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楔子 志妍推开自高中以来就在此打工的“合美钟点人力仲介公司”大门,一进门那神色就惊吓到了稳坐柜台擦桌抹椅的郑老板。 “志妍……怎么啦?” 志妍瞄了一眼高大老实的山东老板,先忍住怒气,咬牙发问,“郑爸,我这次出去的钟点费你收多少?” “四小时一千……” “一千?!” “……二!一千……千二!”郑爸赶紧随便补上数字,要不然这个资深员工发起飙来,他这个老山东都要吓出汗。 “是一千还是一千二?”志妍咬牙切齿,头顶快要冒烟。郑爸是想要赔死吗? “一千二!真的!”抹抹汗,郑爸想,吃陈年辣椒他都没冒那么多汗。 “一千二都嫌少!你知道我刚刚是怎么回来的吗?你知道福德坑搬家了吗?你知道就有人可以离谱到把家弄成垃圾场吗?你知道我秤了几袋垃圾吗?真是王八蛋!” “王八蛋……志妍……”这样骂人太严重了,他不过是心肠稍微好了一点,就便宜接下这个案子,这样骂他……呜…… “我不是骂你!是骂466号6楼那个猪头!他根本不是人,猪都比他爱干净!” “志妍……猪是很爱干净的动物……” “你别插嘴,让我骂完!反正我管他什么动物干净,就绝对不会是那头王八蛋!”气死人了0厚,郑爸,我求求你,下次你接这种CASE请不要夸海口,说什么我们一定行,什么四小时一定可以清洁溜溜,那是有但书的好吗?你……” 电话铃声适时响起,郑爸赶紧接电话,让她一肚子怨怒硬生生吞回喉咙。 她站得直挺挺的与郑爸四眼对望,看来又是生意上门,她就要听清楚他这老好人又要被杀价成哪种程度。 “好好好好好,那以后就照这个模式配合,对,可以、可以,对对,那是我们很资深的员工范小姐,对对对,我知道、我知道,年轻人很难得,对,好好,我知道、我知道,一星期一次,对对对,对……” 志妍双臂交抱,就看郑爸是要怎样再对下去。 电话一挂断,志妍马上扯直颈子往办公室后头叫:“郑妈!郑妈……” “志妍!别叫!”郑爸整个身子探出柜台,想阻止眼前这个超级报马仔,只是声音早就传向后方,一切都来不及了。 啪啪啪的脚步声追到前头来,“怎么回事?是志妍吗?怎么样?这次是……”郑妈走到柜台前便看见双手交叉于胸前的志妍,“该不会又是……” “就是!郑爸,你看你多糟糕,连郑妈都知道你又接这种烂CASE。”志妍气得将自己一身脏T恤一拉,“郑妈,你看,今天的成果!你见过有人的屋子进门要先将门前的鞋子拨开的吗?除此之外,那个家的鱼缸竟然是放安全帽,雨衣、鞋盒啊这一类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样的乱有五十坪耶,五十坪全是乱到一个不行耶!郑爸收四小时一千。” “一千二啦,一千二啦!”郑爸拚命挥舞一双手,也阻不了志妍的爆料。 扣掉给她的薪资,郑爸和郑妈还剩多少?!郑爸和郑妈不急、不计较,可她比他们还急。 郑妈臭着脸往柜台内瞪去,“一千二还是少!你当志妍还是童工啊!是童工都不止这个价钱!你这老头是耳朵没长好啊!就这样软根,人家随便一杀价,你连头都扛给人家了!我不是要说你,老头,这样的价钱你也不先讲,实在是……” 果然又是一阵剁肉声,剁得郑爸少掉两斤肉。 说来也是,志妍来这公司都六、七年了,从高一坚持念台北学校到现在都已经大四,扳指算来,是吾家有女初长成,虽是员工,但郑爸和郑妈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也无继承衣钵的可能,所以他们可是疼志妍要比自家儿子疼,也因此志妍对这两位老先生太太也是真挚性情,对于她这个无父无母,一人离开台中伯父家北上的女孩子家来说,她是真的当郑爸和郑妈是自己父母,为此,她更是要替这两个老好人打点些,以免将来他们吃亏上当。 看郑爸被修理得差不多后,志妍随口问一下郑妈她的小徒弟动向。 “郑妈,圆圆来上班了吗?” “说不做了。”郑妈摇摇头,叹口气,“年轻人啊,哪吃得了苦,公司小妹、总机什么的,都比当钟点女佣称头,她有做到三个月算是很好了,昨天领钱时还问我咧,志妍你是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要不然一个大学生干嘛当女佣,家教不是轻松好赚多了,志妍,你说是这样吗?”郑妈边问边看志妍,她还挺担心志妍要有这样想法的话,那…… 又不干啦?! “唉……”志妍故意叹一口气,拉了张柜台前招待客人的椅子坐下,“我开始觉得圆圆说得有理,郑妈,尤其在郑爸经常拿我当童工卖的情况下,唉。” 郑爸闻言可吓到了,赶紧搬出前些年志妍说的长篇大论,“小志妍,你可别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笨念头,是你自己说这年头年轻人总是爱打扮得漂漂亮亮、坐办公室吹冷气、卖弄姿色招揽客人、不从事劳力的工作,最令你不齿,这你可别忘了。” “那是上一次去办手机被那个什么电信的柜台小姐气得才这样说啦,她只顾着招揽帅哥或大户,理都不理我们这种省吃俭用一一比价的客人,我才这样说呀,而且那种现实的嘴脸最惹人厌,也许我去做那份工作,当个亲切有理又和善的柜台小姐,业绩会更好也说不定。”她边说还边恶意的看郑爸一眼。 吓得郑爸噤声,不知如何是好。 “碍…圆圆好像就是说要去应徵什么电信的,去卖手机耶。”郑妈面色紧张,再次提供有效资讯。 “什么?!”再怎么说圆圆也是她徒弟啊,这么没用去应徵她认为最讨厌的工作0她疯了!我不是说过那里的女孩子只会比漂亮、比现实,她去那儿是要拿什么跟人家比!她在哪儿,我去找她谈。”桌子一拍,志妍的态度马上一转,说什么也要将圆圆逮回来。 “你不是说你也要去?”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美瑶也开口说话,顺便点醒刚被志妍说想离开的暗示吓呆的两个老人家。 “我才不会去!那是个耍心机又现实的地方,圆圆那家伙单纯得很,是去让人欺负好玩的吗?而且美瑶姊,你别插话,我……”啊!她一惊,喉头紧紧一缩。啧!话说太快,又上当了!志妍一脸懊恼,直瞪着美瑶。 两老则是一同看向志妍,然后一起展笑颜。 “呵呵……还是美瑶善良,你啊,古灵精怪一个,我都被你吓傻了。啧!就爱吓老人家。”郑爸敲了志妍脑袋一记,心一稳,马上将刚刚接的CASE打入电脑。“好了,吃饭吧,我去隔壁买面,有没有人要来帮忙?” 美瑶温柔的点点头,随郑爸出门。 志妍没好气的大叹一口气。 唉,看来凶巴巴的是她,大小声的也是她,可是看看,其实啊,她才是被吃得死死的那一个。 要不然随便找个人问问,她有那么坏心肠,舍得丢下这两个老可爱吗? 说来有趣,起先她是因为一人独自台上,所以才托台中老家隔壁卖面婆婆的媳妇介绍,进入这所钟点女佣人力公司工作,毕竟一个刚从国中毕业的女孩子想要找到单纯又值得信任的工作谈何容易。 所以志妍从跟着郑妈打扫一间间房子开始,到现在的独当一面,这个工作给了她稳定的收入,能够养活自己及付学费,也多了个照顾她的家庭,让远在台中的伯父和伯母比较能放心,同意她一路连大学都选台北的学校。 只是没想到她越做越有兴趣,无论怎样乱到不行的房子在她手上就是可以快速变得整齐干净,于是几年后她帮郑爸和郑妈成立了“合美钟点人力仲介公司”,不再被动的靠口碑介绍客源,而采取主动出击的方式。 可是,她为何执意离开台中而选择从事这份工作呢? 想来想去,除了归因于那些总爱“同情”她的亲戚外,她还真要感谢国小到国中时期的那两个兄弟,尤其是那个明明大她一届却一天到晚找她碴的哥哥,说实在的她还真不愿去想那段过去,可是说来人一生中的决定总是有迹可循的,为此,她还真是要感激那个在她最沮丧的岁月中给她无限战斗力的死对头,那个哥哥叫什么名字她还没忘记,虽然现在在萤光幕上看见他用了另一个名字…… 屋顶吹来热热的风,志妍抹抹汗湿的额头,望着夜空叹口气。郑爸替她找的房子位于顶楼,虽然安静安全,可就是热,后来和那个长她一岁的死对头斗久了她才知道,他会和她这样不对盘,也都是热气惹的祸…… 想起那几年的天气碍… 那真是说都说不完,尤其是他们结下的梁子。 第一章 炎热的夏,热气薰染得人要发脾气,不管是新调职的小学老师,或是已经失业半年的中年男子,个个脸上都是“天要亡我氨的悲惨表情。 就连还不太热的清晨都笼罩一股紧绷的气氛。 所以那应该最是活泼无邪的小学生,都无可避免的被牵连进大人的伤怀里,不小心被迁怒,几个拳头挥过来都算是家常 便饭。 苏任樊一跳下老爸的机车,便扯下机车头的便当并牵起慢吞吞的小弟苏任垚的手,急匆匆往校门奔去。 妈的!他这双手是用来弹钢琴的,不是用来挡老爸拳头的!就不知那个一向高级经理阶级模样的老爸最近是吃了什么炸弹,害他现在手掌侧还有一块黑青。 “叫你快一点你是听不懂啊!”说着一扯,将小弟拉近自己身边,顺便将他歪歪斜斜的帽子整好,看老弟一脸惊慌样,他就一阵心烦,冲口又问:“你们班那个恰查某有没有又欺负你?” 哥哥说话的口气没比老爸好多少,苏任垚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小小眉头皱了一下。 他气怒的往小弟后脑挥一拳,既然怒气没处好发泄,那有什么问题,自己找个出口就对了,自家残杀没什么好骄傲的,他可不像老爸,拿手无寸铁的他开刀当心情不好的出气口,他一向有他自己的目标,而且那个长头发的白目恰查某早就惹毛他很久了。 “有没有?!” “你……你说哪一个?我们班的女生都很恰埃”苏任垚说得委屈,明明小苏任樊一岁,可是论身高论气力,结结实实就是输上老哥一截。 “还哪一个!难不成欺负你的女生还不止一个?!”要命!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小弟啊,他这个老哥当得这样称头,无人不敬他几分,那些个女生天天写情书给他,只差没淹没他,哪还敢对他粗声粗气,怎么他这个弟弟这么不称头啊! 苏任垚看看高他一颗头的哥哥,接着头一低眼睛一转竟是沉沉的叹口气,那成熟的模样还真令人不知该喜该忧。 “哥,你就别再去堵她了啦……”他真的是在求他哥哥,哥哥到底知不知道他每次去“教训”完范志妍一次,隔天他就被她给“教训回来”一次啊? 他还是别再提那个恰查某的名字了。 “她是不是还在欺负你?这次又用什么方式?” “哥……”你也毫不逊色啊,她那头滑亮亮的长发都短了十公分了,你还想怎样啊? 苏任垚边想边心惊的拍胸。我的妈,那个早自习真是吓坏一堆早到的同学了,老哥竟是拿把剪刀直接就把范志妍的麻花辫一边整段给剪掉,之后还拿着那被剪断的头发甩啊甩的踏出教室。 厚,若他没记错,当时麻花辫上的缎带还是浅蓝色的…… 呜……他摸摸刚理好的平头,所以后来他被范志妍叫去开了条高速公路他也是没怨言啦,毕竟女生比较重视头发嘛……可是……奇怪耶,怎么头发一边长一边短的她没哭,反而是看着她被老哥剪掉头发的他哭得唏哩哗啦? “我只记得她姓范,至于名字……她到底叫什么?” “哥,纠察在看了,你小声一点啦。” 苏任樊白眼一飘,锐利地瞪向脸色也不太好的校门口纠察,警告的意思带到,那纠察赶紧换上和颜悦色,视这个没戴帽子还屌个二五八万的同学于无形。咳咳,人家没戴帽子就没戴嘛,装成没看见比较好生活。 回归正题,苏任樊看向小弟那双挂着镜框的眼睛,严正声明,“今天上体育课时,你给我和她不同组,听见没?” “哥……”被球K真的不好受耶,更何况还是被有神力的老哥K,呜……可是被范志妍那不知哪来的蛮力K也不好受啊! 苏任樊揉揉还在微疼的掌侧,喝,要不是心情太差,要他体育课下场玩躲避球?门都没有,弹琴是他的生命,他根本不会让他的手指头冒任何一丝危险的可能,会下场是给那个白目的女孩子面子! 说来那女孩还真是带种,他们两个结怨都快两学期了,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把她的恶劣行径一一“回报”给她,这女孩竟也没对父母老师多哼一声或掉一滴眼泪,真是……呵呵呵,很好! 看见老哥的贼笑,苏任垚一阵晕眩,步子是更加沉重了。 有谁来救救他啊!为何连老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明明剪头发事件后就有人去告状了啊,老师竟也可以相信范志妍的说法——早上被公车门夹到,情急下她拿出剪刀自己剪的。 这新调来的老师根本是状况外!范志妍根本是走路上学的,哪可能被公车门夹到头发,还什么差点被公车拉走,有人会倒楣到走在路上头发被公车卷走?这种烂说词老师都相信,厚…… 苏任樊一掌拍往小弟头上,“你是摇什么头!我说体育课修理她就是体育课修理她,你怕什么?!” “我……”呜……连摇头的权利都没有吗?可是也没错啦,他还真是怕埃苏任垚一脸凄苦,眼镜就像千斤重般压得他连眼泪都快掉出来。 英明的老师碍…您在哪里…… 哀号不过两秒,苏任垚万万没想到会让遇上英明的老师,以及英明老师身旁的……范志妍。 “这位同学!”出声的是陈英明老师。 这老师教体育,平常总是在穿堂指导一些有特殊表演天分的同学耍 棍弄枪或舞龙舞狮,今天怎么会在校门口不远处就出现,还拍着他老哥的肩,这看来是不太妙,而且旁边那个脸小小却坚持得很的范志妍也令苏任垚心中一阵忐忑。 至于苏任樊则是暗自嘀咕,又是这个教杂耍的老师!自从小四时他拒绝加入他带领的杂耍团,陈英明老师就与他不对盘,每次经过穿堂难免来个视而不见,今天竟还会主动打招呼……还和那个白目女……嗯…… 陈英明没让这快和他一般高的男孩想太久,粗声问:“你的帽子呢?” 帽子?这么关心他喔。 “忘了带。” “有没有登记?” 苏任樊迅速往校门口望去,然后脸不红、气不喘的回答:“刚刚登记过了。”顺势往纠察队方向努努嘴。 陈英明以眼神询问身旁一直保持安静的小女生。 范志妍看也不看苏任樊逐渐难看的脸色,直接摇头,回答的声音是既笃定又勇敢,“没有,那个纠察没记他。” 他妈的!苏任樊拳头一握,险险就往那个白目女头上捶去!这白目女是吃饱闲着没事做吗? 范志妍一脸无惧。呵,要是怕就不会和这神经病杠上那么久了,她一向就讨厌纠察队那欺善怕恶的嘴脸,平常看他们揪住小一小二学生的领口抄学号,或是凶巴巴地叫中低年级排好路队,她就已经积怨很深了,今天竟让她看见平日嚣张气盛的纠察像头缩头乌龟,对象还是她那个宿敌。 呵……一箭双雕埃 陈英明转向校门口的纠察,那纠察似乎知道东窗事发,却是死也不肯望向出事的这边。 “江孟恩,你给我过来!” “不用了,是我不让他登记的,不干他的事。”苏任樊出声,同时恨恨地看着范志妍,咬着牙再转看着老师,“你要记就记,别牵扯别人!” 倒了八辈子楣的纠察队队长江孟恩还是一脸黑,听话的靠近,心里怨恨也不是,哀号也不是,反正遇上这个九班的恶霸,算他今天倒楣啦! 陈英明看看这个个头高又一脸俊酷的小子,不来他的民俗技艺团,还对外放话他是杂耍团团长,总是让他又气又扼腕,今天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哈哈…… “你们两个,”陈英明指指苏任樊再指指江孟恩,“就给我拿着这个,举高,站在校门口。” 苏任垚看着老师塞给老哥的东西,不得不倒吸一口气,这两根狼牙棒几时冒出来的?而且举着站在门口?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苏任樊脸色一沉,将狼牙棒一丢,回头便往校门口走,“你直接叫学校把我退学好了。” “好啊,我连江孟恩一起退,明天叫你们家长来学校。” 手上拿着狼牙棒的江孟恩脸色一阵青绿。他是招谁惹谁啊,而且不是小事吗?为何会变成这样? “老师……”申冤呀……谁来还他清白呀…… 苏任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你!我们走着瞧!” 哪个“你”?小圈圈这边的男人和男孩循着他手指的方位……竟是一直很安静的范志妍。 江孟恩青绿的脸上再浮现几条黑线。奇了,这一切干这个小学妹什么事? 苏任樊跨大步回来,捡起地上的狼牙棒,气闷地往校门口走去,然后果真高举起狼牙棒,像尊门神似的伫立校门口。 那景象…… “你还在这发什么呆?你也给我去!”陈英明往江孟恩后脑勺一推,江孟恩这才赶紧往校门口奔去。 于是,一尊变两尊,还为了怕狼牙棒相撞,两人一左一右的高举。 这景象…… 不怕死的小女生狂笑出来。 “门神……呵……门神!” 江孟恩总算懂了。没错,该记住的应该是那个头发要长不长、要短不短的小女生……妈的!给他记住! 而除了小女生清脆的笑声之外,就不知为何,进校门的同学总是轻笑一声之后就像打嗝一样吞了回去,奇怪碍… 江孟恩正想转头问问另一个当事者,结果…… 懂了,他懂了。 拜托啊,谁来把他身边的这个人的脸换掉碍…罚站就罚站,没关系啦……至少不用怕被他的狼牙棒打死埃 “同……同学……这样啦……我……我帮你拿……”没关系啊,反正这是表演用的道具,也不太重,而且他拿两根还比较平衡…… “不、用。”苏任樊咬牙回答。 那……那就……算了…… 江孟恩小小的心灵不禁哀号,呜……他今天下课一定要叫妈妈带他去收惊! 第二章 数年的光阴一晃眼过去,这样或严重或轻微的擦枪走火事件不时上演。 除了其中一年苏任樊进入国中而范志妍还是小六,两人分别在两所学校,所以战况比较没那么血腥之外,他们之间的梁子在学校已经被传为整人教战手册了。 轻者两人互告,训导处、教师室时常看见两人的身影,这方面多半是范志妍占优势,毕竟她向来不太惹是生非,偶尔呛声多半是与那疯子论生死。 在这方面苏任樊可就不妙了,骨子里作恶多端的因子一天不窜出来玩玩像是誓不罢休,这下子多了双眼睛盯住他,他是恨不得将那双斜眼给挖出来。 怀疑? 她就是斜眼没错,打从梁子结下,范志妍确实没正眼瞧过他,严格说来他也是,只是大男人岂可小鼻子小眼睛,他只当他那一层空气新鲜,压根儿没瞧这个与他日日战争的哈比人一眼。 至于重者,那可就有些惊天地泣鬼神了,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志妍国二那年。范志妍那天一上学便发现自己的椅子从教室消失无影,连带的她俊面的位子也惨遭波及,桌子歪的歪、倒的倒,不过,都还在。 就是她的不见了。 第一天,她在女厕第三间找到她的桌子,椅子则是被丢在第四间。抽屉里的课本掉了一地,国文课本还湿湿地。 第二天,情况没变,只是桌子换到男厕去了。 第三天,事情大条了,她整张桌子被丢到楼梯间,看木头分布的情况推算,应该是碰撞楼梯扶手后才解体的。 她看看楼梯间的木头尸体,咬咬牙,嘴巴无声骂着不堪入耳的三字经转回教室。 算幸运的是书本都还在,她在第一天过后就没将东西放在抽屉里了。 一旁的同学好意拍拍她的肩,“志妍,别哭啦……这……”好想哭喔,怎么她那个宿敌这么恶劣啊!明明人模人样,还是一堆女生的偶像…… 她睨一眼身旁快要掉泪的同学,面无表情,谁说她要哭了,都这么多年,要哭早哭死了,他不会心软,她也不会退让,这是他们的战争,他们俩心里都清楚得很,嗯……不止,应该说全校都清楚得很,所以没人在那边哭天喊地说要找凶手,因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凶手就是那个人。 这一切都没惹火她,她只是在盘算还有哪些毒计可以整他。 可是,惹毛她的是班上那些爱慕苏任樊的女同学。 她在转回自己没桌椅的“空位”上,才不过扔下书包一秒后,那讨人厌、冷冷凉凉的埋怨声就飘来了。 “拜托啊,每天桌椅都被弄得歪歪倒倒,我们到底是招谁惹谁啊!” “就是啊!就不知道谁这样惹人讨厌,害得我们班的女生被贴上恰北北的标签,现在更好了,被贴上恰北北的标签就算了,我看是要换成讨人厌的称呼啰。” “哎哟,她被讨厌又不是新闻了……” 志妍咬咬牙,极度忍耐。 “呵……说不定她是故意吸引苏任樊注意她呢,呵呵呵呵……” “哎哟,这种苦肉计也太笨了吧……” 她强忍着不将心中的脏话骂出口,狠狠咬牙,两手空空往外走去,反正事情已经这样大条了,她不去找那个死中间人消火,教她如何过! 死党跟上她,轻声说:“我和你一起去搬。” 是几年下来,同样讨厌苏任樊的游纱纱。 志妍寒着脸反问:“搬什么?” “桌椅埃”都搬过两次了还问,唉,那苏任樊真是一次比一次过分。 “我不搬了。”她三两下几级楼梯当一次跳。 “不搬怎么上课?” “今天不上了。”她回答得帅气。 没去练拳头或砸烂苏家兄弟的脸,上什么课! “那怎么行?!我们是乖乖学生耶,不可以因为外在的影响导致荒废学业,你要知道,这样上帝是会生气的,而且上帝会处罚苏任樊的,你万万不可以因为他而变成太妹,上帝是不允许……” “游纱纱!”她在跃下最后一阶楼梯后停住,盯住游纱纱美丽又无邪的双眸,“你,现在就给我滚回教室去。” “范志妍,你……你越来越像太妹了,这样是不行的,我告诉你上帝的箴言,就是人家打你的左脸,你就把右脸……喂……志妍,别跑啦……你是百米选手,但我是只乌龟……喂!志妍!” 那一抹小火早烧到只剩一阵烟了,徒留上帝虔诚的子民喃喃自语。 “上帝呀,我不敢进去男生那栋大楼碍…祢要祝福志妍一切平安碍…阿门。” 该被祝福的是苏任垚。 当他看见手表时针指着七、短针指着二十的时候,他不禁要暗自哀叹,他今天干嘛那么早出门,前两天他的脚踏车已经轮胎破、煞车线断,他就该小心防范了呀,而且老哥不知为了何事,脸色难看好多天了…… 离四十分早自习还有二十分,噢,老师今天不会进来早自习,那就是说……完了,不会有人来救他。 班上目前来上课的人还不多,他看她单枪匹马走进他的教室,他乖乖的起身。 “志妍……怎么了吗?”推推眼镜,他叹口气轻声问,身高已长到一七○的他瞬间又矮回一五○,真是要命啊,他为何就是逃不过这两个人的缠斗? 她忍着不挥拳的握紧手心,咬咬牙指着“应该”是苏任垚的桌椅,发出温度不亚于北极圈冰裂的声音。 “我要你的桌子。”管这张桌子有几个女孩子偷偷肖想过或者在上面摸过流过口水,反正她顾不了那么多了。 至少比那个死敌的桌子干净,若她没记错,上次班上那些花痴听说还在上面“睡过”,至于是她们偷偷跑去睡在上面流口水,或者是和桌子主人在上面如何“睡过”,就不是她想听的范围了。 毕竟肾上腺素发达的野兽容易发情,这对于“人”这种高等动物来说是很难理解的一件事。 “要桌子?”不是要咬他一口?她看起来比较像想咬他一口埃 她眼睑缓缓一掀,愤怒的说:“或者你比较想让我将你从三楼推下去摔死。” 非问句,她说的是非问句……这表示……她“肯定”想做这件事。 三楼掉下去……真的会死……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 苏任垚摸摸短袖外的结实臂膀,然后在下一秒马上行动。 管桌子抽屉里有什么,他举起桌子甩一甩,将书甩到地上,才办完第一步骤,正想问要搬去哪时,只见那团火已经大步往外烧去了。 这次,好像真的比较气…… 他跟在她后头,看着她那一头削短的发,那胡乱翘的模样真和她那脾气一个样,可是说实在的……唉,还真适合她。 虽然在第一次见她如此摸样后,他老哥回家狂弹了一晚的森林狂想曲,可是他不得不公道地判决,她那小小脸蛋还真是不适合长发。 她是变了,从上国一后,她就没将头发蓄长过,加上毫不客气地晒成一团黑,老哥为此还大骂她根本是只丑到太平洋的黑蝌蚪,可是他真的认为她不像大家所传述的那样丑与泼辣,说真的,他觉得这样的女孩子当他大嫂真的还不赖。 至少一定管得住他老哥那头脱缰野马。 只是,就真的没人看出来吗? 看出来他家那头思春的野兽根本是暗恋他这个死对头多年了吗? 唉,要不然他堂堂七尺之躯又何必怕她这个小不点儿,压根儿他比较怕的是他家那头野兽。 只是谁来教教老哥啊,追女孩子不该用这种以欺负她为乐、以引她注意的方式进行,那是幼稚园时期的方式,现在大家都是国中生了,学学国中生的把妞方法埃 没人敢讲。 或者该说若有人讲了,那个当事者也会死命反驳,或者让说的那个人死得很惨。 权衡之下,算算牺牲得比较惨的是什么……对,就是他这个夹在中间挨两边骂的夹心饼。 呜……还有偶尔的苦力…… 这样想来,前几次都算是好康了,只是这次范志妍的脸超臭,这样影响的结果就是他家那匹野马肯定会脸更臭。 老哥究竟是又做了什么事啊? 真是惨哪,说来说去在这一方面他们两个斗得很猛的当事者都算没输,输的是他这个当年向老哥告状的笨蛋。 呜……他不过是在不懂事的小四时期告了这么一个小状碍…真正往事不堪回首。 桌子应该是要搬到志妍班上吧,她刚刚说她要没错吧,那他去跟谁要桌子啊? 咦?要桌子的人是她,怎么一下子就不见了? 志妍是在二楼楼梯转角处遇上苏任樊的。 在看到他那张脸的第一瞬间她不得不气怒造物者的不公平,这种恶魔干嘛给他一张比一般人好看的脸! 而且真是倒楣,她故意避开中间的楼梯下楼就是不想遇见太多正要来上课的男同学,结果偏偏遇上最不想遇上的人,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咬咬牙,斜四十五度仰角看向恶魔。 他倒是先说话了,“你来男生教室干嘛?” “你会不知道我来这里干嘛!猪头男!”还好她是个有教养的小孩,要不然她真想学学堂哥直接骂人三字经。 “妈的,你来会六班的情郎是不是?”他欺近她,那声势就是高她一等,黑压压的罩住她头顶。 情郎? 拜他所赐,全校的人都认为她根本是个泼辣女,有谁敢追她?! 情郎,还野狼咧,可是她根本不会细想,看来他是很生气她来会情郎喔。 她本能的选择可能可以气死他的回答。 “我会情郎又怎样,你管我!”不理,直接当他是空气,闪身要离去。反正桌子有了,其他的来日再算,她一向不和他正面冲突,要耍阴大家都来阴的。 他一个反手便扯住她的手臂,拖往旁边厕所。 “你给我放开!” 他竟然敢抓她!她要劈断他那双手,好让他一辈子不能弹琴! 志妍不管有人没人,在他一碰上她的瞬间便开始对他又叫又咬。 “噢!” 这死女人,竟然还真咬,他穿短袖耶! 他将她往厕所旁凹处的墙上一压,两掌制住她小小的肩膀,“你给我说清楚,你没事来男生教室干嘛!” 前几天听说六班有人对她有意思,还和她通电话,已经让他一肚子火很多天了,她今天还单独来会情郎! “来会情郎,不行吗?”自己将人家的桌椅全毁还不知惭愧,这人是哪来的野生动物,抓去关一辈子啦! 他抓紧她的肩膀,以免自己错手掐死她。 “你少笨了!以你这种泼辣样,有谁会看上你?他们是赌着好玩,耍你的!你在高兴什么?白痴!” 这……这野兽是在吠什么吠! “那也是我的事!你滚一边啦!”这里人来人往,小小一面墙可以挡多少眼光?他以为他自己是条瘦蛇喔? “你……” “怎样!”尖下巴看起人来还真是锐利如刀。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放开握住她肩头的左手,改握住她那看起来极度挑衅的下巴。 “喂!你掐痛我的……” 呜……消音…… 再叫埃 他吻上她红艳叛逆的唇时,脑中恶意又愤恨的就是想着这几个字。 再叫埃 凶巴巴的声音确实是被隐进了一个闷暗不知名的空间里……没了声响。 然后…… 狂斗五年,第一次发现,原来这女人已经去练了擒拿术。 在应该是忘我甜美,至少也是不晕也该半醉的情况下,她抬起腿往他最最重要,最最脆弱的部位狠狠一顶—— “蔼—”他往后弹开,一八○的身高差点倒在地上打滚。 她抹抹唇,恨得咬紧的牙都露出来了,差点把牙齿咬断。 只是气到没发出声音。 发出声音的是地上那一只。 悲惨事件过后,志妍安稳进入国三,苏任樊进入高中。 接着两人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年,原因是苏任樊率先进入此区第一和尚高中,等着他的死敌进隔壁的尼姑学校接受他更加精进的荼毒技巧。 可是,开学都快两个月了,他趴在两间学校相隔的墙上却一直没看见那抹小黑影时,苏任樊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他念的和尚学校隔壁不就是尼姑庵?怎么那只蝌蚪这么会躲,他都攀在墙边几个星期了,连一次也没见过她!她是连体育课都不上的喔! 连连怀疑了几个星期后,他才忍不住旁敲侧击的打听那只黑蝌蚪的消息。 当然第一人选就是也刚升高一的小弟。 “喂,我已经无聊很久了,你懂我的意思吧。”嗯,问话要问得有技巧,千万别让人发现他在问那只死蝌蚪。 苏任垚在第一时间内马上反应,没记错的话,那只蝌蚪代表的是过去几年在他心中一直称之为大嫂的女孩。 “哥,我告诉你……”再也瞒不下去了,他一直犹豫要在什么情况下告诉老哥,可是…… “上次孟恩好像要对我说那只死蝌蚪的什么事,我说我正在修身养性期不想听那个死女人的事情,我猜,你会不会知道孟恩是要告诉我什么事?” 他动动手腕,踢踢腿,噼哩啪啦的关节转动声传进苏任垚耳里。 他抖抖嘴角,没那个胆子刺破老哥所说的修身养性。 明明是怕志妍考试心情会受影响,隐忍了一年没去吵人家,关于这点,当老弟的也是很感动啦,因为老哥不去吵志妍,等同志妍也不会来修理他一样。 可是……一年的感动敌不过人家几年的积怨埃 “嗯……”快想想婉转的说法。 “有屁快放!”他的神色开始不悦,看来还真的有事瞒他。 他没屁想放啊,这屁是被人家逼的,怎么放碍… “哥……” “你是娘儿们啊!你就是这个样,当初才会被那个泼妇欺负!” 慢,一切只能慢,对于野兽该如何驯服这件事,他个人的经验就是慢…… “哥,你是学校的白马王子,隔壁的尼姑庵学生个个美丽又好接近,你也许可以考虑换个人……”最后这个“爱”字可不能讲,讲了会死人,他聪明地速速换字,“欺负。” 野兽开始冷下脸了。 “你说是不说?” “因为……因为范志妍碍…”他退到门边,然后拔腿边跑边叫:“她去念台北的学校了!反正她无父无母,她伯父同意后,她就放弃台中第一志愿,然后到台北去念了!” 什么?! “她去念什么?!” 那只黑蝌蚪竟是舍台中第一志愿而给他跑去台北念第三四五六七哪个不知名的学校! 他那一头教官标准边缘的头发有快烧起来的感觉。 那只死蝌蚪没他在身边,是要游到哪里去! 真是他妈的……苏任樊在心中狂骂三字经。 他妈的!那他是念个屁啊!这所严格的老学校!千求万求他也不会来念!今日会来念为的就是想说多少可以逗逗她玩玩她,现在他是跳入这死坑找皮疼吗? 教他这只斗鱼是要找谁斗去?! 妈的!他一定要去台北给那只惨白又爱晒得黄黄黑黑的黑蝌蚪好看! 别让他看见她! 碍… 让他叫到爽啦!要不然他怎么活下去! 尖吼怒吼狂吼的叫声在他心海放大不绝于耳,震得他两眼昏花。 似乎也预告着他惨淡的高中生活是不会太好看。 第三章 志妍则是快乐的度过高中三年,外加现在的大学三年还要多几天。 远离了像是校园暴力的过去,她呼吸着自由的空气,甚至还在大一便破天荒的收了生平的第一封情书,呵呵,那是国中三年被冠上泼辣女之后就没再出现过的情形呵,至于高中念的是女校,她又从不曾参加联谊,根本没什么机会,那封情书似乎昭告着她的未来是一片自由与平坦,纵使她最后还是回绝了那个男孩。 这样算不算课业平稳、事业顺利、爱情……随心所欲? 呵呵呵…… 像今天她要去清扫的地点就是她很喜欢的江婆婆家。 她将机车停在山边,跳过无人的小径,来到独门独户的矮墙前。 这是她最喜欢的房子之一,无论是幽静的地点或是整个环境的规画,她总觉得与这间屋子有着熟悉的默契。 屋子正面一半有着直贯一二三楼的玻璃帷幕,与一般办公大楼那种难看的颜色不同,那玻璃透着浅浅的白光,大方的让屋外的人一眼窥视其内,正面的另一半则是色彩协调的暖色系还原砖不规则铺贴而成,而不规则的拼贴中自有黄橙红太阳色调跳跃眼帘。 这两样协调的设计最让志妍醉倒,尤其是在黄昏时,整间屋子活脱脱就是欧洲不知哪一处的阳光小屋,照得她直要感动到掉泪,所以她总是安排在这个时间来,顺便为江婆婆煮一顿简单的晚餐。 说来也不知江婆婆的子孙是孝顺还是不孝,爱说话爱开玩笑的江婆婆不太爱说这些事情,志妍多半是从郑妈那儿听来的,说是江婆婆没有儿子,江爷爷早死,就只剩一个女儿,而女儿这些年来发达了,往各国经商去,但也算有孝心地在出国前将老房子整修成现在的舒适模样,每星期两次的帮佣也都是两年一次付清的,只开了个简单条件,不要常换人,老人家不习惯。 又说是有两个外孙偶尔来看她,可一个在国外,一个在南部念书,三年多来,志妍一次也没遇见过,所以江婆婆疼她也不是没原因的,这些年来她与江婆婆相处的时间要比她的亲人多。 她开启与矮墙相连的小木门,想着江婆婆今天一定又有些好玩有趣的新鲜事告诉她,老人家爱说过去,她竟也可以听出兴趣来,有时聊得晚了,她干脆留下来陪江婆婆过夜。 走过干净的小径,她望望右侧约两百坪的草地。 “嗯,今天婆婆很乖,没有出来拔草。” 说起这一片绿油油的草地,那又是志妍爱这栋房子爱到流口水的原因了,江婆婆让两百坪的草地维持只有绿色的草皮,其中有着几棵大树,树下一组黑檀木大型桌椅,再远一些,竟有一小个干净无比的沙池,她问过江婆婆,沙池给谁玩? 江婆婆笑笑,回答充满智慧,“放着不碍事,说不定几年后就用上了。” 想得够远了吧,所以志妍会喜欢江婆婆实在不是没原因,她的人生智慧在她自然平稳的言谈中表露。 除了几棵大树之外,绿地的外缘则是种了一圈爬藤植物,高度刚好将连着小木门延伸出来的一整片矮墙统统掩去。 将目光从草地上拉回,她边爬楼梯边习惯性地朝透明玻璃内探了一探。 “婆婆不晓得有没有睡午觉?”嗯……后方餐厅没人,“会不会在客厅……” 才在喃喃自语,将眼光移往客厅,这一望不得了,江婆婆躺在地上,一个高头大马的男人蹲在她脚边拿刀抵着她! 志妍全身寒毛都起立,手上几袋刚买的菜全掉了一地,刚刚阳光下优闲浪漫的心情全数瞬间蒸发,她忍着不尖叫,发抖的捡起一颗石头,然后边发抖边找婆婆给她的备用钥匙和行动电话。 “电……电话,报……报警……”先找到电话,她快速键一按,在接通时低声一句,“出事了。”便速速挂断电话,继续找钥匙。 “别抖啊,范志妍……那……那串钥匙到底哪去了!” 她不是没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毕竟她服务的都是有钱的大户人家,可是想和实际是有很大一段距离的,她狂跳的心脏几乎跳出喉咙。 掏了半天总算找着婆婆给她的备用钥匙,她咬着发紫的唇轻启大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进屋内,大叫:“放开婆婆!” 然后用吃奶的力气丢出手上那颗石头。 瞬间,屋内的人全都失声尖叫,志妍实在忍不住,也跟着尖叫,将心中的恐惧及紧张全拔尖的叫出去。 可在分秒间,只见歹徒手脚俐落的以极速覆盖住躺在地上的婆婆,造成石子飞过歹徒头顶,往茶几上的花瓶飞去。 霎时,尖叫声外又是天崩地裂的破击声,志妍也在此时冲上前去捶打歹徒。 “你给我放开婆婆!你给我放开婆婆!” 砰砰砰砰……小拳头像击鼓般捶不停。 苏任樊不得不用点技巧将那个神经女人制伏,瞬间,手臂一扭转,然后一边护着地上的外婆,一边将她扭离外婆身边。 他偷空瞄了一眼外婆,外婆脸色惨白,喘气声过大,他低咒一声,力量不禁大了些,再一反手将疯女人压平在地上,然后用膝盖抵住疯女人的腰后,全身的力量全压在疯女人身上。 志妍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但无论怎样挣扎扭动都逃不开身上那头野牛一般的重量,她只好狂叫尖叫,“救命啊!有歹徒碍…失火了!有毒气啊!救命啊!” 歹徒喊有歹徒?做贼的喊抓贼?现在是什么情况? 苏任樊开始比较有理智的听出了身下这个女人是在叫什么,正要出声斥骂这个疯女人自己就是歹徒还敢呼天喊地叫人,却见一时还起不来的外婆直抚胸口,嘴巴不断说着:“樊啊!樊啊!快放开她,快放开她!” 志妍的尖声呼喊还是压过了外婆细微的声音,他根本听不到外婆在说什么,逼得他不得不加重力道,“你给我小声一点!” 他干脆将疯女人的头粗鲁的往地上压,顺便压紧她那张叫个不停的嘴。 “噢……呜呜……”脸扁成饼状的志妍只能发出呜咽声。 总算有分秒的时间让互以为对方是歹徒的两人有机会听清楚上气不接下气的老人家的话。 “樊阿樊啊,快放开志妍、快放开志妍,她是来帮忙的。志妍,这个人是我的孙子啦!” 没听过江婆婆话中有过一丝怨,乍听她直喊烦啊烦啊已经够让她觉得诡异了,大脑在几秒后这才听清楚江婆婆说的话。 她身上的那个人是江婆婆的孙子? 他身下的疯女人是来帮佣的?他一反应过来,马上稍微松手。 “你孙子干嘛拿刀抵着你?” “帮佣干嘛一进门就丢石头?” 两人又是怒气齐放,搞得是一团乱没解又来一团。 江婆婆见两人将她的话听进去后,试着撑起身子,“樊啊,快放开志妍来扶外婆。” 又说烦?糟糕了,江婆婆该是生气了…… 苏任樊理智恢复后,一脸不高兴的放开地上被压得不成形的疯女人,俊眉一蹙快速扶起江婆婆,“外婆,你说这疯女人叫什么?” “志妍。”坐稳后,江婆婆赶紧再指挥,“志妍,志妍,樊啊,你快去扶志妍起来。” 呜……连扶我都烦,江婆婆,我也是为了救你碍… “你是不会自己起来是不是?装什么死!” “樊!说话不可以这样!”江婆婆轻拍孙子搭住她肩膀的手背,轻斥了一声。 呜……果然是有血缘的比较亲啦,她不过是个路人甲,所以婆婆一直说烦,呜……婆婆每骂一声她心上就割过一刀,哪还听得进婆婆下面又说了什么,心伤碍… 苏任樊看着地上的装死女人,多年来的一股气翻腾而上,虽然只是背影,但说来奇怪,他就是可以认定她是谁,于是他口气非常凶狠。 “范志妍!你给我起来!” “樊……”江婆婆要责备孙子的尾音越渐小声。奇了,她都不知道志妍姓范,她这个孙子怎么……她斜睨了孙子一眼,静观其变,心口上的一口气也渐次吐了出来。 “范!”谁跟他这么熟了!有没有搞错?这死男人的口气简直和她过去恶梦中的那头野兽一样坏,她撑起快解体的身子,看向他,“范志妍是你叫的啊,你哪根……啊!见鬼了!” 在见到鬼的瞬间她像颗弹力过度的皮球弹起身,一时之间,身上的皮肉痛算什么,刚刚的惊吓算什么,眼前这个男人比歹徒还歹徒! 她不用人扶便整个人神清气爽起来。 “是你!你就是拿刀威胁江婆婆的歹徒!”一时片刻,歹徒的名称还是比较适合这男人,什么江婆婆的孙子,一点都不像,睿智和气的江婆婆哪会有这种痞子恶孙!不可能! 要不是外婆一手拍着他的手背安抚着他的怒气,他早冲过去将那女人给丢出门喂狗了! “我没有拿刀抵着我外婆。”他一忍再忍。 “可是我就是看见亮闪闪的东西架在婆婆脖子上啊!”她还是担心的看着江婆婆,可是没胆子靠近,那野人还是一身没进化的模样。 “你眼睛瞎了又不是现在的事!” “我几时眼睛瞎?明明就是你推倒婆婆,还从背后拿刀抵着婆婆!” “我是在帮我外婆做简单的拉背运动!” “我……”那动作就很像嘛,她…… 看她像是搞懂了后的一脸不知所措让他一股胸闷,他往左看向那一地的碎瓶渣,香水百合残骸,及水渍,口气开始明朗起来。 “那一地的杰作还不快去清干净!” “樊啊,不可以没礼貌!” 呜,正牌主子都没这样向她下命令过,这死野人果然就是一般她常见的暴发户,一点也没遗传到江婆婆的大气。 她微点一下头,快速行动,可行动前还是问了一下江婆婆,“婆婆,你有没有怎么样?有没有撞到哪里?” “除了被你吓一跳之外,一切无大碍。”苏任樊万分不悦的替外婆回答。 “任樊!”警告完自己怒气不减的孙子后,江婆婆转头看志妍,“志妍啊,你先去帮我倒杯热茶来,再慢慢收拾,小心点别弄伤了。” 瞧见没!人家江婆婆是怎样和她沟通的!瞪了一眼野人后,绕过灾区往后头厨房去,端了茶,扶婆婆到后客厅休息后,她回来前厅开始清理一地的狼藉。 抵在沙发旁的野人没有走开的迹象,那双大脚丫轻拍着地板,让擦地的志妍看得很厌烦。 “我说苏大少爷,你是没地方休息是不是?”没事也请滚远一点! 他手臂交抱,长长的手指头点着自己的手臂,“我在想……”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来问:“想什么?”凭她对他的了解,这人一向不用脑袋的,而只要用脑袋她就没好事,因为他那比老鼠还小的脑容量想得出什么好事! “我在想你要当多久帮佣才能赔得起现在躺在垃圾桶里的那只青瓷花瓶。” 青瓷……没常识也该有常看电视,这名号听来就有点吓人,于是她强自镇定。 “你别骗人了!你以为我是唐先生啊!” 他昂起下巴,慢慢地晃动手上的小册子,“这只花瓶是我昨天特地载过来送给我外婆的,这册子是这只花瓶的介绍,如果你不相信的话,记得去垃圾桶看看瓶底的印记,是否和册子上的一样,你上网找得到的话……我输你。” “我……” 很好,说不出话来了,这女人那张利嘴总算有停下来的一刻,虽然他更喜欢别种方式…… “你觉得十年够不够?” “十年?!我还一辈子咧!你慢慢去算好了!” 一辈子?!他淡淡的笑了,他都没想那么远呢。 他是没想那么远,可是由远而近的警笛声让他想到其他的。 “你该不会……”这是个邻居相隔几尺远的高级住宅区,而那警笛的声响听来就是朝他们的方位而来。 志妍的手也在听见警笛越来越近的情况下停住,啊!头皮发麻…… 她看着他的眼睛,然后无力的点头。 “我真的会被你气死!你动作怎么这么快啊!” “动作怎么可以不快!要是真的是歹徒怎么办!” “我还真希望我是真的歹徒可以一枪毙了你!” “你再大声一点好了,反正警察都来了,没捉个歹徒回去很难交差!” “你!” “我怎样?” 于是,久违了,两大宿敌头子。 两天后,志妍因为上次来不及将婆婆的草地清干净,所以这星期特地挪出一天一大早便来山上,但一进屋却看见后客厅的那架三角钢琴,脸上冒出数不清的懊恼与问号。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的钢琴会出现在婆婆的后客厅?才不过两天的时间啊! 两天前警察走后,她只差没将头切下来给江婆婆赔罪时也没听江婆婆说苏任樊要搬来这儿啊,为何他的琴会出现在这? “你算清楚要做几年了没?” 背后传来那闲闲懒懒的声音,一听她就顾不得心中的担心与嫌恶冲口而出。 “你要住这儿?!” “呵,这么了解我,看见钢琴就知道了。” 废话!要不然会是高龄六十好几的江婆婆要学琴吗? 想当年她除了没拿他的钢琴动手脚之外,什么报复的招数她都试过了,至于为何从没拿他的钢琴下手,至今她也说不出个原因。 一忍二忍三忍,志妍不敢置信的问:“你住哪?” “二楼最后面那一间。” 呜……那是她陪江婆婆过夜时睡的房间。 她狠瞪他一眼,不再多问,迳自将手上的菜提到厨房,他却一路跟来。 “你老板没告诉你以后你一周要来这上班的次数?” 他去打扰郑爸和郑妈? 她双臂愤怒的交抱,然后毫不客气的开火,“苏任樊!你不要去惊吓那两个老人家!你说说看花瓶多少钱,我一定赔你!” “怎么赔?去求我外婆给你特赦?”他一脸瞧不起,“不过也是啦,要是我外婆说不用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啦,反正有人就是会善用老人家的同情心。” “我从来不会利用老人家!”她用力拿出菠菜,忍住往他头上砸去的冲动。 “那好,原本一周两次是我外婆要求你们公司的,至于我们的债则是追加两天,为期两年,所以……算来你一周要帮佣四天,就这样说定了。” “一周四天……还两年?”她要昏倒了,她连多一天见他头都痛! “怎么?还不起?” 那嘴脸……噢! “苏任樊,收起你那嘴脸!我……我答应就是了,那你干嘛还闲闲在这儿晃啊!” “呵,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赔清吗?”他托起她的下巴,“就是要连带的看我的嘴脸,所以才这样便宜算你的!” “你……”看着他的手掐着她的下巴,她咬牙切齿。 几年不见,为何他的劣根性不改还变本加厉?但是她当好人已经很久了,这…… “放开我啦!”她脸一甩顶开他。 他探头往流理台一望,“这是要煮给谁吃的?”他指指青绿的菜。 “我和江婆婆。”她不耐的回答,将里肌肉从保鲜盒里取出。 “不够。” “不会。江婆婆一向吃不多。” “那晚餐怎么办?”他看着一袋子的蔬菜脸都绿了。 “这里是午餐加晚餐的菜量埃”已经很多了耶! “我说不够就不够,而且我不是羊,只吃菜吃不饱。” 懒得再和他一搭一唱,她狂吼:“苏大少爷!我管你吃不吃得饱,我只负责煮给婆婆吃,你饿死都不关我的事。” “你嘴巴真脏!”在嫌恶的同时他扭开水龙头,将一手的水往她嘴上覆去。 “啊!”她拍开他的手,“我说死又不是说屎,你自己国文造诣不好……啊!我的衣服全湿了!你住手!” 他一掌接一掌的舀水往她嘴巴上送。 推挤拍开间,她的手和他的大掌和成一团,然后他想也不想地牵了就往外走。 这野人!来人呀!把这野人…… “你放开我,你……啊,别拖我、别拉我啦!你是猪头胎听不懂人话吗?你给我碍…” 见他一点停歇的样子都没,她顾不得下巴的水以及湿答答的T恤,拉开喉咙死命狂叫:“你要去哪啦!我说别拖我你是耳聋还是智障……啊!要撞上门了,啊!” 千钧一发间,他开了大门,然后将她扯出门外,眼前是整段的楼梯,若是照他这样的速度她一定是用摔的,所以她的大脑已经自动尖叫外加禁制令—— “苏任樊,你不准用丢的!下面都是楼梯!你会摔死我!摔死人是会……碍…” 叫声再度高高低低出现在他将她抱起那一瞬。 他是很想直接将她丢下楼梯,可是想想,抱着一只猪的滋味也还不坏,只是吵了些而已。 “苏任樊,你放开我!你别忽上忽下,苏……呜……噢!妈呀!” “你可不可以闭嘴啊?我快耳聋了。”他话是这么说,手臂却故意再掂一次,似在测她的重量,吓得志妍又是一阵惊呼。 下完楼梯碰上刚要上楼梯回家的江婆婆,他都还没开口,江婆婆笑着对自己孙子轻语:“耳聋的是我。”然后摆摆手,“去吧、去吧,不用急着回来。” 志妍总算停止尖叫,尝试睁开眼,“婆婆?”她似乎听见婆婆的声音。 他步子没停,理都不理她的发问,三两下走近车子。 一看见下方的车子,女人又怪叫了,“苏任樊、苏任樊!我说真的,你要是敢用丢的,我一定在你的饭里下毒,你别丢!我说了你别……啊!” 他果然像丢沙包一样,将她丢进驾驶座旁,她的哀号换成在车里,他则是眼一抬朝楼梯上的外婆眨了眨。 江婆婆笑到眼睛眯成一条线,看来她已经猜出他刚刚抱的女人是谁了。 “坐过去!除非你想我坐在你大腿上!” “苏任樊……”话都没说完,他这只庞然大物已经塞进车里,呜……真的输了……他还是野人,但是她已经进化了呀……呜…… 第四章 车子在路边停靠,他便开起菜单,一来因为山脚下这个传统市场找不到车位,二来这自恋的鬼明星怕被狗仔发现,所以不能陪她下车,只是他的说法会气死人。 “若被拍到我和你一起买菜,大家会以为我对女伴的标准降低。” 她除了咬牙切齿之外,实在回不出啥具有杀伤力的话,“对啦、对啦,苏大明星,我当然不比你那些女友性感,可我敢保证,我的标准也没她们那么低。” 他低笑两声,“原来你也看报纸啊,原始人。” 这样看来,他也算博回了一些,证明这些年来不是只有他记得她。 “你才野人咧,你看你开的单子,鸭赏、羊排、猪腿骨、猪肚!你根本未开化!”她靠近他后,抽走他正写着的单子。 一阵淡淡的甜味飘入他的鼻子,是那一年他脑中的吗啡。 咬住笔,他一脸邪,“记得葱蒜沙茶酱辣椒统统都要买。” “难怪你一身的坏脾气,可是我拒买!我告诉你,婆婆吃不惯这种辛酸辣的口味,我也不吃,连闻都会呛到,所以你自己想办法。”将单子丢给他。 他拿起单子,“去掉小辣椒,换上姜,嗯……买大一点的辣椒就不辣了,很香,去,快去。” “你别推……喂……” 活生生斗不过他,被丢上车被推下车,都没由她做主。 “接住,钱包。” “我有……” 话没说完,一只名牌皮夹已经在空中,她运动神经发达的接祝 “快去,我饿了。”苏任樊挥挥手,将车门一关,放那女人去采买。 这人怎么这样啊!她跟他这样熟了吗?真是谁跟他见鬼的熟了,还连皮夹都丢给她,厚,他是不怕她……边走,她报复心大起,掀开皮夹一层层检阅,竟是如此乏善可陈,连可以八卦的影子也没有。 他的女人都不做记号的吗?印象中,那几则对他的报导都不是这样说的啊,不过想想有哪则新闻可以相信了,回想几个月前的那则新闻,说是众家妹妹一看他出席影界名牌主持人的婚宴,顾不得形象如追星族一样的尖叫欢呼,他倒是保持微笑,并不特别融入。 说的是他的淡然神秘与自然的忧郁气质。 那时还没与他见面,以为几年来他转性了,没想到原来是新闻记者睁眼说瞎话,瞧这野人几时有忧郁气质了? 她回头瞪一眼他的好车,发现他已经戴上墨镜压低身子,看样子是睡了…… 他从墨镜后看着她窈窕的身影,连她回头那怨怼的眼神也没放过,他嘴角微微扬起,看着她微乱的短发,及她身上的白色棉T及浅蓝牛仔裤。 这个背影,竟真实的在他眼前,他一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直到今天他才能确定,这个女人……回到他生命中了。 手机在她转入其中一家摊贩后响起,他一看来电号码闷闷的接起。 “我说我在搬家,念在我今天心情好,你快快说完。” “小任!你不觉得我当你的经纪人是件拿生命开玩笑的差事!那个广告主摆明了非你拍不可,而前几个月你在访问时又说你爱喝某饮料,现在那饮料商也非你不可,两个广告主都急着在这几天拍案交件送审上广告,可是你已经请假两天了!那两个广告主我都得罪不起,你到底是把家事处理好了没?” “还没。”他懒懒的回答。 “我警告你……”姚文佳惊觉话说得太快,赶紧改口,“我慎重要求你不可以把信义路的那层楼卖掉,那是我们跑来跑去唯一可以让你休息的点,你前几天哗啦一声就说要搬去山上,我的天,你会累死一挂人你知道吗?少爷!” 他沉默不语,吓坏了经纪人姚文佳。 “你回答一下呀,小任!喂?喂?!”她简直要对着手机跳脚,急了一阵才又听见老佛爷悠悠的声音。 “文佳……你叫我小任几年了?” 啊?姚文佳不解,她的主子这几天到底是遇到什么改性的状况了? “你……你还好吧?小任,你是不是累了?还是……小任,你别想太多,真的,我告诉你人红就是会这样,你一定要相信我……” 苏任樊不想再听下去,他在想什么?他想的是,外婆叫他樊或任樊,公司一票人叫他小任,那么……她要叫他什么? “小任,我求求你别挂电话、别关机!” 电话那头见电话又陷入沉默,只能在那头叫到声嘶力竭,可他还是把电话挂了,只好心的补上最后一句,“房子我没卖,可是恐怕会有人和我一起祝” 他确信。 “婆婆,今天的角豆我煮得烂了一些,你吃得还习惯吗?”志妍望着江婆婆的碗,顺手再将鱼肉夹进她的碗里。 江婆婆点头笑眯了眼,“好吃,我人老了,喜欢软食物,就你煮的食物合我胃口,你别顾着我,你快吃。” “嗯,那还要不要我端个热茶来?” “不用、不用,我闻到鲜肉汤,等会儿喝个热汤就好,你也快吃。” “好。” 一旁像是来人家家里搭伙的苏任樊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娇,一脸哀怨。 “你就不会问问我这葱辣鸭赏好不好吃吗?我们吃饭时间还长得很,你还有时间边吃边问,你问是不问?” 被钦点的人想了半天才反应出来刚刚桌边发言的人的内容。 “你刚刚是在对我说话是吗?”筷子拿在右手,志妍只好用左手食指指指自己,言下之意摆明了就当他是路人甲来搭伙的。 “不对你问还问谁,饭又不是我外婆煮的。” “问什么?”对不起喔,她对这种路人甲的发言一向有故意跳过的安全栓功能。 “我说你为何不问我这些好不好吃!”他咬着筷子,下巴转一圈,三、四盘被推到桌面小角的几个火红色食物全被点名。 明摆的楚河汉界,只差不是素区与荤区的界线了。 志妍简直想将他的头压到那道红葱辣鸡里去洗洗脸,这人大中午就吃这种又辣又咸的食物,还要她问他好不好吃!厚! 她无辜的小嘴一扁,“我没承认那是我煮的,自然不求好吃与否,你爱吃就吃,不爱吃就倒掉。” “你……” 呵呵,原来她宝刀未老耶,还以为自己已经不足以对付这头野人,没想到……呵呵,要气死他还是有方法的…… “可是它刚好该死的好吃!所以我要天天吃!” 说完,整个桌边沉静地冷了三秒,说的听的都不知该做何反应,还是江婆婆先笑出声来。 第一次看这个成天一张酷脸在外的孙子会有这样的小孩耍赖反应,她不觉回忆起过去的时光,这让她心情大好,为两个年轻人缓颊。 “任樊呀,把菜推过来一些吧,我好久没吃辣了,你也过来吃些熟软的蔬菜,你啊,打小就不爱吃菜,说菜苦,说菜吞不下去,过来,过来,吃几口芦笋肉丝。” “外婆……”苏任樊很哀怨,不要连他小时候的事都提出来埃 “婆婆……”志妍也哀怨得很。 可苏任樊见外婆处处为他,还是一脸骄傲的把碗筷食盘全挪了位置,快快乐乐加入一家人的行列。 江婆婆看出了孙子的心思,吃着久违的辣葱,她想着老伴也是嗜辣的习惯,再看看和老伴一个样的孙子,竟是没像爹没像娘地像了他的外公。 志妍当然感受得到江婆婆今天的快乐,上周江婆婆还吃不到半碗饭呢,今天竟是开胃地吃了一整碗,看来对面那个嗜辣成痴的野人是主要原因,她也不再多计较了,反正江婆婆能高兴就好,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位老人家的…… “喂!外婆问你话,你是聋啦。” “什……什么?”志妍赶紧收起心思望向江婆婆,“婆婆,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今晚就住这儿,二楼后边的房间被任樊抢了住,你就委屈些住三楼日光室后头那间房,你说好不好?” 她赶紧摇头摇手,“婆婆,现在有你孙子陪你就好了,我也很放心,所以我回家就好了,你别担心我住哪啦。” 你孙子?这女人就这样带过他的名字了?! “任樊有一天没一天的来来去去,等会儿不晓得会不会又出去约会,还是有你作伴我安心些。” 她瞥了一眼,看见他也在等她的答案,她只好推托的说:“反正还早啦,婆婆,等我下午清理好外面的草地后再决定好了。” “那也不急着下午拔草,太阳还挺大的,你就先将屋里的事情整理整理,晚餐后太阳也还没下山时再去拔草吧。” “是,婆婆。” 结果她在屋里听他弹了一下午的钢琴,从一楼到三楼,他的琴音缭绕,就是如影随形的跟着她,这下子过去同校那几年的回忆也随琴声全数回来了。 待忙完屋内琐事准备好晚餐,她还是楚河汉界的煮了两区菜色,然后到屋外拔草。 当初她会这么喜欢来江婆婆这边,这片绿油油的草地该是其中一项要点,尤其是她煮完晚餐后的凉风徐徐,有时江婆婆会不管她阻挡的一同来拔草,有时江婆婆会走出屋外到山下四处走走晃晃,留她一人享受绿草的馨香。 可拔过一次草后就该知道,美丽的事物背后都是需要汗水的,那些杂草的生命力要比美丽的草皮强悍,她经常是拔到气喘加手软。 还好屋子的阴影让热风转换成舒爽的和风,她慢慢的将杂草拔起。 “你那次是怎么知道的?!” “喝!”志妍抬头瞪他一眼,“你是不会稍微出点声响吗?” 他不理她的责备,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下。 “为何那一次你知道是我把萝卜吃掉的?”盯着她的侧脸,他猜这家伙一定连防晒乳液也没抹。 志妍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国中那一次的花圃事件,眼里的笑意已经漫上来。 说来真的是该气死也该笑死。 那时候每一班都有认养花圃,她们一年九班也选了一片菜园,经过全班投票,决定种红萝卜,也选了三个农务委员负责照顾,志妍就是其中一员,志妍本来就喜欢花花草草,更何况还是可以当食材的红萝卜,于是她是看书上网问老师统统不放过,一心一意就是要种出红萝卜。 几个月后,红萝卜也如众人所期望地慢慢长大,虽没有小学课本的拔萝卜那般壮硕漂亮,可是至少也是小小巧巧地生根发芽。 一日,她依照惯例地到菜园施肥浇水,不小心踢到一株小萝卜,竟发现萝卜叶硬生生的倒到土上,根本不用拔它就……倒了? 倒在地上的萝卜叶下只有短短的两公分淡红食用根。 食用根呢?应该是红红嫩嫩的食用根呢? 她一急,马上将隔壁几株萝卜叶拔起,结果是…… 每一株下面都是空空如也。 几个同样来菜园里辛苦种花却早就看她不顺眼的同学已经先发难。 “范志妍!你是不是扫把星啊?你做什么倒楣也就算了,为何连带我们班要跟着倒楣啊?” 不提还好,这一提所有人都知道歹徒是哪路人物了。 “你真的要吃就去吃别班的!我们班出问题,你想大家会想到谁?笨蛋。”她瞄他一眼,眼里似是在责怪他“现在也没多长进”。 他撇撇嘴,对她的嫌恶视而不见,吊儿郎当的说:“我后来是去找别班的萝卜了埃” “那是训导主任要你负责将红萝卜种回来,你才去把别班的萝卜拔到我们班的种……你真的是够笨了!” 想起那时真的是会被他气死,他竟直接去找别班的萝卜来赎罪,一星期之内,她们班的萝卜如数长回来,可他的麻烦也大了。 “那是训导主任爱找我麻烦,就和那个耍花枪的戏班子一样!” “你真的……”她嘴里骂着,可是已经一脸忍不住的笑意,现在想想,他怎么会这样天才啊!真的是不知该怎么说。 “你在笑?”他警告的意味开始浓了。 她抖着身体,“没有。” “你知道后来那个训导主任怎么整我吗?” 当然知道!她就是打扫训导处的,他擦了一学期训导处所有盆栽的叶子。 她只能点头,要不然一开口就要笑出来了。 “一学期耶!妈的!”他将身子整个打平躺了个大字型。 她忍不住了,说实在的,那时候看他不情不愿擦叶子的样子还是她的一大乐趣呢,呵呵呵…… “女人,我看见你在笑了。”他往她抖动的肩膀一脚踹去,轻轻的,惹来她干脆笑出声来。 “呵呵呵……白痴真的……” 他看看天空的浅蓝,耳里飘来她的笑声,说真的,任何女人都无法和他一起分享那一段过去,而那段过去,都因为有她。 风轻轻拂过她,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送到他鼻端,他闭上眼,觉得这个世界若是这样停止转动他都不会有任何怨言。 回身看着他闭起眼享受蓝天凉风,那大字型的舒畅诱惑着她,太阳渐渐躲进屋子的那一侧了,草地这边浸润在黄昏要入夜的灰凉之中,这是她最喜欢的天色。 她将手上的杂草洒向天空,然后也跟着往草地上一躺,青青芳草香伴着远处几声间歇的鸟鸣,她看着一整片她的天空,很难想像她可以和她的宿敌一同躺在同一个天空下,还谈论着那个幼稚又不堪回首的年代。 只是,忽地,她的天空被一双深褐色的眼眸给代替。 他俯首与她对望,那是她可以一掌劈开他,或是他可以吻她的距离。 他的中长发在她的颊边飞动着,搔着她细嫩的皮肤,然后,她没有推开他,所以,他让这之间的距离化为零。 他覆上她被太阳余晖晒得红透的双唇。 风依然夹带着青草香,他的中长发绕进她的颈项或者胸前,她都没了思维,只有他浓郁的男人淡香取代了刚刚的青草味。 几秒后他慢慢离开她的唇,拉开距离看进她迷蒙的眼,而她则是还没自他整个覆上的阴影里恢复光亮。 “你……”她的手不自觉抬起,想确定刚刚那个究竟是…… 他却又覆了上来,而这次则不再只是试探性的亲吻,他狂野且独霸性的侵入她的唇舌,非要在她的意乱情迷里更渗进他独有的味道。 一寸不留的将她的甜蜜全纳入他的狂袭之中。 直到夜已经完全覆上日光室,星光寂静的黑夜透过玻璃照进日光室内形成静而不暗的绝佳赏夜景色,躺在躺椅上的志妍还是无法确定傍晚的那个吻是个吻。 脑子就像转不过的卡带一样不断重复播送那几秒内发生的事,而且根本就是回味感觉似的意犹未尽地想再回想得更深切些、更确定些。 那迷蒙的、昏暗的是他的味道、是他的淡香! 我的妈啊!这个男人为何为这样香?还不是任何一种古龙水的香味!却要命的将她爱闻的青草香都覆盖了,天哪! 她躺着看天空的头不觉地胀痛起来,纤纤小手简直要插入发际里拔出几根头发来让自己可以想出些道理。 可是没道理,一点道理都没有,这个她的宿敌、众人崇拜的万人迷,一点都不该在云淡风清的黄昏时刻吻她! 而现在他安稳的睡在她楼下的房间里,她却…… 下一秒,她毫不考虑的换上衣服披上外套,简单留了一张纸条给江婆婆,然后顾不得安全或是夜凉如水会感冒的问题,她如飞的逃离那间有他的屋子,是连多看一眼草皮都不敢。 第五章 中午休息时间,志妍和几个同学趁着没课坐在咖啡厅里看电视喝咖啡,顺便讨论接下来要面对的期中考及报告。 阿丽最先发现志妍的不对劲,一直以来志妍过关斩将眉头没皱过一下,今天的她却眉头时锁时松,整个人恍恍惚惚,看得阿丽是一阵心惊胆跳,她的考试重点都靠志妍,志妍有个闪失,她就准备被当了。 “志妍。” 没反应。 咖啡厅吵嘛,没关系,再叫一声。 “志妍?”阿丽加大了些音量。 结果还是没反应。 歹志大条了,阿丽心中忐忑,扯开喉咙,“志妍!”顺手往志妍发呆的脑袋送上一记爆栗。 “干嘛这么大声?!”她将眼光从无声的电视收回,脸上冒出被人抓个正着的自然红晕。 阿丽看了看志妍,再看了看只有影像的电视,一脸惊讶加惊喜,“你别骗人了,你在干嘛呀,志妍。”她指指电视里刚刚播映过的广告,“那是你最讨厌的阿RAN拍的广告耶,你一向不是最讨厌他,说他空有一张脸,实际上看来是只没大脑的火龙,你现在是怎样?看着他发呆?” “我哪有看着他发呆?”这下子志妍的脸更红了。 阿丽心中滚过几百个狐疑,“你这几天是怎么了,再两星期要考试了耶,你还一副神经没归位的样子,志妍,别吓我好吗?这一题我还找不到答案,你却看着我的偶像在发呆!” 偶像?! 她是从不提她认识阿丽口中的这个偶像的,毕竟之前是没联络,那么现在呢? 她是根本不知该如何提! 而且她根本还想不透一星期前发生的那件事,一整个星期来,她的脑袋就像病毒入侵一样,只要一有空隙,便自动重演外加储存一次那几秒的接触,这事多年前烦过她一次,现在历史重演,始作俑者还是他! “志妍,你又来了!醒醒啊!阿二在问你要不要去拿毕业照,你是有没有听见啊?” “毕业照……要,要,等一下去拿,要不然下午上完课后我要直接赶去上班。” “你不是要请假到考完试?”阿丽不得不惊呼,眼前这个妹子似乎有着强健的心脏与体魄,是不怕死啊0伊莎贝儿说她要当一半的人耶!只剩两个星期了!你要和这个古灵精怪的老师拚了啊,多少学姊学长都成了她手下亡魂,你是怎样?心脏太好不怕是吧!” “可是我已经请假一个星期了,他……” “他?谁?” 志妍急忙解释,“郑……郯爸埃”速速深呼吸,“他会忙不过来,而且不太有人可以替我,因为有些客户很……” 阿丽听不下去了,“志妍!你醒醒啊!”她伸手摇晃她。 “又……又怎样了?”她好烦恼啊,怎么没人可以放她安静一下! “你几时讲话是这样吞吞吐吐、欲言又止了,你到底是在烦什么?烦房租?烦毕业?还是烦男人?不不不,不对,你根本不可能烦男人,你要烦男人,阿二就要去自杀了。” 一旁不太发言、但是一直咬着吸管的阿二抖抖腿,“对,可是依我刚刚安静的观察看来,你,”他单手指着志妍漂亮的鼻梁,“就是在烦男人!而我,”阿二极具表演张力的换成指他自己,“我要去自杀了!呜……” 看着阿二趴在桌上痛哭,志妍一巴掌赏他个爆栗,“你是欠扁啊!搞什么!” 总算看见志妍恢复正常,阿丽拍拍卖力演出的阿二,“你也觉得她在烦男人对不对?” 阿二抬起搞笑的脸,“对。可是我又没外遇,不知道她在烦什么。” 志妍再度送上一记爆栗,“你真的很欠扁!” 阿丽则是已经笑到不行,“好啦,时间差不多了,去拿照片吧。” “你们帮我拿,我今天下午考英文。”阿二将提单交给阿丽。 边起身结帐的阿丽开始对着志妍哀号,“为何我这么歹命啊?要当阿二的跑腿,还要当你的娘。” “我几时让你当我的娘了?” “你让我这样心惊胆跳、牵肠挂肚,我不是你的娘是什么?” “哦。”边回答,志妍又看见那个广告,一下子神魂又飞走。 他怎么可以笑得这样深情? 她从来对他的消息都是有看没有到,偶尔听见了记住就记住,没记住就让它自然忘,可是,现在他怎么可以笑得这样深情? 他是这个发型吗?看着他微鬈有型的中长发,心思又飘回那天飘在她脸际的发丝,及他淡淡的男人香,他的唇…… “志……志妍?”结好帐的阿丽不敢置信志妍又神游去了,“志妍?范志妍!” 志妍抚着胸口,只差没把心脏从嘴巴里吐出来。 砰、砰,砰砰!砸得她要眼冒金星。 “你竟然看着阿RAN发呆,而且还是第二次!那是我的偶像耶!你不是很讨厌他?” “我……是很讨厌他碍…”这下怎么办,明明很讨厌他的! “但是你看他的样子就像是疯狂发痴的粉丝!还是我最讨厌的美丽粉丝!常常巴着阿RAN想当他的新娘,你是不是生病了?” 忍不住了,阿丽忍不住了,若连这么美且一向不看偶像的志妍都沦陷了,那…… 志妍的脸颊不自觉抖跳,“很多人想当他的新娘?” “对埃”阿丽瞠大眼,“所以我告诉你,因为阿RAN太神秘,没人有那个把握可以当上他的新娘,别说新娘了,恐怕连女朋友或打杂的都不可能,所以你想想看,那些粉丝自己得不到会怎样?” 志妍不懂,为何这些粉丝听起来像是某种帮派啊? “自己得不到……就毁掉?” 阿丽噘噘嘴,“也可以这么说啦,但是是毁掉他的另一半,她们不会毁掉阿RAN啦,所以谁都不可能当他的女友,会出人命的。” “你怎么这么清楚?” “那是你不喜欢阿RAN所以我才没对你说啊,我本来还是他粉丝家族的成员啊,上次那个日语系的阿西口也是啊,所以才认识的,后来觉得家族简直像女性帮派一样恶劣,我和阿西口就退出了。” 志妍猛点头,“我也觉得有些像耶……” “事情还多着咧,而且阿RAN越神秘她们就越疯狂,真的是有些病态了。” “连打杂的都不行?”她就是打杂的啊,虽然…… 阿丽狂笑,“哎哟,我是打比方啦,依我看啊,那个疯狂的粉丝家族恐怕是连阿RAN上厕所的马桶她们都会吃醋!” 志妍看阿丽笑得轻松,她却头皮发麻。 “阿丽,粉丝都这样啊?”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很不妙的感觉浮上来。 “没有啊,多的是很贴心,很懂事且不因为追星而影响自己生活的纯欣赏粉丝,可是有的就疯了。” “哦。” “好啦,拿照片啦!” 志妍和阿丽同时望向照相馆,然后两人同时尖叫。 “我的妈!”为何她的照片会放在照相馆门口当招牌?这简直有一片玻璃那么大!我的天!要不要做人了! “志妍,为何照相馆放你的照片没经过你的同意?我去叫老板拆下来!” 见阿丽就要往前冲,志妍赶快拉住她,“照相馆老板有知会过我啦,只是……我没想到是这么大……我以为是小小一张……” “啊你同意了?!” “我……” “没收钱?” “他说……毕业照不用钱……” “你已经苦哈哈了,还不知道乘机赚钱,还让这种小照相馆占便宜!你是不是学商的啊!你考试第一名是念死的啊!”厚,阿丽气急败坏,“我真的变成你的妈了啦!” “那怎么办?” “你站在这儿等我,我进去帮你谈!” “哦。” 点完头,志妍才发现,她根本不敢站在自己的巨幅照片前,便往右边站去,却看见那个魂牵梦萦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喝!你吓到……”话还没说完,只见那个脸竟是慢慢往下掉,她努力一看才松一口气,原来是他拍的数位相机广告卷帘,以慢速将这个俊帅的大男人两张照片正反转动着,旁边更是一个他等身高的人形广告牌。 刚刚被自己的照片吓到,现在看看,实在有些好笑,她在左边,他在右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几分钟后,阿丽出来报告情况了。 “来,拿去。” 志妍接过毕业照组,除了自己的,还有好几个班上同学的。 “这些干嘛给我?” “统统不用钱,我们班托你的福,这一叠我找到的统统不用钱。” “哦。”这样也不错,算赚到了,可是……“阿丽,你在干嘛?!” “搬阿RAN埃” 阿丽竟是将人形广告牌整个拦腰抱起,看样子就是要搬回家的气势。 “你搬他干什么?很丢脸耶!” “这是红利,要不然太便宜照相馆老板了,干嘛?你不要?” 志妍硬是不肯走,阿丽若搬着他的人形广告牌要她收,她死都不肯! “你不要我就要啰,嘿嘿,走,走了。”阿丽贼笑。 “阿丽!” 阿丽管她在后面如何哀号,率性得不得了的将阿RAN抱得死紧。 “我告诉你,我上网卖给那些疯狂粉丝,呵呵,可能还会造成抢标咧。” “这样好吗?”若被那头恐龙知道她帮凶的将他给卖掉,他会不会喷火啊? “好!好到一个不行!” 阿丽既得意又坚持,一点也不将路上行人的眼光放在眼里,志妍只得跟着一路走回学校。 接近校门时,她的手机响了,她边接边爬上学校的小斜坡。 “喂?” “你的朋友抱着我干嘛?!” 志妍一怔,停下脚步,下一步是怎样都踏不出去,“你……” 她说不出话来,这是第一次听他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近得就像那一天他在她耳边吹气一样,而且……难道他就在附近? 我的妈啊!范志妍,你要镇定!她脸色乍红,连停下来等她的阿丽都觉得奇怪。 “我在车里你没看见啊,笨蛋!” 她环顾斜坡一圈,只有后面一辆破破黑黑,连玻璃都黑的旧车。 “没有看见你的车埃”他开回江婆婆家时的那辆好车,就连不懂车的人也看得出新旧吧,可是眼前,没有埃 见她环顾了一周还是没反应,他已经快要冲出车外,“你刚刚经过的那辆破车就是我的!” 志妍闻言火速往回望,一脸不可置信。 “你要干嘛?而且,”现在才想起来,“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原来你刚刚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啊,笨蛋。” “不要一直叫我笨蛋!你到底要干嘛?” “你上车来,”他浮出深深的笑意,从后照镜都可以看出她的愤怒,这女人,就是学不会对他温柔些。 “我等一下有课!”这个神经病,扰她已经一整个星期了,好不容易她今天总算做好心理建设要去上班了,他竟然…… “跷课。” “我从不跷课的!尤其是没什么事的时候!”她转身,不想看他,就要往校门走。 “你要是不上车,我就下车,也许……你还挺想让我下车追你的。” 追…… 他怎么知道她想跑?! “苏……”不能叫全名!阿丽不可能不知道阿RAN的本名,“你到底是想干嘛!” 嗯,苏?还挺好听的。 “我以后打牌不可以叫我苏。” “你有病啊!你打电话给我就为了告诉我不可以叫你输,你神经病!”她还是加快脚步,拉了阿丽就要跑,阿丽一脸怀疑外加抱着个人形广告牌,根本跑不快。 “你真的希望我下车对不对?好,那我下车好了。” 志妍马上停下脚步,“你不要下车!” “那你上来。” 她真的很想去咬他两口!这人怎么可以这样……这样恶霸! 气冲冲挂断电话,她咽下快要爆发的脾气,咬着牙对阿丽说:“阿丽,我要跷课。” 从刚刚看志妍接电话她就知道志妍怪怪的,果然0好啦,那你自己小心一点。” “但是我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把这个人形广告牌放好。” 她看着阿丽听话的将人型人形广告牌放好,然后…… “我要扁他!” 啪! “志妍!” 人形广告牌被扁和阿丽的惨叫声一同出现,她一拳捶在他俊帅的眼窝上。 “好,我要走了。” “志妍……我辛辛苦苦搬回来的……你……”人形广告牌上那俊帅的脸上多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洞。 志妍根本听不下去,迳自往那辆破车走去。 车内的人看见这一幕则是笑到简直不输车震。 她车门一打开,重重坐下去,“你笑什么?!” “呵呵呵……” 阿丽则是看着志妍上那辆破车,又是一阵担心。老天哪,她会不会越来越像娘了? “你要干嘛?可不可以快快笑完,快快告诉我!”她都快气死了,他还在笑! 他收敛笑容,将墨镜摘下来,一双迷人深情的眼出现在志妍面前,志妍一看虽气他,可是还是浮现那个广告里的他……是那样深情……这…… 他靠近她,志妍一直往后退,退到朝玻璃猛地一撞。 他闷哼了一声,然后将她扯过来,不由分说,便覆上了他想了几夜的唇。 “呜……” 他又吻她!而且这里人来人往!他这破车……她这才发现,这车什么都破,就是隔热纸做得好,乌漆抹黑一片,一时半刻要骂的话全吐不出来。 除此之外,他软热的唇也是让她吐不出话的原因。 “你是不会闭上眼睛吗?”见她吻得一点也不投入,他闷声喊。 “你放开我!”他竟然就在她唇上这样讲起话来,这很……很煽情耶! 他会放开她就不姓苏。 他锁着她的后脑,同样也锁住了她往后的退路。 然后还是一吻再吻,丝毫不把她的反抗看在眼里。 阿丽远远看着志妍上的那辆车不自然的震动,这……该怎么说? 志妍和人搞车震?! 他推开他在信义路上的窝的门,一推开,被丢进门的志妍就傻眼了。 “你是猪投胎吗?”这和466号6楼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0原来你在江婆婆那儿只是个假象,你根本是头猪!” 骂完,她毫不考虑转身就要走。 “你别忘了你欠我的。”他一脚恶劣的抬高跨在门框上,活生生一副就是要走从我胯下钻过的坚持。 她可不示弱,当他宿敌多年了,若会轻易就害怕,当年她哪活得过来,于是她也交抱起手臂,“你以为我是韩信吗?” 韩…… 一想通他就狂笑了,“你真的是很离谱,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可以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开什么玩笑?!开玩笑的是他吧! “没开玩笑就快清一清,这样的狗窝我住不下去。” “你也知道这是狗窝?不对,你这样说还真是太污辱拘了!”她职业病的再转身看了一眼,天哪,连天花板都有污渍!这房子是经过什么样的蹂躏了! 砰的一声,他将大门关上。 志妍马上再转向大门,“你门别关,我没答应要……你……你干嘛一直靠近……喂!你别……” 她一路退退退,退到跌入了满是酒瓶及瓶瓶罐罐的沙发后,才发现他是拿了丢在沙发上的冷气遥控器开冷气。 他恶意的双手跨在她身侧按了冷气开关后说:“你以为我想干嘛?” “我……我……你滚开啦!”双手并用,只差没抬起腿来将他一脚踹开,“你到底要干嘛啦!” 他在她的脸侧低低一呼,“我是很想干嘛,可是你不觉得这里味道不太好吗?” 他放开她,她在第一瞬间就弹到安全距离外。 这……这个男人发现她的罩门了……她就是没和男人这样亲密接触的经验,这恶劣的男人根本是故意的! “苏任樊,你把我当什么了!”猪头三! 他耸耸肩,吊儿郎当地回了一句,“打杂的啊,要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第六章 难怪连打杂的都会被他的粉丝给碎尸万段,如果他经常对他家打杂的都这样又吻又亲的话。 距离那天狗屋奋战六个小时才将那个屋子稍稍回归应有的面貌已经又过了一星期,这星期他倒是就没去江婆婆山上房子住,她可没特意打听他的去处,而是江婆婆有意无意的对着她说明。 说是这些天他要忙工作,住在信义路上的房子。 后来她也知道了那房子为何会乱成那样的原因了,原因就是他将钥匙给了同门的师弟,让他没地方住就到他那儿住,哪知道几个星期没回去,开门就发现自己的家变成了垃圾窝。 她没问,是他在她身边讲电话让她听见的,难怪他会住不下去,看他在山上的习惯确实也不是一头猪,只是后来她发现一个很有趣的情况,就是整个家里只有一样东西是干净的。 他的钢琴。 她没想到原来他在这儿还摆了架普通钢琴,是没有山上那台大,可是那天听他弹了一下午,她也不敢小看那架钢琴就是了。 看看表,想起他上次说的——“下星期我还会去接你。” 无论她如何抗拒,他就是一副说定了就别想否决的模样,害得她忐忑了好些天,今天更是手机一响就心慌意乱。 她是在期待什么吗? 阿二看她频频看表,陪她坐在校园也跟着忙起来,问了句,“你已经奇怪一阵子了,下星期的考试你到底有没有放心上啊?志妍。” 她鼓鼓无辜的颊,说实在的,这些日子她真的没考虑过期中考的问题耶,而且有谁能让那家伙又亲又吻,然后还在手机里留下乱七八糟的名字后能有心念书的。 他标标准准一个当红偶像,却…… “阿二……我问你一件事喔……就是……”她看了阿二认真的脸,又叹一口气,“唉,算了。” 阿二一张脸随她期待又随她放弃,最后只好气怒的勒住她的脖子,“你给我问完整!我最讨厌这种发问!和我过去那个马子一样!你不晓得我那个马子吞吞吐吐到我差点吐血身亡吗?我说过,从此不准有人在我面前玩欲言又止这一招,妈的……” “哈哈哈……好啦、好啦,你放开啦……”阿二和她简直就是姊妹,阿丽每次干脆直接喊他大姊,志妍有时也是朝他百无禁忌开玩笑或撒娇,没想到她的犹豫竟是踩着了阿二的痛处。 她边笑边无力地拉住他环在她脖子上的手臂,突然在握到阿二的手臂时狂叫:“阿二,你真的好瘦!你的手臂竟然比我还细!你到底几公斤?” “哎哟,妹妹,别这样,人家才四十八公斤埃” 阿二举起莲花指往志妍额上戳去,笑得志妍暂且忘了刚刚的忐忑不安。 “别想岔开话题,说,你刚刚要问什么?”阿二正声说。 四十八……她要昏倒了……可看着阿二凶巴巴的眼神,她知道现在不是讨论体重的时候。 “就是……阿二,你真的很瘦耶……” “我掐死你!你说是不说!” “呵呵呵……好啦、好啦……我只是要问那个……”志妍的脸开始微红,问得吞吐又忐忑,“你以前在你女朋友手机里输入的名称是什么啊?阿二。” 阿二利眼一瞪,看着志妍红嫩嫩的脸,一下子警戒全开。 “志妍!你是不是有男人?!”阿二的食指往志妍的额头戳去。 志妍被他问得差点魂飞魄散,好似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到,“没啦!我只是……只是……” 这……他又没说过什么,这……一切只是她胡思乱想啦,可是她就是想问一下而已啊,死阿二叫这么大声是怎样! “我没有什么男人!” “呵,好啦,没男人啦,没男人会问这种羞答答的问题喔,难怪阿丽说你魂不守舍,干嘛,有男人的手机不知该如何命名?” “不是啦,哎呀,你尾音干嘛扬得那样狐疑啊!很没有听人家发问的诚意耶!你到底说是不说嘛!” 阿二扁扁嘴,“就……就……” 志妍一看阿二吞吐的样子,马上嘴角斜撇,得意的调侃,“喝,害羞碍…”刚刚还取笑她咧。 “就输入小爱爱埃”豁出去了啦。 “协…呵呵,小爱爱……哈哈哈哈……”和这个四十八公斤的阿二还真合啊,她笑到快岔气,突然,她的手机就响了。 阿二望她一眼,马上和她争夺起手机来。 “阿二!你别啦……阿二!” 无论她如扑跳,手机还是被这个四十八公斤的男人夺去。 阿二看着手机上显示“你的男人”四个字,巴着手机看得眼珠子要滚下来,“哇靠,你这么猛,这么率性,这么直接喔。” “还我啦!”志妍又扒又抓,整个人简直快要和阿二跌成一团的抢回手机,结果……电话断了。 志妍咬牙,一脸怒意瞪住阿二,更气自己干嘛不把他的代号给改了,现在可好,不该被发现的秘密被发现,电话也断了。 等了几分钟,他却没再打来,阿二略带傀疚,她则是无力的靠在阿二身侧。 “阿二,我们这样像不像情侣?” 他往她靠在肩头上的头戳去,“我不和手机里有‘你的男人’的女人谈恋爱,小姐!” “可是我开始想谈恋爱了耶。”她看着树上的落叶往他们的座位飘下,不知怎地,多愁善感了起来。 “和你手机里的男人谈啊!” 志妍用沉默回答,看着天空在树叶后面透出闪烁的光。 “他……嗯……应该说我不适合他吧……他……唉……”想想,她的初吻早八百年前就给了那个不可能的人,哪知八百年后他还是唯一亲吻她的人,这……她的恋爱路途坎坷埃 听志妍口气自卑,他义正词严的说:“你不适合?你可圆可扁可活泼可安静,美丽可爱又会料理家事,又一副好身材,你要什么自卑埃” 她鼓鼓颊,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很感激的用头敲敲阿二的肩膀,“阿二,谢谢你的安慰,谢谢喔,可是他不能和我谈恋爱。” “你讲这些我听不懂啦,有什么男人不能和你谈恋爱!他已婚或是残腿缺牙,还是身高一四○?以上除了已婚之外,其他都不是问题!你啊!这叫恋爱症候群,过些时日就好了。” “可是我大四了耶,还有什么时日好等啊!我就不能好好和男人去海 边听涛声、去骑车狂飙、去山上看夜景,去逛街散步吗?”哎呀,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想太多,胡乱抓着一头短发。 “范小姐,你要什么男人没有,大二时除了我之外,那个石棉花坊不是就呛声说一定要追到你,除此之外,我们上通识课时外文系那几个打扮入时的男生不也同时巴着你好一阵子,要谈恋爱还怕没有!是小姐你不肯吧!” 志妍扁扁嘴,推开这个对她太了解的男孩,“大姊,你会不会太讨人厌了?我现在很烦耶!你干嘛还提那些个白目男,尤其姓石的那个自以为帅的花蝴蝶,厚!” “那表示你现在心里想的那一个不是白目男啰,所以造成你的烦恼了?你碍…根本早知道答案了!” 是这样吗?那她干嘛要找个不能和她好好谈恋爱的男人咧?那家伙又凶又坏还有一串像帮派的粉丝,那个人根本很难搞啊,还是难搞的是……爱情? “可是阿二,我……喝!”她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忽地一个戴渔夫帽、戴墨镜的男人一把将她拖离阿二身边,吓得她心脏差点跳出来,只能狂喊:“碍…你……你干什么?碍…” 阿二也很快就发现不对劲,马上往身侧一看,志妍已经被个男人快步的拖跑了。 “志妍!”他边喊边追上来。 志妍也在几步间知道了这个发神经的男人是谁。 “你……你干什么啦!我要跌倒了!” 他低低的在她耳边命令,“叫他别跟来。” “你放手啦!”她边叫边挣扎,可是推都推不开他那抓住她手腕的手。 “你是谁啊?干嘛这样抓着志妍!”阿二已经追上来,挡在两人之间。 他总算停下来,抬起不羁的下巴,就这么和阿二脸对脸僵持着,志妍也乘隙喘了几口气,可是依然挣不开他紧握她手腕的手,于是情况变得有些难看,一些赶上课的同学已经纷纷投来异样的眼光。 她在心中哀号,厚,干嘛上演这样像情敌抢人的戏码啊?可是挣脱不开他的箝制,情况又不见有转圜的余地,她只好鼓鼓颊对着阿二撇撇嘴,“阿二,我没事啦,我……下次再告诉你,你去上课啦。” “可是……”阿二瘦归瘦,还是很有勇气的直盯着墨镜后的那双眼瞧。 苏任樊马上跨步推了下阿二的胸膛,那恶劣的样子根本就是找人干架的无理取闹,然后依然粗鲁的将她一路拖走。 气得志妍只能回头猛对阿二无声的赔罪,然后任这头怒气冲冲的牛拉着她出校门。 这里不好发作、这里不好发作、这里不好发作、这里不好发作! 她不断告诫自己要忍住不要和他在路上就发起飙来,这会闹上新闻,她没那个心脏和体力,而且还越想越气,她连和他吵架都要考虑东考虑西。 她只能忍耐地上车,一路无言的回到他信义路上的家。 可门一关她就狂吼了。 “苏任樊,你是有病啊?!你说你刚刚那是什么态度,阿二是我朋友耶,你这样推他,他要是受伤怎么办?” 他一句话都不想说,看着她和那个男的这样打情骂俏就够他抓狂了! 要女人他会没有?!哪个女人对他不是小心翼翼,这女人不接他电话也就算了,电话停了她也不回CALL,还和个他一拳就可以掐死的男孩子相依相偎,他没直接往那个男的脸上扁算很忍耐了! 他掐住她的下巴,冲着她的鼻子狂吼:“是你男人吧!你真是太客气了!心疼是不是?那就把他养胖一点来对付我!” 这个疯子!第二次!已经是第二次说她去找男人了!分明是他自己拿人家的手机输入“你的男人”,现在又说她有男人,他根本就是要气炸她!她一定也是疯了,才会有想和他谈恋爱的念头! 她脸一侧,甩开他的触碰,跳得远远的,“对对对!就是我男人又怎样?!你管不着!” 这女人真的是生来气他的,“你给我过来!” 偏不!她昂起下巴,杵在墙边。 他一个箭步靠近,扯了她的手腕往后走。 “你放开我!喂!你抓痛我了!” “我一点都没有用力,你只要不挣扎,我根本不会弄痛你!”他真的是拿这个女人没办法,可是叫他放手,免谈。 “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强暴犯不也是对着受害者说你不要乱动就不会痛!你……你要干嘛?”她发现他要把她拉进浴室里。 “我对你说的话表示赞同,可是我不是强暴犯,虽然我很想!”将她拉进浴室,门一推锁上,他一手扯着她,一手扭开水龙头,瞬间,水从莲蓬头喷出,哗哗嘶嘶,更显得气氛紧绷。 “你讲这什么话……啊!” 她气急败坏,还来不及细想他那混话,水柱已经从她头上身上不断洒下来。 “苏任樊!”她尖叫,却只有一只手可以抬起遮住一些水花,可他强硬的攻势一点也没松软,不过一分钟,她已经湿得像只掉进水沟里的花猫,连眼睛都张不太开,“你这个疯子!我的衣服全湿了!碍…我的袋子!苏任樊,你这个王八蛋!”她连斜背在身上的袋子也都没逃过恶运。 他完全不理会她的尖叫抗议,一吋吋拉近她,一处处冲掉她刚刚和那个男孩子接触的每一个地方。 “碍…我要杀了你!苏……” 她张牙舞爪,简直要抓花他的脸,他却不怕死的靠近覆上她湿淋淋的唇,深深抚平她的怒气。 她真的在他颊上抓出了一道痕,鲜血随着水流,让两人都尝到了血味,她还是不甘示弱。 “你放手……呜……” 莲蓬头被他遗弃在地上,却因为角度没置好,整个水柱往上冲,刚好洒在火热热的两人身上,哗啦啦的水柱融入了他与她的唇齿间。 她从拳打脚踢到慢慢消了蛮气,让男人环住她湿成一团的身子。 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喜欢他的亲吻的。 她总算愿意像只小猫在他怀里安静片刻。 他放开她两秒,将袋子从她身上拿下,然后再靠近她,未覆上她的唇前,她已依了上来,他揉揉她的短发,更深的将她吻进灵魂里。 AA只有这个女人可以让他这样心痛与满足,他手指在她颈间抚弄,一路往下更探进了她湿透的白色T恤,他怎么可能放手让这个女人离开他的手心? 越是触着她,他越觉不可收拾,这女人身体的每一寸都带给他柔软与刺激。 他缓缓放开她,她湿透的发丝贴在脸上,娇嫩嫩的唇透着艳红,水珠一直滴着,滴入她的锁骨、滴入她的衣服里,她的喘息充盈整间浴室,他的吐息更是给了这个封闭的空间更多情迷的想像。 他低头咬住她小巧的耳朵,“你好美。” 她闭上眼睛,感受他的靠近。 逃不掉了,范志妍。 然后他弯下身,将她抱起,往他的卧室而去。 夜色一片黑,床边湿答答像摊泥巴的衣服凌乱的贴在地砖上,还有一床沾了些红的床单也丢在地上。 床上也湿,透着水气,他餍足的躺在她身边看着她细致的肩头,薄薄的汗覆在上面,无与伦比的性感。 他吻住那粉粉的肩,双手双脚占有的将她揽紧在身边。 无言的又恋住刚刚让他疯狂的身体。 他不是没碰过女人,可是却觉得她在每一处都将他熨烫得服贴,他的身体与她的身体交融如水。 “可是我不要和你谈恋爱。”她想了不知多久后下结论。 在两人浓烈地将对方融入自己身体后,听到女人一身嫩红却背对着他讲着极度杀风景的话时,他不禁加重绕在她腰上的手劲。 他都与她宿敌多年了,他早该知道的,他得到她的身体也不见得能够控制她的思想,而更恐怖的是,他知道他再也找不到可以和他达到这样极致的女人。 他轻轻咬她的肩头,“好。”他同意,至少他目前可以先拥有她的身体。 她有些诧异的回望他,一望,看见俊帅而深情迷蒙的眼,她的心脏狂跳了几下,赶紧掉开眼睛转回身来,可是看一向霸气的他毫不考虑便同意,她还真有些小受伤,想为现况要个确定的位置。 “那我们这样要算是什么?” 他的手卷在她腰上,一只长腿跨在她腿上,还不时滑上滑下用他的脚趾头抚着她的肌肤,这样的情况要算什么? AA“你不觉得我们是这样的熟悉契合?”他的手往上移至她粉嫩嫩的胸部,食指贪心地绕着乳尖打转。 这一碰触,他又有了反应,她的反应也不校 他嘴角微扬,将她夹至自己的腿中间,极挑逗暧昧的问:“嗯?” 她的脸爆红,再怎么样她也是第一次,虽然没有人家说的痛到要死,可是他怎么可以说得这样不浪漫啊! “谁跟你熟悉契合了?!我……我怎么说也是第……厚!我是在和你谈正经事耶!你这样是要怎么谈?!很讨厌耶!”她推开他的手,不给碰了。 “可是我们这么舒服享受,一点都不像是第一……” 她根本不让他说完,一旋身用手掌将他一嘴情色给遮住,“你……你闭嘴!我不过是要问你……啊!你别舔我的手啦!” 他看着她羞答答的红脸颊,却还要努力正经,满满的怜爱滚上心头,逸出低低的沉笑,压下她,翻身覆上她的身子。 “你说,现在怎么办?” 他们的身体密合,让她脸上一阵燥热。 她连动都不敢动! 可越是侧着脸不看他,越是感受到他的每一寸蠢动。 “我……我不知道……”她说得很娇弱,她……她很想泼辣的推开他,可是……又……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他将她的头扳正看着他,“我只要一碰到你就变这样,再加上床是湿的,不运动的话,你和我都会着凉,所以……” 他的手已经滑上了她的大腿内侧,另一手则是在她身侧画着她的曲线,她颤巍巍的缩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像在她身上弹着钢琴。 她的脚趾头蜷缩,“没……没别的方式可以改善了吗?也许我们该起来整理一下床……” 不等她说完,他摇摇头,覆住她的甜唇,连同一身都是他的味道的娇躯。 “你觉得有别的方式可以改善吗?”他将头埋进她怦动起伏的柔软里,腻腻黏黏的吮住俏然挺立的变化。 “苏……” “嘘……”他用亲吻中断她的话,看着她,心中又掀起一阵狂热。 她的表情是全世界最美的一幅画。 “我……” 她刚刚是不是有件重要的事要问他? 神智迷蒙中,她最后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可是在他制造的氛围里,很快的,她觉得再也没有比沉入他的世界中更重要的事了。 第七章 阿丽和阿二堵住已经逃避问题两个礼拜的志妍。 阿二手臂交抱在胸前,看起来很不爽,“志妍小姐!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两个星期,前一个星期你的原因是期中考准备要用心,暂且不谈,好,我们忍耐,现在考试也考完了,请问你还有什么理由推辞?” 志妍一屁股坐在水池边石椅上摇晃双脚,无辜的望着眼前两尊佛像。 “你们坐嘛,干嘛做出这种排场吓我,才刚考完试耶,轻松一点嘛,来,坐坐坐。” 阿丽和阿二对看一眼,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坐定,顺势架住志妍的手臂,让她想逃都没有机会。 阿二扁嘴,揉揉胸膛,“如果你被你那位男人推过胸部你就知道轻松不起来,我总不希望哪一天被砍都不知道原因吧!” “推过胸部……阿二,你问的是限制级的问题吗?”她是被他推过,可是这种话谁说得出口,她的脸一阵红辣,无法去想这几个星期来他的狂。 阿二简直要掉眼珠子,“我说的是那天他像流氓一样推我!他只差没扁我而已,小姐,你想到哪去了?!我的天!你已经……” 青天霹雳啊!阿二以手爬梳乱发,只差没扯下来。 阿丽的下巴也差点掉下来,“这么说……志妍,你是已经……” 当事人再次神游去,不承认也不否认,鼓着颊看着水池里的乌龟晒太阳。 “就和那个车震先生?!”阿丽也不得不惊呼,“就开破车的那一个?!” 志妍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我没和他车震啦!” “我以为你很挑耶!竟然……呜……”阿丽泪眼汪汪,“这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是什么?!” 阿二不得不为那位仁兄说话,“可是阿丽,我猜志妍是爱上他的外表,所以物质不是考量的因素,因为我那天光看他仅存的鼻子和嘴巴就发现,他还挺帅的,要不是个性恶劣没礼貌了一点,我还觉得他不错。” “那干嘛那么耍帅啊!见了人家朋友连个墨镜也没拿下打招呼,哼!不合格!” “因为他是阿RAN。”反正未来一定也瞒不住,志妍招了。 “我还布莱德彼特咧,你少骗了,小鼻子小眼睛,连给看都不给!”阿丽还是不爽。 “就是说啊,年轻人不懂事,学人家明星干什么!”阿二也加入挞伐的行列。 志妍先盯住阿丽的眼,认真的说:“你一定比我清楚阿RAN是不是明星。”再转向阿二,“我说的是真的。” 瞬间两边的人呆了几秒,她依旧看着乌龟晒太阳。 然后两颗头同时挤在她眼前,只差没把她吃下去,两人同时大喊:“他就是阿RAN?!” 志妍早知道他们俩一定是这种反应,被逼到缩着脖子往后倒的点点头。 “难怪……”难怪那天志妍要扁那个人形广告牌。 “难怪……”阿二也冒出叹息,难怪那天就觉得志妍的那个恶男人帅得紧,也眼熟得紧。 “你们两个在难怪什么啊,还同时咧。” “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快说、快说,期中考考完了,我们俩听你说一个晚上都没关系。”阿丽好奇得快要死掉了,她的死党竟然是…… 看着阿丽满眼的期待,志妍将她那张脸推开,“不是你想像的那种明星巧遇或邂逅什么的浪漫情节啦,我和他弟是小学同学,他就是我以前对你说过的那个死对头,所以我才说我最讨厌他,结果上个月我在江婆婆家遇见他,他竟然是江婆婆的孙子。” “那个恶劣的男孩就是他?!我的妈啊!你还真是守口如瓶耶!” 阿二感触较深,“看来他现在也没进化多少,脾气还是一样恶劣。” 听得志妍一阵狂笑,“没错、没错,他根本是喷火龙一只,这辈子不会改了,所以我也要顺便说明一下,我没有和他谈恋爱喔。”她踢踢小腿,几颗石子滚到池子里,吓跑了乌龟。 “没谈恋爱,那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你根本鬼扯淡!” “就打杂的关系啊,他和江婆婆都是雇主埃”他也这么说的,说她是打杂的。 “打杂的会这样那样?!他会不会太随便了?”阿丽一气,拉开志妍的衣领,露出颈边的红色记号。 志妍慌得赶紧将衣领拉回来。“阿丽!”她连喘好几口气,“你……” “你是不是要问我怎么知道的?小姐,拜托一下好吗?中午吃饱了睡午觉一边流口水一边露大腿,你想脖子这一下就曝光的地方,我会没发现?” “我哪有流口水露大腿?!” “反正我就是发现了,你再否认啊!哼!” 志妍的脸又烧红,“我没有要否认这个啦,可是我真的没和他谈恋爱。” 阿二只能打躬作揖,甘拜下风,“小姐,没想到你这样前卫耶,那么你们现在不应该是打杂的主雇开系,应该是……” “性伴侣关系!”阿丽替阿二补上,顺便瞪一眼这个傻瓜,虽然对方贵为她最喜欢的偶像,可是一旦欺负到志妍头上来,她一样和他拚了。 志妍一脸嫌恶,“好难听啊!这……你们两个真的是很讨人厌!” “要不然你说说看,谁家打杂还兼暖床的?” “我……” 看志妍被修理得很惨,刀子嘴豆腐心的阿丽还是软了半截,“就快快乐乐谈恋爱去啊,你在怕什么?” “我……”为何被这两个死党修理,她只能口开开等着被宰啊? “嗯……我觉得阿丽说得有理耶,志妍,你在怕什么?” “我……” 推开公司的门,志妍还在想下午阿丽和阿二提出的问题。 她在怕什么? 思绪乱转地回到位子,随手将桌上的薪水袋拆开,才发现已经是领钱的日子,这几个星期几乎都在他那边吃晚餐,省下了许多伙食费,就连平常要到其他地方工作,他还是要她随便弄些吃的让他回到家有消夜可吃。 所以就像阿丽说的,因为打杂兼煮饭,她这几个星期几乎一半以上真的是……夜夜替他暖床,她连自己的小窝都不常回去。 一看明细,她马上冲到郑妈身边。 “郑妈,我的薪水错了!” 郑妈一脸诧异,“真的吗?我少算吗?少算多少你帮我算算,我马上……” “不是!是多算太多!”看郑妈像做错事似的比她还紧张,她赶紧打断她的话。 “有吗?我看看……”郑妈看了一下后,“没错啊,最近忙坏你了,你该不会连你多接了江婆婆她孙子的案子都忘了吧?你看这样一星期多两天,一个月多……” “那个不算!”志妍不让郑妈算下去,急急又打断,“那是我要赔人家花瓶的,我是以工资抵赔偿金啊,你不用算给我啦,郑妈,你这样会赔死啦,没收他钱你还付我钱,这样……什么?郑妈,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他有付啊,付的还比江婆婆那个大房子还多钱,我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价钱,他说因为他不要换人,而且你打扫得让他很满意,所以他和你谈好价钱了,就每次打扫四小时,一次一万,我和郑爸就都放进你的薪资里了,我和郑爸想说还是你厉害,一谈就是这个价钱,下次可能都让你去……志妍!志妍!啊怎么没听我说完就跑了!志妍,志妍!你这孩子怎么了?!” 郑妈一路往外追,却见她已经跳上机车,噗噗噗骑走了,这才回想起那天那个大明星来说的一句话,那个大明星好像是说,“因为我要用一辈子,所以是这个价钱。” 那时她心里想,志妍哪那么命苦要一辈子做人家的帮佣,可是现在看来,会不会是那个大明星看上志妍,要留下她当一辈子煮饭的呀?哎呀,就像她家那个老头,走到哪还不都叫她煮饭婆。 呵呵,以前听来苦命,现在听来却有丝甜味哩,今天就来煮几样老头爱吃的菜好了。 她猛按住他信义路房子的电铃。 “你最好在家,苏任樊!” 他开了门便发现,他的女人可能在生气,“你干嘛不带钥匙?我正在睡觉,而且我要是不在,你怎么办?” 她从站在门外就一直瞪着电眼了,现在,直接瞪住衣衫不整的他。 她闪进门后便拍开他的靠近,大叫:“把你的钱拿回去!” 她将钱往茶几上一甩,掉了一地,同时惹恼了才刚起床莫名其妙遭人糟蹋的男人。 他一阵不爽开始发酵,“如果可以,你是不是想砸到我脸上来?” “对!”回答完她便往门口走去,她连一秒都不想再看见他。 他一个箭步便将她拦腰抬起,往回走。 “你放开我!苏任樊,你这猪头!”她像只布袋吊在他的肩上,却还是极不甘愿地猛捶他的背。 一脚将房门踢开,他将撒泼的她丢到床上。 “你别想,苏任樊!”才一沾床,她便像颗皮球手脚并用的要逃下床。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他邪邪的问,咬牙切齿的程度不下于那个像团火的女人,扯住她的脚踝将她拉回床上,然后一身铁躯马上压到不停扭动的女人身上。 “噢!”痛死她了……这人是猪埃她的胸部快要扁了! 他控制住她扭动的头,然后恶劣的、占有的覆上她的唇。 “不要碰……我!” 女人岂抵得过男人的蛮狠,她像根小草被覆弯了腰,只能迎上他的摧残。 几度亲吻,她的泼辣总算减了几分,她的脸转向一边,他还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粗鲁地压制于头顶上。 “气消了?” 她正面瞪他一眼,“反正你若是想强暴我也没办法,你要就做吧,可是别怪我会恨你一辈子!” 撐在她身上的男人一听完,逸出一串低沉的笑声。 “你笑什么?” 他亲了下她的鼻头,“强暴这种戏码太浪费力气,你要不要换换别种刺激的?护士服或是水手服太变态,嗯……也许换点之前没试过的姿势,我可以考虑陪你玩玩。” “苏任樊,你真的是很变态,你到底在想什么?!”她和他在吵架耶!他还在想这种让人脸红的色念头!这人真的是…… AA“我在想……新游戏……”他放开她的手腕,抚着她柔细的颈子,呼出热热的气熨烫着她,过去几周来熟悉的刺麻爬满她全身。 她咬着牙,忍着不逸出任何让人害羞的声音。 可是,几分钟过去,满室只留春情吐息。 男人还在细细品尝各种让女人疯狂的挑逗,女人则是娇喘连连,一双修长的腿已经圈绕住男人精壮的身子。 他细吻她鼻尖上的薄汗,看她迷乱难控的失焦眼眸及火热的喘息。 “乖……”她的汗湿,他的浓热,缱绻成相互交缠不放的强烈火花。 他却还置身事外般看着她燃烧自己的身体,并未肩负起打火的责任。 “苏……” 知道她说不出求他的字眼,他覆上她的颈窝,同时,进入她的身体与她同烧…… 她总算知道为何她说他强暴她时他会狂笑了。 她脸色羞红地埋在他的胸怀里,她真的赢不了野兽,就连吵架都是,他总有驯服她的方法,而这方法要命的让人脸红心跳。 他习惯地从身后抱住她,“拿我的钱这么难过?” 她不说话,今天会这样抓狂,除了看他拿钱砸她是因素之外,阿丽他们的问题造成她自觉矛盾烦恼也是原因之一。 她不是怕也不是不想和他谈恋爱啊,只是……她若不先说她不和他谈恋爱,难道还让他先说?她情愿自己是坚强的那一方,就像他们多年前的战争一样,她的自尊让她站得直挺,而这次的战争也该如此,情愿是她不要他,也不要让他有抛弃她的机会。 “你有名目我就拿,我不过是个打杂的,打杂有打杂的价钱,你多付了就会让人讨厌。” 他发现他越来越讨厌她自己寻到的定位了,打杂的? “你可不可以换个角色扮演?这样自怜自哀不像你了。” 她突地回身怒吼:“我从来不觉得打杂有什么好自怜自哀!我用这份正常的工作养活我自己,让我自己念大学,我一点都不讨厌这份工作!” “那换个阿RAN女友的头街就让你自卑了是不是?” 果然又是这样,她怒瞪住他,情欲过后,他们根本就是外星人与地球人的距离。 “对!” 他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那么你告诉我,在我的身分变成阿RAN的女友之后,和现在有什么不同?我们有可能去逛街去拍大头贴去海 边手牵手散步吗?承认是你的女友唯一的好处就是让我们上床这件事有个好理由罢了!” 她推开他的拥抱,他则是安静不语,让志妍也跟着不说话+那只被甩开的手规规矩矩的回到自己身上。 门铃却在这最尴尬的时刻响起,他不发一言翻身下床。 在随便套上牛仔裤走出房间之前,他都还是维持着不说话的态度,这让志妍感受到,这次他除了生气之外,似乎还有着说不上来的什么。 她也下床,进入浴室冲洗。 很好,吵架,做爱,再吵架。 她烦躁地将身上刷出一层红来。 他裸着上身开门,是姚文佳,还带着与他合拍新戏的新人师妹于欣欢。 他退开,让姚文佳自己进门,然后无言的坐入沙发。 “干嘛了?一脸大便。”姚文佳被经纪公司大老板鬼头蔡派来担任阿RAN的经纪人也已经一年有余了,会看不出这只喷火龙的脾气那就太嫩了。 “干嘛不先打电话过来?” “我想昨天拍到那么晚,你一定还在睡,怕打电话来吵醒你少爷。来,小欢,这边坐,不要看他一张臭脸就怕,你们在片场都工作一阵子了,不要那么见外。” 于欣欢这才在姚文佳旁边的位子落坐。 姚文佳叹口气,“欣欢,去和阿RAN亲热一点!鬼头蔡会让你和阿RAN拍同一档戏就是要你藉此打打知名度,在阿RAN身旁一起面对记者采访,怎么你现在还在扭捏?!快去,只是做做样子,你害羞什么!” “现在也没记者……”不用连真实的生活里都要这样作戏吧…… “现在不多点互动,到时候你以为那些记者会相信你们真有什么好写的啊!记者的眼睛比谁都还利,大小姐,你明明长得一张美美的脸,再不珍惜就会像过眼云烟一样消失于众多新人中了!我拜托你,行行好,去阿RAN身边培养一点默契吧!” 苏任樊不爽的一动都没动,直盯着姚文佳,“又是鬼头蔡的点子!又要搞绯闻?他是没别的上头条的点子好想啊,一天到晚把我弄得像个爱吃新人的色胚对他有什么好处?!”转头看着乖乖坐到他身边来的师妹,他眉头皱得简直要打结。 “你放心啦,现在大家都知道记者乱写啊,反正大家挣口饭吃,记者有东西好写,欣欢有新闻可上,你的形象大家也都知道你一向对女人没兴趣,不过是个带路人,你看一举多得啊,再说,练练欣欢和人相处的能力,也是鬼头蔡的意思。” 他看着旁边这个腼覥又脸红成一片的漂亮女孩,“不想走演艺圈就快闪,你的个性在这儿会被生吞活剥,我在片场就想告诉你了。” 漂亮女孩突然脸一抬,坚定的看向他,“我不要退出,我要演戏!”可说完,她又急急低下头。 苏任樊看了坐在对面的姚文佳一眼,突然觉得也许他的观察不尽然正确。 “那就当我是你的男友来演,这样你懂了吗?面对记者时你就去揣摩明明我是你的男友却又不能承认的那种感觉就对了,回答问题要含糊、模棱两可,这样你懂吗?” 害羞而坚强的新人点点头。 “那就坐过来一点!先练习一下,到了片场我们私下的互动要能引起记者的注意,你这样脸红成一片不行,过来。”他叹口气,实在是心软,同情新进这圈子的新人,说来个个都拥有巨星的条件,就是个性还需要一番改造。 于欣欢一靠近,他口气不悦地说了声“抱歉”,便将手臂跨过她的肩头,停留在上面。 姚文佳看了笑咪咪,还不忘打趣,“阿RAN,我看以后新人都来你这儿震撼教育一番好了。” 于欣欢则是心中雀跃得乱七八糟,阿RAN耶!这个她一直很喜欢的偶像……竟打着赤膊搭住她的肩…… 才走出房间她就听见客厅的声音了,这下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其中一个女人已经看见她了。 “阿RAN,她是……”姚文佳指指刚从房间走出来的女人,要他回头。 他没回头,冷冷的说:“没什么,打杂的。” 姚文佳不敢再多问,看着他口中的打杂的就要穿过大家往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他还是问了声,可是依旧一动也不动。 她不回头,应了声,“回家。” 她若是没看见他身旁的漂亮女孩及他与那个女孩的亲密动作,她就是瞎子! “把这些钱拿去,把冰箱的食材补齐,快去!” 这是不是咎由自取?她自己说要当打杂的,现在真的符合了,却是让她心痛得几乎要晕倒。 咬咬牙,她靠近他们,眼睁睁的盯着他的眼睛及眼前的俊男美女图。很好,很配,当他的女人就该如此! 扫了几张钞票,她直起身子,抬头挺胸的走出门,骄傲的她坚持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绝不会哭!从以前和他杠上就是如此了。 砰!粗鲁的关上门,将门内的影像整个震裂。 姚文佳这才体悟一向嫌麻烦的喷火龙今天为何会大发善心教导新人,还以身示范了,她看着他悻悻然跳坐到旁边的单人椅,徒留于欣欢一个人再度低头玩手指,就不禁幸灾乐祸。 “该不会你前一阵子脸上就是被这位……打杂的小姐抓花的吧?”鬼头蔡还为此发了一顿脾气,大家都记忆犹存,只是当时那个当事人好像还顶快乐的,她就在猜这头难驯的野狼一定遇见什么有趣的事了,今日一见,可见她当时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苏任樊一脸阴森的瞪着多嘴的姚文佳,“不过是个打杂的,你别想太多。” 她啧啧了两声,摇头叹息,“我的大少爷,都什么年头了,还有人称自己的女人叫打杂的呀?我还煮饭的咧,你是哪来的老兵还是阿伯,拜托!难怪她会抓花你的脸!” “我说了她不是!” 看来恐龙真的生气了,她好心没好报,“阿RAN,我不是鬼头蔡,也没有不准你谈恋爱,所以我真的要奉劝你,女人心海底针,我是看在你第一次带女人回家才愿意多说一句话,你啊,总是伤人伤得不自知埃” “你可不可以闭嘴?打杂是她自己说的,我照她的意不好吗?” 呵呵……姚文佳噘噘嘴,但笑不语,原来小两口是有点小争执。 “你最好别再让我看见你的笑容。”他边说边起身,往后头房间挖件衣服套上。 “喂,阿RAN,你要去哪?今天下午还要进……” 看他往后走又急惊风的开了大门就往外跑,姚文佳急急追问,却还是不及他的快速,只得抓起沙发边的一顶帽子丢给他。 至少……戴个帽子不要让人发现他要到路上追女人吧,要不他出事,她也会被鬼头蔡给杀头,哎呀,早知道就不教他了,真是…… “那……走吧,欣欢。”招招手,还是先带这个新人再四处走走吧。 第八章 他知道她会走哪一条路去买菜,于是他徒步找她去。 刚刚文佳确实点醒了他某一个点,妈的,他究竟在跟这个女人呕什么气?! 这女人遇强则强他又不是没见过,他真的不晓得她那股天下无敌的坚强是哪个优良基因配种出来的。 只是老天明察秋毫,这女人有逼疯他的本事。 明明她若肯要求他什么,他一定二话不说一切答应,连个不熟的师弟师妹都会开口求他了,偏偏她不,她连满足一下她男人的自大或表现都不肯,就是和他来硬的,他早该知道了。 偏偏他就是无法耍帅将她丢一旁,他简直想不起来过去他曾有过的女人是什么个性脾气,为何他可以说离就离、说分就分,而明明这个从小就和他纠缠不清的女人最符合分手条件了,他却怎样也放不了手。 他捺着性子走了一大段路,还是没发现她的身影,只能往小街对面望去,来回再寻一次。 他几时这样担心过一个女人?又不是小孩了还担心她迷路,只是……他担心的是,她可能还在生气,而且,应该是更气了。 咒了自己两声,顺便将那个搞得他心乱如麻的女人也骂下去。 那小小的身子里为何有足以炸毁一层楼的火药?! 妈的!她到底在哪? 再寻一遍,总算看见了那个小小的身影,她驻足在一家宠物店门口,小小的脸几乎要贴到店家展示宠物的玻璃上,他压低了帽子过街,然后隔着几间房子看她。 看着她专注的眼神及扬起的嘴角,他不得不接受自己是栽得很惨了,漂亮女人他岂会没见过?为何……他觉得她的笑要比现在当红的尹大美人要美上百倍? 他倚在柱子旁,看着店员走到门外对着她解释玻璃里的那几只猫,她静静点头,一抹笑还是挂在她弯弯的眼上。 接着见她淡然点点头,对着店员摇手,然后退离玻璃窗,不舍的离开。 再看她不舍的回望一眼玻璃窗里的几只小猫,他突然慢慢地笑了,这女人……不就像只猫一样? 独立、坚强、脾气倔强,却……让人爱不释手。 看她慢慢走远,他悄俏闪进了刚刚那间宠物店,十分钟后,追上她的步伐。 走在她身侧,他伸手将她手上提的东西接过来。 她瞟他一眼,满腹吞不下的委屈在此刻统统挡不住,“不敢烦扰您了,少爷。”却也不急着将重得要死的袋子抢回来,反正他要提就提,重死他活该。 他扬扬嘴角,耸耸肩,不在意她的冷嘲热讽。 见他没离去的迹象,她恶声恶气的说:“你出来干嘛?” “我好渴。” “你刚刚说或打电话给我就好了,自己跑出来要去哪儿喝?”看他的帽子墨镜,别说白天了,连晚上他也别想去到哪。 她叹口气,她连和他一起喝咖啡都不可能,学校附近那间看来坐在里头就很幸福的咖啡厅她早就想去了,可是那也不过是个梦想,永远也达不到,她哪有可能和他静静地坐在那幸福小店里喝咖啡?! “那你去买好了。” 现在才要她去买?! “我才刚走回来耶!你现在叫我去哪儿买?” 他指指后面,“后面两条街上有一家叫‘挑剔’的咖啡店,他们的卡布其诺很好喝,顺便买几块蛋糕回来。” 两人相看三十秒,她只差没将他身上瞪出洞来,他却神色光明磊落,一点都没错的眼神,志妍咬牙深吸一口气,“几杯?” 他想也不想,“三杯。” 很好,看来家里那两个女人还在等他回去。她身子一转,“我去买。” 她不哭,不哭……可是……这蠢男人会不会太过分了? 她提着三杯越看越讨厌的咖啡按门铃。 想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将咖啡丢向他,然后回家睡大头觉,期中考才刚考完耶,她干嘛这样折腾自己?! 只是,来开门的竟然是……早先在宠物店看的那只小猫! 他将猫提到她眼前迎接她回来,她本来很难看的脸瞬间绽放出笑。 “这……天哪!它好可爱!” 他不说话,接过她手上的咖啡,然后将毛茸茸的小东西递给她。 “哇……这……”她高兴到说不出话来,这小猫好可爱! 光看着她笑得如此高兴的脸,他觉得真是比什么都值得。老天,他会如何宠这个女人? 他真想宠她! 她有她的宠物,他也有他的。 她抱着软绵绵的猫咪,整个声音都软了,“老天,它舔我,我的天,它好软好软,呵呵呵……” 他提着咖啡到厨房小小加工一下,再端到客厅,发现女人和猫快乐的在地上打滚,女人的臀翘得老高,一颗头低在猫面前,笑得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说实在这是一幅很赏心悦目的图,小巧的翘屁股,纤细结实柔软的腰,他得要相当忍耐才能不强抓她到房里。 她头一抬看着他,语调兴奋的问:“苏任樊,你哪儿找来的?这是你的吗?它叫什么名字?它是男生还是女生?它多大了?呵呵呵……它用爪子抓我……呵呵,坏猫!” 他坐进沙发,啜一口咖啡,心中真是五味杂陈,他没见过她如此失控又可爱的面貌,可是他不禁要开始忧心,她的女人恐怕爱猫胜过他…… 他也好想当坏猫埃 “猫是朋友送的,可以给你养,可是要住在这儿,至于名字……你随便想一个。” 志妍一颗心还在鼓跃,一点也没察觉什么不对,抱着猫咪认真地思考,“嗯……它好像小老虎喔,你知道它是阿比西尼亚猫吗?这是很古老的一种品种,噢,我的天,它好顽皮喔……” 他不管这猫是什么品种,之所以买它是因为他到店里去问店员,刚刚那位小姐喜欢的是哪只猫,店员指着小老虎这只,他就买了。 “不知道。”他回答她的问题,可是看来这女人一点也没注意他的回答,继续逗弄着小老虎。 该死,他开始后悔买宠物了。 “那叫阿RAN好不好?”这是她第一次叫他阿RAN。 “不好。”他喜欢她叫他苏,不想为只猫一天到晚听她叫着阿RAN阿RAN,到时连他都被强制改与猫同名。 她噘噘嘴,“那叫什么?来来来,先弄些吃的给你。” “我要吃肉羹面……”他回答得很自然,却看见志妍起身翻猫食,看来是没将他的回答听进去。 她看着一应俱全的猫食、猫碗,猫玩具、猫屋,边惊呼这些全新的设备,边找出猫食。 “小朋友,你饿了吗?” “我饿了,又渴。”他很可怜的继续回答,热咖啡难解他焚热哀怨的心。 女人的心还是在猫身上,他哀怨的看她忙东忙西,还到后头找牛奶。 直到猫咪开始吃饭,她这才乖乖坐到他身边,低着头噘着小嘴问:“嗯……你饿了吗?” 他把头很可怜的斜挂在她肩上,“很饿。” “那我去弄吃的给你。” 他将她要站起的身子拉下来,另一双手已经将她环在沙发与他的身体之间,他眼睛里的诉求赤裸而明显。 AA“不要。” “可是苏……我们刚刚才……”她已经被他的身子压弯了腰,整个人躺平在沙发上,他乱而性感的发又垂到她颈项。 “不够。”他吻住她的抗议。 “可是我们刚刚才吵架!”而且他还抱别的女人。 “我没有和你吵。”他埋在她耳边低哑的说。 于是不管客厅的玻璃窗还透着亮晃晃的光,他的情迷一样将她震得无法思考。 “可是好亮喔,苏!”她眯细了眼,娇软软的抗议。 “这样我才可以看清楚你。”他吮着她细嫩的肩。 “可是猫咪也在看!” “那刚好,叫它小心一点,别跟我抢。”他就是要宣示她是他的。 她被他任性的口气惹笑,一下子情乱的气氛也消失无纵。 “苏任樊!”她推开他。 “我不管!我……啊!它咬我!它不喝奶,咬我干嘛!”他硬是黏在她身上。 志妍实在很想先将自己的衣眼穿回来再笑,可是实在是没办法,看着一向骄傲的他竟然会因为一只小小的猫这样耍赖尖叫,她止不住地狂笑。 “呵呵哈哈哈哈……” 她倒在沙发上笑出眼泪,他俯看着明明性感无比的女人,却笑得一点也不含蓄,瞬间也没了什么吃大餐的兴致,看着脚边还在啃他脚趾头的毛茸茸小恶魔,他心存害怕,“请问一下……它几时牙会长锐利?” 她眯着眼笑,顺利将他推直,她也起身将丢在一旁的T恤穿上,“嗯……我也不晓得耶,没养过。” “你觉得它会不会是在拿我的脚趾头磨牙?” 志妍再次狂笑,“那也不错啊,挺高级的磨牙器。” 他如何跟这女人生气? 将小猫抓起来,看它还欲罢不能,他摆出恶脸,“你坏了我的好事还敢叫!” 志妍接过小猫后,还是让小猫在地上乱跑,看他精壮的身体站在音响前,她将咖啡拿起,这男人的身体伴咖啡刚刚好。 他调整好音量,“在家听音乐真是人间享受,就是……喂!它在抓沙发!” 志妍低头一看,果然看见小老虎直想跳上沙发来,看他连听音乐都无法安心,只好将小猫赶进猫屋里,小猫还算配合,进了软绵绵的屋子后,静静的在沙发旁的小屋里陪主人听音乐。 “我想到了小猫要取什么名字了。” 他走到她身边,“不要与我有关,我统统接受。” “就叫‘奶精’。” “为什么?”他眉头一皱,想不出这名字与小老虎有任何关联性。 “因为……”她鼓鼓颊,举起咖啡,“伴咖啡刚刚好。” 他看着她古灵精怪的眼,还是狐疑的再问一次,“这……与我无关吧?” “嗯。”才怪。她嘴角邪邪一笑。 小猫怎么伴咖啡? 伴咖啡,他的身体刚刚好,可是,这怎么可以让他知道。 她赶快岔开话题,“这歌……好熟悉……” 苏任樊将她揽在怀里,“这是一位老歌星唱的老歌,你怎么可能听过?” “可是……”怎么越认真听越是熟悉,而且那感觉是强而有力的袭来。 “她唱这首歌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可是很好听吧,过去的歌比较有味道。” “可是……” 她越听神色越慌张,这歌…… 她就像失忆的人在某个时刻看见某种记忆中的事物般的心神不宁,有种东西强烈的掐住她的呼吸。 “苏任樊,这到底是谁的歌……” 他总算发现怀里的人儿脸色古怪,“你怎么回事?” 才不过几秒的时间,她的脸色吓着了他。 她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可是这个老歌星的声音就是要命的牵引着她很远很远以前的记忆。 “我……我真的听过这个声音。” “听过就听过,有必要这样……激动?”他看着她扯住他的衣角,手上的咖啡都溅出了几滴,她在压抑什么? 可是……那是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 她无法言语,只能一直拉着他的衣角,像攀住浮木一样。 音乐更转,流转出那更敲进心坎里的歌。 雁儿在林梢啊眼前白云飘 衔云街不住啊筑巢筑不了 那雁儿不想飞雁儿不想飞 白云深处多寂寥 雁儿在林梢啊月光林中照 喜鹊与黄莺都已睡着了 那雁儿睡不着雁儿睡不着 雁儿雁儿在林梢(词:琼瑶) 志妍再也忍不住,眼泪成串滚下来,她用双手遮住脸。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 他没看过她哭,纵使以前那样恶整她,他都没见她掉过眼泪。 “要我关掉音乐吗?”他抚着她颤抖的肩,让她埋在他胸前尽情的哭泣。 她摇摇头,“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有他们的回忆了,再也不会有了……呜……” 他没有问下去,捏捏她细小的肩头,她……究竟还有多少他没见过的面容? 他与她是这样熟悉与信任,可是他这才发现,这一切都不够,他想要了解更多。 从她小时候的倔强到她现在的模样,这中间,他错过了多少? 听着她依旧细碎的哭声,他抚着她短短的俏皮发丝,想起多年前他拿在手上还很得意的旋转的那束发辫,他低声问:“是因为我,所以你才没留长发吗?” 他的声音在他的胸腔低回,像安慰着她的混乱,透过身体传给了她,她停顿了很久很久才慢慢吸吸鼻子。 “嗯。” “现在大学生不都流行直发?还离子烫的那种。” “嗯。”确实是,看来有气质又飘逸,她点头承认,一双眼还盯着音响看。 “你不想留长?”抚着她的肩,抚着抚着,他像拍着小baby一样,轻拍她的背。 她总算抬起眼睛看他。 “你在安慰我?”用岔开话题的方式,不知为何,在这样的时刻,她竟体会到了他的温柔。 换他停顿了几秒,“我怕女人哭。” 她垂下眼,心中泡泡乱冒,“很多女人在你这儿哭?”她手指敲着他的胸膛。 “没有。”说实话,他一点都不怕女人哭,戏里看过太多女人哭,哭到他都免疫了,可是他没想到,他竟会因为她的眼泪,心乱到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我看见女人躺在你怀里。”她却因为一只猫就原谅他。 对他,她原来的标准统统都自动修正。 他当然知道她指的是刚刚那一幕,很高兴她有反应,他牵起她的手指指住自己的心,“欢迎大方宣示这儿是你的。” 她嘴角微扬,拭了拭眼泪,重重的头往下滑像只猫一样蜷在他腿上,可是还是偏过头不与他对望。 “苏任樊,你好肉麻。”她的声音是接受他的,没有哗笑没有排斥,她接受他的肉麻。 他看着小小的她,不知该用什么方法可以让她不那么坚强。 他渴望她的依赖。 “苏任樊,你今天不用出门吗?” 音乐还在放,他知道他该出门了,可是,要他放着刚哭过的她在家,他一颗心怎么样也放不下。 “要。”他回答了,可是没有动作,他享受着这女人交付在他身上的重量。 “苏任樊,你知道你糟糕了吗?” 他扬起深情的笑,“我知道。” “你知道?”她抬头看他,一双眼还红红的。 “嗯。”他望进她眼眸深处,坚定的点头。他怎会不知她,这小妮子这辈子大概没在别人面前哭过,她这一哭,他的责任光想就知道,而他十分欣喜这个负担。 他的坚定让她一下子又红了眼眶。 这男人怎么可以这样…… 他分明比她还了解她自己,还这样……这样宠她…… 她再度哽咽,“苏任樊,你真的糟了……” 让她爱上了,真的糟了…… “我知道。” 他低头覆上她的眼,将她甜蜜的眼泪吮去。 她攀上他的颈,覆上自己的唇,贴在他的唇上说:“苏任樊,我们谈恋爱吧。” 他没空微笑,可是…… 他们早就在谈恋爱了不是吗?说不谈的是她,他可从来没说“不”过。 第九章 他拿了三张极其难买的演唱会的票亮在她眼前。 志妍看着三张贵宾席的票还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听说连托工作人员买都买不到了,我还上网去问有没有人要卖……” 他轻吻她的鼻尖,将她抱到自己身上。 “任垚也吵着要去,我叫他买DVD过瘾就好。” 志妍想起那个小时候被她欺负的小男孩的脸,心中泛起愧疚,“可是票有三张,一张可以让他去埃” 他更紧的抱住她,“不用,另一张是给外婆的。” 他怎么可能让她知道他还曾经吃过任垚的醋,那时,她对任垚凶归凶,可是至少有事都还找任垚解决,这阴影到现在都还笼罩着他,这女人有事极少找他求救,他巴不得他家老弟一直都不要现身,嗯……婚礼再来就好了。 “那……” “在想要怎么谢我?” 她回头捏住他挺拔的鼻子,“你好讨厌啊,苏任樊。” “就……以身相许碍…” “苏任樊,你别不正经,现在大白天的,而且我等一下还要赶着去打扫,你别让我又是青又是紫的要穿高领子做事,我会中暑!” 他埋在她的胸前耍赖,“可是……” 见他耍赖,奶精也跳到两人身上凑热闹。 苏任樊只好抱着小老虎哀怨的说:“奶精……我已经内伤了,你还来加重病情……” 她边笑边问:“可是苏,你可以和我与婆婆一起去吗?当天记者一定很多,你和我的事若是曝光了,会不会……” 他逗着一日日长大的小老虎,转过脸严肃的问她:“你觉得我恋栈目前这个身分吗?” “可是这也是你选择的不是吗?而且你是这么的适合这一行,这不是恋不恋栈的问题埃” 他并不回答她的问题,继续和奶精玩,只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到时候也许只会舍不得这小家伙。” “你说什么?” “没。” 她看着手上的三张票,心中的忐忑不知如何说。 演唱会当天,那阵仗还是吓得她简直要寸步难行,虽然她是和江婆婆先行进入坐席,并没引起任何人特别的注意,可是当他在几分钟后也入座就…… 光闪光灯都快吓瞎了她和江婆婆。 直到演唱会开始她都还尽量离他离得远远的,可那些记者也算礼貌,演唱会一开始便还给观众一个安静的空间。 他知道听这位巨星的歌,她难免一定又会难过,所以坚持让她坐在他身边。 她在黑暗中握紧他的手,勇敢的听完那首歌。 虽然还是止不住的掉泪,可是也在他帮她轻轻拭泪的安慰下,破涕为笑。 她知道他为了她的生日费尽心思,但给她最贴心的不是这张门票,而是他的手。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直到演唱会结束。 她低调的和江婆婆搭计程车回家,几小时后,他才回到山上的家。 他推门进来,发现她坐在他的钢琴前用一指神功敲着简单的乐谱,客厅灯光昏暗只有钢琴边一盏专门照乐谱的灯亮着。 “外婆睡了?” “嗯。” 他坐在她身后,环住她问:“想听我弹琴吗?” 她摇头,“太晚了,会吵醒婆婆。” “不会。”他压着她的手指,一个一个引着她轻敲。 那首歌就这么淡淡的敲出来。 “你知道我小时候我父母叫我什么吗?” 他下巴在她头上左右磨了两下,并不出声打断她的话。 “妍儿。” 他抚着她的手,还是敲着这首歌。 雁儿在林梢,他的妍儿。 “所以我妈妈爱在我耳边唱这首歌,然后闹着我唤‘妍儿’、‘妍儿’,我小时候的印象似乎以为是妍儿在林梢,好像还为此觉得奇怪过,为什么我要在林梢?而我的爸爸妈妈都会为此抱着我笑,你知道那记忆是很模糊的吗?却又是这样珍贵重要。可是雁儿不想飞,而我的父母却飞走了。” 他停止敲键,将她的身子搂紧。 他很庆幸他的妍儿并不自怨自艾,她还活得自信精采,一个人独立而坚强的面对未来。 他顶在她肩头上,“你知道吗?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以前和你战争的时候不觉得,未来也不觉得。” 他踏入了她最硬撑的那一个角落,眼睛又开始不争气的冒雾气。 “谢谢……”谢谢他这样对待她。当时她会离开她伯父家就是因为受不了亲戚的同情眼光与经常提出来的话题,而这个当年给她最多战斗力的人,现在依然…… “别说了……”他亲吻她颊边的泪。 牵起她的手,他带着她走出门外,踏入夜凉如水的夜色里。 她昂头看天上星星,心中的感叹少了很多。 “虽然你不能陪我喝咖啡拍大头贴,可是现在想想,我这些日子来,看的星星恐怕比我之前二十几年来看得还多。” 他搂着她细瘦的肩,心中的亏欠还是以极速在蔓延着。 “也许……我可以办到。” 他步子一停,牵着她往回跑,将她塞进他的破车里。 “苏任樊,你要干嘛!已经很晚了,你要去哪里?苏……” 他喜欢用这个方式堵住她的嘴,更喜欢……可是现在不能再耽搁,时间确实是很晚了,再晚,连大头贴店都打烊了。 “婆婆一个人在家,要是晚上突然醒来找不到我怎么办,而且你听听这引擎声有多大,苏……” 他还是一路扬长而去。 夜风和着青草味灌入他冷气不强的破车里,她慢慢浮出微笑,她是越来越驯服不了这匹脱缰野马,还是越来越驯服他了? 看着他的侧面,她还是越看越觉得独占他真的是一件很没天理的事,他不止伴咖啡刚刚好,任何时候,她都需要他。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你睡在我身边。”他言简意赅,脸不红,气不喘。 “所以有时候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皮夹里的钱也是你放的了?” 他点点头,知道总有一天她会找他算总帐,可是次数多了之后,他知道她发现了也并不强烈抗议,还为此高兴好一阵子。 她将头轻放在他肩上,吹着夜风享受生日的最后几个小时。 只是这几个小时险险吓破了她的胆。 他将车停在还是灯光无比闪亮的夜市附近,而他的女伴脚丫黏在车里对着已经下车的他狂叫。 “我不要!”她瞪大眼,对着不戴墨镜、不戴帽子的苏任樊大叫:“你快进来!我们回家啦!” “我要去拍大头贴。”他弯腰对着还赖在车里的女人低声说。 “可是我不要!”她后悔了,她不该对他说她想拍大头贴的。 他扁扁嘴想了几秒,往后座抓来帽子戴上,“那这样可以吗?” “不行!”他那张脸全世界的女人都不会忽略。 他越过她的身体,在驾驶座上找了半天,总算挖到一副备用的墨镜戴上,“那这样可以吗?” 她鼓着颊看赖在她身上的大个儿,实在说不出话。 “你不可能叫我再戴口罩,女人,这样欲盖弥彰、效果不良,我保证,你只要放松心情自然应对,纵使有人认出来我也有办法应付,怎么样?” “苏……” 他啄一下她的红唇,将她带出车外,然后牵着她的手往热闹滚滚的夜市走去。 “苏任樊……我会脚软……我拜托你,我们回去啦。” 他压低身子在她耳边沉笑,“你都不陪我喝咖啡拍大头贴。” 噢…… “我认错好吗?苏……我……” 他搂紧她,“你有拍过吗?” “没有。” “我也没拍过,嗯……那就问服务人员好了,他们有服务人员对吧?” 她一脸不自在,“应该是有,我有一次经过大头贴店,当骑楼挤得水泄不通时,好像有服务人员出来维持秩序。” “那有衣服可以换来换去对不对?”他摸摸她的短发,也许可以帮她换个长发…… “你还要换造型?!苏先生,你行行好,这年头移植心脏要等心很难等好吗?我想好好留着我可爱的心脏到老可以吗?” 他拨拨她的短发,“也许借顶假发戴戴也不错啊,我还挺想念你那两串麻花辫的。” “苏任樊,我警告你,你不要自找苦吃,我已经努力在忘记那段往事了,而且你弟也被我理出条高速公路……” 她话都没说完,他捏了下她的鼻子,顽皮的眨眨眼,用下巴指指前面,“到了。” “苏……啊!你故意乱问让我没机会逃跑……” 呵呵呵呵…… 他牵紧她的手,在柜台向服务人员换了代币,然后便热门熟路的选了一台机器。 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推进密闭的空间里了。 “真的……真的进来了……”她望着机器呆喃,他却在下一秒转头出去。 接着选了一头长假发进来,她看了只差没昏倒,压低了声音问:“苏任樊,你究竟有没有被认出来?你竟然还有胆子去选道具!” “既来之则安之,乖。”他再吻她一记鼻尖。 她还是神经紧绷,忐忑不安的心全表现在压低的音量及无法停止的言语上。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们都不会操作耶!如果叫服务人员来帮我们那就穿帮了啊,还是你要戴着墨镜照?那我和你拍个头啊,我找阿二戴个墨镜和帽子拍不就好了,干嘛这样冒险!哎哟!我们走了啦,我……” 他还是用老方法好了,将墨镜帽子往地上一丢,二话不说,揽住她的颈子,覆上她还在发抖的唇,轻舔去她的慌乱与紧张。 嗯……效果不赖,他虽是离开了她的唇瓣,手臂还是揽在她的颈子上,将她圈得死牢。 “要不要再来一次?” “嗯?” 他再次吻住她红润的唇,那霸占的姿势像是要告诉全世界,这女人是我的,永远。 “你拍了?” 他点点头,“第二张了。” 这……这是羞不羞人啊! “我……苏任樊,我不是要和你拍这种……这种……” “哪种?”他一张耍赖的脸就挂在她眼前,让她一时半刻又输在他眼睛里。 “苏……你……”这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啊!他会不知道他自己有一双可以让人溺死在里面的眼睛吗? “小乖乖,看前面。” 她迷乱又听话的跟着他的眼神流转,一看,他刚好亲上她的脸颊,快门又是一按。 他得意的傻笑,“呵呵,又一张。” 她会不会被他气出病来啊?她想尖叫,然后将那个男人踢出去!可是还是敌不过他的古灵精怪,一连串在他又骗又闹又戴假发搞怪下一一成形的照片,她真是无力挽回。 直到拿着一叠照片回到车上,她还是无法置信。 他依然习惯地将下巴赖在她肩上,一同看成果。 “我就说要把这张做成别针你就不要。”他指着亲她侧脸的那一张。 说到这又险险让她疯掉,“苏任樊,请你有点常识好吗?你会不知道做别针就是叫做要把照片放在那儿几天吗?那你会不知道这样子几天后叫做我们一同上报吗?白痴!” “那又怎样?” 厚!这男人越来越疯狂了。 “苏任樊……我一定要提醒一些你也许不知道的事情,但就我所知,你应该知道你是个人见人爱的偶像明星吧!” “你要说人见人爱我是不反对啦,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那你应该知道你有个粉丝俱乐部吧,先生!” 他点头。 “那你一定不知道你那些粉丝简直是女流氓吧!” 他再次点头。 她看他点头还真有点吓了一跳,“你知道?” “我知道。” “知道你还让我曝光!你是想我去死也别这样!我们应该不再是敌人了吧?先生!” 他敲她一记,算是惩罚她的胡言乱语,可是脸色却淡然,让她看不出东西来,揉揉她的细发,他不答反问,“那……如果有一天我要被那群女流氓打死了你会怎样?” “那是你惯出来的,被打死活该。”她快言快语。 他一阵错愕,瞪大眸,“你知道这句话我对鬼头蔡说过吗?” “你是说你那个经纪公司的头子?”她偏着头问,这人挺帅的鼻子与她的小鼻子就这样碰成一团。 他捏捏她的小鼻子,“对,我一直不赞成过度在意粉丝的反应,我有我的表现,不应该是用网路意见当一个方向值,这样说来……” “不过是个傀儡。”她替他说完。 他斜斜嘴角笑道:“你越来越懂事了,小姐。” 她将照片收进包包里,慢慢点头。 “而且不表达意见的人比上网的人还多吧,为何敢提意见的人就变成了多数代表了呢?那未来是不是只要讨好粉丝,什么事都不用做了?苏先生,你戏也随便拍拍吧,广告也不用敬业啦,反正多多开个粉丝聚会,将一切错事婉转找个理由对粉丝说明,那……当明星有什么意思?!还连交个女朋友都要经过她们同意似的!” 他听到最后才狂笑出声,“我还以为你可以当分析师哩,原来……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啊,嗯?” 她一向不撒娇的,没那习惯也没试过,可是现在怎么办?哀怨的心态被抓包了。 她脸一阵红,“这……哎呀,也不能这样说啦,很多部分是我自己的问题啦,因为也不是粉丝就全这样啊,像阿丽就很懂事,只是哪知道偏偏你就是有个特殊俱乐部,也有别的当红男明星啊,人家他们的粉丝就没这样。” “你真是太少看新闻了,过去有两个男明星的粉丝只差没公开打架了,傻瓜。” “真的还假的?我是一直都在忙工作没空看太多娱乐新闻啦,可是这样激情会不会……以后年纪大了回忆起来不就很……” 他看着她的单纯与善体人意,故意吓她,“很精采。” 她一听就想打人,“这样还很精采?是挂彩吧!” “你真是太不梦幻了,女人!” “我?”她指着自己的鼻头,还真有些不知是褒是贬。 他点点头,将车子驶进夜色里。 “那我真……不梦幻是好还是不好啊?” 他恶意不回答,一副思考的样子,“嗯……这个问题嘛……” 看他那种事不关己的不认真样,她越看越气,“你要想这么久啊!” 他狂笑,笑到整条昏黄路灯在他眼里都连成了一条金黄的路。 “你……不听了!”这……她干嘛和这种人谈恋爱啊,真是! 遇上红灯停车,整条路上几乎没什么上山的车子,他咬住她小巧泛粉红的耳朵“你这样就很好。” 她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强推开他热呼呼的嘴巴。 “苏任樊,你肉不肉麻啊!” 他则是又狂笑。老天,过去没有她的日子他是怎么过的? 虽羞得乱吼,可她一张红润的脸还是泄漏了心中的甜蜜。 他将她的小手握进他的大掌里,边开车边捏弄着,她任他捏着抚着,并没有反对。 她咬咬唇,轻巧巧的问:“你这样开车不危险吗?” 他摇摇头,然后慢慢地说:“如果……如果在此刻死去,我想……我也觉得很幸福。” 第十章 当所有媒体都报导着,一向只和同门师妹闹绯闻的阿RAN深情的帮身旁女伴拭泪水时,志妍确实有想死的冲动。 不仅如此,还连他们一路玩闹去拍大头贴到最后一起进入山上的家,从头到尾,钜细靡遗。 可怕的除了有表格明确地将阿RAN历届女友逐一条列比较之外,竟连志妍的祖宗八代都一并调查了个清清楚楚。 她不禁在心中狂叫,不过是几天的时间啊!为何天地都变色了? 可是她真的叫不出来,当有人将她心中很甜蜜的记忆透过媒体报导出来,那种被侵略的感觉真的就像家里遭小偷一样,她不知该如何处理自己的心境。 她在阿丽家里躲两天了,在杂志出刊前苏任樊就提前告诉了她这件事,于是一切的生活所需统统靠阿丽和阿二帮忙输送。 “我想这公司的机车格一定停不下!去他的哈雷机车王!” 阿丽看着杂志耸动的标题,实在难掩想砸报社的冲动,而志妍红通通的眼睛更让她一阵不忍。 她当然知道新闻的效应是有新肉就会放过她这块旧肉,可是现在秃鹰飞进了她的生活,乱了一切作息,更乱了她的爱情。 她的爱情。 她不是这样的!她不是这样容易接受爱情的,她好不容易过上一个人可以让她哭让她笑,可是……怎么这样呢? 为何她的爱情变成了有价的评估? 阿二禁不住狂骂,“当明星了不起啊!为何就是志妍攀上那个大明星?笑死人!为何不说大明星高攀志妍?笑死人!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不尊重爱情!去他的没大脑的记者!去他的大明星!” 阿丽翻了个白眼,“阿二,你可不可以不要夹带私怨啊?” 志妍并没有反应,对于好友送来的鸡汤面,机械性的一口口往嘴里送。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阿丽不得不试探地问。 志妍摇摇头,“他说,时间过了就没事了。” “这王八蛋!志妍,和他断一断啦!我当你男朋友!猪头!” 阿丽一个爆栗送上,“你可不可以闭嘴啊?”停顿一会儿,对着志妍说:“其实他也没说错啦,确实是时间过了就没事了啦,而且也不过是交女朋友,要怪就要怪他一直都太神秘啦,变成大家特别注意他的真命天女,你看之前那个谁,他昭告天下他有女朋友了,记者连理都不想理,人啊,都是最想知道大家一直看不到的,所以……” “所以公开了也好啊,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苏任樊一脚踏进阿丽的房间,顺势对着带他上楼的阿丽妈妈点头示意。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阿二最担心这一点,他刚刚…… 他淡淡一笑,“你骂王八蛋的时候来的。” 噢…… 阿二头一垂往墙边床上滚去,顺便棉被一盖当是埋了自己,“你们就当我死了吧……” 苏任樊确实是当他死了,否则他是很想完成他的愿望,他的眼睛锁着小茶几后的小小身子。 志妍则是无语的任眼泪掉进碗里。 “志妍……” 他将她小小的身子揽进怀里。 阿丽实在无法承受这种画面,她的偶像就这样真实的在她眼前上演一出深情的戏,她在险险跟着掉泪的最后一秒瞄向她的床…… 床上的阿二也是露出一对眼睛,看得目不转睛。 她跨步上前,揪住这个卒子的耳朵,“走了啦!你以为你真的死透了啊!大电灯泡!走了啦!” 不多说,将空间留给鸳鸯。 阿二还在叫:“我已经死了啊,让我在里面有什么关系……” 苏任樊抚着她低低不肯看他的后脑勺。 “他是阿二?” 她还是不说话,鼻头红得要让他心碎。 “外婆很担心你。”大拇指抹去她的眼泪,结果还是滚出更多泪来。 她好多天没去帮婆婆拔草了,那个可爱的屋子,那个青翠的草地,可是……他们这样子说她…… “我……我今天开了一天的会……”知道她不会说话,他搂着她,自顾自说下去,“一般的广告商都觉得是附加的广告效益,对我现在的戏也没影响,只是难免被鬼头蔡骂了一阵,但是……我还是提出了我的要求。” “你吃了没?” 她没头没脑的问了这样一句,声音还都是带着哭音,让他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吃了。志妍……我在向你说明我的工作……” 她突然脸一抬,红咚咚的眼对上他,“我对你的工作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开心的只有你!只有你!我不管你是哪个RAN,我只认得那个处处找我麻烦的苏任樊!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他让她将心中的怨气都哭出来,想来也是,这两天她一定极忍耐,以她倔强的脾气,她没有骄傲的抛开他,他该感到万幸了。 他任她捶打发泄,直到哭声稍歇。 他拍着她的背,“你相信吗?和你一样,我对我的工作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是那是你的工作!” “也可以不是!” 在他怀里的她停顿了几秒,才消化了他的话。 “苏任樊,你……”她瞪大眼,摇头,“你不可以……” “为何不行?”他抽出桌上的面纸,帮她擦泪,“我可以不要是阿RAN。” “但是你是啊!你是这样适合当明星,你是这样……” “怎样?我有因此多一对翅膀、多一颗眼睛吗?”他将她手上的面纸拿走,再递上一张,“来,擤鼻涕。” “可是……”她听话的擤鼻涕,发出不太优雅的声音。 “可是我也不会在这种非常时刻开个记者会宣布我要退出啊这些名堂,我只是要鬼头蔡不要再帮我接新的CASE,然后一年后,我目前的档期债都清了之后,我就会慢慢消失,只是……我不要在这之前你就先消失了。” “可是……”她不懂,她不值得他这样…… 他捏捏她红通通的鼻子,“没有可是,也不会有鬼头蔡来胁迫你放我一条光明大道这种事发生,我不是那种只能靠脸皮赚钱或者家里有经济压力的人,这个工作会一直做只是因为它确实容易赚钱,可是我还有别的可能。” “可是这样你要做什么?你不能因为我就这样,我……” “你对我这样没信心啊,小姐!”他扳正她的小脸,“还有我并不是因为你才作这样的决定,其实早在回国前,我在美国就有一份工作等着了。” “那你干嘛去当明星?!”搞得她连个恋爱都谈得这么可怜! 他看她慢慢回复原本的样子,咬住她的耳朵,“这故事说来话长,待我下次再慢慢告诉你。” “那你现在要干什么?” 他盯住她的眼,很邪恶的笑,“我想……” 她心情一放松,战斗力又兴起,“想你的头!这是阿丽的床!你要在这儿耍什么色,连我都不原谅你!” 他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有说我要干嘛吗?” 碍… “那你没要干嘛就……”她脸一定红到快要烧起来了,“就把你当明星的故事说一说啊!你根本就是恶意引人想入非非!” 他覆上她害羞的唇,他还真是想干嘛的。 缠绵解渴过后…… “范志妍,你鼻水流下来了……” 啊!! 她快速抢了面纸,胡乱往鼻下一擦才发现…… “你骗我!” 他逸出成串笑声抱着她滚上阿丽的床,一下下,一下下就好,让他抱着她一下下吧…… 拜他那群女流氓的福,志妍发现她目前打字的速度已经堪称天下第一快手。 起先她将网友炮轰她的网路消息都当不存在,反正眼不见为净,可是鸭蛋密密也有缝啊,她总不能当路上对她指指点点的人也都不存在吧! 于是在某个晚上,她鼓起勇气进入阿RAN的粉丝俱乐部网站,开始进入聊天室,然后辟出了另一条血路。 几个月后,粉丝俱乐部起内哄分成两派,一派死变态不接受阿RAN交女友,一派则是为阿RAN的深情绝倒,所以显见的,一边是骂志妍骂到嘴软,一边则只差没将志妍讲成现代灰姑娘里的甜美小公主,连她拍毕业照的照相馆都加入战局,还站出来声援志妍的甜美可爱足以媲美当今红星,照相馆老板的说法是:“我老早就觉得她有当明星的资格,所以早在很久以前就把她的毕业照放在店门口了!” 可笑的是,毕业后,鬼头蔡还真的要苏任樊询问志妍的意思,也许真有当明星的可能,因为一些娱乐性节目竟有邀请志妍的打算,不断透过鬼头蔡来叩门。 志妍当这是社会乱象,这个社会太无聊,需要大量闲嗑牙的八卦话题来热闹,她都没改变,唯一难过的是没法继续郑爸那儿的工作。 只是她喜欢她的帮佣生活,整理是需要脑袋的,并不是如一般人的刻板印象这般不用动脑,只是劳力给予一般人的职业印象与选择都是下下眩 所以她出书。 她将她这些年来的工作经验集结成收纳与生活小秘诀。 拜之前的绯闻所赐,八个月后,她的书不用宣传,一样上了畅销排行榜。 她将书放在郑爸的公司专卖,且将全部所得给郑爸和郑妈。 后来听郑妈形容是:玻璃门因为进出人太多,使用过度,提早汰换,可是一点也不心疼,因为卖书的利润要比四个小时一千二好赚太多。 志妍的反应是:郑爸又接四小时一千二! 笑得郑妈在电话那头直嚷嚷,“没啦,没啦,再也没那么便宜的童工了啦……” 志妍拿着话筒险险又要掉眼泪,她真的不知如何感激这两个老人家,她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忙,她一个人如何度过那些年少的日子。 后来下班回来的苏任樊看着志妍挂上电话掉眼泪,抱着她问:“越来越爱哭,嗯?是谁?” 她幸福的倚在他的怀里,“是郑妈,我在想,要不是郑爸和郑妈,我怎么会来到这间屋子?又要如何才会遇见你?” 他依然将下巴倚在她的肩上,幸福的微笑没让她瞧见。 “结果外婆的花瓶你还是没赔。” “厚!你真的是很恶劣耶!还说那是什么青瓷!青你的头!这笔帐要不是前几天听婆婆说起,我都还不知道原来那不过是路边摊货,两百元而已!你要我做两年工耶!” 志妍一连串骂人声,让他笑到差点喘不过气。 “两年工都还太少咧,打杂的。” “对!还叫我打杂的!” “而且还要打杂一辈子。”他顺口说。 她顺口接着说:“对!还一辈子耶!真的是赔惨……”她突然停顿,消化了好久才懂了那个她当时一直很矛盾的两个字。 他叫她打杂的。 是要她一辈子帮他打扫他的家…… 他拿出戒指,套进她小小的手指。 “我们结婚吧。”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一动也无法动,才刚收住的眼泪又冒成水灾。 “呜……” 看她还不停掉泪,他继续说:“今天所有的通告都结清了,所以今天起……我就失业啰。” “哇……” 见她哭得更大声,他苦笑的抬起她的大花脸,“你还真大哭啊!我是失业没错,可是我已经接到美国大学的聘书了,你……” 她还是哭,为这一切。 上天提早取走了她生命中的家人,却也公平的还给她一个,不,两个……不,三个、四个…… 她突然停止哭泣,“你总共有几个家人?” 他得要习惯,他的女人在哭的时候脑袋的思考是跳跃式的,他数了一下。 “血亲四个,我爸、妈、我弟和外婆。” 好,上天还给了她六个。 “那我是不是多了六个家人?”她吸吸鼻子。 他转了一下脑袋,看来他的女人哭到头昏了,“小姐,你要不要睡一下?你数学恐怕不太好……” 她点点头,昏沉沉的哭累了睡着。 两个小时后,他脑袋像是接通了什么似的,不管床上那女人睡得多么熟,他心急如焚的摇醒她。 “志妍!志妍!你醒醒!” 她昏昏地又醒来,一看见他还是想哭。 “我又想哭了。”她的声音略带沙哑。 他跳过她的耍赖,握住她小巧的肩膀,很慎重的问:“你刚刚……不,你两个小时前说你多了六个家人……你要不要再算一次?” 她将手伸向他,他扳着她的小手。 “多了我。”扳下大拇指。“外婆,”扳下食指。“我爸。”扳下中指。“我妈。”他扳下无名指,不自觉的深吸一口气,“我弟。”他扳下小指。 她小小的手变成一个小拳头,然后不敢呼吸的望着她。 “还有这里!”她伸出食指,往自己的肚子指去,“所以是六个。” 是真的…… 是真的…… 他再也忍不住,埋在她的肚子上哭泣。 这女人…… 果然是他一辈子的敌人…… 五年后,他们还是回到台湾定居,小萝卜头已经四岁,扯着江婆婆要到草地上那个沙池玩沙。 江婆婆兴致高昂的提供了无限创意的挡沙器、装沙提篮、自制洒水器,一老一小,一应俱全。 小萝卜头拥有老爸的漂亮五官,经过刚爬上楼梯的妈妈,笑咪咪的邀请,“妈咪,我和老奶奶去玩沙,你去不去?” “把拔呢?” “在弹琴呢!”江婆婆率先回答,“你进去忙吧,我和小萝卜去玩就好。” 看着小鬼已经冲下楼梯,她正要唤小心,江婆婆笑着看她,“就让他去跑吧,我就说了,只预留个沙池哪够,我看还是要提早准备个篮球架才是。” 志妍停在楼梯口看着黄昏的温暖阳光照在草地上,屋子的阴影让草地凉了些,过去那些时光、那些婆婆充满智慧的话一一回到她脑里。 踏上阶梯,屋子里传来琴音。 是她最喜欢的那首歌。 妍儿……果然是停在这片林梢了。 她推门进去,金黄的光线投入客厅里,洒在她最爱的人身上,椅子旁还躺着奶精。 她也一同踏进那片光线里,拿着山下刚买上来的咖啡坐定他身边。 她的他,伴咖啡刚刚好。 而孩子的笑声,正从林子那边传进来呢。 【全书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