “阎千岁应该有什么形象?” “冷酷的、无情的把投怀送抱的女人一把推开,就像刚刚你对李绿翠那样。”她嘟起嘴,有点小不满,但不可否认的,也有点小小的窃喜。 阎千岁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没让她瞧见。 “不喜欢的女人当然要一把推开,喜欢的女人怎么可以推开?我又不是吃错药、脑筋坏掉了。” “你真的喜欢我?”她屏住呼吸。 “需要这么惊讶吗?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从小到大应该有很多男生爱慕你、追求你,不是吗?” “当……当然!”她昂起头,死也不能心虚。 谁知道老妈管她管得有多严,根本不允许雄性苍蝇在她身边飞来绕去。 阎千岁看了—眼冰雾白里透红的粉颊,薄唇泛起一道算计的笑容。 天真的女孩如何斗得过道行上千年的蛇郎君?阎锐每回败在儿子手下,被儿子气得哇哇叫,都直接骂他“毒蛇”! 第一次接吻,阎千岁就知道她完全没有经验。 冰雾偷偷瞄一眼他的表情,太笃定了,仿佛对她手到擒来!她顿时杏眼圆睁,双手擦腰。“阎千岁先生,你是以貌取人的肤浅家伙!” “不是我以貌取人,而是外表平凡的女孩没人敢来向我告白。”他沉着道:“曾经有“钟楼怪人”向你告白,放话说要追求你吗?” “没有。”她不甘心总是被他说中了,的确外表好看的人比较自信、主动。“可是,想要长长久久的相处在一起,光凭长相是不够的。” “你已经想好要和我天长地久了吗?”他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才不要!”她没有自虐狂,干嘛面对一张冷脸一辈子? “既然如此,何必设太多立场,你情我愿的相处一段时光,不好吗?”他轻描淡写地说道:“虽然我有点霸道,对喜欢的女人不轻言放手,但我可以答应你,如果有一天我想要商业联姻,我会给你选择离去的自由。”只是不知何年何月而已,但这个他当然不会主动告诉她。 “你说的喔!”冰雾脸上突然进出灿烂的笑容。 “你的表情也未免太开心了,让人很不爽。”他浓眉一挑,有点不悦。“说不定在我还没决定结婚之前,你就先被我Fire掉了。” “那也无所谓,反正我“报恩”过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赖在我妈身边当米虫。”她老实地说道,不否认自己的没志气。 “你除了当米虫之外,没有其它的人生目标吗?”他深感不可思议。 “有啊!”她眨眨眼,学他挑眉。“立志当一个红颜祸水的狐狸精!” 怎样~~了不起吧! 第四章 什么是情妇生活? 除了上课时间之外,睡觉可以睡到自然醒,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佟冰雾感恩不已,所以她选课都尽量选在下午,只有几堂课是在上午十点。 另外就是一星期去两次“玄冰美容健身中心”进行全身护肤去角质、SPA,阎千岁还帮她买下年度金卡会员,让她务必把自己保养得美美水水的,还建议她多运动好增强体力,不要常常在他怀里昏睡过去。不过,冰雾唯一肯做的,就是在温水游泳池里“飘浮”。 “这里是游泳池,不是停尸间。”周玄月照例巡视会馆,第十次在游泳池畔逮到她偷懒的事实。 “周小姐,你讲话真难听。”冰雾滑下浮板,意思意思的游了两下。 “我没有通知阎千岁过来参观,已经算对你法外施恩了。” “他还要你来盯着我运动?真受不了!”她翻了个白眼。 “你够好命啦!别不知足。” 老老实实的游了五圈后,冰雾才起来让美容师为她做精油按摩、全身保养。 “怎么样?很享受吧!”周玄月坐在一旁喝花草茶。 冰雾难免有点尴尬,毕竟她身上除了一条大浴巾外什么都没穿。 “走开啦!周小姐,你都是这样对客人的喔?” “这是你才有的特殊优待——董事长亲自来找你谈心。” “那我放弃优待行不行?” “那无聊的我只好改找阎千岁谈心,说你在我这儿做得最多的运动就是“装死”,并且强烈建议他为你找个私人健身教练。”周玄月好整以暇的拿出她镶满水晶的手机。 “呵呵呵~~开玩笑的你也当真?想谈心是吗?请说啊!”光着身子趴在床上,想逃也没地方逃,冰雾只好乖乖被逼供。 周玄月以眼神暗示美容师先出去,打算亲自下海为冰雾服务,她的按摩技术之高超,享受过的人都说赞。 一阵按压之后,冰雾忍不住舒服得发出※※。 “闭嘴。”叫春啊! “舒服嘛!”舒服的叹息声酥人骨髓。 “你再叫,我就直接把你咿咿哦哦、嗯嗯啊啊的声音录下来,专门卖给那些“举不起来”的男人,保证他们听了立刻斗志高昂。” “人家哪有那样叫?”冰雾红着脸啐道。 “看看你身上种草莓的痕迹,啧啧啧,夏天穿高领衫去上学不热吗?”周玄月调侃道。看来天性阴冷的阎千岁,房门关起来也可以是很热情的。 “脖子上也有吗?讨厌啦!跟他说不可以亲脖子的。”身上的吻痕害她都不敢穿细肩带的衣服了,他还要怎样?夏天围丝巾上学,方便她擦汗吗? “过着贵妇级的奢侈生活,你还有那个心回学校上课也不容易了。” “不念书,那我白天要做什么?” “血拚、喝下午茶,摸八圈、聊八卦……” 冰雾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好无聊喔! “那我还是念书算了,至少对自己有好处,免得阎千岁先生哪一天要抛下我去商业联姻,我却回不了原来的生活步调。” 当真回得去吗?小傻瓜! “学校的同学知道你当人家的情妇吗?” “方水袖和马元元知道,但她们不是广播电台。” “阎千岁很有名喔!” “知道就知道嘛!还能怎样?反正我从小没有爸爸,冷嘲热讽的话没少听过,一样活得好好的。” 周玄月轻叹,“冰雾,你会不会怨恨你的爸妈?” “又没有人虐待我,我干嘛要怨恨?” “他们自私的让你成了私生女。” “他们结不成婚的关键不在我身上吧?” “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我害的,我何必自怨自艾?我不习惯自虐耶!” 周玄月宠爱的拍拍她的俏臀。“说你笨,其实你也很聪明嘛!懂得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好,不伤春悲秋的,很棒!” “我本来就很聪明,是你们这些人好奇怪,老是说我笨。”冰雾没好气的说。 “算了,你再聪明也有限。”周玄月马上收回前言。 “如果我真是笨蛋,阎千岁有办法忍受我三个月吗?” “他每天日行一善嘛!” 冰雾嘟起小嘴。“周小姐,你那张嘴迟早会把客人吓得跑光光。” “放心,我对客人只说客人喜欢听的话。” “我不是客人吗?” “你是吗?”周玄月的双手刚好在她脖子上滑动。 冰雾立刻噤声,以免有人不爽的掐住她的脖子。 沉默间,响起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 “喂。”冰雾顺手接过来,听了一会儿,乖乖道:“好,我知道了。” 周玄月看她的表情,猜道:“阎千岁找你?” “嗯,本来想回去K书的说。”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用功?” “你不知道他很爱取笑人,我怕期中考考得太差,那样至少会被他笑一个月。”冰雾不知道自己怎么可以忍受他那张毒嘴超过三个月,而且还要继续忍耐下去。“周小姐,你说他会在今年内结婚,是真的吗?对象是谁?” “我有说过吗?这种事情你该去问你的枕边人才对!” 周玄月撇得一干二净,冰雾也没法子。 没多久,司机准时来接她,她只得乖乖去“鸿谷集团”报到。 自从三个月前,阎千岁当着阎锐与二十三楼员工的面前将她拐走、不由分说的将她带回住处展开同居生活,冰雾为期十天的打工生涯便宣告结束。 生活中除了身边多了一个男人管东管西的之外,其实与她二十年来所过的日子并无太大的不同。只不过是管她的人从佟采瀞换成阎千岁,以及享受层次不同而已。 扪心自问,阎千岁对她很好,至少她在他面前不用装淑女,可以用最自然的态度跟他相处,反正她最没形象的一面早被看光光了。 可以做真实的自己,实在很轻松。 当然,偶尔要陪他出席社交场合,她被佟采瀞训练二十年的淑女形象,这时便可以端上枱面好好秀一下,保证不教阎千岁没面子。 想想自己也真狡猾,冰雾窃笑着把眉眼弯成了新月状。但是谁又敢保证,那些贵妇人回到家里一样那么ㄍ—ㄥ? 在电梯前,巧遇了阎锐和李绿翠。 冰雾颔首为礼。“阎总裁,您好;李小姐,好久不见。” 阎锐充满兴味的看她一眼,点点头。 “哼!你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李绿翠的语气鄙夷,讥讽地说:“从小小的工读生一跃成为副总裁的情妇,也算是用尽心机,你一定很得意吧?!”更可恨的是,她还害她成为公司上下的一大笑柄,她真是恨死了佟冰雾! 冰雾一脸无辜地朝她瞅着。“我没得意啊!所谓情妇,就是随时可以被换掉的女人,我应该得意吗?” 阎锐轻咳了咳,走进电梯,两女随即跟进。 李绿翠可不会被狐狸精的伪善骗过。“千岁哥一定没有告诉你,他就要去相亲了,对象是银行董事长的女儿华珍珍,是总裁夫人安排的。”她知道自己比不过华珍珍,但她也不允许佟冰雾比她好过。 冰雾轻笑道:“谢谢你的告知。千岁一开始就跟我说得很坦白,有一天他会因商业利益而结婚,如同他祖父一样。” 阎锐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怪。 李绿翠气她故作无事状。“他结了婚,你一样会死赖着不走吧!”换作是她,一样肯委屈自己没名没分的跟定了阎千岁。 “这似乎不关你的事吧?!”电梯停了,冰雾走出来,回身朝阎锐行个礼,“总裁再见!” 阎锐笑着点点头,李绿翠则一样瞪着她。 电梯门合上,她吐出一口大气,脚步轻松的来到副总裁办公室前。 “佟小姐,你来啦!”江秘书小小声的提醒她,“总裁夫人在里面。” “那我来的真不是时候,我需要躲起来吗?”冰雾也小小声,开玩笑的问。 江秘书忍住笑。“恐怕不行。总裁夫人来之前,副总裁已交代过你会来,所以,你要不要喝杯茶等一下?” “不要这么小气嘛!顺便给我一块蛋糕。” “好吧!”江秘书笑着让助理秘书去拿她要的东西。 蛋糕跟茶很快送上,冰雾开始甜蜜蜜的吃着吉士蛋糕,顺便和同事过十天的员工们哈啦。她虽然美得惊人,却没有美人架子,还常常讲出令人喷笑的话,没人因她是副总裁的女人而疏远她,反而都跑过来给她忠告。 “总裁夫人很厉害,你要小心应对……” “她架子大、脾气大、嗓门大……” “反而总裁还比较好相处,只是风流了一点……” “……”冰雾连连点头,完全接收这第一手资料。 “砰”的一声,办公室大门被阎千岁大力推开,比平常更阴寒狠酷的脸色,吓得人人低头垂眸,没人有胆子多看一眼。 只有冰雾看呆了。了不起!可以把这位先生气到变脸,肯定是第一流高手。 “千岁,你给我站住!”高昂的女声、命令的语调,詹雨妮蹬着银色高跟鞋追出来,五十岁的贵妇人依然美丽,只是眉宇之间有藏不住的精明厉害。“我话还没说完,你跑出来是什么意思?” 阎千岁一眼就逮住冰雾的身影,怒气瞬间降了八成,他以为她敢给他开溜,正打算找她算帐。 “过来。” 大爷正在气头上,冰雾识时务的赶紧上前。 “我以为你没来。” “总裁夫人找你,所以没人敢进去打扰。”冰雾偷瞄一眼詹雨妮的凌厉神色,妈妈咪呀~~看起来比她的巫婆妈妈更难相处。 老天有眼,不必当她的媳妇真是太好了。 詹雨妮当然知道儿子包养了一名女人,但她只当作是家族遗传,并没放在心上,以免失了身分。至于佟冰雾生得美,那更没什么,豪门情妇岂有丑的? 阎千岁释然的打量起冰雾,伸手抹去她嘴角的蛋糕屑,放进自己嘴里,自然的就像他已做过干百次,而冰雾照样回他一个傻笑。 “笨蛋!”他敲她一下脑袋。 小小的亲昵行为或许不代表什么,但已教詹雨妮起了警觉心。 “你就是佟冰雾是吧?!”她以纡尊降贵的口吻道。“既然今天你有这个荣幸见到我,我就趁此机会跟你把话说清楚。” “是。”冰雾乖乖回应。 阎千岁不悦的皱起眉,用警告性的目光看着母亲。 詹雨妮睥睨的看着冰雾。“你给我听清楚,我或许阻止不了阎家男人的花心,但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没名分的情妇进入阎家大门做二房、三房,你想都不要想!”这是她与华珍珍私下达成的协议,否则同样留学归国的华珍珍不见得肯委屈嫁进来。 冰雾噤若寒蝉。开什么玩笑?就算阎千岁想把她打昏扛进阎家门,她也会脚底抹油逃跑!原先即使有一咪咪幻想当阎千岁的新娘,现在也完全幻灭了,打死她也不想要有这种恶婆婆。 阎千岁冷冷道:“妈,别找冰雾的麻烦,她不归你管!你太闲的话,请上二十四楼去管好你先生,别来找我的麻烦。” “我是你的母亲!什么叫我找你的麻烦?”詹雨妮是观众愈多,表现愈激昂。“我哪里做错了?这种外面的野女人如果不狠狠的警告她,哪一个不想攀龙附凤?我这是在帮你剔除未来的麻烦!” 阎千岁目光锐利的看着母亲。“你不必帮我做任何事情,我有能力处理好我自己的事情,包括我身边的女人。我不会有需要你帮忙处理的任何“麻烦”。” “你你……你还是一样不知好歹!”詹雨妮又气又无可奈何,眼里泛着怒气,由牙缝里进出话来,“但是你别忘了你与华小姐正式见面的日期已经订好,你父亲也同意了,到时候你最好收起你的臭脾气。” “我曾答应过要相亲吗?”他静静反问。 “华珍珍是最适合你的商业联姻对象,家世好、学历好、人又美丽,而你是我的儿子,母亲帮儿子筛选结婚对象有什么不对?毕竟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不是随随便便的女人能进门的……” “够了!妈,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自作主张,最、后、一、次。”阎千岁不想再和她争执下去,冷声道:“把相亲的日期和地点告诉江秘书,我会准时赴约。”一脸不想再说的表情。 詹雨妮没打算那么轻易放弃,“你知道该对华小姐说什么才能讨她欢心……” “妈!”他再次打断,表情更严酷。“我不是爸,我不会迁就女人、讨女人欢心。你不如去告诉华小姐该如何看我的脸色说话,否则第一次见面也会是最后一次见面,别说我不给你面子。” 阎千岁说完,拉着冰雾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去。 “千岁!阎千岁!我是你母亲,你敢这样对我,你这狠心无情的儿子,早知道就不要生下你,我阵痛了三天三夜,差一点血崩才……” 詹雨妮的谩骂声随着电梯门合上,阻隔在外。 几乎电梯门一关上,阎千岁的嘴唇便涨满怒气地俯冲下来,狠狠覆盖住冰雾的红唇。他的吻霸道而毫不温柔,像在发泄什么似的猛烈※※她的唇舌,激狂的吻吞噬了她所有反抗的意念。 不该是这样的!他不该如此气愤、如此激动。以往母亲再怎么无理取闹都不会令他失控,然而,今天他却如此烦躁难安,只因为在预定时间内看不到冰雾,他以为她没来而怒火上升。所以母亲的叨叨絮絮、自作主张的帮他安排相亲,令他加倍的不耐烦。尤其在冰雾面前示威警告与言明相亲之事,更使他对母亲愤怒不已。 为什么?他不应该这么容易受到影响才对。 母亲喜欢用嘴巴来掌控身边每个人,“魔音传脑”早已令他麻痹,为什么这次会使他无法维持冷静?因为冰雾吗? 这个念头使他浑身一震,他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已把心系在冰雾身上?不可能!他只是基于男人的绅士风度善待与他同居的女人而已。把身边的女人养得娇娇贵贵、美美水水的,只是男人的虚荣心罢了! 他不会把心放在女人身上,一定是他计画三十岁结婚,现在才二十六岁就提前相亲让他不爽,所以才会对母亲的擅自作主那么生气。 结婚的对象他会自己决定!他向母亲强调过一百次,而母亲依然不死心的想掌控儿子的婚姻,这才是令他愤怒的王因。 他告诉自己,一定是这样没错! 冰雾抬起雾蒙蒙的眼,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轻轻开口,“王爷大人,不要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好吗?”那样的吻,感觉不太好耶! 像要证明自己不是因她而发火、证明她没那么重要,他再次紧紧封住她的唇,温柔地索吻。 等车开出了公司,冰雾才在一旁撒娇道:“千岁,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我发觉心情不好的时候,吃好吃的东西可以让心情变好。”米虫的生存原则之一就是要会撒娇,不管对象是妈妈或男人都一样。 “想吃什么?”女人爱撒娇,阎千岁不是没遇过,但冰雾的撒娇不会让他反感,偶尔使点小性子也让他觉得满可爱的,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他希望在结婚之前,都可以跟冰雾在一起。不过,他又告诉自己,这是他不想花心思去适应另一个女人的缘故。 冰雾俏皮道:“这要问你啦!我这种穷学生不晓得高级餐厅藏在哪里。” “你还算穷学生吗?” “存款簿里的五千元是我仅有的财产,乃急难基金是也,休想我会领出来请你吃饭。”她答得飞快,不过,还是投以感激的一瞥。“不过还是谢谢你帮我付学费!” “我也谢谢你让我睡!”他忍住笑。 “阎千岁,你嘴巴很坏耶!要是真的把我惹火了,我就呼朋引伴去刷爆你给我的金卡,到时别痛哭流涕!”她忿忿的瞪着他。 “别生气,今晚换我让你睡、任你玩。”他说起了双关语。 这位先生在跟她讲有“色”的话吗?冰雾睁大了杏眸,好像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不会吧?出身上流阶层、高高在上、严肃冷漠的阎千岁,也会讲这种话?他只有在夜里会跟她调情,白天都算正经八百的,今天是怎么了? “你的样子像是吓傻了,怎么,到今天还不敢主动?”他的面孔露出一抹薄笑,笑容好欠扁,却也好性感。 冰雾没好气的瞪着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啦!”红着脸别开头,她一颗心怦怦跳。阎千岁的笑容会性感?眼花、眼花!那叫阴险的笑容。 “听不懂没关系,身体力行即可。”他深浓的黑眸里,有着淡淡笑意。他喜欢与她同居时没有压力的生活,又不必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家,所以在她仍然犹豫不决的时候,他强势的、使了点心机的教她落入他的怀抱。 如今证明,他果然英明。 “对了,有空去银行刷一下簿子。” “刷什么刷?再刷也不过几块钱的利息,我妈说断绝经济支持就是一毛钱也不会寄给我,否则我哪有那么乖来找你。”她也没想过要对他狮于大开口,因为他习惯在梳妆枱的抽屉里放一叠现金,好方便她取用。 “因为你是笨蛋。” “又说我是笨蛋,我哪里笨啦?好歹我也考上了国立大学,我很聪明的好不好?”冰雾不服道:“如果我是笨蛋,喜欢笨蛋的你又叫什么?” “叫大智若愚。” 冰雾夸张的一翻白眼。“你一天不气我个一回二回,会吃不下、睡不着吗?” “接受事实有那么难以承受吗?” “一句比一句毒哇!请问你,我到底笨在哪里?” “只有笨蛋会不断的强调自己很聪明,我可没强调过自己的聪明才智,可是又有谁敢说我笨?”他沉朗的嗓音继续实话实说。 “你不骂我笨蛋,我需要一直强调自己很聪明吗?”她抗议。 “是这样吗?” “没错,你才是始作俑者。” 眼看目的地到了,他决定不再逗她。“下车吧!聪明的小姐,至少你跟我在一起是绝对聪明的选择。”心情转好,他现在饿得可以吃下一头牛。 “自大狂!”朝他扮一个鬼脸,冰雾才下车。 这是位于城市的一角,有着樱花、巧石、松树的日式庭园餐厅。 阎千岁预约了一个包厢,日式的榻榻米房里,矮桌上摆满了地道的怀石料理,他教她一道一地道吃,学会如何享用怀石料理。在单独的小包厢里用餐,没外人在,冰雾不必端出淑女教养,更方便自在些。 “我以前不敢吃生鱼片,对日本料理也没憧憬,想到能吃的只有拉面和寿司。跟你在一起之后,你骗我吃下第一口生鱼片,我差点没呛昏,没想到吃习惯之后还满好吃的。” “食材新鲜就不须太复杂的调味。”他喜欢和她单独用餐,喜欢两人自在的交谈,这可以纡解他一天工作下来的疲劳。 冰雾不同于那些名门千金,在他面前一点也不做作,撒娇、撒痴、扮鬼脸什么都来,反正她从来不把他的威权放在眼里,总是轻轻松松的和他相处。 他以前没想过跟一个女人可以相处得如此自在,就算放假和她黏一整天也不嫌烦,不管他怎么板起面孔,她一样敢耍赖撒娇,这时逗她生气就更好玩了。 他知道自己酷似去世的祖父,天生具有一股难以亲近的特质,女人或许会爱慕他俊伟的外表,贪图他所带来的利益,但没有一个女人能够与他自在的相处一整天,像冰雾这样。 就因为她的神经比较大条吗? 不过要是说出来,怕她又要嘟嘴抗议了。 “在想什么?笑得那么阴险。”冰雾睨了他一眼。真奇怪,怎么有这么不适合笑的人,偏偏还很爱笑,不时考验别人心脏的强度。 “奇怪,我不是笑得很斯文?”他一派气定神闲的啜饮清酒。 “先生,不要逼我把镜子拿出来,我不想对你太残忍。毕竟吃人嘴软嘛!” 冰雾只敢喝一点甜甜的葡萄酒或香槟,而这还是被阎千岁硬训练出来,免得她在社交场合因喝一口香槟而醉倒出丑。至于其它的酒类,她依然敬谢不敏。 “我看你一点都不怕,可见我的笑容没问题。”他甚至开始享受与她针锋相对的乐趣,而不会像过去一样只听到别人空洞的奉承话。 “我有一个巫婆妈妈,而别人没有,ok?” “你最近有跟你母亲连络吗?”他想保持现状持续下去,不希望有变。 “我妈知道有人要替她养我,只差没放鞭炮庆祝,然后就断了音讯了。”她有点生气的拿起绿茶灌下一大口,却反被茶水呛住了。“咳咳……咳咳咳……” “果然是笨蛋,连喝茶都会呛到。”俊脸如往常般冷漠,不留情的对她冷嘲热讽,但他的手已先一步在她的背部徐缓轻柔地拍抚,直到她咳嗽停止。 生活在一起之后,她才知道他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 “好了,谢谢!批评妈妈是不对的,马上现世报。”她忏悔的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你是基督徒?” “没受洗过。但我听过神爱世人,只要忏悔,可以马上得到宽恕,死后也能上天堂。”她眉开眼笑。 “狡猾的论调。” 她才不管。“对了,千岁,你跟你妈妈讲话都那么强势吗?我若是用那样的态度跟我妈说话,早被逐出家门去街头流浪。” 他看了她一眼。“你是个乖女儿,我不是乖儿子。”声音不痛不痒。 “不过我很佩服你,在厉害、强势的妈妈教养下,你竟没有变成唯唯诺诺的儿子。换了是我,老早俯首贴耳、乖乖听话,所以我好佩服你喔!” 他轻轻挑起了眉心,为了这种理由被女人佩服,怪怪的! “你一定经历了一段艰辛困难的反抗期吧?!我完全可以理解,因为我也曾想当个叛逆少女,但依然逃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叛逆过,从小到大都是这模样,你想太多了。” “怎么可能?” “我由我祖父一手教养长大,而非我母亲。” “原来如此。”冰雾泄气道。 “你不用在意我母亲说的话,她讲话就是那个样子。”虽然他不认为有必要代母亲道歉,但他也不希望冰雾心里有疙瘩,影响两人目前的关系。 冰雾耸耸肩。“总裁夫人想太多了啦!我自己知道我不适合当豪门媳妇,只等你跟那个华小姐结婚,我就“报恩”完毕、功成身退!” “我跟她尚未正式见面,你就先想到结婚,听起来很像是你急着把我推给别的女人?”她无所谓的态度令他蹙起了眉心,莫非只有他在享受同居生活,而她则不? “问题不在我,而是你啊!我们说好了,“你结婚”我便可以离去,所以问题是你什么时候要结婚。我当然不是没血没泪的洋娃娃,还是需要一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因此希望你能事先提醒我,千万拜托!” 知道在乎的人不是只有自己,阎千岁心情愉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计画三十岁结婚。”他提醒了喔! “什么?三十岁?你今年不是才……” “二十六岁。” 冰雾夸张的软倒在榻榻米上,“先生,如果我告诉你我的心脏不是很好,你会改变主意提早结婚吗?” “不会。”他湛湛黑眸凝视她好笑的举动。 “哪有人相亲后过了三、四年才结婚的?”她一下子坐起身,拍桌抗议。 “我没说要相亲,也没说要娶华珍珍。”他轻描淡写的撇清。 “也对,是总裁夫人安排的。”但她还是觉得很冤枉。“你事先怎么不讲清楚你三十岁才要结婚?” “你没问。” 欺负她年幼无知吧?她抢过他那份甜点,泄愤地吃掉。 “我以为你今年内会结婚,才兴匆匆的送上门报恩。”甜点落肚,她重振士气。“人算不如天算,说不定你会对华小姐一见钟情,然后闪电结婚!”她诅咒他。 他见过华珍珍的照片,那是他母亲带来的。她看来端庄美丽、气质高雅,但他没有心动的感觉,更别谈一见钟情。 “我几岁结婚对你有差别吗?难道跟我在一起,你很不快乐?” “当然不。其实你对我很好,连我抢你的点心吃你也下生气。”冰雾托着香腮,叹息道:“可是,事实和自己预期的相差太远,任谁都会大惊小怪。” “我不会。”他嗤之以鼻。 “是是是,你不会,所以你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副总裁嘛!而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大学生,大惊小怪是正常的。” “你想太多。我之前也说过,说不准哪天你会先被Fire掉,根本撑不到我结婚,又何须烦恼我何时结婚?” “也对,听说你在美国留学时换女人如换衣服,可见新鲜感很重要。” 阎千岁目光一冷。是哪个人对冰雾多嘴? 祖父去世之前,早已安排好他的求学之路,然而一到了美国,在没人监管之下,他着实放纵了三、四年,直到他腻了、厌了为止。 “请问一下……” “什么事?”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感觉不新鲜?” 笨蛋! 第五章 “呜……”在被单下※※了一声,冰雾感觉轻轻动一下身体都酸疼不已,全身骨头都背叛了她。 坏蛋!大坏蛋!她是哪里得罪了王爷大人,需要这样折腾她一整夜? “起床了!”阎千岁西装笔挺的站在床边叫人。 “不要。”她翻个身,忍不住※※。谁来帮她按摩一下? 酥软的※※声,让他整个人又紧绷了起来,体内情潮如波涛汹涌。 不行,今天早上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开,而且他从来不迟到。 “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今天早上十点有课。” 他转身出门上班去,一脸春风。 冰雾又继续昏睡过去,直到一阵剠耳的电话铃声把她吵醒,她挣扎着拿起话筒,“喂~~”有气无力。 “已经九点二十分了,你确定要旷课?”阎千岁不明白自己干嘛这么鸡婆,进会议室之前还先打电话叫情妇起床上课。 “哇!你怎么不早点叫我啦?潘教授最恨人家迟到,绝不留情……”冰雾这下子真的被吓醒了,七手八脚的扯掉身上的被单。 忍住一声叹息。“我派司机过去接你。”挂断。 冰雾只花了十分钟就把自己梳理整齐。她抓起背包、拉开抽屉要拿钱,眼睛瞄到好久不用的银行存折,顺手放进背包里,然后赶紧坐电梯下楼。 这栋大楼采饭店式管理,住户可以登记时间请清洁人员打扫家里,还有专人帮住户送洗衣物、寄送邮件、采买生活用品等等。当然,管理费相当高昂。 冰雾走过大厅,黑色轿车刚好抵达,她坐进去,才松了一口大气。平时她都搭公车,时间来不及的话就坐计程车,很少这么招摇去学校的。 “佟小姐,你的早餐,副总裁交代的,请用。”司机从前方递过一个纸袋。 “谢谢。”冰雾有点小感动。大坏蛋每次“为所欲为”之后,都会表现得比较温柔体贴。 法国烤面包内包腌黄瓜加培根香草,酸脆清爽的口感,搭配咖啡刚好。 呜~~好好吃喔!美妙的味道在她舌尖泛开,那滋味好吃得让她眯起了眼,原本委靡的精神跟着振作起来。果然,“食疗法”比什么都管用。 为了天天与美食为伍,她该不该更努力一点巴住阎千岁不放? 好难的抉择,真是太为难大美人的脑袋了。 还是先通过潘教授那关比较要紧。一下车,冰雾开始往教室冲,终于赶在九点五十八分冲进教室,然后坐下来开始喘大气。 方水袖悠悠哉哉的在她身边落坐,单身女子套房离学校很近。 “你今天由司机送来?” “你看见啦?” 方水袖一点也不害臊的指着她脖子的吻痕,“太明显了,真招摇。” 冰雾连忙将束起的马尾放下来,披散在两肩遮掩。她回去一定要向阎千岁严重抗议! “上网查查看哪一家的遮瑕膏最好用。”方水袖好心建议。 “闭嘴啦!”冰雾心虚的脸红,想咬人。 幸亏潘教授及时现身,没人敢再多嘴。 冰雾心不在焉的听课,一双手总是忍不住的轮流摸上脖子,就怕人瞧见吻痕。 单看外表,很难相信阎千岁会有热情如火的一面,甚至还满讲究情调的。她忍不住回想起刚搬到他住处的那一晚…… 那一晚,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心里慌得不知道该怎么辩,只想着能拒绝他吗?没想到阎千岁一眼就看穿她的心事,轻笑道:“你先住下来,不习惯的话可以暂时睡客房。走吧!我带你出去吃饭。”那一晚他只告知她,不用再去打工了。 直到一星期后的周末夜,阎千岁在家里安排了烛光晚餐,事先命人送来一打小礼服,请她选一件穿上,等他回来后,外烩厨师已将晚餐准备好了。 浪漫的烛光晚餐、轻柔的音乐、俊帅出色的男主角,深邃的目光使她不由自主的红了脸,长长的眼睫盖了下来,胸口一阵无名的悸动。 “我们跳舞。”他起身走到她座位旁。 “我不会。” “我是很好的老师,来吧!” 曼妙的乐声中,他很有耐心的配合。她跳基本的社交舞,两人相拥,不可避免的会有肢体接触。浪漫的气氛、温柔的啄吻使她心律不整,令她心神俱醉。 当他将她抱进房里,她轻轻挣扎,但很快的便投降了,她身体诚实地享受着他高明的挑情,在那一夜,她由不解世事的女孩变成了女人。 一切发生得都很自然,冰雾发觉自己一点都不排斥。只能说阎千岁实在是高明的情人,她以前太小看他了,现在她相信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对他想要的任何女人手到擒来,让女人服服贴贴的。 大家都被他阴冷的外表骗了! 他没有要求她吃避孕药,而是由他采取防范措施,以男女平权的角度来看,他算是体贴的男人吧!不过也可以解释说,他惯于掌控主导权,不让女方有机会用怀孕来威胁他。 冰雾单纯的脑袋没有想那么多,她才不想每天吃恶心的药,而青春娇嫩的女大学生更没想过要用怀孕绑住男人。 两人生活的日子过得很平顺,直到有一天她的MC来,她痛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阎千岁却打电话来要她去公司,约她下班后一起去淡水渔人码头逛逛。 “我没办法去。”腹部一阵绞痛,她※※出声,丢下手机,按着肚子掉泪。 阎千岁气不打一处来,尤其听到她※※的声音,眉头更是打成死结,心想她该不会正跟男人在床上打滚吧!怎么※※出那种声音? 明知她没有那么大胆,但他心里怎么也放不下,于是提早下班,飞车赶回家。她人是躺在床上没错,但完全不是他想的那回事。 “冰雾,你怎么了?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他有力的双臂将她横抱起来,看她一脸惨白,跟着骂道:“你是笨蛋啊?!刚才在电话中你为什么不讲?” “不要!不要!我不要去医院,丢脸死了,放我下来,哦、呜~~”痛得直冒冷汗,下半身难忍的纠结闷痛,使她发出细弱的啜泣声。 “下次不要叫出这种教人误会的声音!”他执意要抱她送医。 “我不要去医院啦!我只是那个……那个来……经痛啦!”惊慌之下,她又窘困又难堪的叫出来,生怕他真的把她送去医院丢人现眼。 “真的?” “真的啦!” 他走回床边,把她放在床上,伸手摸摸她的脸蛋,果然有些冰凉。 “有没有吃药?” “我痛得没办法出去买止痛药。”她早痛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笨蛋,你不会叫楼下的管理员去帮你买?”不过算了,他不想让其它男人听到那种※※声,只好自己出去张罗止痛药,顺便买回一碗热热的红豆汤。 等冰雾感觉舒服些,可以下床走动,已是一个半小时之后的事,等到进浴室将自己清洗得香喷喷之后,感觉就又更好了。 “千岁。”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唤着。 在客厅用手提电脑处理公事的阎千岁,闻声回头。“好点了吗?” 她红着脸点点头。从没想过会跟男生讨论这种问题,十分不自在。 他关上电脑,站起身。“吃饭了。” 餐桌上已摆上了四菜一汤,旁边还有一位笑得和蔼可亲的中年妇女。 他介绍道:“这位江太太是料理高手,很会煲汤,她每个月会过来照顾你一星期,煲汤给你喝。”他是临时从林雍泰家里把江太太调过来用的,下午过来,晚餐做好后就回去。他孤僻的个性不喜欢与佣人同住,才选择饭店管理式的住宅。 他原先想从自己家里调人过来,想想又打消念头,免得母亲会来“问候”。 冰雾笑着和江太大打招呼,嘴甜的叫她“江大姐”,哄得江太太笑得合不拢嘴,约定明天再来后就先回去了。 “千岁,谢谢你这么费心。” “我只是不想再听你哀哀叫,害我耳朵跟着受罪。”吃了一口清蒸鱼,嗯~~很鲜嫩,他喜欢。 “老实接受人家的谢意会怎样?”她白他一眼,害她刚刚乱感动一把的。“人家真的很痛嘛!所以才会叫得很难听。” 那不是难不难听的问题,不过他没打算告诉她。 “你应该去看医生。” “我妈带我去看过妇产科,但没办法做内诊,所以医生只叫我吃止痛药。后来去看中医,中医则说什么体质虚冷、气血不顺,一样开药给我吃。”她扁扁嘴,想到以前每天吃中药的日子,更想吐! “每个月都这样?” “嗯,有时痛得很厉害,有时则好一点。其实,我还算好的呢!只要吃了药还能去上课,有些女生根本痛到连走路都痛,只好干脆请生理假。”心无城府的说完,冰雾才想到坐在她面前的人是谁,她居然那么自在的和他讨论这些?丢脸死了!“对不起,你当作没听到好了。”垂首忏悔。 阎千岁因为她沮丧的表情而闷笑不已,接着,索性放声大笑。 冰雾※※一声。丢脸丢到太平洋啦! “回魂啦!”方水袖大力推了冰雾一下。 “啊、啊、什么?”冰雾晃了一下,回过神来。 “思春啊!想得那么入神,连下课了都不晓得。” 冰雾抬头一望,潘教授走了,同学也差不多快走光了,她手忙脚乱的赶紧收拾课本文具。 方水袖则好整以暇的等她。“想你家男人?” “学生会长讲话不要那么粗俗。” “想不想进学生会帮忙?学生会长邀请你,你面子真够大。”方水袖其实是想要拉人帮忙打杂,而看来看去就属这位小姐最闲。 “不要。”她连参加社团都懒。 “学生会里卧虎藏龙,俊男美女排排站,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我是看你“英英美代子”,左看右看就像个花瓶,这才诚心诚意的邀请你。日后有人问你,你也可以说你是学生会的人,那多有面子!” “真的吗?”有点给她心动。 “当然。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将我们新上任的副会长拱出来做招牌——陈沛谷,大三,台北市人,属家财万贯的世家子弟,行情天天上涨。” 冰雾莫名其妙的看她一眼。关她什么事啊? 方水袖的唇畔带有一丝诡谲笑意。“陈沛谷对佟冰雾大美女一见钟情!” 差点跌跤!冰雾失声道:“别开玩笑了。” “我可不会造谣生事喔!”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他。” “上个月我们在学生餐厅见过一次,你忘了?从那一次之后,他就不断向我打听你的事,希望我能安排你们正式见面,我一再推托,他却不死心,还拜托我让你也进入学生会。我是喜欢多一个帮手啦!但又怕你为难,所以才跟你挑明了说。” “你明知道不行的。”阎千岁最忌讳她与其它男生来往,这不用说她应该也知道。 “我心里明白陈沛谷是一厢情愿,只是,我又不能跟他说你目前与阎千岁先生同居在一起。” “你就说我拒绝加入学生会,没课的时间要去打工。” “也只能这么说了,希望陈沛谷能死心。” “安啦!安啦!陈沛谷是世家子弟,我是需要打工的穷女孩,只要让他明白这点,他就会打消念头了。”冰雾知道有钱人家的子弟都嘛有择偶限制。 方水袖点点头表示了解。“你家真的很穷吗?” “我妈应该不穷啦!但是她一毛钱也不会多给我。”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学生会长叹道。 “你家也是吗?” “我家的经更难念。”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走在校园里,两人要分道扬镳之前,迎面走来一男二女三个学生。 方水袖马上低声道:“前面那个男的就是陈沛谷,给点面子,别说你没见过他、不记得他。”随即她抬头扬声笑道:“副会长、陈学妹、朱学妹。”人名太多记不全,她只记得陈学妹是陈沛谷的堂妹,一脸精明相,而一脸天真的朱学妹则是陈沛谷的仰慕者,也是陈学妹的闺中密友。 冰雾一脸得体的笑容,但真的不记得陈沛谷这个人。 陈沛谷不是让人眼睛一亮的俊帅人物,而是属于健康型的阳光男孩,因为出身良好,举手投足间显得更自信乐观。 “佟冰雾!”陈沛谷对当选过校花的冰雾一见钟情,连忙展开自信的笑脸说:“我叫陈沛谷,我很喜欢你,希望你愿意跟我交往。” 谁也没想到他会一见面就当众表白,所有人都怔住了。 冰雾一想到阎千岁生气的脸,连忙摇头。“不,我不行……” “不要这么快拒绝我!给我一次机会……” “对不起,真的不行。”冰雾情愿当缩头乌龟,逃之夭夭。 “佟冰雾……”换陈沛谷傻眼。难道他的条件不够好吗? 陈学妹则是在一旁跳脚道:“哥,你怎么可以当着朱朱的面向别人告白?” “为什么不行?” 陈学妹换另一个角度切入,精明道:“堂哥,你要告白也得慎选对象,佟冰雾已经名花有主了,你不知道吗?” “谁说的?”陈沛谷变了脸。 方水袖也一脸好奇,她知道了什么? 陈学妹冷哼道:“你没瞧见她脖子上的吻痕吗?从这学期开始,她脖子上几乎天天都有,女生之间早在流传,说佟冰雾交了男朋友,并且早就已经住在一起了。” 闻言,陈沛谷大受打击。 方水袖心想这样也好,陈沛谷的确是该死心。 有男生向她告白耶! 虽不敢接受,但难免心中窃喜。 “嘻嘻嘻嘻嘻!”冰雾自己偷笑,高兴得像捡到一千块。 下午没课,她心情很好的去看了一场电影,出来后又去逛了一下附近的商店,正准备回家,经过银行时停了一下,银行的铁门已拉下来,但外面的提款机与补折机仍亮着。 “刷看看吧!”她拿出背包里的存折放进去,幻想着妈妈会良心发现寄给她一万元,结果刷出来的金额是……“我的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我一定是看错了……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我要昏倒了,这一定有问题……” 心慌意乱之下,她拿出手机拨打。 “我是阎千岁。”严厉的声音意外地给了她一股安全感。 “千岁,怎么办啦?我的银行存折跑出一堆数字,好奇怪喔!” “你在哪里?” 她说出所在地点。 “把存折收好,不要乱跑,我派司机去接你。” “哦,好。”她乖乖答应。 等到了“鸿谷集团”,她不太引人注目的溜进电梯里,直达二十三楼。不过刚刚存折里的那堆数字像一块石头一样,还压在她心上。 一走出电梯,老远就听到总裁夫人詹雨妮高分贝的鬼叫声,冰雾缩缩脖子,心想自己怎么运气这样好,难得来公司又巧遇总裁夫人来找儿子练嗓门。 “你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詹雨妮偏不进去办公室,就是不要关起门再谈。她人生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到老公或儿子的办公楼层大发雌威,让全公司上下都明白,她可是“鸿谷集团”的掌门夫人,现任皇后、未来的皇太后! 阎千岁一脸不耐。“我准时出席中午的饭局,照你的意思与华珍珍正式见面,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现在竟然闹到公司来!”一顿午饭吃得他索然无味,听母亲与华夫人、介绍人互相吹捧,简直无聊透顶。 冰雳站在角落光明正大的偷听,为难地一咬唇。原来今天是他与华珍珍正式相亲的日子,他都没跟她说。不过也对啦!她哪有资格去管他要跟谁交往或结婚?但涉世未深的她仍难免心中一沉,翻起阵阵波涛。 所幸有詹雨妮在的地方,绝无冷场。 “你你……你太过分了!你怎么可以当着女方的面,说你计画三十岁才要结婚?这样女方会怎么想?人家会说你根本没诚意相亲!” 这是事实!阎千岁不想针锋相对,所以忍住不说。 “你为什么要当面说,使女方难堪?”詹雨妮又更大嗓门的追击。 “妈,你不要只会对付你儿子,你为何不去请教女方,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问男方打算什么时候订婚?她在急什么?” “那是人家中意你!对你太满意了!”詹雨妮反而得意。 “她中意我,我就要立刻结婚?那我要娶一百个也娶不完。”阎千岁面上笑着,目光却阴郁得吓人。“她根本不了解我这个人,也没跟我相处过,她到底满意我哪一点?应该说,是我目前所在的“鸿谷集团”让她太满意了!” “这……这也没错啊!”詹雨妮绝不承认自己的安排有错,强硬道:“就因为你是“鸿谷集团”的阎千岁,人家才愿意与你见面,急着想订婚。在这圈子里,谁不是这样?谁的条件好谁就吃香!” 阎千岁冷哼道:“既然我的条件好,不怕娶不到老婆,何必急着跳进婚姻枷锁?妈,我说三十岁结婚不是说好玩的,请不要一再考验我的耐性!” 比平日更严冷的神情,冷沉的眼中开始聚集狂暴的怒气,即使是身为母亲的詹雨妮,也骇得忍不住倒退了两步,彷佛见到阎老太爷复活。 “你……”詹雨妮不得不让步,不敢再继续数落儿子,但心中莫名的怨气亟需宣泄,她目光扫来扫去,想看哪个员工能让她骂一骂出气,最后,她相中了缩在角落的佟冰雾,大手一伸,指着她吆喝道:“你给我过来!” 真倒霉,扫到台风尾!冰雾苍白着小脸走上前。 “总裁夫人好。” 詹雨妮严厉的指责道:“你只是一名微不足道的小情妇,怎么敢大摇大摆的常常跑来公司找副总裁?” “是我叫她来的。”阎千岁上前一步,一副“你别乱找麻烦”的态度。 詹雨妮更气了,儿子怎么可以对别的女人比对妈妈好?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千岁。以后你若是与华小姐正式交往,华小姐会常常来公司探望你,万一撞见了这女的,这教华小姐情何以堪?”詹雨妮很快为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这是他儿子,不是死去的公公,她不必怕!“知道有钱的男人容易被诱惑是一回事,但当面撞见就令人不快。华小姐是非常有教养的女孩,相对的你也要尊重正牌女友,结婚后更应该尊重你的妻子,不要让外面的野女人出现在家里或公司!” 这话是说给佟冰雾听的,同时也是在警告她。 冰雾一迳低垂着脑袋。如果不想继续争执下去,总有一方要闭嘴,可是这样被人指着鼻子骂,又是公开场合,她心里真的好难受,一滴眼泪就这样不小心滑了下来。 “狐狸精!不要脸的女人!工读生勾引副总裁,自动跳上男人的床还敢哭!”詹雨妮一辈子拿丈夫的花心无可奈何,最恨的就是这种充满楚楚风情、令男人难以抗拒魅力的狐狸精! “真是够了!堂堂一位总裁夫人讲话竟然如此粗俗!”阎千岁冷喝道,伸臂将冰雾圈进怀里。他的女人只有他能欺负,不准别人欺负! 他的护卫姿态不啻是火上加油,詹雨妮更高声叫嚣,“狐狸精可以做的事,总裁夫人连说都不能说?我叫她狐狸精还算是抬举了她,你看看她穿的是什么衣服,连倒茶水的小妹都穿得比她漂亮……” 魔音传遍二十三楼的每个角落。 这时,一个温和又有威严的声音插进来,“这里怎么这么吵?” “老公!”看见阎锐,詹雨妮愕然停嘴。 “你跟我到楼上来。”阎锐揽住妻子的肩膀,给儿子一记“不必太感谢”的眼神,亲自将詹雨妮请走了。 这时大伙儿全松了一口气。办公!办公!免得工作做不完要加班。 阎千岁无奈的吐出一口大气。那是他的母亲,他又能把她怎么样? 拉着冰雾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合上门,他上上下下打量她穿的衣服,很轻便的装扮,跟一般女大学生没什么两样。参加宴会时,自有专业造型师来为她打扮,平常上课时间,他不曾干涉她穿什么,基于男人的自私心态,他也不希望她在学校招蜂引蝶,毕竟光是那张脸就够诱人的了。 冰雾擦干眼泪,觉得好难为情。“对不起,我没想到眼泪会自动掉下来……好久没有被我妈骂了,有点不能适应。” “笨蛋!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是我母亲不对,她不该乱骂人。”眼中蒙上一层暗影,他阴冷道:“我母亲永远学不会克制自己的嘴巴,她一辈子只怕一个人,那就是我祖父。我祖父对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闭嘴”,但我祖父死后,她反而变本加厉起来,没人拿她有办法!” 听到他吐露心事,冰雾反而有点难以形容的喜悦。“你跟你母亲说话的口气温柔些,可能会比较好。” “那对你有用,对我母亲反而会产生反效果,她会更狂妄自大的想要左右我的人生、掌控我的婚姻、插足公司的营运,以及接下来的每一件事。”他冷然道:“这是我无法容忍的,也绝不能容忍!我的母亲,除非我和我爸爸变成她百依百顺的傀儡和应声虫,否则她永远不会满足。” “啊!”冰雾一窒。 她无法想象阎千岁变成唯唯诺诺的应声虫,就像她无法想象詹雨妮会娇滴滴的向丈夫撒娇。真是无解啊! 阎千岁不能理解自己,为何每每看到她受委屈,他的心就会感到莫名的疼痛;而她的体贴柔顺,也总能悄悄触动他最柔软的心底深处。 冰雾摇摇头,像孩子般的噘起嘴,“总裁夫人讨厌我,我以后要小心别再碰上她,公司是不能再来了。” 他微微皱眉。“我叫你过来,你就必须马上到,不过我会注意别让你们相遇的。冰雾,不必把我母亲的话放在心上,她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 “谢天谢地!感恩不尽!”她眼儿轻眨,嫣然笑道:“如果下回不小心又碰上了,我可以直接告诉她说“总裁夫人,请你不用把我这只小狐狸精放在眼里,我是万万不敢妄想嫁给副总裁的,因为啊……我怕死了有你这样的婆婆!我无福消受。”” “佟冰雾!”有某种沉重的苦闷在胸口蔓延,让他不舒服极了。他有责任为公司利益而商业联姻,但她怎么可以说不想嫁给他? 她吐吐小舌。“很抱歉,不该这样说你母亲。虽然你本来就不可能娶我,然而站在未婚女子的立场,每个女孩都很害怕结婚后遇到厉害的婆婆呢!” “你想结婚吗?” “还没想过。我跟你说,幸亏我妈没生儿子,否则她也会是让媳妇头痛、心痛、胃痛的恶婆婆。”她摸头、抚心、抱着胃,连说还带动作。 “这么厉害?”他有点好笑。 “怕死了~~”她夸张的打哆嗦。 她总是能够逗他笑,即使脸上仍是酷酷的,但眼中已流露出淡淡笑意,他二话不说的将她搂进怀中,俯首吻上那令他思念了一下午的温润红唇。无聊的相亲饭局,面对家世良好的端雅千金,他想念的却是这张小嘴。 唇舌相接,传达着言语无法形容的亲昵情感。 他的吻顺势而下,舔过她的耳垂,沿着往下亲吮她的脖子…… “啊!不行……不行啦……”她推拒着。 他不甘心停下缠绵热吻,低声道:“为什么不行?” “我们说好了,不要亲脖子,可是你每次都……你看嘛!人家脖子上的吻痕几乎天天有。”她的小脸仍因方才的热吻而泛红,手直指着自己的脖子。因为她的皮肤白皙,吻痕根本藏不住。“冬天还没到,我怎么穿高领衫上学啊?” “我没注意。”他睁眼说瞎话。 “人家要上学,你嘛帮帮忙。” “你是心虚才一直注意自己的脖子,我才不会去注意别人的脖子上有没有吻痕。” 他不会告诉她他根本是故意的。在她雪白的颈子上种草莓,等于向她学校的男生宣告着“版权所有、不准盗用!”而且,无可否认的,她颈子的线条十分优美,总让他情难自禁的一亲再亲。 冰雾微嗔地瞪了他一眼,“你骗人,周小姐和方水袖都有注意到。换了是你,你都不会不好意思喔?” “不会,你可以试试看。” “算了,你穿衬衫、打领带,我咬你一口也没人看见。”她直接放弃。男人的厚脸皮,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阎千岁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转移她的注意力说:“你刚才在电话中说你的存折怎么了?”谁也别想教他放弃夏日种草莓的乐趣。 “对了,我差点忘记……”她从背包中取出存折,翻开给他看,一脸担忧的表情。“千岁,你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多算了两个零?” “没错,是四百万没错。” 她抱着脑袋哀号,像是大祸临头似的。 “我的天啊~~怎么办啦?是不是犯罪集团利用我的存折进行非法的洗钱行动?可是,我记得我没有遗失过存折……” 这下子换阎千岁目瞪口呆,他已经好多年没出现过这种表情了。 “千岁!”她把希望全放在他的身上,她真的好怕犯罪喔! “你可以再笨一点,然后我直接送你进智障教养院!”他恶狠狠地道。 “什么意思?” “非法洗钱的钱有可能在你的户头里放四个月吗?笨蛋!还有,看清楚,这是每个月一百万、一百万存进去的,你这颗脑袋怎么会想到非法洗钱呢?” “因为我妈不可能给我这么多钱啊!” “你就没想过是我给你的吗?”他为之气结。 “你、给,我?”像是被雷劈中,她完全无法反应。 “你慢慢想吧!”他没好气的走向办公桌,按室内电话叫秘书送茶进来。 无数的疑问浮现,冰雾的心忐忑不安。 “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她缓缓问,心里是全然的无助与旁徨。“你要跟我分手了,所以给我“遣散费”?”她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但天知道,她的心狠狠纠成一团,好疼。 “冰雾,那不是“遣散费”。”她的反应让他的心好过多了,他走回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结婚之前,我应该不会跟你分手的。” “那你为什么要给我那么多钱?” “我只是吩咐会计课课长,每个月将“副总裁”薪水的十分之一汇到你帐户里。”至于红利与转投资利润,则很难计算。 说到底,他没养过情妇,不晓得该给冰雾多少钱才公道,更不愿意为这个问题“请教”他父亲,便自己决定这么做。他心疼冰雾被亲生母亲利用,以纯洁之身跟了他,要是有一天他结婚,两人必须分手时,他不希望她往后的日子过得太委屈。 冰雾一震,“等等,我算一下,”她十指并用,算了算,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看着他,“你你你……你月薪的十分之一是一百万,那你的月薪不就……” “一千万。”他大发慈悲的告诉她,省得她算半天算不出来。 “天啊!一千万一个月!你居然赚这么多钱……妖怪!妖怪!”她晕了。 很好,他从阎罗王变成妖怪,评价愈来愈低。 江秘书送茶进来。“佟小姐怎么了?” “没事。”他喝了口茶,闲适道:“知道我赚太多钱,她吓昏了。” 哈~~可爱的笨蛋! 第六章 他们在一起度过浪漫的圣诞夜,阎千岁事先订好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让冰雾享受公主般的奢华待遇。 冰雾的双眼像星星一样闪闪发亮。“我只在电影中看过总统套房。”嫩颊染开两抹朝霞,一向柔顺又灵俏的身影带着美不胜收的姿态。 他看得有些痴了,又赶紧轻咳两声。“等你放寒假,我会带你一起出国出差,你会发现每家饭店的总统套房都各有特色。”她值得男人宠爱,至少在他结婚前,他会一直宠爱着她。 她欢呼着奔过来给他了个拥抱亲吻。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如此贴近他的生活、深懂他的需求,难得的又天真朗爽、毫不做作。他明知道不可以爱她,却阻止不了心的沦陷!但他身为集团接班人的责任是一定要企业联姻,从小祖父便训诫他:公司利益凌驾于个人的爱情之上! 他能把握的,只有结婚前这三、四年的浪漫时光,他决定这些日子他都要与冰雾好好度过。 享受豪华浪漫的圣诞大餐,敞开心胸的谈天说笑,一切都那么美好,其间只发生一件小插曲—— 用餐中,阎千岁的手机响起,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詹雨妮。他接起电话阴沉道:“妈,什么事?” 詹雨妮尖锐的嗓音立刻由彼端传来,“你这孩子是怎么回事?浪漫的圣诞节是属于情人的,你为何没有和珍珍一起度过?你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佟冰雾那狐狸精缠着你不放?” 相亲过后,阎千岁一直没有对华珍珍提出邀约,詹雨妮却在介绍人询问口风时,自作主张向介绍人表示阎千岁有意交往看看,还亲自陪着对阎千岁一见钟情的华珍珍去公司见他,强迫他陪她们吃饭,然后詹雨妮再中途溜走,制造两人独处的机会。 华珍珍是很适当的联姻对象,偏偏阎千岁的个性天生最恨被人强迫,几次的饭局都吃得索然无味,不过华珍珍早已听说他冷沉的性子很难讨好,一点也不气馁。她见多了浮华不可靠的豪门贵公子,像阎千岁这样有责任感的年轻接班人太少了。 面对母亲的逼问,阎千岁老神在在的反问道:“华珍珍向你埋怨?我还以为那种名门千金够懂事,能处理好自己的情绪,不会乱吃飞醋、不会查问男人的行踪,这不是你一再向我保证的吗?” “可是……” “要通过我的考验可是很难的!你就这样告诉她。再见!” 他直接关机,不打算再重新开机。 冰雾松了一口气。“你没有跟你母亲大小声真是太好了,我很怕你们又吵起来。” “只要她不欺负你,我就不会跟她吵。” 闻言,冰雾笑得好甜。她一直为自己的心把关,告诉自己她是来“报恩”的,存折里的数字虽然不断增加,但她一直没动,毕竟哪有人“报恩”还拿酬劳?所以,她也不要去在意他与其它女人之间有什么花花草草,反正在他结婚之前,只要他还要她,她就以愉悦的心情陪他这一段,为彼此制造美好的回忆。 虽然不能将“爱”说出来,然而,在没有想结婚的心理压力之下,他们反而可以爱得很纯粹、很唯一。 爱,就只有爱!不能说,但可以表现出来。 那一晚在总统套房里,他们缠绵终夜,又甜又醉人,彻底颠覆彼此的理性与沉静,融化成一摊相爱的影子。 然后,放寒假了。 照预订行程,阎千岁带着冰雾去美国出差,随行的还有几名高级干部。而那些干部均追随阎千岁好几年,很了解他的性情与作风,所以当阎千岁带着冰雾一起出现在机场时,当场震得人人脚步不稳、思考能力停摆。 “做什么?”阎千岁皱眉冷喝一声,像在怪别人大惊小怪似的。 登机后,众人坐在头等舱里,个个假装忙碌,其实眼尾不时会偷偷扫向副总裁和佟小姐。副总裁一样面皮冷冷的,也不大说话,专心看着带来的公文;佟小姐一开始只是看着窗外,后来贴近他,不晓得跟他说了什么后,副总裁向空姐要了一条薄毯,亲手盖在佟小姐身上。没多久,佟小姐睡着了,副总裁一样面皮冷冷的看公文,但大伙儿全注意到了,副总裁每隔几分钟就会看一眼佟小姐,毯子若滑下了,也会亲手帮她盖好。 那种无言的亲昵感十分震撼人心,这是他们一向神色冷肃的副总裁会做的事吗? 不约而同的,每个人对佟冰雾更加恭敬有礼起来。 在纽约的那十天,阎千岁白天工作时,事先接到指令的分公司早已安排好导游小姐陪冰雾去游览纽约的风光;晚上有宴会时,阎千岁的臂弯上勾着的美丽东方佳人,冰雾清灵的气质与身分来历总引起很大的话题。 阎千岁比预定时间多停留两天,因为冰雾没去过迪士尼乐园,他们搭飞机专程去迪斯尼乐园玩,其余干部则先回国去了。 这些传闻无疑在“鸿谷集团”投下一颗未爆弹,人人皆知总裁夫人中意华珍珍做儿媳妇,对佟冰雾则嗤之以鼻的斥为“狐狸精”,偏偏副总裁喜欢跟狐狸精在一起,对千金小姐没胃口,大家都很想知道,他们母子之间又会发动什么样的战争? 听到传言的李绿翠,心里也是又妒又恨,其实她早已暗中投靠詹雨妮与华珍珍的阵营,因此马上将听到的这则新闻传送过去。 而阎千岁偕同冰雾回国当天,詹雨妮和华珍珍则是特地去接机。 眼看她们有备而来,阎千岁便吩咐公司派来的司机先送冰雾回家休息。 而华家的高级轿车,则载着各怀鬼胎的三个人返回台北。 “我要先去公司一趟。”阎千岁下达指令,然后闭目养神。 “好的。”华珍珍温顺道,然后吩咐司机。 詹雨妮则是不舍道:“你看看你,工作这么累了还去迪士尼乐园玩,也不好好休息。”她在华珍珍面前说话的口吻和气多了,大概不想一开始就露出恶婆婆的嘴脸吧!而且,华家的后台也够硬。 只因老公阎锐严肃的规劝过她,以阎千岁的个性一定会选择最有利的联姻对象,因此佟冰雾从来就不是问题,她根本不须去找她麻烦,要是造成母子失和反而不划算。就因为这样,詹雨妮这才暂时放了佟冰雾一马,把心力用在撮合华珍珍和儿子的婚姻大事上。 但一向工作至上、赚钱第一的阎千岁,居然为了佟冰雾想去迪斯尼乐园玩而延迟两天归国?詹雨妮不得不提醒自己要提防。 阎千岁冷冷回应,“我工作很累,所以去迪斯尼乐园玩,放松一下心情。” 詹雨妮不甘道:“当真是你自己想玩?” “我不想玩的话,又有谁能强迫我玩?”他心里冷哼,回去要开始整肃爱多嘴的部下了。谁敢给他找麻烦,他就让谁不好过! 詹雨妮当然不想承认佟冰雾有特殊魅力可以影响自己的儿子,所以一时词穷起来。 一旁的华珍珍柔静道:“不晓得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下回可以陪你去迪斯尼玩?” 詹雨妮马上附和。“对啊!要玩也该找珍珍一起去,她又温柔又体贴,可以提醒你不要玩得太累。” “再说吧!”不玩到累翻了,怎能算是去过迪斯尼? 詹雨妮趁胜追击。“千岁,下次出差让珍珍陪你去,有她照顾你,我比较放心。”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让那只狐狸精陪你去就方便?” 阎千岁这时终于睁开眼睛,一脸阴霾的表情,淡然开口,“因为我一天不抱女人就没精神工作!这个回答你们满意吗?” 两个女人都窘住了,一言不发。 终于可以安静了,他继续闭目养神,接下来一路安静无声的直达“鸿谷集团”,他下车,精神抖擞的踏进公司大楼。 清算开始! 樱花开了又谢,天气渐渐暖和。 冰雾回想起过年时去日本赏樱的雅趣,感到既窝心又甜蜜。 中国人的农历年理该与家人围炉度过,但她却连络不到妈妈佟采瀞,找周玄月一询问之下,才知道爸爸回台湾找妈妈,两个人不晓得恶心到哪儿去了。 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只好老实的告诉阎千岁,“周小姐请我去她那边围炉。”不过她说话的口吻明显表达出她十分低落的心情。她的父母难道都不会想念女儿吗? 阎千岁深深望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但第二天下班回来,却很突然的告诉她,“收拾行李,明天陪我去日本出差。” “不是过完年才去?” “计画提前了。日本人的新年早已过完,所以不会有影响。” “那我们要在日本过年吗?后天就除夕了耶!” “没错,顺道去赏樱。” 虽然阎千岁没明讲,但冰雾已感受到他的用心。异乡游子尚且要赶回家围炉,他却选择带着她去日本过年,为的就是避免她触景伤情,想起被父母“抛弃”。 他不曾对她说甜言蜜语,但却总是处处为她设想。 为什么大家都说他冷漠、严肃、不好相处?他其实是一个再体贴细心不过的男人,只是那张嘴啊~~就是不饶人! 过完年,学校也开学了。 冰雾多选了一门别科系的艺术监赏课程,因此常常拉着方水袖或马元元一起来旁听。陈沛谷刚好也选了这门课,虽明知冰雾有男朋友,搞不好还同居在一起,但他对冰雾仍无法死心,毕竟真心喜欢一个人、对对方一见钟情,实在很难说放弃就放弃! 陈沛谷说服自己,尚未结婚之前,人人均有机会公平竞争。何况,佟冰雾有男朋友的传闻传了一学期又一学期,但又有谁见过那男的?就算不是学校的学生而是社会人士,至少偶尔也该露个脸来接女朋友放学吧?! 结论就是:搞不好是空穴来风!但冰雾又明白告诉他说:“我有男朋友了,我不能脚踏两条船,对不起!”她坦白得让人生气,加上天气已暖和到不适合穿高领衫了,冰雾脖子上不时出现的吻痕又跑出来见人,这更使陈沛谷感到难堪。 又爱又恨又绝望的感情折磨着年轻的灵魂、搞得陈沛谷神魂颠倒,家里的人都很担心他出差错。 其实冰雾也很伤脑筋啊!今天方水袖和马元元都没空陪她去旁听艺术监赏课程,她只好孬种的决定缺课、提前回家。 被没感情的对象索情索爱,根本一点也不幸福,只能说是烂桃花缠身。 “该不该去买只桃木剑来斩断烂桃花呢?”走进家门之前,冰雾开玩笑的这么想着。 走进门后,她奇怪的发现厨房的灯竟然是亮着的,餐桌上还有一个水杯没收好,她狐疑的把水杯洗干净放回原位,走进房里,才赫然见到阎千岁躺在床上睡觉?! 下午两点,这个热爱工作的男人居然回家睡觉?他一定是生病了! “千岁、千岁。”她小小声的唤着,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他的额头,嗯~~的确有点烫。 他微睁眼。“你不是在上课?” “是……教授临时有事。千岁,你有没有看医生吃药?” “吃了,现在我要睡觉,别吵我。” “好。” 看着他翻身睡去,冰雾突然有所领悟:原来铁人也会生病啊! 可是,这样的他感觉比较可亲可爱呢!看他不舒服的样子,她很想为他做点什么,好让他舒服些。 因此一下午,她就在书房与厨房间走来走去,后来索性把手提电脑拿到餐桌上用功,一边看顾炉火。 “你在做什么?”阎千岁忽然冒了出来。 “你醒啦?!”她看一眼时钟,五点半。 “你在做什么?”他再问一次,没看过她穿围裙,真是满可爱的。 “我在熬高汤,等一下煮皮蛋瘦肉粥给你吃。还是,你想吃火锅?有高汤煮什么都很好吃,你想吃什么?” “你真的会煮?”他怀疑。 她没啥自信的低声道:“每回江大姊来的时候,我都会在旁边见习一下。我是没有亲手煮过啦!可是江大姊有敦我熬高汤的方法,她说只要肯花时间熬高汤,煮什么都很美味,拿来当火锅汤底也很棒。我刚才有打电话问她怎么煮皮蛋瘦肉粥,你看,我都有抄下来,照步骤煮应该能吃啦!” “你为什么要这么忙?”他没看过母亲进厨房,也不认为女人一定要下厨,这种“专业”的事还是交给厨师比较保险。对于事情,他一向很实际。 “我一想到“铁人也会生病”,就觉得你好可爱喔!突然间就很想亲手弄点什么东西给你吃,可是我只会煮泡面,总不能叫病人吃泡面吧?想了想,就决定熬高汤。”她侧着头询问:“先生,可以点餐了吗?” 他嗤笑。“从头到尾只会煮泡面的人居然敢大言不惭的叫我点餐?好吧!别说我不给你面子,那我点皮蛋瘦肉粥。”转身回房,他嘴角却是带着笑的。 他难得感冒,每次感冒只要睡一觉、流流汗,退烧了就没事了。他照惯例进浴室洗头、洗澡,把刚刚闷出来的汗水冲掉,然后再穿着浴袍回到卧房,把头发吹干。 突然他听到外面有高分贝的女声,感觉很耳熟,他疑惑的搁下吹风机定到客厅,一看眼前的状况,一把无名火瞬间往上冒——詹雨妮、华珍珍、还有一个没见过的男生,三个人一起向冰雾叽哩呱啦的叫,吵死人了! “你们在我家吵什么?”冷厉的声音使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华珍珍回首见到他穿浴袍的模样,头发微湿,真是性感得不得了,不由得面红耳赤的掩住丽容,显示她的清纯,其实她今年都二十五了。 詹雨妮最先恢复战斗力。“千岁,你在家里最好,我们一起来清算这只狐狸精的罪行!你问问她,她是怎么诱惑珍珍的表弟的。” “妈,你不是法官,我家也不是法院。你们先坐一下,我换衣服。”他脸色之难看,连詹雨妮都不太敢惹他。“冰雾,你跟我进来。” 冰雾脚步沉重的随他回房,关上门。 “那男的是谁?”阎千岁一语命中,方才那男的一直想拉冰雾的手,想到此,他面色更加冰冷。 冰雾轻叹,“他是我学校里的同学陈沛谷,学生会副会长,从上学期就一直放话要追求我,我都跟他说我有男朋友了,他却还不死心。后来我干脆告诉他,说我跟我的男朋友正在同居,他一样不放弃,说什么还没有结婚之前,他有公平竞争的权利。 “幸亏我跟他不同系,所以上学期还算平静。没想到这学期同时选上艺术监赏课,他又开始痴缠,不得已我只好拉着方水袖或马元元一起上课,但今天她们都没空,我只好提早回家,说教授临时有事,是我骗你的。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他是华小姐的表弟,还找上门来闹,对不起!” 阎千岁知道她没有说谎不眨眼的本事,但心里就是非常的不舒服。 “你不该让他们上来。”他找碴。 “楼下管理员说你母亲来探望你,我怎么可以不让你母亲进门呢?我以为总裁夫人知道你感冒了,急着想了解你的病况。”她帮他把头发吹干,以免二度感冒。 “了解病情?那从来不是我母亲的作风。” 阎千岁换上居家的休闲服饰,牵着她的手走了出来,拉她一起坐在客厅的皮沙发上,也不放开握住她的手,像是默默宣誓着所有权。 华珍珍看得即使双目发赤,也要显示她的淑女教养。刚才她才跟詹雨妮商量过了,由她来说比较好,因为过分情绪性的攻击其实于事无补。 “千岁,我也不希望第一次到府上拜访是这样的场面,但实在是无可奈何。”华珍珍以轻柔的口吻道。“沛谷是我姑姑的宝贝儿子,突然间为情所苦,常常无心上课、言行脱轨,家人都十分担心。经过打听之下才晓得他喜欢上一个叫“佟冰雾”的女孩子,我知道之后真是大吃一惊。 “呵~~佟小姐,我无心找你的麻烦,只是单纯的想带沛谷来亲眼看清楚你果真是个被男人包养的情妇,唯有如此,沛谷才会彻底对你死心。我这样做,纯粹只是想挽救一位有为青年的前途,希望你能体谅我做姊姊的一番苦心。” 句句有理,却句句刺人,像棉里针。 冰雾也只能听着、受着,找不出话反驳。她感觉身边男人握她的手加重了一点点力道,似乎在安慰她,她的心瞬间为之一宽。 “陈沛谷先生,”阎千岁以男人对男人的口气道:“以你陈家的祖先发誓你没说谎,冰雾曾答应过你的追求吗?” “没有。”陈沛谷吓了一跳。好一个恐怖的男人! “冰雾曾跟你出去吃饭、约会吗?” “没有。” “冰雾有老实跟你说她正与人同居吗?” “有。”陈沛谷心痛的回应。 “那很明显问题不是出在冰雾身上,你们还来我家闹什么?” 华珍珍听懂了。阎千岁在回敬她方才那番话,也存心维护枕边人佟冰雾!望着他们相握的手,她无法不嫉妒。看着佟冰雾脖子上明显的吻痕,她回想起阎千岁曾说过的话“我一天不抱女人就没精神工作”!每每思之,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难道她应该对他抛却女性的矜持? 詹雨妮尖声道:“如果不是狐狸精欲擒故纵、耍尽手段,堂堂一位世家子弟怎么会被她迷惑?” “妈!”阎千岁警告道:“你不是当事人,凭什么妄自揣测、替人发言?” 詹雨妮态度依然强硬。“我是看不得一位好人家的少爷被狐狸精骗了……” “不,冰雾没有骗我,也不曾给我希望,是我自己单恋她又因为一见钟情,所以放不下。”陈沛谷是涉世未深的少爷,还没学会耍心机,即使他伟大的爱情只是海市蜃楼,也不希望被污蔑得太难听。“可是冰雾……你不觉得这样跟一个男人同居是不对的吗?你是为了钱吗?” “莫名其妙!”阎千岁皱眉道:“未婚男女同居也值得你们大惊小怪?你敢说你以后不会跟自己的女朋友同住?冰雾又不是勾引有妇之夫,你凭什么指责她?你是她爸爸吗?” 陈沛谷一窒,辩解道:“阎先生,你不是我表姊的男朋友吗?我还听说你们快要订婚了。” “我怎么都不知道我自己要订婚了?谁造谣生事你就去找谁负责。”阎千岁扯唇一笑,寒气森森。“结婚之前,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当然华小姐也是。” 詹雨妮怕中意的干金媳妇气跑了,连忙道:“陪睡的女人跟娶进门的妻子,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他的母亲怎么老是帮着外人跟儿子唱反调呢?阎千岁真是不能理解。“不一样吗?这就难怪爸要去外面风流快活了。” “……”大家相对无言。 最后的结果呢?当然是不欢而散,恢复一室寂静。 但郁滞的空气依然凝结在两人之间,像是停止了流动。 阎千岁依然握紧她的手,她心一惊,发现他的手掌竟然比她的还冷。 “千岁。”可以想见这位先生气得不轻呵! “像陈沛谷那种货色还有几个?”他的声音极低极冷。 “没有了。”冰雾赔罪似的干笑两声,见他仍板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咕哝道:“你不要以为我真的笨到不晓得你天天在我脖子上种草莓的用意,除了陈沛谷那个笨蛋,还有哪个男生会对我有兴趣?” 阎千岁一挑眉,僵硬的气氛悄悄化解,低笑着,他的唇落在她的颈侧,灼热的呼吸湿润了她嫩滑的雪肌,他轻吮着不放。 “先生,你一定要种草莓吗?”她好无奈。 “我喜欢。还有,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许对我隐瞒。” “你很忙……”她的反辩尚未说完,身体已被他抱起,往房里定去。 想到詹雨妮说她是“陪睡的女人”,她有些抗拒,“你不是要吃皮蛋瘦……” “别在意我母亲的话。”他扬起唇角。“你是陪我睡的女人,我呢~~是陪你睡的男人。” 他知道,他知道她心里的在意。 她的喉咙好酸、好涩,一颗心梗在胸口,粉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将她抱进房里、放在大床上,他一双大掌仿佛有魔力般,令她的身子随之发烫起来…… 轻怜蜜爱般的需索,第一次,他没有亲吻她的小嘴,她知道那是因为他怕将感冒传给她。 就算她是笨蛋,也是幸福的笨蛋哪! “诅咒!这一定是诅咒!”方水袖一脸受不了的哀声叹气。 “怎么了?”冰雾好奇的问。 同样是潘教授的课,但是因为提早了十分钟进教室,所以很悠闲。 “学生会“副会长”这职位肯定被诅咒了,上一任的副会长段奇荪因为家里有事,突然提前去美国留学,不得已只好改选副会长;这一任的副会长陈沛谷上任未满一年,居然也被家人强制休学,送出国去了。两任副会长均如此,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冰雾头一次听到这项传闻,不免怔住。陈沛谷居然被家人强制送出国? “是不是你对人家做了什么事?”方水袖诡笑的贴近俏问。 “你认为我有本事对他做什么吗?”冰雾叹息,把上回陈沛谷,华珍珍和詹雨妮来家里兴师问罪的事说了一遍。 “美人啊美人,你果真祸国殃民、红颜祸水哪!”方水袖佩服道。 “什么嘛!我什么也没做啊!”冰雾一脸无辜道。 “就是这样才厉害。”方水袖实在不忍心告诉她,在华家与陈家人的渲染下,佟冰雾“红颜祸水”狐狸精的“美名”,已在社交圈里大大出名了。 冰雾没想那么多,只同情的说:“那你又要忙着改选副会长了?真辛苦!” “为了破除这项诅咒,这次决定一起改选会长与副会长,我也不玩了。” “有这么严重吗?” 方水袖翻白眼。“我上任以来,两任副会长均中途倒阁,那我还玩什么?” 冰雾笑出来,可惜潘教授已现身教室门口,她们无法再聊下去了。 下课后,冰雾乖乖走到西校门,坐上黑色轿车离去,这举动有些招摇,但就算引人注目也没办法了。 最近阎千岁比较常要求她去公司陪他吃午饭,她一向很乖的,总是随传随到。不过男人那么辛苦工作,如果陪他吃饭可以令他胃口大开,她何乐而不为? 走进总裁与副总裁专用的电梯,李绿翠已在里面了,显然是刚从员工餐厅吃完午餐上来。有总裁撑腰,她一向只搭这座专用电梯。 “李小姐,好久不见。”冰雾礼貌的向她打了个招呼。 李绿翠哼了一声,鼻孔朝天。“哼!熏死人的狐狸味!” 冰雾不予理会,眼睛看着电梯里显示楼层的数字。 李绿翠认为佟冰雾仗着副总裁宠爱,眼高于顶不搭理人。看看她脖子上的吻痕,连遮都不遮一下,由此便可看出她是多么※※的女人,难怪可以狐媚住冷眉冷眼的副总裁!再想想洁身自爱、冰清玉洁的自己,因为她的横刀夺爱而美梦落空,不但被同事们奚落、嘲笑,还有人把她被禁足去二十三楼的恨事,夸张的散播到网路上去。 她不反省自己人缘差,仗着总裁撑腰常私底下欺负同事,反而将自己的“不幸”全归咎于佟冰雾的出现,真是没有自觉哪。 而她认为佟冰雾愈来愈常到公司来,根本无视于总裁夫人的警告,分明就是来向她耀武扬威、宣扬自己的狐媚本领、笑看她的失败! 李绿翠愈想愈恨,眼看电梯很快将抵达二十三楼,佟冰雾将走向阎千岁——那个她哈了十年的男人!她脑中突然闪过佟冰雾躺在阎千岁身下※※的画面,她猛然抓狂了,做了一件自己没想过真的会做的事…… 她猛然将佟冰雾从角落里扯出来,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甩向电梯墙壁去撞墙!砰的发出一声巨响,冰雾的头部侧面先撞上钢硬的电梯墙壁,身子软倒瘫下,瞬间晕了过去。 事情做了,李绿翠才想到闯了大祸,她连忙按住电梯开关,从二十楼逃逸,然后又走楼梯回到二十四楼,想装作没事。 阎千岁久等冰雾不至,司机却通报他说她人已经进公司,但打她的手机又没人接,他不耐烦的走到电梯前面,电梯往上爬升到二十三楼……当!电梯开了…… “冰雾!”眼见佟冰雾倒在电梯里,他急急的大吼了一声。 他紧急将冰雾送医,并调来最高明的内科、外科医生为她检查,医生一致认为她头部受到撞击,但没有其它明显伤害,所以先由护士为她注射点滴后,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阎千岁抚摸着她昏迷的脸。心痛到无以复加。为什么她会昏倒在电梯里?她又是受到什么样的撞击? 随后赶到的江秘书为他送来午餐,但他一点也吃不下。 他打电话回公司的安全部门,下令道:“调出专用电梯里的监视录影带,我要知道刚刚在电梯里发生了什么事!l “是,我已经把监视录影带调出来了,随时可以请副总裁看。”风声已传至安全部门,机伶的主任早已将事发当时的监视绿影带调了出来。 阎千岁把江秘书留在医院照顾冰雾,自己则赶回公司了解状况。看到那卷片子里,清楚的播放着李绿翠向冰雾“施暴”的画面,还有冰雾无助的叫喊声及软倒昏迷的样子,更可恶的是李绿翠没有立刻察看她的死活,反而立即逃逸…… 所有瞧见副总裁脸色大变的人,没有不直打冷颤的。 “她现在在哪里?” “一样在二十四楼上班。” “该死的女人!她还敢装作没这回事的回去上班?快报警!我要她去坐牢!” “是。” 阎千岁一想到躺在医院里的冰雾,便气愤难消的直接杀上二十四楼,一把将李绿翠从座位上粗暴的扯了出来,更二话不说的连甩了她十几下耳光。 “呜呜呜……”李绿翠痛得痛哭流涕。 阎锐则闻声从办公室中出来,大惊失色道:“千岁,你是怎么回事?”他从没见过儿子打女人。 “你问她!”阎千岁冷喝。“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等着坐牢吧!我已经报警处理,你将以“伤害罪”被移送法办!”说完,他转身毫不留情的走人。 “呜呜……阎叔叔您要救我……”李绿翠的哭号声传遍了二十四楼…… 阎千岁挂念冰雾,立刻又马不停蹄的赶回医院。 江秘书见他回来,立刻向他报告着冰雾曾经醒过来,但有呕吐的现象,所以医生现在还在为她检查。 阎千岁在病房外头等得心焦如焚,然后,检查报告出炉…… “恭喜你,佟小姐怀孕了!”医生笑笑的对一脸呆滞的阎千岁说道。 第七章 在酒吧昏黄的角落,阎锐与阎千岁父子难得聚在一起喝酒。 “冰雾好点了吗?”阎锐一脸慈蔼的表情。 “今天是第三天,只要没有脑震荡现象,明天就可以出院。”阎千岁防备的看了父亲一眼,声音一贯的清冷。“爸,言归正传,你特地约我出来究竟有什么事?不要拐弯抹角的,我很忙。” “急着回去看你的女人?你没有请特别护士?” “请了三个轮班。” 阎锐夸张的吹了一声口哨。“前年你妈胆结石开刀,都没有享受如此高格调的待遇。”他那时只为她请了两位特别护士轮班。 “那她只能埋怨自己嫁错老公,一个男人赚钱要同时养好几个女人,自然力有未逮、能省则省。” 阎锐输了,儿子的嘴巴竟然比他毒?算了,还是讲重点好了! “千岁,你仍然坚持要控告李绿翠?” 阎千岁一脸“我就料到是这么回事”的表情,黑眸冷冷睇着父亲,一句话也没说。 “千岁,既然冰雾平安无事,你就不能原谅绿翠一次?稍微惩罚一下,把她逐出公司就好了嘛!” “爸,冰雾是最没有是非的一个女人,我当然要替她出气。” “我知道,看她的样子我就知道她很乖。” “妈有好几次都刻意刁难冰雾,讲话还讲得很难听,但冰雾从来不曾反驳,总是乖乖的承受。”他的眼瞳阴黯下来,脸部线条显得更冷硬。“冰雾从不会做出挑衅的动作或言词去惹怒他人,电梯的监视录影带你也看到了,那么,李绿翠对自己的“暴行”又有什么狡辩的余地?她哪里值得被原谅?” “千岁,绿翠她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其实他自己也知道这理由很差劲。 “爱我?太可笑了!因为她爱我就伤害我身边的人?这种爱根本不正常!她如果不想坐牢,你就直接送她进精神病院把她关起来。” 阎锐深深叹了一口气。算了,让李绿翠受点教训也好。 “说实话,我也被绿翠搞得很烦了,当初的一念之仁却换来这样的恶果。宗如颜跟了我好几年,却突然因车祸去世,只留下绿翠无依无靠,我心想就当作做善事扶养她至大学毕业,也算对得起如颜了!我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因此对你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真的没想到?” “喂!儿子,你这张冷脸有时连我都不敢多看,我哪里知道会有女人将你当成白马王子在幻想?” “我以为你故意整我,刻意把她调到我身边来。” “冤枉喔!儿子,那是因为你训练部下最严,可以将绿翠琢磨成器!”阎锐一脸哀怨,“谁知我的一片苦心无人体会,还造成绿翠更大的幻想。难道,仁慈善良也是一种罪?” 够了!再听下去会想吐。 阎锐深知见好就收的美德,改换上一张调侃的笑脸。“我说儿子啊!停止在你女人脖子上种草莓的丰功伟业如何?” 阎千岁眼眸微眯。“那不关你的事!” “我也不想管啊!只是好心的提醒你。”阎锐挑了挑眉,有些发噱。“绿翠在苦苦哀求我救她的时候,你晓得她说了什么?她说就是看到冰雾脖子上的吻痕,想象冰雾跟你亲热的样子,她才一时受不了而失控抓狂。” 闻言,阎千岁不禁蹙紧眉头。 “老爸我是过来人,就传授你一点身经百战之后所得到的宝贵经验。女人,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一种动物,既富有同情心又看不得别人太好。以冰雾为例,不管她的外表多么清纯,人家一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女孩子不如外表那么单纯!落在“幸福人”的眼里,顶多羡慕她性生活美满,她家男人的床上功夫很好,没什么事。相反的,看在一些失恋的、婚姻不幸的旷男怨女眼里,那就是莫大的挑衅……” “爸!”阎千岁抿紧嘴,声音因压制而显得分外低沉。“我明白了。”即使窘到不能再窘,他冷冷的外表一样看不出来什么。 “你明白就好。”阎锐好努力的忍住爆笑,啧啧称奇。“绝顶聪明的阎千岁,你怎么会这么没有安全感呢?竟然需要在自己女人的脖子上种草莓来宣告所有权。你不像这么没有自信的人吧?!” “当然不!”阎千岁咬牙道。 “听说从小得不到父母完整的爱的小孩,长大后会比较没有安全感,即使你的自制能力已算是超凡入圣,但在某个时间、某个女人身上会不自觉的流露出你的不安全感,而你还不自知……” “爸,你什么时候变成心理分析师?这样比较容易骗到年轻小姐吗?” “你你……你不能收敛一下你的毒舌吗?” “承蒙你和妈的遗传,不能!” 好戏唱不连台,阎锐只好多多喝酒。知子莫若父,即使被说中心事,千岁肯定打死不认。说起来,他和詹雨妮也不算是合格的父母,他心里也不无内疚啦! 阎锐转移话题般的笑笑道:“轻松一点,有两位美丽的小姐打量我们很久了。” 酒吧里有一对漂亮的姊妹花打量他们很久了,还极尽可能的花枝招展、引人注目,他这出色的中年男子还会投给她们几眼欣赏的眼光,但身边另一位更出色的年轻人则看也不看她们一眼,真没眼光! “爸,”阎千岁低沉道:“冰雾怀孕了。” 阎锐僵住,想到的第一件事是会抓狂的老婆,“老天,你妈会发疯、抓狂,什么都来。”老天明鉴,他也好想娶一个“没有是非”的女人,偏偏自己的命却很不好。 阎千岁何尝不知,但怀孕就是怀孕了啊! 惊讶过后,阎锐突然嘻嘻笑了起来。“你不是一向都很小心,不让女人有怀孕的机会?现在居然破功了,这就证明了一件事——你、阎千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只要是正常人,就会有情不自禁的时候,这世上哪有可能什么事情都照着预定计画走?虽然事情有点棘手,但我很高兴你也有冲动、疯狂的时刻,非常好。” 有点无力。明知找父亲商量没多大作用,他为何还要告诉他冰雾怀孕的事?他甚至还不准医院的人向冰雾透露这项讯息。 他的防护措施做得非常周全,只有几次和冰雾一起洗鸳鸯浴,忍不住动了情,结果……也许是年轻的※※很容易受孕吧! 阎锐正经的问:“你会跟她结婚吗?” 阎千岁顿了一下。“不会。”他的人生计画不会改变。 “即使我告诉你,娶一个“没有是非”的女人,会让你往后六十年的生命少了许多烦恼,你也不考虑?” “不。”二十七年的信仰很难改变。 “你一样坚持商业联姻?” “没错。” “可是你明明对华珍珍一点兴趣也没有,若有,今天怀孕的人该是华珍珍。” “我从来没说她会是我联姻的对象。” 阎锐没辙了,双手抱胸。“你也太奇怪了,千岁。别人家都是老爸强迫儿女必须商业联姻,不准自由恋爱。我可从没要求你商业联姻,你为何自己钻入牛角尖,强迫自己一定要商业联姻?” “这是祖父临终前,对我提出的最后要求,而我答应了。” 这话震撼了阎锐,他顿时用满怀愧意的目光看着阎千岁。 “我的父亲,你的祖父,可怕的独裁者阎万年先生,因为对我太失望了,因此把所有的期望、责任都压在你身上,这对你不公平。” “不管公不公平,总要有人承担集团兴衰的责任。” “放心吧!我们父子连心,“鸿谷集团”不会倒的,你尽管去娶你心爱的佟冰雾,老爸百分之百支持你!” 心爱?阎千岁一怔,眉头皱了起来。 “我对冰雾不是爱!”他本能的抗拒承认爱一个人。 “好,你不爱冰雾、不娶冰雾,问题是现在冰雾怀孕了,你打算怎么办?叫她把孩子拿掉?”阎锐难得地摆出冷脸。 “不!”阎千岁一口回绝,多余的解释道:“以冰雾单纯的个性,强迫她堕胎会让她的心灵蒙上一层阴影,况且堕胎很伤身。” 死鸭子嘴硬!不爱人家还管她心灵受创或身体欠安? “那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让我的孙子变成私生子?” “我会负起责任,我和冰雾的孩子会姓阎。”思虑了三天,到这一刻把话说出来,他的心才总算安定了下来。 “我说阎千岁,你是我的儿子,不是你祖父的儿子,不要十足十的酷似你祖父好吗?你祖父至少还让你妈进了门……” “祖父也因此后悔了十六年。每次妈惹他不高兴,他就加倍严厉的对我。” 阎锐无言以对。“随便你吧!”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但他的父亲真是一个超级王八蛋,连死了十一年都还阴魂不散的影响活人。 酒吧里那一对漂亮的姊妹花终于克制不住蠢蠢欲动的芳心,两双修长笔直的美腿自动走过来。颇有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的态势。 “爸,我先走了,祝你有个美好的夜晚!”阎千岁抄起帐单,目不斜视的从两位美女身边率先走过去,结帐离开的动作一气呵成,优雅无比。 “哦、哦、哦……好酷喔!” 这副年轻的身体里正孕育着他的孩子,他真的能感觉到生命的神秘奥妙。 一手轻抚着她的腹部,专注地看着她的睡脸,他觉得她更美了! 江秘书一早赶来办出院手续,才晓得副总裁在病房里陪睡了一夜。以副总裁冷情的个性,江秘书相信不会有第二个女人会有此荣宠。 “都办好了?” “是,佟小姐还在睡?” “无妨,怀孕的人比较嗜睡。” 阎千岁轻轻的把睡美人抱起来,走出病房。医生、护士则在门口恭送道别。“辛苦各位,谢谢!”他好心情的说完,走进电梯里,直下停车场。 睡美人终于在回家的途中醒了过来。 “千岁!”睡太久了,她有点迷迷糊糊的。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睡得好饱。”冰雾呵呵笑道。“我出院啦?嗯!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他继续抱她在大腿上坐着,视线很自然的落在她脖子上的吻痕,那儿的颜色已变得比较浅淡,但痕迹仍在。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又亲吮了下。 “冰雾,这会带给你困扰吗?”他手指抚着吻痕。 她轻颤。“有一点。”他大爷良心发现啦? “以后我会尽量克制。”用孩子绑住她,会是更棒的方式。“还有,冰雾,你要当妈妈了。” “我要当妈妈了?”她呆傻住了,然后又说出令人跌倒的话,“怎么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应该是女人跟男人说“亲爱的,你要当爸爸了!”才对。” 阎千岁忍不住胸腔鼓动,放声大笑。 没听过副总裁开怀畅笑的江秘书,坐在前座忍不住想着:佟小姐实在是最适合副总裁的人生伴侣,但愿副总裁能及时领悟…… 冰雾终于联络上妈妈佟采瀞,在电话中聊起自己的近况。 佟采瀞不愿让女儿问太多关于她的私事,直接就问道:“你跟阎千岁进展到什么程度了?他爱上你了吗?” “他那个人不说爱的啦!”冰雾笑得甜蜜蜜。 “我这样问好了,以你的女性直觉回答我,你觉得他快乐吗?” “在公司我不知道,回到家里……我认为他是快乐的。”冰雾想到阎千岁每天都要亲吻她的肚子,把“草莓”改种在她肚皮上,害她去照超音波时都感觉好难为情喔! 哎,这位先生什么时候可以改掉种草莓的乐趣呢?他上辈子是农夫吗?不过话说回来,这总比种在脖子上好多了,冰雾也不敢抱怨。 佟采瀞听到女儿幸福的叹息,有些不安。“冰雾,我要你去迷住阎千岁,让阎千岁爱上你、离不开你,我可没要你去爱上他!” “妈,你这样讲很矛盾耶!没有付出真感情,千岁怎么会爱我呢?而且,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啊!妈,你不希望女儿幸福吗?” “当然不是,我……冰雾,你爸爸或许骂得对,我做了一件大错事,你现在不要管阎千岁了,赶快回来!” “你现在才讲这些,我哪里走得开啊?”冰雾低头看看自己尚未明显隆起的腹部,别说她舍不得走,阎千岁更不会答应。 “为什么?”佟采瀞失去冷静,似乎又要变身成巫婆妈妈了。 “我现在离开的话,千岁搞不好会抓狂……”她朝下班回家的阎千岁招招手,他站在房门口已经有一会儿了。 “这样就够了!让阎千岁痛苦、抓狂就够了!冰雾,你赶快回来。” “我不要啦!为什么要让千岁痛苦?我不懂!他是我肚子里孩子的爸爸耶!妈,我不要跟你说了啦!再见!”冰雾不安的结束通话,把手机埋进枕头里,鸵鸟的不愿去深思妈妈的奇怪言语。 阎千岁听了会儿已猜着七、八分,但仍决定不动声色,毕竟冰雾是无辜的,孩子更无辜。 他受够了那些自私的父母,也发誓绝不让他们影响他与冰雾的未来。 报恩?报仇?那统统不关他与冰雾的事。 他张开双臂,冰雾很自然的投入他怀里,让他结实的拥抱消除她的不安。 “明天我要加班,你陪我一起去公司。” “好。”然后她要故意把手机忘了带。“千岁,我是来“报恩”的,所以一定会让你幸福。” “即使我要你生下孩子,又不跟你结婚,你也不怨我?”他为她的傻气心痛。 “现在不会,以后就不知道了。我想,只要你一直对我好,我就会不好意思埋怨吧!我很有良心的,不会为难对我好的人。” 她美丽容颜上那种幸福到极点的笑容,已成了阎千岁最大的安慰与快乐来源。 以往他努力工作、拚命赚钱,只是为了完成他对祖父的誓言。不管祖父训练他为接班人的方法有多严厉,对他的爱却是分毫不假、全心全意的,这份爱牵制着他无法违背誓言。但如今,冰雾没有说出口的“爱”已浓烈到连傻子都感应得到,即使要他付出所有,他也心甘情愿。 冰雾怀孕后,他开始送戒指给她,只除了钻戒。 钻戒代表求婚,他不买。除了钻戒,他送给她各式各样的宝石戒指,而钻戒不能送,他却早已买了成套的钻石耳环、项链,胸针、手链送给她,明知冰雾除了陪他出席宴会之外,并不爱戴首饰,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宠爱她。 星期六的早晨,冰雾“奉旨”陪苦命的工作狂去加班,然后被指定要戴戒指去。 “亲爱的,你可以不要再买了吗?我只有十根手指头,你却买了二十几个戒指给我,你总不能叫我连脚趾头都戴上吧?!”边埋怨边选着出门要戴的戒指,她自己忍不住好笑。这种“台词”,应该是男人对有购物狂的女人说的吧!他们家怎么相反呢? “你怀孕很辛苦,这是给你的奖励。”阎千岁凑过来,作主帮她挑了一个成色完美、红光夺人的红宝石戒指戴上。红宝石配上她的雪肤凝肌,真是说不出的动人。“要是再买一条相配的红宝石项链搭配,还有红宝石耳环,那就更完美了……” “不要再买了!上班!上班!” 幸好一到了公司,他又变回对工作有狂热兴趣的阎千岁,对前来加班的属下努力的操,操得不亦乐乎。 刚好冰雾也要赶报告,还要准备期末考,两人各忙各的。 算一算预产期,刚好是在农历过年左右,正巧放寒假,可以不用请假或休学,冰雾大呼幸运,因为这样阎千岁自然不会阻止她把大学念完。 中午,阎千岁大方的叫江秘书吩咐日式餐厅送来上等寿司和鳗鱼饭请大家吃,为炎热的夏季补充精力,大家欢呼着涌进会议室抢食。而他和冰雾两个人,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享用。 往嘴里塞一口寿司,冰雾趁午休时间翻看“妈妈杂志”,想先了解一下怀孕应注意的事项。 “鳗鱼很营养,吃一口。”阎千岁做了一件从未做过的事——喂女人吃东西。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千岁,我听伯父说你在加班,亲手做了便当要给你吃,可是路上塞车……”华珍珍急匆匆的赶来,就怕阎千岁已出去用餐,情急之下也忘了先敲门,但瞧瞧,她撞见了什么? 她竟瞧见阎千岁夹着一块鳗鱼送进佟冰雾的小嘴里! 他怎么可能、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他是冷淡、冷漠、冷情的阎千岁啊! 冰雾掩住小嘴,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怎么这么刚好,又碰上一个爱慕他的女人? 华珍珍的目光定在她掩嘴的白嫩小手上。她手上那只红宝石戒指又大又亮,至少有一克拉以上,她之前在某家珠宝店看过,心里好喜欢,但实在太贵了,才忍不住抛却矜持向阎千岁暗示了一下。谁知,阎千岁竟买来戴在佟冰雾手上?! 这不啻是赏了她一耳光,华珍珍面色苍白,心痛如绞。 冰雾低声道:“千岁,你和华小姐谈一谈,我先出去一下下。” “你去哪里?” “去外面跟大家聊八卦啦!” 冰雾捧起自己的寿司走出去,还好心的替他们关上门。其实她的心也有点酸酸痛痛的。 阎千岁无言的将鳗鱼饭吃完。死缠烂打的女人真是令人不耐烦! 他不曾主动约过华珍珍,都是华珍珍反过来约他,大概她约了三、四次他就会陪她出去吃一次饭。为什么?还不是为了避免母亲一而再的跑过来魔音传脑,也怕母亲会牵怒冰雾,又欺负她,也因此他才不敢让母亲知道冰雾怀孕了。 “千岁,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辛苦一上午才做好的便当,充分表达出她的爱意与贤淑,华珍珍不明白自己怎会得到这样的苦果?“我特地做了便当,即使慢一点来,你也该放下鳗鱼饭来吃吃看我做的料理,我是特地为了你去学做菜的。”她曾在阎千岁家里看到来开门的冰雾穿着围裙,她根本不知那是冰雾头一回穿围裙,还以为阎千岁喜欢女人为他下厨,所以回家后,她特地报名上料理课。 “你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阎千岁冷哼了一声。“你不知道我最讨厌有人想干涉我的事吗?连我中午想吃鳗鱼饭,都要你华小姐同意?再说,你曾事先通知说你要来?你那么爱做饭,我建议你去我妈那里做给她吃,顺便跟我妈一起研习一下“先敲门”的礼貌。” 华珍珍听着他淡漠到只能称为无情的言语,不明白自己为何不就这样转身离去,却还要这样忍耐着,迁就着? “你不应该这样对我,千岁,我承认我有点莽撞,但那也是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惊喜,让你尝一尝我初学料理的成绩。就算我一时情急忘了敲门,也不代表我忘记我上过的礼仪课。”她提醒他,只有名门千金会请老师上礼仪课。 “那我建议你回家复习—下。” “无礼的人是你,千岁,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的女朋友?”华珍珍不满道:“我看中意的红宝石戒指,你居然买下来送给情妇?”说到底,这才是她最介意的。 “你不要给我找麻烦!我想送冰雾一个红宝石戒指,自然要挑一个最美的给她,我刷卡付帐,可没用到你华大小姐的钱。” “我明明暗示过你,也告诉珠宝店的经理帮我留下,你现在却装傻……” “华小姐这是在削凯子吗?”他讥讽道。 “我不是。”华珍珍认为那是“爱的纪念品”。 “叫男人花三百多万买一个戒指送你,不是削凯子又是什么?” “我只是暗示,如果你爱我,你会觉得花三百多万元没什么的。” “花三百多万元是没什么,但你表现得太急躁了一点,我还没打算把钱花在你身上。” “你你……但你就可以买给佟冰雾?”华珍珍杏眸圆睁,十指用力地陷入掌心。 “我高兴,而且我接下来要帮冰雾买红宝石项链和耳环。既然华小姐闲来没事爱逛珠宝店,那就麻烦你顺便帮我留意一下。”阎千岁对没兴趣的女人向来无情到底,如果这样还不能使华珍珍自动打退堂鼓,那他只能说她脸皮厚得赛城墙了。 “今天请你先回去,我要加班。”他下逐客令,心里只担心着不晓得冰雾有没有吃饱? 加班?带情妇一起来公司加班,却嫌女朋友烦? 华珍珍气到手脚发冷,但她不能破口大骂,也不能动手打人,不然那会使她的形象跌到谷底,嫁不到好人家的。 阎千岁走回他的办公桌后,摆明了不想多谈,华珍珍也知道他暗示自己该走了,但才一抬眼,她却瞧见方才佟冰雾顺手放下的“妈妈杂志”,还有一旁的“婴儿与母亲”…… 老天爷!华珍珍脚步踉跄的走出公司大楼、坐上私人轿车,她得双手握紧拳头才能止住内心的颤抖。 佟冰雾怀孕了!而她居然被蒙在鼓里?太过分!太欺负人了! 她可以忍受丈夫在结婚之前有一个固定的床伴,她也明白像阎千岁这样的男人,结婚后不见得会完全忠实,一定会背地里来几段露水鸳鸯情,但只要别摊在枱面上、使元配夫人难堪,她可以容忍他偶尔的出轨。 然而,只有一点她绝不能忍,那就是情妇怀了阎千岁的孩子! 华珍珍觉得被背叛了,她一定要找詹雨妮把话说清楚! 这天,阎千岁晚上应酬回家已超过十一点,他事先有打电话叫冰雾先睡,所以进门后看到大灯全亮,他笑骂着边走边说:“冰雾你不乖喔……” 然而从房里定出来迎接他的竟然不是冰雾,而是华珍珍。她娇笑道:“千岁,你一定喝了不少酒,我煮了醒酒……” “你该死的在我家做什么!冰雾怎么会让你进来?”阎千岁灵光一闪,涌上莫名的不安。“又是我妈!冰雾……冰雾……” “不用叫了!她被伯母带走了。” “带去哪里?” “千岁,你不要管她好下好?今夜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华珍珍突然害羞起来,“从今天开始,我每个晚上都会来陪你。”她想开了,与其便宜别的女人,不如自己开放一点,即使怀孕也可以逼阎千岁早点结婚。 她主动想贴近幻想了许久的男性胸膛,却被阎千岁无情的狠狠推开。 “三八花痴女!那么哈男人不会去牛郎店!”阎千岁忍不住破口大骂。“如果不是我母亲每星期来公司吵闹,我会跟你出去吃饭?你好歹也念完大学了,一点判断能力都没有,看不出来我对你一点也没兴趣?男人如果对女人有兴趣,不必等女人开口,就会主动邀约,而我从头到尾只叫你“华小姐”,这样还不够明显拒绝吗?你是白痴还是花痴,还是自以为一定能抓住我?” “我只是爱你啊!”华珍珍心痛欲裂,委屈的哭叫出来。 “你爱我,我就要爱你?我欠你啊?” “可是相亲后,你没有回绝介绍人……”她努力为自己的悲恋找借口。 阎千岁的眼睛冷冰冰的,声音更冷。 “我回绝了,但我母亲自作主张窜改我的意思,我母亲喜欢你,那麻烦你去嫁给她!而我之所以没有当面拒绝你,是为你留面子,给你主动回绝阎千岁的机会,而非被阎千岁甩掉!” 华珍珍的泪水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与怨恼。 “可惜我不懂你无言的拒绝是吗?不管你表现出来的态度有多么冷淡、多么无情,对你一见钟情的我总是抱着一线希望啊!我以纯真的心爱你、配合你、迁就你,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你迁就的不是我,而是你自以为是的爱情。在你完全不了解对方的情况下,你能配合他什么?迁就他什么?”阎千岁冷然打断她想辩驳的话,厉声道:“什么都不用再说了,我母亲呢?她带冰雾到哪里去了?”他忙掏出手机要连络詹雨妮。 华珍珍明白今晚她算是被直接拒绝了,而且是自己送上门来被拒绝的!她既羞且愤,带着一种报复的口吻厉笑道:“去哪里?哈哈……你母亲说情妇没资格怀孕,要强押她去堕胎!哈哈……” 詹雨妮的手机打不通,阎千岁一把抓住华珍珍的手臂厉声道:“去哪家医院?” “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他。 家里的电话此时突然响起,阎千岁一把抓起听筒,“喂!” 管理员用很急的声音道:“阎先生你在家?太好了!因为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无法连络……跟你同住的佟小姐在一个小时前被人发现倒在楼梯间,流了一地的血,已经紧急送到医院急救了,请你赶快过去!” 听完对方的话,阎千岁只感觉自己的心正在往下沉,沉入深冷的冰窖中。 孩子流掉了,冰雾因大量失血而昏迷,在紧急输血后,她被送进了观察室。 等在病房外,阎千岁双手掩住脸,自祖父死后至今,他第一次流下男儿泪。 他才开始有了当父亲的感动,那是他第一个孩子,是他与冰雾的爱情结晶。是的,是爱情结晶,是他们期待诞生的宝贝,却就这么没了,可怜的冰雾承受得住吗? 两只大掌分别拍在他左右肩上。“千岁!”是薛成亮与林雍泰,他的好哥儿们。 “冰雾呢?冰雾怎么样了?”随之而来的是方水袖与马元元。 自制力超强的阎千岁不愿显露软弱的一面,抬起脸时又恢复成一副寒漠的表情。“成亮,我正式委托你的征信调查公司,有关华珍珍与华家事业体系的一切缺失,我全部都要知道。雍泰,最近若有新盖好的饭店管理式豪宅,知会我一声。”他站起身。“我现在必须先回家一趟,你们可以帮我等江秘书过来接班吗?” 没人不答应,恭送他离去。 “华家惨了,他来真的。”薛成亮感叹。 “随他吧!陷入爱河中的男人哪有神志清醒的?”林雍泰老神在在。 “说的也是。记得提醒我,不要与阎千岁为敌!” “……” 阎锐与詹雨妮难得一起吃早餐,却被久久才回家一次的阎千岁搅得鸡犬不宁、风云变色、腥风血雨…… “妈,冰雾流产了!她失血过多,差一点死掉!”今天的阎千岁分外狰狞恐怖,“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她流产关我什么事!”詹雨妮胆怯的缩了缩脖子。 “是你害的!你强迫冰雾去堕胎,冰雾不肯,你就把她推到楼下去,然后任由她去流血,不管她的死活,自己逃之夭夭!”阎千岁抹一把脸,愤恨道:“为什么你是我的母亲?我真希望你不是我的母亲,我就可以把你像李绿翠一样告到去坐牢!” “不!”詹雨妮恐惧得跌坐到椅子上,连忙又跳起来辩解:“我没有推她下楼!是她不肯听话想逃跑,才会自己不小心跌下楼……” “你不强逼她去堕胎,她会逃跑、会跌下楼?总之结果一样教你称心如意,冰雾流掉了孩子!”眼中射出灼灼怒焰,阎千岁痛苦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不是冰雾一个人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你的孙子!我真不明白,你怎么狠得下心谋杀掉我的孩子、你的孙子?” “我我……我是为你好……让情妇生下孩子,华珍珍就不肯嫁给你了……” “为了华珍珍?你疯了!华珍珍给了你多少好处,值得你为了她而谋害自己的孙子?”他像头愤怒的狮子朝着詹雨妮咆哮,“你是我的母亲,却带给我最多、最深的痛苦?居然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谋杀掉我们阎家的孩子!你这个杀人凶手,我真希望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用疏离的眼神看了母亲一眼,他离开了这个让他厌恶的家。 “千岁!千岁!千岁……”詹雨妮痛哭出声,儿子居然骂她是杀人凶手? “雨妮。”一直没出声的阎锐,突然唤她,声音平静又危险。 “老公!” 阎锐怜悯地看着她。“当年你怀孕的时候,我的元配妻子知道后,并没有逼你去堕胎,她还是我的妻子呢!而华珍珍算什么?她甚至还不是千岁的未婚妻,一个跟我们阎家毫不相干的外人,你竟然为了她去伤害你唯一的儿子,还有来不及出生的孙子。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我……老公……”詹雨妮真的后侮了。 “祸是你闯下来的,我没有办法替你收拾。” “我真的……真的……没有推她……”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用心狠毒,强迫冰雾流掉孩子,你已起了歹念,生了恶意。你真可怕啊!当年我的元配如果像你一样,那么今天站在这里的会是你吗?别人尚且一念之慈的成全你,你却以怨报德。” “以怨报德?”詹雨妮不懂。 “冰雾是佟采瀞的女儿。” 詹雨妮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久久无法动弹一下。 冰雾走了,离开阎千岁的生命,死也不肯跟他回家。 “我要回家!回我妈妈的家!”冰雾在哭得肝肠寸断之后,突然好想回到妈妈的怀抱,她恐惧着再与阎千岁一起生活。“我没有办法跟你在一起了,我做不到。如果我继续跟你在一起,迟早又会碰上你母亲,我没有办法面对她!我没有办法再看见她那张要强迫我去堕胎的可怕脸孔,那是魔鬼的脸……”她伏被痛哭。 阎千岁心中一阵痛苦的感觉也排山倒海而来,胸腔中的疼痛逼使他脱口而出—— “不要离开我!” 可是阎千岁知道,他阻止不了她的伤心离去。 他只能独自舔舐伤口,将梗在胸口的心酸吞下腹中。 第八章 美丽的夜晚,饭店十楼的法式餐厅,靠窗边的位置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台北的夜景。 日本明鑫商社的女总经理浅田雪子,既精明又漂亮,一双猫般的大眼睛留恋地放在阎千岁脸上。这男人天生面皮冷,笑起来比不笑可怕,但浅田雪子以她在男人堆里打滚过的经验发誓,这样的男人只要能点燃他的热情,他会让女人车福得晕过去。 年初时她曾与他在东京接触过,彼此商讨合作事宜,那时她便对他很有兴趣,可惜当时他身边带着女友一起出差,那女人比她年轻至少十岁,看来娇滴滴的,晚宴时阎千岁一整晚都不让他的女友离开身边。 最近听说他们分开了,所以这次的签约事宜,浅田雪子便亲自出马来台。 她优雅的拿起酒杯,“明天就要正式签约了,敬你,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也敬你。”阎千岁举起杯子,啜一口白酒。 “副总裁不像酒量这么浅的人。” “总经理酒量好,请尽量享用。” “叫我雪子,我们今晚不谈工作。”她猫般的大眼不断魅惑地放电,在日本商圈她可是有名的“放电女总”,裙下拜臣难以数清。“副总裁如果担心喝醉的话,我的房间就在楼上,我们可以上楼安心的喝一晚。” 阎千岁冷觑她。“总经理在诱惑我吗?” 浅田雪子嫣然一笑。“副总裁需要这么惊讶吗?我后天的飞机回日本,在台北这一两晚寂寞的夜,你不愿意陪陪我?千岁,我是一个很棒的女人喔!” 阎千岁表情没变,音调没变。“我不跟合作对象上床,失礼了!” “你拒绝我?我可是看你有一副好体格才愿意给你机会,你情我愿的快乐一两晚,对你有什么损失?我又不打算赖着你。” “很抱歉,那不是我的作风。” “如果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陪我上楼,那么明天的签约就破局,你又会如何?” “那后果就请总经理自己去斟酌吧!”阎千岁冷冷一笑,眸光阴沉,闪动嗜血寒芒。他将餐巾搁在桌上,准备起身。 “等等!副总裁,你何必这么认真呢?我浅田雪子虽然比你虚长几岁,但自认是个美人,我对你主动邀约,不算太委屈你吧!更何况我一向知情识趣,并非帅哥我都喜欢,有家室或有固定女友的,我绝不会自找麻烦。”浅田雪子轻轻的笑开,美得令人春心浮荡。“我听说跟你在一起的佟小姐离开你有一段时间了,也没听说你又结交新的女友,你这样的男人也十足不是禁欲主义者,你又何必拒绝送上门的美人?难道我的条件不足以与你共度一晚吗?” “浅田小姐是我见过最大胆敢言的女人了。”阎千岁环胸,俊眸犀利地注视着她。“以你的条件想要一夜情太容易,不过找个不认识的人比较好吧!” “怎么,你会四处宣扬吗?那也没关系,反正我后天就走人了。” “既然浅田小姐忙着找一夜情的对象,那我就不耽搁你宝贵的时间了。” “等一等,你这样很伤我的自尊心呢!像我这样好条件的美人不是天天遇得到的,你为什么连一晚都不要?至少请你给我一个理由。” “为什么?”他微微动了动唇角,有几分冷肃。“当我心里还住着一个女人的时候,我的身体会自动对其它女人免疫。” 并非每个美丽的女人都能勾起他的欲望,在同一段时间内他不会同时与两个女人上床,即使在美国留学那一段“换女人如换衣服”的荒唐岁月中,他也是与一个结束了才与另一个开始。 因为那些女人不曾进驻他的心,结束便结束了,他很容易就可以再结交下一个。 原本他打定主义在结婚之前,只要一个佟冰雾就够了,因为他的身体会自动拒绝别的女人。于是他相信,他可以在婚后做一个忠实的丈夫,如同祖父那样,只要他的妻子不是性冷感。 他也曾想过,他未来的妻子若是在各方面都能像冰雾一样让他得到彻底的满足,那么外面的女人对他而言更是有如粪土! 直到冰雾离开后,他才恍然醒悟,他要的,根本就只有佟冰雾一个人! 冰雾是最适合他的人,他根本不须另外寻找。 那时一得知冰雾怀了他的孩子,他应该马上举行婚礼的,那么就不会发生后来她被迫流产的惨事了。但就因为他坚持对祖父的誓言,强迫自己要企业联姻,导致冰雾与自己受到莫大的伤痛,她还因此离开了他。 为时还不晚吧?!虽然有点愧对去世多年的祖父,但他一定会尽毕生的努力来守护“鸿谷集团”。他决定不要企业联姻了,他只要冰雾! 浅田雪子眼睁睁看着垂涎已久的阎千岁吃完晚餐后便毫不眷恋的离去,仿佛坐在他面前的是位姿色平庸、穿着邋遢的欧巴桑,还说什么“心里住着一个女人,身体会自动对其它女人免疫”。真是气死人了!不过,她也真的很羡慕能进驻他心田的那个女人就是了。 “社长,这样你满意了吧!”浅田雪子突然扬声道:“像我这样充满诱惑力的女人免费送给他吃他都不要,你可以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他了吧?!” 从刚才阎千岁坐的椅子背后,站起一名如熊般高大的男人,他年纪约莫四、五十岁,身材像极了摔角选手。他叫周玄武,是周玄月的大哥。 “社长,阎千岁真是不错的男人,不能把他吃到嘴,我好哀怨!” “雪子,注意你的言词。”周玄武坐向阎千岁方才的位置上,板着一张脸。“不要因为一个臭小子抛弃你,你就自暴自弃把自己搞得声名狼藉,你如果不想下半辈子都被你妈碎碎念,就自己收敛一点。” “姨丈,这里是台北,别教我听见我妈妈的名字。”浅田雪子讨好的一笑,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对了,我们新任的社长夫人呢?你不是黏她黏得很紧,怎么舍得不把她带在身边?” 大熊脸微红。“她说要多陪陪女儿,看能不能劝女儿跟我们回日本。” 浅田雪子忍住笑,姨丈脸红时最可爱了。“我一直很好奇,十年前阿姨因癌症过世,你守丧一年后,不是说要再婚吗?怎么拖到今年才结婚?” “她不肯嫁!”周玄武垮下脸。“她坚持要报仇雪恨之后才肯再婚,还说像我这种因为她喝醉酒就与她发生一夜情的“烂男人”不可靠!可是,当年是她走错饭店房间,所以我们才……你不知道她第二天酒醒之后有多可怕,我差一点被她打死了,那么高贵的一个女人发起火来比巫婆更恐怖。但是,我也因此疯狂爱上了她!”周玄武一脸幸福的表情,对着个性豪爽的外甥女比朋友更能谈心。“雪子,我对不起你阿姨,在她生前就背叛了她。” “姨丈,我能理解。你和阿姨是典型的政治婚姻,我父母也是。可是,新任的社长夫人……她明明是那么高贵有教养的大美人,一点也不像姨丈说的那样。” “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谁得罪了她,真可以教她记恨一辈子。” 那你还爱她?浅田雪子看着周玄武一脸幸福的蠢笑,真是拿他没辙了。 唉……自己保重啊! 好想千岁喔!好想、好想见他! 新学期已经过了两个月,冰雾上学总是不太起劲,是不是秋天的关系呢?感觉有点小忧郁。 分开四个多月了,他都不想她吗?存心与她断得干干净净吗?可是在她小产休养期间,江太太天天送煲好的养身补品来给她,不用说也知道是谁派她来的。等她身体养好了,鲜花、礼物又开始堆满她的住处,连方水袖和马元元都知道要来她这里A好康的,反正她一个人也用不了。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连方水袖和马元元都反过来帮他说话。“你不幸流产是很可怜,你伤心欲绝也是人之常情,但你好像忘了一点:孩子的爸爸也会伤心难过!那天晚上,我们都看见阎千岁掩着脸在掉泪!后来听雍泰和成亮说,因为这件事他非常不谅解他母亲,母子关系已降至冰点。还有,他顺便报复了华珍珍,把她出入牛郎店的照片免费送给八卦周刊刊登呢!” 冰雾目瞪口呆了一会儿,才呐呐道:“还真像我家的巫婆妈妈,对敌人清算到底!这样的个性不太好吧?!” 方水袖和马元元异口同声道:“你就认了吧!因为你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宠爱你的男人了!”她们才真想叫家里那一个去找阎千岁拜师学宠女人咧! 冰雾缩了缩脑袋。我才是受害人耶!居然都没人帮我说话。 其实在激动的情绪平复过后,她也了解到伤心难过的不是只有她一个,只是孩子是从她的肚子里流掉的,她受到的冲击太大,无法去考虑别人的心情。 等到她身心都获得乎静,开始有意愿出家门后,妈妈却坚决不准她去找阎千岁,连爸爸都跟妈妈一个鼻孔出气,说叫她等阎千岁主动来找她! 冰雾习惯听话,问题是……如果千岁没有“主动”来找她呢? “那就跟爸妈一起到日本住!”佟采瀞也下了旨令,回应她的问题。 才不要呢! 她喜欢到日本玩,可没打算一辈子住在那里……因为那里没有阎千岁。 想到阎千岁,现在爸妈都不准她去找他,坚持要等到阎千岁主动为她设想,主动对她好,主动做许多事来宠她的时候才可以。 如果她不要这么听爸爸妈妈的话就好了。 对厚~~她为什么一定要听巫婆妈妈的话?她当乖女儿当了二十年,还被骗去当人家的情妇。搞什么东东啊!她和千岁为何要承担上一代的恩恩怨怨?还把她耍得团团转? 现代的父母都这么自私吗?哼!她不要管他们了! 冰雾决定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她一定要去骂阎千岁说:“用鲜花、礼物淹没女人不算是高明的追求,不如本人现身给她一个拥抱和一句温暖的爱语。” 心念一动,她不顾一切的往校门口冲,急着想拦一辆计程车,但突然,一辆黑色轿车横在她面前阻止了她。车门打开,阎千岁走了下来。 神啊!难道我们有心电感应吗? “冰雾!” “千岁!” 长久的分离后,两人终于又能拥抱在一起。 他这辈子没这么失去理智过,阎千岁俯下头来攫住她的小嘴,就在校门口大庭广众之下,他只想深深、深深的吻住她。 直到有人忍不住在一旁吹口哨,冰雾才轻轻推开他,捶打他胸膛。“都是你啦!好丢脸,快点走啦!” “不要,我还没参观过你的学校,陪我进去走走。” 阎千岁回头吩咐司机先离开,便牵住冰雾的手往校园里散步而去。 真想这样牵手一辈子!两人同时在心里默念着。 只是,男人的心机比女孩深多了,只要有了共度一生的念头,就不许有别人觊觎他即将过门的妻子。之前的“吻痕”事件使大家都在猜测冰雾的男友是何方神圣,今天他就现身校园,落实冰雾“名花有主”的事实。 穿着一身亚曼尼西装的男人走在校园里,哪有可能不引人注目? 但两人眼中只有对方。 “冰雾,你身体好点了吗?” “早就好了,但你都不来看我,我以为你把我说的话当真,真的连电话都没有。” “你妈不准我打电话给你。” “为什么?” “她说她还在气头上,不准我去你家探望你,连电话也不准打,我只好请江太太每天过去一趟,让她帮你养好身子,我知道流产也是很伤身的。”江秘书买来的“妈妈杂志”,在拿给冰雾看之前,他已速读过一遍。 “巫婆妈妈真过分!”冰雾气得都快哭出来了。“其实回家之后,我一直都好难过好难过,半夜常哭着醒过来,我常想如果有你在身边就好了,你一定会抱着我睡。那时候,我最想得到你的安慰,好想听到你的声音,即使是骂我“笨蛋”也没关系,只要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就好了……”她是伤心得疯了才会说不想跟他在一起。 他将她往怀里抱,温热的气息轻拂过她的肌肤。“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离开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好到让你舍不得离开我。” “千岁!”她屏住呼吸,幸福得直想啜泣。 “冰雾,我们结婚吧!” “啊!”她的心跳因为他突然的话语而乱了节拍。 “我在向你求婚,你应该很高兴的说“我愿意”才对。”阎千岁勾起唇角一笑。 “可是……千岁,你不是一直强调要商业联姻的吗?” “不要了!我只要你!虽然有点辜负祖父的期望,但我的人生毕竟是我自己在过,我无法想象身边躺着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冰雾,我想我真的很爱你。” 一股内心突涌而上的感动让她眼眶发热,她揽住他的颈子,“我早就爱上你了,只是以前不能说出口,而现在终于可以了。千岁,我爱你!”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紧抱在自己的胸前! 即使很早便感应到她的爱,但真的亲耳听到,他还真是……该死的感动! “我们回家。”再不抱抱她,他一定会因为饥渴而死,谁教他的身体自动对她有反应? “回哪个家?”她错愕地被他牵着走。 “我们的新家。” “新家?” “之前的房子我卖掉了,就怕引起你不愉快的回忆。林雍泰家里新盖好的饭店管理式豪宅完工落成,我买了一户,我把你的东西也都搬过去了。”他出了双倍的价钱让设计师在一个半月里装潢完毕。 林雍泰自己留一户,薛成亮也买一户,大家刚好当邻居。日后那两个小子如果能顺利娶到方水袖和马元元,那么冰雾就不怕没伴了。 坐在车子里,冰雾有点不安道:“千岁,我们真的可以结婚吗?” “冰雾,你不用担心我母亲会再一次伤害你,我会保护你的,绝不会让你们婆媳俩独处。”他紧紧握住冰雾的手,不让她有退缩的想法。 “千岁,我担心的是我妈。我后来才发现我搞错了,我妈叫我去找你不是“报恩”而是“报仇”耶!我怎么会连这种事都搞错呢?我妈还是……” 阎千岁闷笑一声。“我知道,你母亲佟采瀞是我爸的前妻、元配夫人。” “你知道?”冰雾好吃惊。当她得知那个趾高气昂骂她是狐狸精的詹雨妮,也曾是男人的情妇时,她惊讶得差点下巴掉下来。 “一开始你来找我“报恩”,我心里便犯嘀咕,所以暗中叫成亮调查了一下,知道你的母亲是佟采瀞后,那时我心里便有数,你一定是搞错了。”他说什么也不敢放开她的手。“你母亲十八岁便嫁给我父亲,新婚第二年,我妈便怀孕生下我,祖父为了让我拥有合法的地位,央求你母亲答应离婚,她心中会愤恨难平也可想而知。我父亲的不忠实、我的出生,对她的人生造成很大的伤害,她不到二十岁就被迫成为弃妇,所以才想找我“报仇”吧!”因此这四个多月来虽然一直被佟采瀞刁难着,他都忍了下来。 “所以她才会变成那种巫婆个性吗?”冰雾难堪的垂下脑袋。 他拍拍她的手。“不要想太多,冰雾。当我明白是你弄错了,反而是我对你产生兴趣的契机。记得我跟你说的话吗?什么“报恩”或“报仇”,那都不※※的事,我想跟你在一起,就只是单纯的想跟你在一起。 “父母的自私自利我见多了,我心想至少你跟我在一起之后,我可以将伤害减至最低,毕竟你只是一颗无辜的棋子,而我也是无辜的,我们为什么要沦为上一代恩怨情仇下的祭品呢?冰雾,我们一起幸福给那对自私的父母看吧!” 冰雾噗哧一声笑出来。“好哇!我妈还计画把我带去日本呢!” “想也别想!佟冰雾这辈子只能跟我在一起。”阎千岁低吼道。 “亲爱的,我不叫佟冰雾喔!”换她给他一个惊喜的礼物吧! “什么?” “我爸和我妈终于正式结婚,我爸也已正式领养我,叫我从父姓。” “那么请问小姐贵姓?” “姓周,周冰雾。” 冰雾从背包里取出一张名片。“这是我爸给我的名片,上面有他的名字。” 阎千岁念道:“日本明鑫商社社长,周玄武。”他顿时睁大了眼眸。 冰雾笑道:“千岁,你不用觉得愧对你祖父的期望,你祖父的英灵显赫,也不容许你违背誓言,你命中注定还是要商业联姻哪!” 阎千岁一瞬间有啼笑皆非的感觉。 “你爸爸是周玄武,那周玄月……” “她是我小姑姑,只是她非常伯老,只准我叫她“周小姐”,上礼拜她来我家,我一样叫她“周小姐”,我爸听了两眼睁大,只差没一口咬下她的头……” 阎千岁回想之前发生的事,顿时恍然大悟,原来连他也被摆了一道? 一开始佟采瀞坚持要报仇,偏偏冰雾又是那么单纯无心机的人,根本不适合当女王蜂。周玄月自知阻止不了佟采瀞,又怕伤了大哥的女儿,只好找阎锐商量,所以阎锐才会突然找儿子去“玄冰美容健身中心”见面。两人的计画是让阎千岁听到周玄月与冰雾的对话,而以冰雾的天兵个性,不是直接吓跑他就是会引起他的兴趣。 若是由他吓跑了冰雾,那么佟采瀞就没辙了。 又果真引起他对冰雾的兴趣,至少他不会去伤害曾跟了他的女人。 周玄月与阎锐赌的正是这一点。 很好、非常好!老狐狸终于算计了儿子一次。 不过又何妨?他找到了一生的真爱,一个他想共度一生的女人。 “冰雾,”拾起她的下颚,他在她澄亮的柔眸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一抹很幸福的影子。“我们的人生是属于我们自己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事。” 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一定要幸福给那群王八蛋父母看! 两人十指相扣,牢牢的交缠在一起。 “千岁,我们回家吧!”她回以娇媚的一笑,樱唇弯成诱人的弧度。 “回我们的家。”他再次俯首吻住她柔嫩的唇办,缠绵而激狂…… 无比的浓情蜜意,宣誓着爱上就是爱上了,他们将终生相守、永不分离。 阎千岁到底还是亲手打乱了自己的人生计画。 过完年二十八岁,阎千岁与周氏千金冰雾小姐完婚,在台北与东京各举行一次婚宴,热热闹闹、精采绝伦!尤其是双方母亲佟采瀞与詹雨妮对上时…… 哦呵呵呵~~真是有趣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