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帮三剑客2]《这个美眉很邪恶》 作者:谢上薰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幕 东区一家快餐店的二楼,面向大片玻璃窗的长条形位子,可以俯瞰车水马龙的热闹街头,许多年轻学子酷爱坐这一排面窗的位置,一点也不怕被晒黑。 仔细观察,会发现正对面是一栋商业大楼,一楼是知名品牌的运动服饰店,二、三楼是台北有名的健身中心,年费十分昂贵,想认识有钱人家的公子或小姐,勒紧肚皮缴费来这里上课,成功率高达八成。四楼以上则是公司行号,付得起租金的皆可入主。 一对漂亮的姊妹花,坐在快餐店二楼面窗的位置,眼巴巴的望着对面。 “也难怪啦!大家拚了命都想嫁给雍泰哥。”念大一的裴金,一脸坠入爱河的梦幻表情。“光是对面那栋大楼就可以让雍泰哥一辈子吃穿不愁,那还只是林伯父送给雍泰哥的成年礼呢!更不用提雍泰哥去年留学回国后开始朝“巨邦集团”的接班人之路迈进。 “想想,社交界所有年满十六岁以上的未婚小姐,谁不想嫁给雍泰哥?幸好,我们从小与雍泰哥比邻而居,胜算较大。” “姊,我可不会把雍泰哥让给妳喔!”念高三的裴银,宛如洋娃娃的精致面孔,比姊姊更梦幻。“人家我从小就立志要当雍泰哥的新娘,雍泰哥三年前回国那一次,我还向他求婚呢!雍泰哥可没有拒绝我,所以我可以算是雍泰哥的未婚妻……” “妳想得美喔!妳向雍泰哥求婚,我就没有吗?雍泰哥只是哈哈大笑,说“小妹妹真爱开玩笑”,所以,他只当妳是小妹妹。” “雍泰哥不过大我六岁而已,等我大学毕业刚好相配。” “我与雍泰哥只差五岁,比较适合。”裴金低哄着妹妹,“妳不是也很喜欢成亮哥吗?自从去年林家为雍泰哥举办回国欢迎晚宴,妳一直夸成亮哥能言善道,十分好相处,妳就设定目标抓住成亮哥好了。” “欣赏与真爱岂能混为一谈?那次晚宴后,姊不也赞叹阎千岁又冷又酷又迷人!妳去爱阎千岁好了。” “我不敢。”裴金缩了缩脖子。 “我也不敢。” 这是事实。雍泰哥、薛成亮与阎千岁,在美国留学时结为莫逆,还被封为台湾帮的三剑客。去年回国,各回自家的公司去效命,同时在社交界掀起一股桃花旋风,三位年轻多金的钻石单身汉不知勾走多少女人心。 且拜韩剧流行之赐,裴金、裴银喜欢叫林雍泰为“雍泰哥”,初识薛成亮也嘴甜的直呼“成亮哥”,唯独没人敢叫“千岁哥”,因为阎千岁会毫不留情的叫妳闭嘴。 “阎千岁太难亲近,小银,妳还是倒追成亮哥好了。” “才不要,人家从小就好崇拜雍泰哥,妳凭什么叫我转移目标?如果是因为差六岁的关系,那成亮哥与雍泰哥同年,阎千岁不也是?!这理由太烂了。” 姊妹同时爱恋林雍泰,也不管人家只当她们是小妹妹,便在那儿就地分赃,妳喜欢他的眼睛,她喜欢他的鼻子,一个夸他体格赞,一个夸他气质佳……巴不得将林雍泰剖成两半,各自带回房间收藏。 “出来了!出来了!” 三男一女同时走出大楼。 “厚--那个不要脸的范雅虹心机好深,居然也加入同一家健身中心,摆明了就是想公私两便,多多亲近雍泰哥,勾引雍泰哥。” “不要脸的女人,给我离雍泰哥远一点!不过,阎千岁真是迷死人的酷!” “成亮哥也好阳光喔!” “不过统统比不上我们的“完美先生”林雍泰!”两姊妹异口同声道。 花痴!坐在她们背后的另一对高三女同学,张嘴无声的嗤笑。 “姊!”裴银用银铃般轻软的嗓子道:“反正雍泰哥是我们姊妹其中一个未来的丈夫,说什么也不能让给别的女人,所以我们私底下争风吃醋没关系,对外则要团结一致的打击情敌,吓跑所有企图勾引雍泰哥的女人。” “没错,范雅虹是一个厉害的劲敌,此外还有一个也不能不事先提防。”裴金很以自己娇滴滴的嗓音为傲,存心勾一个金龟婿。“爸下个月要再婚了,陈阿姨将成为我们的新妈妈,她有一个女儿跟妳一样念高三,叫什么名字……” “方水袖。”裴银出声提醒。 她们背后那两名高三女学生,同时瞪向她们的后脑勺,可她们毫无感觉。 “这个星期日,爸说要先在家里办一个家族派对,正式将陈阿姨和方水袖介绍给我们那一大票亲戚认识。爸应该也会邀请林伯父一家人来,到时候我们可要小心提防那个方水袖,毕竟以雍泰哥的条件太容易被女人爱上了。”裴金一脸忧愁小姐的表情,活像丈夫要被抢走。 “姊,我们会不会变成灰姑娘?父亲再婚,娶了厉害又精明的后母,后母带来自己的女儿,一个邪恶的继妹,一心一意想要嫁给王子,不惜陷害灰姑娘,哦~~真是太可怕了!”裴银更夸张的捧心哀叹,杞人忧天。 “没错,妈死了十年,爸不曾再被女人抓住,结果陈阿姨以秘书的身分近水楼台,终于使爸逃不出她的手掌心,足见她手段之厉害。可想而知,她的女儿也是邪恶又有野心的,除非把雍泰哥藏起来,否则我们一定会像灰姑娘一样被陷害,不过--还好,王子最后还是跟灰姑娘结婚,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这一对活得太幸福的姊妹花,想象自己即将遭遇到与“灰姑娘”相同的命运--同时拥有继母与继妹,忍不住被童话故事的情节给深深迷住。 “就算是灰姑娘,也会为自己的幸福而努力。” “没错,小银,我们现在就去买星期天要穿的衣服,务必将雍泰哥迷得神魂颠倒,看也不看方水袖一眼。” 悲情姊妹花手拉手的下楼逛街扫货去,忘了公德心,吃剩的东西也不回收,彻底漠视周遭的人。 那两位高三学生一样慢条斯理的咬一口汉堡、吸一口可乐。 “水袖,她们说的方水袖就是妳吗?还是同音不同字?”马元元不可思议的看着最要好的同学。邪恶的继妹?方水袖是吗? 方水袖眉也不皱一下。“应该是吧!我妈刚好姓陈,是位秘书,下个月要嫁给她的老板裴富年,新继父有二女一子,叫裴金、裴银、裴俊。” “赔金?赔银?”马元元噗哧一笑。“干脆叫赔钱货姊妹花好了。搞什么嘛!讲话那么嚣张还将自己比成灰姑娘,笑死人了。而且,她们也把角色弄混了吧!灰姑娘是孤单单一个人对抗继母和两位姊妹,哪有两个灰姑娘连手对抗一位继妹的?” “没关系,人家都抢着要做被王子拯救的灰姑娘,我不介意荣膺那邪恶继妹一角。”方水袖嘴角微弯,似笑非笑。“有两位灰姑娘才棒呢!欺负两个总比欺负一个有趣、过瘾多了,不是吗?” “水袖啊!妳千万要手下留情。”马元元快要笑死了。 “对了,王子叫什么名字?”方水袖故意多此一问。 ““完美先生”林雍泰。” “好,我记住了。为了不辜负两位“灰姑娘”的盛情与殷殷期盼,邪恶的继妹一定会想尽办法引起林雍泰的注意,偷偷、偷走王子的心!” “不还给灰姑娘了?” “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看似弱不禁风、袅袅婷婷的方水袖,手脚却很利落,一下子便将桌面收拾干净,连赔钱货姊妹花留下来的垃圾一并清干净。 她不是灰姑娘。 她是邪恶的继妹?! 第一章 方水袖第一次见到林雍泰,是在母亲的婚礼上。 十八岁当花童太老了,当伴娘刚好,以她的清秀之姿陪衬陈馥仙的冷艳美貌,即使青春无敌也不至于抢走新娘的风采。 伴郎则是林雍泰,裴富年大概考虑到伴娘的年纪,所以邀请林雍泰担任伴郎,林雍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在高唱婚礼进行曲之前,休息室里,伴郎与伴娘有了第一类的接触。 林雍泰有一张清俊斯文的面孔,温文儒雅的高贵气质,显示他的出身良好、家教严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那么合乎上流社会的教养,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丝粗鲁、粗俗、粗暴的气息。 方水袖一见到这种人就想打呵欠,但她忍住了,母亲就在隔壁房间,相通的门是开着的,她可不想事后听老娘训她一篇“所谓的淑女……”。 够了。为什么她的妈妈不学一学马元元的妈妈,从不妄想将女儿改造成符合上流阶层标准的千金,却认定女儿必须嫁个金龟婿才会幸福,这是哪一国的论调?从哪儿冒出来的邪恶思想? 不过看在妈妈辛苦养她长大的份上,方水袖表面上从不叛逆。 林雍泰温柔的浅笑--这是他准备开口的前奏曲,男人见了会降低戒心,女人见了心先软了大半。 “妳就是陈姨的女儿?妳好,很高兴见到妳。” “你也好,“完美先生”,如果你有一点点小失望,不好意思,我比较像爸爸。”方水袖早已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包括裴富年在内。看习惯了陈馥仙的冷艳风华,裴富年初次见到方水袖也是一愣一愣的,凤凰竟会生出一只丑小鸭? 当然,水袖不是丑小鸭,只是站在妈妈身边,很少有女人不被抢走风采的。陈馥仙从十岁起就是众人注目的焦点;相形之下,水袖就只是一个平凡的高中生,长相十分清秀,秀气的眉毛,清澈晶亮的眼眸中透着智慧神采,小巧微翘的鼻梁,红润柔软的玫瑰色菱唇,纤细高身兆的身躯,青春娇嫩的白皙肌肤,组合起来就是一个清秀佳人,不美不艳,更没有前凸后翘的魔鬼身材,真的很遗憾没有遗传到陈馥仙的优点。 裴金、裴银见过她的真面目之后,不晓得有多开心。 如果陈馥仙是一幅浓艳的油画,方水袖则是一幅清灵的工笔画--林雍泰细心打量之后,心中下了这样的结论。 “想必令尊是位美男子。”他客气道。 “那我就是突变种了。”水袖很好奇,这位“完美先生”在什么样的状况之下才会笑不出来? “方小姐太谦虚了。” “我叫水袖,方水袖,林先生。”意思是随他挑一个来叫。 “好的,水袖,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妳叫我雍泰或林大哥皆可。” “我知道,“雍泰哥”是属于金银姊妹花的,她们老早警告过我了。”水袖朝他神秘的眨眨眼,有点顽皮。 其实从小在单亲家庭长大的缘故,她待人一向冷冷淡淡的,除非是很要好的朋友,否则不轻易流露本性。只不过,裴金、裴银都那么慎重其事的告诉她了,不害她们紧张一下,岂不辜负她们的期待? “金银姊妹花?”林雍泰困惑的想了一下,才笑开来。“哦!裴家的两位小妹妹,老实说,我不太喜欢那样的称呼。”薛成亮也向他反映过不喜欢。 “有点恶,是不是?了解,“完美先生”说不出来,我代你说了。” 林雍泰笑了起来,温柔俊朗的笑脸迷人极了。“小小的忍耐,是生为人的义务之一。还有,我不是“完美先生”。” “我倒觉得你很适合。”她的语气不是仰慕或赞叹,而是隐含讥讽。 他听出来了,这个小小妹妹对他没有太大的好感哪! “多谢称赞!”聪明人只读取表面上的意思,不妄自揣测别人弯弯曲曲的心思,反|Qī-shu-ωang|正又没钱赚,不必费神。 水袖瞇了瞇眼。这男人有点表里不一喔?!不过,那也不干她的事!她比较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 “可以偷偷请教你一个问题吗?”她小小声的问,怕妈妈听见。“你是“完美先生”,应该不会骗人才是。” “妳一心一意要将“完美先生”这顶大帽子扣在我头上,我推都推不掉,自然也不敢教妳失望。”他贴近她,学她小小声的耳语,“妳想知道什么?” 水袖横他一眼。贴这么近做什么? “你的青梅竹马,裴金、裴银,你比较中意谁?想跟哪一个结婚?” 问得可真直接啊!林雍泰差一点笑出来。年幼无知真是幸福! “水袖小妹妹,容我直话直说。第一,我不认为自己与裴家姊妹有青梅竹马的交情,不曾一起上学,不曾同进同出,算什么青梅竹马?第二,我比较欣赏成熟懂事的女人,打算三十岁才结婚。” 闪躲得真好,请接下一招。 “等你三十岁,她们也差不多成熟懂事了,你会选哪一个?”故意夹缠不休。 眨眨眼,笑得温柔之至。“等我三十岁,妳也成熟懂事了,不如妳来爱我如何?”呵呵!想当他的对手还太嫩了点,继续加油。 “林雍泰,你“躲避球”打得不错,运动神经很发达喔!” “这是应该的,我们林家的继承人被要求须文武全才,不运动是不行的,没有强健的身体可应付不来庞大的工作量。” 奥运比不比赛“躲避球”啊?这个家伙肯定拿金牌。 “看你神清气闲的,对工作肯定游刃有余,不至于耽误你谈恋爱。说吧!说吧!你的意中人究竟是谁?”直捣黄龙,看你怎么闪? “这个问题太隐私了,妳不觉得交浅言深?”他眉宇轻皱了起来。 ““完美先生”不可以生气喔!”小女生爱娇的嗓音,水袖自己都觉得好恶,可是没办法,万一伴郎臭着一张脸,老妈可饶不了她。 小妖精,真狡猾! 林雍泰似笑非笑。“我没有生气,只是纳闷初次见面的妳,为何如此关心我的感情生活?妳凭什么?”虽然不是令人眼睛一亮的美女,但白白净净、清秀灵透的模样,彷佛一尊白瓷娃娃,看了很顺眼,使人不容易对她生气。 水袖只是微笑,连一丝情绪也吝于浮动。“我自然没资格过问你的感情生活,只是从今天起,我与裴金、裴银也算是一家人了,两位姊姊曾经那么慎重其事的警告我,不准对你心存幻想,说你命中注定是她们两姊妹其中一个的丈夫。 “我是无所谓啦!只是从小缺少家庭温暖的我,有点担心她们亲姊妹会为了你而反目成仇,到时候家里的气氛肯定乌烟瘴气的,就像我爸妈吵着要离婚的那段日子一样,我怕透了!所以才会一再追问你到底想娶哪一个?事情愈明朗化,愈能降低伤害。” 诚实,永远是最好的对策。 如果方才只是林雍泰在无聊的等待时间里逗弄小妹妹好玩,现在则是非常认真的正视方水袖的存在。 他“命中注定”是裴金、裴银其中一女的未来丈夫?天塌下来也不会比这件事更可怕!他不记得他有给过她们错误的讯息,没有吧?应该没有才对。 水袖的表情却像是认定了他在姊妹之中左右逢源、施展魅力,苦口婆心的劝说:“林雍泰先生,男人有魅力的确是赏心悦目的事,可是若害得亲姊妹反目成仇就不道德了,日后你如何面对裴叔?” 林雍泰哭笑不得。“容我再次澄清,我对“小妹妹”没兴趣,对裴金、裴银绝没有做出超过邻家大哥本分的事,她们若因此得了“被爱”妄想症,绝非我的错,请不要将那么重的罪名加在我身上。” 见鬼了!他何必在乎一个高中小女生的冷眼指控? “嗯哼!”水袖不信的轻嗤,惹来林雍泰没好气的一瞪,两人的眼波短兵相接,同时又别开脸。 水袖心想,难怪金银姊妹花会暗恋他到几乎不可自拔,他英俊不凡的仪表在高级礼服的衬托下更加迷人,连生性冷淡的她都不禁怦然心动。 林雍泰则想,他从来不需要向女人解释自己的言行举止,而现在居然被她不屑的眼光弄得想抓狂。 莫非男人太有魅力也是一种罪吗?他明明很不屑爱乱放电的男人! 千万别教林雍泰温文雅尔、好脾气的模样给骗了,只有真正成了他的“女人”,才会发现他其实满沙猪的! 表面上斯文有礼,一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其实表里不一,骨子里非常任性霸道,标准的笑里藏刀派。至于他为什么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呢?因为他天生爱钱,不对,是热爱赚钱!把别人口袋里的钞票以合法的方式转移到自己的口袋里,是他从小玩不腻的游戏。也因为这项特质,在美国留学遇上另两位志同道合的朋友,阎千岁与薛成亮,三人才很快结为莫逆。 绝大多数的人工作赚钱,是为了应付生活需求,小部分的人享受更高质量的物质生活。他们则是对“赚钱”这件事充满了热情与兴趣,加上出身豪门,从小就背负起家族责任,刚好使他们的热情更有发挥的余地。 而上天是公平的,祂给予人生命,也给予人生存下去的热情。当你在某一方面付出太多的热情,相对的在其它方面便显得冷情。 林雍泰便是如此,他对谁都温柔浅笑,那代表他对谁都不在乎;他对谁均有礼相待,那表示谁也进不去他的心。 而方水袖这小小女子,却害他差一点破功。 她何德何能? 真真真……是太可爱了! 居然有一只“雌性动物”敢怀疑他的品行,质疑他的魅力? 小红帽竟敢挑战大野狼? 看来有必要好好的给她“照顾”一下。 他的注视如火焰,水袖被他看得心里有点毛毛的。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打开,金银姊妹花抢进来,林雍泰吐了口气,露出温柔的浅笑,眼中的火焰熄灭了。 水袖眉心微拢,这男人是变色龙来投胎的吗? 不过没有她发挥的余地,裴金、裴银已抢着发言,“雍泰哥,早知道爸会选你当伴郎,人家说什么也要当伴娘……”娇嗲的嗓音争先恐后的表态。 两姊妹互瞪、互呛。 “伴娘是我才对,是我先向雍泰哥求婚的。”裴银认定了先求婚先赢。 “雍泰哥可是早就拒绝妳的求婚!而人家陈姨一开始是邀请我当伴娘的。” “姊,妳也是很爽快的就拒绝了陈姨,所以雍泰哥的伴娘应该是我才对……” “那是我不知道伴郎是雍泰哥……” “雍泰哥是我的!” “是我的!” 姊妹俩早忘了,陈馥仙曾礼貌性的邀请她们当伴娘,她们可是很率性的拒绝了,自觉已经大到不需要母爱,也不怕继母欺负。 “雍泰哥,现在换伴娘还来得及嘛!陈姨偏心自己的女儿,你要作主啦!”裴银扭腰跺脚的抗议道:“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跟陈姨比起来,方水袖只是一只平凡的丑小鸭,她们母女俩一定是在打你的主意。” “对嘛!雍泰哥,你是高贵的天鹅,选择平凡的丑小鸭当伴娘,会令宾客们失望的,还是我和雍泰哥比较相配。”裴金抢着表明立场。 水袖睁大眼睛瞪着,抿唇不语。“灰姑娘”怎么可以抢着当刀俎,而将“邪恶的继妹”视为鱼肉?太不尽责了。 “我的伴娘是方水袖小姐。”林雍泰的语气格外从容,眼瞳中刷过深沉的不耐。“今天的主角是裴叔和陈姨,我不会做喧宾夺主的事。”这样任性不懂事的女孩子,给他当妹妹都嫌烦,要他娶其中一个,他宁可高唱独身主义。 “雍泰哥……”娇娇女还是不依啦! “陈姨就在里面,妳们不进去跟新妈妈打声招呼吗?”有点小恶劣的提醒她们,方才说的话后母全听见了。 他笑得很轻柔,但水袖不会看错,那笑容的背后,冷冽极了。 像她一样。 不过,她会装作不知道,平凡的女高中生不该这么了解人性,不可爱!然后,她可以继续“唾弃”他用充满男性魅力的笑容勾引金银姊妹花。 好玩! 在心底哼歌,水袖还是应观众要求露出“平凡的丑小鸭”该有的姿态,清秀的脸庞染着难为情的红晕,如花盛开的粉色。 在林雍泰眼中,水袖才像灰姑娘,不过,这又关他什么事呢?胸口那股为之流荡的暖流又代表着什么? 林雍泰的眸光,为之深沉。 “水袖,原来妳在这里。”另一位伴娘马元元溜了进来,娇声笑道:“阿姨呢?我还没看到她的新娘扮相呢!”两家是邻居,便邀请她做伴娘好与水袖作伴。 “在里面。”水袖拉了她的手要进去。 “厚~~原来我的伴娘溜到这里来。”另一位伴郎薛成亮,赶进来抓人。他对马元元简直太有兴趣了,决定深入了解她的身家背景。 “莫名其妙!”马元元瞪他一眼。“水袖,我们别理他,我好想看阿姨当新娘的模样,一定美得风华绝代吧!” 裴金、裴银同时撇撇嘴,用刚好大家都听得见的小声量道:“再美也是徐娘半老的再嫁新娘,换了是我,可没脸再次穿白纱……” “妳们两个在说什么!”一声威严的低斥,使两姊妹同时害怕的噤声。 裴富年牵着新娘陈馥仙的手走出来,男的壮实富态,女的仪态万千,谁都看得出来,裴富年被陈馥仙迷得神魂颠倒。 “爸!”她们都忘了,饭店的新娘休息室有另一个入口,当场被抓住小辫子。 “姊妹两个在一起,嘴巴就这么坏……” “爸!我们一向都实话实说,又没说错什么。” “我不希望人家说我裴富年的女儿因为没有母亲教养而欠缺家教……” “富年!”陈馥仙柔声道:“别在外人面前教训孩子,小金、小银也没说错,我本来就不年轻了,只是有一点她们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穿白纱。” “不不不,馥仙,妳远比无知的少女更迷人,更适合这一身高贵的白纱。” “那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冷艳的美人一笑起来更令男人腿软拜倒,裴富年没有当场口水流满地,归功于历练足够。 水袖对母亲的魅力佩服得一塌糊涂,那是天生的,后天的努力有限,反正这本来就是没天理的世界,凤凰生出丑小鸭,她早就认了。 “叔叔!”水袖对继父有礼的一鞠躬,诚恳道:“谢谢您带给我妈幸福,从今以后麻烦您了。|Qī-shu-ωang|”有种娶她老娘回家,值得歌功颂德。 裴富年又是高兴又是感慨,“馥仙,妳把女儿教得真好!” 陈馥仙不好意思太骄傲,只是与有荣焉地笑着。 裴金、裴银更加脸上无光,含怨的目光瞅着水袖:果真是邪恶的继妹!害她们被爸爸训了一顿,在雍泰哥面前丢脸。 大家移动脚步要出房间前往礼堂,两姊妹心灵相通的同时伸出脚拐了水袖一下,使她跌了个狗吃屎,还将不习惯穿的高跟鞋一只踢飞了出去。 “哎哟!”痛痛痛。 “水袖,妳要不要紧?”殿后的马元元连忙将水袖扶起来,愤怒的指责裴金、裴银,“妳们居然一人伸出一脚来绊倒水袖,真是太过分了!今天阿姨在场,妳们就这样欺负水袖,以后背地里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是她自己不小心,关我们什么事?”裴金、裴银认定了只有马元元瞧见她们使坏,一味装无辜。“我们才害怕变成灰姑娘呢!” 裴富年与陈馥仙都有些为难,尚未同住,小孩子已先斗起来。 “阿姨!”马元元知道水袖本性是善良的,凡事喜欢低调,但怕她吃亏,干脆道:“以后让水袖住在我家好了,因为她们显然不喜欢多一位妹妹。” “知道就好。”裴金、裴银轻哼道。 裴富年的脸色凝重起来,连陈馥仙都眉宇轻颦。 水袖笑得如风吹拂水,一派清爽。“我没事。不小心跌倒,爬起来就好了嘛!今天是叔叔和我妈的大喜之日,别耽误吉时……咦?我的鞋子呢?” 林雍泰拣起一只她的银色高跟鞋,来到她面前,半蹲下来,一手托住鞋子,一手轻握她的脚踝,如王子为灰姑娘穿上玻璃鞋一般,温柔的为她服务,彷佛她是尊贵的公主,值得最好的对待。 水袖站在原地,受宠若惊的垂首俯视着他。原来这年头还有绅士精神的男人,而她还不算是美女呢! 林雍泰则仰头凝视,心中有股隐约的奇异感悄悄升起。来不及多想,他站起身,“走吧!婚礼要开始了。”拉起她的左手勾在自己的臂弯,心里哼唱着婚礼进行曲,愉快的将小佳人带出去。 薛成亮看得目瞪口呆。天哪!这种事从来没发生过啊!死党不是做假的,林雍泰那家伙只是表面绅士而已,哪可能为女人屈膝穿鞋? 那只沙猪?不可能! 可是它偏偏发生了。 春天到了吗?沙猪也有春天? 林雍泰当然不认为自己是沙猪,因为他从不伤女人心。 在公司里,也不曾有女职员说他歧视女性,因为在他的认知里,工作场合是无性别的,能力强的人往上升,不思进取的人淘汰掉。 “巨邦集团”以建筑业起家,后来横跨金融、百货业。林雍泰本身对建筑有兴趣,大学便主修建筑,副修财经,二十三岁更顺利取得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建筑硕士,才华洋溢,称得上是天才型的人物。 在美国八年,他课余常去建筑公司打工见习,学得许多宝贵的经验。后来结识了同龄的阎千岁与薛成亮,三位个性截然不同的大男生,只因为“热爱赚钱”这个共通点,居然结为莫逆,互相贡献自己的经验与点子,赚钱的功力均更上一层楼,并决定在学校里耗到二十三岁就够了,回国进入自家公司上班,毕竟取得社会经验比文凭更重要。 他们一致认为,一面上班一面透过网络教学,想要几张文凭都难不倒他们,死赖在学校迟迟不毕业是浮华子弟才会做的事。 他们有另一点共同思想就是,男人三十岁结婚刚刚好。 林雍泰在美国见过太多有钱的留学生,在学校混到三十几岁还不毕业,靠着家里源源不绝的金援,一点都不想承担社会责任。 相对于那种“好命”的人,林雍泰觉得自己真是太孝顺了,不折不扣是个有为青年,父母生到他真是赚到了! “当然,弟弟和表弟也非常优秀。”他有良心、有教养的在心里补充一句。 他回国后便习惯一个人住,不像林胜凯与姜智凡一直住在家里彩衣娱亲。 奇怪,明明他是最具亲和力的那一个,与父母、祖母偏偏不太亲近,难道是因为太早出国当小留学生的关系吗? 林雍泰仔细想想,那只是原因之一,最大的原因是奶奶太热衷于帮他牵红线,而且还是故友的孙女,那个叫李湖心的已经来当他的秘书,他若拒绝,奶奶一定会拿出准备好的绳子要上吊给他看,恐怖哇! 至于林宅隔壁住着一对花痴姊妹,反倒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 想到此,他在心底无声地笑开来。 婚礼已过了一个月,不晓得方水袖在裴家过得好不好?真是坚强又懂事的女孩子,即使被裴金、裴银排斥,依然用笑脸化解尴尬,使婚礼圆满完成。 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都比较坚强、懂事吗?思及那对花痴姊妹,他不得不摇头,反而最小的裴俊还比两位姊姊成熟些。 至少希望裴俊可以接受水袖,帮助她在裴家立足。 等等!他有些困惑。 奇怪,他干嘛那麽关心她?不过曾经在婚礼上有过短暂的接触罢了!他敲敲脑袋瓜,要自己专心开车,不要再想了。 他习惯与美艳世故的女人交往,你情我愿,不拖泥带水。像方水袖那种清清如水的女孩子是他碰不得的,不够刺激,而且一看就知道她是属於结婚型的。 可以心动,但绝不能展开行动。 像爱情这种奢侈的玩意儿,不是人生的必需品而是点缀品,在金权至上的世界里得到征服的快感,比吗啡更令他上瘾。 刚做好心理建设,可是一回到家门前,他平静的心湖又被微风吹皱。 隔壁家门前,好久不见的水袖和一名美少年很热络的在交谈。林雍泰没见过那名少年,肯定不是这附近的人,是男朋友来找她吗? 眉清目秀的美少年,看起来却不会弱不禁风,高瘦的体型、健康的小麦色皮肤,露出衣服外的手臂一看就是喜欢运动的结实有力。 真是不能小看长相平凡的水袖小妹妹,站在身边的全是优质男。林雍泰优美的唇角扬起优雅的笑容,果然只有少年男女才有谈恋爱的本钱,那种微酸微甜、柔柔纯纯的爱恋,看起来真是刺、眼、哪! 弄不明白自己抱著什麽样的心态,林雍泰下车走到他们面前。 “水袖,好久不见了,在这里生活得还习惯吗?” 背向他的水袖回过身来,“林先生你好。”有礼的点个头,又转头跟那位美少年讨论要去哪里打工,反正大学考完了,等待放榜的日子闲著也是闲著…… 林雍泰没有奢求女孩子都要迷上他,不过可不可以不要这麽漠视他的存在,或者不要漠视得这麽彻底好不好? 他很有风度的再次开口,“水袖,我公司里有暑期工读生的名额。”不过本来打算只收建筑系或与室内设计相关科系的大学生。 水袖终於赏他一个好正式的注目礼,还眯眼笑得好开心。“真的吗?林先生,贵公司缺几个工读生?” “一个。”林雍泰瞄一眼美少年。她不会想跟这少年一起打工吧?想都别想。 那少年略带敌意的瞪了林雍泰一眼。“水袖,跟我去我妈的事务所工作,楼上就是我家,我们为你留一间房,你不用来回搭公车,直接住我家就行了。” 这少年很嚣张喔!林雍泰的脸差点变黑。 “喂!你这小子,抢人抢到我家来,很嚣张喔!”终於有人发出正义之声了,是裴家的小主人裴俊,小水袖一岁。 “谁跟你抢人?水袖跟我的关系本来就很密切,早在你之前。” “那又怎样?孔希晨,你可以滚了,我们裴氏企业不会没有水袖的位置。” 美少年孔希晨立刻呛回去,“裴氏企业还轮不到你作主!我妈可是非常欢迎水袖住进来,而且表明随时欢迎水袖去她的建筑事务所打工。” 裴俊好不容易有一个“正常”的姊姊,说什麽也不放手。“水袖住我家住得好好的,才不需要去寄人篱下。” “笑话!水袖住在这里才比较像寄人篱下吧!” “你胡说。” “我没胡说!我第一次来这里找水袖,你姊姊就出来呛声说不欢迎水袖带朋友进屋里坐,这样你还敢说你们有将水袖视同家人吗?”孔希晨一脸鄙夷的表情,意思就是姓裴的家教都很差。 骄傲的裴俊一时语塞,强辩道:“我不相信我姊姊会做那种事。” 孔希晨眯起狭长且冷沉的俊眸。“敢不敢现在就叫你姊姊出来对质?” “有何不敢?”裴俊就看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孔希晨不顺眼,後来得知两人念同一所男高中,更是不爽。“我姊在里面,要对质就进来!” “难得呀!我这位水袖的朋友终於可以像个客人一样被请进大厅。”孔希晨早想替水袖出一口气,冷嘲热讽道。 裴俊的冷静随著怒火微扬而差一点崩塌。“只要是水袖带回家的朋友,即使是阿猫阿狗,裴家一样以礼相待。” 阿猫阿狗?孔希晨不甘示弱的反击,“阿猫阿狗我家可不欢迎。水袖,你的朋友只要是人,我们全家都欢迎,但畜牲就不必带来了。” 裴俊只差没跳起来跟他干一架,以自制力忍住了,因为不想承认自己是畜牲。 “你们够了没有?”水袖好无奈的看著他们。“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弟弟,可不可以拜托你们不要一见面就斗嘴练口才?” 裴俊道:“别一直强调我是弟弟,我不过小你一岁,我不在乎姊弟恋。”他一眼便看穿孔希晨在打什麽主意,偏偏不教他如愿。 孔希晨嗤笑。“弟弟,哥哥我比你年长半岁。我是虚岁,八岁读书才慢了一年,与水袖相差没几个月,比较相配。” 水袖更无奈了。“你们去斗好了,但是不准拿我当战利品。” 裴俊与孔希晨还真是斗志高昂的进屋里去一决高下!打电动。 一旁立了许久的林雍泰摸著下巴,“现在是什麽情况,我怎麽看得一头雾水?才一个月的时间就已沧海变桑田,“平凡的丑小鸭”成了炙手可热的大美女,有两位美少年为你差一点打起来,不简单。”视线轻滑过水袖白皙清秀的脸,微笑依旧如春风。 干你屁事! 水袖在心底逸了声冷哼,然而一转念间,她淡淡一笑,有礼的问道:“林先生,贵公司真的缺一名工读生吗?” 说真的,即使裴金、裴银哈林雍泰哈得要命,但她对这位“假面人”先生其实没兴趣,至少没有喜欢到想拐来当男朋友。母亲再婚那天,林雍泰为她拾来银色高跟鞋,蹲下身子为她穿上的行为,只要是女孩子都会怦然心动,一瞬间感动不已。 可是事後一个月,裴金、裴银却小动作不断,处处找她麻烦。裴富年带陈馥仙出国度蜜月回来,以水袖的个性也不屑向大人告状,只是隐忍在心。今天巧遇林雍泰,不太想理他,他还一直靠过来,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裴金、裴银异口同声、斩钉截铁的诬赖她“勾引”林雍泰,防她更胜防贼。既然她百口莫辩,就乾脆顺了她们的指控,免得她们太失望。 毕竟,一瞬间的感动,可抵消不了一肚子的乌烟瘴气。 再忍耐两个月就可以搬进大学宿舍,在此之前,水袖不介意“回报”一下那对姊妹花。 她一派自在的直瞅著林雍泰!这个害她日子不好过的罪魁祸首。 她丝毫没有迷恋多金帅哥的清澈眼神,林雍泰好欣赏。 “只要你想打工,我会将名额保留给你。”他猜想她不是真的缺钱,而是不想一天到晚在家里面对裴金、裴银不成熟的挑衅。 “谢谢你,林先生。” “不客气。我今天住在家里,你明天跟我去公司……明天上班可以吗?”看在陈姨的面上,他总要带领她熟悉路径,以免迷路。 “可以。” “另外,我不想再重复一次,直接叫我雍泰或林大哥。”他坚持个什麽劲儿? 水袖侧头思考了一下。“在公司里直接叫老板的名字,不会被砍头吗?林雍泰先生。” “你有点故意喔!”他眯起眼,但笑容不变。 笑吟吟地,她也不否认。“我正青春,自然该爱惜生命。谁晓得为爱疯狂的女人会对我做出什麽事来?” “为什麽不告诉陈姨你所受的委屈?”他轻柔的问。 水袖瞟了他一眼,确定他不是虚情假意,笑了笑,昂起下巴。 “自古以来,後母都不好做,我不希望我妈的第二次婚姻又失败,骄傲如她会受不了的。反正再过不久我便可以搬进学生宿舍,躲过这是非之地,但我妈却一辈子要生活在这里,我不想让她难做人。” 看著她温润如玉的小脸,他的心也溢出暖柔的情绪。这女孩子初看像玉一般沁凉没有温暖,放在掌心握久了却令人通体舒畅。 “你的个性很好,陈姨有个很棒的女儿。”他嗓音温柔,醇厚似酒。 她失笑。“我的个性才不好,欠缺热情,不想与人有太深的牵扯。我妈对我常常感到失望,因为我怎麽努力都不可能像她一样艳光四射,钓到金龟婿。” “陈姨希望你嫁金龟婿?”他讶异她的诚实。 “天下的妈妈都一样,希望女儿嫁个金龟婿,儿子娶一个少奋斗三十年的媳妇。”她从不介意戳穿世人的伪善。 他差点笑出来。“你也这麽想吗?” “不好意思,我天生很实际,不爱幻想。”她面色转冷,声音更冷。“条件一流的金龟婿,倒追的女人一定不少,我可没那个闲工夫去处理老公的外遇问题,我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在男人身上。” 镇定如林雍泰也只能不可思议又无限错愕的望著她,这是正当青春的如花少女该说的话吗?还是他已老到不了解现在的女孩子? “方才那位少年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你说孔希晨?当然不是。”她的表情沉著恬静,不为所动。“他是我爸再婚对象的儿子,跟裴俊一样,都算是弟弟。” 好烦哪!清清爽爽的一个人,突然多了两个姊姊、两个弟弟,关系还不是普通的复杂,这对喜欢简单生活的方水袖是一大考验。 出身豪门的林雍泰,亲戚多如牛毛,一眼便看出她的无奈。 “辛苦你了。” 任性的父母,无形中会带给子女任性的负担。 想到正坐在家里等他回去的任性祖母,林雍泰真的感同身受啊! 第二章 林家的晚餐一向很热闹,除了双亲之外,林奶奶爱热闹的个性不时邀请亲友来吃饭,尤其以美丽的年轻小姐受邀的次数最多,因为林奶奶本性乔,是那个“乔太守乱点鸳鸯谱”的後代,努力将祖业发扬光大。 常住家里的林胜凯与姜智凡是林奶奶的头号目标,但因为尚未完成学业,林奶奶还不至於逼婚。 如今,林奶奶倾尽全力就是要替林雍泰完成婚姻大事。 “奶奶,我打算三十岁才结婚,再等六年吧!”他吃一口凤梨虾球,没有一点不耐烦的陈述第一百次。 “六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初生婴儿上小学。”姜是老的辣,林奶奶有选择性的“耳背”,不想听的全装作没听到。“雍泰,你怎麽只顾著自己吃?湖心就坐在你隔壁,你做主人的必须好生招呼,帮她夹菜。你在公司摆著总经理派头,下了班对女朋友还是一副总经理派头,你是存心要伤奶奶的心是不是?” “奶奶,您言重了。”林雍泰眼眸微眯,笑得特别温柔。“我是觉得用自己的筷子夹菜给别人吃,很恶心也很失礼。” “你当奶奶是老骨董吗?奶奶闲来无事最爱看日剧、韩剧,很了解你们新世代年轻人的爱情观,动不动就拥抱接吻,吃对方的口水,夹个菜算什麽?” “我们家的奶奶很新潮,反而我是老骨董,叫我一个大男人为女人夹菜,免谈!”笑容不变,温柔的语气不变,但在场每一位家人都清楚,林雍泰不是说假的,他在家人面前毋须掩饰他的沙猪本性。 李湖心尴尬笑道:“林奶奶,您别当我是小孩子嘛!我爱吃什麽,我不会客气的。”心底则在暗暗叫苦,明天不会被总经理公报私仇吧? “湖心,你不用替这臭小子掩饰,别人不了解他的真面目,奶奶帮他把屎把尿洗过澡,他身上有几根毛奶奶会不知道?说起来,要将你许配给他,是委屈了你这样的好女孩!看在我跟你爷爷奶奶是多年好朋友的份上,千万不要太早对他感到失望,多给他一次机会。” 李湖心只有尴尬的笑著。 听听看,奶奶在帮他“跳楼大拍卖”哩!在奶奶眼中,他的行情有这麽差吗?林雍泰真是不能理解。 “奶奶,我今年才二十四,不是三十四,更不是四十四,别急著贱卖我。” 一旁的家人都在窃笑。自林雍泰回国後,这是老戏码了。 林奶奶的一阳指差点指到他额头上,笑骂道:“你们三个孙儿打小在奶奶身边长大,我会不了解吗?雍泰你是最完美的一个,没有胜凯的坏脾气,没有智凡的冷漠阴沉,然而,奶奶最担心的偏偏就是你啊!” “这是没道理的事。”林雍泰不管奶奶多麽激动,一派自在的继续用餐。 “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死德行有多令人恼火!我在生气,你却无动於衷的吃你的饭,好像我的怒火是多馀的。雍泰,我是你的奶奶,你尚且如此对待,我能指望你肯挖心掏肺的对女孩子好吗?你如果不改变自己的想法,也不会有女孩子真心真意的爱你。”林奶奶叹了口气。“奶奶最担心的也正是这点,愈是完美的人,愈得不到刻骨铭心的爱情!上帝是公平的。” 暗暗吸了口气,林雍泰如常地轻扬一抹笑。“奶奶的烦恼我记下了,我一定会让自己的桃花不断,然後在三十岁请奶奶和爸妈为我主婚。” “你根本没放在心上!”林奶奶笑骂道,但也明白本性难移的道理。“奶奶介绍湖心给你,也是看中她的性情好,温柔体贴又细心,可以包容你的缺点。你不要以为自己的个性很好,问问你爸妈,他们也认为你个性很差。” 被点名的林总裁与总裁夫人,好无辜的笑著,低头猛吃饭。开玩笑!长子是未来的接班人,把他惹火了,跑到国外去,他老人家不是要做牛做马做到死?林总裁早已打定主意,让林雍泰在“巨邦建设”玩个三年到五年,然後乖乖回来集团总部准备接班。 他预备六十岁退休,带著亲亲老婆去环游世界,一辈子为家族事业劳碌奔波,趁著还有体力的时候去玩个够本,不过分吧? 因此,谁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将长子林雍泰气跑了!林总裁老谋深算著,谁教次子林胜凯与外甥姜智凡有志一同去念法律系,对公司营运没兴趣。 林雍泰只须应付奶奶的疲劳轰炸即可,否则他会更不想回家。 “奶奶介绍的人,我怎麽敢说不好?李湖心小姐的确细心温柔个性好,是非常适合的秘书人选。”老人家有选择性“耳背”,他也可以依样画葫芦。 李湖心含笑道:“林奶奶,您太小看我们总经理,公司里的女性员工,只要是未婚的,即使年龄比总经理大几岁,都渴望得到总经理的青睐。”她觉得林奶奶过於杞人忧天,只要林雍泰想结婚,新娘人选可以挤满这间别墅的花园。 对李湖心而言,林雍泰太莫测高深了些,不是她的菜。 “那是她们想钓金龟婿,不是真心爱雍泰。”林奶奶很不给面子的长叹一声。“像你这麽好的女孩子,他都不懂得欣赏,可见他挑女人的眼光很差。” “奶奶……”林雍泰的嘴角难得地抽搐了一下。 “奶奶可没有冤枉你,铁证之一就是住隔壁的小金和小银,从三年前就互相争夺要当你的未婚妻。啧啧啧,奶奶也不是嫌弃她们啦!只是丑话说在前头,你敢娶那种孙媳妇回来,我马上离家出走!” “妈,您千万别冲动。”林总裁夫妇听得心惊肉跳。“雍泰,听到奶奶说的话了吗?以後别再去招惹小金和小银。” “我从来没去招惹她们。”林雍泰好冤哪! 林奶奶怀疑到底。“如果你没去招惹人家,她们怎麽敢那麽笃定的说要嫁给你。毕竟你出国八年,回国後又不常回家住,若说你是清白的,任谁也很难相信,因为胜凯和智凡长得又酷又帅,又住在家里,小金和小银照理说该倒追他们才对,可是没有,反而一心一意要嫁给你,由此可见问题的关键出在你身上。” 一提到裴家姊妹,林胜凯和姜智凡异口同声道:“我的眼光才没那麽差!”不愧是好兄弟,有志一同。 林雍泰更无奈了。“我说没有就是没有,你们都不相信,是想屈打成招吗?”如果不是和水袖约好了明天载她去上班,他现在就想落跑。 林奶奶温和些,“你如果没有那个意思,就要表明清楚,让两姊妹争夺你一个像什麽话?奶奶可不想因为你而没脸见老邻居。” 林雍泰觉得这一切真是荒谬透顶! “裴家姊妹如果得了“被爱”妄想症,那也不是我的错,我不曾跟她们约会过,连单独坐下来吃一顿饭的机会都没有,她们怎麽会想嫁给我呢?我比在座的各位更感到莫名其妙。” 姜智凡阴冷道:“你在炫耀你的魅力无远弗届吗?” 林胜凯火道:“听他这麽说,让人很想扁他!” 林雍泰叹道:“包公住在哪里?我要去找包公伸冤!” 林奶奶噗哧一声笑出来。“算了,算了,今天我放你一马。不过,你下次不可以再这样失礼,明知奶奶邀湖心过来吃饭,你应该下班後接她一起过来。” 李湖心笑道:“林奶奶,我自己会开车啦!而且,我可不想因为坐了总经理的车而成为全公司女性职员的公敌。” 林奶奶趁机追击,“怕什麽?大不了公开你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问题是根本不是啊!老人家都这麽“番”吗? 林雍泰决定他也有权利“耳背”,专心吃饭,葱油鸡、黄金九香鱼、清蒸粉蚌、脆炒包心菜……都是异乡游子很少吃到的家常菜。 一个人唱独角戏很闷的,林奶奶开始动脑筋要找出孙媳妇的预备人选,万一李湖心真的与雍泰不来电,她才不会措手不及。 嗯哼,姜是老的辣,林奶奶平均每年都会当上一两次媒人,而且到目前为止没听说过有哪一对离婚的,没道理自己亲孙子的婚事却搞不定! 赌上老人家的自尊,她当定了这三个孙子的媒人! 这时,佣人来通报,隔壁裴家的三位小姐来访。 “三位?”林奶奶同意见客,但有点嘀咕,“裴先生新娶的太太听说带来一位女儿,我没见过,改姓裴了吗?” “没有,她叫方水袖,刚考上大学,正在找打工的机会。”林雍泰回答。 “奇怪,你难得回来一趟,怎麽消息比我们还灵通?”林奶奶更是犯嘀咕了。 林雍泰但笑不语,率先走出餐厅。 刚才信誓旦旦说对裴金、裴银没兴趣的人,如今却抢著去见客,肯定另有玄机。一家老小用眼神交流一下,不约而同往客厅看好戏。 李湖心暗暗好笑:好有默契的一家人,除了总经理以外。 二十坪大的客厅里,任谁都看得出来,水袖是被裴金、裴银硬拉著进来的,清秀的脸上满是忍耐的表情。 林雍泰心中充满疑窦。“水袖,发生了什麽事?” “不知道。我只是在餐桌上宣布我明天开始要去贵公司打工,她们就开始哇啦哇啦叫……” “谁哇啦哇啦叫?我们是在尖叫抗议!”裴银忙甩开抓住水袖的手,抢到林雍泰身边泣诉,“这个邪恶的继妹,终於要开始反击灰姑娘了,用尽心机的就是想勾引雍泰哥,太过分了!” 裴金娇滴滴的向林雍泰求救,“你一定要救救我们,雍泰哥,我不要当灰姑娘,我不要被那邪恶的继妹陷害……” 林雍泰一头雾水。“什麽灰姑娘?什麽邪恶的继妹?”他眼睛只看水袖。 水袖好心的解答,“她们的爸爸娶了後母进门,後母带来的女儿是邪恶的继妹,而她们则是可怜的灰姑娘。” 除了被爱妄想症,她们还有被害妄想症,不用工作的千金小姐果然很闲,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裴金、裴银同时点头。“本来就是嘛!什麽暑期打工?根本是幌子!你这个邪恶的继妹根本就是在打雍泰哥的主意,想抢走我的雍泰哥……” 水袖揉著额头,“算了,我还是和希晨一起去他妈妈的事务所帮忙,就在那里住到学校开学,我妈应该会同意。” 要命!她的人生可不想浪费在她们身上。刺激得她们够了,可以收手。 “不行!”林雍泰难得地绷著脸。“你先接受我给你的打工机会,不能出尔反尔,你不要尚未出社会就先信用破产。” “信用破产?”水袖瞪大眼睛。“有这麽严重吗?” “有,我不喜欢有人把我的好意当驴肝肺。” “林雍泰先生,看不出来你是一个很霸道的人耶!”水袖秀眉微蹙地评量他。 “我这是讲究做人的原则。” 裴金、裴银一人扯住他一只手臂,不依道:“雍泰哥,你不要理她啦!如果是为了雍泰哥,我愿意放下千金小姐的身段去你公司打工……” “你们两个够了没有?就算是天生的三八、花痴,也要有个限度!”林雍泰一见到水袖又露出鄙笑的眼神,不屑多看他一眼,迳自走向他的家人打招呼,再一次彻底忽视他的存在,他突然对眼前的裴家姊妹感到十分厌恶,不愿再维持好风度的忍耐下去。“从现在起,我不想再听你们叫我“雍泰哥”,也不准再以我的未婚妻自居,因为实在太荒谬了,我们根本连朋友都不是,只是邻居而已。”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不安与诡谲的沉默。 原来“完美先生”也会生气啊!看来金银姊妹花的花痴行为已劲爆到他无法掩饰自己的真面目。在场的林家人很有默契的只在心底偷笑。 忍住!忍住!即使得内伤也不能笑出来。 “巨邦集团”需要他奉献一生去做牛做马,所以绝不能把他气跑了!可是,要看林雍泰出糗可是百年难得一见,快忍不住了……林家老少有志一同的把笑容投给水袖,名正言顺的笑出来,忙著和水袖哈啦,看也不看林雍泰所在的方位一眼,以免被看穿大家都在笑他。 不能当面取笑他,真是太太太可惜了! 裴金、裴银先是花容失色,“你你你……你凶我?” 从未见过林雍泰除了微笑以外的表情,姊妹花大受打击,芳心碎成一地。“你居然为了方水袖而骂我们三八、花痴,将我们的一片痴心践踏於地,全盘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呜呜呜……哇~~我们姊妹果然成了可怜的灰姑娘,邪恶的继妹要抢走王子……”姊妹共抢一个男人时,可以争得你死我活,面对“外侮”时却又同声一气。 啧,真是倒楣!林雍泰即使心里气得牙痒痒,也不想再失控,这对花痴姊妹不配得到这种待遇。 别以为他不晓得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家人全在幸灾乐祸,没一个想要替他解围,好像他活该倒楣遭此报应。果然,人哪!不能太完美,大家都嫉妒你。 枉费他七早八早就拿了硕士学位回国,为自家公司拚命的赚钱,居然如此待他,真是一群没良心的家人! 不要以为只有老虎会咬人,狐狸的反击也是很可怕的。 林雍泰温柔的浅笑,小小声对裴金、裴银道:“不要哭了,我的确只当你们是邻家小妹妹看待。若要说有交情,胜凯和智凡跟你们才是“青梅竹马”,不是吗?”说完了,不等她们有反应,走向站在角落观望的家人。 “你们两个。”他以大哥的气魄指挥林胜凯与姜智凡,“趁我出国期间跑去念法律系,摆明了就是想将“巨邦集团”的重担全压在我身上,把我累死了你们也没好处,懂事点,多多替我分忧解劳。现在,劳驾你们两位美男子恭送裴家姊妹回去!” “我们?”林胜凯与姜智凡不约而同转身想逃。 “不听话的坏弟弟,明年毕业典礼当天,大哥我会亲自去学校押你们到总公司报到。”林|Qī-shu-ωang|雍泰嘴角勾起一笑。 “你当真?”林胜凯与姜智凡豁然回头。 林雍泰表情十分真诚的看著他们。“大哥不发威,当我是病猫?” “不敢。”林胜凯与姜智凡异口同声道,决定忍一时之不平,以保百年自由之身。反正只要将那对花痴姊妹送出大门,立刻把门关上,躲回房间即可。 林雍泰很高兴的听到她们改口娇呼“胜凯哥”、“智凡哥”,终於轮到别人的耳朵去受罪了。 李湖心也藉机告辞,决定顺道去夜市吃一顿。相亲宴根本吃不饱! 水袖眼见危机解除,也松了一口气。“我也要回去了,明天见。” “你不多坐一会?”他可是很有魅力的好不好? “要不是硬被拉来,我现在应该在吃饭。”吃饭皇帝大,比见帅哥重要多了。 “什麽?你还没吃饭?刚好我们也才开动而已,进来一起吃吧!”可怜的灰姑娘,难怪她看起来这麽瘦,弱不禁风的。 “不用了,我回家吃……” “不必客气,我是世上最好的老板,绝不吝啬请员工吃饭。”林雍泰笑得温文有礼,却态度坚决,不由分说的拉著水袖的手往饭厅走。 “我不是客气,而是……”水袖本能的想甩开他。 这男人的本性跟他的长相根本相反,保持距离以策安全。她的直觉很灵。 他的手握得更紧。“江太太做菜的手艺不输给大厨,尤其很会煲汤,只要尝过一次她的拿手好菜,下次你就会求我带你一起回家吃饭。” “我才不会做那种要求。”贪吃美食的是马元元,她只是爱睡觉而已。 “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不行,今晚你不吃光一大碗饭,我不会放你回去,好证明我所言不虚。”林雍泰斩钉截铁的说。 “林先生,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话……”她遇到土匪了吗? “叫我雍泰!” 他心情很好的强拉人家陪他吃饭!一点也没察觉这与他平日的“形象”相差天南地北,会吓死人的。 客厅内充斥著一股很诡异的气息。 “天要下红雨了吗?”请走瘟神返回屋内的林胜凯啧啧称奇。 “我老眼昏花了吗?雍泰主动去牵女孩子的手。”林奶奶眼中大放光芒。 “奶奶您没看错,老大终於有正常的一天了。”姜智凡摆出冷面笑匠的架式,补充道:“以前大哥约会女孩子,即使约会到床上去了,他也不会主动去牵人家的手,都是女孩子反过来勾住他手臂,标准的沙猪一只。” “偏偏外表会骗人,女孩子都当他是性情好、个性好、条件好的一流丈夫人选,很少有人看穿他的本性。”林胜凯揶揄著那些笨女人。 “这位方水袖小妹妹丝毫没有迷上“完美先生”的迹象喔!”姜智凡不遗馀力的猛扯老大後腿,谁教他陷害他们去应付花痴女。 林胜凯深思道:“记不记得他上次对女孩子表现出霸道难缠的一面,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六年前。”林奶奶为了证明自己宝刀未老,娓娓道来,“那时雍泰已经两年没回国给奶奶看,所以趁著你们这两个兔崽子放暑假,我带你们去美国看雍泰,才知道他认识了同校一名华裔美少女,叫什麽……” “孟怡人。”林胜凯下巴微仰,瞟向餐厅的方位。“那时候的大哥对待孟怡人的态度就跟对方水袖很相像,我们还以为大哥到美国便转了性。可是後来听说孟怡人闪电结婚,新郎却是别人,然後大哥又恢复“正常”,即使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却始终像温吞水,斯文有礼得让人看不出有火花。” 姜智凡怪异地皱眉,“老大这一次又认真了吗?可是,对象会不会太小了一点?人家搞不好对老牛没兴趣。” 林胜凯坏坏道:“乾脆我们两位英雄去拯救美少女免得被老牛吃了。” “你们两个给我差不多一点!”自古以来,做奶奶的都对长孙特别疼爱,即使宝贝孙子有什麽怪癖,奶奶一律包容。“谁是老牛?雍泰不过才二十四岁,那女孩子刚考上大学,相差不过六岁。反正只要雍泰肯拿出真心去爱一个女孩,就算是乞丐的女儿,我也感激她的出现。” “奶奶,谈爱还太早啦!” “别谈老大是真心的还是一时好玩,我们可都有目共睹,不管怎麽看,方水袖对老大一点意思也没有。” “反正你们两个给我安分一点就对了,否则皮就给我绷紧一点!”林奶奶真的有办法治孙子,“我手中的相亲照片少说有三、四十张,你们若是闲著无聊,奶奶很乐意帮你们安排课馀活动。”一场又一场的相亲宴。 “不必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林胜凯与姜智几一溜烟抢上楼去了。 赶走了两只碍事的苍蝇,林奶奶也不管儿子媳妇吃饱了没有,总之不许有人进餐厅去打扰林雍泰的好事。 为男女主角制造独处的机会,是媒人的必备道德啊! 方水袖的座右铭是:麻烦不找上你,绝不要自找麻烦。 可是,如果麻烦硬要“黏”上来呢? 林雍泰身为主人,眼看佣人都不晓得凉快到哪里去,只好自己为客人添上一碗饭,搁在她面前。 现在是什麽情况?一顿晚饭,为什麽会从自己家吃到别人家里来呢? “快吃啊!” “我只要半碗就够了,吃不完倒掉浪费。”水袖有些无力的说。 一顿饭而已,忍耐一下。 “我们说好了,你必须吃一碗饭。”噙著微笑,林雍泰轻轻的撂下重话。 谁跟你说好了?水袖直直瞅著他。 目光勾缠,谁都不示弱。 “快点吃。”语气是那麽轻柔,但他的固执难缠,“自己人”才有幸品味。 水袖终於端起饭碗,一口一口地将白饭送进嘴里。 “怎麽不吃菜?我说过的,很好吃。” “为了遵照你的命令,将一碗白饭吃完,其他的菜便塞不进胃里。” 笑意愈深,他欣赏她故作没事却十足锋利的反击。 “这麽说来,倒是我的错了?” “哪会?“完美先生”不可能有错。” “不要再叫我“完美先生”,我不喜欢,我一向勇於犯错,也勇於改过。”他拿过她的碗,将一半白饭拨进自己碗里,又还给她,顺便帮她夹了两样菜。“吃吧!别说我虐待你只能吃白饭。”自己也端起碗继续填饱肚子。 水袖瞅了他好一会儿。他知不知道这样很不卫生啊?即使亲如母女,陈馥仙也没吃过女儿的剩饭。不过看他若无其事的优雅用餐,自己若大惊小怪反而会被他看扁了。哼!他该庆幸她没有A肝或B肝。 林雍泰的心情也是复杂的,他没这麽反常过,而对方只是尚未成熟的少女。这当然不是说他对她动心了或怎样,纯粹只是看不得她太好。跟美少年孔希晨出双入对,却冷眼嗤笑他被花痴姊妹纠缠。 太不公平了! 只是,他为何会突然变得那麽无聊呢?“放她一马不甘心,咬她一口又舍不得”的心态,又代表了什麽?他不愿深思。 “你的家人都吃饱了吗?”水袖疑问。桌上摆了好几个碗,却没一个吃光光,真是浪费。 “谁吃饱了!一定又是奶奶无聊的诡计。”林雍泰的薄唇扬起若有似无的讽笑。真是的,当他是小草也啃得下去的急色鬼吗? 吃饭跟诡计有什麽关系?水袖脑中的思绪转又迥转,决定遵循座右铭得好,不要自找麻烦! 每个月最少聚会一次的“三剑客”,最常包下东区一家Bar最贵的一间包厢,可容纳十二人,一晚上要一万五千元,但可抵消费,由三人轮流付帐。 但今晚很不巧的被人抢先一步包去做庆生会,三个大男生懒得再转移阵地去找停车位,便占据最角落的那一桌,各自点了喜欢的调酒和下酒菜。 时下的夜店,有停车场的生意都很优。 薛成亮因为家里的珠宝店发生抢案,他与警方合作顺利追回被抢的珠宝,家中长辈终於答应让他出去开设徵信调查公司,林雍泰与阎千岁特地来恭喜他得偿所愿,他们早已晓得薛成亮有一只猎狗鼻子。 林雍泰有风度的举杯祝贺,却不无感慨。“全台湾最大珠宝公司的少东,居然可以好命的去发展自己的兴趣,教人不嫉妒也难。” 薛成亮满面春风。“我上头有一对厉害的兄姊,身为老么总该享点特权。” 阎千岁笑起来比不笑更冰冷。“你们都有兄弟可以分担家族责任,我可是独生子,最好别在我面前笑得太快活。” “拜托你不要笑了好不笑?很恐怖耶!”薛成亮搓著手臂,明明冷气刚好,寒毛却纷纷竖立。“长眼睛没见过比你更不适合笑的人,偏偏女孩子都喜欢倒追你,难道这年头流行攀登大雪山吗?” 阎千岁冷冷地瞧著他,顺著他的话说:“我不介意免费送你一场暴风雪。”朋友做几年了,还看不惯他天生冷脸?欠教训了。 “真是的,不要这麽嫉妒我嘛!”薛成亮嬉皮笑脸。“说真话,我被你训练得回国後看我爸那张威严的脸都没感觉了。” “那是因为你已经不是出国前那个毛头小子,眼界宽了,胆量壮了。”林雍泰接话,斜睨了阎千岁一眼。“不用羡慕我,我有弟弟等於没弟弟,他打定主意要去当律师,而我爸也纵容他,要求我一肩挑起家族重担。” 阎千岁喝一口清酒马丁尼,林雍泰吃一块辣到心坎里的麻辣牛肚,双人四眼狠瞪著薛成亮,一起唾弃他。 “干嘛这样看我?又不是我害你们的。”薛成亮好冤哪!“千岁是独生子,那是你父母懒得生小孩,请回家向父母抗议去。雍泰是长子,谁教你抢先出生,像我就深懂礼让的美德,当个幸福的么儿。” 林雍泰皱著眉。“为什麽你愈说我愈想揍你?” “少来了。”薛成亮仰起脸,神色自若地说:“虽然一肩挑起集团的兴衰重担很累人,但也不至於难倒你们,多招揽几位得力的帮手,让别人帮忙卖命赚钱,到头来钱也是流进你们的口袋里,你们这两只狐狸不可能没这个打算吧! “我们三个都热爱赚钱的充实感,这才成了无所不谈的好朋友。无兄弟帮忙固然辛苦些,但换个角度想,顺理成章的继承人更可以全权发挥实力,不必受兄弟掣肘。” 林雍泰淡笑。“所以你才想自组公司,独立於兄姊之外?” 薛成亮哈哈大笑。“多少有一点这个意思,不过,最主要的原因是我太铜臭、太俗气,对珠宝鉴定没兴趣也没天分,这是勉强不来的。” 这倒是!有些工作没天分可做不来。 三位帅哥从工作聊到女人,很享受与死党哈啦的夜晚,可以放松心情。即使是名正言顺的接班人,不拿出精神卖力工作,做出一番成绩来,公司里那些倚老卖老的大佬们才不会服你,唯恐来个阿斗损害他们的既得利益。 阎千岁天性严冷,作风强悍,父母都要让他三分,很顺利进入权力核心,如鱼得水,人人望而生畏。 林雍泰外表清雅斯文,望之无害,林父怕他接班之路遥远,已要求他每星期抽一天到总公司报到,让公司大佬们慢慢熟悉他。 他是很喜欢赚大钱的快感,但私心也希望从事自己有兴趣的工作来赚钱,比如建筑、室内设计,那会赚得更愉快吧!但身为“巨邦集团”的接班人,自有不可逃避的责任义务,由不得他任性。 而他的个性是不做则矣,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他的自尊心不允许有人看轻他的实力,可想而知,接下来有得忙了,搞不好会忙得没力气找女人上床。 他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像他们三人这样富有责任心的豪门贵公子,其实是很命苦的,不像那些权贵子弟夜夜笙歌、饮酒作乐,败家败得理直气壮。 就像他们前面那两桌的客人,有男有女,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差,把这家Bar当成自己的家一样自在,可见常来报到,当成不错的猎艳场所,亲眼所见就有两位上班族美眉被两位公子搭讪,很快带出场去别处续摊。 真是幸福啊!林雍泰记得回国後,就没做过这样的事了,有点小嫉妒。 一夜情虽然快活,但他可不想得到什麽不该得的病。 美女固然是猎物,但在夜店里,型男帅哥何尝不是女人的猎物? 爱泡夜店又稍有家底的辣妹们,从男人的衣著打扮,一眼便可分辨出谁是真正有钱的公子哥,不妨钓来当提款机;而谁又是虚有其表,只能玩一夜情。 有眼光的辣美眉,很快便把目光集中在林雍泰他们那一桌。 一个温文儒雅,好想钓来当丈夫喔!一个又酷又有气势,好想给他金屋藏娇,当他的小女人哟!一个笑得好阳光,多想永远留在他身旁哪! 神啊!无论哪一个都好,赐给她钓上金龟婿的福气吧!在场的辣妹们,无不在心中如此呐喊。 心动不如快行动,以免向隅。积极主动的A女,拿起自己的酒杯走向三位帅哥,优美的红唇缓缓饮下自己的酒,摇著空酒杯,诱惑性的舔著红唇道:“哪位帅哥要请我喝一杯?”她脸蛋美、身材棒,向来无往不利。 阎千岁不客气的冷笑。“没钱喝酒就别出来丢人现眼,滚回家去!” A女气呼呼的边骂边走人。 B女走过去,不小心把酒洒在薛成亮身上,连忙娇呼赔罪,向他要地址、要手机号码,说要赔他洗衣费。 薛成亮笑出一口白牙。“小姐,这种搭讪方式太老套了啦!回家好好动动脑,看看有没有新点子,我拭目以待。” B女老羞成怒的走了。 眼看C女要上场了,林雍泰抄起帐单,笑道:“今天这摊不算,下次依然算我的。”站起身要先走人。 “有一家新开的沙龙不错,下回我先订包厢。”阎千岁也要走了。 “狡兔有三窟,我看我们也要多找几家高级酒吧,可以安安静静的喝一杯,聊一聊男人的苦水。”薛成亮跟著走出夜店。 三人各自取车,分道扬镳。 回家的路上,林雍泰不禁猜想,方水袖泡在夜店里不知是什麽样子?也会像那些辣美眉积极主动的钓男人吗? 无法想像。 在公司打工的这些天,水袖不曾主动来亲近他,一下班便走人,自己搭公车回家。有几次他都主动说他也奉召要回林家别墅,两家就相隔一道围墙而已,她也不懂得主动巴上来要搭便车。 她果然很知道要如何漠视他!不晓得为什麽,林雍泰感觉很不爽。 非常、非常不爽! 第三章 方水袖升上大二时,因为没有抽中学生宿舍,便由林雍泰介绍,住进由女房东管理的单身女子套房,离学校很近,生活便利,还安装监视器保护住户,她很满意,打算一直住到毕业为止。 她寒暑假都在林雍泰的公司打工,两人已经可以相处得像朋友一样。 开学前一天,林雍泰开车帮她运送行李,安置妥当後,水袖也很够朋友的请他在高雅的西餐厅吃午饭。 “谢谢你帮我找到这麽棒的住处。”水袖诚心诚意的道谢。这家的义大利香辣春鸡排风味绝佳,配上生菜沙拉,更是营养满分。 “没什麽,我也是听我妈说才知道。”吃著五分熟的腓力牛排,林雍泰直视她坦率的水眸,心情也很好。 一开始听说她没抽中宿舍,四处询问有没有便宜的出租公寓,他的心便吊在半空中,怕她遇到不良房东或环境不够安全的陈旧公寓,索性自己帮她挑。 “伯母也认识我们女房东周小姐?”真令人意外! “周小姐是“玄冰美容健身中心”的董事长,结交的全是有钱的小姐和贵妇,我妈也是那里的会员,常听她夸奖周小姐是了不起的女强人。她本人三十出头未婚,所以很能体恤单身女性,整楝单身小套房全租给女性,环境很单纯,除了附近学区的女大学生趋之若骛,女性上班族也因较负担得起而抢著要。” 一间小套房从八、九坪到十五、六坪皆有,看个人经济能力。林雍泰帮她租的那间虽然才八坪多一点,但已是学生宿舍两倍的房租。 “没关系,我也付得起。” “也对,陈姨会买单。” “我一考上大学就不靠我妈了,我自己有钱。” “我给你的薪水有那麽高吗?” “你说呢?”水袖好笑地看著她。一小时一百元的打工费是比便利商店高啦!“我妈离婚後不要我爸一毛赡养费,还很好强的自己赚钱养我,付我的学费。但我爸每个月都有汇三万元在我的户头里,这麽多年下来也不少了,只是我没去动用而已。我爸只有我一个小孩,另外有一笔信托基金要等我结婚或满二十五岁才能用;所以,我跟我妈说不用再给我钱了,用心去经营自己的婚姻就够了。”因为他表现得够朋友,所以她也不隐瞒。 林雍泰的薄唇微微一扯。“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以为你是灰姑娘,其实你是富有的千金。” “才不是,跟你的身价比起来,只有两千万元信托基金的我算是穷人。” “但也不必苦哈哈的打工吧?” “寒暑假不打工,难道要每天逛街、看电影吗?我从我妈身上至少学会了一点!女人要有“自饱”的能力,自己喂饱自己的能力,才能活得有尊严,不必看男人的脸色,囚困在不愉快的婚姻中委曲求全。” 林雍泰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你爸妈为什麽要离婚?”听她的口气是偏向母亲的。 她抬起小脸瞪著他,那一双又黑又亮的清澈双瞳真是蛊惑人心啊! 明明只是清秀之姿,可是那双如潭水般让人摸不著底的翦翦双瞳,却让他不自觉的陷溺其中,快要无法控制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我冒犯到你了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她菱唇微抿,眼眸如星。“我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好奇,毕竟我没有看过你对别人的私事感到好奇。”标准公事公办的好上司。 “我当然会关心朋友,不然我干嘛帮你找住处?”他有那麽没人性吗? “说的也是,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上司与员工。”但要公开家丑,她还是有点难以宽怀,微颦的眉心锁著双眸。“我爸爸有习惯性外遇的纪录,虽然最後总是会回到我妈身边,但造成的伤害已无法磨灭,所以在我十岁那年两人还是离婚了。” “孔希晨的妈妈也是你爸的外遇对象吗?”他知道这时的口气愈若无其事,愈不会引发反弹。 “当然不是。如果是的话,我才不会理他。”水袖不禁笑了。“梁阿姨是终於让我爸安定下来的女人。” 说来讽刺,梁阿姨没有母亲一半耀眼美丽。孔希晨的俊美遗传自生父。 “其实你爸妈都还算很幸运,各自寻觅到适合的第二春。”他的清眸变得深邃,眼中流荡著一抹无法言喻的温柔情感。“你一定很辛苦吧!要去适应两个新家庭以及没有血缘的家人。” 水袖垂下眼,但还是尽量保持泰然自若的表情。 “也还好啦!大家都不难相处,彼此客客气气的相安无事。”除了马元元,他是第一个看穿盘踞在她心头的孤寂,尤其当相依为命的母亲宣布要再婚时,那时的她有多麽不安,但却必须强迫自己表现得洒脱些,不能破坏母亲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水袖,”林雍泰突然轻唤了她一声。“你才十九岁,偶尔任性一下也没关系,不要太压抑自己,更毋须事事为人设想。” 虽然愣了一会儿,但水袖没有否认。“嗯,听起来很像在说你自己。”有点热泪盈眶,但忍住了,她不习惯扮柔弱角色。 “反将我一军,不错不错。”他面带微笑。“但我可不会事事为人设想,除非有利可图。”他在她面前愈来愈不会伪装。 “我知道,你本质是任性霸道的。”害她常常疑惑别人的眼光出问题。 这位林雍泰先生,左看右看是一位正派谦和的君子,但骨子里压根不是那麽一回事。偏偏大家都宁愿相信他表现出来的那一面。 “那你呢?青春期不任性,要等到什麽时候?” 她哼了哼,喝一口热红茶。“我曾经想过,等我二十五岁可以动用那两千万元时,我要随心所欲的去环游世界,不花光那笔钱绝不回台湾,任性到底的滋味肯定很痛快!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你不结婚?”他飞快转著思绪,心情五味杂陈。 她这一飞出去,还有回来的一天吗?以她花钱的谨慎态度,二千万可以玩很久很久很久。 “结婚?”水袖大力摇头。“三十岁结婚刚好,我赞同你的论调。” 林雍泰神色一僵,眉头几乎打成死结。“我是说男人三十岁结婚刚好。” “女生也一样啊!晚婚的居多。”她不冷不热的嗓音,像在笑他大惊小怪。“如果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哪个笨蛋肯提早踏进坟墓?” 冷静冷静,平日自制的理性绝不能破功。 “水袖,婚姻不是坟墓。有人肯花一千万元办一场豪华的世纪婚礼,可没有人花一千万元造一座坟墓。”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这种例子太多了。”她冥顽不灵的继续说。 他差点破口大骂……骂她的父母! “水袖,”眸光掠过一抹悲悯情愫,他柔声道:“我没有结过婚,无法告诉你正确答案,但莎士比亚曾经说:“婚姻是青春的结束,人生的开始。”我认为很有道理,婚姻不是儿戏,必须认真经营,只是有些人赚了,有些人赔了,但不管是赚是赔,总会得到一些人生经验。” 她冷嗤。“如果可以避免痛苦的人生经验,还是避免吧!” 他眉心深拢。“没办法了,你去谈个恋爱好了。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不如实际去体会一下恋爱的滋味。” 水袖呆了呆,随即满不在乎的冷笑。“林雍泰先生,家里有人逼婚的是你,你自己赶紧去恋爱结婚吧!”讨厌死了,她再也不要陪他回林宅吃饭,活该他被林奶奶唠叨洗脑、食不下咽。 林雍泰定定地凝望她许久,天外飞来一笔的灵光闪现,让他断然下定决心的紧抓住这点思绪不放。 “我们谈一场恋爱吧!” 她瞪大眼睛,充满警戒地看著他胡言乱语。 “反正我家里的人都喜欢你,你当我的女朋友刚好,这样奶奶也不会一天到晚要替我相亲。”也不管她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他语出惊人的说。 “我为什麽要做你的挡箭牌啊?”气死人了,早知道就不请他吃饭。 “你没交过男朋友吧?” “不关你的事!” “没谈过恋爱却满口“爱情坟墓说”,未免太大言不惭。”无视於她倨傲带怒的眼神,不知怎地,他有点认了真。“你跟我交往看看,试试热恋的终点果真是通往坟墓,还是上了快乐天堂?” “别当我是笨蛋,你是怕了林奶奶的乱点鸳鸯谱,索性找我当女朋友,至少可以耳根清静三年。”她还有三年才毕业。 “你也可以拿我当挡箭牌,因为很快的,你母亲也会开始帮你挑选青年才俊,积极介绍给你认识。”他下剂猛药。 “你少危言耸听。” “这圈子的交往模式都一样,没什麽特别。”他嘴边扬起略带邪气的淡淡笑意。“陈姨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她不会允许你嫁得比裴金、裴银差,而这圈子的千金小姐很多都是十八、九岁就被父母指定了结婚对象。” “你骗人,我妈从来没提过。” “那是她还没选定绩优股,尚在观望。不信的话,你可以找机会向陈姨试探一下,证明我所言不虚。” 水袖迎视他,有点不确定了。因为林雍泰是不轻易开玩笑的。 “走吧!我们去逛街。”他拿起帐单。 “为什麽要逛街?” “练习一下当男女朋友。” “我又没答应。”压抑心头那突如其来的波动,水袖平板地回答。 “所以要先练习一下,感觉不讨厌再考虑交往。”他没这麽低声下气过。 “你下午不是该回去上班?” “为女朋友请假一天不算什麽。” 听起来很平常的一句话,却教水袖微微变色,内心震动。她很清楚林雍泰有多麽重视工作、热爱工作,别人周休二日,他常常星期六加班。 她有点小感动,不再拿乔。 “帐单给我啦!我说过今天我请客。” “我不会让女朋友付饭钱,除非你自己下厨做给我吃。”他不无期待。 “沙猪!” 一般男女朋友,约会时都做些什麽? 水袖不是很明白,她比较常做的是与马元元逛街、买CD、泡书店、看电影,顺便上药妆店买女性用品。但这些事,怎麽看都不像林雍泰会做的事。 她忍不住一再抬眼偷瞄他英挺的侧脸,东方人的五官不够立体,侧面通常不太好看,他却是个例外,正面看文雅清贵,英挺侧脸却给人一种冷冽的感觉。 过去这一年多她好像没认真看过他,今天又重新认识他一遍似的。这也是他强制地握住她的手的缘故,抬头就只能瞧见他的侧脸。 “我的脸很好看吧!”他温柔的浅笑。 “还不错看,半夜不会作噩梦。”她淡淡的耸肩。 “你也很好看,白白净净的,我喜欢。” “只要皮肤白的女孩子你都喜欢?”她想到建筑公司附设的室内设计部门,其中一位女性室内设计师范雅虹,就是位白皙美人。 “当然不是,要感觉对了,才有可能走在一起。” 她的心漏跳了一拍。“你知道范雅虹非常爱慕你吗?”她豁出去地问:“你为什麽不要她当你的女朋友?” 他会心一笑。“因为她不是你,我对她没感觉。”会吃飞醋了,好现象。 “巧言令色!”嘴角却在偷笑。 “我比较在乎底下的设计师能不能求新求变,抓住客户的心,为公司赚进大把钞票。”他发现买房子的客户都会顺便询问有没有便宜又好用的室内设计师,便成立一个新的部门,提早下订单的客户可以在第一时间与设计师沟通好想要的隔间,省去房子盖好後再花打墙的费用。 “我就不信有美女主动爱慕,你会没感觉。” 说她不任性,也会使小性子嘛! “我可不会去牵她的手,我只牵“女朋友”的手。” “请问你牵过几位女朋友的手?” “你一定要这样子追问吗?”很没情趣耶!果然是没谈过恋爱的青苹果,一点也不世故。 “回答不出来?那就是族繁不及备载了。”她定他一条花心之罪。 “两个。”他真的很需要与包青天做邻居,常常被冤枉,击鼓伸冤方便些。“一个是好几千年前在美国交的女朋友,一个是你。” “你有这麽老实?”她直觉不信。打工期间,他晚上常有饭局,李湖心是他的秘书,两个女生很有话聊,所以她知道他常跟美女吃饭。 “你再怀疑我,我可要翻脸了。”这麽不可爱的女朋友,他自讨苦吃啊? “你敢凶我?我现在就判你出局!”她想甩掉他的手。 他握紧不放。“我不是凶你,只是不高兴你冤枉我。水袖,我不否认过去有几段露水鸳鸯情,但你一定要翻旧帐吗?” “谁教你不老实。”嗟,这男人! “我没说谎,因为我没主动去牵她们的手,一次也没有。”反正那些女人都会黏过来勾住他手臂,目标是前往精品店。 水袖也觉得自己很无聊,但又止不住心底的不舒服。跟这样一个“战绩辉煌”的男人交往,她觉得自己亏大了,因为初恋是最美、最动人的,但对他而言却已经是过去式了。 林雍泰察觉到她一闪而逝的情绪,轻轻淡笑。“水袖,对男人而言,能让他下定决心走进婚姻的那个女人,才是最重要的。” 也对,会凭吊初恋的死心眼,大多是女人。 至於婚姻?还早得很哩! 她抿抿唇。“那我们现在要做什麽?” “逛街啊!” “要逛到哪里去?”有点脚酸了说。 “问你啊!看你需要添购什麽,我们就去买。” “包括生理期用品?”她有点故意的说。 他怔了下。“有何不可?”他是没碰过这种事,但不代表他无知。 “算了,跟你的形象差太多。” “我真的不介意。” “我介意,OK?我只是故意问你,想看你尴尬的表情,结果反而是我尴尬。”她率直地摇头。“请问一下,你都不会脸红吗?” “原来你想看我脸红心跳啊?那要更努力一点,把我拐到床上去。” 她直接反应是踩他一脚。“不要提醒我你的风流史,那会让我懊侮跟你这烂人走在一起。” “你骂我是烂人?”他咬牙。这已涉及人身攻击。 “不然你以为自己很清高吗?还是很得意自己深受女人欢迎,多的是女人想跳上你的床,不睡白不睡?”并非她刁钻顽劣,而是他的桃花旺。 “方水袖,你闭嘴!”他冷喝。 被女孩子这样当面指责令他怒火中烧,深吸口气,他极力克制想骂脏话的冲动,快要无法顾及形象了。 看他额上的青筋凸了起来,水袖有些心惊。 “你如果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翻旧帐,我相信没有一个男人受得了你。”他放开她的手,眯起的瞳眸直直望进她眼底。“我曾经有过女人,那并非我的错,我没有勉强任何人。但过去就过去了,你一再提起,是存心让我怀念那些女人吗?” 她的心凉了一截,这只沙猪,丝毫不以自己的风流史为耻,尚且振振有辞,真像爸爸当年外遇风流时的藉口。 她往後倒退一步。“你尽管去怀念她们好了。” “你在说什麽?”她的反应令他懊恼。 “我不是你的什麽人,的确没资格去追究你的过去。”按捺著仓皇的情绪,水袖黯然地垂下眼睫。“我想我并不适合谈恋爱,难怪你会受不了,之前的提议取消,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说完,她转身跑走了。 “水袖?”林雍泰大受打击地被震在原地。 生平头一遭被女人抛弃,而且是第一天告白就被抛弃了,他不懂,他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他愤郁满怀地握紧拳头。 她总不能苛求他活了二十五年,却依然是童子鸡吧?况且,那些女人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啊! 她到底在闹什麽别扭?这麽不懂事! 他们之间,果真只适合当朋友吗?可是,他多麽想名正言顺的把她抱在怀里。 谁来告诉他,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水袖一进入H大,便与马元元一起进入学生会,今年,连裴俊和孔希晨都考进来了,而且抢著要跟她同一社团,两大帅哥不只风靡学生会,还风靡整个校园。 本来女同学均暗自感伤林胜凯与姜智凡毕了业,少了养眼的美男子,幸亏老天听见她们|Qī-shu-ωang|的祈祷,又派来两位帅哥美化校园,安慰她们的寂寞芳心。 女孩子少不了爱情的滋润,若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有个暗恋的对象也好,可以使枯燥的求学生涯变得多采多姿。 两大帅哥的来历,很快被打听出来了。 孔希晨的母亲和继父,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师,两家律师楼均位於精华地段。 裴俊是裴氏企业的少爷,身价更不同凡响。 两位白马王子型的帅哥,轻易迷倒一票美少女。别说她们肤浅,“人往高处爬,水往低处流”是千古不变的定律。 但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大家发现最常与裴俊或孔希晨走在一起的女生,竟是二年级的方水袖。 然後到了要改选学生会长与副会长的时候,原本大家属意原任副会长的段奇荪出任学生会长,但段奇荪却举荐方水袖出来竞选学生会长,他愿与她搭档担任副会长。以段奇荪的人脉,以及裴俊、孔希晨的左右护法之姿,方水袖破天荒的在大二就当上学生会长。 水袖也没想到自己会选上,她会答应参选,只是想让自己过得忙碌些,没时间去想林雍泰那讨厌鬼。 “选上了就好好做吧!”段奇荪笑得如春风般和煦,不知怎地,竟让水袖联想到林雍泰。应该是读大一的年纪,却与他姊姊段奇玲同样念大四,准备毕业後一同出国留学,是H大的风云人物之一 为了庆祝当选,大家一起去KTV飙歌,十几位学生会成员挤进一间大包厢,这时候可没人管你是会长或副会长,爱唱爱现的人争抢麦克风,唱得柔肠寸断或声嘶力竭,不晓得有多沧桑。 水袖坐在一旁喝果汁,裴俊请她点歌,马元元抢先哀号道:“千万不要!我们的学生会长聪明伶俐、多才多艺,就是唱起歌来五音不全。” 水袖啐道:“我自己觉得不难听呀!” 马元元笑得很甜,“鸭子也说自己的叫声好听。” 水袖扑过去呵她痒,马元元把身体缩成一团求饶。复仇完毕,一样相偕去化妆室解放一下。 在洗手台前,马元元看看左右无人,低声道:“水袖,你有心事?” “我有吗?” “你想想我们当邻居当几年,又同学几年,你有心事我会看不出来?你这次没有抽中学生宿舍,搬到外面小套房之後,我就觉得你怪怪的。是不是一个人住很寂寞?那明年我也不住宿舍,搬去跟你一起住好了。” “真的可以吗?虽然有点贵,但住外面真的比住宿舍方便多了。明年同一楼层若有空房间,我会拜托女房东先保留给你。”水袖也高兴有马元元作伴。她的朋友不多,马元元是最知心的一个。 “那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烦恼了吧?” “我不知道该怎麽说,甚至不清楚我的烦恼是不是多馀的。”水袖再难掩饰伤怀神色,惨惨一笑,毕竟在那之後,林雍泰也消失了踪影。那种成熟的大人一定拿得起也放得下,搞不好说要交往也是一时兴起,一旦发现不合,早散早好。 “等你想清楚时,我随时可以当你的垃圾桶喔!”马元元善解人意的不逼问,但心想一定是感情的问题。 水袖感激地一笑。她想,换了是元元,一定不会追问男生过去的情史。 对照之下,她的确是不可爱的女生。 但她为什麽会那麽在意呢?因为爸爸的花心纪录对她不无影响吧!想通了之後,对林雍泰便有些歉意,他没有婚约束缚,谈不上对不起谁。 当然,更毋须对她交代什麽。 谁没有过去?待她活到二十五岁,她的阅历搞不好也可以写成一本历史。 只是,她也拉不下脸去找他。找他做什麽呢?说她想通了,愿意当他的女朋友?说不定他早忘了那回事,徒增双方尴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暂时就这样子吧! 走出化妆室,转角有一处半圆形的开放空间,一张两人座的沙发、一扇大窗户,在包厢里闷久了,可以出来透透气。不过一般人很少用到,大家都把握时间唱个够本,几乎均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水袖会停下脚步,是看到认识的人。 林雍泰侧身倚著窗边抽菸,眼神迷离。水袖的心揪紧一下。 马元元推她一下,指指林雍泰,原来这便是她失常的原因?水袖不好意思的低下头。马元元识相得很,先回包厢去了。 林雍泰也瞧见方水袖,高大的身躯微震,抿紧了唇。 水袖走到他面前两步,停住。“你也来唱歌啊!”声音有些僵。 好半晌,林雍泰终於开口。“公司同仁开庆生会,来捧个人场。”他处事圆滑,不随便给人脸色看,更何况她都主动开口了,他不想显得小气。“跟同学来的?庆祝什麽?”把手中的菸熄了。 “我当选学生会长,大家起哄来唱歌。” “了不起!”他漾出真心的笑。“很少有人大二就当选学生会长,尤其是女生,你的人缘一定很好。” “才不是。”她笑开来,答得爽快,“是前任副会长拱我出来选,我几乎是接受了段奇荪的人脉,再加上元元、希晨、裴俊一起助选,侥幸当上啦!” “段?“日兆集团”那个段家吗?” “好像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得了,贵校的学生会可是卧虎藏龙。” “我也这麽觉得,而我是其中最平庸的一个,居然能坐上学生会长的宝座,到现在我还没有真实感。” “哦?”他扬起眉,眼中掠过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还不清楚自己的魅力。她或许没有娇艳动人的美丽,但白皙清秀的脸庞却十足耐看,个性又不像时下女孩那样娇纵,大多数的男生都喜欢这一型的。 段家可是社交界有名的俊男美女窝,再加上裴俊、孔希晨两大帅哥自愿供她驱策,她不出名才怪。 时势造英雄,今天证明也造英雌。 “恭喜你,水袖,要加油!” “嗯……谢谢。”想到之前的不欢而散,她声如蚊蚋地问:“你还在生气吗?那天……我不应该那样说……” “水袖,我们出去走走好吗?”林雍泰突然道。 “啊?” “还是你回包厢继续唱歌?”人来人往的,不适合说知心话。 她轻轻摇头。“我根本一首歌也没唱。” “为什麽?” “我一开口唱歌,大家都会夺门而出。元元说的。” 林雍泰笑出来。“那就没有待下去的理由了,我们一道溜吧!” “你该不会也唱歌五音不全?”“我可不承认。” 林雍泰狡猾道。至柜台结帐时,他连水袖他们那一间包厢的费用也结清,并预留两千元随意他们吃喝。 “你不用这麽做。”水袖连忙道。大家说好了会分摊。 “没关系,庆祝你当选学生会长,这是我一点小心意。走吧!” 他再次牵起她的手,出去吹吹风。 感觉满好的。 第四章 一出来外头,晚上的风凉凉的,水袖连忙扣紧秋天的外套。 坐上车,林雍泰看一眼手表,不到八点,随即笑笑地说:“你有吃晚餐吗?” “在包厢里有吃东西。” “陪我去吃饭吧!那些小菜饮料根本吃不饱。” “好。” 他如往常一样露出温和的笑脸,她只能当彼此又恢复了朋友关系,就算失望也没办法,只能幽幽地笑了。 他用手机联络还在唱歌的李湖心,“李秘书,告诉大家我先走了,并代我向范小姐说“生日快乐”!” 阖上手机,他开车上路。 “今天是范雅虹小姐的生日啊?你突然离开,真的没有关系?” “老板不在才好,大家可以尽情地展露本性疯狂一夜。”他慢条斯理地说。“通常会邀请老板参加,都是看准了老板会很慷慨的付帐。” 水袖不认为范雅虹只是为了敲竹杠才邀请林雍泰,不过反正他对范雅虹没意思,她也犯不著去提醒他。 “你天生适合做老板,大家都喜欢你。”可是她却告诉自己,她不会再去他的公司打工,因为她的心已产生微妙的变化了。 她暗暗咬了※※一下,祈祷林雍泰没有发现。 刚好红灯,他冷不防地凑近她面前,逸出好温柔的笑容,“你只说别人喜欢我,那你呢?你不喜欢我?”他阴暗的心房注入了阳光,只因看穿她的不自在。 水袖脸红了。“我没有……不喜欢。”一颗心悄悄沸腾。 她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那就是喜欢了,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喜欢吗?”他不放松的追问,炯然的双眸一直没离开她的脸。 可以说吗?可是一旦沉沦了,还能守住原来的那颗心吗? “水袖,我对你,是男人喜欢女人的那种男女之情。”绿灯,他车子往前开。他是男人,不介意先表白,也不生气两个月前那场不愉快。扪心自问,今天换作水袖有一长串风流史,他真能心无疙瘩?除非不知道。 “可是,水袖,我无法磨灭我的过去,你愿意跟我交往就不能翻旧帐。”温柔的嗓音极其低沉,男人也怕被女人拒绝。 她初时有些手足无措,秀美的小脸漾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涩然。 “我知道。”她试著扯开※※对他微笑,“我一直都喜欢你,只是,在你开口说要当男女朋友之前,我也不太明白那种喜欢是否包含了男女之情?我承认因为受父母的影响,我对爱情没什麽憧憬,也从不费心去思考那种复杂的情感,直到你说要我当你的女朋友…… “我直觉的反应是很不安,你的桃花很旺,而我长得实在不怎麽样,连你本人都生得比我好看。没有自信就没有安全感,就会胡思乱想、疑神疑鬼,然後说出一些讨人厌的话。” 突如其来的顿悟,让她感到羞愧。 林雍泰失笑出声,眼底深藏的最後一抹乌云慢慢飘散开来。 “你笑什麽?” “知道自己的心结所在,问题便容易解决。”他扬唇笑著,神情很是愉快。“水袖,你的确没有倾国倾城的美貌,但我要一个倾国倾城的祸水干什麽呢?那种祸水比较适合留给千岁去头痛。” 水袖不解地看著他。 他笑容不变。“我不需要风华绝代的女朋友,我只要清秀佳人就够了!至於你对自己的外表不够有信心,更应该嫁一个俊男或帅哥,将来才可以基因改良,生下漂亮而有自信的孩子。” “真是败给你了!这样讲根本不算安慰。” “因为你预设太多立场,会让自己很累。”他表情相当认真地说:“现在我们是男女朋友了吧!” “好啦!”她唇边慢慢染上一抹笑。 “喊我的名字。” “嗯?” “你没喊过我的名字,总是叫我林雍泰、林先生、总经理、老板、沙猪,这样子实在不像男女朋友。” “咳咳。”突然有点想笑。 “我的名字没那麽难念吧!快点喊,而且要带有感情的喊。” 她吞咽一下,轻唤,“雍泰。” 他摇头。“听不出你有爱我。” “你这沙猪,我才没有爱你,是喜欢,喜欢啦!”她嘟起嘴。 “你这是在挑战我罗?”他淡雅如风的嗓音慵懒发出。“我都向你表白了,怎能允许你不爱我?我一定会对你很好,让你舍不得不爱我。” 看著他载满柔情的笑脸,完全不见在公司里的精明犀利,几乎要让她的心房酥醉,直接承认爱上他了。 少女的矜持拉回理智,没有蠢蠢的冲口而出,想说些什麽来转移话题,一眼瞄见车上的菸盒,她脱口问道:“雍泰,你抽菸?”今天才亲眼瞧见他抽菸。 “很少抽。你讨厌菸味,所以我没在你面前抽过,那我现在可以在你面前抽菸了吗?”最近抽得比较凶,心里烦,一方面是惨遭水袖拒绝,一方面是老奸的林总裁常将出差的任务加诸儿子身上。 “可以,只要你能保证菸味不会沾上我的头发、衣服。” 这不是废话吗?狡猾的妖精! 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找个假日带水袖回家吃饭,宣布两人正式交往的好消息,让乐不可支的林奶奶去约束她儿子一下,不要才五十刚出头就成天想退休,总要让孙子有时间去追老婆吧! 他载她远离市区,在一处滨海的小咖啡馆前停下,这间很有特色的小店,店内摆放许多主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艺术品,常吸引有心人士专程驱车前来。 坐在老板特别安排的露天咖啡座里,不远处便是海洋,可以听见浪涛翻滚的声音,舒服极了。 淡淡的月光下,在滨海边的小店享受一些清新的愉悦,多麽诗情画意。 “你怎麽知道有这样的地方?”水袖没来过这麽有特色的咖啡馆。 “成亮的情报网搜罗得很齐全,也不吝惜分享给朋友知道,上他的网站即知。”他点了熏鲑鱼面套餐,份量不多,适合晚上吃。 “薛成亮一定很会哄女孩子开心吧!” “下次问问马元元。” “元元跟薛成亮在一起?她提都没提过。” “因为她跟你一样不开窍。” “哪会?我很聪明的。”吃著面条,她很跩的瞥了他一眼。“我及时把握住你,没让自己懊侮伤心,还不够聪明吗?” 他忍俊不禁又笑了。“聪明的小姐,你的“爱情坟墓说”有跟著改变吗?” “以前有一首打油诗用来形容女孩子结婚的写照,想听吗?” “请说。” “咳,“琴棋书画诗衣花,当年件件不离她,而今七字都改变,柴米油盐酱醋茶。””水袖晓得他很早出国留学,对古诗文没什麽接触,所以故意刁难他。 林雍泰果然一头雾水。“什麽意思?” 她噗哧一笑。“你呆呆的样子很可爱呀!” 男朋友太出色、太厉害,引以为傲之馀也会有很深的不安全感,知道他也有笨拙的一面,她的心反而塞得好满好满,不再空空洞洞的。 她睡著了!她竟然睡著了! 眼儿一闭,三秒钟入睡的特异功能令人瞠目结舌。 才十点整,她已经在他车子里睡得昏天地暗,一点都不担心身边的男友化身大野狼?林雍泰对自己杰出的“君子”形象,不知该哭或该笑。 多少有点危机意识,好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吧!他可不是柳下惠。 他是听她提过没办法太晚睡,所以吃饱饭,相偕在海边散步数星星,顺便解释一下那首打油诗的含义,不到十点钟,听到她打呵欠的声音,他马上牵著她的手返回车内,准备回市区。 结果半路上,她已经不支睡死了。 “没见过这种女孩子。”林雍泰有点挫败的喃喃自语。 以前交过的女人,均愈晚愈魔魅,愈夜愈大胆,很少有十二点就睡的。 他平日的作息也算规律,但最早也是十一点上床。现在的大学生有人十点钟就乖乖回家睡觉的吗? 方水袖是个异数,一直以来都是。 “这麽乖的女孩子,实在让人欺负不下去。”林雍泰无奈的叹声道。 可是,Shit!shit!第一次的约会就这麽不给面子也太过分了吧!他好歹也生得平头整脸,走出去也有许多女人倒追的好不好?居然撑不到回家就给他睡死了,还叫都叫不醒,难不成她没有把他当成男人看? 想生气又觉得好笑,想放过她又觉得好窝囊,他很难得这麽矛盾哪! 怎麽办呢?他把车子停在她住处楼下,侧身看著把头靠在车窗上睡觉的女友。 “水袖,醒一醒,你到家了。” 没反应。 “水袖!水袖!” 充耳不闻,还嫌他很吵似的挥一下手臂,差点打中他。 出乎意料地,林雍泰低低笑了起来。 水袖如果清醒,这抹笑肯定让她颈背寒毛全部竖立。 原本想伸手摇醒她的那只手臂缩了回来,转动车钥匙,将车子驶离她的住处好远好远。 “纯真无辜的睡脸,多像小红帽,那就别怪大野狼算计你了。”他没有一丝罪恶感的看了她可爱的睡脸一眼。“看你以後敢不敢在男人的车上睡得这麽理所当然?身为男朋友要教你上的第一课,你乖乖领受吧!” 他重新将车子驶离市区,回到位於郊区的林家别墅。 他的家人果然很正常,各有各的夜生活,除了奶奶,没人七早八早就爬上床。大家眼睁睁看著林家最君子的林雍泰双臂抱著睡美人走进来,直接登上二楼,把睡美人抱进客房里送上床,解开外套小心脱下,拉上蚕丝被盖好。 这麽好睡,被卖了都不知道。 林雍泰站在床边贪看她宁静的睡颜,原本混沌不明、欲进又退的感情,突然变得清晰明确。 是的,他想要她的情、她的爱、她的人、她的心。 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见到她,胸口便暖暖地热涨起来,两人若几天没见面,他的心便被浓浓的失落感塞满,更别提这一次长达两个多月没联络,若不是接连出国出差,忙得头一沾枕即睡著,他不会突然醒悟自己对这位邻家小妹妹有了超出友谊的感情。 他最喜欢看她的眼睛,澄澈得让他想攻城略地,一举入侵她单纯的世界。 一旦确认自己的心意,他也没有挣扎便全盘接受。他是个早熟的男孩,十五岁便出国留学,一切都要靠自己,爱情对他并不陌生,他只是不轻易放感情而已,因为他讨厌被爱情操纵而变得不像自己。 一直以来,他习惯由女人倒追他,那样的束缚比较容易甩掉,没有麻烦。 可是,如今全盘皆乱。 水袖不是会倒追他的女人,也绝对不是可以玩一玩的女孩。他若是敢玩弄她的感情,不是会被她唾弃的眼神杀死,就是被奶奶打死。 最重要的一点,水袖对感情有洁癖,两人一日一正式交往,他过去的情史统统譬如昨日死,不得死灰复燃。 也罢!反正也没有一个女人值得他怀念。 因为太专注了,完全没注意身後站著一对狼狈兄弟,林胜凯与姜智凡。 “十分钟了,老大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扑上去吗?”姜智几不可思议道。 “虽然知道他有点龟毛,没想到机车到这种程度,真不想承认他是我亲大哥。”林胜凯不屑到极点。 “我同情你。”姜智凡随便拍他两下安慰一下。“走在路上装作不认识就好,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有这种哥哥。” “谢啦!兄弟。” 林雍泰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莫名的骚动,没好气的转身瞪他们一眼,“出去,别吵醒她。”三名大男生鱼贯而出,林雍泰小心地关上房门。 回房想梳洗,那对狼狈兄弟又跟著进他房间。 姜智凡沉吟道:“如果没看错的话,床上那位应该是隔壁的方水袖小妹妹、我们可爱的学妹,老大突然把人家抱回来干嘛?总要有个解释吧!” 为什麽要跟你们解释?林雍泰懒得理他们。 林胜凯击掌一下。“我知道了,大哥下药迷昏方水袖,所以她毫无反抗的任由大哥抱回家,幸好有我们两位正义人士及时发现,教大哥无法伸出魔爪,保住了方水袖小妹妹的清白。” 姜智凡悲怜地望著好兄弟。“胜凯真可怜,有这种披著人皮外衣的狼大哥。” “同情我吧!同情我吧!我自己也好想哭。” 简直是气到没力。林雍泰一直都在怀疑,这两个狼狈为奸的兔崽子搞不好才是亲兄弟,从小到大都是同一个鼻孔出气。 他上辈子一定没有烧好香,老天爷才要这样惩罚他,给他一对专门扯後腿的弟弟,还是故意的。 “她只是睡著了,睡、著、了!”林雍泰揉著额头,心里很呕。 这两个人分开来还好,腻在一起就唯恐天下不乱,他若不解释清楚,他们肯定去将早睡的奶奶挖起来对他严刑逼供。 有点後悔走这步棋。 “这麽好睡?你确定你没下药?”林胜凯投射质疑的眼神,这位俊朗文雅的大哥只是外表老实而已。 “没有。”林雍泰盯著弟弟古铜色的脖子看。要冷静,虽然他的脖子看起来很粗壮,扭断一定特别有快感,可是还是得忍住。 望著那双阴郁又“饥渴”的眼睛,林胜凯摸摸自己的脖子,呵呵乾笑道:“没有就没有,干嘛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我又不是方水袖,不好吃啦!” 姜智凡自然力挺林胜凯,勾肩搭背,团结力量大。“老大,不是我们要怀疑你的人格,只不过从来不晓得你们可以好到一起回家,自然会大吃一惊。你的保密功夫未免做得太好了。” 林雍泰板著脸,倒也没打算隐瞒。“我和水袖到今晚才坦承彼此的心意,决定要正式交往。你们现在都知道了。” 狼狈兄弟彼此互望一眼,捕捉到对方眼底掠过的促狭之意。 “这麽说来,大哥,今晚是你们第一次正式约会?” “可以这麽说。” “然後她在你车上睡著了?” “没错。” “而你没办法叫醒她,也不方便带去你市区的公寓,所以只好带回家?” “明白的话,都可以滚了。” 哇哈哈哈……狼狈兄弟开始狂笑,一点也不想滚,倒在他床上笑到不行。 “很高兴我娱乐了你们!”林雍泰不悦地攒紧双眉。 可恶!居然给我笑得那麽猖狂? “哈哈……”抱著肚子,林胜凯大力耻笑道:“大哥,你老人家才二十五岁就宝刀已老,女孩子跟你约会居然会无聊到呼呼大睡,这是林家的耻辱啊!女孩子第一次约会不是会紧张到睡不著吗?而你居然沉闷无趣到让人家睡著了,可耻啊!” 姜智凡快笑死了。“胜凯,我们跟奶奶说的没错吧!大哥这种人只适合相亲结婚,谈恋爱的话肯定破功,娶不到老婆。” “就是说啊!相亲的话,只要身家背景雄厚,外表不要比锺馗丑,自有笨女孩傻傻的嫁进来,等生下孩子,自然也没空去介意老公有没有真情真意了。” “谈恋爱就很容易破功了,不用三个月肯定被女孩子看穿他的真面目,那颗筑墙防备的心是钢筋水泥做的,没练过铁头功的女孩子肯定撞得头破血流,锻羽而归。方水袖何必这麽想不开呢?” “还不是大哥那张欺世瞒人的脸皮害的!” “啧啧啧,这年头有眼光的女孩子不多,真的不多。” “我们来赌赌看,方水袖三个月内会不会甩掉大哥?” “三个月会不会太久?我不忍心太小看方水袖。” “他们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课,没有太多时间你侬我侬,应该没那麽快看穿大哥的本性,三个月差不多啦!” “也对……” 面对双响炮的口水攻击,林雍泰眯起双瞳,紧绷的面容散发出冷冽寒气。 “你们两位果真是我血浓於水的弟弟吗?” “如假包换。”狼狈兄弟默契好得不得了。 “包换?如果可以换,我还真想换掉!”林雍泰轻哼一声,彷佛想将所有的不快倾倒而出。“假使不看外表,你们两个真像双胞胎,说相声的默契好得不得了,一搭一唱的只差没把我贱卖了。” 他真是遭天谴了才有这种弟弟! “大哥,不要老羞成怒嘛!”林胜凯与姜智凡坐在床沿赖著不走,大哥好不容易又对女孩子认真,他们当然要好好开导他一下。 这才叫兄弟情深啊! 因为娶不到老婆而心理变态的大哥,他们可不要。 “坐下来啦!大哥,你又不可能真把我们撕碎了啃进肚子里。”林胜凯一脸粲笑,试图软化他僵冷的面孔。 “我胃口没那麽好。”林雍泰冷哼一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姜智凡淡淡地、诡谲地一笑。“老大,别怪我们逮著机会就想嘲笑你一顿,因为从小到大你的表现几近完美,令长辈们都挑不出毛病,相形之下,常常被拿来跟你比较的我们就有点可怜。若非我与胜凯的野心都不大,搞不好会心理不平衡而上演兄弟鬩墙的老戏码。” 林胜凯附和道:“对嘛!总要让我们嘲笑一下才能心理平衡。” 林雍泰冷嗤一声。“不要给我倒果为因,典型律师的狡辩!” 狼狈兄弟互视一眼,暗笑:踩中猫尾巴了! 姜智凡的嘴角漾起一抹饶富兴味的笑容。“既然大哥不喜欢开玩笑,那说正经的好了。你对方水袖是动了真心,对吧?” 林雍泰不回答。没必要告诉这对兔崽子! 林胜凯大惊失色。“难不成是玩玩的?大哥你嘛好心点,要玩也不要玩到邻家小妹妹身上,我们可不想因为你而羞愧地搬家。” 林雍泰微皱起眉,继续沉默。 “怎麽办?激将法不管用。”林胜凯苦恼道。 “老大不愧是老大!”姜智凡抿了抿唇,“我们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他第一手内幕消息,免得到时候他都不晓得自己是怎麽失恋的。” 失恋?林雍泰露出一抹讥讽浅笑。 “也好,大哥可以无情,我们不能无义。”林胜凯情深义重的说:“我说大哥,你千万别以为自己条件好,对爱情十拿九稳,因此掉以轻心。方水袖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的美貌,但喜欢她的男性可不少,同样是H大的学生,近水楼台说不定先得月喔!” 盯视著林雍泰脸上的表情变化,姜智凡幽微地一笑。 想欺负老大想很久了! “裴俊和孔希晨,名为弟弟,其实对方水袖均暗怀情愫。天底下没有一个继弟会对继姊那麽好啦!白痴才看不出来。”姜智凡笑笑道:“我们虽然毕业了,学弟们依然会在网路上留言,我们才知道段奇荪拱方水袖出来竞选学生会长,自愿屈居副会长,全力为她助选,破天荒的使方水袖才大二就当上学生会长,这可是H大创校以来未曾有过的事。没有段奇荪的人脉,她选得上?而段奇荪为何要这样做?” “段奇荪何许人也?他若出来选学生会长,十成十当选,因何礼让方水袖?说他对方水袖没有一丝一毫非分之想,鬼才相信!”林胜凯清了清喉咙,语重心长道:“大哥,段奇荪是“日兆集团”的接班人,身价半点不输你!” “重点是,一个是学生会长,一个是副会长,常常要在一起讨论事情,很容易擦枪走火、激生情愫。” 林雍泰深吸口气,努力平抚胸中起伏的情绪。 “说完了?”死也不要再让这对狼狈兄弟笑话他。 “说完了,大哥一点都不烦恼?” “我相信水袖,她不是三心二意、水性杨花的女孩。”要令方水袖动情,谈何容易?这点林雍泰很有信心。只是有那麽多男生在一旁虎视眈眈,很讨厌。 将大哥细微的情绪变化看在眼底,林胜凯与姜智凡暗暗好笑,个性很机车的老大在硬ㄍㄧㄥ呢! 算了,话已带到,够兄弟啦! 两人默契一致地光荣退场,留下林雍泰去伤脑筋。 良久,林雍泰逸出一声长吁。 瞪著贴上进口高贵壁纸的墙壁,耳边两位弟弟的魔音传脑依旧回旋不已,他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冷静。 他向来习惯以微笑的面具来遮掩自己真实的情绪与企图心,只有“自己人”才有机会看到真实的他。 水袖,会喜欢她所见到的真实的他吗? 其实在她面前,他一直以来都没什麽掩饰,除了在公司的时候。 所以,那对狼狈为奸的好弟弟分明故意恶整他,想看他出糗。 真是太久没被他“照顾”了! 林雍泰笑了起来,脸上有种无力又好气的表情。 浓密的睫毛扇动了一下,水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不熟悉的天花板,不熟悉的空间。奇怪,这是哪里?比她租赁的小套房华丽多了。 “睡美人终於醒了,我还担心你会迟到呢!”林雍泰敲门进来,微笑道:“浴室里有全新的牙刷和毛巾,梳洗一下,我等你下楼吃早餐。上班之前,我会先载你回住处拿课本上课。怎麽傻傻的?还没醒吗?” “这是哪里?”她记得昨晚上车之後就…… “我家的客房。昨晚你睡得太沉叫不醒,只好带你回来。” “啊……”水袖顿时傻眼,五官全皱在一起。 “放心,我没对你怎麽样。”他轻碰她的小脸,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水袖的反应是蹦的跳下床,失去平常的冷静。 “完蛋了啦!我昨天晚上忘记刷牙就睡觉,你怎麽不摇醒我?万一蛀牙了,你要代替我去给牙医看……浴室,浴室在哪?牙线,我要牙线……” 林雍泰的眉头打了好几个结,被动的目送她进浴室,像看到什麽不可思议的怪物。她不担心昨晚被他怎麽了,只担心忘记刷牙会蛀牙? 这种五味杂陈的心情该怎麽说? 林胜凯拍拍他的肩膀。“大哥,你们真的有在恋爱吗?” 姜智凡接下去落井下石,“加油啊!不要成为史上最短的恋情。” 狼狈兄弟哈哈大笑,下楼用餐去了。 混蛋!他前世到底欠了这两个弟弟多少债啊?还是抢了他们的老婆? 水袖终於刷了三次牙求心安,回到他面前。“雍泰,你在生气吗?脸色很难看呢!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找你麻烦,我从小就熬不得夜,而且一睡著就很难叫醒,连九二一大地震都没能摇醒我。” 该说她有特异功能,还是特别好命? 林雍泰神情木然道:“你跟同学出去如果也这样三秒钟睡著,不是很危险吗?男生如果要占你的便宜……” “雍泰!”她微笑,弯起的眼角盈著丝丝欢欣之情。“你不用担心啦!我跟朋友出去不会这麽没有警觉性,昨晚是因为跟你出去,所以我才敢放心的睡著。” “你就这麽放心我?” “应该说我看穿了你自负的一面,你只需亮出名号,自有女人投怀送抱,根本不须也不屑当采花大盗。”她露齿一笑,不忘消遣他。 “你这麽牙尖嘴利,我是不是在自讨苦吃啊?”林雍泰心情转好地逗她。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喔!” 两人手牵手的下楼用早餐。水袖本来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母亲就住隔壁而已,林雍泰居然还把她带回家,幸亏是睡客房,否则岂不没脸见人?幸而林奶奶完全不介意,还像捡到宝似的直瞅著长孙和水袖看,真个老奶奶看孙媳妇,愈看愈有趣。 好窘喔!水袖都不太敢抬头。 “奶奶,您以後不用再烦恼我的婚事了,我和水袖会认真交往。”吃著清粥小菜,林雍泰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倒是胜凯和智凡要劳烦您多多烦心,都大学毕业了也不交个固定女友,想当花花公子吗?奶奶看有没有年龄相近的好女孩介绍给他们认识,想当律师的人形象可是很重要的。” 林胜凯与姜智凡差点把早餐喷出来。 完了,完了,他们忘了老大可是很小人的,记恨记仇不遗馀力。 “雍泰,你真是个好大哥,奶奶非常欣慰。”难得有人主动要她安排相亲,林奶奶精神亢奋的说:“放心好了,胜凯与智凡的幸福就包在奶奶身上,奶奶这里刚好有七、八位刚刚大学毕业的千金……” “奶奶,我们还在攻读研究所啦!”狼狈兄弟这下真的很狼狈了。 “先交往看看又何妨?高中生结婚都不希罕了,何况研究生?” “奶奶……” “不准反对!雍泰都开口拜托奶奶了,奶奶不能辜负他爱弟之情。” “爱个屁啦!根本是小心眼……” “你们竟然骂奶奶小心眼,不肖孙……” “奶奶,我们不是说您,是说大哥啦……” “更可恶!居然以怨报德,读书读到屁股去了……” “……” 热闹的口水战中,林雍泰神清气爽的拉著水袖远离战场,开车离去。 他笑得太开心了,善感的水袖虽不知前因後果,但歪头想了想後,斜睨他一眼。“这位大哥,你是故意的ㄏㄡ!” 他回以敷衍一笑。“照顾弟弟也是做大哥的份内之事,不用太感动。” 哇咧!水袖翻个白眼。 谁有这种哥哥,务必多保重!阿门。 第五章 学期结束,放暑假的第二天,除了马元元搬来方水袖隔壁的小套房住之外,还有一位同样二十岁的H大女同学住进来,名字叫佟冰雾,标准天使面孔、魔鬼身材的大美人。同样是女生的方水袖和马元元均看直了眼,以为这样的大美人很难相处,可是居然不到一星期三人就变成超麻吉的好朋友,因为佟冰雾美则美矣,个性却很天兵,更好笑的是她还立志做情妇,她妈妈更指定她去当阎千岁的情妇,而她还一脸不识愁滋味,不是天兵是什麽? 佟冰雾住的是这一层楼最大的一间套房,有个小客厅,三个女生常窝在那里聊天,并说好了一起去“鸿谷集团”暑期打工。 马元元好奇的问;“你这间房租要多少钱啊?” 佟冰雾笑得很灿烂。“不知道耶!周小姐要收钱的话去找我妈收。”她一张脸好看得不得了,声音也软软的很好听,既有女孩的纯真味道,又富有女性的娇媚,漂亮得很祸水哪! 水袖不得不承认,佟冰雾的确有被金屋藏娇的本钱,那种魅力很少有女孩子拥有,那是与生俱来的,不要学,会东施效颦。 水袖欣赏有这样的朋友,为她开启不同的视野。 三名女孩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她们均是由单亲妈妈抚养长大的。 晚上,林雍泰来接水袖一起吃饭,聊到打工的事。 “什麽?你去“鸿谷集团”应徵?有没有搞错?我家的公司不够大吗?”林雍泰反握住她的小手,埋怨道:“好不容易学校放假,我们可以有更多时间在一起,你一点都不珍惜?” 水袖倩然一笑。“反正是暑期打工,换家大企业试试看也不错。这次是我们三个女生一起去打工,比较有趣。” “水袖,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没告诉我?” “心事?有啊!新朋友佟冰雾美得祸国殃民,我很担心你会移情别恋,而人家大美人也说了,林雍泰先生是女性的梦中情人。”水袖随便答。 “无聊!若真担心我被抢走,更应该来我身边工作。”林雍泰缓缓摇了下头,“你根本没有当女朋友的自觉,都不黏我。” “拜托,不要装哀怨了,你忙得跟转陀螺似的,真的处在同一家公司,你又有多少时间可以跟我说上两句话?”水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上次寒假被他强拉去打工,结果大家得知林雍泰与她已成为一对恋人,根本没人敢指使她工作,害她领薪水领得好心虚。 她没有立志当女强人,那太累了,但她也不想赖著给人家养,没自尊。她外表娇弱沉静,一点杀伤力也没有,只是感情观较为淡薄,不会想巴住男人不放。 因为林雍泰工作忙碌,他们最常做的约会就是一起吃饭。工作狂可以忙得没时间出去玩,肚皮却会照三餐“哭夭”,再忙也得吃饭。 今天来到有名的旋转寿司店,顶级生鲜食材捏制的※※子鱼握寿司、深海鱼肝军舰寿司、牡丹虾握寿司、鲑鱼卵山药糕…… 林雍泰为两人各点了-碗龙虾味噌汤,水袖也不忘她爱吃的甜点“酒酿”,Q软的麻糬皮包新鲜果泥。 交个有钱男友最大的好处就是美食天天有,只怕你吃不下而已。水袖好笑的想。 “我想外带三份“酒酿”,元元和冰雾一定也喜欢。” “好。”林雍泰吩咐店家一声,转头又道:“真的不去我公司打工?” “女孩子也讲信用的,说好了要一起去“鸿谷集团”应徵,我中途落跑,没脸见人啦!而且趁这个机会考察一下别家公司的福利是不是比较好,免得傻傻的被你骗了。”水袖带著调侃的口吻俏皮回道。 “好吧!”他无奈地接受她的拒绝,并打算私底下打电话要阎千岁通融一下。这三个天真的女孩,以为“鸿谷集团”那麽容易进去吗? 他不忍心看水袖打工碰壁,偷偷帮忙是一定要的。 结果三名女孩顺利进入“鸿谷集团”当暑期工读生,不知道自己全靠走後门进去的。更劲爆的是,工作第十天,冰雾顺利当上阎千岁的情妇,阎千岁亲自开车来载走佟冰雾的行李,两人正式同居,霸道的阁千岁是不允许他的女人打工上班,只要把自己娇养得美美水水即可。 所幸开学後,三个女孩子又可以在校园里嬉笑哈啦,过单纯的学生生活。 正式交往满一周年,林雍泰硬挤出两天时间,带水袖进行一趟台湾老街建筑之旅。 虽然女朋友不曾埋怨他太忙碌,彷佛没有他一样能够将日子过得很好,他一方面是安心的,一方面却像失落了什麽似的。 这一年来,两人的感情是有在持续加温!以龟速在加温。 进展得太平顺的感情,感觉上就是不愠不火的,像空气一样平淡无奇,这不是林雍泰所乐见的,他也担心水袖去找同年龄的大学生乐翻天,直接放弃他。 这也是受了那对狼狈兄弟的刺激,每次回老家,身边若没带著水袖,那两个人的贱嘴绝对不放过他,“哈哈~~被抛弃了吧!工作狂本来就没资格谈恋爱,平白辜负女孩子的青春。水袖早该看开了,跟同年龄的男孩子去游山玩水、出国自助旅行,才叫青春嘛!” 恋情老是被弟弟唱衰,教他不起危机意识也难。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幸运的没碰上塞车。 水袖回眸笑看著他开车的模样,有几秒失神。“你真的很英俊又耐看耶!雍泰,饱满的宽额、炯亮的黑眸、俊挺的鼻梁、漂亮的薄唇,虽然不算巧夺天工,但斯文却不阴柔,富有男性的魅力,很吸引人。” “那我真庆幸自己不会太快让你看腻。”林雍泰的唇角勾勒起一抹自信的笑痕。“我以为像孔希晨或裴俊才叫美男子。” “太过俊美了,反而不是好事。” “看来他们的追求都没有成功。”他心情更好了。 “追求谁?” “你啊!清秀佳人方水袖。” “别开玩笑了,他们只能是弟弟,我不愿意把家庭关系搞得更复杂。你认为我跟他们的关系还不够复杂吗?” “这在国外很平常。” “我们又不是外国人。”水袖悻悻地哼了声。“我若是接受孔希晨,我妈会抓狂,因为她认定我爸是负心汉,没资格将女儿抢回去;反过来接受裴俊,我可受不了有小金、小银那种“大姑仔”。幸好我对他们都没感觉,这才得以天下太平。” “我很高兴。”他性感的薄唇爽朗地笑开。 她的回应著实令他感到愉悦、安心。在爱情上,她并不狡猾,也不会耍心机,更不会利用别的男人来吊男朋友的胃口,使男朋友增加危机感。 “是你想太多了。”她侧著脸狐疑地睐著他。“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他们有意思吧?虽然我很想让你提心吊胆一下,但看在你记得一周年纪念日的份上,我老实告诉你——没有!我个人不偏好姊弟恋,况且,以你的“美貌”已是我接受度的极限,比你更俊美的男生会让我感到自卑,我才不要自讨苦吃。” 林雍泰嘴角的浅笑化为爽朗的大笑。 “男人不适合用“美貌”这两个字,也不是长相特美的人特别吃香,像你这样的清秀佳人是许多男人想娶进门的对象。” “算你会说话,不愧是奸商,奖励你一下。”趁著红灯停车,她倾身轻啄了他的脸颊一下。“还有什麽想问的吗?”她含笑瞅著他。 算了,乾脆一次丢脸丢个够。他真的很忙,没时间疑神疑鬼。 “据我所知,还有一个段奇荪……”都是臭老弟逮住机会便危言耸听,害他表现得像个爱吃醋的男人。 “你知道得还真多耶!”明亮的星瞳眨了眨,水袖突然轻叹了口气。“说到段奇荪我就头大,上学期因为家里有事,突然办了休学,和他姊姊一起到美国进修,都快拿到毕业证书了说,也不知为什麽说走就走。 “学生副会长一职突然空缺,只好改选,由陈沛谷补任,谁知这陈沛谷不知发什麽神经,自从在学生餐厅见过佟冰雾一次,便疯狂爱上了佟冰雾,一直央求我介绍,我都快烦死了。” “佟冰雾?”两道剑眉间充满了困惑,“她不是千岁的……” “情妇!不准你看不起我的朋友,她其实非常天真开朗,个性很天兵,那张脸实在与她的本性不搭。”水袖笑了笑,颇为无奈的说:“美得羞花闭月,身段儿又很魔鬼,不了解她个性的男生轻易便为她痴狂。问题是此路不通嘛!冰雾根本不敢背著阎千岁交男朋友,而陈沛谷天天缠著我帮他牵红线,我快要烦死了。” 林雍泰的一颗心很复杂,却又有点莫名的喜悦。水袖果然不是三心二意的女孩,他想像中的情敌全是他自己想太多了,不,是狼狈兄弟害他想太多了,这点且容後再清算。如今令他有点紧张的,是水袖太坦护身为“情妇”的朋友,难道她不认为当人家的情妇是可耻又不道德的? 他真的不是八股,只是单纯好奇,现在的女孩子不在乎与人同居吗? “水袖,你赞成你朋友的做法吗?” “你说冰雾吗?我不赞同的是她的愚孝,她妈妈命令她去当阎千岁的情妇以报恩,她无法违背就真的去了。”她的目光停在他的侧脸上,黑白分明的星眸中闪烁著兴味。“你这位贵公子瞧不起“情妇”吗?其实,已婚男子包二奶才叫养情妇吧!他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同居在一起很奇怪吗?” “别用批判的眼光看著我,能够与你做好朋友,一定是个好女孩,否则你没那耐性敷衍。”林雍泰的嘴角始终带著浅浅的笑,俊眸回视她一眼又专心看路。“我惊讶的是千岁会跟女人同居,他可不好相处啊!” “光看他那张脸就知道他很难亲近、很难相处,难得冰雾可以忍受他,一样过得悠然自在,没有以泪洗面。你想她是不是故作坚强给朋友看?” “千岁是不好相处没错,但他也不会虐待女人啊!你会不会想太多了?”林雍泰反而啼笑皆非。光凭在美国时倒追千岁的女人比倒追他与成亮的女人加起来还多,他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嘛!女人又不是傻瓜。 “不行,我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冰雾,你不知道像她那种笨女人很容易吃亏的。”水袖很担心哪! “人家说不定傻女有傻福!” 他盯著她秀秀气气的美颜,心微微一动,眸光炯亮迫人。 “水袖,我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不也可以同居在一起?”一颗心期待得扑通、扑通直跳,像十七、八岁的少年。 水袖微讶地挑起细眉,心中莫名地冒出一颗颗小泡泡,有点给她心动说。 “不行啦!我可不想才二十岁就被我妈逼婚。”老妈陈馥仙一得知姿色平庸的女儿赢得林雍泰拜倒石榴裙下,胜过花枝招展的裴金、裴银,偷偷暗爽很久了,如果知道两人同居在一起,一定会逼得林雍泰马上娶她。 “唉!我就知道千岁比我有福气,天天软玉温香抱满怀。”他不掩饰失望的表情,但也没打算二十六岁就结婚。 “不错嘛!国文造诣有进步,说得出“软玉温香”四字古文。”秀眉倒竖,她细柔的嗓音略为提高。“这位大哥,你很饥渴吗?” 男人全是一脑门色情思想吗? “我不是引人垂涎的美人,把口水吸回去。”他的笑容明显不怀好意,令她感到窘迫,脸颊发热。 “你不用太谦虚,我随时乐意奉献微不足道的自己来证明你的魅力。” “不必了!”她娇嗔的瞪了他一眼,低头看旅游杂志,不理他了。 林雍泰心情愉快的开著车,回想两人交往一年来的点点滴滴,觉得很窝心。 他知道自己是个黄金单身汉,“巨邦集团”这块招牌使许多女人自动黏上来,连追求都省了,不费吹灰之力,谁不想入主林家当豪门贵妇?除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想以本身魅力征服他的自信女人也是大有人在。 只有方水袖,引动他追求的欲望,她毫不矫情的个性深深吸引著他,这份涓流细长的爱恋,希望能持续到永远。 下了山莺交流道,沿著复兴路往三峡的方向直行,去拜访三峡清水祖师庙,以及两百公尺长的三峡老街,以建筑师的角度挖掘古老建筑及雕刻之美,并拍照留念。他们还顺道去参观李梅树纪念馆,李大师的女性肖像画有一种自然婉约之美,很能代表台湾早期的女性形象。 既然来到这儿,中午便顺便尝一尝古早味的肉圆和大肠圈,吃完之後四处走走,惊喜的发现一间土角厝开著茶艺馆,两人二话不说便进去了,古意盎然的古井造景令人会心一笑。 一边泡茶一边聊天,静观水池里小鱼悠游。 林雍泰嘴角扬笑。“在美国念书时,有个同学来自台湾南部,他很迷欧洲的古堡建筑,常说看多了摩天大楼、钢筋水泥,人心也会跟著僵化,不再有感动,这时候就该下乡走一走,多看看古人的建筑之美,当作一场心灵洗礼。他说的实在很有道理。” “是啊!”水袖漾起一抹甜笑。“我虽然不懂什麽建筑美学,但古老的房子让人有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会令人忍不住怀想在这间美丽的屋子里曾经有过什麽样的故事,是浪漫的表兄妹恋情?平凡的柴米夫妻?还是上演朱门恩怨?” 林雍泰失笑。“女孩子的联想力真不得了。” 水袖回以浅浅的迷人一笑。“你那位同学还沉迷欧洲古堡吗?偷偷告诉你,几乎每个女生小时候都幻想过自己是住在城堡里的公主。” “真的?”他惊诧一笑。“你也是?” “你都没幻想过自己是无所不能的白马王子?” “好像有耶!”他摸摸下巴。 “看吧!看吧!小时爱幻想,长大才有梦想嘛!”菱唇一张一阖,言笑晏晏, “小时候我幻想拯救高塔里的公主,现在我想吻我所爱的女人……” 他突然接近,让她的心惊跳了一下,下一秒,他的宽额已抵上她的额,大手轻轻托住她的颈子,他的唇顺势封住她美丽诱人的菱唇。 除了喜欢跟她聊天、听她说话,她的芳唇让他吻过一次之後便不时想偷香,勾缠住她的香舌,贪婪地汲取她的美好…… 旁边有人吹口哨,他有点不舍地放开她。她红著脸送上粉拳! 这男人的君子形象全是假的,不只是脸皮厚,还霸道又热情得让人招架不住。奇怪,他都不会脸红吗? 她几乎是羞愧难当的将他强拉出茶艺馆,他也不反抗的任由她拉就是了。 “这麽急著要拉我去开房间吗?”他故意期待的说,满意地看著她连耳朵都红了,宛如白莲晕染上绯色,迷人极了。 她怎麽敢妄自菲薄,说自己不美呢? 啊!没有一面镜子让她照看自己脸红时的模样。 没关系,有他欣赏足矣!识货的男人无须多,一个便够了。 水袖用力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不对,拉你去找裁缝店,把你的嘴巴缝起来。” “嘴巴缝起来就不能跟你接吻,不能舌头缠舌头……” “停!你怎麽有办法用正经八百的口吻讲有色的话?表里不一到极点。” “哪会?男女接吻本来就是很正经的事,真情流露才会想碰触对方、交流口水,是你有色的脑袋自己想歪了。”说完还对她展开最帅气的笑容。 她回以冷飕飕的一笑。 “不错,你的冷笑话愈说愈好了。” “是你不嫌弃,亲爱的。” “谁是你亲爱的?”她才不希罕。 “亲爱的,不要让我的热脸倒贴你的冷屁股太久,我怕会一路冷进心坎里,以後都不跟你玩亲亲喔!” 水袖噗哧一声笑出来。小丑! 他凝视著她的眼,温柔地对她笑著,“我知道你生性保守,不习惯在人前接吻,其实我也不习惯!然而亲爱的,是你让我情不自禁的。”那眼神霸道得紧,却也认真得让人动容。 水袖屏著气息,说不出话来。 这种被人专情疼惜的感觉,令她有点鼻酸。 她一直以来都是乖巧懂事的女儿,不吵不闹,不去妨碍父母分别再婚後的新家庭,一个人独立成长,努力进取,以为自己已不需要被人疼爱…… “你啊!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林雍泰爱怜地拍拍她的脸颊。“我不是“完美先生”,你才是当之无愧的“完美小姐”。”雪白的软颊触感水嫩水嫩,他喜欢。 “敬谢不敏,大哥。”谁要完美谁拿去。 她根本拿他没辙嘛!乾脆反手勾住他手臂,笑盈盈的仰望他。 她去哪里再找一个对她专情凝望的男人?这种心动的感觉,以後不会再有了。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天之涯,海之角。” 天涯海角?OK。“需不需要顺便以山为盟,以海为誓?” “爱说笑,直接签结婚证书还比较乾脆又实在。”不愧是商人本色。 “那还是算了。”她忍不住偷笑一声。 “喂!你这样说很伤我的心。” “大哥,再装就不像了,你忘了你三十岁才要结婚的决心吗?” “你不想早婚的念头也很坚定啊!” “我还是学生,干嘛想不开去当已婚妇人?我喜欢被男朋友多宠几年。” “结了婚我就会不宠你吗?”他家的男人出了名的疼老婆。 “将来的事谁知道呢!”水袖实际地说,笑容微甜。“我很久没有这样玩兴大发了,接下来要去哪里?” “拐你去卖掉。”他偷偷窃取般地啄了下她的唇。 “你的“卖相”比较好,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先拍卖你好了。”想玩她? “不好,你一定会舍不得,然後花双倍价钱把我买回去,太费事了。” “哦!卖掉我你就不心疼?” “我只是想测试一下有多少男人跟我一样识货,最後当然会花十倍价钱把你赎回来。”他冲著她一笑,深情款款地说。 “你怎麽有办法这样天花乱坠,都不怕闪了舌头?”她咬著唇笑了,那笑容又美又甜,让他舍不得眨眼。 他的心狂跳,几乎喘不过气来。 老天!他一辈子都不要放手,她一定得是他的人! 可是要冷静,慢慢来,直接把她扑倒在地他会死得很难看。 “你要骄傲,因为我只在你面前天花乱坠,逗你开心。”他嘎声地说,深眸里有一簇火焰在燃烧。 “自大狂!”她别开了眼。 他怎麽这样看人啊? 笑看她绯红如霞的秀颜,希望她以後别怪他居心叵测,他拐了她继续上路,开车南下至中部。 一路上谈天说地,两人内心里均漾起一股淡淡的幸福感。 中部还保留许多名厝古庙,充满民间艺术之美与先人精湛的技术与巧思,岁月所留下来的痕迹融入历史的回忆里,令人心动又肃然起敬。 当晚入住大饭店时,林雍泰只要了一间房,还朝她暧昧地眨眨眼。 水袖敛眉低眸,唇边已浮现一朵浅浅笑花。 学期结束放寒假时,水袖突然被陈馥仙召回裴家共商大事,原来是裴金、裴银抢著要在过年前结婚。 一个念大四,还差半年就毕业,一个跟水袖一样念大三,正是青春洋溢的年纪,何以想不开要早婚? 裴富年希望女儿起码完成学业再结婚。 “结了婚一样可以念书啊!我的阿娜答才不会反对。”裴金、裴银异口同声得意道。 陈馥仙身为继母,还是要尽规劝之责。“你们认识对方还不到一年,何必急著结婚?多恋爱两年不也很好。”裴富年连连点头,妻子深得他的心啊! “哼!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裴银没好气的抿抿唇。“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麽,你根本不是好心为我们著想,你是怕我们嫁得比你女儿好,你嫉妒!你眼红!”自从林雍泰真的如她们所害怕的“变心”之後,姊妹两人就认定了她们一个是坏心的後母,一个是邪恶的继妹。而这偏见已根深柢固,不容动摇。 陈馥仙露出最真诚的笑容。“不,我比谁都希望你们姊妹嫁得好。你们嫁得好,其实我并没有得到什麽好处;你们若嫁错人,我怕有人背後会批评我不够关心你们,致使你们匆匆早嫁。不管怎麽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当然都希望你们得到幸福,所以才劝你们别急著嫁,让你们的爸爸有时间查清楚对方的底细。” “没错!你们听小妈的话就对了。”裴富年命令道。 妻奴!裴金不屑地轻哼一声。童话故事不完全是骗人的,爸爸娶了後母之後都只听後母的,女儿地位连降三级。 “我想请教後母,今天如果是雍泰哥急著要娶你女儿过门,你也会这样不遗馀力的阻止吗?”裴金冷冷地弯起唇。“不会吧?!” 陈馥仙一愣,随即失笑。“做母亲的当然希望女儿完成学业再结婚,若是想工作几年再结婚也可以。” “虚伪!那是雍泰哥不想娶丑小鸭,丑小鸭只好强调自己无心早婚。”裴金攻击之後,眼角、嘴角展露示威的光芒。“我和小银可不一样,我们是千金小姐、少奶奶的命,怎麽可能降低身分去工作?阿娜答会心疼的!” 裴银掩嘴笑道:“只有不得男人疼爱,没有男人要养的苦命女才需要工作,我们可是天生的好命女,呵呵呵!” 陈馥仙无言以对。真可怜,不但花痴,还智障! 裴富年摇头叹气。他这样实际的男人怎会生出这种花瓶女儿呢? 裴俊打个冷颤。这种姊姊有人要就赶快出清吧!除了青春美丽之外,她们根本没有什麽吸引男人的优点,再过几年怕没有人要了。 被召回家的方水袖终於听出一点眉目,不耻下问道:“小金、小银要结婚的对象是哪一家的贵公子?”她不是说客套话,以裴金、裴银败金的程度,男人不够有钱,她们也懒得花痴。 就等她问呢! 裴金、裴银开始精神抖擞的炫耀自己无与伦比的魅力,吸引一对表兄弟的疯狂追求。这对表兄弟是某财团大佬的直系孙子与外孙,刚拿到学位归国,差不多三十岁,他们在一家夜店里认识,旋即陷入热恋。 她们口若悬河的炫耀男友多阔气、多富有,身著亚曼尼、腕戴劳力士、开著保时捷,英俊潇洒无人能比,每次约会不忘先奉上鲜花,出入五星级大饭店吃吃喝喝,陪女朋友逛名牌精品店刷卡不手软…… “这样的男人不嫁要嫁谁!”喘口气,喝下半杯葡萄汁,裴金高傲道:“虽然我不想这麽说,但我的阿娜答比雍泰哥好一百倍,不,一千倍。” 裴银冷冷地打量方水袖全身上下,没一件名牌货。“看来雍泰哥对女朋友很枢门!幸好我们抢先放弃他。” 是你们主动放弃的吗?那以後可别再埋怨了。水袖不做口头之争。“小金、小银,祝你们永远幸福!”不要回娘家哭夭,连累我妈。 “幸福是一定要的啦!只要有钱,永远都幸福。”裴金、裴银如此深信著,并奉为人生准则。 讨论了一上午,裴富年还是不得不同意她们的婚事,因为她们威胁说不给结婚,就要私奔去!被爱冲昏头的女儿是可怕的敌人,父母不投降也不行。 男方很快来下聘,选在过年前几天在饭店举办盛大的婚礼。 很意外的,裴金、裴银抢著要水袖当伴娘。 水袖婉言拒绝。“丑小鸭不适合陪衬在天鹅身旁,会破坏婚礼画面的协调美。”傻瓜才会去当你们的陪衬物! “难得你如此谦虚,就不勉强你了。” 裴金、裴银笑得比巫婆还难听,又出门添购新衣去了。 饭店宴客当天,林雍泰全家人也应邀出席。 林雍泰很自然的把水袖安排在自己身旁用餐,以行动向社交界及商界的朋友暗示两人的关系。 其他有野心的美女,可以转移目标了。 第六章 过完年,林雍泰开始将手中的案子交给其他建筑师负责,因为林总裁想摸鱼,所以他已被林总裁下令调回总公司上班了。 林雍泰忍不住向女朋友抱怨道:“所谓的豪门,不是都由老头子或老太太掌权的吗?权力死抓著不放,直到死神找上门都还不甘心放手,这才像正版的豪门恩怨吧!相形之下,我爸太不尽责了,一天到晚想摸鱼,能推的统统推给我做,自己带著我妈去逍遥快活,他的人生也未免太如意了。”他是热衷於金钱游戏没错,但不喜欢接手别人没完成的工作。 水袖微微一笑,亲热地握住他的手。“舍得放手是需要很大的决心与智慧,而你身为人家的儿子,孝顺父母也是应该的。算一算,林伯父也为公司卖命了几十年,就算为自己多争取一些假期也不为过。雍泰,你就多担待、多辛苦一点。” “你说的我心里都明白,只是我不跟你发牢骚,又跟谁发牢骚去?”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他微勾的唇角噙著淡淡笑意。“我在跟你撒娇,你不懂吗?” “我知道,乖孩子。” “我才不是小孩子,我马上可以证明给你看!” “不、不、不用了啦!” 他非证明不可,笑得又邪气又魔魅,她还来不及逃走,已经被他抱起来往房间带去。她那美丽如星的眸子轻易便能勾走他傲人的自制力,理智全被抛到九霄云外,低下头,他给她一个缠绵至极的吻…… 软玉温香在怀,要他当君子?不可能!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当男人爱上了女人,接下来要发生的都显得那麽自然…… 事後两人依偎在一起,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又忍住,先享受甜蜜的拥抱,与那深刻的悸动。 他的怀抱很温暖,也很令人安心。 水袖嘴角噙著笑花,好多情绪涌现。怎麽办哪?她对这男人的爱意愈深,占有欲愈强。会因为他令人脸红的激烈欲潮而心动晃荡,脸蛋红得像桃花粉瓣;会渴求他温醇的醉人目光只贪恋地凝睇著她一人,会开始担忧还是学生的自己赶不上他的脚步…… 在这一刻,她竟心慌得不能自己。 有这一位英俊多金的绝品男友,恁是再自信的女人也要小小担心一下吧! “在想什麽?”林雍泰一手撑著自己的脑袋,侧著身看她,满意地欣赏她脸蛋上无法克制的羞红神色,看得他几乎失了魂。 那麽多次了,怎麽还会脸红呢? “不说吗?”他撩起一撮她散落在枕边的乌发,轻轻在手指上缠绕著,又放进自己口中轻咬。“不说的话就再来一次……” “我要说了啦!”她脸红的撇过头,没办法迎视他太过火辣的注视目光,但教她怎麽说得出口嘛? 她笃信“诚实是最好的对策”,虽然坦承自己的心事很丢脸,但他应该是自己最亲密的人了,除了他,又有谁能分享自己的心事呢? 可是,真的要开口了又感到难为情,而且,说了不等於是示弱吗? “宝贝,你要我等到地老天荒吗?”他浅啄她的※※,诱哄著说:“很难说出口吗?我懂了,你还想要,但不好意思主动开口,没关系,我都明白……”一边喃喃低语,他一只手已伸进被子里游移。 “你这色鬼沙猪,我不是要说这个啦……”像被一把火烧得滚烫,喘也不是,不喘也困难,她按住他胡作非为的魔掌,不让他得寸进尺,两颊红如天边晚霞。 “宝贝,我真的不介意你主动啊!食色性也,人之大欲……”他还要逗她。 “你不要满脑子色情思想啦!” “这太困难了,活色生香的裸体横陈在我面前……” “林雍泰!” 他轻嘎笑了笑,为了救她一命,免得她因羞愧而死,还是暂且放她一马好了。 大大方方再夺去她一个吻,他宠溺地揉揉她略显凌乱的发。 “好吧!不逗你了。水袖,你到底在烦恼什麽?” “我没有烦恼啦!只是有点担心而已……”她期期艾艾的把心里话说出来。这样好吗?承认自己一天比一天在乎他。 林雍泰心情很好得想狂笑,不过他怎麽敢真笑出声?又不是没心眼,到时候老婆老羞成怒不要在乎他了怎麽办? 不过真可爱呀!她娇嗔的眼神,一副十足十的小女人模样。 “水袖,我好喜欢你这样子,愿意跟我坦白,不会耍心眼,不会故作不在意。”心口泛过温暖流波,他勾起一抹笑,心动地凝视著她只为他而迷蒙的眼神。“我爱你!水袖,没有一个女人曾像你这样占据我整颗心,光是看你脸红的样子我就会心跳加速。你知道,为了赢得你的心,我足足做了一年多的柳下惠。” “你!”她娇颜翻红。 “因为我明白你绝不能忍受男人三心二意,即使是逢场作戏也不行。其实,我们男人只要遇上了命中注定的那个女人,自然不会对其他美女有非分之想,我们男人的时间、精神、体力也是有限的,你只要克尽女朋友的职责,努力把我榨乾了,就什麽都不用烦恼啦!” 又来了!这位大哥一上了床就变成“黄帝” 奸商一枚,喜欢在口头上占便宜。 水袖有点尴尬,又有点想笑,实在拿他没办法。 他温柔浅笑。“谢谢你让我明白,不是只有我会担心你,因为自己没有太多时间陪伴你,使你享受不到时时与男朋友约会的快乐,我还怕你跑了呢!” 她耍无赖。“分明是你的诱惑比较多嘛!” “你这麽不放心我,是否意味著我在你的生命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是啦!是啦!”她无法否认。 这男人真是吃定她了! “这很公平。我早已经把你当成我未来的另一半、人生的伴侣。” 仰著脸,看著面前男人温柔的眼神,专注中带著深切依恋的凝睇眼神,只要是女人,再冷淡如雪的心都会化为一摊水。 逃不掉了!她想,自己真的爱惨了这个男人! 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便已遗失丢落在他身上的心。 “水袖,我爱你。” 她幸福的傻笑。 “你不说吗?”他满怀期待的等著。 “说什麽?”她故意装迷糊。 “说你爱我啊!” “我知道你爱我,不用一直强调啦!人家会害羞。”她娇滴滴的回道。 林雍泰整整盯著她三十秒,看得她都有点心虚了。 “小妖精,这可是你自找的喔!”他咧嘴一笑。 “你要干嘛?”笑出白牙森森,想吃人? “将你拆解入腹,啃得乾乾净净……”他俯下身,狠狠吻住心爱女人的唇,拉下遮身的棉被,仅剩的理智又全部消失不见了…… 身躯颤栗,神魂痴迷,激动的互吐出爱恋宣言。 “我爱你,雍泰,真的爱你……” “亲爱的,我知道……” 两颗心在激喘中交融,在云端轻轻漫舞…… 他完全懂她!个性很好的水袖,她的坚强有一半是装出来的,真实的她只是一个需要人呵疼的小女孩,偏偏爱逞强得令人心疼。 缱绻过後,两人如交颈鸳鸯依偎著。 “水袖!”趁著她还没有昏睡过去,林雍泰下定决心说:“在我进总公司之前,趁著还没被“巨邦集团”套牢,我们先订婚吧!我宁愿先被你套牢。”原始的欲望被满足了,沉在心底的是更深的情感。 订婚?套牢?水袖傻眼。 不过这男人的霸道任性总是在必要的时候发作,拍板定案,不容拒绝。 聪明的小女人,傻傻地听、傻傻地笑就对了。 在潘教授的课堂上,佟冰雾不时把眼睛瞄向水袖手上的白金戒指,很内敛的款式,三颗小钻石镶在里头,不仔细还看不出来。 “这就是你的订婚戒?” “嗯。”不想戴的,但林雍泰强迫她一定要“昭告天下” “你确定你的未婚夫是“巨邦集团”的接班人?” “怎麽了?” “不拿放大镜看,还看不出那是钻戒呢!”冰雾也不戴首饰上学,尤其是阎千岁送的,随便一样都要十万元以上,上百万的珠宝也不少,戴来学校只会招人眼红,何必给自己添麻烦? 但水袖是名正言顺的与人订婚,未婚夫的身价一点也不输给阎千岁,居然那麽枢门,以冰雾的眼光目测,那枚钻戒不超出三万元。 “唉!堂堂“巨邦集团”的未来总裁,诚意就这麽一点点?” 水袖噗哧失笑。“这枚是“上学”用的,他付钱,我挑的。他有点老古板,订婚後就要求我不得把戒指拿下来,三克拉的钻戒戴来学校实在嚣张,便挑个替代品。反正除了几位要好的朋友,别人也不晓得我的未婚夫是谁,以大学生的经济能力而言,这枚钻戒很高级啦!” “说的也是。”冰雾很代她高兴。 “你呢?比我更朴素还敢说!”水袖真没见过这麽不爱炫耀的情妇。以她当学生会长的小道消息,校园中不乏与人同居的女学生,有些还公然给有妇之夫包养,最大的转变就是衣著大胆了些、化妆浓了点,提著名牌包包来上课,还会炫耀这款包包是此季的新品,深怕有人不晓得。 “我家先生很霸道的咩!”佟冰雾怕死了再出现一个像陈沛谷那样的追求者,哪还敢花枝招展来上学?“而且他那个人生来就是大少爷,买东西只挑最高级的,我如果把他送的首饰戴来学校,保证被绑架,我又不是笨蛋。” 两女相视苦笑。她们家的男人怎麽都不懂得“低调的奢华”? 下课後约了马元元去学生餐厅吃饭。 三名女孩经常走在一起,有人背後戏称她们“三朵花”,只是她们不知道而已。 马元元吃著咖哩饭,一边问道:“这次我们系上举办的联欢活动,两位“名花有主”的小姐可以来吗?” “为什麽不行?”冰雾不解。 “你排挤我们啊?”水袖语调凉凉的说。 马元元笑得好不暧昧。“你们确定※※有术?活动日在星期天,你们的阿娜答肯放人?” “一天而已,没那麽难分难舍啦!”平常阎千岁从不干涉她私底下在做什麽,更何况是学校的活动,可以报备的。佟冰雾很有信心的说。 “雍泰刚进总公司没多久,一切刚上轨道而已,忙得昏天地暗,没空管我啦!”水袖可不想被元元取笑见色忘友。 马元元似笑非笑的。“你们自己说的喔!到时候有谁没出席,就罚她帮我打扫住处一个月。” “你想得美啦!”水袖和冰雾同时吐槽。 “不是我想得太美,而是你们的阿娜答都很大男人,我料定他们星期天不会放人。干嘛?不敢赌?” “我们一定到!”女人也禁不起激的。 马元元还是唱衰她们。“好期待喔~~接下来两个月,有两名俏女佣轮流来帮我打扫房子,我终於可以享受一下当千金小姐的滋味了!” 想都别想! 水袖与冰雾交换一个“绝不认输”的眼神,不要小看女人的志气! 星期天早上八点,到了集合地点,水袖和冰雾果然出席,使马元元和一票男女同学吃惊得下巴差点阖不上。她们准时出现是不稀奇,稀奇的是她们背後各立著一尊脸色难看的“门神” 艳阳高照的晴天,兜落林雍泰与阎千岁一身,非常出类拔萃的两位绝品帅哥,自信自傲的魅力同样迷人,每个女同学均忍不住将视线黏在他们身上。 马元元悄悄问她们,“怎麽把他们也带来了?”分明扰乱人心嘛!大家看帅哥就饱了,还烤肉? 水袖心虚的垂下头。冰雾也不遑多让。 唉!怎能不心虚呢?男人熬夜加班,图的就是星期天可以赖在心爱女子的香闺里,睡个饱觉,然後在温柔乡里尽情享受鱼水之欢。 结果,心爱女子居然要给他出去野! 呵呵!好心虚喔! 男人的脸色当然不好看啦! 那他们是怎麽答应放她们出门的?在马元元的逼问之下,两人居然都很有默契的使出终极绝招,呜咽著向男人抗议道:“你存心让我去给元元当女佣喔?你都不疼我了啦!”男人不投降也难。 马元元突然心里毛毛的。“那他们也不用跟著来啊!” 冰雾娇笑道:“千岁说要来看看是哪个大胆女人敢使唤我当女佣。” 水袖呵呵笑道:“雍泰说他一定是平常没有“照顾”过你,你才会这麽不懂事,他决定拨冗一天关照你一下。” “你们这两个没义气的女人,怎能拿我当炮灰呢?”马元元当下决定,今天要远离这两对俊男美女。 大家坐上了游览车,出发前往桃园埔心农场。 林雍泰倚著窗,双手环胸。“不晓得几百年没坐过游览车了。” “你才二十七好不好?”水袖拉过他手臂来勾著,顺势将头枕靠在他肩上。“不要生气了啦!中午我烤肉给你吃。” “那好吧!”林雍泰笑了。 水袖突然轻叹低语,“雍泰,你最近都在加班,太累了吧!身体吃得消吗?不管多麽爱赚钱,也要身体健康才有意义。” “奶奶常说,有命赚钱,也要有命花钱。我们家的人满注重养生的,除了定期健身运动,江太太也会堡汤给我喝。”林雍泰顿了下,低声道:“你毋须担心,这是过渡时期,只要再给我半年的时间掌稳舵,以後我只需统筹大业即可。” 他生来是要指挥别人的大老板! 水袖听了只能微笑以对。她知道林家掌厨的江太太很会煲养生汤品,冰在雍泰住处的冰箱里,他下班後只需微波几分钟便可享用。 她在事业上帮不了他,至少可以向江太太讨教煲汤的撇步,亲手为男人的健康把关。反正她不讨厌进厨房,为心爱男子下厨煲汤也很幸福啊! “只要给我三个月的时间学习,换我煲汤给你喝。” “我很期待。”林雍泰不介意上餐厅吃饭,但有时候也想尝一尝心爱女子亲手做的菜。百分之九十九的男人均有此念头吧! 百分之一例外的那一个,就坐在隔壁车位。谁教阎千岁那家伙以貌取人,娇养的女人脸蛋绝美、身材姣好、性情温顺,可惜,有点笨,像个天兵,与“蕙质兰心”完全搭不上边。 容貌、才情双绝的女人,简直如凤毛麟爪。林雍泰宁愿娶一个与他心灵相近的女人,再美的女人看久了也不会惊艳了,像水袖这样的清秀佳人足矣! 到了埔心农场的烤肉区,林雍泰与阎千岁拉著自己的女人,自行决定要在同一组,他们可没有闲工夫应付其他女孩的大胆爱慕。 “马元元也跟我们同一组吧!”林雍泰笑得好亲切,一点杀伤力也没有。“最近都没时间和成亮聚会,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他的事为什麽要问我?”马元元咕哝道,还是留下来帮忙。 这时候就看出哪个男人最沙猪了。 外表真可以骗死人!马元元在心中大呼不可思议。 斯文和气的林雍泰坐在大石头上,笑咪咪的看著女生忙著将玉米剥皮除须,用竹筷串起青椒、鸡肉、丸子,绝不动手。反观外表阴冷严肃的阎千岁,对冰雾的笨手笨脚看不下去,骂道:“笨蛋!你要把你的手戳一个洞吗?”堂堂副总裁接手情妇的工作,三两下便弄好了。 “那我去烤肉好了。”冰雾不好意思道。 “你乖乖坐好等著吃,笨手笨脚的万一烫伤自己,给人添麻烦。”阎千岁嘴巴说得很难听,其实宠得不得了。 “那谁去烤肉?” “马元元负责烤肉给我们吃!”阎千岁的眼眸眯得严厉了。“今天她赌输了,换她做女佣。” “非常公道。”林雍泰笑著落井下石。 呜呜~~下次她也要把阿娜答带来护驾啦!马元元认命的捧著食材去烧烤,这两个臭男人给她记著,她回家一定要向薛成亮告状啦! 水袖肚里笑得打结,但还是很有良心的过去帮忙烤肉,免得马元元气哭出来。 唉唉唉!惹熊惹虎,不要惹到欲求不满的男人,盖、恐、怖。 “烤肉烤得这麽难吃,你确定你嫁得出去吗?”阎千岁的毒舌弹对准马元元发射,他可是由美食养大的。 马元元气道:“至少我把肉烤熟了,你家冰雾可是连烤都不会烤。” “我家冰雾有自知之明,不拿手的事情就别做了,以免荼毒别人的胃。” “我也不喜欢烤肉啊!我也想坐在旁边有人烤给我吃。” “哼!不喜欢烤肉为何举办烤肉活动?你无聊!”阎千岁骂完,转头道:“冰雾,烤焦的不能吃,含有致癌物质。” 林雍泰把具有杀伤力的事情让给阎千岁做,他风度翩翩的用餐,即使在郊外野地,他依然保持温柔浅笑,把没烤焦的肉喂水袖吃,“辛苦你了,多吃一点。”顺便把玉米也让给她吃,“水袖你别忙了,有马元元负责烤肉就够了。” “哇咧!你们两个专程来欺负我的是不是?”马元元火冒三丈,欺负她也就算了,还故意恩爱给她看。 “不简单,到现在才发现。”林雍泰啧啧称奇。 “笨得有找。”阎千岁冷哼。 马元元气得跑掉了,水袖和冰雾各瞪了自家男人一眼,连忙追上去,以防女人的情谊被臭男人给毁了。 阎千岁一脸嫌恶的将免洗餐盘放下,“学校的东西都这麽难吃吗?” 我哪知啊?林雍泰瞪了好友一眼。“现在的年轻小姐会做菜的简直像稀有动物,可以列为保育类了。” “我不在乎这种枝微末节的小事,我在乎的是无可取代的那个人。煮饭、打扫,都可以叫佣人做。”阎千岁看外表最像大男人,其实最大器,对心爱的女人体贴入微。 林雍泰眼眸闪过笑意。“那是我比你有福气,水袖爱我爱到愿意为我下厨,我也不要求一日三餐,但偶一为之,也会教男人心窝暖暖的不是吗?” “那你有爱她爱到向她坦承一切吗?”阎千岁高傲地回睨他。“你在美国的那段初恋,我想想看……叫孟怡人,跟我们同年龄,富有华侨的千金小姐,茶来伸手、饭来张口,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爱得就像傻瓜一样,记得我们去郊外野餐的时候,都是你帮她张罗吃的喝的,真像服侍公主的仆役!那时候,我跟成亮都以为你这沙猪吃错药了。你可没要求孟怡人为你泡一杯茶,更别说煮一顿饭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所谓的死党,就是这样讨人厌的生物吗? 林雍泰瞪眼道:“你可不要在你女人面前乱讲话,传到水袖耳里就不好了,毕竟那只是一段蠢蠢的初恋。” “冰雾对你的事情才没兴趣。” “是吗?记得水袖跟我提过,冰雾说我才是女性的梦中情人。” “年少无知时说的话你也当真?”阎千岁笑起来比不笑更恐怖,但那笑容,淡然而坚定。“做我的女人,我会让她幸福得无心胡思乱想。” “全是你在说,你是她肚里的蛔虫吗?”林雍泰斜睨他。“你一直强调要商业联姻,迟早有一天会抛下冰雾去娶另一个女人,你想她有可能不胡思乱想吗?没有未来,奢谈什麽幸福?” “那是我跟冰雾的事,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我不曾花言巧语欺骗她。”阎千岁自认问心无愧。 “我们林家的媳妇,要入得厨房、出得厅堂,这种要求并不为过。” “是不为过。”阎千岁一脸深思的打量他,冷冷讥刺道:“你家贤慧的未婚妻为你烤的肉片和玉米,你吃不到三口,反过来“喂”她吃,实在太反常了。怎麽,难吃到令你食不下咽?” “才不是,水袖烤的食物比马元元好吃多了。” “那是为什麽?” “我有我的苦衷不行吗?” “苦衷?”阴冷的目光扫射过去。“你牙痛?” “……”一语命中! 简直是天外飞来横祸。 约莫两天前,他已有感觉下面的臼齿有点怪怪的,但他从小都是好宝宝,定期看牙医,天天刷牙还使用牙线,从来没蛀牙过。所以他只当自己最近有点睡眠不足火气大,直到水袖把烤好的鸡肉串递给他,他咬下第一口时,才猛然发觉无法自在咀嚼。救命呀! 事关男人的颜面问题,他死也不承认阎千岁说对了。 “我介绍一名牙医给你。”朋友能做的就这样了。 “你也牙痛过?”想拉一名垫背的。 “没有,我定期去洗牙。” 林雍泰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忘了这家伙出名的没有同情心。 回程的车上,因为买不到止痛药,他只有忍受,一脸难看至极的表情。 水袖都不晓得自己哪里得罪他,问他也不说,只好自己生闷气。机车男! 後来下车要分道扬镳前,冰雾偷偷向水袖咬咬耳朵,然後一溜烟跑了。 水袖微眯著晶瞳,笑看著身旁的大男人,明白该怎麽做了。“亲爱的,我已经拿到驾照,你的车可不可以借我开一下?” “你行吗?”林雍泰嗤哼一大声。他的宝贝车子耶! “哦!在你眼里,我比不上一台高级轿车有价值?”晶眸闪闪,狡黠又迷人,她拉住他手臂摇著。“为了证明你的爱,借我开一次啦!” 男人对爱车有一种迷恋,不太肯借人开。 “你不爱我?” “爱。”即使牙痛到连头都痛了,也知道“一失言成千古恨”的厉害性。 “爱我就把钥匙交出来。” 挣扎再挣扎,还是把钥匙掏出来交给方水袖,一脸的不放心。 水袖贝齿浅露,亮出极柔美的微笑。“放心好了,教练都夸我开车很稳,日後一定是模范驾驶。” 林雍泰姑且相信,不舒服到没力气争辩。 水袖轻轻松松赢得驾驶权,把车子开进市区,往大医院的急诊室而去。 “来这里做什麽?”林雍泰变脸。 “星期天一般诊所都没开门,除非你有交情特别的牙医朋友,否则只有求助大医院先帮你止痛,明天再彻底治疗。” “谁跟你说我牙痛了?”白眼翻两下。 水袖温柔微笑。“雍泰,我不是你最亲近的人吗?为什麽害怕让我知道你牙痛?如果只是为了大男人的面子,那实在很无聊,这世上有谁不会生老病死,你要一个人硬ㄍㄧㄥ到什麽时候?” 迎视她的却是一双酷寒的眼。 “回家!我自己会去买止痛药吃。” 她脊背一凉。“随便吃止痛药不好,最好由医生开立处方笺……” 林雍泰夺过她手中的钥匙,“下车!下次不要再自作主张,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我最讨厌管东管西的女人。” 水袖愣了下,脾气也来,恼火的甩上车门,自己走出医院去招计程车。 不知好歹的臭沙猪,再也不理你了,痛死活该! 林雍泰懊恼的捶打一下方向盘,明知道她是关心、是好意,但他太习惯坚强,彷佛天下一切尽在他胸壑之中,他不想表现出孬种的一面啊! 尤其在心爱女子面前。 第七章 铁齿的结果,还是要去找牙医治疗,照过X光之後,牙医向他宣告,“林先生,你长智齿,不拔掉不行。” 林雍泰语气很不平,“我都二十七了还长牙?” “先生,你是长智齿。” “智齿是智慧的象徵,我又不缺智慧。” 牙医当他是痛到脑袋当机,胡言乱语,二话不说的打了麻醉药,帮他拔牙,然後叫他休息三天,多吃流质食物,并开药给他。 林雍泰真庆幸没人瞧见他此时的孬样,并决定在家里躲三天,打电话向林总裁请了三天假,拜托他少摸鱼。 水袖气他气了两天,终究放心不下,打他的手机不接,打电话去公司说他请假,直接杀到他住处,偏偏忘了带钥匙,按电铃按了半天终於有人开门,她已经气到没力生气了。 长这麽大,很少有人让她这麽生气。 林雍泰遵照医生的吩咐尽量少开口,脸色益发地沉穆,他不习惯在心爱女子面前流露出虚弱的一面,别扭的想等牙齿治疗好再去找她,继续幸福快乐下去。 “雍泰,你有没有去看医生?你没去上班,手机也不接,我担心得要命。你现在到底怎麽样了?” 水袖泄气的跟在他身後进屋,忍不住低声叨念。 他拉长脸,坐在沙发上不看她也不理她。他完美的大男人形象啊! “你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好不好?你的牙齿治疗好了吗?” 林雍泰就是不想叫痛给她听,多丢脸。 水袖没见过他闹别扭的样子,正不知如何是好时,门铃响了,她去开门,是和蔼可亲的江太太带著营养的流质汤品过来,一边搁在厨房的桌上,一边笑著对水袖说:“你在这里照顾大少爷太好了,他很别扭吧?拔了智齿,痛得要命也要硬ㄍㄧㄥ著,医生要他休息三天,他就三天都不出门,简直像小孩子在闹脾气。” 水袖听了心一揪,命令自己别想太多,但思绪却漫然纷飞,不受控制。 如果不是江太太来了,水袖还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拔了智齿,亏她还好心的开车载他去医院,他却不领情,宁愿自己去找医生。他不希罕她的好意! 她的心无预警地被扔进一池冷水里。 他可以将拔智齿的事告诉家人,连江太太都知道,只有她这个要与他共度一生的亲密爱人不知道! 太伤人了! 水袖保持微笑,身子却莫名地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觉得,她的未婚夫像个陌生人。 江太太交代完注意事项,就先回去了。 胸口的窒闷,使她的微笑变成苦笑,以为自己是他心目中无可取代的重要人儿,看来还差得很远呢! 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没有重要到使父母不离婚,显然对林雍泰而言,她也并非无可取代。 她闭了闭眸,感觉好心痛。 一叶知秋,如今才知道他有这一面,随时能够将她排除於心门之外。 要生活一辈子的两个人,光有爱情是不够的!水袖蓦然有了这样的领悟。 她僵立厨房,很久很久,然後倒出一碗燕窝粥,端到客厅给他,看著他慢慢地吃完,没有同她说一句话。她把碗拿进厨房洗乾净,走回客厅。 “我回去了。” 林雍泰没有留她,回房睡觉比较不会痛。 水袖心灰意冷的走了,人家不希罕她的关心、不希罕她的陪伴,以她的个性也实在做不出死皮赖脸的事。 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她的心也布满阴霾。 三天後,林雍泰又恢复一尾活龙,积压的工作使他忙得早出晚归,有时乾脆睡在办公室附设的套房里,等到可以稍微喘息,发现将近半个月没见到水袖。没有手机联络,不曾登门造访,当然也不会来公司找他。 他的未婚妻似乎完全忘了他的存在。 学校的课业和社团活动有那麽忙吗? 林雍泰利用午餐时间打了通电话给她,打不通,手机没开机,怎麽回事?但下午的工作又开始缠著他,一忙碌就没完没了。 直到晚上七点,他离开公司时天都暗了,很想约水袖一起好好的犒赏五脏庙,再怎麽忙也要跟未婚妻吃顿饭吧! 这次水袖的手机有通,但没人接。 “她到底在搞什麽?都联络不到人,比我更忙?” 林雍泰有点恼,自觉严重受到未婚妻的忽略。身为一个事业忙碌的男人,未婚妻温柔又坚强,不会一天到晚勾勾缠,不会撒娇耍赖要男人陪伴去精品店、珠宝店,吵得像一只鸭子,他是非常庆幸没错,但也不要忽视得太彻底,活像没有男人明天会更好,这就令人想口出三字经了。 车头一转,他直接去她居住的小套房找她。当初订婚後,他要求水袖搬来同住,她却以小套房离学校近而拒绝。 应该不顾她的反对,强行把她的东西搬过来才对,就像阎千岁对佟冰雾那样。问题是,阎千岁是养情妇,而水袖还不想让他养,真挫败。 林雍泰淡扯嘴角。少女长大了,也会变成复杂的女人,不再单纯一如往昔吧! 所以他的忙碌惹恼了她,故意消失一阵子。 到了她居住的单身女子套房,经过警卫的确认,他上了七楼,却不得其门而入,主人未回。当初他顾虑到小套房没隔间,万一自己开门贸然进去撞见她在换衣服就尴尬了,所以才没跟她讨钥匙。 “人不在家,手机带出去也不接,她究竟是什麽意思?”他突然想抽菸。 天知道,他还为了她戒菸呢! 他决定等十分钟,最多二十分钟,要知道肚子饿也会上火的。 住对门的上班族小姐邀他进去喝茶,娇声嗲气的频放电波。 “我看起来像一条大鱼吗?”他火气略扬的讥刺道。 “总不会是廉价的沙丁鱼。”寂寞的上班族小姐,转动著眼珠子找藉口,娇笑道:“能够相逢便是有缘,不过喝杯茶而已,那麽怕女朋友生气吗?你站在那儿脚都不酸,我都替你女朋友心疼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是未婚妻。”他宣布道。 上班族小姐不敢置信地僵住身子。 “真的啊!方小姐也真见外,不请我吃喜饼。”其实她搬来不到三个月,上次林雍泰来时便偷偷注意到了。只要条件够好,抢人家男朋友算什麽?她也被抢过。 “水袖的个性很低调,也或许你不算是她的朋友。”他真的心情很差,否则不会对女人这麽没风度又毒舌。“我该庆幸水袖的眼光不错,看得出来你是一个不甘寂寞、爱抢人家男朋友或未婚夫的女人。” “你……”上班族小姐愕然睁眸。他瞧不起她?可恶!刚好电梯停在此楼,当!她冲上前抱住他,扬声道:“你好坏喔~~可惜我们无缘啦!再见。”然後溜回自己的套房内,锁上门。 听起来就像林雍泰挑逗人家,而被人家拒绝了。 从电梯内走出来的三名女生,感觉上便是如此,自然没好脸色给林雍泰看。 林雍泰没心情理会那个花痴女,目光停在三名女生中间的那一个,端肃著脸,神色阴沉。“你是怎麽回事?躲得不见人影?打你的手机也不接?你在同我使性子吗?我告诉过你我会很忙,但你可以来找我……” 水袖没有回答,苍白的唇角噙著一抹嘲讽,开了门进去,马元元和佟冰雾跟著进去,林雍泰差一点被关在门外,硬闯关进屋,再也忍不住咆哮道:“方水袖,你是这样对待未婚夫的吗?我辛辛苦苦的工作了一天,累得半死,心想再忙也要跟你吃一顿饭,结果我得到了什麽?” 佟冰雾娇声娇气道:“听听看,多像皇帝施舍宠妃的口吻,水袖还不赶紧曲膝谢恩?”轻柔嗓音中蕴含著讽刺。 “不用啦!人家林先生又不希罕。”马元元扬眉,冷嘲热讽,“对面的小姐说不定还在等你,方才只是欲迎还拒而已。” “你们两个闭嘴,不要插手我跟水袖的事。”看在死党的份上,林雍泰忍住不发火,深眸紧盯著坐在单人床上、始终低垂著脑袋的水袖,语气低冷道:“你不会真的误会那种不入流的把戏吧?我站在门前等你,那位小姐邀请我进屋里坐,我拒绝了她,她便趁著电梯刚好到七楼摆了我一道。水袖,我真的没想到必须跟你解释这麽无聊的事。”他蕙质兰心的未婚妻跑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怀疑什麽。”正确的说法是没力气去怀疑什麽,水袖嗓音低哑的说:“雍泰,你累了,好好吃顿饭就回家休息吧!我……我也好想睡了。” 林雍泰的男性自尊受到空前的打击,以至於忽略秀气面容上有著苍白无助、疲倦与脆弱。 “好,我走。”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破口大骂,使两人的关系雪上加霜。 回到车上,愈想愈窝囊,不明白为何自己会得到这种待遇?居然连马元元和佟冰雾均联手攻击他,为什麽? 他犯了什麽滔天大罪? 他不甘心的把阎千岁和薛成亮都叫出来,反正他们此时也没女人陪。 男人的友情可比女人坚固多了。 在Bar的包厢里吃了些东西垫胃,林雍泰开始如黄河滔滔不绝的叙述自己的冤屈,还有女人的情绪化与不讲道理。 “你们说,我到底做错了什麽?”差点喷下男儿泪。 薛成亮掏掏耳朵,唠叨的男人还真吵啊! “有时,什麽都没做便是一种罪。”他打禅机。 “听不懂啦!”林雍泰一副要开战似的挑衅瞪著他。“你家马元元和水袖从小一起长大,她一定知道些什麽,你快告诉我。” “我为什麽要告诉你?”有求於人是这种态度吗?而且上次还欺负他家元元。 林雍泰冷眼一瞪。“鱼帮水,水帮鱼,哪天换你家元元跟你闹脾气,你来找我哭,看我理不理你?” “元元才不会。”语气却是没把握。唉!那小女人也有固执的一面啊! 林雍泰自嘲。“她们三朵花感情好得很,互通有无,沆瀣一气!咱们三剑客如果不同一阵线,迟早被她们吃得死死的。” 吃吃一笑,薛成亮拍拍他的肩。“原来你的未婚妻这麽不懂事,专门以整你为乐,把你吃乾抹净了就不甩你?我真的好同情你。” 林雍泰死瞪著他。落井下石的家伙!考虑跟他切八段。 薛成亮露出个坏心的痞笑。“我听元元说,是你先伤了水袖的心。” “胡说!我怎麽可能去伤害水袖,我未来的妻子?”眼神一凛的冲口低吼。 搞什麽!水袖究竟在想什麽? 薛成亮凉凉道:“不久前你牙痛,水袖开车载你去看医生,你非但不领情,反而怪她多管闲事。结果呢?事後你也不跟她联络,她身为你的未婚妻竟然必须从江太太口中得知你拔智齿,你教她情何以堪?连佣人都知道的事,只有她不知道,换作是你,做何感想?沙猪先生。” 林雍泰翻了个白眼,说不清漫上心头的是何种滋味。“我只是不想让她担心……好,我承认我同时也是自尊心作祟,不想让她看到我无助、脆弱的一面,然而,就为了如此微不足道的小事……” 薛成亮抬起手阻止他,“雍泰,这不是小事,你在拒绝她的爱!”他语气轻柔,轻柔得近乎诡异。“女人的爱情里均含有母性的爱,能够激起她的母性,才算拥有她完整的爱情。然而,你傲慢的拒绝了,在你脆弱的时候拒绝她的关怀,她感觉自己不被需要,她的爱情也就跟著受伤了。” 林雍泰一窒,心微微一揪。 “还不太懂吗?”薛成亮嘴角一撇。“真正的人生伴侣,不是只能共享乐,也要一起共患难不是吗?当然我们都舍不得心爱的女人吃苦受罪,但偶尔示弱一下,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让她明白她是无可取代的,相信我,她只会更爱你,而不会吃定你。” 林雍泰蹙眉,千言万语堵在心口,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麽,他从未想过这种问题,总以为自己爱她就够了。 阎千岁低沉的嗓音唤回他迷蒙的心智。“有一次,我感冒提早下班,冰雾还在上课,我没有联络她,自己吃了药便上床睡觉。等我醒来,发现从来不会下厨的冰雾那麽努力的熬一锅高汤,想煮一碗皮蛋瘦肉粥给我吃,我感到该死的感动!我在意的并非那碗粥,而是她温柔的爱意。天底下,也只有笨蛋、傻瓜,才会拒绝女人的温柔。” 举例说明,比较容易懂。 林雍泰听完之後,幽蒙的眼神逐渐清明。 “不过雍泰,你也真是个怪胎。”薛成亮突如其来的笑了。“除非你不结婚,否则婚後数十年的岁月,你敢保证你都不会头痛、牙痛、感冒,到时候你的枕边人难不成要住到外面去,等你病好了才获准回家?因为你不想让女人瞧见你无助、脆弱的一面嘛!” 林雍泰叹了一声。“我是笨蛋,我是傻瓜。”瞧他把感情处理得多糟糕!他突然想起奶奶以前说的话:愈是完美的人愈得不到真正的爱情。 因为骄傲,不愿暴露弱点,也等於回绝了对方触摸他的心。 阎千岁突然投下一弹。“冰雾怀孕了!我为什麽还肯让她晚上出门?”笑容冷凛,实在是挨不过她的泪眼攻势。 谁知啊?先生!林雍泰瞪他一眼。 “听说方水袖感冒发烧了好几天,每天都要上医院打点滴,冰雾怕马元元一个人照顾方水袖太累,今天要去轮班照顾方水袖……” “为什麽水袖生病了我不知道?为什麽你们都比我早知道?”林雍泰跳起来怒吼道,斯文面具暂且丢到外婆家去。 薛成亮静静微笑。“你拒绝人家的关爱,人家哪敢反过来奢求你的关爱?” 林雍泰心跳一乱,不由得对自己苦笑。 他方才的心情也就是水袖的心情写照吗? 水袖啊水袖,总有搅乱他心湖的能力,即使她乖巧得什麽都没做。 想到她生病了,他的心为之担忧,为之柔柔一扯。 “走啦!”他知道该怎麽做了。 三个大男人很有默契的各白口开车前往女人的住处。 七楼,按一下门铃。 佟冰雾来开门,“咦?你们……”阎千岁二话不说将自己的女人挟带回家。 薛成亮走进去将马元元带出来,单人床不好睡,当然是搂回家睡罗! 林雍泰重新踏入女子的闺房,不大的空间,以一个及腰高度的收纳柜隔出睡眠区与阅读区,视觉上不会有压迫感。粉色的窗帘与床单,乾净又整齐的摆设,述说这里的主人生活有规律。他一向认为房间脏乱的人,其责任心也有待加强。对自己随便的人,怎能期待他认真对待别人?他一向欣赏水袖自律心强。 水袖本来就很好睡,吃了药更是天塌下来都不晓得。 林雍泰将她桌上的药放进口袋里,再一次抱起睡美人回家,回他的公寓。 看著水袖躺在他的床上,苍白的唇色,娇弱无助的样子,他满心满眼全是温柔。原来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会连她生病的时候一起爱,甚且更加温柔对待。 他坐在床边深深凝视著水袖的睡脸,想到她孤单单一个人生著病,既不敢通知生父,也不好麻烦生母,他的胸口一阵酸一阵涩一阵难受。 可怜的水袖,虽说父母双全,却早已离异,又分别自组新的家庭,夹在中间的她是否觉得自己成了多馀的人?如果她不要这麽乖巧懂事、处处为父母设想就好了。太懂事的小孩,反而容易被父母忽略啊!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水袖,你不是还有我吗?我是你的未婚夫,要与你共组新的家庭,共度一生一世的人啊!” 生了病,连他都不敢说吗?他是怎样失职的未婚夫啊! 哪个女人生了病不乘机向阿娜答撒撒娇,耍任性的? 她这样子,他真的好难过、好难过。 “水袖,原谅我,我不知道我的态度无形中会这样伤人,那时,你一定也好难过、好难过吧!” 他轻抚她秀雅的脸蛋,真的一点也不艳,却柔进他心坎里。“明明是最温柔、最会替人设想的傻女孩,偏偏要装出冷淡、倔强的样子伪装自己,真是不可爱!为什麽我会爱上这样的你呢?” 突然间,他无声笑了起来。 他功利、霸道、沙猪,外表却伪装成君子、完美先生。 她温柔善良、蕙质兰心,外表却伪装成淡漠处世,彷佛什麽都不在乎。 真是表里不一啊!他们两人还真像。 “我们果然是天生一对!”他嘎声笑了。“可是水袖,我在你面前不当完美先生已经很久了,所以你也要公平待我,不能在我面前假装不在意,心里受了伤要大声告诉我,身体不舒服要很理直气壮的赖著我。而我,也会学著收敛大男人的沙猪心态,至少在你面前。” 林雍泰在她身旁躺下,侧身将她拥入怀里,闭上眼,嗅闻自她身上传来的女性味道,拚命克制想一口将她吞进肚里的欲望。 君子!君子!应该君子的时候还是得当个君子。 等明天,将一切谈开之後,两人可以没完没了的纠缠下去。 一辈子,没完没了。 干 这个男人吃错药了! 水袖怀疑自己是不是病糊涂了?为什麽她会在他的床上、他的怀里醒来呢? 他笑得像只狐狸,将她推进浴室梳洗,买早餐给她吃,早餐吃完之後还“伺候”她吃药,然後开始一大篇的“演讲”,等她总算听明白他想表达的歉意与心声,还来不及感动太久,他接下来是一连串的埋怨、数落,什麽她不会照顾自己啦!跟他同住又是多麽有保障啦…… 这位大哥,她是病人耶!严重感冒的病人都会有头晕、头痛、注意力分散的症状,能不能行行好,放她回床上睡觉? 幸亏他还要上班,真是感恩喔! 可是睡不到中午又被挖起,他不是工作狂吗?为什麽庆幸他是工作狂的时候他要突然变这麽“贤慧”呢? 她乖乖吃著他带回来的午餐,乖乖吃药,不舒服的感觉减轻了点,不过能躺回床上去就更棒了! “我下午不回公司,陪你去打点滴。”林雍泰极力弥补道。 “谁说我要去打点滴?” “你不是连续几天都去打点滴?” “可是今天不用啊!我只要好好睡觉,按时吃药就够了。”她强调。 “打点滴不是好得比较快?” “我没事干嘛要多挨一针?你以为打针不痛吗?”荷包也跟著失血耶! “你确定不用?” “真的不用,你可以放心的回去上班。” “你要做什麽?” “病人能做什麽?睡午觉而已。” “不公平,你可以睡午觉,我为什麽要回去上班?” “因为你是林雍泰,而我不是。” 水袖言语间掩不住庆幸之色,大摇大摆的晃回房间上床躺平,抓来一只抱枕舒服地窝著,这就是幸福啊! 林雍泰幼稚地哇哇叫,“我也要睡午觉!”脱下西装,扯掉领带,连长裤、衬衫都脱了,整个人扑到床上去。 “好讨厌,一个人独占一张大床很舒服耶!” “你休想一个人独占这张床!” 林雍泰蛮横的拉下她怀里的长抱枕,笑道:“你要抱只能抱我啦!” “哎~~没鱼虾也好。”水袖好无奈的往他怀里窝去,其实藏在他怀中的小脸蛋,笑得比花还美。 不管他是为什麽才开窍,她都粉感恩啦! 幸福地过了一星期,她的感冒也完全好了,林雍泰又给她一个大惊喜。 他带她上阳明山泡温泉。 完全将日式和风、禅意美学重现於北台湾的京都式旅馆,日式的房间自有一股宁静之美,而且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泡汤池,可以不用在意外人的目光,很自在的享受泡汤之乐,加上依山傍水而建的日式庭园,彷佛有漫步日本京都的浪漫错觉。 林雍泰许诺道:“等工作告一段落,我们去日本欣赏真正的京都风情。” 水袖一脸幸福的笑。“台湾的风景也很美,否则也盖不出这麽棒的日式温泉会馆。雍泰,我很期待跟你一起出国度假,但时间上不允许的话,像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我也很满足。” “不会只是半日闲,我们要在这里住个三天两夜。” “真的没关系吗?” “公司养那麽多员工养假的吗?”林雍泰闲闲道:“刚好秘书要换人,这三天的时间正好让李秘书教会新秘书上手,省得我心烦。” “湖心姊不做了?”李湖心一路从建筑公司跟随林雍泰至总公司上任,最大的因素就是李湖心摆明了感受不到林雍泰的魅力,她是秘书不是花瓶。 “她要结婚了,男方家世不错,不希望她继续上班。” “湖心姊二十六了,是到适婚年龄。” “她推荐她表姊来试试,说是在美国念书,能力不错,去年离婚回台湾定居,希望找个福利好的固定工作。我心想先试用三个月,不行的话再公开徵人。” “湖心姊介绍的,一定能胜任这个工作。” 林雍泰之所以答应让新人走後门,是听到“表姊”、“离婚”这字眼,他受不了想勾引老板的花瓶秘书,心想一个离过婚的成熟女性,应该愿意努力工作吧! 等三天浪漫假期结束,林雍泰精神饱满、昂首阔步的走进办公楼层,坐在秘书位子上等他的是一位风情万种的美丽女性。 “嗨!雍泰,我回来找你了,你想我吗?” 孟怡人!他的初恋情人。 第八章 盂怡人竟然是他的新任秘书? 空气一阵沉寂。 林雍泰有点心神不宁的进入办公室,太措手不及了,不知如何反应。 反而孟怡人胸有成竹的先进化妆室检视自己脸上的妆是否完美,顺手将衬衫的扣子再解开一颗,让饱满诱人的乳沟若隐若现的,她满意的笑了笑,扭著妖娆身段转进茶水间从咖啡壶中倒了一杯咖啡,端进总经理办公室。 “雍泰,我为你端咖啡来了。”如今的她如盛开的玫瑰,娇艳欲滴,这三天在公司见习,见到她的男人哪个不流口水? 林雍泰不动声色的平板道:“你真是李湖心的表姊?” “是啊!只是我爸移民得早,很久没联络。”孟怡人拨弄一下波浪般的大鬈发,有些自恋地扯唇一笑。时隔十年,他依然没忘怀她,她回来是对的。 “李湖心知道我们曾交往过?” “我没说。我应该告诉她吗?我知道,初恋是最难忘的。”她心花怒放地娇嗔,巴不得召告天下的表情。 林雍泰放下心中的疙瘩。原来李湖心并不知情,否则这玩笑开大了。 “雍泰!” “李秘书没有教好你吗?在公司请称呼我“总经理”,孟小姐。”此时面对十七岁时的初恋情人,林雍泰只是云淡风轻地勾唇淡笑。 岁月是残酷的,不管当初有多麽疯狂地追求这个女人,将打工赚来的钱全用来讨好她无止境的欲望,甚至在她背叛他选择富有的花花公子,事後才发现她同时劈腿周旋在他与花花公子之间时,那时的他有多麽的伤心、愤怒、绝望,如今,都不留痕迹了。 时间可以治疗一切伤痛,淡化人的感情,十年後再遇初恋情人,早已忘了心中曾有过的悸动,甚至不明白当初为何爱上她,又爱她哪一点? 孟怡人却不明白。当她离婚後回台湾散心,曾经住李湖心家数日,有回李湖心指著某商业周刊上的封面人物告诉她说:“这是我老板,很帅吧!” 孟怡人一看之下不得了,虽然岁月使他变成熟了,但那五官分明是当年疯狂追求她的林雍泰。他不是需要打工的普通留学生吗?询问之下,懊悔得想去撞墙,林雍泰的身价竟比她那没用的前夫富有百倍! 孟怡人当下决定在台湾定居,以教授美语为业,但时时留心林雍泰的消息,直到李湖心想结婚了,她才千求万求请她引荐当秘书。 这一切,只为了制造戏剧性的重逢。 哦喔!面对身价不同凡响的旧情人,自己的心跳因他加速,心中对他的爱意更胜往年!孟怡人为自己的痴心而感动不已。 “雍泰,我到今天才明白,我之所以婚姻不幸福,悲伤地走向离婚之路,全是因为你啊!我忘不了你、忘不了你啊!Sean知道我心里藏著一个你,他嫉妒,疯狂的嫉妒,最後甚至对我动粗,我受不了才离婚的。”她美美的流下两滴清泪,练习了好久说。 其实是花心的前夫不断外遇,夫妻由吵架变成打架乃家常便饭。 林雍泰早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丰富的人生阅历使他爬上了事业的顶端,正待展翅高飞,而孟怡人仍停留在当年痴人说梦话的状况,没一点长进。 而且,她煮的咖啡难喝死了。 真後悔当年的有眼无珠!浪费那麽多辛苦打工赚来的钱。 孟怡人以为他仍在记恨她当年没有选他,继续哀怨地说:“那年我爸的生意周转不灵,Sean的家里愿意拿钱出来帮忙,我十八岁便被迫嫁给我不爱的男人。雍泰,当年你为什麽不表明身分?如果我早知道你是大财团的继承人,我自然会选择你,都怪你不好,不该隐瞒身分……” 林雍泰轻轻挑了下眉,尽是讽刺。“我倒是认为我隐瞒得对极了!” “你不该怪我,我是个要价昂贵的女人,男人不够有钱是养不起我的。”孟怡人眯眼弯弯,深深瞅他,挺起胸前的骄傲,解开第三颗扣子,“我们重新来过吧!雍泰,这次我会选择你。” 林雍泰低低笑了,温静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情绪。“孟小姐,以你的年纪才要开始卖淫,可能老了点,四、五十岁的中年叔叔应该还会有兴趣。至於我,你不知道吗?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假如旧情人重逢都是这样子,那他只有祈求老天,别再安排他与任何一位旧情人重逢,那会谋杀掉所有美好的回忆。 “你……”孟怡人设想过一百种状况,就是没想过他居然对她不屑一顾。“我不在乎你有未婚妻,我愿意跟她公平竞争。” “你凭什麽?”林雍泰的沙猪心态这时便冒出来了。“一个离过婚的二手货,动不动就解开扣子钓男人的浪荡花心女,凭什麽与我的未婚妻比?你这是在侮辱我的未婚妻!” “你……你当年迷我迷得如痴如醉……” “时光不会为你停留,孟怡人,你早已过了十七岁,如今是二十七快要三十了,你以为你的美色可以当一辈子的武器吗?” 他那不屑冷嗤的表情,像一桶冰水无情地兜头洒下,孟怡人花容刷白,恨得咬牙。三十?三十岁离她还很遥远呢!男人都说她看起来不到二十五。 林雍泰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得好温柔,他改变心意了吗?孟怡人正打算原谅他,却听他以一种极宠溺的口吻道:“进来啊!水袖,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做什麽?” 方水袖朝他甜甜一笑,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元元和冰雾一直在她耳边洗脑啦!鼓吹她三不五时到林雍泰办公室走一走,杜绝办公室畸恋的发生,要不然,陪阿娜答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鼓吹得她芳心浮动。结果咧?瞧她听见了什麽,不是很尴尬吗? 林雍泰过来牵住水袖的手,微笑更深。“想我吗?” 水袖老实的点点头。“会打扰你上班吗?” “不会,你随时都可以来。”看她穿著他为她选购的衣裙,稍作打扮更见秀雅,林雍泰自然而然涌上一股男性骄傲。“我正在面试李湖心介绍的新秘书,但她显然不适任,我正要请她走人,由人事部对外公开招考。” 孟怡人扭著水蛇腰靠过来。“雍泰,她不会是你的未婚妻吧?”除了年轻几岁,哪一点比得上娇艳欲滴的她? 林雍泰搂住水袖的腰,黑眸坚定回迎。“她正是我心爱的未婚妻,我的家人也都非常喜欢她。本来我毋须跟你说这些,但你显然还不明白自己的立场。现在,扣好你上衣的扣子,回家吃自己去!” 孟怡人气得忘了自己袒露大片※※,见水袖也盯著看,忍不住骄傲道:“我有的,你有吗?你没脸蛋没身材,站在雍泰身旁不羞愧吗?” 林雍泰狠啐一声。“孟怡人,你出乎我意料的低级、下流!” 孟怡人豁出去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老羞成怒了。” 水袖反而一脸坦然自在。“雍泰,这位喜欢脱衣服的大胸脯小姐,便是你的初恋情人吗?那我不得不为你感到遗憾。我的初恋情人是英俊潇洒、聪明上进的林雍泰先生,我能够炫耀一辈子都不感到丢脸。你行吗?” “我不行,我没脸向人炫耀我的初恋情人是谁。”林雍泰的声调铿锵有力,“不过,我可以很骄傲的向人炫耀我此生最爱的女人是方水袖小姐。” 够了!孟怡人灰头土脸,恨恨道:“你们给我记著!”踩著三寸高跟鞋走了。 谁理她! “她忘记扣扣子,不会著凉吗?” “天气这麽热,她好心情请大家吃免费冰淇淋,也算是功德一件。” 所以说,不要与旧情人重逢。 幻灭是成长的开始,这人生挺残酷的。 因佟冰雾意外流产,伤心欲绝,方水袖和马元元这个暑假便没打工,天天去冰雾妈妈家陪伴冰雾,希望她早日走出伤痛。 不过,她们也因此见识到阎千岁宠女人的手段,天天请人炖好补品送去给冰雾坐月子,她哪吃得完?水袖和元元便帮著一起吃了。除此之外,鲜花、礼物天天不间断,简直要淹没冰雾的房间,水袖和元元便大发慈悲的帮她解决,昨天的鲜花转手到水袖家或元元家,礼物太多了,可以吃的便帮忙吃,不能吃的名牌皮夹、钥匙包、钢笔,一人A一份回家用。至於像首饰、衣服、鞋子、丝巾之类的礼物,她们便请冰雾自己留著用了。 走在路上,水袖有感而发,“阎千岁不是将冰雾当成情妇看待,他是真的很爱冰雾。” “你怎麽知道?一大堆礼物就代表爱吗?”马元元半信半疑。 “如果不爱的话,不会连她穿几号鞋子都知道。” 马元元抚掌称好,“水袖你好聪明喔!我也要问问成亮,本小姐穿几号鞋?” 水袖呵呵大笑。“薛成亮别恨我哟!” 过马路的时候,马元元照样用跑的冲第一,一个转头,看水袖仍然悠哉走在斑马线上,这时候,一辆红色跑车突然疾速窜出来,冲向斑马线…… “水袖,小心!”马元元尖叫。 千钧一发之际,水袖被红色跑车从左手边擦撞过去,倒在地上,那辆红色跑车没有停下来,逃逸而去,但已被马元元记下车号。 林雍泰得到消息,简直快急疯了。 赶到医院急诊室,看著左手左脚都被纱布缠绕的水袖,他心急如焚的只差没将纱布打开来检查看看,紧张担心的声音从喉间跳出,“水袖,你痛不痛?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对劲?住院好,要住院彻底检查看看……” “雍泰,我只是擦伤和一些瘀青而已。”水袖任由他抱著,承受他不断落下的担心细吻。 这里是医院耶!他当旁边都没有人吗?马元元一脸受不了的表情。 “要照x光检查,还要检查……”知道都检查过了,林雍泰就是不放心,他的语气中半是斥责半是心疼,“你过马路要小心一点,不要害我没老婆!” “我很小心啊!乖乖走斑马线,也没闯红灯。”她声音软软地抗议。 “那你怎麽会发生车祸?” “有一辆车子突然冲过来,幸亏元元及时叫我,我手脚灵活有闪开……” 马元元突然道:“拿去。”她突然递出一张写有数字的纸条给林雍泰。 “这是什麽?” “你吓笨了?撞水袖的是一辆红色跑车,这是车号。” 林雍泰立刻决定道:“你交给成亮,请他查清楚车主是谁,一定要把那个人揪出来付出代价!”凌厉的嗓音满是愤恨。 又一个为爱疯狂的傻瓜!马元元无奈的代薛成亮接下这工作。 经医生再三保证不必住院之後,林雍泰抱著水袖坐上车,虽然手伤、脚伤均不严重,但再三思考之後,还是决定送她回林家别墅静养,有奶奶陪著,有佣人照料三餐,他才能安心上班。 下班之後,他直接回林家别墅,第二天再开车去公司。 水袖有点难为情。“我妈和继父住隔壁而已,我公然睡在你家,人家会不会说闲话?”睡的还是他的卧房。 “我们是未婚夫妻,你忘了吗?”林雍泰才不放她回去,万一裴俊半夜起色心该怎麽办?“现在有哪对情侣不睡在一起?更何况我们订了婚。” “可是奶奶……” “奶奶才高兴呢!你不要以为奶奶是老骨董,她的思想潮流可是走在时代尖端,巴不得你马上怀孕,她可以升格当曾祖母。” “什麽?”水袖瞪大眼,脸上难得出现呆滞的表情。 “这是真的。”他再次俯首贴耳,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认真。“一想到水袖为我怀孕生孩子,我觉得非常的心动。”那个阎千岁都可以让情妇怀孕了,未婚妻为他生小孩不更理所当然?呵呵呵,他要抢第一个当爸爸! 开什麽玩笑?天要落红雨了吗? 为了他太令人心惊的突发奇想,水袖呆愣的仰起脸,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著他,彷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幅“慈父育婴图”来。 她摇了摇头,承认自己幻想力不足。 “这位大哥,请你贯彻一下你身为男子汉的决心好吗?你说过,男人三十岁结婚刚好,我也没有异议。” “随随说说你也信?”无奸不成商。 “我还有一年才毕业。”她努力挣扎。 他停顿一秒钟。“我算算看,女人怀孕要十个月,就算准时间让你毕业典礼之後马上进产房,保证人人夸奖我们效率第一!” “你想得美啦!我绝不要挺著肚子穿学士服拍纪念照,难看死了。” “怎麽会?女人怀孕是最美的……” 眼看恶虎扑羊要闹出“人命”来,突然手机响了,林雍泰接起来听。 “……什麽?太便宜她了……好,我明白了……” 水袖见他阖上手机後一阵沉思,“怎麽啦?” “成亮查出来了,那辆跑车是孟怡人租来开的,她撞了你之後第二天便逃回美国去,目前还没消息。”林雍泰用手抹了下脸。十年前爱娇爱美的任性公主,怎会变成这麽可怕的女人? “她以为把我撞死了,你就会回到她身边。” “不可能!我会告死她,恨她一辈子!”他紧张的抱住她不放。“我不要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我……” “雍泰,我爱你。” “水袖,我他爱你。”他突然放松下来。 “孟怡人的事就算了吧!我相信她不敢再来台湾了。”水袖淡淡道,轻抚他英气的脸庞,悄悄拭去他的不安与疙瘩。 “你说的对,她不值得我们在意。” 他的深眸悄悄点亮光芒,她险些为他的微笑恍神,听他用柔得滴出水的声音说:“我们啊!还是继续方才的“做人”大业……” “你还没有忘记喔?” “亲爱的,我的记性是一流的,保证令你永生难忘。” 救人哟~~ 只是,当他将她紧拥在怀里时,他专注的眸光令她心慌意乱不已,明明不该,却又自然得不想挣扎…… 爱情世界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爱人小心眼,爱耍一些手段骗人,但他的爱情是专一的,这便是可贵的爱情啊! 幸福是一定要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