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秋日的柏林》 作者:红茶公子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Chapter1蔷薇少女 怎样的爸妈才能养出这样子的极品来啊 —————————— 9月尽头的柏林街头一如往常冷冷清清,金发的少年划着滑板从街边一掠而过,警察腆着肚子拿着对讲机到处巡逻,头发扎的一丝不苟的公司职员步履匆匆…… 打破六月十七大街平静的是一小队面色疲倦的中国学生,差不多十七八岁的年纪,人人背着大包拖着一人高的行李箱,刚从一辆宽敞的旅游大巴上下来。 “哎呀”林晓光只顾低头拖着箱子疲惫地往前走,没留神撞上了临街花圃中的一丛红色蔷薇。 李远瞳才一回头就看见这样一幅人比花娇的场景,林晓光半掩在蔷薇花丛中,一只手轻轻的拨开蔷薇,那漂亮纤细的指骨甫一搭上蔷薇,便衬得那蔷薇越发娇艳了,李远瞳不禁想到了古龙小说里形容林仙儿的一句话“指若削根葱”,李远瞳自然没有见过林仙儿的手指,但是想来也该和眼前人的差不了多少吧。 “李远瞳君,”林晓光穿过那丛蔷薇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为什么不是桃花。” “为什么要是桃花?”李远瞳扶了扶眼镜,警惕的看着她,一路上她已经受够了她的天马行空。 “那样子可是个好兆头,预示着我能在德国走桃花运。”少女轻快地耸了耸肩。 “德国没有桃花。”李远瞳回头继续快步走着,“怎么你丫祸害上海人民还不够还想着继续来柏林祸害德国人民?” “桃花什么的总是多多益善。”林晓光撇着嘴笑了笑,右边脸颊上出现了一个可爱的小酒窝,“再说了,我一心想要偶遇德国帅哥的。” “日耳曼民族帅也帅的如此刻板,”李远瞳说着不屑地哼了声,“一点也不绅士,都是些板着张脸不苟言笑的纳粹。” 纳粹二字才一出口,走在不远处的王小姐立刻耳尖的听到了,紧张兮兮的跑过来对着她们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远瞳在王小姐走远后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林晓光若有所思的说,“不过我很喜欢一本正经板着脸可是偶尔又会很温柔的男人。” 穿过六月十七大街就来到了柏林最著名的大学,也是整个德国工业体系最完整的一所大学——柏林工业大学。 仿哥特式的高耸建筑随处可见,建于1884年的主楼是文艺复兴的样式,大气恢弘而庄严肃穆,夸张的挑高,罗马式的古典柱式,让人有种重回中世纪的错觉,天文塔,观星台,钟楼,大面积的树林一样不缺。 “哦,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整个欧洲最像霍格沃兹的一所学校。”穿着宽松大衣的林晓光斜斜地靠在自己的巨大行李箱上。 和六月十七大街相隔三个街区的黑尔德大街位于夏洛特堡区边缘,治安松散混乱,常有些行色匆匆的人来往,是柏林四个主要黑帮的活动据点之一,不知从何时起有了一种默契,那里鲜少有警察巡逻。 九月尽头的柏林气侯渐凉,大片的忍冬开始深翠起来,街边的银杏开始泛黄,飘下华美干燥的叶。 “不要!”一个男子颤抖而神经质的声音从黑尔德大街的一条阴暗小巷里传出,此时的黑尔德大街空无一人,偶尔有些听到呼喊的居民,也马上“啪”的一声把窗关上。 “救我!”紧接着又是一声,“谁来救救我!” 什么东西敲击着骨头的沉闷声,很快尖利呼救停止了。 两名年轻的德国男子一人一个胳膊把一个头部流血不止的金发男子死死摁在墙上,那金发男子的头发和涌出的血浆虬结在一起,显得格外刺目,他还在不断挣扎着,口里不住的求饶,“放过我吧,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批货到哪里去了……是李曼那小子干的……不是我……求求你们……” 隐藏在巷子阴影中的另一位年轻男子,穿着白色的衬衫,扣子规整的扣到第二颗,外面套了件普通黑色风衣,靠在墙壁上,黑色的棒球帽压得低低的,整张脸笼罩在更深的阴影中,只看得见他弧度完美优雅的下巴,以及透着凉薄笑意的薄唇,咬着一根Davidoff Classic(大卫杜夫经典系列,一种软壳烟),修长有力地手指指节轻轻敲击墙面,好像在奏响死神的舞曲。 “Wyan(维恩),我们现在怎么办?”其中一个年轻人请示般的问到。 半响,他拿下口中的烟,“老规矩,撬开他的嘴。” 年轻人立刻点头,放开那半边手臂,走出巷子,不一会儿拿来了一小桶冰块和一把榔头。 那个金发青年见状发疯一般的求饶,“维恩,你放过我吧,是李曼你小子干的,真的不是我,我说了李曼会杀了我!我求求你了,我可以把这些年赚的全部给你……”话未说完已被强行灌入满嘴的冰块,先前去的那个青年仿佛还嫌塞的不够多,用力地往金发青年嘴里挤压着冰块,金发青年因恐惧而神经质的挣扎抽搐着,冰块尖利的锋口划碎了他的嘴角他犹然不觉。 被叫做维恩的黑衣男子重新将烟放入口中,轻轻侧了下头示意开始。 另一个年轻人将那金发青年双手剪在身后,塞满了冰块的嘴死死摁在墙上,那个先前提来冰块的年轻人双目中闪过冷酷的光,一榔头朝着他的嘴巴砸了下去。 冰块和着血带着牙齿飞溅而出,深色的血飙在墙面仿佛抽象画般划出暴力的弧线。 金发男子想要尖叫声音却被冰块所堵住,额头上冷汗混着血块噌噌而下,嘴里不断痉挛着往外吐出带冰渣的血沫。 隐藏在阴影中的黑衣男子深吸了一口烟,再慢慢吐出,在烟雾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再次轻轻侧了一下头。 金发男子嘴里重新被填上冰块,又是狠狠一锤子下去,连带着一小块牙龈都硬生生被冰块给撞了下来,满嘴的牙齿尽数打落。 两个年轻人将溅了满脸血污奄奄一息的金发男子架到靠墙的黑衣男子面前。 “我再问你一次,米歇尔的那批货呢?”阴影中的年轻男子将燃尽的烟蒂扔在脚下踩灭,空气中弥漫出带着淡淡薄荷味的烟草气。 “那些K粉……都在……二号仓库……的汽油弹……弹下……”金发男子张着没有牙齿满是鲜血的嘴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隐藏在阴影中的人。 “别杀我……我都告诉你了……”他的头上,喉咙里不断涌出血沫来,肿着几乎睁不开的青紫的眼。 阴影中的男子无声的笑了下,嘴角勾出一个凉薄的弧度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慢慢地戴上,好像是个准备做手术的外科医生。 “别……维恩……我求求你……我为米歇尔做事很多年……”金发男子颤抖着看着他的手。 一柄细而长约十五公分的小刀瞬间从金发男子的颈窝间刺下,他没有任何挣扎地瞪大双眼,瞳孔扩散来不及呼救便缓缓倒下,伤口竟然没有任何出血,而金发男子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先前提冰块的年轻男子不可思议地耸了耸肩,“难怪米歇尔说你的杀人是种艺术。” 另一个原本架着金发男子的年轻人看看脚下的尸体又看看眼前如撒旦般俊美的男人,悄悄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舒泽,将尸体善后,我会去趟二号仓库。”维恩对先前那个提冰块的年轻人说道。 “是。”舒泽严肃恭敬地点了一下头。 黑衣男子走出那片阴影,来到光亮的黑尔德大街,整洁的红顶房屋,秋日晴朗的天空,仿佛刚才的罪恶从未发生过,一阵凉风拂过,隐隐还带着些血腥的味道。 他不悦地皱了下眉,随即又松开,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面无表情的沿着俾斯麦大街走向六月十七大街。 他的梅萨德斯(德国最负盛名的吉普车牌子,奔驰旗下)吉普车就静静地停靠在柏林工业大学边,刚一上车,他就用力脱去外套将它塞在一个大塑料袋中,然后疲惫的扯开衬衫领子,在塑料袋中拿纯净水洗着那把细而长的刀。 做完一切后,他将塑料袋细心地扎好,然后放入后备箱中。 回到座位上,黑衣男子似乎并不急着离开,点燃一支烟,静静的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直到被一阵热闹的说笑声给打断。 “李远瞳君,如果我晚上去那片树林会碰见独角兽吧。” 他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如此说道,那个音声与别的声音都不同,温和而平缓,带着一种让人信任的力量,在嘈杂的环境中仿佛一下子就能流淌进倾听者的耳朵里。 维恩睁开眼,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一个穿着宽大外套的中国女孩,过肩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着,有一下没一下拨着头发的手指指骨纤细柔和,在墨黑的发色衬托下,更显得莹白如玉。 “林晓光,什么样的爸妈才能生出你这样子的极品来啊!”身边那个带着细框眼睛的干瘦女孩受不了似的嚷嚷道。 她撇嘴笑着,恶作剧般。 没有停留多久,很快那一小队中国学生就拉着行李箱朝宿舍区走去了,说笑声渐行渐远,维恩趴在方向盘上久久的盯着那个穿着宽大外套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视线中。 “林晓光。”他轻轻地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中文吐字清晰圆润。 棒球帽下的脸大半隐藏在阴影中,薄唇勾出一抹笑意来。 发动汽车朝着奥托苏尔大街的方向驶去。 秋日的柏林平静一如既往。 Chapter2柏林初秋 当金黄的菩提叶落满大街的时候秋天就来了 ———————— 菩提树下大街行人三三两两,街边的露天咖啡店空着大片座椅,衬着金黄色的背景自有中秋日里的寂寞。 偶尔有遛狗的老人从身边经过,和她们点头示意。 “李远瞳君,秋天来了呢。”林晓光突然站住然后说到。 “现在已经是九月末,按照节气来算,秋天早就来了。”李远瞳托了托眼镜反驳道。 林晓光扯着嘴角戏谑的笑了笑,伸出食指在那个干瘦的女孩面前摇了摇,“不是哦,今天才来的。” “这种四季循环的事情怎么说的清楚究竟是哪一天那一刻来临的啊,总之不都是不知不觉来的么?”李远瞳不服气的反驳。 “别的季节说不好,但是我知道秋天就是今天才来的。”林晓光秋水般的杏眼缓慢地眨了眨,一笑右边的脸颊上便出现一个可爱的酒窝,“你看,当菩提树下大街满地金黄的时候秋天就来了。” 李远瞳就真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菩提树落英缤纷,满地金黄的菩提叶干枯秀美地铺撒着,时不时地一阵北风刮过,头顶便飘落下新的菩提叶,触碰到地面时发出“飒飒”轻响。 “这里冷的真快,以往在上海的时候,现在还是秋老虎呢。”李远瞳被眼前静美的景象所感染,不再和林晓光多计较,“难道柏林都没有热岛效应吗?” “也许和城市的中央是森林有关吧。”林晓光闻言若有所思的回答到。 “森林?”李远瞳惊呼。 “是啊,蒂加尔藤森林。”林晓光轻轻抬手接过一片落叶,细长的指骨,莹白的手指衬着金黄的菩提叶柔嫩地仿佛能掐出水来。 一位淡茶金色头发的俊朗德国少年从一栋半壁墙爬满了爬山虎的别墅中走出,步履匆匆的与她们擦身而过,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蓝眼睛的德国帅哥。”李远瞳在那人走过后小声和李晓光八卦道。 “是很帅,不过我喜欢黑眼睛的。”林晓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喂,明明是你要来德国走桃花运的,德国哪来的黑眼睛。”李远瞳不解的摇头。 “那不管,我就是喜欢黑眼睛的平时板着张脸不苟言笑但是偶尔笑起来又很温柔的德国帅哥。”林晓光不岔气地说出这些条件,还一脸理所当然的平静样子。 李远瞳默默地看着她,觉得此人的爸妈一定非常不容易,半响道,“你的定语太长了。” 林晓光点头表示同意,“没关系,中心词是德国帅哥。” 她们说话的当口,方才那位匆匆擦肩而过的蓝眼睛帅哥又从她们身边走了回去。 “还来回看到两次,真走运。”李远瞳望着帅哥远处的背影感慨,“可惜,一脸严肃的样子一点都不绅士。” 她们所没注意到的是,自林晓光伸手接过那片树叶起一道目光就牢牢索在她的背影上。 目光的主人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斜斜的靠在梅萨德斯座椅上,点燃一支大卫杜夫,在缭绕的烟雾中,隐约可见疏松刘海下的一双黑色眼眸,眼角上翘飞云入鬓,一双精绝的凤眼收敛着所有的锋芒。 夜色如水的秋季夜晚,整个柏林治安最差的Kopi区依旧声色犬马,嘈杂的重金属摇滚乐弥漫在清冷的街道上。 酒吧里上演着一幕幕吸毒,滥/交,暴力斗殴的场面,穿着暴露的妓/女染着各色的头发站在酒吧门口姿态撩人的揽客。 黑衣青年微微皱了皱眉,将帽檐压低,不动声色地避开那些打扮夸张的年轻人,迅速没入夜色中,在街巷间快速的穿梭。 直至四周变的异常安静。 这是一小块宽阔的空地,从前面的废弃工厂区穿越而过,十分隐蔽,常人根本无法发现。 黑衣男子径直来到一个小仓库前,仓库门前用油漆写了个数字2,因为年代久远,早已褪色斑驳不堪。 他谨慎地向后看去,凝神听了一会儿,才掏出钥匙进入仓库。 一股刺鼻的酒精味飘散在仓库里,堆积着的木头箱子散发出沉闷的霉味,黑衣青年有些厌恶的走过去,拿起脚下的扳手开始撬木箱上的铆钉。 动作十分娴熟,他随手将扳手向地上扔去,铁棒撞击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尖锐的回音来。 一瓶瓶整齐排列的汽油弹下是厚厚的一层茅草,将茅草拂开,夹板下是小半箱的K粉。 修长有力的手指一包包地点过,慢慢停留在最后一包上,压低的帽檐下大部分的脸隐藏在阴影中,只看得见弧度优美的下巴,薄薄的嘴唇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来,很快笑意就消失了,完美的下半张脸看起来面无表情。 “为什么王小姐要把我和你安排在一起啊?”李远瞳擦着犹自在滴水的头发半真半假地抱怨到。 林晓光起身将窗户开到最大,然后惬意地躺在床上吹风,“因为王小姐说你看起来和我感情最好。” 李远瞳被那风吹的一个激灵,“听起来仿佛是我在单方面暗恋你,那你呢?你对我是什么感情?” “显而易见,你林哥哥我是个随便的人。”林晓光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你有多随便?”李远瞳一边问着一边离那窗口远些,秋日柏林的夜风沁人心脾的凉。 “和萝莉一样随便。”林晓光缓缓眨了下眼睛,“腰细音清易扑到。” 李远瞳先是石化随后哆嗦了一下,“我还是喜欢大叔。” “没想到你还是个重口味,”林晓光冲她玩味地挑了挑眉,“大叔也有三宝,成熟隐忍演技好。” 李远瞳先是哆嗦随后又石化了,这是什么倒霉孩子啊这! 林晓光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李远瞳还在一旁机械性地擦着头发,她跑去窗前趴着,“你说现在要是能有只猫头鹰来给我送信多好。” 细长的四肢还带着洗澡后的红晕,从晶莹的皮肤中透出,墨色的长发带着些湿气垂在胸前,脚趾颗颗分明圆润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李远瞳看的有些发愣,她觉着她仿佛是朵水墨杏花,却偏偏有着蔷薇的娇美,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瘦的手指,指节突出,手指短小,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果然天生丽质这种事情是羡慕不来的呢。 “咦,你看楼下有矢车菊!”林晓光本来在窗口悠闲地晃荡突然盯着某个方向两眼发光。 “有矢车菊有什么好惊讶的!那本来就是柏林的市花。”李远瞳回过神来回她道。 “我以前在新疆看到过哦。”林晓光突然回过头来眉眼笑笑地说道,“沿着大片的草原都是淡紫色的矢车菊,随着风慢慢盛开,然后一颤一颤的,当地人叫他们荔枝菊,是不是因为有荔枝的香味呢……” 李远瞳才刚刚沉浸在她梦幻般的描述中,她突然话锋一转,“话说那场景看起来和泡菜国电视剧一样文艺煽情,当时我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怎么柏林这么严肃的城市也用这种花来充数?” 然后回过头来万分疑惑无辜的望着李远瞳。 “因为花语特别吧。”李远瞳干巴巴地回答道,立刻开门穿过客厅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实在是受不了林晓光那神经质的思维。 矢车菊的花语,历史的痕迹。 真是意外的适合这个城市。 清晨十几个中国留学生围坐在一块吃早餐,纷纷抱怨说食堂的三明治总是一个味道。 脖子细长的鸟儿跳上桌子来和他们抢食。 胡月月在聚精会神看着最新的《德意志每周新闻》,林晓光吃的苦大仇深于是决定和胡月月一起看报纸解闷。 无奈她们两个都德语水平有限,连猜带蒙搞成了猜字游戏,一旁的老留学生莫成杰看不下去了,于是拿过报纸给他们念头版新闻,“9月30日在莱比锡市发生严重黑帮暴力斗殴事件,‘3A’党首领被匕首刺中胸部,另外一名叫考琳?安德鲁的28岁青年在迪厅前吸烟而被流弹击中死亡……莱比锡市派出60名防暴警察,但是1500名黑帮暴力分子与警察对峙近一昼夜……采用散弹枪和汽油弹投掷警察……造成市民恐慌……” 听完大家纷纷议论起来。 “德国黑帮这么嚣张?”杨丹缩了缩脖子,“我们台湾的‘竹联帮’都没那么明目张胆!” “德国黑帮势力很嚣张好不好?”姚宇吓唬杨丹道,“连香港的‘三合会’在这里的唐人街都有人哦!” “不要不当回事,这里的唐人街真的有‘三合会’!”莫成杰神秘兮兮地对众人说。 “那柏林黑帮严不严重啊?”李远瞳问道。 “怎么不严重,这个‘3A’帮就是在柏林发展出来的黑帮。”莫成杰警告大家道,“在这里千万要小心,不要招惹道黑帮的人。” “这里是大学,哪里来的黑帮的人啊。”林晓光似乎非常惋惜的叹了口气。 “谁说没有?”同样是老留学生的朱悦岑也表情严肃的警告这些学弟学妹们,“我们学校就有一个和黑帮关系匪浅的学生,你们谁都别去招惹他!” “谁啊谁啊?‘3A’的?”胡月月又兴奋起来。 “不是,是另一个地下黑帮的,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总之这个人非常的危险!”莫成杰郑重地说道,“他的爷爷还是二战的纳粹战犯呢!勃兰登堡门重建那年被判了死刑!” “他是谁啊?”胡月月不死心继续问。 “他叫维恩?克雷格,不过他不常出现,你们不一定能见到他。”朱悦岑说道。 “我觉得他很可怜啊。”林晓光突然说。 “不要同情这种纳粹分子!”莫成杰语气有些严厉,但是一对上林晓光那一剪秋水般的杏眼就不由得语气软了下来,“总之少接触吧。” 一间嘈杂酒吧的深处,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红发男子举着一杯葡萄酒慢慢欣赏着,如血的酒红色中倒映着他灰色的眸子,刚硬笔挺的鼻梁,一瞬间显露出嗜血而疯狂的神色来,随着酒杯的旋转很快这种神色就消失了。 “舒泽说你会将那批货带回来。”红发男子慢慢喝着酒。 “在这里。”黑衣青年的帽檐压的低低的,将一个箱子放在办公桌上。 “完整无缺?”红发男子将红酒一饮而尽,神色莫辨的问到。 “那恐怕就要问李曼了。”黑衣青年的薄唇勾出一个玩味的笑意来,随即又消失了。 “哦?”红发男子并无意外,指了指最新的《德意志每周新闻》,“这件事你知道了吗?” “莱比锡暴力事件?”黑衣青年故意反问到。 “路德维希?杨克捅伤了‘3A’的首领。”红发青年的灰眸中闪过一丝冷酷的神色。 Chapter3七秒时光 据说对视七秒以上才能一见钟情 ———————— 初秋的柏林冷风无声无息划过。 “人造鬼”酒吧是地下黑帮的重要据点,有默契一般,警方很少介入,这里的夜晚是白天,白天就是沉睡的夜晚。 毒品买卖,军火交易,卖/淫滥交在这个地下的世界里日复一日发生着,仿佛是最合理的存在。 夜越发深了。 一间豪华包厢内,一个雕塑般俊美的年轻人慵懒地斜靠在沙发上,深棕色的眼眸中有种不合时宜的淡漠,虽然嘴角还在笑着但那丝笑意却始终无法抵达眼底。 无论是包厢外还是包厢内都在尽情的喧嚣着,五六个几乎全身□的女人或坐或躺在沙发上,她们无一不是妙龄的貌美少女,将桌面上的白色粉末用纸片刮成细长的一排,然后将纸片卷成吸管状伸入鼻孔中,左手轻轻挡着粉末,右手扶着吸管,用力一吸粉末立刻消失得干干净净,动作俱是十分娴熟,神色是几近狂热的兴奋。 一名淡金色长发的白皙少女吸完了属于她的那一小撮K粉,眼神中涌出赤/裸而原始的欲望,慢慢缠绕上那棕色眼眸的年轻人。 “李曼……”她轻轻呼喊着,双手在他紧实的胸膛上游走,身体越来越紧地缠绕上去,直到整个人都跨坐在年轻男子的身上。 棕色眼眸的俊美男子嘴角依旧挂着笑意,左手从那女子的肩部一路抚摸而下直到大腿内侧,受到了刺激的少女更加燥热,唇瓣迅速地凑上去,高耸的双峰不断的上下摩擦着男人的胸膛。 仿佛是在享受身上少女的焦躁,李曼并不急于下手,他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少女饥渴的表情。 见他久久没有回应,少女复又带着情/欲的呼喊他,“李曼……” 他这才低头吻了上去,那个吻毫不怜惜,直接而粗暴,他翻身将那白皙的少女压在身下,用力将她唯一的底裤扯去,一个浑身赤/裸而因着情/欲慢慢泛红的少女就在他身下婉转求欢。 他分开她的大腿,没有任何前戏与预兆地进入,巨大而突然的刺激让少女兴奋的尖叫,不断用手将李曼更紧地拉向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拉着的是死神,李曼的脸上没有任何享受的神色,深棕色的眼眸中探究的神色一闪而过。 身下的少女陷入了巨大而疯狂的刺激中,整个世界都开始旋转和颠倒起来,她的感官里只余下刺激和兴奋,想要更多更多,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李曼毫不怜惜地用力进入到最深处,连续几次,少女的身体痉挛般地抽搐,发出低低的呻吟来,眼球不受控制的快速转动着,李曼的笑意更深了,他扯开她紧抓着的手,慢慢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 在面前的矮几上自顾自倒了一杯香槟,淡绿色的液体泛着愉悦的泡沫。 随着一声尖叫从身旁传出,整个豪华包间随之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那些妙龄少女们不顾赤/裸着的身体慌乱逃窜,有些躲在角落里有些更是慌不择路地开门跑了出去。 一名银发少年很快将逃出的两位少女拽了回来,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豪华包厢内瞬间因为恐惧而寂静下来。 所有少女都瑟瑟发抖的蜷缩在一起,银发少年飞快地向外交代了什么反身进门从里面将包厢上锁。 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李曼的身旁的白人少女上。 刚才还在和李曼纠缠的金发白人少女此刻口中痉挛着涌出白沫,随即很快变成血沫,神经质的抽搐了几下后,缓缓流出黑色泛紫的鼻血,接着便一动也不动了,赤/裸的身体平躺在沙发上,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垩。 “老板。”银发少年瞥了一眼那□的少女询问般的望向李曼。 李曼的手轻轻一推,那白人少女便像一个被废弃的玩偶般毫无生气地滚落在大理石地面上,青色的血管慢慢在四肢上显露出来,乳/头泛着不正常的黑紫色。 “这次的毒品纯度太高了。”李曼喝着香槟酒似乎在叹息。 “‘青年联盟’的那批K7-4S-H4?”虽然是不确定的口气但是银发少年看向桌面上那包残余的K粉时却是确定的目光。 “米歇尔的货被我截了下来。”李曼晃了晃手中的高脚杯,深棕色的眼眸在淡绿色液体的倒映下有种奇特的狡黠。 “老板,这样很危险。”银发少年微微皱了皱眉,“我们在柏林。” “我知道,但我实在是很好奇,他们研制的最新型毒品会是怎样的效果。”他一口灌下杯中的香槟酒,“至于余下的毒品,我想现在他们也该找回来了。” “她死了吗?”银发少年侧了侧头看向李曼脚下的少女。 “过度兴奋导致的心脏衰竭,”李曼眯着眼睛看向脚下的白人少女仿佛在看一样艺术品,“毒素经由血液游遍全身最后停留在静脉中,不出意外的话她的脑细胞应该已经被破坏殆尽了。” 银发少年不解的看向余下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少女,李曼仿佛知道他的心思,轻轻摇了摇头,“它是毒品不是毒药,只有在受到额外刺激的情况下才会发作,它的精度异常准确地控制在普通人类心脏能够承受的范围内,简直就像艺术品。” 银发少年目光炙热地盯着那包K粉,“老板,据说制造者给它起了一个名字。” “哦?”李曼感兴趣地抬头看向银发少年。 “叫做‘冰雪女王’”嗜血的笑意放肆地出现在银发少年脸上。 “真是个骄傲的男人。”李曼满意地站起来,光亮地皮鞋踏过白人少女的胸/脯,不久前还完美的双峰现在泛着死亡的气息歪倒在一边。 “老板,她们呢?”银发少年向角落里侧了侧头。 “雅克布,这是在柏林。”李曼残忍地笑了笑,“什么证据都不能留下。” “是的,老板。”嗜血的神色在银发少年的浅瞳中翻涌。 克赛贝尔大街位于柏林工业大学后方和六月十七大街相对应一前一后夹着这个德国颇负盛名的工业学府。 茂密的椴树林中一辆梅萨德斯静静的停靠在林木的阴影中,车内光线昏暗,黑衣男子靠在座椅上抽着烟,烟头一明一灭间薄荷味的烟雾缭绕而起,他的大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只露出弧度完美的下巴以及带着凉意的薄唇。 一个穿着宽松大衣的少女在车子的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 她拿着一包薯条正在喂一种细长脖子的鸟儿,纤细的指骨自衣袖中伸出,捏着薯条逗弄那些鸟儿,鸟儿们扑腾着翅膀用细尖的嘴去啄那些薯条。 他静静的看着她,嘴角有温柔的笑意。 慢慢旋转钥匙启动车子向着她的方向驶去,悄无声息地停在她身边,然后探出头去,“小姐,请问奥托苏尔大街怎么走?” 身着墨绿色外套的少女愣了愣,然后回过头去看着他,秋水般的杏眼缓慢的眨了眨,“你是德国人?” 黑衣青年愣了愣,随即温柔的笑开了,“对,我是德国人,德国人不能不认路吗?” 少女单手插在口袋里,外套的衣襟开敞着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棉T来,她认真地瞅着黑衣男子的眼睛,答非所问道,“黑眼睛的德国人。” 脚下的鸟儿们恼怒没有了吃食用细长而坚硬的嘴用力啄着少女的脚面,她吃痛地喊出声,低下头的瞬间黑衣男子拿走了她手中的薯条向远处撒去,鸟儿们随即扑腾着翅膀快速飞远去抢食了。 “谢谢。”少女揉了揉脚面沮丧的道谢。 “以后别再喂他们吃东西了,食堂餐厅里有的是东西饿不着它们。”黑衣男子温柔地看着少女,随即又看向她的手,“小心他们啄伤你的手,那么漂亮的手要是被啄伤了未免太过可惜。” 这些天里见惯了一本正经板着脸的德国大叔难得看见这样子温柔的德国人,少女竟有些愣神,蔷薇般粉嫩的唇微微张着似乎想说什么,黑衣男子也不催她只是温柔的笑看着她。 路灯那昏黄的光晕柔和的洒在她墨色长发上,黑白分明的眼珠比常人略大一圈,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意境清新的水墨画,偏偏又如同夏夜蔷薇般娇美。 足足对视了7秒钟,穿着墨绿色外套的少女才仿佛想起来什么似的快速答道,“哦,那个奥托苏尔大街在对面那条六月十七大街的西北面。” 黑衣男子仿佛并不在意她的回答,最后看了她一眼道谢离去。 少女呆呆的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即立刻跑回了工业大学。 李远瞳正在敷面膜突然房门被人猛地打开了,吓得她一个激灵回过头去,“大半夜的你干嘛?” “李远瞳君我看见黑眼睛的笑起来很温柔的德国男人了!”林晓光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次的定语好像短了点。”李远瞳敷着面膜的脸上看起来甚是平静,“你少了一个定语还一个中心词。” “啊?”林晓光用手摁着狂跳的心脏。 “恩,没错,定语中少了一个平时板着脸不苟言笑,中心词少了一个帅哥。”李远瞳对自己的记忆力小小钦佩了一下。 “没有错,是帅哥。”林晓光用力点着头,“眼睛非常非常的好看,看一眼我就忘不掉了。” “那我想你肯定没有只看他一眼。”李远瞳转过身去继续玩电脑,“恭喜你,还差了一个定语条件。” “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看见他。”林晓光说完沮丧地转身回了房间。 她趴在窗台上向奥托苏尔大街方向张望着,清冷的大街上间或有些车子飞驰而过,于是她将目光移向更广阔的夏洛特堡区,椴树林层层叠叠蔓延而过,柏林城内绿意盎然。 第二日早晨林晓光不情不愿的被李远瞳拖着去吃早餐,餐桌周围照例围了一圈中国留学生。 “晓光你昨晚没睡好吗?”莫成杰关心地问着,“再过几天可就正式开学了,还没适应吗?” “不是,我昨晚睡的迟了些。”林晓光端着咖啡三明治坐下。 “你晚上看电影了?”莫成杰又问。 “林哥哥那是在想人。”桌对面的李远瞳促狭的笑到,惹得莫成杰立刻探究的看着林晓光。 林晓光只顾苦大仇深地吃着三明治根本不理她,倒是斜对面的杨丹看她兴致不高故意挑起了些话题,“今天的报纸上有个很有趣的小新闻呢。” “德国的报纸最没劲了,香港的花边八卦绯闻才劲爆呢。”姚宇说话时的口气甚是怀念。 “你又不是香港人。”朱悦岑奇怪的反问姚宇。 “我语言是在香港念的好不好。”姚宇痛心疾首道,“而且我是深圳人,我是看着香港八卦周刊长大的孩子啊!” “好啦好啦,你们听我说那个新闻。”杨丹打断他们,“报纸上说德国心理学家从大量的实验数据中发现所谓的男女双方一见钟情需要互相对视超过7秒才可能实现。” 众人果然感兴趣起来,立刻议论声一片。 “哇,七秒也太长了吧。” “盯着一个陌生人看7秒多夸张啊。” “什么新闻啊,就是八卦吧。” …… 林晓光眨了眨眼,7秒…… Chapter4长岛冰茶 就在这样子的一个午后我悄然遇到你 ———————— 十月一日天气晴朗,碧蓝的天空中偶尔飘过一两片形状优美的薄云,窗外的椴树林中不知名的鸟儿不停地叫着“仔嘿-仔仔嘿”,林晓光清梦被绕恼恨地爬起来开窗,甫一开窗凉意便顺着睡衣宽敞的袖口往里钻,她赶紧抱住双臂眯着眼睛朝树叶间张望。 那是一种漂亮小巧的鸟儿,头上的羽毛是深蓝色,身体和两翼的羽毛却是翠绿色的,重复着奇怪的叫声“仔嘿-仔仔嘿”。 在凉风中神思慢慢清醒过来的林晓光突然记起今天是国庆日,于是立刻重新关上了窗躺回床上去补眠。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剧烈的摇晃给惊醒了,她半睁着睡眼迷蒙的眼,“李远瞳君你在干什么……” “你该不会一直睡到现在吧?”李远瞳语气中隐约有些幸灾乐祸,“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知道啊,今天是国庆。”林晓光说着半睁的眼睛就要再次闭上了。 “哦?是么,然后你想睡觉庆祝?”语气里的不怀好意感越来越浓。 “在这种劳动人民推翻压迫阶级翻身当主人的大好日子里当然要解放自己睡个痛快了。”林晓光一点也没察觉出不对。 “晓光。”李远瞳慢吞吞地喊了她一声,“有两件事情我想提醒你。” “恩……”把被子卷得更紧了些。 “第一,德国人肯定不过中国的国庆节;第二,今天是冬季学期开学的日子。”平静地说完后抱臂立等效果。 两秒钟后,团在被子里的人仿佛一只受惊的野猫突然窜了起来跳到地上,“你……你……对哦……德国人不过中国的国庆节……”随即立刻冲到浴室手忙脚乱的一通洗漱。 李远瞳站在门外悠悠道,“我只是和姚宇他们打赌嘛看看如果不提醒你你会不会真的不记得去报道,谁知道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让人失望。” 林晓光冲出来的时候她还无辜地耸了耸肩,假意张望着窗外的景色,“真是劳动人民翻身做主人的好日子啊,你瞧,椴树林中的大山雀歌唱地多么动听!” 从这句话中林晓光得知了两个信息,第一,李远瞳那厮在嘲笑她;第二,原来窗外的漂亮鸟儿叫做大山雀。 接待国际留学生的报名台前稀稀拉拉没有几个人,现在是吃午饭的时候多数人已经赶早注册完了。 林晓光饿着肚子领了张注册表,仔细一看之下立刻一个脑袋变作两个大,那些密密麻麻的德文有大一半不认识,还都是些生僻的专业名词不说,填写要求也很复杂。 第一个反应是找人帮忙,举目四顾之下发现身边剩余的三个人中两个是印度人,一个不是越南人就是泰国人…… 林晓光仔细想了想认为去问他们和不问他们效果应该没什么差别,无奈之下打电话给莫成杰,却无人接听,打给朱悦岑也是一样,又想起来现在是午饭时间他们在餐厅一定人声嘈杂听不见电话铃声。 趴在前台上,握着水笔硬着头皮慢慢地填着,正当她无比郁闷的时候一只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需要帮忙吗?”那是吐字清晰圆润的中文。 她立刻转过身去。 修长的身材看起来有些单薄,因为距离靠的太近林晓光的视线只能到达他的胸膛,黑色的风衣下是白色的衬衫,扣子规整的扣到第二颗,衣襟上散发出淡淡的薄荷烟草香,慢慢的抬头,便能看见对方弧度优雅完美的下巴和抿着的薄唇。 棒球帽压得低低的,眼睛隐藏在帽檐投下的阴影中。 “你是……”林晓光显出激动的神色来,不自觉的朝他倾过身去。 “是我。”他及时打断她,然后将修长的食指竖在薄唇上示意她噤声,她果然听话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道,“黑眼睛的德国人,我又遇见你了。” 薄唇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带着东方风韵的凤目中也带着一丝笑意,“是啊,真巧。”声音清朗和悦。 “你会说中文,怎么那天不说?”林晓光小声抱怨到。 黑衣男子又无声的笑开了,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他不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林晓光的脑袋,“我来帮你。” 于是林晓光的注意力又回答了那些恼人的表格上。 他耐心而细心地指导着她,哪里该怎样填,哪里该填什么……他的中文吐字标准清晰,语速适中惹得林晓光一再用疑惑地目光打量着他,他却假装不知,每次目光相触碰他总是嘴角轻轻上扬,让林晓光自行溃逃。 他和她站的那么近,身上淡雅的烟草香都清晰可闻,林晓光不自觉的有些心跳加速,于是只好拼低头命填表来掩饰自己。 两人就这样站着,时间好像被拉的无限长又好像被压缩的无限短,表格快要填完时身后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带着莫成杰的嗓音,“抱歉,我刚在食堂没有听见手机响后来才听姚宇他们说你还没去注册,我想你肯定需要帮忙吧……” 林晓光闲闲回头,“没事,我差不多填好了。” 身边的黑衣男子突然低头轻声道,“我先走了。”,没有任何停留的快步离开了注册大厅,人来人往的大厅中竟无一人留意到他。 林晓光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不知该是松一口气好还是怅然若失好。 “他是谁?”莫成杰走到林晓光身边疑惑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他帮我填完了表格。”说着她举起表格给莫成杰看。 “哦,那就好了。”莫成杰欣慰的笑笑,“你还没吃午饭吧,快和我一起回食堂吧。” 吃过简单的午饭一众人又拿着刚注册好的学生证去图书馆租书,热热闹闹忙了半天总算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 杨丹兴致勃勃地说要纪念一下大学生涯的开端去聚会一次,众人纷纷点头说好,莫成杰和朱悦岑也受到了热情的邀请。 吃腻了食堂总算可以换下口味,对于吃三明治吃得苦大仇深的林晓光而言实在是件值得庆贺的喜事,她立刻和莫成杰打听最近的商业街,其余的人也觉得商业街上店铺多选择也多。 莫成杰笑道,“大学城附近怎么会没有商业街,我本来也打算带你们去那里,近的很,玛丽大街。” “这种简洁的名字一点也不像德国的路名。”林晓光皱着眉头怀疑。 “哦,这是我们自己简化了的叫法。”朱悦岑深吸了一口气,“我记得那条街全名叫做玛丽伊丽莎白吕德大街……” 众人:“……” 名字被简化了的叫做玛丽的大街上店铺林立,石板路铺的整整齐齐,现代装饰风格强烈的店铺毗邻着文艺复兴样式的贝伯尔广场,这个城市就是这样子古老而现代。棕发蓝眸的日耳曼人步履悠闲,三三两两的情侣从他们身边走过。 “这真是个全民美型的民族啊!”胡月月大发花痴羡慕地看着来往的情侣们。 “这些不算什么,我见过特别特别好看的人呢!”林晓光立刻说到。 “哎呀,林哥哥你还想着那个人那,他可是还有一个定语没满足哦。”李远瞳推了推眼睛拉尖了喉咙说道。 林晓光秋水般的杏眼狡黠的眨了眨,“我今天又看见他了。” 李远瞳挑了挑眉表示根本不相信,林晓光还要再争辩时莫成杰及时制止了她们,说服大家先办正事,其它事情慢慢再说,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去一家港式茶餐厅怀念祖国的味道。 奶茶与深井鹅叉烧饭共飞之际,姚宇和李远瞳不知怎么的又说起了打赌的事情来,林晓光皮笑肉不笑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戏谑的笑来,“你就为了这么点布丁出卖了我,害我差点不能注册。” “我哪有害你,下午不还能注册么,再说我不是后来又叫你起床了嘛!”李远瞳对林晓光的指控不屑一顾,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笑得贼眉鼠眼道,“同志们,今天可是国庆日哦!” “今天哪里是国庆日啊,10号才是啊。”杨丹首先跳出来,随即又赧然,“哦,对了,大陆的国庆是一号。” “今天可是劳动人民推翻压迫阶级翻身当主人的好日子啊!”李远瞳一句话故意说的抑扬顿挫,“只是不知道,德国人过不过中国的国庆呢?” 不用她眼睛老往林晓光身上瞟大家也能猜得出来,今天可只有她一个人睡过了头,原来竟是身在德国还以为国庆要放假这样喜感的原因,一时之间笑声四起。 “晓光你太可爱了!”姚宇用力拍着林晓光的肩膀,笑的直不起腰来。 林晓光咧了咧嘴“哎呀”了几声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众人不说话,窗外的柏林暮色四合,瑰丽的玫瑰色晚霞渲染了大片的天空。 “晓光,晚霞有祖国的感觉吗?”身为大姐姐的朱悦岑也忍不住拿她来打趣。 “哼~”林晓光冷哼一声,歪着嘴角促狭的笑,右边脸上的酒窝随即出现,“谁说我在看晚霞?那是党的光辉。” 短暂的沉寂之后是一阵爆笑,姚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更加用力地拍着林晓光的肩,直嚷道,“你太有才了,你太有才了!” 黑衣男子抬头看了看玫瑰色般瑰丽的天空,在晚霞的映衬下深蓝的夜幕迅速垂下,而此时“八月芬勒”酒吧才开始新的一天。 黑衣男子压低了帽檐侧身从人群中向内走去。【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年轻的酒保纽伦贝格叫住他,黑衣男子略作停顿,转念间又慢慢折回了吧台。 “维恩,你有些时候没来这儿了。”叫做纽伦贝格的酒保友好的打着招呼,向四周看了看低声道,“米歇尔让舒泽带回来了一个‘黑手党’的人。” “黑手党?”黑衣男子的薄唇勾着一抹嘲讽的笑来,这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酒保的眼睛。 纽伦贝格担心道,“老伙计,米歇尔为了上次的‘冰雪女王’很恼火,再说他一向不把李曼那小子放在眼里,西西里那边被立了法,现在五大家族都被打击得抬不起头来,这种情况下李曼还敢私下截了我们的货……” 黑衣男子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纽伦贝格立刻紧张的抬眼看了看四周,“总之,待会你不要反对米歇尔这次的行动,他志在必得。” “长岛冰茶。”黑衣男子似乎没有听见好心酒保的忠告,自顾自点了一杯鸡尾酒。 “总是长岛冰茶,你不换换口味吗?”酒吧建议道,“新加坡司令也不错,米歇尔一直很喜欢。” “谢谢。”黑衣男子抿了抿薄唇,“不过我不是一个喜欢变幻口味的人。” 嘈杂而鱼龙混杂的酒吧深处,被细致隔开的包间里,隐隐约约传出压抑后的呻吟声。 维恩轻轻敲了敲门,里面米歇尔的声音很快响起,“维恩吗?进来。” 一进门便是浓烈的血腥味。 两个‘青年联盟’的成员站在一边,舒泽站在一个麻袋边,看见维恩来了便立刻恭敬的打招呼,随即侧身让开。 麻袋里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半躺着,维恩走过去看了一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 “嘴巴太硬,刚才已经套在麻袋中打过了。”舒泽解释到。 米歇尔晃着杯中的红酒,灰色的眸子中是烦躁的神色,“李曼很会管手下。” “他到底是Lucchess(卢切斯)家族的少爷。”维恩突然说了一句,“听说他已经是最后一个继承人了。” “自从他最后一个哥哥在西西里被国际警察杀了之后的确是的。”米歇尔一字一顿慢慢说到。 “老板,接下来怎么办?”舒泽上前问到。 “拔去他的指甲。”米歇尔平静的命令着。 另外两名‘青年联盟’成员立刻过去按住那血肉模糊的男人的手臂,刚才还奄奄一息的男人此刻剧烈地扭动着身躯,粘稠的血液从麻袋中渗出,在扭动挣扎的过程中拖出一道道血痕,狰狞可怖。 突然一股尿腥味传来,带着鲜血的浊黄色尿液自麻袋中流出。 舒泽厌恶的狠狠踢了他一脚,坚硬的皮鞋踢在男人额头上,立刻削去一块皮,那男人惊恐的瞪大双眼,嘴巴被人用针粗暴地封上,黑色的缝衣线摩擦着皮肉,男子张嘴想要吼叫却拉扯到了尚在流血的针眼,极度的痛楚让他不断的以头撞地。 从牙缝和针孔中透出的低低吼叫,骨头砸向地面的沉闷响声,空气中的血腥味和尿骚味弥漫纠缠在一起,黑衣男子难以觉察的皱了下眉头,随即走到窗户边,用力打开半扇窗户,点燃了一根大卫杜夫,他咬着烟蒂靠在窗边,低着头看向地面,大半张脸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中看不清面容。 指甲一个个被掀去时皮肉拉扯的声音加入到这些恐怖的奏鸣曲里,但是房里的人却仿佛都沉浸在这种嗜血的狂热中。 他咬着烟蒂的薄唇抿的紧紧的。 Chapter5奶油草莓 我请你吃东西你怎么能说不喜欢 ———————— 一辆黑色的梅萨德斯静静地停靠在六月十七大街边,车窗摇下,一个年轻男子斜靠在座椅上抽烟,棒球帽低低压下,往来的行人和学生们都没有注意到那个角落。 十月过后的柏林一到黄昏日落时分就凉意顿起,椴树林落叶缤纷,深翠的椴树叶不时轻砸在吉普车顶,车身上积了好些落叶。 他突然直起身向前看去,一个穿着宽大外套的少女,斜背着一个单肩包低着头从主楼中出来,薄唇扬起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慢慢朝着六月十七大街的方向走来,他也轻轻转动钥匙,引擎发动的声音果然惊扰了低走赶路的她。 目光中的惊喜难以掩饰,少女拉了拉背包的带子就朝着梅萨德斯的方向走去,她上前轻轻地扣着他的车窗,在车厢内翻找着什么的他惊讶的抬起头来。 温柔的笑意出现在他俊朗的面容上,他降下车窗看着她。 “真巧啊,我又看见你了。”少女眨着眼睛看向他,“我就觉得这车子眼熟。” “是啊,真巧啊。”笑容温柔无边。 “那天我还没来得及和你道谢呢。”少女有些不安地拉扯着胸前的背包带子,“那个,谢谢你了。” “没事,以后还要你帮忙给我指路呢。”黑衣男子笑道。 “你是工业大学的学生吗?”林晓光又问道。 “是啊。” 林晓光咬了咬唇,“那你真的不认识奥托苏尔大街吗?”一脸的不相信。 他望着她一剪秋水般的杏眼,一本正经道,“真的不认识,我住在城东,很少去城西。” “哦。”林晓光点了点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维恩?克雷格。”黑衣男子问道,“想去哪里,我送你。” 这个名字有种似曾相识般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听过,但又确实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林晓光思索了一会没有结果于是立刻放弃转而思索另一个问题,“好吧,我想去玛丽伊丽莎白吕德大街。” 他看着她笑,于是她会错了意,急忙道,“就是在奥托苏尔大街和俾斯麦大街之间的那条商业街。” “好了,我知道了,你能上车了吗?”他朝副驾驶位侧了侧下巴。 “恩,好。”林晓光急忙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 车里有大卫杜夫的烟草味,“你总是抽烟吗?” “抱歉。”他清朗和悦的声音让人根本不忍责怪,说着降下了两边的车窗。 那地方实在是很近,不过几分钟的车程,她有些懊恼的站在车下和他道别。 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来这里逛街?” “恩。”她急忙认真的点头。 “我晚上来接你?”他复又温柔的问道,黄昏那金色的光晕柔和地度在他精致温柔的侧脸上。 她看的有些面泛潮红,拼命掩饰之下已经在用力点头。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两个小时后,我打你电话?” 于是她乖乖交出了自己的手机,记完号码他又细心的帮她放回去。 站在人来人往夜色渐深的玛丽大街上,林晓光发热的头脑渐渐被冷风吹醒,她将开敞的衣襟重新拉上,右手捂上左边的心脏,“跳的好快。” “八月芬勒”酒吧的后院垃圾桶旁一个血迹斑斑的旧麻袋被随意的扔在一边,几个年轻人站路灯下抽烟,不时低声交谈着什么。 一辆黑色的梅萨德斯悄无声息的停在后门边,几个年轻人见状赶紧迎了上去。 “维恩,米歇尔说这次的行动让你负责。”说话的年轻人正是舒泽。 维恩沉默地点点头,走到那个血迹斑斑的麻袋旁,麻袋里蜷成一团的东西时不时抽搐一两下,麻袋上的血迹都干涸凝结在一起,他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舒泽立刻套上手套将麻袋口打开,一个面色青白浑身是血渣的人用力蜷缩在一起,目之所及都是结成块的血浆,眼睛部分高高地肿起,发青发紫,差不多是被打瞎了,被掀去了指甲的手指前端凝固着紫色的血块,被缝起来的嘴唇也是不正常的黑紫色。 他的眉头皱的更深了,只不过隐藏在帽檐的阴影中让人无法察觉。 “米歇尔叫我们把他锁在冷冻仓里。”舒泽以为维恩不知道连忙解释道,“不过我们算好了时间没真冻死他,就等你来了。”说着舒泽递过去一个针头插在香槟塞子上的注射器,里面是清澈的试剂。 “高纯度的‘四号’?”维恩接过问道。 “没错。”舒泽点头。 “尼克劳斯还愣着干什么!”舒泽回过头去低声呵斥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左右的瘦小青年,“快些把他的手拿出来!” “是。”叫做尼克劳斯的少年也许是第一次参加任务见到这样子的场面有些心虚恐惧,努力控制了自己几次终于颤抖着把蜷缩在一起已经浑身冻僵了的那人的手拿了出来。 手臂是死尸一样的白垩,青色的经脉清晰可见。 维恩看了尼克劳斯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新来的?” 少年立刻紧张地回答道,“您好!我叫尼克劳斯,我很早就知道您了!我先前在‘Peponie第三号’酒吧当酒保,是纽伦贝格引荐我来的。” 维恩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慢慢戴上了白色的手套,将针头从香槟塞子中拔出,查看了一下剂量,慢慢地推进那人早已冰冷发僵的手臂中,余下三分之一的时候他停止了动作,将针头拔出重新塞回了香槟塞子中。 “不注射完吗?”舒泽也蹲下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不用,这些分量足够了。”维恩答道,将注射器重新丢进麻袋中。 尼克劳斯因为内心的恐惧加上腐味和血腥味一做完事就冲到垃圾桶边呕吐起来,维恩也慢慢站起来走到垃圾桶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将白色的手套脱下扔掉。 “第一次会难受些,以后就习惯了。”舒泽在一旁说到。 “开你的车吗?”舒泽看向维恩。 “不行,我的车今天不行。”维恩摇了摇头。 “好吧。”舒泽无奈地耸了下肩,“我去问纽伦贝格拿货车钥匙。”说完匆匆朝酒吧里走去。 维恩慢慢走回去,路灯柔和的光晕下,一缕紫色的血液从脚下人的鼻子中缓缓流出,眼睛张的大大的,甚至撑开了原来的伤口,被刮伤了的眼白狰狞可怖。 另一个人走了过来用手摁了摁他的心脏和脉搏,兴奋而崇拜的看着维恩,“没错,他死了!” 维恩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那人立刻牢牢的把麻袋口绑了起来。 货车一路开往Kopi区的“人造鬼”酒吧,越接近那里酒吧的数量就越多,趁着夜色,无数从境外的偷渡而来的未成年少女们出来卖/淫揽客,这样的夜色里充斥着淫/靡气息。 “真带劲!”尼克劳斯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四处张望,“我早就听说西西里那边的老本行是组织少女非法卖/淫。” “可惜啊,今晚我们不能在这儿停留,不然就要和那小子一起陪葬了。”舒泽抽了口烟。 车厢内传来一阵低而放肆的笑声。 “她们可真漂亮……”尼克劳斯还沉浸在这个地下的世界中。 他依约给她打来电话,“你在哪儿?”声音温柔带着蛊惑的力量一如往昔。 “我,我在贝伯尔广场看表演。”听到他的声音就会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我在我们分开的那个路口等你。” “好。” 挂了电话的林晓光解放似的跳了跳,伸手捶打着自己的小腿,随即快步向玛丽大街的街口走去。 他果然早早等在那里,靠在驾驶座上,帽檐压的低低的。 她爬上副驾驶位子,递给他一个牛油纸包。 “这是什么?”他好奇的问到。 “法国可丽饼。”她朝他眨了眨眼,“我走回来的时候想到自己还没吃晚饭呢,于是就买了个可丽饼,我又想,也许你也没吃?” 薄唇上勾出温柔的笑意来,点头道,“我的确还没吃晚饭。”说着打开牛油纸,里面是一款培根沙拉味的饼。 你喜欢吗?”林晓光紧张地问道,“不过是我买的你一定喜欢。” “为什么?”他佯装无奈地问道。 “因为林哥哥的眼光一向好。”她倒是理直气壮的很。 “好吧,我很喜欢。”他甚至有些宠溺的笑了笑。 两个人安静的坐在车中吃着晚饭,她好几次偷偷拿眼角的余光瞄他,却总是被那碍事的棒球帽给遮住了,阴影下他的脸不知是什么表情。 于是她按捺不住了,“你为什么总是戴着棒球帽?” 他愣了愣,随即把棒球帽拿走扔在车窗前,“因为我是棒球迷。” “那你支持哪个队?”她紧追不舍的问到。 他果然答不出来沉默了,也不看她。 “我就知道你在说谎。”她郁闷的看着他,霓虹映照下他的侧脸精致而蛊惑,光线顺着他的鼻梁蜿蜒而下沿着弧度优雅完美的下巴逐渐消失。 他将吃完了的牛油袋子揉成一团塞进垃圾桶,修长的手指好像外科医生一般。 她也急忙将剩余的草莓奶油可丽饼一口气塞进嘴里,不客气地将牛油纸塞给他,他倒也好脾气的帮着她扔掉。 她鼓着嘴巴不能说话犹自瞪着他,他终于被她瞪的没办法了,无奈地回头揉了揉她的脑袋,凤眼上挑风情无限。 她愣了愣,艰难困苦的吃着可丽饼恨不能说话。 他回过头去开车不再理她,一时之间车厢里只余下她努力咀嚼时的声音,奶油草莓的香味冲淡了原本的烟草味。 车子停在克赛贝尔大街的椴树林边,他绅士的俯下身帮她去解安全带,浅黑色的发带着薄荷香波的味道拂过她的鼻尖,一时之间心跳如鼓。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是怕人认出来吗?”终于可以说话了林晓光迫不及待地问他。 他回头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你笑什么……”话未说完他突然抬手抚上她的脸颊。 温热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嘴角,“奶油。”他解释道。 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想说的话通通都忘记了。 克赛贝尔大街向来行人稀少,除却一些工业大学的学生外很少有旁人经过,椴树林在秋风过境时“飒飒”作响。 他陪着她一起走回宿舍。 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斜斜长长,她好奇的回头看着,在一个个路灯的交替间,影子忽而变得矮胖忽而变得细长。 她每看一次他就耐心地把她的脑袋轻轻的摁回去一次。 走走停停他们终于来到宿舍区门口,红色的大楼朴素庄重一如这个国家严谨的作风。 “再见。”他和她道别,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薄唇勾出一个温暖的弧度来。 “我……记起你来了。”她犹豫再三说道,“我听说过你,据说和柏林的地下黑帮有着莫大关联的学生……”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冷下去,直至完全消失,她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了,整个人是那么严肃冷漠,“是么,也许他们没有说错。” 说完他立刻回头大步走开了。 她咬着嘴唇站在公寓门口,突然下定了决心似的一路小跑追上了他。 她喘着气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 凤眼略略上挑,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她喘匀了气说道,“我话还没说完呢。”秋水般的杏眼慢慢眨了眨,“我又不介意。” 笑意慢慢又出现在了他的眼中,温暖一如往昔。 Chapter6猫的报恩 你就这样跌进我的视线中再也不曾离去 ——————— 林晓光穿过客厅敲了敲李远瞳的门,然后开门问道,“我要出去买吃的,你去不去?” “不去,我要看书。”李远瞳架着大大的读书镜头也不抬,“不过你可以帮我带几包薯片回来。” “不是吧,你都看了一天的书啦,你不饿吗?”林晓光扒着门框不可思议地问道。 “我不是要写幼儿心理报告么,不多看些书怎么成。”李远瞳皱着眉头翻着那些专业书,“话说你那个巧克力实验怎么样了?” “呃……我找不到人啊……”林晓光可怜巴巴地皱着脸,“印度人什么的最讨厌了!还有越南人也是一点都不友好!” “那你不会找德国人吗?你为什么去找阿三啊!”李远瞳目光囧囧看着她。 “二十个德国人正好两两配对哎,你要我去当第三者?”林晓光气闷地伸出两个手指。 李远瞳标志性地扶了下眼境,“那还是你不努力啊,你就不能使点美人计什么的?试试拆散他们?” 沉默了一会,“算了,我还是去买吃的吧……” 从工业大学的后门绕到克赛贝尔大街上,街角处有一家7-11便利店,店主是个矮胖的红脸德国老头。 林晓光信步走去,却发现便利店门口徘徊着一只黑猫,毛色还算柔亮,两只翠色的眼睛很是萌动,时而蹲在地上用前爪挠着脖子,时而站起来优雅地踩着猫步,见到林晓光后黑猫竟然慢慢地蹭了上去,不断地用小脑袋蹭着她的裤脚,前爪轻轻地扒着帆布鞋面。 大张着三瓣嘴巴“喵喵”叫着,少女装模作样地摸了摸下巴,蹲下身去,“你是饿了吧?” “喵!”黑猫欢快地回答着,翠色的眼睛闪闪发光。 “乖~你等一下。”少女拍了拍黑猫的脑袋,拨开它的爪子进了便利店。 不远处的椴树林边一辆黑色的梅萨德斯停靠在路边,车内的黑衣男子静静地抽着烟,看见刚才的那一幕薄唇慢慢勾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棒球帽压得低低的,阴影下只能看见他弧度优雅完美的下巴。 夕阳下,行人往来,刚打完球赛的男生满头大汗地在热烈聊天,网球少女们穿着短裙从身边走过,染着张扬红发的少年从校内轮滑而出……在这样美好的俗世生活中我却偏偏遇见了你,你一下子跌进我的视线中,从此我便只能追寻着你,身不由己…… 后知后觉的少女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正如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他们正式遇见之前发生的那一切。 她抱着一大纸袋的东西,依稀可见长长的法式面包从纸袋中冒出一个油亮的头,手里拎着一小盒牛奶朝那黑猫晃了晃,黑猫立刻蹦跶过去亲昵地蹭着她的裤脚俨然是个老熟人的样子。 “太腐败了。”少女摇头晃脑地感叹道。随即蹲下将纸袋放在身边,黑猫兴奋地刨着纸袋,爪子立刻被少女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她撕开牛奶盒子轻轻推到黑猫面前,黑猫的小脑袋立刻拱进去,一时之间安静的夕阳下只余下“啪嗒,啪嗒”舔舐牛奶的声音。 少女纤细的手指戳着黑猫拱起的脊背,“喂,你就这么不理我啦。” 黑猫吃的正欢,自然不理她,于是少女又戳到,“喂,记得变成美少年来报答我的恩情呀!” 身边的纸袋突然被人拿了起来,林晓光急忙抬起头去看,消瘦颀长的身影逆光而立,橘金色的夕阳自他身上度上柔和的金边,浅黑色的发在风中轻扬,一双如水墨般灵动的凤目微微上挑,薄唇勾出淡淡的笑意。 “是你啊!”少女看清来人后立刻跳起来,“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是么?”他不置可否,“真巧啊。” “我刚才在喂一只黑猫……”她低头去看黑猫却已然没了踪迹,喃喃道,“不会这么快就实现了吧。” 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黑衣男子,连衣服的颜色都是一样的呢! 他好脾气地揉了揉她墨色的发,“看什么?” “你是刚才那只黑猫吧?”她犹自在怀疑着一本正经地问道。 “我哪里是猫,你才像一只小猫。”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温暖的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鼻子,她白的几近透明的肌肤立刻泛起了红晕。 “我哪里是小猫啦!”她低头拼命掩饰不服气地回嘴道。 “连闹脾气的样子都像。”他的口气里慢慢有了一丝宠溺地味道,“我比你大那么多你在我面前可不就是小猫?” “哪有大很多……”她气鼓鼓地小声顶嘴。 他不理会她低头看了眼她买的东西,纸袋里有好些巧克力,各种牌子各种形状,他疑惑道,“你喜欢吃巧克力?” “即使喜欢吃也不会一口气买那么多吧。”她又想起了烦心事,“是巧克力的稳定性试验啦!” “对了,你是学食品安全的,”他的眼里闪出一丝促狭的笑意,“你要做满78个实验才能毕业呢。” “啊?”她闻言果然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那么多……我该怎么办?” “那就好好做咯。”他轻声安慰她。 “我都没有实验伙伴……”她皱着小脸开始和他数落起来,“德国人正好二十个没人理我,剩下来的十个留学生中却只有我一个中国人,印度人除了做咖喱什么都不会,越南人讲的德文我听不懂,还有一个波兰人,他倒是想和我合作,可是我讨厌波兰人!” “为什么讨厌波兰人?”他好奇地微微倾下身来听她讲。 “因为教科书上说了波兰就是二战搅屎棍!”林晓光握着拳头义愤填膺道。 他一下子被她逗笑了,温柔地拍拍她的脑袋,“对,我也不喜欢波兰。” “那,你现在知道我有多痛苦了吧。”她嘟着嘴仰起头来看他。 他的视线触碰到她那蔷薇般娇美的唇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很快别开了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说道,“那好吧,我来陪你做实验吧。” 杏花般清雅的少女立刻激动道,“你……你……你还说不是来报恩的!” 实验楼内灯光暗淡,绝大多数的实验室都是漆黑一片。 她有些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袖,“都这么晚了,实验室还会开门吗?” 他回头看看她,“你见过食品实验室的钥匙吗?” 少女略思索了一下,果断地摇摇头。 他拍了拍她的脑袋,“那就是了,不会每个实验室都要锁门。” “那么,那些实验室要锁门?”她好奇地问道。 “物理和生物实验室,因为有珍贵仪器和药品。”他答道。 如他所言,虚掩着的食品实验室是可以打开的,打开灯,实验室立刻明亮如白昼。 林晓光愣愣地站着,有些苦恼又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他在身旁疑惑地看着她。 “恩……我第一次来。”她有些尴尬地咬着自己的指甲,他见状微微皱眉一把拍掉了她的手,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于是维恩帮她找出了酒精灯,铁架,烧杯,实验表格,他做事的时候耐心而细致,每个实验器具都习惯在水下洗净,虽然它们看起来已经很干净了。 他戴着白手套慢慢地帮她放好实验仪器,点燃酒精灯,沉默着做事的样子格外严肃也格外迷人,微微皱着的眉头,一本正经的表情,看得林晓光突然之间心跳加快。 “巧克力。”所以当他伸手问她要巧克力时,她几乎被吓了一跳手,慌张地拿了一块瑞士巧克力给他。 他掰了一小块放入天平中称出分量,实验书上说是200g他便真的一点点慢慢添加丝毫也不马虎,林晓光有些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差不多就好了啦。” 他皱着眉回过头去,“不可以差不多,必须要完全精确。” 林晓光在德国见识了无数件事情后终于对这个民族的严谨和固执有了深刻的了解,于是当下噤声,不再争辩。 他当真调出了正正好好的200g巧克力来,再把那些巧克力放入烧杯中,将烧杯移至酒精灯上,慢慢地观察着。 浅黑色的刘海淡淡地扫过他的眼角,在火光的映衬下高挺的鼻子,微抿的薄唇让林晓光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78°。”他突然转头说道。 “啊?”后知后觉的少女瞪大了无辜地眼睛看着他。 他眉头微微皱起,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是说,晶体78°开始融化。” “哦!”她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在实验报告上填写巧克力名称与厂家以及融化温度,半响又奇到,“原来巧克力是晶体!” 他崩溃似的摇了摇头。 等到完全融化后再将烧杯从酒精灯上移走,等待冷却,观察白霜的凝结。 做完这一切后他慢慢将白色的手套褪下露出了原本修长有力的手指,林晓光只顾看着他的手指发呆,他一个栗子轻轻扣在她的头上,“发什么呆,再做一遍。” “啊?”少女苦大仇深地将小脸扭成一团,“你不都做好了吗?” “我怎么能帮你做呢?我只是示范一下,其实我都不该示范,你应该自己去摸索才对。”他一本正经道。 于是林晓光一百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再去做一遍。 可惜她没有维恩的手巧,无论怎么称也称不出正正好好200g的巧克力来,试了好多次,她终于有些恼了,恨恨地跺着脚,“我不管啦,不是200g就不是好了!” “又闹什么脾气。”他轻轻点着她的额头,绕到她身后,“做事要有耐心。”他教训道。 他靠着她,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地扣着她的腰,如果不是此时的林晓光紧张到浑身僵硬以至于根本不能察觉到。 他的温热气息在耳边拂起,“我来帮你。”带着些无可奈何的宠溺,修长有力的手指托住她的手慢慢往天平里倒着巧克力。 少女紧紧咬住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出,她可以感觉到身后他温热的胸膛紧紧贴在她的后背。 耳边轻拂着他带着烟草味的鼻息,温热潮湿,她不禁面色潮红起来。 椴树林下隐蔽的一处长椅上,她掰了大半根法式长棍面包给他。 “这么大方给了我你一周的早餐?”他打趣道。 “严格地来说是4天。”她纠正道,随即饿坏了似的大口吃着面包。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示意她吃慢些。 她秋水般的杏眼缓慢地眨了眨望向他,“那个……你为什么那么会做实验?”同时还在大口大口吃着面包。 “因为我平时一直在做实验。”他看着她两颊鼓鼓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你是学什么的,也和我一样要做好多实验才能毕业吗?”她含着满嘴的食物嘟囔着问他。 “我学生物制药的,我的实验比你还多呢,要做满145个才能毕业。”他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看着她现在这副娇憨可爱的样子他想到了一个月前的某一天,她也是这样子气鼓鼓地坐在副驾上想说话而不能,两颊鼓鼓地拼命咀嚼。就是在那天,她说,我又不介意。 说那句话时,她缓慢眨着双眼的样子如今还鲜活着再一次和面前的小人儿重叠在一起。 他温柔地笑看着她。 触到那双水墨般的凤眼时,她不禁又一次面色潮红,低头猛吃掩饰尴尬。 “你这孩子怎么吃饭总这个样子。”他不满地责怪道。 她苦大仇深地拿那水汪汪的杏眼瞪他,还不都是你害的…… 看着她那样,他真是一点点也气不起来,末了,手指慢慢点上她的额头,叹道,“真是拿你没办法……” 林晓光犹自还像踩在梦境里,魂不守舍地回去了,才一躺倒在床上,对面的李远瞳就立刻冲了过来,双手叉腰神色萎靡地瞪着她。 “李远瞳君你怎么了?”林晓光被吓了一跳,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我错啦!你原谅我吧!” 立刻跳起来去纸袋中翻找出一包薯片递给李远瞳,给完立刻缩回角落。 李远瞳一边恶狠狠地拆包装袋,一边用看阶级敌人的眼神看着林晓光,“我发现你这人做事特别没有时间观念!” “为什么啊?”她还不服气。 “你!上个月说要去六月十七大街上买椰子味洗发露买了三个小时,你就是拿牙齿啃着地面去你也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吧!今天说要去后街的便利店买吃的买了四个小时!就是拿牙齿啃着去,你来回两次都够了!你到底都去干了些什么!”李远瞳塞了一把薯片到嘴里气鼓鼓地看着林晓光。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一下子又激动起来,“哦哦,我跟你讲,最后一个定语条件也满足了!做起事情来就是一本正经有很严肃的样子!” “……”立刻摔门而去。 Chapter7冰雪女王 肮脏的勾当由我一个人来做就够了 ———————— 林晓光此时只恨自己的德语是个三脚猫水准听不懂对方那波兰口音的德文也反驳无能,只能继续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滔滔不绝。 于是最终她默默地看着对方用中文说到,“Edek(艾德),我宁愿去和印度人一起煮咖喱,我也不想和你在一起做植物油分层实验。” 艾德一脸疑惑地看向林晓光,“你刚才说了什么?” 林晓光立刻装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来微笑着说道,“艾德,我的德文不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先走啦。” 说完她便不管不顾地脱下试验用的白袍子迅速走了出去。 “等等我,我希望能成为你的实验伙伴,相信我吧,语言不是问题!”艾德愣了一下反映过来后竟然也追了出去。 于是实验楼前的大道上便能看到这样一幅奇怪的场景,一个中国女孩在前面跑一个波兰男孩在身后一边大喊大叫一边奋力追赶。 林晓光边跑边不时回头惊恐地看着,没想到艾德毅力惊人不追到不罢休总是跟在身后并且随着体力的不支很可快将被他反超追上,一边哭丧着脸回头看着一边脚下也不敢放慢速度拼命向前跑着。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袍的亚麻发色年轻男子正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包白色粉末状物体从主教学楼边走来,他目光专注而炙热地看着那包白粉竟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正在林晓光回头的那个当口,两人毫无预兆地用力撞在了一起,林晓光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了他的胸口,他也被撞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手中护若至宝的白色粉末一下子散的满地都是,周围往来的学生都纷纷驻足围观,有几个上来帮忙扶起他们,艾德站在他们面前对这场事故反应不及。 那亚麻发色男子神色紧张地站起一把推开扶他的人愤怒地看着林晓光,“你知道你干了些什么吗?看看你干的好事!”那眼神中透露出来的怨毒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谁有水?请问谁有水?”他又立刻转向人群焦急地呼喊起来,大家都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但是依旧有人递了一瓶水给他,他慌慌张张地将水泼在地上去冲刷那些白粉,那些粉末状物体遇水即溶。 “对不起,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林晓光也走过去十分愧疚地道歉,看对方那样子想必自己是犯了什么很严重的错误,也不知那白色的粉末是什么…… “对不起有用吗?都些都是你害的!”亚麻发色的男子直起身几乎有些狂暴地看着她,“你去解释这一切吧!”说着就立刻拽着林晓光的袖子将她拖走。 “喂!你要干什么!”艾德在身后不满地喊道,“放开你的手!她已经道歉了!” 没料到那亚麻发色的男子仿佛有准备般立刻将林晓光推入一辆车中,随后很快驾车而去。 穿着白袍的维恩取下佩戴式显微镜揉了揉发酸发胀的鼻梁,同组的德国人也随之欢呼一声,“好样的!我就知道和你合作没错!”说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厌恶的神色转瞬即逝,眉头很快松开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哪里,也有你的功劳。”冷冰冰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脱下白袍准备离开实验室时听见走廊上有人在议论今天实验楼前发生的事情, “你知道吗,刚才有个男人在追着一个中国女生满校园地跑。” “我看见了,后来那女生突然被另一个男人拉走了。” “怎么回事?” “谁知道呢。” …… 中国女孩?他突然有些担心,匆匆赶到三楼的食品实验室,里面满满地站着学生在做实验,他站在窗口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没来由地有些担心,拉住出门的一个学生问道,“你们班的那个中国女孩呢?” 那个学生笑道,“她刚才和那个波兰人一前一后地跑出去了。” “为什么突然跑出去?” “好像是林不愿意和那个波兰人合作实验,谁知道呢。”说罢那个学生耸了耸肩走开了。 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他快速下楼来到实验楼前的宽阔走道上,一滩水痕在整洁的大道上异常刺目显眼,他走过去慢慢蹲下,用手指蘸起一些水渍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脸色立刻一片煞白,“氯铵铜!” 急急地给她打手机却是无人接听,再打时已变成了该用户已关机,他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烦躁不安的神色,匆匆驾车离去。 开往“八月芬勒”酒吧的途中,车子行驶地飞快,几乎有些狂暴地亚麻发色男子一边紧张地嘀咕道,“这次死定了!”一边恶狠狠地看向林晓光,“这包‘冰雪女王’的钱就用你的命来赔吧!” 林晓光被绑着手脚堵着嘴巴横放在后座上,闻言激烈地挣扎着。 突然车子猛地停住,林晓光一个惯性制止不住滚落到车底,还未来得及从撞击中回过神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就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和一声男子的惨叫。 “‘青盟’的混蛋给我滚出来!”不知是谁在外面叫嚣着。 更多玻璃破碎的刺耳噪声,一个愤怒地声音响起,“‘3A’的杂碎只敢做这些下三滥的事情吗?” “把路德维希?杨克交出来!”几个人同时在不停地叫嚣。 林晓光被爆炸的冲击力震得肋骨生疼,一边小心翼翼地挪着位置一边感叹自己不知是倒霉还是幸运竟然遇见了黑帮火拼的现场版。 “有胆子就自己去问米歇尔要!”一个疯狂而颤抖的声音。 “先杀了你陪葬再去问米歇尔要人也一样!”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窜出。 “头儿,他死了谁去带话?”不知有谁在问道。 “死人一样可以带话。”那个尖利的声音阴沉地笑着。 几声枪响声随即响起,一个歇斯底里地声音在喊道,“别逼我!你们都别逼我!要死一起死!” “听说你偷了‘冰雪女王’?只要你肯拿出来这次就放过你。”那个尖利地声音又说道。 “你怎么知道?”那个疯狂的声音颤抖着反问。 一阵此起彼伏的大笑声传来,其中有人喊道,“和你接头的卖家就是‘3A’,李曼那小子有了一包我们白拿也算公平吧!” “没了……早就没了……”那声音越发惊恐和歇斯底里。 林晓光奋力抬起手去够开门的把手,一点一点往上挪,终于够上了,用力往下一拉,车门隙开了一丝缝隙,还来不及高兴,又是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巨大的冲击力来的比上次更为猛烈,林晓光的脑袋狠狠地砸在后椅上昏了过去,随之顺着打开的车门被震了出去…… 醒来时灌入鼻子里的是医院特有的消毒药水味。 林晓光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白色床单稍微动一下后脑便是一阵刺痛,“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传来。 刚才还万分虚弱地少女眯着眼睛慢慢转过头去,看清来人后又惊喜地瞪大眼,“是你啊,好巧!” 对方苦笑一下,“是啊,好巧。”温热的掌心慢慢抚上她墨黑的发,眼神中有心疼也有爱怜,虽然转瞬即逝却没逃过那病号的眼睛。 “咳咳,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好奇地问道。 他看着她不说话,半响道,“你好些了吗?” 见他不肯说实话,于是她生气了,“我好的很,好的不得了,你回去吧。” “怎么又在闹小脾气了?”他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医生说你没有大事,只是有些轻微脑震荡,休息两天就好。” “是啊,我没有大事,你走好了。”少女依旧在生气。 他满脸愧疚地看着她,柔声道,“别闹了,好吗?”轻轻地俯下身去隔着被子抱住她,“都是我不好。” 浅黑色的发带着薄荷味香波拂过她的脸颊,她苍白的脸上立刻显出几丝红晕来,为了掩饰自己,她用力地咬住嘴唇,原本就如同蔷薇般娇美的唇现如今更是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维恩的眼角只轻轻扫了一眼她水晶般的唇便立刻挪开目光。 “你为什么要和我道歉,明明是你救了我不是么?”她低声道。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坚持,黑色的凤目如水墨般晕染而开,仿佛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想要望得更深去窥探眼眸的主人。 “他为什么说要拿我的命去赔偿‘冰雪女王’?那是什么?”她急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他看着她似乎在犹豫,她是这样子纯洁美好的精灵怎么能踏入那个黑暗肮脏的地下王国?那些肮脏的勾当自己一个人去做就够了。 “鸡尾酒的名字。”他回答说。 “啊?”她皱眉不悦,“你又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冰雪女王’真是鸡尾酒的名字,汽水加蓝莓汁,下次带你去喝好吗?”他哄她道,语气温柔而小心翼翼。 “那,那一定要带我去!”少女权衡再三如此决定到,说完又气鼓鼓地嘟着嘴。 他的视线不自觉地总是瞥向她果冻般诱人的唇,有一种想要咬下去的冲动。 “八月芬勒”酒吧的深处一间用作办公的房间内站着几个神色紧张的年轻人。 “老板,尸体运到了去看看吗?”舒泽小心翼翼地问道。 红发男子坐在皮椅中慢慢转着手中的葡萄酒杯妖冶的深紫红色在杯中慢慢起伏,“尼克劳斯说似乎有人提前去过现场?” 纽伦贝格立刻回答道,“他们在桥洞底下起的冲突,车子被汽油弹袭击除了死的‘半尾’看样子后座上还有一个人,不过被提前去的那个人带走了。” 红发男子微微皱着眉,挺直的鼻梁显出严酷刚硬的特质来。 纽伦贝格补充说道,“据说‘半尾’偷了一包的‘冰雪女王’想在黑市出售,也许车上坐的正是那位接头人。” 米歇尔眯着灰色的眸子冷笑道,“接头的也必然是‘3A’党人,后座上的也许是买家,也许不是,总之这个活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3A’接下来的行动。” 传来一阵敲门声,门外喊道,“老板,维恩到了。” 米歇尔放下酒杯,肃容站起身道,“走吧,跟我一起去看看‘3A’留给我们的口信!” 平日用作仓库的房间内,此时空地上摆着一具焦黑的尸体,几乎认不出是谁来,皮肤在长时间的烘烤下已呈现出皮革化的特征。 尼克劳斯站在米歇尔身后紧张地汇报道,“我们调查过,‘半尾’之前在‘慕尼黑1860’酒吧中赌博,据说输了20万欧元,他根本还不起,所以……” “他从哪里偷来的K粉?”米歇尔冷冷打断他。 “我的衣柜中的。”原本隐在黑暗中默不作声的黑衣男子突然说话了,“我放在学校衣柜中的那包‘冰雪女王’,他伪装成学生的样子趁我在实验室中做实验时偷走了。” “哦?”米歇尔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刚硬而英俊的脸部线条生动起来,“你的胆子很大。” “我将成品放在学校是为了方便研制K7-5S-4H.。”维恩隐藏在阴影中的脸看不清此刻的表情,薄唇微微向后拉扯。 “哦。”米歇尔转过头去,“下次要小心。” “是的,老板。”他没有任何表情地回答道。 Chapter8黑帮风云 在这个世道里你不杀人就难以生存 ———————— 从医院回到学校的那天林晓光收到了一个盛大的欢迎会,姚宇还给她放了一个小礼花,她满脸幸福地站在宿舍门口看着那么一屋子的人。 有人爱着自己,有人关心自己的感觉真好。 大家围着桌子坐了一圈,不知是谁买来了大包的零食和饮料,简直就像一个热闹的茶话会。 不停地有人拍着她的肩膀戏谑道,“听说你在黑帮火拼中幸存了下来?” 还有人好奇地问道,“是不是枪战那种?” 林晓光遗憾道,“我也想看华丽丽的枪战啊,可惜只是几个汽油瓶而已。”说完配合地耸了耸肩。 “不是哦,当时的情况很危险!”朱悦岑说着递给她一份出事当天的报纸,“报纸上说你所在的那辆车被4个汽油弹袭击后发生了爆炸,如果你没有被一个好心市民提前救走你就被烧死了。” “后来还发生了爆炸?”林晓光惊讶道。 “是了是了!非常严重的黑帮火拼哦!现场只有一辆被烧的面目全非的车子还有一具深度烧伤的尸体!”姚宇不甘寂寞地跳过来。 “什么,那个学生也被烧死了吗?”林晓光有些后怕地问道。 “是啊,而且那个人据说根本就不是学生,他是被黑帮仇杀的!”姚宇也后怕道,“可是他为什么要劫持你呢?” “好像是我撞撒了他手里的一包白色粉末……”林晓光也疑惑道,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始终想不明白。 “海洛因!”众人齐声道。 “可能吧……”林晓光想到了某个人,也许他知道一切。 “看吧,我没有骗你们吧,柏林黑帮真的很严重。”莫成杰摆出老资格来说教道。 “恩!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一件事情。”杨丹从猛吃中抬起头来,“给你们看看这期的《柏林每周新闻》。” 一份杂志绕着桌子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什么啊?一堵被拆掉了墙而已啊……” “不是哦,你们仔细看那墙里有什么啊?”杨丹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来。 “什么啊什么啊?”胡月月最是按捺不住,“海洛因吗?” “什么海洛因啊!是尸体!”杨丹大声道,于是一下子大家都安静了,她似乎很满意这个惊悚的效果,“上面说柏林警方推测是黑帮的谋杀案,杀了5个白俄罗斯的少女然后把她们砌到了水泥墙中!” 于是众人立刻又手忙脚乱地抢看起那份杂志来。 “其中一个是中毒死的,另外四个是被枪杀的,身体里都含有高纯度的毒品,这些毒品尚属首次发现……”朱悦岑一边看一边读着。 “砌在墙里……真有创意啊。”胡月月感慨道,“这个黑帮老大很具有创造力哦!” “那把你砌在墙里试试看啊。”杨丹调侃她。 “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啊?”姚宇催着朱悦岑继续念。 “墙体是一所废弃工厂的墙面,他们把墙推倒后重建了,尸体在内部高度腐烂血水顺着水泥的缝隙流了出来,异味扩散,附近的居民报了警……”朱悦岑一边念一边恶心到。 “天啊,太没有人性了,所有黑帮的人都是这样子吗?”姚宇也恶心道。 “你们说,柏林的墙里有多少具尸体?”胡月月话一出口集体都沉默了。 大家默默地看着她,默默地…… “人造鬼”鬼吧的一间豪华包厢内同样摆着一模一样的一份杂志,李曼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银发少年,表情阴晴不定。 “老板,是我的失职!”他低头道。 “这是在柏林不要给我惹麻烦,那包毒品的事情‘青盟’不会不追究。”李曼棕色的眼睛突然收紧,雕塑般的面容凝重起来。 “查理被杀了扔在酒吧后院难道还不够吗?”银发少年不甘地问道。 “一定有‘青盟’的内鬼,不然不会那么快有反应。”他将手指交叠搁在翘起的腿上,贵族的气质浑然天成。 “老板,据说前几天的车祸是‘3A’那边在向‘青盟’要路德维希?杨克”银发少年又道,“‘3A’也在打‘冰雪女王’的主意。” 李曼皱了皱眉,端起桌上的香槟,“‘3A’和‘青盟’一样都是在柏林起家的黑帮,只不过‘3A’一向是做军火生意的很少染指毒品,最近泰国越南局势动荡金三角地区边防放松毒品需求比以前要来得大。” 银发少年不解道,“泰国那边暴乱‘3A’应该开心才是,军火需求一定远大于毒品,没理由现在突然开始经营毒品。” 李曼摇了摇头,“他们要买军火一定首先找香港的‘三合会’,不会舍近求远找常年在德国境内活动的‘3A’党。” “那最近为什么……” “俄罗斯军方政局不稳普京下台后局势重新混乱,黑市买卖军火十分严重,俄罗斯是军火寡头,大量的重型武器流入黑市‘3A’的轻型武器根本卖不出价格,这次赛特被刺伤他们据说很快换了新的领导人马里奥,你知道马里奥原先是做什么的吗?”李曼的嘴角划出一个玩味的笑意来。 银发少年愣了一下后随即也笑起来,“我记得他,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他就参加了红色高棉,随后在越南老挝境内成为了大毒枭,被通缉后先逃去美国三藩市曾经一度控制整个三番的地下毒品市场。” 李曼眼中神光一闪,“是了,那时候你也在三番市。” 银发少年露出了一丝怀念的表情,“那时候的三番是个适合黑暗滋长的城市,毒品和军火的管制根本不严格,从亚洲偷渡而来的雏妓也遍地都是。”随即表情慢慢变得狰狞起来,“直到那个人来了……” 李曼挥了挥手示意他住口,慢慢道,“‘3A’的事情是一方面,但是最重要的是‘青盟’在众多黑帮中很特殊,他们主要经营毒品,每几年才贩一次军火,交易对象和金额几乎都查无可查,人数很少,做事非常低调,到现在连他们的据点都查不到吗?” 银发少年皱眉道,“根本查不到,在各处派内鬼是他们的特长,尤其在柏林有任何风吹草动根本瞒不过他们。” 李曼若有所思道,“‘青盟’不是那么好惹的,背后一定有什么巨大的势力在支持着他,这次的‘冰雪女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细致的手指轻轻敲打着高脚酒杯,“你先去善后那件藏尸案吧。” 柏林夏洛特堡区内一栋老旧的商业办公楼,四层的大楼被逐层出租,各式各样的小公司落户其内,整个四楼被租给了一家看上去经营状况不良的保健胶囊公司,公司里员工稀少,很少有人来往。 米歇尔坐在朝南的一间小会议室内看着舒泽在放幻灯片,“根据‘古柯叶’的给的线索来看那天公然出来要人的是这三个人:康拉德,劳伦斯,施凡德。” 维恩站在一边看着,大卫杜夫的烟雾中他突然皱眉道,“最右边的那个……” 米歇尔点了点头,“施凡德,赛特的老部下了,做事在‘3A’党中是出了名的狠辣,没有他不敢的事情。” 维恩略一思索道,“我对他有印象,他说话时声音不正常的尖利,不像是男人宽音域的音带该有的样子,应该是常年吸食四号的后果,在毒品的作用下脑细胞会被慢慢破坏,很容易情绪激动焦躁易怒,精神也会变得不正常。” 舒泽抬头看了一眼那个留着夸张长发,有着一个巨大鹰钩鼻的老男人一眼,“古柯叶也说过他现在的精神况且很差,几乎是个疯子,做事非常地疯狂。” 维恩点了点头看向米歇尔,“老板,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既然他已经疯了,我们除了他也不过是帮了马里奥一个忙。” 米歇尔站起身转向维恩,“最新的毒品两次被抢‘青盟’还从如此被挑衅过,既然李曼那边我们都没放过,这次‘3A’如此嚣张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舒泽转向维恩,“维恩,凡是惹到我们‘青盟’的人都必须要付出代价!”眼中是与年龄所不符的冷血和残酷。 米歇尔看着维恩,“我知道你不喜欢杀戮,但是世道就是这样子,你不杀别人,你就活不下去。”红色的发嗜血而张扬。 舒泽看向维恩,“今晚他们三人会去‘Peponie第三号’酒吧。” 大卫杜夫的烟雾中没人能看清他隐藏在阴影中的表情,漫长的沉默后,“我带碧塔去。” “不需要帮手吗?对方可是三个人,也许那里还有其他‘3A’的人。”舒泽担心道。 米歇尔轻笑道,“舒泽你不了解这个男人,他永远不会失手。” 他照旧将车停在椴树林边,远远地就能看到她像一头轻盈的小鹿一般跑跳过来。 “这么晚了你找我出来什么事?”她爬上副驾驶位略微有些喘气,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显出运动之后的红晕来。 “带你去酒吧。”他习惯性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你真把我当宠物养吗?别这么拍我!”少女抗议道,嘟着嘴唇,“去喝‘冰雪女王’吗?”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擦过她蔷薇般娇美的唇,“怎么,你不想去?” “想去啊,就怕你忘记了。” 他再次拍了拍她的脑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少女恼恨地去抓他的手,他反手抓住了她的手,细滑而柔软,她一瞬间脸色更红了些,他将她的窘迫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手转头去开车。 “我们去哪儿?”林晓光高速公路上问道,“很远吗?” “不远。”他专心开着车,修长有力的手指衬在黑色的方向盘上显得格外漂亮,“‘Peponie第三号’酒吧。” “你应该去当医生。”林晓光垂涎地看着他的手。 “怎么?”他好笑道。 “你的手像外科医生的手。” “可是我更喜欢你的手。”他说话时没有多余的表情,可这却分明是调情时的话,林晓光偷偷地瞥着他,他依旧在专心地开车,谜一般的男人。 酒吧很大很豪华,劲爆的音乐声在舞池里响起,DJ不断地更换着摇滚唱片,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也着了魔般兴奋地随着音乐摇摆身体。 他们坐在吧台边,理舞池颇远没有那么吵闹,她第一次来酒吧,略略有些拘谨可是又不愿意说出来,他似乎感觉到了,默不作声地牵住她的手。 林晓光可以感受到温度从他那温热的掌心中传来,初被拉住手时,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她安慰自己,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漏跳了,这个男人有种奇异的吸引力呢。 “侍应生,一杯长岛冰茶,一杯冰雪女王。”他点单道,很快两杯鸡尾酒杯端了上来,一杯棕色一杯蓝色。 “长岛冰茶是什么?红茶吗?”她好奇地看着那杯棕色的液体。 他的手指轻轻地点上她的额头,“长岛冰茶不是茶,棕色的是可乐。” 她秋水般的杏眼看着他慢慢地眨着,“那,那我们两个岂不是一个可乐一个汽水,口味这么清淡啊。” 他水墨般晕染而出的凤眼带着笑意看着她,“口味清淡点不好吗?”他慢慢倾身向前在她耳边轻轻说道,“还是……你想如何重口味?”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由他说出便带上了暗示和诱惑的味道。 少女低头抓起自己面前的冰雪女王就喝,眼睛时不时地瞟着他,他已经坐了回去,端着自己的那杯长岛冰茶递到了她面前,“试试看,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款鸡尾酒。” 她闻言放下自己一气猛喝的冰雪女王转而拿起那杯长岛冰茶,棕色的液体慢慢滑入口腔,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好喝。 “一点酒的味道都没有呢,我只喝到了柠檬汁和可乐。”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原来你喜欢喝这种东西。” “谁说只有柠檬汁和可乐的,长岛冰茶的配料最复杂了,不过的确没有任何酒精,因为我不喜欢喝酒。”他温柔地笑看着她。 “可是你很喜欢抽烟。”她撑着脑袋看向他,在嘈杂的酒吧中像一朵静静开放的清雅杏花。 他望着她比常人大出一圈的墨色瞳孔,看上去像个美好的易碎品,他突然想要抱抱她,却忍住了,他告诉自己最好的要留到最后,今晚的好戏还没上演呢。 Chapter9绿色蚱蜢 一个汽水一个果汁咱们两口味还真清淡 ———————— 金发长卷发的美丽白人女郎,发尾挑染成妖媚的酒红色,性感而迷人的浑圆胸/脯在紧身黑色皮衣的包裹下显得呼之欲出。 她只消在钢管上慢慢绕上一圈就足以使底下的男人们意乱情迷,心旌摇曳。 酒吧的气氛瞬间到达了高/潮,原本在舞池中摇摆的男人的们纷纷涌到看台边观看穿着暴露的舞娘大跳劲爆的钢管舞。 她那迷人的蓝色眼瞳,画着夸张的深紫色烟熏妆,一双眼睛魅人而勾魂,诱惑的红唇微张着像是挑逗又像是勾引,人群中不断爆发出口哨声和叫好声,随着那节奏感强烈的音乐舞娘也大幅度地围绕钢管扭动她柔软而纤细的腰肢。 兴奋地吼叫一波胜过一波,不断有男人粗俗地喊道,“美人儿!跟我回家吧!” 她那蓝色的魅眼轻佻地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一个面色苍白的长发男人身上,男人也在人群中看着她,巨大的鹰钩鼻上是一对残忍狡诈的灰色眼睛,她对着那男人挑逗似地眨了眨眼睛,男人也随之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来。 林晓光好奇地朝看台上张望着,“是在跳脱衣舞吗?” 维恩把她的脸扳回去,“不管是脱衣舞还是钢管舞总之你不能看。” “那不公平,大家都在看!”少女气愤地看着他,维恩拿起自己的那杯长岛冰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正印着她的唇印喝了下去,杏花般的少女看得有些心潮澎湃起来,不知是该说好还是不说好,却只见他神色平平,没什么大的波澜,想是自己考虑太多了,最终没有说什么。 “绿色蚱蜢。”他又向吧台点了一杯鸡尾酒。 “这是什么?”少女皱眉看着一杯苹果绿的鸡尾酒,“又是果汁吧,能给我一杯正常点的吗?比如加了伏特加或者是威士忌的。” “不行。”他温柔地笑看着她,“我看见一个老熟人离开一会,你慢慢喝,不准离开吧台。” “凭什么?”少女生气地嘟着嘴。 他的目光再一次不自觉地擦过她蔷薇般柔美的唇,低下头看着她柔声哄到,“听话好不好?遇见坏人怎么办?” “你不就是坏人吗?”她故意挑衅道。 “是啊,所以别再遇上第二个了。”他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很快就回来。”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拥挤吵嚷的人群中。 钢管舞表演已散场,人群也随之一哄而散各自回到座位上或者继续在舞池中摇摆,一只粗糙的大手搭在刚才的舞娘肩上,“多少钱?” 舞娘风情万种地回过头去,蓝色的眼眸无端地生出缭绕的欲望来,“一晚1000欧,少了可不成。” “哈哈……”有着夸张长发鹰钩鼻的男人刺耳地大笑道,声音格外尖利,“你这个小妖精倒是会赚钱,你是怎么看上我的。” “你身上有钱的味道。”舞娘娇笑着往他身上靠。 男人毫不客气地伸手搂住舞娘的细腰随即滑到饱满翘挺的屁股上用力拍了几下,“跟我走吧。” 他们来到一间包厢内,里面还有两个男人,面容粗糙年纪看上去都在30左右,见到舞娘都兴奋地叫到, “施凡德,真有你的!” “肯定很贵吧!” 施凡德大刺刺地跌坐在沙发上,大声囔道,“钱算什么!当年我跟着赛特的时候他什么和我吝啬过?只要有我的就有你们的!” 其余两人欢呼起来,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妖媚动人的舞娘,露出猥琐不堪的神色来。 “把衣服给我脱了!”施凡德尖着嗓子喊道。 那漂亮妖娆的舞娘立刻站在包厢的中央开始慢慢地拉开那紧身黑色皮衣,两个男人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瞧,喉结上下滚动。 很快皮衣被褪到了脚下,惹火的身材赤/裸裸地暴露在三个男人的面前,性感的上半身下是黑色的紧身皮裤,黑与白的强烈对比更显诱惑。 “施凡德……以前怎么从没见到过这个妞?”矮个子男人咽着口水,眼睛死死地盯着舞娘的双峰,说话都不利索了。 “没见过?”施凡德眼睛微眯扫了一眼那个舞娘,“那就先给你吧。” “大哥……这样不太好吧?”矮个子男人说着手却不由自主地朝那舞娘伸去,舞娘娇笑着一步一步朝他走入,矮个子男人终于受不了一把将她拖入怀里,手迫不及待地揉搓着她的双峰,嘴里发出满足的叹息,“真是个尤物!” “康拉德,你快些!我还等着呢!”另一个高个子男人催促道。 “劳伦斯你别急,或者我们一起来?”康拉德淫/笑道。 “可惜啊,包厢里地方太小……在我们‘3A’那边……”劳伦斯的话很快被施凡德的咳嗽声打断。 康德拉急不可耐地扯去自己的裤子,用力将那舞娘摁在沙发上,手不住地沿着身体的曲线抚摸着。 舞娘的眼神中不易觉察地闪过一丝诡谲,带着致命诱惑地红唇慢慢地朝他凑近…… 门突然被敲响了,穿着笔挺制服的侍应生托着托盘礼貌地出现在门口,“您点的伏特加。” “进来吧!”劳伦斯催促道,施凡德的余光瞥着那个侍应生。 侍应生的脸在帽檐的遮挡下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楚,却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质,只要专心去感受就一定能感觉得到,门在侍应生的背后关上了,不知为什么施凡德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侍应生似乎对包厢里的情况见怪不怪,他甚至没有对那对赤身裸/体的男女瞧上一眼,他俯下身将酒瓶放在矮几上,仿佛是漫不经心般倒着酒,没有人发现包厢角落里的那个男人已经不再动弹了。 “喂!你怎么回事!酒倒洒了!”劳伦斯怒斥道。 “是么?”侍应生依旧漫不经心地回答道,正当大家觉察出不对时,那杯伏特加猛地被泼到劳伦斯的脸上,烈酒刺进眼中开始产生灼烧感,他捂脸大喊的一瞬间,角落中的舞娘突然一脚踹下身上的男人,踩着沙发跳了过来。 “劳伦斯小心!”施凡德大喊道,可惜还未喊完舞娘的刀已刺入劳伦斯的后颈。 施凡德慌忙掏出枪来,一把刀准确地飞来将他的手钉死在靠背上,枪也应声飞出,“混蛋!你们是‘青盟’的!”他神经质地大骂道,一边用力拔出钉住他的刀,“别以为那么容易就能杀了我!” 他疯狂地挥舞着刀,舞娘在侍应生的身后举起了枪,侍应生抬起右手示意她放下枪,于是她慢慢将枪放下,侍应生慢慢地戴上了一副白色手套,拿出一把细而长的刀,“偷了毒品的那一天你就该知道今天的后果。” “毒品我根本没有拿到!”施凡德站起来声音尖利地喊道,“我没那么容易死!我死了‘3A’不会放过你们!” “我知道……”侍应生的嘴角勾出一个凉薄的笑意来,“所以你必须死。” 一脚踹上去准确地踢飞了施凡德的刀,施凡德大叫着扑上来又是一个漂亮地后踢,施凡德整个人好像一个破旧的麻袋般被狠狠地摔在了沙发上。 还没来得及从剧烈地眩晕中恢复过来,一种冰凉的感觉就从颈窝中刺入,没来得及呼喊便死去了,拔出刀来,伤口甚至没有血漫出。 侍应生慢慢地用伏特加洗着刀,舞娘将大卷发一把拽去,甩了甩一头淡金色的利落短发,将眼中的有色眼瞳摘下,恢复了原本翠绿色的眸子。 她慢慢走近那位侍应生,侍应生看了她一眼将刀收入袖口,“碧塔,你做的很好。”他朝她鼓励地笑了笑。 碧塔赤/裸着上身慢慢靠近他,“维恩,你为什么不让我用枪?” “我告诉过你很多次,枪的声音很大并且会留下弹痕,这样子很容易从枪支的来源追查到线索。”维恩看着她美丽的脸庞,耐心地解释了一遍。 “你以前是用枪的。”碧塔幽然道。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他冷着脸打断她,“这次做的很好,下次你就单独出任务吧。” “老师,你不要我了吗?”美丽的少女抱住面前男人的腰,他单薄的身体中却总能散发出一股让人心甘情愿臣服的危险气质,如同刀刃一般。 “你是我最好的学生,我怎么会不要你呢。”闻言他脸上的神色缓了缓,柔声道。 碧塔翠色眼眸蛊惑般地望着维恩,里面有情/欲在挣扎翻涌,她的红唇慢慢递上去环在腰间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的更紧,维恩看着她,她的唇慢慢吻上他透着凉意的薄唇,他慢慢地回吻了一下,半是敷衍半是无奈。 随即掰开她的手命令道,“叫舒泽和纽伦贝格来清理尸体,你自己小心一点。”说罢就转身离去。 碧塔从背后抱住他,“老师,我只想和你一起做任务,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做什么都愿意。”她赤/裸的上半身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不要任性。”他轻轻地斥责道。 “她是谁?”碧塔又问道。 “和你无关,做任务的时候就管好自己。”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用力掰开了她的手。 “你喜欢她?”碧塔的声音含混着落寞与不甘。 “我再说一遍,她的事情组织没有必要知道。”再也不停留大步踏了出去。 他真的如他所言很快就回来了,“你和那个老熟人不多叙叙旧吗?”林晓光问道。 “见了面才发现没什么好说的。”他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脑袋,“好喝吗?” “这个就是果汁吧?好甜,还有巧克力的味道。”她不满地抱怨道,“我要喝酒。” “就是酒啊,白可可酒加芦荟汁。”他笑看着她。 “不算啦,我要喝伏特加酒!我都来了酒吧了怎么能不喝酒。”她拉着他的手不住抱怨道。 “那就喝朗姆酒吧。”他建议道。 “真是小气的男人!”她气得一把甩开了他的手。 “好姑娘不该喝酒的。”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都是坏人了我还能是好姑娘吗?”她秋水般的杏眼看着他慢慢眨了眨。 “当然能,”他慢慢朝她倾下身去,“我当坏人就是为了保护你,让你一直能做个好姑娘。”黑色的眼眸中目光清澈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竟被他看得有些愣神。 他拉起她的手,“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也许是天色真的很晚了,大学城内几乎没人在走动,他将车子开到了女生宿舍楼前,红色的公寓楼一如既往在路灯的光晕下庄严朴素。 “今天谢谢你请我喝鸡尾酒。”少女站在昏黄的路灯下,在空旷无人的校园内好像一株静静绽放的杏花。 “哦?你要怎么谢我?”维恩微微一挑眉,水墨般晕染而开的凤目一瞬间流光溢彩。 “那,你想我怎么谢你?”少女仰头问道,嘴唇轻轻嘟着和蔷薇般美好。 “其实想谢我也容易的很。”他笑道。 “那是……”她话还未说完,他便轻轻地抱了上来,好像她是一个易碎品,用力了就会碎掉。 他温热的鼻息拂在她耳边,酥酥/痒痒,她的脸不争气地泛起潮红,他认真地说道,“谢谢你今晚能陪我,其实该我谢你才对。”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都不做就很好了。”他微微用力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什么都不用做陪在我身边。” Chapter10误会丛生 我会把你当做小女儿一样宠爱 ———————— 林晓光被眼前的人追得逃无可逃,偌大的一个校园被他从实验楼一直纠缠到了正门口,她心里暗暗懊悔,早知道就不去六月十七大街了,早些逃回宿舍该多好。 “请你相信我,我们的关系应该不仅仅只是同学。”波兰人艾德继续喋喋不休。 “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最多是个过去完成时不可能发展为未来时的。”林晓光无奈地摊了摊手。 “我觉得这可能是你不了解我的缘故。”艾德眼眸中闪着真诚的光。 “我觉得我们之间不是了解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双眼囧囧有神。 “你觉得我们是同一个物种吗?”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把实话说了出来。 艾德出离了愤怒,自持是个有生物学常识的人,认为这个问题简直在侮辱他的大脑,“我们当然是。” “我们才不是。”少女立刻冷漠地反驳。 “我们应该先约会。”艾德目光坚定。 “你不要自说自话!”少女已经在抓狂的边缘了。 看清了面前的局势艾德认为理论是没有用的,况且对面的人显然受到了某些“歪理”的蛊惑目前正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于是他认为适时应该使用暴力了! 他一把拉住林晓个手臂,“你必须要好好地考虑一下我!” 还不等林晓光有什么反应,身后就响起了一个冰冷而具压迫性的声音,“放开她。” 艾德勉强放开手,“请问你是谁?和你有关系吗?” 林晓光欣喜地回头喊到,“维恩!” 也许看出了面前的少女更喜欢来人,艾德不满地问道,“林,你不接受我难道是因为这个德国人吗?” “这有什么必然关系吗?”林晓光莫名其妙。 “那就证明是了!”艾德气愤地责问起来,“他有哪里好?德国人都一脸严肃不懂浪漫。” “也许德国人是过于严肃不懂浪漫那总比波兰人小丑般的‘浪漫’要来得好。”维恩冷冷地讥讽到。 林晓光讶异地看着眼前人完全不见了平时那个温柔的绅士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凛冽而不容抗拒的气势! “你!”艾德再次激动起来,“你竟然说波兰人是小丑!” “先生,您已经一再地用行为证明我的话了,请停止你所做的一切吧。”傲慢的声音再次响起。 艾德再次出离了愤怒,他看着面前的少女,“林,你今天必须告诉我,为什么选他不选我,这关乎一个男人的尊严!”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被艾德上升到了男人尊严的高度,林晓光明白今天不说出个理由来艾德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走的。 “呃……”林晓光斟酌着开口了,“因为我喜欢年纪比较大的,而他年纪比你大。” 说完立刻看了看两人,怕他们不信似的,“没错,就是这样!” “为什么你喜欢比你大的?”艾德不能理解,并且不相信,“况且他也没比我大几岁吧?!” “哪有,他比你大了三岁。”林晓光纠正到。 “年纪大不大很重要吗?”艾德觉得自己被侮辱了,竟然是这样一个理由。 “很重要啊,因为我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所以我缺少父爱喜欢找比自己年纪大的男人。”林晓光半真半假地解释道。 “既然这样子,那你为什么不找比你大十岁,二十岁的呢,要找他,才大了三岁当不了爸爸吧?”艾德掷地有声地反问到。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啊……林晓光又想了想,“可是他给我的感觉和我爸爸很像,有亲切感就是这样子的!” 为了彻底堵上对方的嘴,她又飞快地加了一句,“和我爸爸一样看起来很帅。” 艾德结巴到,“我……我……也不差……啊。” 林晓光同情地看着他,“你误会了,你差很多。” “不知道这样子的回答是否能满足你波兰式的尊严。”维恩站在一旁冷冷地总结到,送客的意味非常明显,于是艾德伤心断肠另外毫无尊严地走掉了,竟然是这样的理由?! 看着艾德离去的身影,林晓光打心底里舒了一口气,抬头却瞥见身边人的冰冷目光似乎没有要缓和下来的意思,于是尴尬道,“喂……怎么了?”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维恩皱眉看着她。 “什么?”她装傻。 “亲近我只是因为我能带给你像爸爸一样的感觉。”那冷冷地口气预示着他的心情很不好,很不满意这样子一个理由。 “你确实比我成熟很多,和我记忆中那个温柔的爸爸很像,算是一部分的原因吧。”少女诚恳地回答。 他冷冷地板着脸,“原来如此!”甚至连道别都没有就立刻离开了。 “喂……”就算她在身后喊他也没有用。 怎么了,他又生什么气?我说错什么话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丹又在看她的《德意志每周新闻》,姚宇受不了了,“你怎么总是在看这本杂志啊,它虽然是周刊但是不代表你非要看满一周啊。” 杨丹幽怨地瞥了一眼姚宇,“因为有好多不认识的字嘛!” 朱悦岑站出来为杨丹说话了,“多看看有利于德文的进步。” 李远瞳又想起了什么了,转头看向林晓光,“你不是认识了一个德国人么,怎么口语听力一点进步都没有,有没有新学会什么单词啊?” 林晓光扶额,“啊……这个,我这个情况比较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难道你们说话只用肢体语言?” “一般他说德文我说中文。”继续扶额。 “那你们的交流有什么意思吗?”众人转头目光囧囧。 “挺有意思的。”林晓光面不改色心不跳。 杨丹作为一个好孩子委婉地提出了一个问题,“要是有时候你们听不懂对方说的话怎么办?” “如果我听不懂他说的德文他就改说中文。” 李远瞳一拍手作恍然大悟状,“果然!奇怪的人就是拥有奇怪的气场能吸引别的奇怪的人。” 林晓光惋惜地看着李远瞳,“李远瞳君,你别这么说,要知道你也认识我啊。” 李远瞳,“咳咳,我们换个话题吧,杨丹,念个新闻来听听。” 杨丹是个好孩子,立刻开始念新闻,“库尔菲斯滕达姆商业街近日扩展服务范围,全德第一家3D游戏商店落户……” 胡月月又兴奋了起来,“去玩吧!去玩吧!下午就去吧。” “可是下午还有课啊。”莫成杰是个老实人。 “没关系,我们逃课吧!”姚宇手舞足蹈。 不喜欢学习的孩子们一拍即合…… 这个叫做“三角洲地带”的游戏商店很大,门面看起来小小的一间走进去却另有一番天地,纵深极深。 前面是各种真人3D游戏,最里面是枪械类游戏,只有非常资深的玩家才会涉足,包括各种仿真枪组装,射击比赛等。 林晓光本来跟着大家一起在前面开赛车玩跳舞,玩了会觉得除了能游戏和真人同步增加了一点互动性外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于是一个人越走越深到了里面的枪械类游戏区。 只有寥寥数人在练习射击,最显眼的是一个染着张扬银发的少年,无论是拿枪的动作还是射击的准度都显得异常专业。 他旁若无人地练习着射击,几乎枪枪都控制在9环以内,这是怎样的精准度,不多时旁边射击的人以及店主等都围成一圈在旁观看。 林晓光在一旁看得好玩无奈又不会玩真枪于是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一直玩的那种射击游戏,在店里找了一圈真被她找到了,这个游戏被3D化后就是真人拿着一柄电子枪然后射击在投影仪上移动的靶子,靶子出现的频率和速度都不定,这就考验玩家的反应速度了,林晓光从小玩到大对这个游戏非常之熟悉,这就是一个生活在游艺厅附近的小孩的童年。 打了好几局基本上成功率都保持在95%以上,最后一局甚至到了97%,她在投影仪前跑来跑去地打已是满头大汗,正在擦汗时一阵掌声从身后传来。 刚才那个银发少年? 少年倒是颇为赞赏地看着她,“枪打的不错。” “你真枪都能玩那么好,这又算什么。”林晓光被高人表扬了倒有些愧不敢当。 “我已经很少看见有人能把枪械类游戏玩那么好了……你知道的现在大多数人都玩……”他歪了歪脑袋,“魔兽……” “哦,是啊,可惜我小时候还没有魔兽,只有这些。”林晓光对他的话表示赞同。 “是啊,我小时候接触的都是这些。”林晓光没有意识到他话里的不同。 “我叫雅克布,来自西西里,想去玩真枪吗?”银发少年邀请到。 “我叫林晓光,可是我不会玩。” “我教你。”雅克布显得很大方。 不得不说这里的仿真枪仿得非常逼真,林晓光捏在手里都是沉甸甸的,“这个看起来很真啊。”她感慨。 “很多零件根本就是真枪上的,现在玩家越来越专业了,除了子弹不是真的子弹外,这把枪已经可以当真枪用了。”雅克布淡淡道。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可能和我从小玩枪有关吧。”雅克布不多说话,塞给她一包橡皮子弹,然后叫她如何开保险如何站立如何拿枪如何瞄准。 她有些不解了,“为什么我要双手拿枪啊,电影里演的不都是单手拿枪的么?” “那样子非常考验枪法,必须是玩枪超过7年的人才能做到,不然普通人连扳手都握不动,更别提平衡和准头了。”雅克布给她解释。 “那你可以单手开枪吗?” 雅克布不回答她,只是叫她装子弹,于是林晓光也不再多问只是按他教的去练习,几枪下来手就痛的肿起来了,疼的她直甩手,“扳手做那么紧干什么!” “为了防止无意间走火。”他给她解释。 林晓光看了一眼靶子,有的在五六环上,有的跑到三四环去了,无奈地想真的和假的就是不一样。 时间差不多大家打电话叫她回去了,于是她和雅克布告别,“林,以后还来么? “看情况吧。”林晓光耸耸肩,逃课要视情况而定。 舒泽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米歇尔示意他进来,“维恩呢?怎么还不来?” 舒泽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似乎不知道要如何开口,米歇尔皱眉,“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刚才我联系了一下纽伦贝格,他说维恩在酒吧里喝酒,似乎有些醉了。” 红发青年玩味地抬起头来,“这个男人很多年没有喝过酒了,似乎有些意思。” “那这次的事情,关于‘3A’那边……” “李曼那边做出什么反应了吗?”红发青年打断舒泽的话。 “李曼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据说最近他们有一批新的军火要出手还有一批俄罗斯来的雏妓。”舒泽报告道。 “依你所看,娼/妓行业和贩卖军火比起来哪个利益大些?” “娼/妓业虽然也有巨额利润但是和军火不是同一个档次上的生意,况且承担的风险也不小很容易就被查处了。”舒泽分析了一下。 “那就是了,从西西里来到柏林,竟然还在维持着这么一个利润不是很大风险却很大的行业是为了什么呢?” “老板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另有所图?” “娼/妓业的另一个用途是拉拢人心。”米歇尔笑道,“要拉拢政客,怎么能少了女人?” 舒泽敬佩得看着自己的老板,“那么,我们是否有所行动?” “维恩不在就叫碧塔来吧,听说这孩子上次的任务完成的不错。” 他不记得他是怎么醉酒驾车来到克赛贝尔大街的,他也不记得他是怎么给她打的电话,刚刚神志恢复了一些清醒,她就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神色间满满地都是担忧。 “喂,你怎么了?”她伸手去扶他。 他就这么看着她,眼中的神色说不出是什么,却硬生生地让人难受。 “你到底怎么了,你不是不喝酒的么?”她担心地追问他。 他突然用力拉着她,把她吓了一跳,“如果你真的把我当做是父亲,那么我也会把你当做小女儿一样疼爱的。” 她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些,一时之间反应不及,只能木讷地点头。 看见她点头,他眼中的神色越发难过了,“原来只能是这样么?” 踉跄着就要离去,她一把拉住他,“不行,不行,你这样子怎么能开车呢!”她将他扶到后座上,他牢牢地抓住她,好像怕她跑了一样。 “你究竟怎么了?”她有些害怕这样子的他。 车厢内空间狭小而灯光昏暗,路灯自顶上照下只能在车内显出模糊的昏黄来,他看着面前杏花般美好的少女,看着她紧张地缩在车门边,突然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一阵想要将美好的东西毁去的烦躁,他伸手将车门锁上,越过她的时候她身上的清香丝丝缕缕传来,一再刺激着他亢奋的神经。 看着她因为紧张而紧紧抿着的唇,那蔷薇般美好的色泽,那些平日里压抑住的欲望在酒精的麻痹下终于抑制不住了,他用力将她压在后座上,“真的只是这样子么?” “你在说什么?”紧张而有些颤抖的声音让他更加烦躁,他再也不耐烦去探究事情的真相了,用力吻下,含住她的娇唇,舌头灵活地撬开她的牙关用力地吻进去,那不顾一切地力道简直就像要把他吃了,她着急地挣扎着,他索性摁着她的腰一倾身将她整个压倒在自己的身下。 疯狂的吻没有任何要停止的趋势,她开始怀疑他真是是想把她吃了。 Chapter11暗潮汹涌 地下世界中只有尔虞我诈 ———————— 林晓光醒来的时候维恩依旧沉沉地压在她身上,身上一股伏特加的味道,连带着她嘴中都是,想起昨晚,这个平时温柔寡言的男人也真够疯狂的,如他所言还是不要喝酒的好。 晨光从椴树林的缝隙中流泻而下,大山雀那奇怪的“仔嘿-仔嘿”的叫声也一如往常在每个清晨准时响起。 “维恩,维恩。”沮丧的少女一边喊着身上的男人一边轻推着他,连手都麻掉了。 他慢慢从她身上支撑着起来,左手扶着额头,似乎头痛的厉害,“抱歉。”他慢慢靠着车门坐下,随后降下车窗似乎想要散去一车子的酒味。 少女也拖着麻木的手脚慢慢坐起,纤细的指骨慢慢抚上依旧有些疼痛红肿的嘴唇,昨天竟然那么用力地咬下去,这个混蛋! 宿醉后的人不但会头疼还会喉咙干燥,他拿起车里的纯净水仰头灌着,也许是喝得太急了,水被呛到气管里咳得厉害,尽管他用手捂着沉闷的咳嗽声依旧在整个车厢显得刺耳,她终于看不下去了,挪过去轻拍着他的背。 他终于好些了,直起腰放回水瓶子,目光扫过她略略红肿的唇,像是一朵被肆意蹂躏过的蔷薇,看见他在看她,林晓光刻意躲闪着他的目光,他拉过她,似乎很愧疚,“我很抱歉。” 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这种事情难道说抱歉就完了吗?这可是初吻! “我昨晚是不是吓到你了?”他温柔地问道,水墨般晕染而开的凤目中也似乎满是歉意。 “是啊。”她低着头不去看他,怕又被他给迷惑了。 “晓光。”他喊她,修长的手慢慢抚上她洁白到几近透明的皮肤,指尖扫过那娇嫩的唇,她被刺痛扭着头躲避,他突然手上用力将她的下巴牢牢定住,不知为何,那红肿的唇竟有种蹂躏过后的奇异的美感和吸引力。 他说“对不起”却又吻了上去,她的唇就好像禁果,一再地吸引着他,最终突破了他的底线让他不能控制。 惊恐的少女瞪大了她秋水般的杏眼,她惊慌的样子像只小猫,他离开她的唇时嘴角尤带着一丝笑意。 “你……你……你……”她吃痛地捂着自己的嘴,“你哪里是道歉!” 他这才好像反应过来一样,开了车门将她让出去,清晨的克赛贝尔大街上还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开过的一两辆车子,她气鼓鼓地钻了出去,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要我送你回去吗?”他问道。 “不用!”她毫不留情地拒绝,转身就走,才走了没几步似乎越想越不甘心,愤而回头,“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么你想?” 她走回来站在他面前气呼呼地看着他像一只被抢了吃食的猫,突然踮起脚来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这个吻比之他的霸道来显得笨拙而慌乱,甜美的气息在他口中弥漫,她慌不择路的在他口中席卷一番又慌不择路地退了出去。 她踉踉跄跄向后退了好几步才停住,怕他责怪似的解释道,“凭什么总是你亲我呀,我该亲回来的!” 他故意使坏,“那,味道怎么样?” 她涨红了脸,“呸!我一点也不喜欢兑了水的威士忌的味道!”说罢就转身逃也似地跑走了。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轻笑出声。 “喂,我说,你夜不归宿去了哪里?”李远瞳眯着睡眼朦胧的眼睛看贼般看着才回来的林晓光。 “我……我一直在学校啊!”少女紧张地争辩道。 “在学校?别告诉我你勤奋地做了一个晚上植物油实验。”李远瞳摆出一副你骗谁呢的表情。 “既然你都说了出来,我也只好勉为其难地承认了。”她手脚麻利地脱去衣服跳进浴室中。 李远瞳拎起她的外套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立刻扔回去,“我说呢怎么有股怪味,原来是你身上的酒味!你昨晚去喝酒了?” “我才没有!”少女在淋浴房内大声嚷嚷。 “哦……你没有,那就是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喝酒了,好啊,果然是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还一夜未归,说!你们干了什么!”李远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八卦到来时的好奇,至于睡意什么的早就不知何处去了。 “我……我能重新回答刚才的问题吗?”淋浴室内传来混合着水汽的犹豫声音,“其实我昨晚的确是喝酒了。” “鬼才信你啊!”外面的声音开始暴走,“应该是你那个会说中文的德国姘头吧!” “什么时候他已经有了这么一个正式的身份,我怎么不知道?”被瞒着的少女很生气。 “这种事情能让你知道吗?”外面的声音嗓门更大。 “哦~好像也是的。”里面的人了然。 隔壁的荷兰人跑来砸门,“安静!我们还要睡觉呢!” 于是世界安静了。 “八月芬勒”酒吧的包厢内,米歇尔正在检查着一个银灰色的手提箱,手指拂过美钞那细腻的印刷,“700万美金确认过吗?” 舒泽站在一边帮他把酒续上,“没错,老板我亲自去收的钱。” “亲自去收的钱?”米歇尔的表情阴晴不定。 “怎么老板有问题?我验过不是假钞。”舒泽看着米歇尔的脸色似乎大事不妙。 “这些美金是连号的。”他举起一叠美钞在他面前快速地翻过,确实是连号的钞票。 “老板……这……是我办事不利,这帮狗/娘养的!”舒泽也立刻大惊失色,这意味着这些钞票几乎就是废纸了,连号而大笔失踪的钱一定早就被记录在案,这些钱没有办法存入银行下笔交易时也没有卖家愿意接收。 “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事要小心再小心!你已经跟着我5年了,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吗?”米歇尔灰色的眼眸紧紧地收缩在一起,随后又缓和下来,押了一口酒,“这是一次豪华赌场的入场券,你立刻带人去不莱梅港登船,5号离港开往公海8号晚上就回来,一共3天的航程,去的都是经人介绍过的有钱人,你也去,把这700万都输了,记住不要再一个盘上输会引起怀疑。”米歇尔从怀里掏出一张精致的请柬。 “可是老板,那700万美金不都打了水漂?”舒泽急道。 “这700万根本就是废纸,给谁都没用,赌场有赌场的规矩,他们一定做了手脚不会让你赢,但是为了生意往来也不会让你输的太厉害,你拿700万去输最起码可以在别的桌上拿回来200万。”米歇尔冷冷地把请柬甩给舒泽。 “那俄罗斯的那批军火……” “‘冰雪女王’还有剩余的吗?” “第一批研制出来的都被卖出去了,第二批再卖时就会有高仿品出来,一定卖不出第一批的价钱。” 米歇尔闭上眼思考着对策,突然嘴角有了笑意,“听说李曼最近有一批军火要进来?” 舒泽也慢慢地笑了,“没错……老板。” 棕色的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抹上上等发蜡将之固定住,黑色的西装没有一条褶皱,老佣人将今天搭配的领带端上来,“少爷,您看可以吗?” 李曼点点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贵族气息。 黑手党的后代从来都是西西里最资深的贵族。 李曼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戒指慢慢地戴上,戒指上绘着族徽一般的图案,一只小小的香槟酒塞周围是一圈柠檬树叶。 香槟是卢切斯家族的标志,象征着胜利,而柠檬是西西里岛的特产,所有黑手党家族的族徽周围都会绘上一圈柠檬树叶表示对这个黑帮故乡的尊敬。 “老板,那个人又出手了。”身边的银发少年等老佣人退出去后说道。 “哪个?上次杀了替我们偷K粉的叛徒的那个?”李曼最后整理着袖口。 “没错,这次‘3A’那边的施凡德也是他杀的。” “哦?何以见得,专业杀手是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吧。”李曼挑眉。 “因为死法是一样的,被人用细刀从肩窝处刺下直接刺穿心脏死亡。” “真是特别的杀人方法。”李曼凝神思考了一下,“这样特别的手法让我想到了某些事情。” “您是说?”银发少年似乎也想到了。 “以前西西里也有人用这个方法杀人,我记得那人也是个德国人。”李曼说道。 “没错,那是个德国间谍。” “雅克布,你从这点出发去查一下。”李曼朝门口走去,又停下,“对了,再加紧追查一下谁是‘冰雪女王’的制造者。” “老板,还有那个家伙也绝对不能放过,杀了布朗的家伙,竟敢把灌有毒品的针头插入代表了卢切斯家族的香槟塞内!”银发少年咬牙切齿道。 “依我所见那个人和毒品制造者是一个人才对,那种对毒品剂量的掌控程度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李曼将帽子戴上,“好了,不能让安德列斯议员久等。” 白日的“人造鬼”酒吧还未开始营业,一小队白人少女们整齐地排着队等待挑选,一个严肃而粗鲁的德国男人在她们面前走来走去,时不时挑起某人的下巴看看又粗暴地甩开,最后他停留在一个留着亮红色短发的少女面前,少女冰蓝色的大眼睛十分诱惑,性感的唇看起来也分外撩/人,男人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似乎十分满意,“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我叫阿尼亚,从乌克兰来。”少女的大眼睛似乎若有若无地在勾引他。 “阿尼亚?”男人的身体慢慢朝她靠近,少女那柔软的身躯便主动缠了上去,他立刻硬了,手毫不客气地在翘臀上摸了几把,下/身也用力地顶着她,“好,就你了,还有杰奎琳和妮娜你们都跟我来。” 三位白人少女跟着那粗鲁的德国男人来到一间小包厢内,“你们给我听着,过一会有个大人物要来,是和我们老板私交相当好的一位议员,叫做安德列斯,待会让你们进去的时候就给我好好表现!让议员满意了这一万欧元就是你们的,要是服务的不好,就滚回你们的老家去听见没有?!” “是。”三位少女连忙点头。 “很好,那现在就在这儿等着。”男人说完最后看了眼那位红发少女就走了。 杰奎琳和妮娜似乎松了口气,开始谈论起来,“不知道那位议员是什么样子?” “一定是个大腹便便的糟老头子。” “啊,我最讨厌那样子的男人了……” “是啊,让人作呕,不过他们射的也早,不用没完没了地折腾……” 说完两人就一起粗俗地笑了起来,妮娜看着身后的红发少女,“阿尼亚你在紧张吗?” “怎么会呢。”红发少女笑了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胶纸。” “胶纸?透明的那种可以捆绑的胶纸?”杰奎琳问道。 “没错,你们有吗?”红发少女面无表情地问道。 杰奎琳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依旧俯身在矮几下摸索着,“我记得这里有一卷,装修刚翻新过,啊……找到了!”她将透明胶纸递给那位红发少女。 “谢谢。”红发少女动人地笑了笑,杰奎琳继续回头和妮娜说话。 红发少女在身后看着她们的脖颈,慢慢踢了踢鞋子,一小片削薄而锋利的刀片弹了出来,“杰奎琳。”她喊道。 杰奎琳应声回头,只见一片闪着锋利光泽的刀片朝自己划来还来不及尖叫就被划破了喉咙,身边的妮娜掉头想跑被红发少女转身一个侧踢踹翻在沙发上,她刚想大声呼喊就发现自己已经喊不出声了,血液顺着雪白的脖子流下正要喷出时红发少女拉开了刚才要来的胶纸用力缠绕在她们的脖子上,喉管被割开还未完全死亡的妮娜恐怖地看着这一切。 红发少女面无表情地俯下身去看着妮娜,“晚安,婊/子。” 她再次踢了踢脚将刀片收回,侧贴在门旁慢慢将包厢门打开一条缝隙观察了一下情况,随即立刻关上门将两具尸体拖去卫生间,站在马桶上将头顶的气窗打开,窗下立刻传来几声拍手声,于是她下去扛起尸体朝外扔,几乎是刚干完这些,外面就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粗鲁的德国男人打开门时只见红发少女一人端坐在沙发上。 他皱眉道,“杰奎琳和妮娜呢?” 红发少女笑道,“她们说见大人物之前要先补补妆。”说完俏皮地做了一个扑粉饼的动作。 “是么,那阿尼亚你需要补妆吗?”男人闻言立刻放松下来。 “我?我才不需要。”红发少女妖娆地笑着。 “你这个该死的尤物!”男人凶狠地冲过来将她扑倒,“哪里学来的媚人的功夫,每个乌克兰妞都像你一样吗?” “说不定。”少女依旧笑着,柔软的腰肢慢慢扭动摩擦着男人硬挺的下/体。 男人的手伸进她的衣衫内用力地揉搓着,“你有这功夫倒是很快就能发达,只要伺候好那个议员,就不知道他吃不吃得消你。”说罢猥琐地笑着。 “哦?他是干什么的?对老板这么重要?”少女迷离的眼神若有若无地勾着他。 “我们走私军火靠的可都是他,议员只是他的名誉身份,实际上他是船舶公司的老板,军火都是夹在货船的底层才得以瞒过边境督查和警犬的。”男人说完又仿佛觉察到自己说得太多了,急急嘱咐道,“刚才我说的你最好都忘了,要是说出去就只有死!” “哦?议员什么时候会见我?”少女似乎并不当回事。 “十分钟后吧。”男人答道,“还有时间咱们是不是先乐乐?” “吕贝克,你知道吗?见过我的人也只有死!”一只手迅速扣上男人的喉管,一只手板着他的脑袋,只听一声脆响,男人的脖子就被扭断了。 Chapter12军火交易 你能想象军火生意有多赚钱吗? ———————— 安德列斯议员端着美酒坐在小桌子的另一边和李曼相谈甚欢,精明的小眼睛中满是商人的算计和金光。 “这次进行的格外顺利,边境上的检察官是我曾经的下属,下次我给你引荐一下,只要这个关节打通,以后你就算在柏林站稳了脚跟,军火生意再也没有别家能超过你了。”议员得意地笑着。 “非常感谢,钱还是打到您妻子的户头中去吗?”李曼优雅地翘着修长的腿。 “不,这样还是不安全,我捏造了一个不寻在的人,到时候把全部的钱都转移到那个户头中去!”安德列斯的小眼睛中略微眯着,“全部真实的证件,居民身份证,户口,驾照……但是却没有这个人。” “完美的主意。”李曼转头看着安德列斯,“如果不介意地话可否告诉我您捏造的是谁?” “当然,我的伙计,你得把钱打到他的户头上。”安德里斯放下酒杯拿出一个档案袋来,“你看,这就是我捏造的人,德国国籍,32岁的年轻人,保尔?S?霍夫曼,职业是机械修理师,你看,还有一张真实的机械师证书。” 李曼翻看着那些真实而虚假的证件,不禁感叹道,“这一切简直堪称完美。” “当然,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是我一贯的准则。”安德列斯重新端起酒杯,“卢切斯少爷我们的正事是否谈完了?” “当然,”李曼朝外喊道,“赛弗特,叫吕贝克把人带来。” 一位深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很快进来领命后又出去了,安德列斯将资料细心地收起来,递给李曼一张银行卡号,“记住,存在这里。” 赛弗特匆匆走进那个包厢,里面却只有一位长相明艳的红发少女,“吕贝克人呢?还有另外两个女人去了哪里?” 少女微笑着回答,“吕贝克带着杰奎琳和妮娜去做准备了。” “都什么时候了……”赛弗特嘟囔了一声,“那么你先跟我去吧,见到安德列斯议员记得要好好表现,他就喜欢年轻的漂亮姑娘并且很舍得花钱。” “谢谢。”红发少女笑道,那笑容很具蛊惑力。 赛弗特将她送入会客厅后向李曼报告说,“另外两位很快就来。” 李曼不满地点点头,对安德里斯抱歉道,“先让她陪您吧,还有两位马上就来。” “好好。”安德列斯看见如此美艳的少女已经非常满意了,忍不住动起手来,“小姐,第一次见面,你是哪里人?” “我来自乌克兰。”少女笑着朝安德列斯身上贴去。 “哦,美丽的乌克兰少女!”安德里斯将她抱上大腿,“我的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阿尼娅。”少女性感的唇瓣在他脖颈间游走,安德里斯兴奋的浑身发抖! “哦!天啊!你真是上帝赐给我的,别停下!” 李曼朝安德列斯欠了欠身准备离去,刚走到门口,赛弗特却惊慌失措地跑进去,“老板,这下子出大问题了!” 李曼微微皱眉,“什么事情这样慌张,我还有贵客呢!” “老板,柏林警局的人来了!说是我们这里有非法交易并且涉嫌走私和贿赂议员!”赛弗特急急地说道,“现在要怎么办?前面根本拦不住,他们有搜查令!” “什么?”安德里斯也直起了身子,“柏林警局那帮小崽子谁给他们的权利,竟然查到了我头上!”说话间外面已乱成一团,警车的鸣笛声,对讲机的嘈杂声,慌乱奔走的脚步声。 “我出去看看吧。”安德里斯说道。 “也好,我先去看看吧。”李曼皱眉出门向前厅走去。 “老板,冲着你来的太危险!”赛弗特急忙道。 “我只不过是酒吧的客人而已不是么?”李曼挑眉,说完就走到三楼的楼梯口向下望去,几十名警察正在逐层搜查,且佩戴着枪械,看来情况很不好。 安德列斯议员一定要走,不走的话一切就都败露了,想到这里,为什么身后的房间静悄悄地,按照那个胆小鬼的风格来看他早就该跑出来了,不好!李曼突然反应到,他立刻冲过去推开房门,安德里斯仰倒在沙发中,脖子被用力划开,鲜血正恐怖地流下染红了雪白的衬衫领子,身边还有一具尸体是赛弗特的,同样是脖子被划开,看来刚才那个红发少女是职业杀手才对,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曼看着那大开的窗口意识到如果现在走不掉自己必然会死在去警局的途中或者监狱中,于是他立刻准备跳窗逃跑,临走之前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翻开安德列斯的西装拿出那叠完美的假资料,就在他翻身越下窗户的那一瞬间,警察破门而入! 李曼先跳上二楼的窗檐,再从二楼窗檐跳上相邻的一楼窗檐,才一落到地面,两名警察便早已算好了似的包抄而上,他看见前方的小巷中几缕明艳的发丝飘出,狡黠的蓝眼睛冲着他眨了眨,随即快速离去了。 李曼立刻意识到,柏林警局和黑帮有勾结! 两名警察拿枪对着李曼,大吼到,“把手举起来!把手举起来!再不举起来我就开枪了!” 李曼一边慢腾腾地把手朝上举一边看着前方快速开来的一辆黑色路虎,他将手举过头顶,警察过来搜身,走近时他突然用力撞向其中一名的手臂,手中刀片划出抹向对方的脖子,同时夺下警察手中的枪对着另一名警察的耳朵扣动扳机,剧烈的爆破声中,两名警察一起落地,李曼攀上那辆来接应他的路虎快速离去。 维恩才一来到“八月芬勒”酒吧便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狂热气氛,他不动声色地敲了敲米歇尔办公室的门,“进来。”米歇尔喊道,听起来心情似乎很好。 维恩开门进去,里面不但有米歇尔的助手舒泽还有纽伦贝格和丹尼尔,丹尼尔一直负责帮派内部的军火生意向来呆在俄罗斯很少回国,这次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嘿,维恩!好久不见!”丹尼尔首先上前来用力击了一下他的肩膀。 “是啊,老伙计好久不见。”维恩回应道,“怎么突然回国了?” “你还不知道?”丹尼尔奇怪地看着他,又看看周围的人,“怎么回事?他竟然不知道。” “维恩昨晚喝醉了他还不知道呢。”纽伦贝格向丹尼尔解释,又转过来向维恩宣布道,“嘿!你知道吗,我们要拿走李曼这批军火,从俄罗斯来的那批,据说有很多重型武器!” “李曼在柏林有后台,这样子公然抢走他的东西他不会善罢甘休的。”维恩惊讶道。 “嘿!伙计!你的徒弟碧塔立了大功了!她杀了李曼最坚硬的后台安德里斯!那个船舶大王。”纽伦贝格继续兴奋道,“同时我们让弗林斯进去搜查,控告他接受贿赂涉嫌走私货物,双面打击让李曼根本不能将手中的那批军火脱手,即使我们抢了他也不敢说什么,他的老家西西里那边也已经自顾不暇了。” “李曼不像是会这么轻易罢休的人。”维恩担心道。 “他罢不罢休都无所谓,柏林的地下世界只能有一个王者,而我必将成为那个王者。”米歇尔沉声道,“李曼早晚要退出柏林这个舞台,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滚回西西里。” 众人低低地欢呼起来,维恩却沉默不语。 “行动就定在今晚,我们已经知道了李曼他们的仓库所在,大约只有二三十个人在把守,维恩你和舒泽带人去做吧。”米歇尔开始安排人手。 舒泽:“对了,老板,碧塔那边还杀了带了三具尸体回来。” 米歇尔:“尸体?谁的?” 舒泽:“是执行任务中被尼克劳斯带回来的两个东欧雏妓和李曼那边掌管娼/妓行业的吕贝克。” 米歇尔看了舒泽一眼,“既然是李曼的人自然是要还给李曼的。” 舒泽微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似的笑了起来,“我这就吩咐下去。” 站在“黑手党”的仓库前,众人看着那柄巨大的锁,锁在最前端的大门上,舒泽询问般地看向维恩,维恩略一思考,“叫碧塔来。” 碧塔立刻上前用手枪击落铁链。 “维恩,我印象中你似乎从来不用枪呢,是不会吗?”舒泽奇到。 “抛掷闪光弹和烟雾弹。”维恩冷冷地发布着命令没有回答舒泽的问题,于是舒泽没有再多嘴很快朝身后的人递了眼色。 数枚闪光弹和烟雾弹同时抛向仓库中,夜间的守卫通通被惊醒,慌乱地呼号声中是一片枪械上膛的声音。 “小心,别伤着武器!”维恩的手轻轻做了一个向前的姿势,一小队人马立刻拿出手枪戴上夜视镜隐入烟雾中,只听得枪击和闷哼声不断,半小时后烟雾散尽,只余下“青盟”的人站立在仓库中,“黑手党”的守卫尽数被杀,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水泥地面上。 维恩和舒泽开箱检查着货物,“看来李曼是准备要回西西里的,这写军火不能上战场暗杀却很合适。”舒泽说道。 “哪里是暗杀,根本就是疯狂的复仇行动。”维恩看着那一箱迫击炮微微摇头。 “这厢东西可以摧毁一个市政大厅了。”舒泽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对了,你是怎么处理那些尸体的。”维恩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哦,那对李曼来说绝对是个惊喜。” 听他这么说,维恩突然没有了追问下去的欲望,他检查到一个包装细致的箱子时发现里面全是轻型手枪,其中有一柄枪很特别,枪管细而长,银色的流线型设计看上去分外小巧精致,他扣了扣扳机发现比之其他型号的手枪这柄枪要容易扣动的多,很显然,这是一把女人用的枪,他突然想到了某个人,他想会不会有一天她真的需要这样一把枪来保护自己? 他想说服自己她跟他是不同的,她生活在一个美好的世界中,却隐约有种不安和预见感,维恩没有想到的是,很快那个人的命运就将和他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看了看似乎没人在注意他,一个晃眼枪和特殊型号的细小子弹就消失了,不远处的碧塔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那把枪是要送给自己的吗? “你在哪里?” 林晓光听着电话另一头那人毫无愧疚感的声音想,还好那天把便宜给占回来了,不然可真够吃亏的。 “我在库尔菲斯滕达姆商业街。” “哦?跑那么远去干什么?”那一端的声音颇是玩味。 “我不告诉你。”这一端的声音也很干脆。 “你现在这么不听话。”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更加理直气壮的声音。 “不听我的话可是会倒霉的。”那端慢腾腾的声音似乎异常的不怀好意。 “我……我为什么会倒霉?”军心动摇了。 “再往右边站一点你就知道了。”那边蛊惑般地说道。 于是单纯的她真的往右边站了一些,刚站过去一队滑板少年就呼啦啦地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因为她突如其来的站了出去好几个人差点撞上她,她吓得立刻又跳了回去,冲着电话大叫大嚷,“你在哪儿?!你这个混蛋!” “在你身后。”那边一点也生气。 “哼!我才不会相信你呢!”她气得跺脚。 身后一个有力的怀抱用力地抱了上来,她急忙扭头去看,竟然真的是他,他挑眉看着她,似乎很好笑。 “你放开我~”她无力地挣扎着。 维恩放开她,“吃过晚饭了吗?” “没。”她仰头看着他,略显兴奋地,“那,那你是要请我吃饭吧。” 凤眼轻挑,“我只是随口一问。” 立刻像被抢了绒线团的猫,林晓光的脸皱成了一团,不满地看着他。 维恩看着她那样,装作无可奈何道,“既然你这么想,我就请你吃饭好了。” “胡说,明明是我给你机会。” “是啊,你给我机会。”大方的让步,并且摸摸她的脑袋。 “……”终于无话可说了。 雅克布站在李曼身边,紧张地报告着,“老板,最近那批俄罗斯来的军火被抢走了。” 李曼理着袖口,“知道是谁做的吗?” “不知道。” “那就是‘青盟’了。”李曼沉着脸不说话,“这个组织的后台很大,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不仅仅想要称霸柏林一定有更大的企图。” “他的后台会是什么?”雅克布着急的问道。 “也许我们都想象不到。”李曼慢慢地摇了摇头,“失踪的那三个人还没找到吗?” “还没有,莫非是被‘青盟’抓回去拷打?” “他们三个能拷打出什么,不会的。” 正在这时另一个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也许是紧张抑或是害怕,他说话都在结巴,“老……板……吕贝克……和……那……那两个……东欧小妞被……送回……”还没说完就脸色惨白地趴在门边呕吐起来。 “怎么回事?”雅克布上前一脚踹在那人身上,“话都说不好!”说完自行出去查看了,很快他就面色难看的回来了。 “怎么回事?”李曼问道。 “老板,三个人都被绞成了肉酱放在垃圾袋中送了回来。”话刚说完他的脸色就又白了些。 “哦?很明显,米歇尔想告诉我一件事。”李曼依旧面色如常。 “什么事?” “要么死在柏林要么滚回西西里老家。”李曼一字一顿道。 “老板,在西西里我们虽然暗杀但从来不做这样的事!”雅克布愤怒到。 “所以这是在柏林。”李曼拿出那份完美的档案在手里用力捏紧,“我们马上走,这里不安全。” “马上?离开柏林?”雅克布惊讶道。 李曼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出去告诉他们,立刻偷渡回西西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泄露身份,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这个据点我们不要了。” “是!”雅克布听出了事态的紧急立刻出去安排,不消几分钟就回来了,“老板,十分钟后全员撤离!那我们该怎么办?” “立刻走!”李曼将资贴身放起来,“从后门走。”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枪和一沓欧元塞入大衣口袋中立刻和雅克布借着夜色从后门遁逃而出匆匆离去。 他们沉默地走在Kopi区的街道上,不多时几十辆警车便呼啸着从身边擦过,看方向正是去“人造鬼”酒吧。 雅克布就要给还留在酒吧中的人打电话,李曼抬手阻止了他,将电话卡拔出折断了。 “老板!” “这个时候不要留下任何通话记录,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了!”李曼望着远处的警车,“留在柏林等着我的只有死,离开这里我还有翻身的机会。” Chapter13胜者为王 你知道这个世界最残酷的是什么吗?一切按照游戏规则来 ———————— “K7-5S-4H的研制还顺利吗?”米歇尔漫不经心地问道。 “还在研发中。”维恩考量了一下用词。 “我想也许你会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无关紧要的人牵扯掉不必要的精力。”米歇尔抬头看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从来不做无关紧要的事情。”维恩回答。 “虽然你表面看起来恭谦,但是我知道你骨子是个傲慢的德意志男人。”米歇尔摸了一下下巴,“即使你有1/4的中国血统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老板,您找我有事?”维恩马上转移了话题。 米歇尔没有计较他的失礼,“青年联盟的崛起需要一次标志性的事件。” “路德维希还在荷兰呢。”维恩不置可否,路德维希是青年联盟名义上的老板,真正的控制者和核心人员全部都隐藏在幕后,据说这是总部拟定好的计划。 “他马上回来,为了这次伟大的行动。”米歇尔挑了挑眉,“青年联盟势必成为柏林地下世界的王者,无冕之王,我们的信条是——用暴力取得我们所想要的,你觉得一次暴动行为怎样?” “在法制高度发达的柏林发动暴动?”维恩简直觉得面前人的灰色眼眸已经和他的发丝一样化作了嗜血的鲜红色。 “没错,你要记住我们的组织是青年联盟,我们最重要的经济来源是贩卖毒品,毒品的主体销售对象一直都是年轻人,只有年轻人才能完全打入年轻人的市场,暴动是吸引他们投靠的最好办法,也是我们隆重登场的序幕。”米歇尔说着显出兴奋的神色来。 “可是总部一直叫我们低调。”维恩觉得面前的男人简直是个可怕的狂热分子。 “那是前期准备阶段,你见过哪个黑帮一直都是低调做事的?记住,我们生活在一个暴力的世界中,现在我们资金和武器都具备了,黑手党被我们捣毁了老窝没了反抗的能力,李曼像只过街老鼠一样躲藏在柏林等待着机会逃回西西里种柠檬,而‘3A’新首领马里奥是个毒贩子,没有后台还被多国通缉,只有我们,才是地下世界的王者。” 维恩慢慢摇着头,“不是我们,是你。” 米歇尔看着他,“伙计,来吧,我们是一伙的,你是青年联盟的二把手。” 维恩勉强笑了笑,“弗林斯马上就要调任慕尼黑了。” “我知道。”说到这里米歇尔也严肃起来。 “把他留下来接任局长还是?”维恩试探地问道。 “不,不用留下来,他模仿那位沉尸不莱梅港的局长大人已经很多年了,非常像,连他的老婆孩子都没有怀疑,突然叫他模仿慕尼黑警局的局长会不自然而且柏林警局的局长突然消失是件大事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现在可找不到另一个人去替代弗林斯,再者,去慕尼黑也是我的意思,即使他不去我也会派人去,柏林不过是个小地方,我的目标是控制整个德国的地下世界。”米歇尔激昂地陈述着这些具有煽动性的言论,维恩突然想到,二战时期他们伟大的元首希特勒也一样是个神经质的具有高度感染力的演说家,他同时意识到在这样下去等待着他的只有万劫不复。 “那么,米歇尔,你有没有想过慕尼黑局长调任过来后我们该怎么办?”维恩继续平静地问到,丝毫没有显露出内心的想法。 “希望能够收买他,不过即使收买不了也不要紧,副局长是我们的人,我们已经提前去收买了。”米歇尔说话时有种天生的领袖气质,让你错觉他能掌握一切。 然而维恩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谁能够掌握一切,也从来没有人能够用暴力统治一切。 这个世界最残酷的地方在于,一切都要按照游戏规则来,不会因为你是黑帮就能依靠暴力破坏规则。 “暴动你最好出席一下,我那时正巧要离开柏林一段时间。”米歇尔吩咐道。 “去总部吗?” “没错,我要亲自把那批重型武器押运到三藩市,这次的任务似乎很重要,总部来了命令说是绝对不能出错。”米歇尔沉声。 维恩沉默着没有说话,米歇尔见谈话结束,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盯紧一点,舒泽还年轻,做事有些鲁莽,我明天凌晨3点的飞机,暴动定在下周四。” 米歇尔走后,维恩去了前台,纽伦贝格迎上来,“嘿,老伙计还是来一杯长岛冰茶?上次喝醉的感觉不好受吧?” “长岛冰茶。”维恩淡淡地笑了笑。 纽伦贝格将鸡尾酒递过去同时倾身向前低声道,“这次的暴动你要去现场吗?前几天我听米歇尔似乎有这个意思。” “他的确是这么说的。” “你去了也有好处,青年联盟很快就会壮大起来,你去了等于告诉所有人你是二把手,不去的话威信就没那么高,你知道派里其实支持丹尼尔的也不在少数,毕竟他手里有枪。” 维恩押了一口酒,“我对当头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嘿,别这么说,米歇尔是总部从LA派来的,他迟早是要走的,也就在这两年了,我一直很看好你,也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你身上,丹尼尔是个军火商常年在俄罗斯早就对柏林的形式不是很了解了,只有你才最合适。”纽伦贝格见维恩没兴趣急急地劝说到。 “那我劝你还是尽早把赌注压在丹尼尔身上才是。”加了薄荷的冰冷可乐顺着喉管流淌进身体内,“我说过了我没有兴趣。” 碧塔从门口进来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吧台上喝酒的维恩,兴奋地冲过去抱着他,“维恩!我已经好久没见过你了,为什么现在我们不一起出任务了?” “上次抢走李曼军火的时候我们不还一起出的任务吗?”维恩一边敷衍的解释一边拉开她抱着他的手,“米歇尔说你做的很好,以后就单独出任务吧。” 碧塔闻言紧紧地盯着维恩浅黑色的眼睛,“维恩,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他有些烦躁地解释。 “不,我需要你,你知道的,我一直都需要你。”碧塔慢慢凑近维恩,“你忘不掉你的。” 维恩看着面前这个明艳的少女,一红头发却让他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米歇尔刚才那番神经质的激昂言论,最终他开口,“那也不过是次任务,别把它当真了。” “那对我来说不一样。”碧塔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是你将我带了回去,是你教会我杀人,也是你把我变成女人的。” 碧塔翠色的眼眸无助地看着他,“维恩,求你,别丢下我。” 他有些不太忍心看着碧塔那样的眼神,“我说过了那不过是次任务,不是我来做也会是别人来做的。” 她紧紧地抱着他,“为什么你现在都不再和我做/爱了呢?你是嫌我脏吗?”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好孩子。”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只是为了完成任务。” “维恩。”碧塔心满意足地趴在他怀里,“和我做/爱好吗?” “碧塔,你听我说,我们之间不是这样子的关系。”他慢慢将她推开,“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我不会和你做/爱。” “为什么?”她难过地看着他。 “以前你还小,我那么做只是想安慰你,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我们不适合再做那样子的事情。”他将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拉开。 “是因为她吗?是因为你有1/4之一的中国血统所以你喜欢中国人吗?”碧塔愤恨地问道。 “碧塔,我再说一遍,她的存在没有必要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我和她之间的关系不需要你来管!” “你……”碧塔还要再说什么被一旁的纽伦贝格拉住了,“好了好了,碧塔,维恩做什么总是有他的道理,你已经长大了,不要太依赖他才好。” “可是……” “碧塔,相信我,你是他唯一的学生,你对他来说一定是特别的。”纽伦贝格再次打断她,同时转向维恩给他使了个眼色,“是么,维恩,我说的没错吧?” 维恩板着脸点了点头。 碧塔终于不再闹别扭了,依着他坐下喝着汽水。 她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不敢多看他,低头喝着柠檬汁,维恩想起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一直喜欢喝柠檬汁。 “你们两个还真像,这么多年了都只喝一种饮料,碧塔呢一直喝着柠檬汁,维恩呢,一直喝着长岛冰茶,所以说师徒之间总是有某些相似之处的。”纽伦贝格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故意说道。 碧塔果然笑了。 正在这时,维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是林晓光的短信:你在哪儿?我在学校,我现在能见到你吗? 他不禁嘴角朝上勾了勾,马上回复说:当然了。 收起手机,他将长岛冰茶喝完,“我想我该走了,我今晚还有事。” 碧塔拉着他,“今晚不能陪我坐会么?” “抱歉,我说了我有事。”维恩拉开她的手。 晚餐的时候大家一起吃着新鲜出炉的汉堡,姚宇一边往上拼命撒芝士酱一边和杨丹在热烈讨论着什么,最后两人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吵得大家吃不下去为止。 老好人莫成杰第一个站出来,“你们怎么了,在争论什么?” 姚宇:“我们在争论一种毒品,刚在报纸上看见的,美国警方发现的最新型毒品K7-4S-4H” 杨丹:“我说那个肯定是白粉!” 姚宇:“名字那么复杂怎么会是海洛因呢,肯定是什么致幻剂!” 莫成杰莫名其妙:“也许是什么合成药也说不定呢,我们又不是学医的怎么会懂这些。” 胡月月:“说不定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药呢?!” 朱悦岑受不了了:“问一个学生物制药的不就知道了吗?” 女王的气场覆盖了全场,大家突然都不说话了,是哦,问一个学生物制药的不就好了么。 胡月月:“可是有谁认识吗?” 杨丹:“好像……好像……没有哎。” 大家继续低头啃汉堡。 林晓光突然想到,某人似乎就是学生物制药的呢,问一问没关系吧,反正都问了,不如顺便见了面好了,于是悄悄拿出手机发短信:你在哪儿?我在学校,我现在能见到你吗? 本来都没想过能见到他,最多短信往来几条,这个时间他一定不在学校。 没想到他很快回复她:当然了。 晚餐后大家准备各自回宿舍,老好人莫成杰拉住林晓光,吞吞吐吐道,“那个,晓光啊……你好像德语不是很好,要不要我每晚帮你补一补?” “啊……这个……”林晓光心想,你还是放过我吧。 李远瞳站起来促狭地看着莫成杰笑,“老莫啊……这就是你消息不灵通了,晓光哪里需要你帮忙补习德文啊,人家已经有了会说中文的德国姘头了!” “李远瞳!”林晓光立刻气急败坏地瞪着她,“你乱说什么!” “哦~好吧好吧,是我乱说,什么你和那个德国姘头彻夜未归对方还似乎喝的很醉什么的都是我乱说。”一边说一边在林晓光凌厉的目光下往外逃窜,“第二天回宿舍时满身酒气也是我的幻觉好吧……” 见她跑了,林晓光恨恨的在原地跺脚。 莫成杰呆呆地看着她,“你认识了一个德国男人。” “啊……那个,学长而已!”林晓光急忙摆手,要是被这个老好人知道是谁,他非一蹦三尺高不可,“帮忙做实验的时候认识的。” 莫成杰立刻义愤填膺,“德国人什么的最排外了,你千万不要因为他们帮你做了个实验什么的就被骗了,说不定是有什么目的的!德国人什么的最喜欢中国姑娘了,你那么漂亮肯定会被骗的!哎呀都是我不好,这样子吧,下次做实验什么的我来帮你!” 林晓光在他一片那什么什么的中哭笑不得,“哎,老莫啊……我觉得你想太多了,我觉他蛮好的,是个好人呐……” 莫成杰又激动起来,“你年纪轻轻的,你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林晓光奇道,“那……你不也就比我大两岁么。” 莫成杰立刻被噎住,“那……总之我比你早来德国一年!听我的没错。” “啊……好吧,不过我今晚还有事,补习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说完林晓光立刻脚底抹油溜了。 身后的莫成杰还在不放心地大喊,“晓光!千万别和德国男人单独在一起过夜……” 林晓光站在克赛贝尔大街上,昏黄的路灯将她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她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十一月的柏林已经进入初冬时节。 这儿可比上海冷多了。 黑色的梅赛德斯熟练地滑进椴树林下,她朝他一路小跑过去,到了车前他俯过身来替她打开车门,她立刻带着满身寒气钻进车厢内。 “我的小猫,冻着你了吗?”他笑看着她。 “冻着啦!让你来得那么慢!”她气鼓鼓地嘟起嘴将两只冰冷的手贴在他脸颊上。 他将她的手拉进自己怀里暖着,“我的小猫找我什么事?” “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像调情。 他怎么会放过这样一个调侃她的机会,“当然可以,想我了?”如果说刚才她说的话只是像调情,那么他现在说的话就完全是调情了。 “啊,果然你们德国人什么的最不可信了!” “可别这么否定我,我还是你1/4的同胞呢。”他朝她坏坏地笑着。 “哼!你们德国人什么的最喜欢中国姑娘了是不是?!” “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他有些好笑。 “我的学长。” “你那个什么学长还真是个有趣的人。” “对了,我找你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认识这是什么吗?”她从口袋里掏出报纸,指着那种毒品型号问他。 “K7-4S-4H……我认识,你问这个干嘛?”他表情凝重地看着她。 “不干嘛啊,只是偶然间看到了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而已,毒品的名字好奇怪为什么是这样一串数字组合,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她不解地看着他。 闻言他不着痕迹地舒了一口气,指着那些数字和字母向她解释道,“其实毒品的命名很简单,你看最前面的那个K,代表了K粉,K粉是种致幻剂也就是摇头丸,主要成分是Ke-tamine,7K代表了这是第7代K粉,S是等级的意思,7代K粉中的4等品,等级越高纯度越高,后面的4H代表了海洛因,是英文Heroin的首字母。” 她有些崇拜地看着他,“原来如此!4H是表示纯度很高的海洛因吗?” “可以这么理解,但是一般来说也没有等级4以下的海洛因在市面上出售。” “为什么?” “海洛因一共有4个等级,前三个等级的海洛因都含有杂质,只在不发达国家和地区用作医疗止痛,在经济富裕地区只提供4H的海洛因,所以一般来说4H就代表了海洛因,因此海洛因又可以叫做‘四号’。”他耐心地给她解释。 “那为什么K粉中加入了海洛因?”她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追问。 “因为传统的K粉是种致幻剂,服用者进入状态时有个时间段,加入海洛因能帮助服用者更快速地进入状态,也将致幻的效果提升了一个档次,在致幻的同时还有强烈的兴奋感。” “那么……它的研发者岂不是会有无限量的毒品可供享受,会不会死得很快啊?”林晓光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我的小猫,做毒品的人和卖毒品的人自己都不会吸毒。” “为什么?” “因为他们深知这些东西的危害。”他点了点她的额头,“所以,你千万不要去碰毒品,任何都不可以!哪怕是大麻!” “哦……你说这个毒品纯度很高,那么等到K7-5S-4H出来的时候纯度不是更高,致幻效果更好?那会是什么样子?” “不,5代不会出来了。” “为什么?出来了能卖大钱的!” “因为纯度太高,心脏负荷不了会高频率的导致死亡。”他看着报纸幽幽道,“这就是毒品的极限了,再上去就是毒药了。” 她看着他,“你为什么那么了解?” 他不说话了。 “你就是这种毒品的制造者对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轻声反驳。 “别骗我了,你刚才说到那种毒品时眼睛中明明有很骄傲的神色。”她颓然地倒在座椅上,“你果然是个黑帮啊……” “那么,你讨厌我吗?”他将报纸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问道,同时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她刚才会问他是不是研发者有无限量的毒品可以享用,她在担心他。 “好像……”她略微思考了一下,“就是讨厌不起来呢。” 他闻言笑了笑,“我的小猫,跟我回家吗?” 她立刻惊得跳起来,“什么学长说了,千万别和德国男人一起单独过夜!” 他直起身来看着她,调戏道,“我的小猫,你已经有过和我一起单独过夜的记录了,所以什么学长的话我想他是说晚了。” 说完便扭转钥匙发动引擎掉头离开来了克赛贝尔大街。 Chapter14什么学长 什么学长也有没料到的情况…… ———————— 那是一栋漂亮的房子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静谧而优雅。 “好大啊……那是你家吗?”林晓光从车子中下来。 “当然。”他走在前面。 林晓光想起什么学长的话来,心下生出了些不安和紧张,万一今晚发生些什么岂不是很吃亏……什么学长说了,德国人什么的最不可信了…… 她走到半路便不动了,愣愣地站着,他站在门口朝她蛊惑般慢慢伸出手。 林晓光犹豫着慢慢踏前几步将手递给了他,握住她手的下一秒,维恩便用力将她拉进了屋子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悔和退缩的机会。 维恩关上门用力将她摁在门背上,漆黑的屋子里她只能就着窗外稀薄的月光勉强看见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 林晓光紧张的想到,什么学长的话果然是对的,我马上就要被吃掉了! 他炙热的鼻息喷吐在她嘴唇边,带着大卫杜夫的烟草味,她慢慢开口了,“喂……你想干嘛?” “你说呢?”黑暗中他不坏好意地反问。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上冰冷的门把手,下一秒就被他反握住,“别想逃!”声音里是难得见到的严厉。 她被他吓了一跳,“你今天没喝酒吧?” “哦,我喝了。”他故意说道。 说话时他的薄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娇嫩水润的唇,暧昧的气息不断在两人之间游走,她紧张地想往旁边移过去一点,他仿佛要惩罚她的不乖,立刻不轻不重地咬住她的唇。 “唔……”她吃痛地叫道,声音却立刻被他吞了,他霸道地在她口中肆虐,感觉到她的退缩他偏要将她的舌拖入自己的口中细细纠缠。 林晓光在心里呐喊,吃掉了,吃掉了,我真的要被吃掉了! 漫长的吻结束后,她趴在他肩头用力喘气,他也终于伸手打开了灯,缓过了气的林晓光惊讶地打量着维恩的家。 “好古典的家……”她赞叹道,文艺复兴样式的家具和摆设随处可见。 “当然,从我爷爷开始就住在这里。”他带着她绕到厨房,“你要喝什么?” “你今晚叫我来干嘛?”她眨着秋水一般的杏眼问他,她不知道这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不知她是真傻还是装傻,可他不在乎,她什么样子都好看,什么表情都可爱,他故意逗她,“为了请你喝咖啡。” 少女皱着眉头苦恼道,“可是,晚上喝了咖啡睡不着。” “我的小猫,那你就喝牛奶吧。”说完他真的到了一杯牛奶给她。 她捧着冰凉的牛奶低头啜饮,“什么嘛,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就是为了请我喝牛奶?”忍不住低声抱怨道,“我还以为你想吃掉我。” 一边说着一边继续专心地喝牛奶。 “没错。”他立刻无赖地承认到。 一口冰凉的牛奶呛在她的气管里,她放下牛奶杯子不住地咳嗽着,“你,你……你说什么?” 他低头舔去她嘴边的奶渍,水墨般晕染而出的眼睛看着她,“我说我想吃掉你。” ﹒ 洗完澡林晓光擦着头发坐在洁白柔软的床沿上。 维恩从背后抱住她柔软嫩滑的身躯,“你在想什么?” 她认真地想了想,“你家的浴缸很大,洗澡超级舒服。” 他有些失笑,几次试探下来他发现她不是在装傻,她是真的情窦未开,她像一个迷糊的天使,傻傻的却又可爱至极。 你不懂我可以教到你懂为止。 “乖乖在这儿等我洗完。”他嘱咐她道。 “当然了,我都快累死了,哪里会跑到别的地方去。”她不满地嘟着嘴反驳他。 他快速地亲了她一口。 呵,他轻笑,最近真是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呢。 林晓光劳累地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翻个身滚两圈便睡着了…… 他出来时便看见她如同孩子一般安静的睡颜,侧躺着弓着身子,左手手臂枕在自己的脑袋下,呼吸沉稳香甜。 他轻轻地将她的手从脑袋下抽出来,关了灯从身后抱住她,巨大的满足感包围着他,内心在叫嚣着想要更多,更多,将怀里这个柔软的生物整个吃掉! 他硬生生压抑住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他环着她睡去了。 睡至半夜,她突然转个了身像八爪鱼一般趴到了他的身上,他向来睡的浅,很警觉容易惊醒,于是他睁眼看着她,她还在不断地在他怀里蹭着,小脑袋不安分地拱来拱去,温暖甜美的鼻息喷吐在他敏感的脖颈上,柔软细长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他一瞬间有了感觉,她犹自在梦境中,喃喃道:“爸爸,爸爸……” 维恩的确不喜欢她曾经说过的将他看做爸爸的事情,但是此刻他不得不承认这种称呼正在不停地撩拨着他,似乎有种禁忌的快感。 他终于忍无可忍了,伸手将床灯打开,一把推醒了她。 她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无辜地看着他,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正死死地扒着他。 “我……我……”林晓光瞪大了眼睛想要争辩什么。 “你是想送上门来给我吃吗?” 她可怜巴巴地拼命摇头。 维恩故意在她耳边说道,“我是一个男人,你这样子我会受不了的。” “啊……这样子,可是我看见你就是有种不一样的亲切感呢。”她立刻往被子的另一边缩去。 “你真的把我当爸爸吗?”他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地问道。 林晓光认真地点了点头,“跟你在一起就好安心。” 一想到这点那些感觉便瞬间消失了,他板着脸关上了灯,黑暗中她似乎还睁着杏眼在看他。 “你看什么?”他平躺着问她。 她慢慢又像一条八爪鱼般蹭了过去,紧紧地抱着他,“抱着你睡很舒服。” 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搂过她,他想他真是对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的脑袋搁在他的肩窝上舒服地睡去了,不知为何他的火竟又被她撩拨起来,但一想到她只将他当做爸爸,心里便又泄了气反复几次他才重新睡去了。 ﹒ 早晨她要睡懒觉硬是被他给拖了起来,她不肯抱着他撒娇赖床,他就教训了她一通睡懒觉的危害,说完不管不顾地掀去了被子,她被冻得一个激灵,只好百般不情愿地起床去刷牙洗脸,一般刷牙一边和他抱怨,“就你这样子不像爸爸像什么呀……你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他为之气结,一整个早晨都板着脸。 维恩给她煮了咖啡,她不想喝,就靠着橱柜用脚踢柜子的门发脾气,力气不大,声音却吵的很,他只得放下报纸去看她,“你又怎么了?” “哪有大清早就喝咖啡的道理,我会胃疼!”她不满地嘟着嘴,拿墨色的眼睛瞪他。 “那你就像小猫一样发脾气?”他拿她无可奈何。 “起床气咯,谁叫你非拉我起来!”她还振振有词。 “我虽然没有起床气,但是昨晚没睡好,心情也很不好,那你怎么补偿我?”他一本正经地问道。 “关我什么……”话未说完他就一个吻堵了上去,咖啡苦涩的味道在她嘴里疯狂地乱窜,她拼命想挣扎推开他,无奈她越挣扎他抱得越紧,也许是吻得习惯了,她竟慢慢从那个吻中尝出了甜蜜的感觉,便不再挣扎的那么厉害安静地伏在他怀中闭着眼睛享受他这个早安吻。 他自然能感受到她的变化,也随之温柔起来,从一开始的激烈到后来的细腻,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受。 当这个吻结束时,有种奇异的感觉淌过她的身体,酥酥麻麻的,她几乎瘫软在他怀里,她吃惊地捂着自己的嘴看向他。 他也温柔地看着她。 林晓光觉得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都可以清晰地听见它拼命跳动时的声音! “我的小女儿,你想喝什么?”他故意问道。 “啊?” “我不是和你说过如果你一定要把我当做父亲,我也会把你当做小女儿一样疼爱的。” “哦……我想喝牛奶。”不知为何他这么说时她心里也开始闷闷地有些不舒服。 ﹒ 吃完早餐他送她回学校,在椴树林下了车,林晓光和维恩道别,看着他却总觉得和以往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那我回去了……” “恩。”他轻声应着,她抬头看看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她赖着有些不想走,又找不出理由来,于是乘他不注意踮起脚尖偷亲了一下他的薄唇,立刻跑开了,跑远了又回过头去看他,他还站在椴树林下温柔地看着她。 于是她也笑了起来,弯弯的眉眼中是满满的笑意。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远瞳好死不死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哎,晓光,你昨天又去你那个德国姘头那里过夜啦?” “啊……”正在吃烤肠的她吓得连叉子都掉了。 莫成杰一听立刻变了脸色如同五雷轰顶,“晓光啊……我昨天都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就是不听我的呢……这个德国男人什么的最坏了……他们就喜欢中国姑娘什么的……” “啊……什么学长,你想太多了吧。”林晓光弱弱地开口反驳。 “你叫我什么?”莫成杰满头黑线。 “她叫你什么学长!”胡月月马上打小报告。 “我想见见你那个德国姘头。”杨丹嘴里喊着食物口齿不清。 “我有预感肯定很帅,德国帅哥那么多……”姚宇支持杨丹。 “没有没有……我刚刚叫你莫学长!”林晓光一边说着一边瞪胡月月,胡月月很委屈,“你刚才明明说的就是什么学长嘛……” 莫成杰继续义愤填膺,“你说……你昨晚都干了什么了?” 李远瞳气定神闲地吃着套餐,“别问了,人家小姑娘多不好意思讲啊。” 朱悦岑也说,“老莫啊,没想到你还有听壁脚这个爱好……” “我……我……怎么是听壁脚呢,我是担心晓光吃亏啊!”莫成杰满头大汗地解释道。 “哦,这可不一定,要是对方足够帅的话,谁吃亏还说不定呢!”姚宇又说。 “是个大帅哥哦!”李远瞳附和道。 “哦哦哦,故事越来越精彩了!”杨丹恨不得拍手称快。 “什么都没发生好不好!”林晓光辩解。 “我早就和你说过,别和德国男人一起单独过夜什么的……”莫成杰又气道。 林晓光,“一起过夜什么的也没什么吧!” “怎么会没什么呢?!”莫成杰嚷道。 杨丹,“因为都说是帅哥了啊,晓光赚了!” “我才没赚呢!”林晓光义正词严,“我一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众人:囧rz…… 莫成杰:总有我没有料到的情况。 李远瞳:老莫别太自卑了,她的思维方式不是地球人可以理解的,对于她那个德国姘头我深表同情。 莫成杰(抽泣状):可是晓光很漂亮啊。 李远瞳:漂亮不能当饭吃,老莫啊,还是吃香肠吧…… Chapter15各怀鬼胎 Cheers!给未来的成功者或者失败者 ———————— 寻常的棕发男子可能刚刚下班独自一人在公司附近的小酒吧喝了几杯,看了看天色便起身回家了,坐在不起眼角落里的银发少年鬼魅一般跟随着他走了出去,棕发男子却毫不知情,在一个偏僻的拐角处,银发少年眼中突然露出嗜血的神色来,手中瞬间出现了一根细长坚韧的钢丝,没有惨叫没有挣扎,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以至于带来了巨大的不真实感。 在柏林的夜色中,又一条人命被吞噬,可是谁又在乎呢?不过是第二日报纸上的一条小新闻,提醒着市民注意安全。 银发少年从棕发男子的身上搜出钱包身份证,“马丁?唔,就这个吧。” 李曼站在酒店套房的窗前看着柏林灯光绚烂的夜色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雅各布悄无声息地进门,李曼微微侧头,“办好了吗?” “办好了,新的身份到手,我们可以明天就走。”雅各布说完将身后的背包甩在沙发上。 “不急,柏林还有些事要调查清楚。”李曼抱臂站在窗前。 “米歇尔在到处找你。”雅各布担心道。 “这个身份是真的,离被发现还有段时间,如果就这么回了西西里也无济于事,卢切斯家族需要的是一个绝对的强者来领导,父亲已经被压制的无力还手,在三藩市的生意尽数被那人抢去……如今在柏林也呆不下去了么?”李曼自嘲般地轻笑一下,“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我要调查清楚才能走。” “我早前听说青年联盟是一夜之间出现在柏林的。” “我要知道他背后的神秘靠山究竟是谁。”李曼紧紧皱眉一拳砸向墙壁。 雅各布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家主子不再多说什么,拿出一瓶染发剂就去了浴室。 绯红色的天空中飘荡着大团金橘色的云,刀刃一般的黑衣男子衬着那暧昧的光亮隐身于熙攘的人群中,踏上了前往慕尼黑的列车。 他尽量稀释着自己的存在感,靠坐在最里端的位置上。 对面那位穿着印有约翰?列侬头像的夸张潮T的男人一直感兴趣地瞅着他,目光流连在那弧度完美的下巴上。 隐藏在低帽檐下的漂亮双目闪过一丝厌恶,但是表面依旧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嘿!我说,你也是去慕尼黑吧,我就是慕尼黑人,玩音乐的,偶尔也受到邀请来柏林的酒吧当DJ。”潮T男忍不住开始搭讪。 黑衣男子没有任何反应,潮T男自顾自说下去,“我在慕尼黑的音乐界认识很多人,还有些是娱乐圈里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我觉得你气质很特别有没有想过去娱乐圈发展?”眼神有些露骨地看向对面神秘的黑衣男子,“那,你知道现在男模特无论是走秀还是拍平面照待遇都是很丰厚的吧,要不要试试?我可以推荐你的。” 黑衣男子略略抬了抬头,那挺直高挑的鼻梁带着诱惑的细腻光泽,潮T男不禁咽了咽口水,以为对方是感兴趣的意思,急忙邀请道,“那么,要不要今晚和我一起回家?” 同性恋么……黑衣男子突然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来,“好啊。” 列车到站的报站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潮T男兴奋地拉着黑衣男子的手,“那,那就赶快走吧!” 黑衣男子盯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嘴角勾出一丝冷笑,而走在前面的潮T男却没有发现,一路还在絮叨,“我家就在慕尼黑的市中心,是套公寓……” 才拐出热闹的车站来到僻静的街道上,黑衣男子突然手臂一个用力翻转将潮T男狠狠摁在墙上,“你……你想干什么?”潮T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话音刚落那黑衣男子突然抬膝,膝盖重重地撞向他的小腹,巨大的痛楚让他腹部灼烧般疼痛,喉咙却干哑到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还未从巨大的痛楚中缓过来黑衣男闪电般抓住他前额的散发有力撞向身后冷硬的墙壁,潮T男无声地晕了过去。 维恩从他的口袋中找出钱包,从里面翻出了身份证,“巴拉克……好吧,就是他了。”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慕尼黑警局气派简洁,胖警员苏珊一如既往的在前台等着下班,五点下班现在已经四点半了,通常这个时间很少有人会来警局的,正考虑着晚饭是吃烤鱼好呢还是土豆牛排好呢……突然一阵轻轻的手指敲击木质桌面的声音传来,苏珊急忙抬头,“请问您……”说道一半的话硬生生被截断了,眼前这个一身笔挺黑色警服的俊美男子到底是谁?为何以前从未见过?就算来人的眼睛隐藏在压低的帽檐下,但是那挺直的鼻梁,完美的下巴以及那周围散发出的冰冷气质都充满了极致的诱惑感,让人竟看得一瞬间移不开眼了! “啊……啊……那个请问您是谁?”苏珊勉强回过神来询问道。 “我是柏林过来的新警员巴拉克,想见见你们慕尼黑的局长。”冷冷的声音清澈异常,按照程序递过身份证做登记。 “哦……局长在5楼的办公室,向右的最里边那间。”苏珊急忙殷切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扭动着肥胖的身体给那俊美的男人指路,连证件都没有仔细核对。 “谢谢。”新警员重新扶了扶帽子,拿回证件,苏珊努力盯着看终究也没能看到他的眼睛,泄气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那男人消失在她的视线中了,她才恋恋不舍地坐回去。 局长办公室此时正开着灯,映衬着玻璃幕墙外那繁华的夜色格外清冷,维恩站在门外盯着那门把手,深吸了一口气,一秒钟后就立刻打开门走进去,并且立刻反手从内锁住。 被门口响动惊扰的局长大人从文件中抬起头来,不悦道,“你是谁?擅自进入的我办公室,你是新来的警员?” 维恩慢慢拿下帽子,慢条斯理道,“我以为,您是认识我的。” 慕尼黑警局局长瞬间瞪大了眼睛! 棕色头发的少年站在慕尼黑警局门口,看了看空旷的大厅以及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礼貌的在前台上询问了办案处,胖警员苏珊连忙殷勤地起身给他指出了办公室所在,并且按照规定查看了来访者的身份证,“好了,马丁先生您请慢走。” 棕发少年友好地点了点头,身姿笔挺很有军人的风范,苏珊暗自纳闷,怎么这次新派的警官都惊人的英俊,看来好日子不远了! 苏珊喜滋滋的幻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 雅各布悄无声息地来到慕尼黑警局局长办公室外,恰巧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青盟的野心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太多的秘密,太过强大的后台,唯有在它还未真正成长之前毁灭它,不然柏林的地下世界失去平衡的那一天,必然波及到地上的世界!” “我知道你的顾虑,其实一直以来我都相当关注柏林方面的情况,如果你作为中坚力量能够倒戈自然最好不过,但是,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恐怕无法撼动此时已经成型的青盟。”成熟男人特有的低哑嗓音。 “这点我自然知道,米歇尔生性多疑残忍,所以我希望能有更多的助手。” 雅各布听见米歇尔这个名字时,脊背立刻绷紧,继续凝神细听,连呼吸声都隐没了。 “你知道的,我一直怀疑青盟和警界上层有勾结,即使是慕尼黑方面派出协助人员,只要是高层就会立刻知道。”中年男人的声音无奈的低下来。 门外的把手轻轻地动了动,明明反锁上的门却被无声地推开了,眼眶轮廓深刻的棕发男子出现在门外,“如果同是黑帮中的人呢?” 维恩的眼神迅速掠过门外的少年,细长的刀刃已经被轻握住,全身蓄力随时准备出手。 于此同时门外的雅各布也直直地望向维恩,“幸会了。”标准的黑手党礼仪,右手握拳轻扣胸口,“青盟的二号人物维恩?克雷格,莱希特?冯?克雷格少将的孙子,柏林工业学院生物制药专业四年级在读生,即将获取硕士学位。” 握住刀柄的手猛地紧了紧,帽檐下水墨般晕染而开的眼一时之间杀气四溢,即使来人看不见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瞬间改变了的气质。 电石火光间注意到棕发少年轻扣心口的手腕,因为动作幅度的关系而袖口略往下褪,一个淡金色的字母L刺青赫然出现在手背上。 维恩不动声色地还击道,“西西里黑手党卢切斯家族唯一继承人李曼少爷麾下的顶尖杀手雅各布?帕拉奥迪。”轻扬起下巴“现在正如同丧家犬般流落街头。”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薄唇微微上扬划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冰冷弧度。 “李曼说的对,你真是一个骄傲的男人。”雅各布眼中燃起明显的恼怒神色,“为了找你我们可是动用了全部的耳目和线人,直到三天前才查到你的资料。” 眼看着也许两人就要在自己的局长办公室里“切磋”起来,慕尼黑警局局长霍夫立刻重重地咳嗽一声,“两位,说说你们的目的吧。” 雅各布不爽地咧了咧嘴,闪身进门,反手将门重新锁上,“青盟的米歇尔想要控制整个柏林地下世界,我们卢切斯家族不能溃败的这样窝囊,我一定要杀了米歇尔。”眼神中涌起杀戮的血色。 “你能确定的他的身份?”霍夫局长不确定地朝维恩偏了偏头,明显的询问意思。 “能,通过手腕上的金色刺青,金色代表香槟,卢切斯家族的族徽,L则是首字母。”维恩简短地解答道。 “怎么能证明不是找人冒充的呢?”霍夫局长不放心地问道,毕竟刻个字母有什么难的。 “那种金色的刺青只有卢切斯家族有,如果我没记错,那种刺青在阳光下会消失吧……”维恩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雅各布,实则一瞬间尽可能地分析了一下对方的条件,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意大利人,身体精瘦结实一看就是轻武器型杀手,右手上有薄茧,可见习惯握枪,左腿受过伤但是应该不影响格斗,爆发力强,速度也不慢。 “哦?为何要在阳光下消失?”霍夫局长好奇地问。 “因为我们是地下世界的人,在地上世界不该留有标记。”雅各布理所当然地笑了笑,笑意野性而嗜血,仿佛是北非草原上的某种兽类。 霍夫局长纵横警界几十年怎样凶猛阴鸷的犯人没有见过,却在雅各布这样的笑意下连呼吸都暂停了一下。 第一次直面从地下世界中走出的人,他们危险而诱惑,身上流动着刀刃般锋利的气息! “那么,我们一起合作扳倒青盟。”霍夫局长强硬地握了握拳。 “杀了米歇尔。”雅各布补上一句。 “为了自由。”维恩轻轻抬手在空气中做出一个碰杯的动作,“cheers!” 在为了各自的目标而奋斗之前让我们一起cheers,给未来的成功者或者失败者,任何一位奋斗者都值得尊敬。 Chapter16尔虞我诈 有些事情是没有道理,或者其实有,只是你会在很久很久以后明白。 ———————— 林晓光有些胸口发闷,心脏突突地跳的厉害,慢慢直起身来,黑暗中夜凉如水,月光清冷,刺鼻的硫磺味似乎还没有消散,林晓光起床摸黑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这样子不安是怎么了?因为黑帮吗?因为想起了某个人吗? 11月7日柏林街头发生了严重的黑帮暴动,事件在凌晨5点开始,天甚至还没有完全亮透,带着一丝诡谲阴暗的夜色,大部分人还在香甜的睡梦中,一声刺耳的爆破声响起,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玻璃破碎的声音,燃烧时的巨大爆破声,脚步声,口哨声,棍棒的敲击声让整个宁静的夏洛特堡区一瞬间醒来,刺鼻的硫磺味弥漫在整个腹地上空! 慌张的市民纷纷走上阳台或者打开窗户围观,数量上千的黑帮分子和好战青年手持棍棒和汽油瓶在街上游行暴动,一边高呼着,“青年联盟万岁!”一边疯狂地砸着路边的汽车与商店! 很快特警赶来,两米高的防弹盾牌押后,带电警棍象征性地往那群疯狂的年轻人身上招呼,警车的鸣笛声尖利刺耳在各个街区回荡。 林晓光就是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被李远瞳摇醒的,“出大事了出大事了!你快起来啊!”被迷迷糊糊摇醒的少女首先闻到的就是那股子熟悉而刺鼻的硫磺味,接着跑到窗边看到的就是浩荡的暴动队伍以及围堵在他们身后的警察和正在慌乱封校的保安。 没来由地心里一紧,“怎么了?为什么暴动?” 李远瞳:“不清楚,不过似乎是一个叫做青年联盟的组织发起的,真可怕啊!光天化日之下的黑帮竟然这么嚣张!” 林晓光:“警察不管吗?” 李远瞳:“似乎没什么成效的样子,啊……抛烟雾弹了!” 顺着窗口的视线望出去,已经牢牢锁上的校门外正乱成一团,各种咒骂和叫嚣穿过那些烟雾还能隐隐听到,迅速在各个地方腾起的烟雾不断将暴力事件升级,汽油弹更多地抛向学校内部,男生宿舍的方向不时有人在高呼“帅毙了!”,“酷!”,“FUCK!” 十一月的深秋,秋意深浓,林晓光突然觉得那种凉意正从身体里面冒出来,下意识地紧紧拉住自己的衣襟。 维恩站在旅馆门口,微眯着眼打量,雅各布侧了侧头示意他跟上,维恩朝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异样立刻和他一起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李曼站在窗口看着这一切,竟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遇见强者时的兴奋吗? 轻轻地将窗帘带上,房门随即被推开,雅克布闪身进来,“老板,他来了。” 李曼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一个如同刀刃般的黑衣男子走进了光影昏暗的房间,又迅速隐藏在阴影中,竟让人错觉他一瞬间不见了! 这样子隐匿自身的本事让李曼不敢小瞧了他,对方那消瘦的身材和凛冽的气质无声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就是维恩?”李曼缓缓开口,“‘冰雪女王’的制造者,也是那个杀了黑手党奸细和布朗,以及3A施凡德的那个维恩?” “正是在下。”冷冷的声音中带了一丝桀骜。 “你比我想象中的年轻太多。”李曼嘴角一勾。 维恩:“黑手党内第一杀手雅各布也比我想象中要年轻的多。” 李曼:“雅各布只会杀人,却不够狡诈。” 维恩:“即使我们合作,你也要有输的准备。” 李曼微眯着眼,棕色的眼眸中闪出张狂的神色,“没人告诉过你么,意大利男人天生喜欢豪赌,赢了我带着荣誉归去,输了,我便一败涂地永堕地狱!” 维恩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米歇尔不是个简单的男人,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曼:“那就不要想,米歇尔只是条狗,我们的目标是他身后的神秘靠山,是狗就打得他再也不能咬人为止!” 维恩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可以,只是在那之前不要被凶猛的猎狗咬断了脖子才好。”说着慢慢走近窗口,紧紧贴着墙壁将窗帘扯开一个角,“他们找来了。” 旅馆楼下几个形色匆匆眼神敏锐的男人正穿过马路进入旅馆。 三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拿上必要的东西走人,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可以听见脚步踩过的声音。 “老板,下面我们去哪里?”雅各布问道。 “柏林不能呆太长时间,正如你说的,我们的目标是青盟背后的靠山,这种情况下呆在柏林等于找死,但是也不能放任发展势头迅猛的青盟不管,不然逃到天涯海角都是没用的。”维恩冷冷的总结。 “你来和我们合作,其实是希望寻求黑手党的庇护吧。”李曼眯着狡黠的眼神看着他。 “现如今的黑手党要如何庇护我?”维恩并不回答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反问,“与其说是庇护不如说是找几个能干事的帮手来的更加确切。” “米歇尔我会让他付出代价的,那么第一步是什么?”雅各布问道。 “没有第一步,我们要速战速决然后立刻离开柏林,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只够给他致命一击!”维恩隐藏在棒球帽的眼睛一瞬间杀气翻涌。 “关键在于那批军火。”李曼分析,“没了军火资金链又断裂,青盟有一阵子人仰马翻的,这样子也就分不出太多的人力来追杀我们。” “还不止这些,雅各布你能杀了米歇尔么?”维恩微微抬起下巴朝着雅各布的方向问道。 “我耐力不好不能长时间拼杀所以我不可能在米歇尔有严密保护的地方杀了他,但是只要人数不多或者他一人独处的时候应该问题不大。”雅各布技术性地分析道。 “不要那么肯定,米歇尔是散打高手,接受过相当时间的专业训练。”维恩提醒到。 “我接受过更长时间的杀手训练。”雅各布针锋相对。 “那么我呢?”李曼开口问道。 维恩:“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李曼:“什么交易?” 维恩:“我会一直帮你找到青盟的幕后势力为止,但是作为我的报酬你必须在日后卢切斯家族实力壮大后给我一个干净的身份,让我从此脱离黑帮和地下世界。” 李曼感兴趣地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那弧度完美的下巴和微抿的薄唇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美感,气质冷冽,危险却又蛊惑着人去靠近。 真是矛盾而完美呢。 “我想,这才是你此次出手的真实目的吧,是什么让你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维恩没有回答,而是耐心地等着李曼的回答。 “可以,只要事情能够成功,给你个干净的身份不过是举手之劳。”最终李曼答应了交易,“不过你那么优秀的人才放走了还是有些舍不得呢。” “那么,我来负责毁了青盟的那批军火,雅各布我找机会安排接近米歇尔,至于你,卢切斯家的大少爷,我们最迟三天后就要离开柏林,你要给我们搞到四人份的身份和护照。”维恩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安排好所有的步骤。 “四人份?”李曼微微眯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你知道的,黑手党没有携带游客的习惯。” 电梯门开,三人来到负一层地下停车场,迅速朝着夜色中走去,维恩轻轻压了压帽檐,“那么交易取消。”说着竟一点停留也没有快速朝街道的另一边走去。 “慢着!”李曼叫住他,“最起码我要知道那人是谁。” 黑衣男子的薄唇勾出一个满意地微笑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他面无表情地转身,“我的小女儿,我要带她一起走,不然我走了她就会死。” “现在是10号晚上9:30,12号的黎明到来之前我们要完成各自的任务,然后一起去接你的小女儿离开柏林,这个计划如何?”李曼做出了让步。 “可以,11号的这个时候雅各布我会安排雅各布进入青盟。”维恩点点头。 “我们去哪里?”李曼最后问道。 维恩看着远处漆黑的夜幕,“去俄罗斯。” 米歇尔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各部的文件,维恩进来的时候他头也没抬,“你没有参加暴动。”语气虽然平静但是话语中的冷意却异常明显,这一切都说明了米歇尔非常非常不高兴! “我认为是时候让下面的人锻炼一下了。”维恩恭敬地编了一个理由。 这是一个勉强而不可信的理由,但是又很难当面戳穿,他只要再一天的时间就足够了。 “来了很多新人,以后你要多看着些,鱼龙混杂的,混进奸细来就不好了。”米歇尔随口说了几句场面话。 “对了,我找到一个可靠的新人想让他也进组织,不知可不可以。”维恩继续恭敬地说着。 “新人?身手很厉害?”米歇尔感兴趣地抬头问道。 “不,他很擅长搜集情报,身手却一般。”他不动声色地辩解道。 米歇尔:“既然这样子的话那就明天带来给我看看吧。” 维恩:“好,我晚上将他带去酒吧。” 维恩转身出门,舒泽立刻进去,“老板,最近暗线说维恩去了一趟慕尼黑。” “然后呢?” “然后就查不到了,刻意隐藏了行踪呢。” “哦?这个高傲的男人,越是显得恭敬,我就越觉得危险呢,看好他,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告诉我,包括明天他要带进组织的那个新人也给我看好了,仔细查查身份。”米歇尔红色发掩映着灰色的眸子露出暴戾的神色来。 林晓光心不在焉地吃着午饭,深蓝色的外套下脸色有些苍白,甚至都没有发现此时她一口一口嚼着的是她平时最讨厌的蓝枪鱼三明治。 “喂!喂!”李远瞳抬起自己的手在她面前用力晃着,蔷薇般的少女才心不在焉地转过头来,“怎么了?” “你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心不在焉的,自从柏林暴动后你就和丢了魂似的。”李远瞳有意无意地提起柏林暴动。 “没……没什么啊。”果然她开始慌乱地解释了,“睡的不太好而已。” 莫成杰又开始担心了,“啊,果然,该死的德国人就是不可靠啊!晓光是不是被吓到了?” 胡月月不解了,“暴乱什么的不是挺好,我们还放了三天假呢。” 姚宇:“那是因为你的神经和电线杆一样粗的缘故吧。” 李远瞳:“也不能这么说老胡,这家伙的思路平时也和地球人不一样啊!” 林晓光:“总之!总之……没什么大事情啦!和暴动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远瞳不怀好意的,“那个,晓光君,你正在吃的可是蓝枪鱼三明治哦……” 话未说完,某人脸色立刻由白变绿,跌跌撞撞地跑去洗漱间吐了…… 等到回去的时候众人上课的上课,回宿舍的回宿舍只有李远瞳一人似乎还在等着她。 “李远瞳君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啊。”理所当然的口气。 本能地觉得不太好,“等我干嘛?” “喝一杯吗?”邀请到。 犹豫了一下,“好吧,反正也没事。” 两人在校园的小咖啡馆里坐下,一人要了一杯咖啡,林晓光端着自己的拿铁,慢慢地开口了,“李远瞳君,如果看见一个人,哪怕他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动作我也会心跳加速或者漏跳一拍,是为什么呢?” 李远瞳优雅地翘起兰花指喝了一口咖啡,“那还不明显,你喜欢那个人啊。” “可是,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很短。” “这有什么奇怪的,爱情本来就分两种,一种叫做日久生情,一种叫做一见钟情。”李远瞳看着呆愣的林晓光,“你在说你那个德国姘头吧。” “啊……”想说不是又无法那么坦然说出谎话的某人,“恩……可以把他代入吧……” “好,你和你那德国姘头怎么了?” “会觉得危险呢。”低头思索了一下,“觉得和他的生活似乎完全不一样,觉得他总是处在一个很危险地环境中,不由自主地就会很担心很担心。” “哦,我说呢,这几天你食不知味的,原来是为了那个德国姘头,他是干什么的?让你觉得那么不安?”突然想起了什么,“该不会是和那个暴动有关吧?” “我不知道,也许无关也许有关。”林晓光烦躁地放下咖啡杯,“我一点也不了解他!” 李远瞳:“那你为什么喜欢他?” 林晓光:“我也不确定那是一种什么感情,我觉得他有的时候和我爸爸年轻时候的样子会重叠,都是一样的沉默寡言,一样的英俊,一样的让人安心。” 李远瞳:“我知道你很喜欢自己的爸爸,但是他毕竟不是,我想他来接近你一定也不想要这个结果吧,即使是你自己我想也不可能是那么单纯的原因。” 林晓光:“可是完全不了解一个人的时候为什么会爱上他呢?” 李远瞳:“有些事情是没有理由的,或者理由其实有但是你会在很久很久之后才能明白。” 林晓光听的似懂非懂,但是很久之后当这句话应验时她觉得昔日的好友真该去当个哲学家。 Chapter17正反两面 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我们一起死 ———————— 午夜的柏林工业大学空旷而寂寥,偶尔有些公寓内还亮着灯。 办公区内的外墙壁上有个鬼魅的人影快速顺着绳索向上攀爬,沿着隙开的窗户闪了进去。 在一排排的档案柜前维恩用牙咬着小手电按照字母表查着所有留学生的资料,在L打头的字母中他翻找到了他想要的那份档案。 照片上还是林晓光高中时期的样子,简洁的马尾,光洁的额头,带着浅浅的笑意,青色的校服上承载的是三年青葱的回忆,稚嫩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抚摸上照片中她的容颜,然后飞快地将之撕了下来,拿出打火机将那份档案付之一炬,黑色的灰烬在火苗的舔舐中缓缓落下,周围的空气里也带上了决绝的灼热气味。 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对或者不对,但是已然没有了回头的可能。 这个世界上最不合算的事情就是后悔。 路德维希?杨克陪在米歇尔左右,新近的“八月芬勒”酒吧因为大批新成员的加入而热闹非凡。 “听说碧塔对维恩的感情很不一般。”路德维希随口问道。 “你说碧塔?”米歇尔抬头看了他一眼,“兴许是因为当年维恩带了她回来也不一定。” “哦?是这个原因?”路德维希感兴趣道,“那可是个美人,出任务的时候可真便宜了那些混蛋!” “女人的力量自然不能和男人相比,却也有自己的独特优势。”米歇尔不置可否,“今天维恩还要再介绍一个人来。” “另一个杀手?” “不是,听说是擅长搜集情报的特务。” “这样也好,青盟这样子的人不多,这比训练一个杀手更加不容易。”路德维希摸着下巴说道。 米歇尔:“维恩最近让我很不放心。” 路德维希:“我说伙计,你也小心过头了吧,维恩可说是元老了,绝对不会被警方策反。” “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反而是他自己兴许有什么想法。” 正说着舒泽敲了敲门,“老板,维恩带着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 棕色头发的少年穿着连帽衣,走过金属探测门确定身上没有带枪。 “为什么不把脸露出来呢?”米歇尔转着红酒杯问道。 “做我们这行的,最忌讳让人认出来。”棕发少年垂首回答。 “你是维恩介绍来的,我们当然欢迎,也不质疑你的能力,但是你为什么想要加入青盟,以前又是为哪个组织效命的?”米歇尔问道。 “我以前是职业黑客,后来在侵入国家安全机密的时候被发现了,现在警方正在秘密追捕我,我想要寻求可靠的势力谋得安生的地方。”少年说起话来倒是不卑不亢。 “这样子的人才很少见,值得考虑。”路德维希向米歇尔建议道。 “维恩,你在哪里认识的他?”米歇尔犹自有些不放心。 “老板,某次任务中结识的,绝对可靠,不会是警方卧底也不会是‘3A’那边的奸细。”维恩保证道。 突然那个棕发少年警惕的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为了寻求庇护,我带来了见面礼,有件事情是我在侵入国家安全中心时无意发现的……” 维恩立刻道,“老板,我先出去了,有吩咐再叫我。” 米歇尔点点头,示意门边的几个人也出去,维恩出去前不露声色地和那棕发少年交换了一下眼神,棕发少年轻轻点了点头。 维恩小心地带上门,对着守在门边的舒泽道,“这里不需要你守着了,老板今晚有要紧事要做,你先带人去趟慕尼黑吧。” 舒泽有些疑惑了,“去慕尼黑干嘛?” “老板自然有老板的目的,哪里轮得到我们多想,你只管带几个心腹去那里就好。”维恩故意板着脸拿出二把手的样子训人。 “是!我马上带人去!”舒泽想了想仿佛明白了什么,“老板是想要扩张地盘吧,早先也说过要先吃下慕尼黑,我是去打头阵?” 维恩故意道,“有些事情不该说的太明白了。” 舒泽喜道:“是是,我马上去。” 纽伦贝格依旧在吧台内调着酒,见到维恩笑嘻嘻地打招呼,“老伙计,好久没来了。”维恩四下搜寻着问道,“你见过碧塔吗?” “刚刚还在的……你看,她来了。”从舞池中走来的碧塔一头干净利落的红发肆意而张扬。 “维恩,你找我吗?”碧塔小跑过去。 “恩,我有事找你,你跟我出来。”维恩点了点头示意她去后门。 维恩的车子停在后门,他一边快速走着一边问道,“军火库新地址你知道是么?” “是啊……难道米歇尔没告诉你吗?”碧塔有些疑惑。 “上次喝醉了没有细听,今天你带我去一次。” “怎么突然想去那里?” “你只管带我去就是了。” 黑色的车身很快湮没在更加浓稠的夜色中,这注定是个不平静的夜晚。 新的军火库在近郊,位置十分隐蔽,和通常那样周围是大片的废旧工厂,破败的厂房和遗留下来的大型机械衬着夜色仿佛一部蹩脚的恐怖片。 随着硫磺味越来越浓军火库也就到了,巨大而粗重的锁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维恩,米歇尔给你钥匙了吗?”碧塔问道。 “他给你了吗?”维恩反问。 碧塔:“米歇尔做事那么谨慎怎么会给我呢。” 维恩:“那么,他会给我吗?”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碧塔退后几步,“维恩,你没有钥匙为什么要来这里?” “当然是参观了。”不咸不淡地话语中他却拿出一把枪,对着那巨大的铁索毫不犹豫地开枪。 “你想干什么?”碧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维恩却不再管她,一个人径自走进去,最外面放着的自然是寻常的汽油弹,简易的封口一撕就破,再往里是些轻型武器,手枪和光弹,最里面也有些许重型器械和榴弹,撕开汽油弹的封口随意地泼洒着,茅草上,木箱上,武器上,一罐又一罐,碧塔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扑上去抱住他,“维恩,我求你了,不要!米歇尔他们会杀了你的!不管你躲到哪里!” “如果他有本事的话就来找我吧。”维恩一如往常的平淡。 “什么……你什么意思……米歇尔怎么了?”碧塔慢慢松开他一步步往后退。 “我给你个机会现在就走。”维恩快步退出军火库,强烈的硫磺味混着同样强烈的汽油味甚至熏得人难以呼吸。 碧塔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维恩却是很满意的样子,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疯了,你疯了。”碧塔退出了军火库喃喃道。 维恩站在军火库外,点燃了一根烟,一明一灭的烟头中他笑意不减,“早晚你会明白,疯掉的不是我,是这个地下世界。” 明灭间的烟头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火龙从四面八方蜿蜒窜起,两人同时向后奔跑,巨大的爆炸声在几秒后传来,身后是滚滚而来的热浪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 仿佛一场巨大而壮观的烟火表演,几乎照亮个半个近郊。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碧塔看着维恩。 “那又如何?”维恩无所谓地耸耸肩。 往回走时,维恩的车边却早已有人候着了,纽伦贝格带着人正等着他,神色莫辨,“老伙计。”他和往常一样开口了。 “贝格,你怎么来了。”手中的刀轻轻地握紧。 “路德维希和米歇尔死了你知道吗?”毫无感□彩。 “我很遗憾。”维恩不动声色回答道。 纽伦贝格朝着剩下的几人微微一偏头,他们从来时的车中拉下一个人,远远地可以看出那人身材娇小似乎是个女人,走进了,那墨色的黑发竟无比熟悉。 维恩瞳孔微张,手下意识地握紧刀柄。 纽伦贝格看向碧塔,“碧塔你还不过来吗?还是你到了这个时候依旧要跟着他?” 碧塔慢慢地摇着头走回纽伦贝格身边,“维恩,你放弃吧,你对抗不了那么多人的。” 纽伦贝格看着维恩扬手抛给碧塔一把枪,“做你该做的。” 碧塔打开保险将枪口对准林晓光的脑袋。 “怎么了?”林晓光万般无奈下问了句废话,其实自从被陌生人在校园中劫持塞进车厢内她大致就猜到了什么,一定是那个男人干了什么胆大包天的事情吧。 “没事。”维恩看着她一如既往眉目温柔,“一会儿就没事了,你别怕。” 她知道不会没事但依旧点了点头,枪管的冰冷温度胜过初冬的寒意,和着冷汗一同印进太阳穴中,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要么她死,要么你过来跟我一起回洛杉矶去交待。”纽伦贝格发话了。 近郊的地平线上微光一闪,维恩眯起眼来,“如果我都不选呢?” “那她立刻就会死。”随着纽伦贝格的话音碧塔的手紧紧扣住扳机,林晓光面色一下子煞白起来。 “答应了他咱们都得死。”她小声说道。 “我知道,你别怕,我不会答应他们的。”他依旧笑着对她说。 “维恩,你究竟想怎样。”碧塔扬声问道。 维恩松开那细韧,袖管中的手枪滑入手心,他慢慢举起枪对着碧塔,“放开她,不然就是你死。” “为了她你要背叛整个组织吗?!”纽伦贝格厉声问道。 “不,在此之前我已经背叛了。”维恩解开保险。 “维恩,你说过你永远也不会再用枪的。”碧塔看向她,“为了她连誓言都可以打破吗?” “现在就是誓言打破的时候了,我再说一遍放开她。” 碧塔紧紧皱着眉头,“我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维恩缓缓摇头,看着地平线上的光点越来越近,“从一开始我就是个杀人越货的坏人,你可以跟着我却不该过分相信我,你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意味。” “我不信!”碧塔一字一顿说道。 “那我证明给你看,你的想法有多么愚蠢。”他的口气依旧平淡,听起来似乎一点也不像杀人之前的宣言,甚至也不像是和昔日学生的诀别。 但是,子弹的速度快于一切,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手枪的速度可以如此之快了,甚至快于大脑反应的速度,碧塔站了好一会才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倒下,额头上的弹孔带着血浆和灼烧过后的痕迹。 身后随之传来密集的子弹声,维恩一个着地翻滚将林晓光摁趴下,林晓光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疼痛之余瞥见了身旁还未凉透的碧塔尸体,碧绿色的眼睛依旧保持着死前的不可置信,相信这个人不会杀了自己,自己曾经是他的学生不是么。 前所未有地寒意突然从林晓光的心中升腾而起难以抑制,她终于承认,其实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知道他和黑社会纠缠不清是一回事,但是真的亲眼看见他杀人又是另一回事了。 原来以为自己可以接受,现在才知道,自己真的没有这么伟大了,硬生生生出了想要逃避的想法。 林晓光不敢去看维恩的眼睛。 她伏在地面上不知过了多久,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周围的枪声渐息,她听见维恩和谁说着,“纽伦贝格和核心组织没有什么关系,不用杀他。” 那人“嗯”了一声,声音似乎很熟悉,她慢慢地直起僵硬的身躯,却还是没有勇气回头去看那个男人。 她不去不代表不用面对,他还是来了。 一如既往地温柔,他托起她的脸,她却下意识地甩开了他的手。 “怎么了,吓到了?” “其实……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是不是?”林晓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会有时间慢慢了解的。”维恩伸手去抓她。 “我想回去。” “对不起,可是你回不去了,你必须跟我走。”维恩将林晓光拉进自己的怀中。 “你又凭什么来决定我的人生!”林晓光也许是因为恐惧突然地愤怒起来,但是维恩却没有被她感染,声音越发冰冷,“我从来不是个好人不是么。” 是了,从最初的最初他就说过自己是个坏人,他说,你遇见我一个坏人就够了,别再遇见第二个,那个时候的自己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呵…… 维恩将她抱得越发紧了,“你回不去了,要是一开始就不想招惹我,早该拒绝我的,现在想要半途而废我却不能答应了,顺便告诉你一句你在德国的档案已经被我烧了。” 林晓光的脊背瞬间僵直了,“你做事,难道从不给人第二个选择么!” “好。”维恩的声音冷得彻骨,“我现在给你第二个选择。”他握着枪抵住林晓光的后背,径直穿过是心脏的位置,“我和你距离那么近,子弹可以透过你的身体射入我的身体,我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走,要么我们一起死。” 林晓光闻言诧异地抬头,却只能看见他弧度完美的下巴。 有没有人曾经说过,这个男人温柔的外表下是如此冷酷的心? Chapter18自由你好 微曦的晨光喷薄而出,这是自由的第一步 ———————— 要么逃命,要么死于非命,这样子的选择题其实并没有给人选择。 “我跟你走。”林晓光说,不然还能怎么样呢?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中不是么? 维恩松开他,漂亮的眼睛望向地平线,那里晨光微曦,接着是光亮如同灯塔般骤然爆发,冲出云层直射向大地,一夜未睡的紧张神经,甫一触碰到这样纯粹的光明竟被刺得生疼。 一道视线黏在林晓光脖颈后,她微微侧头看去,“哎……是你……” “原来是你。”对方也是同样的惊讶。 “雅各布,你们认识?”李曼踢了踢脚下的尸体感兴趣地问道。 “我们玩枪时认识的。”雅各布随口解释了一句。 “你喜欢枪?”维恩转过头来诧异地问她。 “我不喜欢。”她板着脸犹自在生气。 “你看,那光明像不像是自由?”雅各布也许是想打破僵硬尴尬的气氛。 “自由?”林晓光反问,“好像我的自由没了吧?” “彼此彼此,我们也才迈出自由的第一步,快些走吧,再不走就真的没自由了。”李曼笑道,看起来心情格外的好。 雅各布奇怪地看了看他,他不明白自己的老板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虽然米歇尔死了,但他们也不得不开始流亡生涯。 林晓光看着碧塔的尸体,她还记得她说过,她曾经是他的学生,他绕过她的身边,似乎是看了她一眼,又似乎没有,林晓光摇了摇头决定不在纠结这件事情,自己都自顾不暇了不是么?哪有时间来悲伤别人地悲伤,这个世界从未如此现实和残酷地出现在林晓光面前。 维恩拆下梅赛德斯的车牌,扔进李曼的车中,然后拉着林晓光一起上了李曼的车,“你不开自己的车吗?”林晓光奇怪地看着他。 “我才刚刚有了那么一点自由,还不想那么快就进监狱。” “哈哈哈……慕尼黑的局长大人马上就会知道他被你给耍了。”李曼大笑出声。 雅各布猛地一脚踩向油门,身后已经隐隐约约能听见冷风中送来的急促警笛声,维恩扯了扯帽子,“是我们。” “你们究竟干了什么?”林晓光转身趴在后座上,看着出现在地平线上的数量庞大的警车。 “黑吃黑。”李曼笑道。 林晓光扯了扯头上的金色假发,“我怎么看还是个亚洲人吧?” 雅各布:“逃亡第一课,关于伪装,你只需要看起来不像自己。” 维恩:“第二点,你只需要出现目标人物最明显的特征。” 林晓光还在恍惚中,根本没有心思听他们说话,“随便吧,如果我们被安检扣押下来,那么你们去监狱,我就被当做偷渡客遣送回中国。” “别那么悲观,逃亡的生活也许很有趣。”李曼一头张扬的红发带着巨大的墨镜,配上本身的贵族气质,仿佛是在度假的电影明星。 林晓光不是黑帮出生,自然也过不惯刀口舔血的日子,没有那么好的心里素质,看上去无比纠结,眉头紧紧皱成一团,“真的没有问题吗?” “你还不信我么?”维恩恢复了一贯的温柔,让人恍惚刚才那个拿枪指着别人后背说要一起死的冷酷男人根本就是幻觉,“待会登机时你第一个去,我们在后面看着你。” “恩。”林晓光慌乱地应着,“那么……”话未说完,机场广播就开始通知前往俄罗斯的航班开始检票登机。 维恩自身后推了她一把,“别怕。”他说,他不知道的是,林晓光此刻不是害怕,对于她来说害怕已经过去,剩下的是对于未来那巨大的迷惘。 何去何从? 从此被卷入黑帮的漩涡,脱身不能,林晓光轻一脚重一脚地前往安检口,机械地递出护照和机票,“朴美海?”安检人员费力地念着那几个韩文名字,“啊?恩……”林晓光木讷地应着,她仿佛一瞬间感觉周围的一切和自己脱离了,她滑进了一个奇异的世界,那个世界没有正常的生活,有的只是无尽的恐惧和迷惘。 周围的那个热闹的,亲切的凡俗的世界,突然之间没有任何预兆地和自己一刀两断了,原本以为一辈子要过那样子的日子的,就和身边那些步履匆匆的生意人,携家带口出游的妈妈,听着MP3一脸酷酷样子的少年一样,一生以自己大致能够预料和想象到的那样度过。 那仿佛是个人生的安检口,一旦过去了,人生也将启程去往另一个世界。 林晓光有些难过,她低着头默默地走过金属仪器检测门,她突然想到,自己这样子不告而别李远瞳君还会不会还是一如既往地来叫自己起床,然后胡月月,莫成杰,杨丹他们会不会担心自己,会不会疯狂地在柏林寻找自己? 一定会很担心的吧。 她突然又想到,这样子一来就没人再和李远瞳抬杠了,是不是大家很快会忘了留学生涯中还出现过这样一个人,然后自己居住的公寓中也将搬来新的留学生。 呵呵,物是人非什么的,果然最残忍了。 “小姐,请拿上自己的行李前去登机。”机场工作人员提醒走神的林晓光。 “哦。”她惊醒过来去拿自己的行李,已经无人再注意她,林晓光看着四周的一切,莫名的鼻梁有些泛酸,妈妈还不知道自己的事情吧,所有的资料都没了,也没人会去通知她……我是不是等于变相地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呢? 还是继续骗她我在留学吧。 并不漫长的飞机甬道中,林晓光有些难过有些悲哀地想到,柏林的一切再见了,我原本所属的世界再见了,大家……再见了。 她蜷缩成一团靠在头等舱的座椅中,漂亮的俄罗斯空姐往来行走,陌生的语言让陌生感铺天盖地而来。 另一个世界荆棘遍地。 身旁的德国大叔自顾自看着随机附赠的报纸,神情严肃。 不知过了多久,大叔起身走了,身边一股熟悉的大卫杜夫烟草味传来,他捞过她的身子把她卷进怀中。 有些人,你偏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他,何时何地,他突然就落户心中,往后不管世界各地的奔走,他总在心中有那么一席之地。 那个世界很不好,万千的不情愿,可是,自己依旧接受了,其实可以不接受,其实也可以逃回去,回到中国,回到上海,继续去过一个普通人的日子。 可是还是接受了不是么? 心底里隐隐约约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她不想知道,她不想承认,如果面对了那个答案也许真的不能回头了。 他带着烟草气息的呼吸在头顶上方传来,丝丝暖意顺着□在外的脖颈蔓延进心底。 那个世界一点也不好,它阴暗狡诈,险象环生,千疮百孔,可是,那个世界有你,仅仅只这一点就抵消了所有的不好。 让我跟着你亡命天涯。 “别生气了。”他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传来,好像隔着一层轻纱,抑或一层薄雾,带来朦胧的不真实感,微微抬头便能看见那弧度完美的下巴以及少见的好看的眼睛。 林晓光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斜边的雅各布也兀自叹了一口气,李曼不动声色地瞟过一眼,“是不是很可惜?” “哦,是啊,我只是觉得她遇见那个男人真是……” “还不是一样遇见了我们,有什么可抱怨的。”李曼轻笑一声,“假如是你带不带她走?” “我不会,因为我没有能力保护她,而且我希望她能过平静的生活。” “看起来那个男人比你要果断的多。” 雅各布不置可否,“他也自私的多。” 李曼挑眉,那俊朗的五官摆出一个戏谑的表情,“雅各布,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么。” “哦?老板,这是你的爱情观?”雅各布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来,“我倒是觉得爱一个人应当让她过的开心才是。” 李曼摇头,“那你该有自信,她所有想要的开心你通通都能给她才对。” 雅各布苦笑一下,“感情世界中从来没有绝对的赢家,哪里能时时刻刻如同执行任务一样充满自信,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所以你输了,输的一点也没有疑问。” “有的时候,时机不对吧。” “人也不对。”李曼轻声说,看向一望无际的碧海不再做声,雅各布也闭上眼睛假寐。 林晓光有点提不起精神,在冰冷干燥的飞机上没有睡好,神情萎靡靠在维恩的肩膀上。李曼伸了个懒腰,一把扯掉脸上的假胡子,“暂时我们是安全的并且是自由的。” 雅各布低低吹了声口哨表示欢呼,林晓光把那金色的假发一把扯下甩入机场的垃圾桶中,维恩也拿下了早已干涉难受的冰蓝色美瞳,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有种逃亡途中特有的轻松感和刺激感。 身边来来往往的俄罗斯人都裹着厚重的羽绒服,“俄罗斯的冬天还是那么冷。”雅各布怀念似的笑了一下,“还记得三年前第一次来俄罗斯,我可冻得够呛。” “你冷么?”维恩有些担心地看向林晓光。 林晓光靠着他,“我不冷。” 众人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李曼率先问道,“现在多少度?” 雅各布看了看商店里的温度计,“机场现在是6°左右,出了机场大概会降到零下20°吧。” “6°你不冷吗?”维恩低头问她。 “不冷。”她萎靡着回答。 维恩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李曼给雅各布使了个眼神,雅各布会意地走开了,维恩抱着她,侧过身子随手拿了一顶俄罗斯常见的貂皮帽子扣在她头上。 “你……”她嗫嚅着出声。 “黑发的亚洲人太显眼了,先带着。”维恩低声给她解释。 “你偷东西?”林晓光讶道。 “逃亡的途中我们没有功夫赚钱,即使有钱也是偷来的,用偷来的钱买东西和偷东西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他冷着声音说道,丝毫没有愧疚感。 是了,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世界了。 在生存面前道德没有空间。 维恩扶着她在偏僻的角落里坐下,李曼不知晃去了哪里,不一会雅各布带着药和热水回来了,不用说,药一定也是偷的吧。 用偷来的药应付着偷来的人生,林晓光觉得有些好笑。 刺骨的冷风顺着开阖的机场大门灌进来,吹得林晓光因为高热而燥热的身体一个激灵,她突然意识到现在自己在俄罗斯了。 你好,俄罗斯。 番外一 碧塔篇(上) 阴暗狭小的空间里,少女不停地挣扎着,盛夏的天光透过粗糙的麻袋透进去,看起似乎是温暖的淡红色,终于她有些累了,蜷缩在麻袋中,地板上的凉意一阵阵顺着麻袋透进她纤细的四肢里,安静的只余下头顶上老式电风扇的“嘎吱”声。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有嘈杂的脚步声在慌乱地奔走,她听见那个男人喊道,“别杀我!别杀我,上次的那批偷渡来的女人被海边缉私队发现了,我只能弃船逃跑!不跑我也会没命的,我把钱还给你们,我把钱还给……” 话未说完就被一声巨大的枪响给打断了,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她知道是那个男人死了,他早就该死了,少女恨恨地想到,接着沉稳的脚步声慢慢走进房间,似乎观察了一会儿终于停留在老式橱柜边的一个麻袋前。 麻袋被人解开了,少女蜷缩在麻袋里害怕下一秒也被那人给杀了,细弱的身体瑟瑟发抖,麻袋从她身上褪下,被百叶窗隔成条纹状的阳光爱抚般地洒在她身上,凌乱的短发下她慢慢抬起头,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他,一个异常好看的少年,隐藏在棒球帽下的黑眼睛如同水墨一般晕染而出,凤目微微上挑,薄唇微抿,下巴的弧度完美优雅。 她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却喉咙干涩什么也说不出来,黑衣少年挑起她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啊,果然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老约翰这么些年了眼光却没变差。”他似乎在自言自语。 她的视线慢慢移到了他握在右手中的抢上,黑色的枪管似乎还在发烫,“你会杀我吗?” “法国人?”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用法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碧塔。”少女望向他那好看的眼睛。 “我送你回家好吗?”黑衣少年温柔地问道。 碧塔想到了自己的酒鬼父亲和脾气粗暴浪/荡的继母以及那个整日就知道不停嚎哭的小弟弟,她慢慢摇了摇头,“我没有家。” “这样……”他伸手帮她理着头上乱糟糟的棕色短发。 她翠绿色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先生,我能跟您走吗?”又怕他不要自己似的,“先生,我很乖,我能做很多事情,我不会捣乱的,我能帮您杀人。” 黑衣少年看着她,似乎终于有些不忍心,“你多大了?” “13岁了。” “跟我走吧。”他起身拉她。 她从麻袋中站了起来,身材纤长,容貌中有种法国人特有的明艳,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黑衣少年想,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 他们走出房间时她看见倒在客厅中的那个肥胖男人,一个有灼烧痕迹的枪洞赫然出现在他的心脏位置,深红色的鲜血从身下蔓延而出,在燥热的盛夏里散发出一股黏腻的腥甜气味,她毫不犹豫地走过去用力踢着他的尸体,大声辱骂着,“你这个混蛋!你早就该死了!你就像下水道里的臭虫一样令人作呕!” 黑衣少年似乎饶有兴味地看着她,等她发泄完了才带着她走出那栋阴暗而老旧的出租房公寓楼,米黄色的外墙已经有些斑驳不堪。 盛夏的阳光将被困在麻袋中有些时日的她刺得晃眼,拿手背挡在眼前,突然头上一重那位黑衣少年将自己的帽子给了她,她低声道谢,他轻轻托着她的后背带她过街,街角的杂货铺正在贩卖新鲜的柠檬汁,碧塔一直都很喜欢这种酸酸甜甜的饮料,只是以往在法国爸妈总是不给她买,她有时偷有时从别的孩子那里骗来。 见她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杂货铺黑衣少年以为她饿了,转身给了她一张十欧元的纸钞推了推她的后背。 她惊讶地看着他,但是她实在是太渴了,等不及说什么就朝街角的杂货铺跑去,看着她在地中海的阳光下被晒成蜜色的肌肤以及那纤细柔软的四肢,黑衣少年的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意象,洛丽塔。 他无声的轻笑,真是一个漂亮又成熟的孩子。 见她抱着一瓶柠檬汁回来,他倒有些惊讶,原来是想喝这个,随即又释然了,到底是小孩子嘛…… 她将剩下的9.5欧元摊在掌心中还给他,他摇了摇头沉默地在前面走着。 洛丽塔一般的少女看着他的背影,这是个沉默寡言又很温柔的男人呢。 ﹒ 他带着她回了“八月芬勒”酒吧,年轻的酒保纽伦贝格立刻紧张地迎上来,“任务怎么样了?” “完成了。”他将一张本票从裤子口袋中拿出来交给他。 “上帝保佑,我可担心死了。”纽伦贝格接过本票仔细看了看,舒了一口气,这才突然发现身边还有个小跟班,“她是谁?” “老约翰从法国拐来的小女孩,她没有家也回不去了,我就先把她带回来。”黑衣少年坐在吧台边要了一杯长岛冰茶。 “带回来做什么?”酒保有些不解。 “米歇尔正巧需要一个小女孩。”黑衣少年随口解释了一句。 “对了,米歇尔要培养一批杀手,说还是自己养大的比较放心,我看这孩子挺漂亮的,手脚细长也适合。”酒保立刻明白过来。 “你带她去见见米歇尔吧,我先回去了。”黑衣少年喝完手中的鸡尾酒拍了拍小姑娘的头就离开了。 碧塔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不安感突然弥漫上来,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充斥着陌生的人,他们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纽伦贝格用生硬地法语问道,尽量带着笑意不让她害怕。 “碧塔。” “好的,碧塔,你想留下做个杀手吗?” 她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好,那我带你去见一个人。”酒保从吧台后绕出来牵着她的手带她往酒吧深处走去。 “刚才那个人是谁?”她突然开口问道。 “恩?” “那个穿着黑衣服的少年。” “哦,他叫维恩。”酒保停在一扇棕红色的木门前,敲了两下,一个颇具磁性的声音传来,“进来。” 酒保便带着她进去,“老板,这个女孩是维恩从老约翰那带回来的,被他从法国拐来的,据说没有父母也没有家。” “哦?”红发的青年男子站起来半蹲在少女面前,“她很漂亮。” “是啊,手脚很纤细,说不定会很适合的。”纽伦贝格也说道。 “测试一下吧。”红发男子说道。 “好,我这就去安排。” 碧塔被带到了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地面上都是细小的沙石,那位亲切的酒保拉着她的手嘱咐道,“碧塔,待会儿会有人朝你开枪,当然他会故意射偏一点点,但是你绝对不能让他射中你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如果你成功躲开了,待会儿还会有一只大狗跑出来,它会咬人,被它咬到你就会被咬死,知道了吗?如果你两件事都做成功了,你就可以留在这儿。” 13岁的小孩子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被人牵着的凶猛的猎犬,不住地摇头,酒保牢牢地摁住她的肩膀,“碧塔,不可以逃,要么活着成为一个杀手,要么今天就死在这儿。” 说完酒保用力将她朝前方推去,一阵踉跄后一颗子弹在她脚边擦过,似乎在示意她赶快逃,她的脑海中想起刚才酒保说的话,要么活下来杀人要么现在就死去,脑海中疯狂地回旋着一个念头,不可以死!我还不想死! 她猛地开始跑起来,子弹在她周身擦过,有一颗堪堪从她颈边斜略而过,子弹周身带着的灼烧感将她惊出一身冷汗,她很快意识到不能这样,于是她开始呈S型跑,绕着偌大的场地大幅度地拐弯,果然子弹没了准头不再擦着她的身体掠过,不知跑了多久她感觉自己再也没有力气时子弹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凶猛的犬吠,那只猎犬正喘着粗气朝她扑来,出于本能的恐惧,碧塔朝着一颗小树跑去,手脚并用地爬上树,猎犬在树底下绕着圈时不时用爪子拍打着那颗小树,碧塔骑在树杈上拼命利用这个空隙喘着气,她放眼四望,这个场地似乎夹杂在一片废旧的工厂中,离小树一段距离的地方有一根水泥管,也许自己能钻进去,而那身躯庞大的猎狗不能,刚打定主意,小树就传来了可怕的断裂声,猎狗正在用力撞着那小树,碧塔情急之下随手摘了一个圆圆的果子朝那猎狗扔去,猎狗竟然很感兴趣,她立刻又摘下一个更大的朝远处扔去,那猎狗立刻跑开去追那果子,小树也在此时倒地,她挣扎着爬起来朝那水泥管跑去,那只狗听到背后有响动又折了回来冲她大吼一声,神经高度紧张下被这么一吓,立刻狠狠地绊倒在地,柔嫩的胳膊和膝盖都被地上的尖锐沙石给磕破了,带着火辣辣的疼痛碧塔顾不上其他,手脚并用地爬进水泥管里,猎犬的爪子从她的小腿上抓过留下三道血痕,她紧紧地蜷缩在管子中间不敢抬头不敢去听外面的声音,小小的脑袋埋在胳膊肘间。 又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有人反复在管子外呼喊着她的名字,“碧塔,碧塔,结束了,你通过了,出来吧……碧塔,碧塔……” 她才慢慢地爬出来。 满脸都是灰尘和泪痕,手上腿上都粘着干涸的血块。 她抽着鼻子抬头望了望四周,那凶猛的猎犬和在一旁看着她的人都不见了。 酒保和善地笑着,“你啊,一个人躲在水泥管中就是不肯出来,不知喊了你多久,大家还有事就先走了,现在好了,和我一起回去吧。” 碧塔想,真好,我能活下去了。 ﹒ 下午回去睡了一觉的维恩晚上又来到“八月芬勒”酒吧,酒保纽伦贝格很兴奋地告诉他,“碧塔通过测试了。” “测试?我不知道还有测试。”维恩有些疑惑。 “当然要测试,不是每个人都能当杀手的。” “米歇尔说的?” “米歇尔亲自去测的,先是让她跑后面用枪射击,再是放猎犬去追她,真不错,她体力好而且聪明米歇尔很满意。” “用枪和猎犬?米歇尔疯了吗?她才13岁!”维恩不可思议道。 “嘿,伙计,别这么说,你13岁的时候应付这些已经绰绰有余了。” “我和他不一样,她现在呢?” “在小包厢里。”纽伦贝格朝包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维恩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细小的声音,“请进。” 他推开门进去,一个瘦小的短发女孩拘谨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灰扑扑的被两道泪痕冲刷出浅浅地沟壑来,手脚上到处都是伤口。 他坐在她身边,转头过去看她,她那翠绿色的大眼睛看着他也不说话,他拿来了医药箱帮她擦伤口,酒精棉花碰到结了血盖的伤口上她疼得直抽冷气,眼睛也闭着不敢看,他尽量轻轻地下手,擦干净了伤口涂上药水最后绑上干净的纱布。 “疼吗?”他放轻了声音问道。 碧塔摇摇头,他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的脸帮她擦去脸上的灰尘,“好像擦不掉。”他有些苦恼的自言自语,“自己去那里洗脸吧。”他抬手指了指洗漱间。 她听话地瘸着腿慢慢朝洗漱间挪过去,眼角的余光看见他收拾好东西出门了,她多么想开口叫他留下,不要走,不要走,你是我唯一认识的人! 打开水龙头用瘦小的双手接着流下的清水,用力拍在脸上,小小的碧塔努力驱赶着心中的恐惧,不要怕,不要怕,你要活下来。 用力地洗着脸,将灰尘和泪水一起洗去。 她拖着疲惫而疼痛的身体慢慢从洗漱间里出来,她听见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她兴奋地看过去,他又回来了! 她几乎不能控制地朝他扑过去,他端着柠檬汁的手却稳稳地没有洒出一滴,维恩扶着她坐下,看她喝着最喜欢的柠檬汁,温柔地拍着她的脑袋,“你会害怕吗?” 不问也就罢了,一旦被问了,心底里强撑着的坚强立刻土崩瓦解,碧绿色的大眼睛里浸满了泪水一滴一滴砸在柠檬汁中很快溶解不见了。 番外一 碧塔篇(下) 身上的伤刚好米歇尔就叫碧塔去自己的办公室,红发青年喝着葡萄酒略显傲慢地翘着腿,望向身边余下的众人,“我没有时间来训练她,找个信得过的人吧,你们之中有谁愿意将她领去的?这可是个好机会。” 众人心里很明白能培养自己的心腹杀手绝对是件稳赚不赔的生意,虽然过程麻烦了一点但是成功之后她可以为自己做很多很多事情,况且又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孩子,商人丹尼尔第一个开口了,“老板,给我吧,反正她也不会说德语,我带她去俄罗斯。” 米歇尔点了点头,众人也没有反对的,于是他象征性地转头用法语问碧塔,“你愿意跟着丹尼尔去俄罗斯吗?” 众人都看向这个法国女孩,料想她一定是同意的,谁也没想到,她用德语说了一个名字“维恩。” 米歇尔有些好笑地看向维恩,“看来这孩子很喜欢你啊。” “可能因为是我将她带回来的吧。”维恩也有些意外地看着碧塔,他走过去耐心地说服她,“碧塔,你不用一直跟着我,跟丹尼尔去俄罗斯好不好?他在那里做生意相对比柏林安全。” “不好,我想跟着你。”碧塔很固执。 众人都看向维恩,维恩看向米歇尔,“这……我也没有空……” 米歇尔打断他,“碧塔这么喜欢你,跟着别人也未必肯好好学,这样吧,你和她住在一起,纽伦贝格,你去帮他们租一间公寓,这样你就有时间教她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况且她很漂亮不是么,再过几年会是个大美人的,法国美人。”米歇尔调侃道。 众人立刻低低的带着特殊意味地笑了起来,只有丹尼尔没笑,“祝贺你。”他对维恩说。 ﹒ 公寓在夏洛特堡区,很干净也很敞亮,维恩多数时间不在那里,她被安排进了一所当地的中学学习德文,空下的时候他会过来教她如何用枪,如何开枪,如何瞄准,在她印象中他似乎是个非常喜欢枪的人,他了解每一部分的构造,他也可以在三分钟内将一柄枪拆掉又重新组装起来,他教她用刀,教她认识人体的血管和动脉,教她出任务时该注意的东西,教她辨别每一个细微动作所代表的含义…… 他教了她太多太多,却从来对她没有任何要求,他不考核也不要求她实践,即使她做不好事情,印象中他也只会温柔地笑笑从来不会责怪她,于是不可思议的爱恋开始疯狂滋长。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却又知道的那么多,做事情时显得那么成熟,她有些疑惑,终于在某一天的午后她开口问他了,“维恩,你究竟多大了?”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我想知道。” “我19岁。”他回答她,又补充道,“如果你觉得我教的不好还可以再去找丹尼尔的。” “不,你教的很好。”她慌忙回答,“原来你比我大了6岁,不是很多呢……” “哦?是么,可你在我心里就是个小孩子。” 一年过去了,米歇尔说要检测一下碧塔,亲自给了她一个暗杀任务,雇主要杀的人是一个俄罗斯退役拳击手,叫做阿力克塞﹒瓦德里西。 为此维恩特地找到了米歇尔,“这个任务绝对不行,对方是专业运动员,碧塔才是个小女孩,就算用枪只要一击没打中要害部位他一样能杀了她。” “我培养一个杀手自然不是用来送死的,她不需要用枪。” “那么……” “阿力克塞是个恋童癖,他非常喜欢12~15岁之间的漂亮女孩子,所以我才让碧塔去,他有个固定的习惯每次做/爱前必须要沐浴,做/爱后又要喝一杯黑啤酒,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碧塔只需要在他的酒里下毒,然后顺理成章地离开,直到旅馆第二天退房时都没有人会发现他死了。”米歇尔红色的发丝垂过眼眸仿佛将灰色的瞳孔也染成了嗜血的红色,“这是个简单的任务,失手率也很低。” “你的意思是要碧塔陪那个拳击运动员睡?”维恩看着米歇尔,“她还是个孩子,而且她是处女,她会被那个变态弄死的。” “她要做个好的杀手,早晚是要出卖肉体的,每一个女杀手都不能幸免,美貌是她们的武器不是么?”米歇尔根本不为所动,“况且你可以让她不是,何必便宜了那个俄罗斯猪呢?” ﹒ 回到公寓时碧塔正等着他,一年时间她似乎又长高了点,在地中海阳光下晒出来的蜜色肌肤到了柏林后正在慢慢变白,棕色短发下的五官正在慢慢变得深刻明艳,高挺的鼻子翠绿色的大眼睛,都让她在学校成为那个年纪的男生搭讪和追逐的对象。 维恩想,她本该有个无比美好的少女时代,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将她带了回来……一种自责的情绪在他心里涌起。 “维恩,是什么任务?”她坐在床沿问她,似乎刚上完体育课沐浴过,沐浴露的味道还清晰可闻。 他看着她穿着灰色的短背心,修长柔软的四肢暴露在柏林夏季的闷热天气中,她看起来和洛丽塔一样美好,他却要亲手毁了她。 “杀一个俄罗斯退役拳击手。”他艰难地开口道。 她也注意到了他神色之间的变化,“是不是很难?没关系的,你教的那么好。” “听我说。”他半蹲在地上抬手抚摸着她的脑袋,“这次的任务不难,但是你需要作出一点牺牲。” “是什么?”她紧张地看着他。 他开了几次口,终于说了出来,“那个俄罗斯拳击手叫做阿力克塞﹒瓦德里西,他曾经在俄罗斯的街头醉酒闹事打伤了俄罗斯军官的儿子,现在逃到了德国,但是对方将他查了出来让我们杀了他。”他望着她翠绿色的眸子,“将这个任务交给你是因为……他是个恋童癖……” “维恩,不要说了,我知道了,是要我去勾引他吗?” “是。”他艰难地点点头。 “要我陪他睡觉吗?” “是……” 翠绿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她轻轻“哦。”了一声,好像在在接受自己无奈的命运那样,细长的小腿腾空晃着,一下下轻轻敲打着木质床沿。 她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愧疚。 他慢慢握住她的手,闭着眼睛在下什么决心,再睁开眼时,他已用力将她摁在床上,“碧塔,别恨我,也许这样明天你会好过一点。” 碧塔惊讶地瞪大了那翠绿色的眼睛,他吻上她的唇,下一秒她柔软的四肢就慢慢缠绕上他的身体。 第二日快黄昏时,她穿着白色的背心和超短牛仔裤以及塑料凉鞋,打扮的和任何一个有点叛逆的小孩子无异,他拿起镊子往她的指甲中填进氰化钠,细细的晶体状白色粉末,“记住他去洗澡的时候你就把毒药放入啤酒中,氰化钠遇水即溶,无色无味他不会发现,然后……结束后就出来,我在楼下等你。” “不能带武器吗?”她有些害怕。 “不能。”他坚决地摇头,“一个正常的女孩子身上不该有任何武器,一旦被他发现你就活不成了。” 维恩将碧塔送到阿力克塞住宿的旅馆下,碧塔拉住他,“维恩,我会不会再也回不来了?” “不会的。”他拍了拍她的脑袋。 她踮起脚尖迅速地在他的薄唇上吻了一下转身离开了,按照预定的那样,她坐在旅馆对面的人行道上,将脸埋在臂弯间开始哭泣,露出形状优美的后脊来。 阿力克塞晚饭后都会出来买份当天的体育报纸,当他一如往常地走出来时便发现了马路对面的瘦小身影。 那个优美而性感的小人儿无助地坐在马路对面,阿力克塞捏着报纸穿过马路,轻轻推了推那小人儿,“嘿,我可爱的姑娘,你怎么了?”他操着不熟练的德语问道。 “我打碎了邻居家的花瓶,我需要钱。”碧塔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阿力克塞,那是个健壮的俄罗斯男人,身材高大,虎背熊腰。 多么漂亮多么可爱的孩子!那种与生俱来的性感和美艳!阿力克塞感叹道。 他迅速看了看周围又打量了她好几眼,确定是父母不管的小野孩子,现在又急需钱,那么…… “我有钱,300欧够吗?”阿力克塞问道,“不过我们得做个小小的交易,我想你能明白。” 碧塔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思考,见这样的小美人迟迟不给回应阿力克塞立刻又说,“400欧!” “好吧。”洛丽塔般的少女轻轻点头。 阿力克塞将她带回旅馆的房内,在她进去后将房门给锁紧了,他自顾自倒了一杯黑啤酒摆放在床头,迫不及待地脱下衣服,对她说道,“小美人,我先去洗澡,你可以先在床上呆着。” 他一进浴室,碧塔立刻将放了药的指甲浸入啤酒杯中,如维恩所言,药粉遇水即溶,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她将手指拿出来在床单上用力地擦了又擦。 那个健壮的俄罗斯退役拳击手出来了,白色的浴袍下身材显得尤其粗壮,他毫不客气地脱光了碧塔的所有衣服,粗暴地扔在地上,急不可耐地挺着身子压上来,巨大的尺寸让她毫无招架的能力,不停地倒吸着冷气,满是酒气和土豆味的厚嘴唇凑了上来,简直让人作呕,肥厚的舌在小巧的嘴中肆虐,同时下/身在毫不怜惜地泄欲,碧塔觉得自己的身体马上就要散架了! 她开始疯狂地想念昨晚他的温柔和他的触感! 不知被蹂躏了多久,那个俄罗斯男人才长长地满足地舒了一口气,用力射了出来,乳白色的液体在床单上喷的到处都是,碧塔挣扎着想爬下床,一个挪动就撕裂般地痛,她滚落在地板上。 俄罗斯男人根本不管她,抬手拿过那杯致命的黑啤酒痛快地喝着,他没有注意到此时碧塔那怨毒的眼神。 几乎是立刻就毒发了,拿着啤酒杯的手僵硬了,剩余的酒撒在床单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眼睛惊恐地瞪大,白沫慢慢从口中冒出。 她挣扎着穿好衣服,跑出去开门,却不知怎么的如论如何也打不开,她到处找钥匙却又找不到! 她突然想起维恩说过会在楼下等她,于是她重新跑回卧室忍着强烈的恶心绕过那具尸体打开窗户张望着,他真的在楼下,见她出现在窗口便打手势叫她赶快下来,她比着口型说,门打不开。他想了一下乘着夜色来到楼底下抬手扔给了她一把刀。 她慌慌张张地撬了门逃出来,钻进车中被他带走了。 一路上她紧紧地抱着自己一言不发,维恩也不逼她说话,甚至都没有问她有没有完成任务。 回了公寓她便冲进浴室将花洒开到最大用力地洗着自己的身体,无论怎么洗都觉得恶心和难受。 她用浴袍裹着自己出来时身体犹自在颤抖,说不清是为什么,被一个人陌生男人蹂躏过后的反感?杀人过后的压抑? 她不知道。 维恩没有走他在外面等着她,见她出来了,他立刻上去轻声安慰她,“碧塔,一切都过去了好吗?没事了,什么事都不会有了。” 翠绿色的大眼睛中噙满了泪水,“我觉得恶心。”她恨恨地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他柔声安慰着她。 “怎么洗都洗不掉。”她轻解浴袍,□的身体慢慢贴上他的身体,“维恩,你帮我洗掉好吗?”性感的唇慢慢贴了上去,他犹豫了一下却最终没有推开她。 他只是象征性地和她做/爱,结束后他便匆匆离去。 在她的印象中少女时代便是在那一天结束的,它糟得不能再糟,好的不能再好。 她被迫执行任务却又得到机会与他亲密接触。 那天后他再也没来过那个公寓。 夏天那么长那么短,终于结束了。 Chapter1冰天雪地 他于她来说是灯塔一般的存在,可是他对她说,你才是我唯一的光明 ———————— 走出机场后的温度一如雅各布所言很快降到了零下20度,体内发着高烧的林晓光不得不忍受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隔着一层皮囊体内是吃了药后的燥热高温,体外是从未经历过的极度严寒。 体内的热量无法输出体外没有汗水排出降温高烧越烧越烈。 从来没有一次病的如此迅猛和厉害,林晓光想这是不是所谓的水土不服,她的心已经接受了来到另一个世界的命运,然而她的灵魂走的太快了些她的身体还没跟上。 她靠在维恩的肩膀上,她本来打定了主意要不理他的,现在却又做不到了,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子的,一切的改变都来的太突然所有计划都溃不成军。 林晓光心情不好并且自暴自弃。 她持续的高烧着,他们不能用假证件去医院看病也不可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高烧难受也因为心里的赌气抗拒,林晓光不喝水也不吃东西,她甚至在心里想试试,是不是这样自己这条命就能交待在俄罗斯的冰天雪地中了。 但是维恩不允许,他耐心很好可他也是个直接了断的人,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吻上去强行将水灌入她的喉咙,他冰凉的额头抵在她灼热的额头上,在她病的迷迷糊糊间一字一顿无比冰凉地告诉她,“你想死,除非哪一天我杀了你。” 林晓光想,在此之前她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原来这个男人是如此的固执和傲慢。 可是,爱了就是爱了,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就不爱了。 烧的迷迷糊糊时她就一个人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他,她想,关于爱情暂时没有答案。 林晓光感觉自己被维恩抱上了车,车子不知行驶往哪里,偶尔睁开眼看见的也是越发荒凉的景色,维恩紧紧抱着她,眉头紧皱,好看的眉眼里没有多余的神色看着远方飞快逝去的景物不知在想什么。 被他抱着身体渐渐聚起了暖意,车内的暖气又打的很足,汗水慢慢能够排出,她沉沉地倒在他怀中睡熟了。 梦境中是大片大片的荒野,她独自一个奔跑在荒野中,无尽的沙丘连绵出现,五彩的蜥蜴和苍凉的仙人掌出现在地平线上。 铺天盖地的孤独在梦境里肆无忌惮地蔓延,她知道这是梦境,可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孤单和寂寞的感觉瞬间把梦境击打得支离破碎。 她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中,恐惧伴随着孤独几何倍数的增长,在潜意识里肆意扩散,梦境像一个巨大的漩涡她竟然无法走出去!林晓光开始害怕会永远留在这样的梦境中,只有黑暗孤独和恐惧为伴,她想逃,双腿仿佛陷在某种海绵中,每一步都异常吃力,跑了许久也跑不快仿佛还在原地,心里却越来越焦急,她几乎马上就要在梦境中嚎啕大哭了,一只手轻轻地触碰了她一下,自身后传来熟悉的温柔的声音,“晓光,回头吧,我一直在你身后。” “维恩?”她惊喜而疑惑地回头,这样一个隐秘的梦境他又是如何找到她的。 他仿佛能够感知她的思维,温柔地笑道,“我一直在你的身后,你在哪里我就去哪里,别怕,你过来。” 他说,别怕,你过来。 这话仿佛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魔咒,一瞬间那因为黑暗孤独和恐惧而饱受折磨疲惫不堪的心间仿佛潺潺流过一道清澈的小溪,她的世界黑暗破碎,那密不透风包围着她的恐惧和孤独也慢慢在光明之下驱散。 他在她身后,他却仿佛是她的灯塔,对于在惊涛骇浪中辗转沉浮的小舟来说,灯塔几乎是唯一的希望。 在思维相通的梦境中,在光明渐渐显露的黑暗世界里,他笑看着她,眉眼间是满满的温柔,他说,“晓光,你才是我唯一的光明。” 仿佛是邀请一般他朝她伸出手去。 她犹豫着缓缓伸出手,梦境却在此时开始破裂,他有些着急地看着她,“快些抓住我的手!” 林晓光突然有种即将失去某样珍贵东西的恐惧,那种恐惧比之先前对于未知和孤独的恐惧来的还要强烈和迅猛,猝不及防地吞噬了她。 从梦境中跌落失重感拉扯着心脏,她猛然从梦中惊醒,出声喊道,“维恩!” “我在,怎么了?”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更紧地护住,“做噩梦了么?” 林晓光抬头,看见他疲惫的神色,越过他的肩膀可以看见窗外的地平线上泛出了东方的鱼肚白,莫非为了照顾她维恩一夜未睡?视线垂落顺着交握的右手看进了心脏中的梦境。 “我梦见我没能抓住你的手。”她慢慢道。 “我一直握着你的手。”他的额头抵上林晓光的额头,“从来没有放开过。” 一夜的安顿林晓光的烧已经大好了,苍白了的脸色带着病后的虚浮,雅各布在副架上睡觉李曼独自一人开了一夜的车而维恩为了随时照顾她也是一夜未睡。 “我们去哪儿?”她哑着嗓子问李曼,李曼敷衍了句,“待会会有惊喜的。” 她又转向维恩,“在俄罗斯安全吗?” 维恩苦笑着看她,“三天之内还是安全的吧。” “怎么会那么快就被发现了呢。”林晓光似乎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们的假资料别人看不出来,但是专业人士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我们的航班才离开柏林境内也许青盟已经知道我们去往俄罗斯了。”维恩用手掳开她因为剧烈出汗而濡湿的额发。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有些垂头丧气,逃亡不该是海阔天空的生活么? “不要灰心丧气。”李曼从后视镜中看着她,“最起码他们不知道我在哪里。” “为什么不知道?”林晓光好奇地问道,“你的资料有什么特别的?” “我的资料哪里都不特别,只不过它是真的假资料。”李曼笑了两声。 林晓光不能理解他的话,真的便是真的,假的便是假的,什么叫做真的假资料,她抬头看向维恩,维恩解释给她听,“那份资料的所有手续都是真的,但是那个人却不是真实存在。” 自此,林晓光才明白自己是在正常的世界里生活了太久,以至于价值观也带上了一板一眼的局限性,在原本的世界中世界不是黑的就是白的,东西不是真的就是假的,现在自己一下子跌入了一个灰色地带,连带着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灰色,她的世界观和价值观通通要变味了。 比如说维恩,其实自己心里并不认为他是一个坏人,毕竟他有着正常的价值观和判断力,学识渊博举止得体,无论怎么看都是个优秀的男人,但是同时他杀人不眨眼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毁了整个组织。 但是这样子的他依旧不算是坏人吧。 这就是一个灰色的地带,不记得谁说过了,存在即合理。 他们来到一处空旷开阔的荒原上,一架小型直升飞机正等着他们,飞行员是个典型的俄罗斯人,下了飞机一路小跑过来和李曼打招呼,右手握成拳放在心口的位置敲了两下以示忠诚。 “直升机?”林晓光睁大了眼睛看着那些曾经在好莱坞大片中才能出现的道具不禁惊奇起来。 维恩只是帮她紧了紧衣领,“待会儿上了飞机风很大你别再冻着生病了。” 她顾不得听他说话,“我们坐直升飞机去哪儿?” “去莫斯科。”维恩答道。 直升飞机轰鸣着升空,林晓光蜷缩在维恩的怀里看着渐渐远离的陆地,脑海中闪过好几个意象,莫斯科,红场,士兵,军火。 两小时后到达了俄罗斯郊区,飞行员带领着他们去往一片茂密的针叶林中,在大片松针的掩映下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被仔细地掩藏着。 不知那个飞行员用俄语向李曼说了什么李曼朝众人做了个上车的手势,雅各布率先上前将树枝从车盖上拂去接过钥匙坐上了驾驶座。 维恩拉着林晓光坐进了后座,林晓光看着那飞行员又独自一人驾着直升机离去了,奇怪问李曼,“他不是你的手下么,怎么一个人走了。” 李曼回头看着她,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小姐,我们是在逃亡哪里有什么手下,只不过是原先欠了黑手党的情现在来还的而已,还完了不走干什么,难道还要陪我们淌这趟浑水么?”说完不再理她一个人靠着座垫睡去了。 他们在莫斯科城际公路边找了间廉价的小旅馆一行四人要了两间房住了进去。 维恩先去沐浴了,林晓光的视线被他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个背包所吸引,不自觉地开始好奇起来,想要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虽然想过也许他不希望自己了解,但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她慢慢伸手将包拽了过来,沉沉的,带着某种神秘的未知感。 她将包打开,里面首先是一套衣服,她伸手将衣服拿开时,耳边一个带了水汽的声音蓦然响起,“你,想了解什么。” 被吓了一跳的林晓光将手迅速从包中抽出,“没什么,我只是想随便看看。” 他擦着湿漉漉地头发上半身没有穿衣服露出精悍细长的肌肉,而这些是平日里根本无法看见也无法从他那看起来消瘦的身材上想象出的。 “没什么好看的。”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恩……你的身材很好。”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林晓光没话找话。 维恩弯下腰凑近她,“你可以试试我的身材究竟有多好。” 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林晓光连连后退,“我……我先去洗澡了。” 他一把拉住林晓光的手,“当心别冻着。” “知……知道了。”逃也似的将自己关在浴室内。 等她匆匆沐浴完出来时,维恩不见了,他的包也不见了。 Chapter2狭路相逢 北非战场上的孩子也许不会写字,但是他们一定会使用AK47 ———————— 林晓光突然生出一种被抛弃了的恐慌感,她小心翼翼地开门望向隔壁,雅各布正抱着脏衣服出门,看见了她笑着打招呼,“嘿,你要出门吗?没有维恩陪着还是尽量不要出去。” “你去洗衣服?”进来时她看见洗衣房在大厅的隔间。 “是啊,有脏衣服么?我帮你带过去一起洗了。”雅各布耸了耸肩。 “哦,好啊。”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她很怕一个转身再回头他就不见了。回房间理出刚刚换洗下来的两人的脏衣服递给了雅各布,“雅各布,在逃亡途中还要洗衣服吗?难道你们不该脏了就买新的吗?” “我们不能刷信用卡你还记得吗?用现钞买东西别人当你是毒贩,况且多出入公共场合很危险。”雅各布一本正经地教育她。 “可是,雅各布,我们现在在俄罗斯哎,用现钞买东西很正常。”林晓光说道。 雅各布愣了愣,“对哦,现在我们在俄罗斯……明天让老板去换些卢布。”他笑着摇了摇头拿着一堆衣服就出去了。 林晓光回房间吹头发,老旧而在高温下有些微变形的吹风机依旧很好用,功率强大的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他静悄悄地推门而出,若不是看见他在地板上拉出的颀长阴影她根本就发现不了他的脚步声。 “你去哪儿啦?”她来不及回头就被他摁着脑袋转了回去,他拿过她手中的吹风机温柔地帮她吹着头发,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温柔的时候全世界的温柔他都可以给你,残忍的时候总是能残忍的超乎想象。 “女孩子不要总是用吹风机,头发会干燥,如果可以的话还是自然风干比较好。”他闲闲地说着这些话,让她竟有种错觉,仿佛他们结婚多年而现在是一个燥热的夏日午后。 “哦,因为冬天不吹干的话会很冷。”她急忙扯出话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你刚才去哪儿了?” “待会有惊喜。”他的手指抚摸进她墨色的发间,带来几个冰冷的触点。 吹完头发她缠着他要看惊喜,他转身拿给她一纸袋子东西。 “是什么?”她问。 维恩的手指梳着她的长发,“自己看。” 里面是好多好多俄罗斯商店里的小吃,林晓光果真惊喜地抬起头来,“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些?” “我也不知道,大概女孩子们都喜欢吃这些吧。” 这是自逃亡开始后他们少见的和谐,好像已经恢复到了在柏林时的样子。 她主动扑入他怀中,维恩身上深深浅浅的烟草味一如既往让人安心,“我不恨你了。”她说。 林晓光能感觉到维恩的身体微微怔了一下,但他还在嘴硬,“即使你恨我也没用。” “反正我已经不恨了。”她自顾自说着也不理他。 在旅馆休整了一日后第二天清早他们一行四人就离开了暂住的小旅馆,满大街身材高大的俄罗斯人林晓光夹杂其内显得格外娇小。 “李曼,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在街上走了半日林晓光终于开口发问了。 “当然是为了查出青盟的背后组织来。”李曼又是随口敷衍她。 “那我能做什么呢?既然你们都‘邀请’我加入逃亡团队了。”林晓光故意讽刺李曼。 “不是我邀请你,是某人非要带着你,你又没受过专业训练能帮我们什么呢?”李曼走在前方头也不回。 林晓光委屈地看向维恩,维恩也没有要她帮忙的意思,倒是雅各布开口了,“其实,林的枪法还可以。” “恩,”李曼点头,“我记得你说过你们是玩枪的时候认识的,那就负责好好保护自己吧。” “仅此而已吗?”林晓光不满地反问。 “哦,要是维恩没有意见,你也可以偶尔杀个人。”李曼调侃着说道。 “你!” “好了,你当然能帮到我们。”李曼终于回过头来,“你有很多用处,作为一个女性成员能最大限度地博取同情,利用好你的优势吧。” “你们现在要做什么呢?” “杀了俄罗斯的国防部部长。”维恩接话道。 “你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林晓光朝着他皱眉。 “德国人从来不开玩笑。”维恩望着她一本正经道,她转头去看其他人,所有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似乎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你们不是说真的吧?”她讶然的反问。 俄罗斯的黑帮嚣张程度仅次于意大利西西里,这和他猖獗的黑市军火买卖脱不了关系,军火和毒品不一样,毒品只要你有钱就能在云南越南老挝缅甸这样的三角洲地区种罂粟,种了再花钱让当地人刮罂粟汁制成一块块鸦片运到国内的实验室中提炼成海洛因,这种事情无论是从理论上还是实际操作上来说都没有难度,各地的大毒枭也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是军火就不一样了,首先制造的军火的技术比毒品复杂的多,其次没有人可以开设一个大规模的军工厂,并且招募到足够的军火专家,不论审批程序等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论,假设你有那么多的钱可以开军工厂那么你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叛卖军火了,你完全可以靠合法渠道销售军火,哪怕不销售军火拿那些钱去开家西门子手机厂都足够了。 即使你拥有一两个自己培养出来的军火专家手中有一笔闲钱也只能搞个地下小型军火研究实验室,但这样就变成了军火发烧友,要大规模地出口叛卖还是不可能,没有军工厂的设备根本不可能生产军火,按照这个道理来讲世界上就不会有军火贩卖这回事了,但是,事实就是在俄罗斯军火贩卖得比什么都猖獗。 军工厂是国家的,可管理军工厂的不是国家,而是一个人,如果居于上位者想卖,那么一切就都合理了。 大量的军工产品被秘密以高价销往北非战场,别有用心者在非洲不断挑起种族仇恨,儿童军应运而生,他们大多在12岁到19岁之间,也许他们不识字,但是他们一定知道AK47怎样使用! 大资本家们在中东地区和远东地区秘密支持战争大量提供军火,导致那些国家民不聊生,任何工业在战火的阴影下都无法发展起来,不多的资金又用来购买军火,贫穷导致更多的暴动……一切都像一个恶性循环一样,那些聚敛了巨额财富的上位者往往在一定的时间携款逃往美国,美国和俄罗斯之间的引渡条例从来没有明确过。 最有权调动军火的人是谁呢?自然是俄罗斯国防部长弗拉基米尔,有传闻说弗拉基米尔的个人资产早就上亿了。 柏林等地的军火交易大部分来自俄罗斯黑市流出的军火,世界上的黑市重型武器几乎全被俄罗斯包揽。 如果要查出柏林青盟的背后组织首先要从军火着手,因为最新一次米歇尔去洛杉矶为了就是押运一批似乎至关重要的重型军火,直接去洛杉矶是什么都不可能查到的,况且也太危险了,而俄罗斯不一样,在这里有明确的线索,青盟埋下的暗线在这片广袤而巨大的土地上不会自动暴露而出,那么就杀了弗拉基米尔等着线索自己找上门。 以上这些就是李曼和维恩商量过的第一步计划。 林晓光知道后反问了一句话,“你们的计划是,杀人,然后再杀更多的人直到有了线索就去洛杉矶杀人是吗?” 维恩很沉默,但是李曼丝毫不愧疚地对着她大笑起来,“我喜欢你这个说法。” 林晓光觉得自己很快就能成为一个化学家,在她蹲在雅各布和维恩身边看着他们组装了4小时的炸弹后。 “哦,这种原材料从超市都买的到的炸弹杀伤力能有多大?”林晓光表示怀疑。 “恩,确实不大,只能在直径5米的范围内炸死人吧。”维恩拿着新出品的两枚炸弹仔细用刷子刷去表面的铅粉。 “原来还能炸死人啊。”林晓光吐了吐舌头,“用这个杀国防部部长?” “怎么可能!”维恩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要见到这样的大人物都不容易,杀他必须有详细的计划才行。” “什么计划?”林晓光问道。 “俄罗斯国庆阅兵。”雅各布回答她。 林晓光扳着指头算了算,“可是现在才12月,我们要等到明年6月12日吗?况且俄罗斯每年都会阅兵吗?” 维恩拍了拍她的脑袋,“他骗你的,三个星期后俄罗斯有个高端会议是关于石油出口贸易的,到时乌克兰和白俄罗斯都会参与,国防部长肯定也会出席,混进会议场所再找机会好了。” “那这个炸弹?”林晓光看着他手中那两个已经封进塑料袋中的手工炸弹。 维恩:“这只是用来引起混乱而已。” 黑色的宾利轿车那流畅的完美弧线在夜幕下的莫斯科划出路灯的光,驶离豪华夜总会后朝着一条阴暗僻静的街道行驶。 俄罗斯舞娘修长笔直的雪白大腿暴露在冬夜的莫斯科中丝毫不觉得寒冷,车厢内气氛暧昧而淫/靡,安德烈希精明的小眼睛在舞娘的身体上上下逡巡。 突然司机一个急刹车,舞娘乘机娇笑着扑入安德烈希怀中,安德烈希想,这可真是一个懂手段的女人,聪明并且有情趣。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高级定制西装不动声色揽住舞娘纤细的腰肢发出威严的声音呵斥司机一如他多年所做的那样,“叶戈尔,你在干什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 被叫做叶戈尔的司机冷汗涔涔着回头解释,“老板,有个小姑娘突然闯到了车前!” “该死的!叫她滚开!”安德烈希从怀里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舞娘马上帮他点起打火机。 司机急急忙忙地开门下车冲着瘫坐在车前的那个被大衣紧紧包裹住的身影嚷道,“快走,还不快走!你知道这是谁的车吗?你这个该死的不长眼睛的!再不走我可就扎死你了!” 灰色的毛皮大衣中一张水墨般清新雅致的脸蓦然出现,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司机,亚洲人?!司机的呼吸顿了一下,结巴着回头朝车后座喊道,“老板,是个亚洲女孩!是个漂亮的姑娘!” “哦?”安德烈希肥厚的嘴唇发出一个疑问来,搂着舞娘一起跨下了车,那个小小的灰色身影已经站了起来。 “嘿!亚洲人!抬起你的脸来!”他用一贯的强硬的命令口吻说道,叼着雪茄的嘴傲慢地向外吐着烟圈。 那个灰色的人影慢慢抬起头,不同于俄罗斯民族的高挑艳丽,对方是个娇小纤细的中国人,安德烈希挑了挑眉,双下巴略略颤抖了几下,“唔……原来是中国人……”带着翡翠戒指的粗大手指说着就要抬起那神秘中国女孩的下巴……一颗子弹从安德烈希的手背穿过射入豪华宾利车内,车窗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街巷间回荡着格外刺耳。 “啊啊啊……混蛋!是哪个混蛋?!给我出来!”安德烈希捂着受伤的手站在原地咆哮,嘴里的雪茄早已不知滚去了何方,而那个中国女孩早在混乱开始的时候就跑远了,没入了两旁破旧建筑物的阴影中再也难以找寻。 “老安德烈希好久不见。”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在小巷的另一头出现,声线带着某种贵族的华丽感和卷舌音。 “谁?你是谁?”逆着光安德烈希满头冷汗皱着眉头辨认,身旁的舞娘早已躲在他身后瑟瑟发抖。 “不记得我了吗?当年还是依靠卢切斯家族发家的呢,恩?我忠诚的伙伴?”李曼的调笑声越来越近,终于整个人清晰地出现在了安德烈希面前。 “李……李曼……”安德烈希顾不上手上的伤痛,倒抽着冷气看向李曼仿佛看见了什么本不该看见的东西,“你……你不是在柏林……” “我原本在柏林,大概是托了那个人的福,我现在不得不来到莫斯科。”李曼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老安德烈希别来无恙吧。” “你想干什么,你来莫斯科干什么?!”说着手悄悄背过身去拿藏在后腰的手枪,又是一声枪响伴随着嘶哑的吼叫,“啊……啊……李曼你要干什么……有狙击手!” “别紧张。”李曼说着张开双手示意他没有武器,“我只是想来请你帮个忙,你知道吗,青盟或者那个人正在找我。” 安德烈希紧紧握住流血不止的右手,“我知道……我什么都帮不了你!俄罗斯光头党一向不和柏林有往来!” 李曼的嘴角勾出一个玩味的笑意来,“哦?是吗?不知青盟和3A的货都是从哪里来的?” 又是一声枪响划过深夜的寂静,那个躲在安德烈希身后的舞娘双眼圆瞪着向后倒去,眉心的枪痕依旧在滋滋作响,很快冷却在莫斯科的空气中。 不远处高楼上的狙击手拉过一旁的灰衣小人遮住她的眼面无表情。 Chapter3临时团体 偷个账本你们就不能偷偷地偷吗?当然不能 ———————— “难道……难道你想对付那个人?”安德烈希到抽着冷气,抖抖索索站在远处的司机试图播出手机上的快捷键,又是一声枪响将他的手机打飞了出去,散了一地的零件冒着白气。 “近几年来卖给青盟的那批货都是你经手的吧?”李曼戴上了黑手套活动着腕骨问道。 “我不知道,难道你想得罪我们俄罗斯光头党吗?!”安德烈希吃力地喘着气妄图尽量摆出平日里那威严的样子。 “你不知道,光头党的二把手如果不知道的话,究竟还会有谁知道呢?”李曼说话间已经站在了安德烈希跟前。 莫斯科寒冷的深夜中,安德烈希冷汗顺着肥厚的下巴不停滚落,他费力地咽了好几次口水,“我不知道……不知道……叶……叶夫根尼知道。” 李曼摇了摇头,“如果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交给叶夫根尼,也许他的确会知道。” “李曼!你疯了!疯了!现在在俄罗斯!不是在你的老家西西里!”安德烈希突然发疯一样大吼起来。 李曼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带着贵族气息的口音,“我知道,如果现在是在西西里,我早就把你放进绞肉机了!”他带着皮手套的手一把拽起比他笨重的多的安德烈希,“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告诉我关于那个人和青盟之间的关系,以及你到底出口了多少军火给他们,他们又是哪里来的钱!” 安德烈希吃力地喘着气,“我……我不能说……叶夫根尼和……和那个人不会放过我的……” 李曼打了个响指,雅各布从巷子的阴影中走出,仿佛突然一下子冒出来,根本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雅各布慢慢在枪口旋上了销声器,一枪打上安德烈希的左腿膝盖骨。 “啊啊啊啊啊啊啊……”安德烈希的喊叫被李曼用力堵上,他放手将他扔在地上,“现在,是不是重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李曼……我真的会死!我只能告诉你……”安德烈希弓着身子试图捂住不断流血的左膝,“我只能告诉你,这些年光头党确实卖了不少军火给青盟。” 李曼点了点头,“什么样的军火?” 安德烈希喘着气,“看起来像是配备给雇佣兵的武装。” 李曼愣了愣,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雇佣兵?那个人要买雇佣兵?” 安德烈希:“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负责销售军火!” 李曼:“那么……3A的军火呢,是从你们这里出去的吗?” 安德烈希,“我不知道,可能买的是别家的军火吧。” 雅各布慢慢地上膛,安德烈希立刻紧张地扭动起来在雪地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别杀我!别杀我!杀了我光头党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知道你还有那个青盟的叛徒都在!青盟下了令那个叛徒一定要处死!” 雅各布的枪打上安德烈希的右腿膝盖,“啊啊啊啊……”痛苦的嚎叫在巷子间回响。 林晓光捂住耳朵紧紧地将头埋在维恩的胸膛里,看见杀人和参与杀人又是两码事了,她尽量想使自己看起来平静可是她做不到。 “别怕,有我呢。”维恩抱紧她,同时透过准镜看向楼下。 “那个安德烈希是谁?”林晓光问道。 “光头党的二把手,主管黑市军火买卖。” “光头党?”她不解地问道。 “俄罗斯境内最大的黑帮,主要的盈利就是靠黑市出口军火。” “那叶夫根尼是谁?”她又问道。 “叶夫根尼是光头党的老板,也是俄罗斯的黑帮龙头。”维恩看着楼下的场景,“看来这次处境很不好啊……” “他们要杀你。”她小声嗫嚅着。 “我呢。”他看着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李曼踏近几步看着安德烈希,“光头党什么时候这么听青盟的命令了,果然还是那个人的意思是吗?” 安德烈希因为流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显出不正常的白垩来,“我……我还……不想死……” 李曼朝维恩的方向看了一眼,维恩打了个撤退的手势,李曼点了点头,雅各布率先从阴影中隐去了,李曼也像来时那样慢悠悠的踏出了小巷。 僵直在一旁的司机愣了好一会才向着狙击手的方向看去,顶楼上早已人去楼空,安德烈希呼吸微弱地躺在雪地中,腿部流出的鲜血和原本的白雪凝固到了一起,他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老板……老板……我马上送……送你去医院!” 深夜的莫斯科下起鹅毛大雪,林晓光瑟瑟发抖地靠着维恩,她想起了一句诗“燕山雪花大如席”她原先想古人太过夸张,什么样的雪花才能和席子一样大,现在知道了是自己狭隘,并非说是单片的雪花和席子一样大,而是那成片的密集的雪花远远地看去竟是遮天蔽日像一张张白雪做成的帷幕。 现在帷幕拉开好戏上演。 这样子的天气每个人都想窝在温暖的被窝中,而他们四人却隐藏在兵工厂的重型机械后。 呵出去的气仿佛能立刻结成冰,林晓光看着其余三人,“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再等下去我就要冻死在这儿了!” 维恩将她更紧地拉向自己,“再忍一会,很快光头党就会在莫斯科全境追杀我们,所以要偷出账本只有在今晚了。” 林晓光:“我就不明白了,偷账本什么的你们非要闹这么大不可吗?偷偷地偷了我们再偷偷地走不好吗?” 李曼回头看了看她,有些好笑,“真那么简单我们不如一起远走高飞去地中海或者东欧逍遥算了。” 雅各布也绕过来安慰她,“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让焦点转移到俄罗斯,让一部分线索先在俄罗斯浮出,然后我们才能顺利抵达三藩市。”他帮林晓光拂去肩膀上偶然飘落的雪花,“不然,我们根本没命到达美国。” 林晓光幽幽叹了口气,向着众人,“你们说,这算不算也是一种美国梦?” 众人:“……” 林晓光:“也好,我还没去过美国呢,那个……去了美国我们就去迪斯尼乐园吧,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们谁也不许不答应我!” 李曼倒是率先轻笑了起来,他转向维恩,“维恩,我倒是好奇你从哪里找来这个宝贝。” 维恩淡然看了李曼一眼,“自然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 时钟的指针转向了5点,深冬的莫斯科依旧夜幕漆黑,军工厂的换班时间到了,有将近15分钟的换班空隙时间,也只有乘着这个时间溜进会计室偷出近几年的账本才有可能彻底搞清黑市中的军火流向从而得出进一步的线索。 林晓光负责把风,她紧张不安地站立在门外,雅各布负责挡住监控器,装有黑色颜料的小气球被弹弓射向各个方位的监控器。 李曼和维恩进去了会计室,也不知找到没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偶尔出现的一丝响动都能让林晓光神经绷紧。 她想自己果然不适合当黑帮连把风的心理素质都没有。 突然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脚尖打了过去,浑身寒毛倒竖般的僵直起来! 被发现了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用俄语问道,“他们在哪里?” 林晓光自然没有听懂,她木讷地摇了摇头,于是对方抬了抬手枪指着她的额头换了英语问道,“我说那帮叛徒和西西里的杂碎在哪里?” 这回听懂了却还是不能说,于是依旧木讷地摇了摇头,对方似乎是失去了耐心,觉得她不过是个毫无用处地小喽啰,扣动扳机前沉着脸道,“去下面等着你的杂碎伙伴吧!所有和光头党作对的人都得死!” 林晓光恐惧地闭上双眼,一声枪响伴随男人的怒吼,“哪个杂碎!给我出来!” 雅各布从工厂的铁架上一跃而下站定在俄罗斯男人的身后,男人握住受伤的右手,有力甩开上面的血迹,林晓光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他,那个男人如同铁塔般强壮和高达,一头金色的板寸衬着钢铁般的脸显出工业的冰冷感来,有那么一瞬间林晓光甚至觉得他是一个机器人! 男人那好战的嗜血从骨子中透出,他从腰间掏出另一把枪朝着雅各布的方向疯狂射击,一路上子弹擦着雅各布的身形翻滚而过,铁架上,机器上,水泥地面上,处处冒起白烟,看的林晓光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雅各布终于躲到了一根巨大的柱子后,林晓光也趁乱跑到了机器之间,静静的军工厂中任何声音都清晰可闻,她几乎连呼吸都不敢! 男人几乎在冷笑,“西西里的杂碎给我出来!你们这些肮脏的老鼠!” 一颗子弹从他脸颊边擦过,灼热的高速气流划破了他的皮肤,一丝鲜血顺着伤口留下,“给我出来!我要捏碎你的头骨!” 又是一颗子弹朝男人射去,无法想象如此壮实的身体是如何高速移动的,但是他躲过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寂静,也许是双方的子弹都耗光了,在巨大的军工厂间展开了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其实并没有很长时间,但是在林晓光看来简直有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男人得意地喊叫仿佛九天之雷在她头顶轰然炸开,“中国小妞,原来你在这里,你的同伴呢?他们都抛弃你了吗?” 男人巨大的手掌拽起她的领子将她拖到了空旷的场地中央,对着四周吼道,“你们这帮杂碎最好给我出来!不然我现在就一枪爆了她的头!” Chapter4千钧一发 抛弃同伴的人早晚也会被上苍所抛弃 ———————— 冰冷的枪管抵住后脑勺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既没有电影里常描绘的那样冷汗沿着鬓角下流也没有主角般淡定从容。 确切地来说是大脑已经来不及反应了,能怎么办呢?论反应速度的话要怎么快得过子弹!? 林晓光被提着后领脖子勒的生疼,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涌了进来,西装革履的光头党们持枪戒备着,她想这下插翅难逃了。 待到刚开始的麻木感过去后,神经末梢终于传达到了她内心的恐惧,冷汗也从后背疯狂涌出,果然,还是没命到达美国吗? 男人接过一把新枪朝天空开枪恐吓着,“西西里的杂碎我要叫你知道和光头党作对的下场!我要把你碎尸在俄罗斯!” 话音未落一排子弹突然从角落激射而出,最前面的一排光头党痛苦地嚎叫着倒地更有不少人当场毙命,林晓光看着冒着热气的鲜血一瞬间喷涌而出,又看着那些人死前狰狞的表情,她甚至来不及闭上眼一股大力已将她推到用力压在地上,她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又被带着一起从楼梯上滚落。 身体的上方传来熟悉的大卫杜夫烟草味,雅各布和李曼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身后,林晓光急忙抬头,身中数枪的金色寸头男人挣扎着站起来朝他们扑去,维恩抬手一枪正中眉心,动作快得他因为发射子弹而产生的后锉力还未消散那个铁塔般的男人就倒下了。 余下的光头党们似乎被极大的激怒了,几近二十个人呈半包围结构朝他们靠近,林晓光因为紧张而几乎不能抬脚,维恩紧紧拉住她。 他转头看向李曼,“你们带着她先走,我掩护你们!” 几乎没有任何交谈的机会,李曼一把拉过林晓光着地翻滚至高大的铁柱后,擦着他们的身体一排子弹追命一样打过。 她几乎被踉跄着往外推,子弹碰击铁器的声音从未停过,在身后时而清楚时而模糊。 室外的气候严寒冷酷,大雪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咆哮着席卷一切,连迈步都困难,林晓光被大风吹得直向后退,雅各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将她推进汽车惯上车门的那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维恩呢,维恩怎么办?”林晓光弓身向前紧张地问驾驶位上的雅各布。 “应该死不了,我们现在去救他。”李曼望着大雪纷飞的军工厂咬牙切齿道,“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竟敢瞧不起黑手党!” 吉普车在冰天雪地中猛然发动朝着军工厂的方向直冲而去,可以看见维恩从后门处倒退着突围而出。 “开车门拉他上来!”李曼头也不回地朝林晓光嚷道。 雅各布飞快地将车头调转,李曼开枪掩护,维恩逆着风雪朝吉普车方向遁逃,林晓光打开车门伸手去拉他,车子一刻不停地向前加速,正在她堪堪要触碰到他手的时候,一颗子弹准确无误地打上他的手! 由于吃痛他的手反射性地想收回去,千钧一发之际她冒着危险倾身而出半个身子抓住他的手臂将他拖进了车子。 身后的光头党也纷纷钻进车子穷追不舍,雪似乎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该死的!这雪为什么不停?!”林晓光似乎是听见李曼在前面咒骂了一句,但是此刻她已经无暇他顾了,她不知所措地看着维恩浸满鲜血的手,子弹穿掌而过,伤口被灼烧和爆破的血肉模糊……血一滴一滴的往下流,很快在脚边汇成一滩血水。 “怎么办?”她紧张地看着他,声音微微颤抖。 “对不起。”他低着头不看她。 “什么……什么对不起?”林晓光不敢触碰他的手只是牢牢抓着他的肩膀不确定地问着,她没来得及听见维恩的回答就被雅各布打开的广播所吸引。 应该说此时整个车厢都寂静一片,只余下国际电台中平板而无起伏的英文发音“今年冬天俄罗斯的第一场暴风雪即将登陆莫斯科……” 身后的追兵显然没有因为暴风雪即将来临而放弃追杀的打算,林晓光从模糊不清的后窗看去大约五六辆车在身后紧追不舍,间或有人从副驾上探出半个身子朝着车胎射击却都因为过于猛烈的风而失了准头。 她结结巴巴地回头看向专心开车的雅各布,“雅各布,暴,暴风雪……是,是……什么样子的?” 雅各布的声音从前方不真实的传来,仿佛被车窗外的风吹散了,“我没有亲身经历过但是据说遇上暴风雪存活的几率很小。” 维恩抬起受伤的手臂小心翼翼不碰到伤口慢慢地将林晓光抱住怀中,“别怕,有我。” 林晓光深深浅浅地呼吸着,“你的伤呢?怎么办?” 他无所谓地皱着眉头看着她,“没关系,我死不了。” 维恩的口气轻描淡写反倒是李曼回过头来有些担忧的说道,“这种程度的穿透伤要是不及时包扎治疗的话也许手就废了,别忘了还有一场暴风雪等着我们呢。” “这里有伤药吗?”林晓光反倒平静了下来,头脑也清醒了。 “在车垫下。”李曼说着递给她一把刀,林晓光接过刀用力划开后座的车垫,车垫下果然有个急救包,急救包中若干纱布和伤药,在越来越艰难的前行中林晓光尽量快地帮维恩包扎,可是由于没有经验还是做的一塌糊涂。 维恩安慰她道,“没关系,你慢慢来,先用双氧水洗一下伤口。” 林晓光,“那样很痛,你忍着点。” 他点点头,似乎不以为意。 “真的会很痛!”林晓光向他强调着。 “你忘了,我是一个杀手。”他轻轻地说道。 林晓光微楞,是了,她竟然忘了她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杀手,于是不再说话小心地将双氧水倒在他血肉模糊的手掌上。 伤口一碰到双氧水就产生了剧烈的反映,血水中翻腾着白沫很快又变成血沫,维恩俊朗的容颜瞬间变得煞白,牙齿紧紧咬住薄唇。 “痛的话你就咬我吧。”林晓光说着将雪白的手臂伸到维恩嘴边。 他看着她洁白如断藕的手臂,慢慢抬起头,松开紧咬住的嘴唇,血痕清晰可见,“我没事,你继续包扎吧。” 淡褐色的伤药一点一点撒上他的伤口,维恩眉头微蹙并不哼声。 最后林晓光拿着白色的纱布一筹莫展,看向维恩,“要怎么包呢?” “给我吧,我自己来。”维恩用左手拿过纱布迅速地包扎起来,刚刚包扎好车身猛地向右一偏,林晓光一下子撞入维恩怀中。 “大家小心,暴风雪要来了!”慌乱中雅各布在喊了一声。 林晓光从维恩怀中挣扎着探出头看向后窗,身后的车子已经不太能看见,雪越下越大急切地敲打着车身,一声巨响之后一辆车子在他们身后侧翻滑出老远接着是冲天的火光窜出。 刮雨器越发吃力的左右摆动着,雪越积越厚,身后的追兵早已不知去向。 李曼:“雅各布,离莫斯科市里还有多远?” 雅各布:“不知道,但似乎前面就是市际公路了,该死!我看不见路了!” 在咆哮的风雪中刮雨器不知道什么时候折断了,风雪立刻覆满了整个车窗。 又是一阵狂风席卷而来,在无法目视的情况下车子猛地撞到了一棵树上,巨大的惯性将后座上的人高高抛起,维恩一把抓住林晓光,两人一起磕在前座上,林晓光没事,但她似乎听见维恩闷哼了一声紧接着是驾驶座上的雅各布一声惨叫。 “怎么了?大家都怎么?”林晓光急切地问着。 “出去!快点将雅各布弄出去,他的胸骨好像被方向盘磕断了!还有好像油箱漏了!”李曼在副座上大声吼着。 维恩拖着林晓光出车门,期间他一直眉头紧皱,林晓光因为担心驾驶座上的雅各布便没来及多问他。 车头严重变形雅各布被牢牢卡在座椅和方向盘间,而更糟的是汽油味开始在车厢内弥漫。 如论怎么用力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单纯依靠臂力想要解救出他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走……你们……快走……车子要爆炸……”雅各布嘴角断断续续地淌着血,艰难地出声叫他们走。 “没救出你之前我们不会走的!”林晓光脱口而出,冷汗细密地从额头冒出,这样的情况比刚才被人用枪指着还要紧张和难受。 李曼本来已经不抱希望了却因为林晓光的一句话而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竟有些晃神,“我们救不了他了,不走只能一起死。” 林晓光的价值观中仿佛从未有过抛弃这个说法,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难道要我看着他死吗?我告诉你我做不到!抛弃同伴的人早晚也是会被上苍所抛弃的!” 雅各布因为剧痛而不断冒出冷汗的脸也诧异地看着她,“你快走吧,平白无故的送死,在杀手的世界里是愚蠢的做法。” 林晓光恼怒地抬起头来,“是谁教给你这样愚蠢的想法?我不是个杀手我不懂这些,你最好也别再说如此的话,自己不爱惜自己的生命难道还会有别人来爱惜你吗?” 汽油味越来越浓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而车厢前部的发动机也随时可能爆炸,林晓光焦急地抬头看着维恩。 维恩看着漫天风雪突然说道,“我倒是有个办法,只是过于危险。” 雅各布勉强笑了一下,“我刚才细想了一下,还是林说的对,我还想活下去呢,在死亡面前一切的危险都不能再称之为危险了,试一下吧。” 维恩:“你的腿还好吧?” 雅各布:“腿没事。” 维恩紧抿着唇略略点了下头,“李曼把你的外套脱下来包着雪裹住雅各布,我和晓光去往50米之外,到时我用枪打断方向盘,可是子弹带出的火花一定也会引爆汽车,到时候能不能顺利逃出来就看雅各布自己的了。” 雅各布微怔,随即飞快地点了一下头。 时间所剩无多,李曼迅速脱下外套包了一大包雪护住雅各布的上半身然后飞奔开来。 维恩在五十米外举起左手瞄准方向盘底部,林晓光奇道,“你还能左手用枪?”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左手的枪法其实比右手好。”话音刚落子弹已击出,几乎是同时吉普车发出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维恩顺势将林晓光扑到。 混乱之中林晓光看见身旁的雪地中突然出现了星星点点的腥红色! Chapter5若你安好 时光若水,总是无言,若你安好,便是晴天 ———————— 林晓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维恩,维恩捂着胸口艰难地在汽车爆炸所产生的剧烈空气波动中站稳,热气流将周围的飞雪瞬间蒸腾为水雾,在一片雾气中林晓光觉得面前这个坚毅而冷漠的男人脸色堪比周围的皑皑白雪,那一刻心没来由的狠狠抽了一下,那一瞬间,她想,如果他就这么离开她了…… “雅各布!”不远处李曼的呼喊将两人的注意力暂时转移了,雅各布被爆炸所产生的气流抛出十来米远一动不动地躺在莫斯科郊外的雪原中。 林晓光无力地张了张嘴,转头看向维恩,“你……怎么了?” 维恩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痕,抿着薄唇摇了摇头,右手推着林晓光的后背示意她和他一起过去看看雅各布的情况。 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就那么几十米的路,在一片晶莹的水雾中,林晓光却有一种迈向未知旅途的无奈和恐惧。 雅各布紧锁着眉头脸色开始泛青,嘴角不断向外呕着血沫,胸口肋骨撞断的地方也显出大面积的淤血来。 李曼右手托起雅各布的脑袋,“雅各布!雅各布,你能听见我讲话吗?” 雅各布慢慢睁开眼睛,眼中全是血丝,搜寻到了维恩后,他略微点了一下头,“逃……出……出来……” 维恩抬手示意他不需要再说话了,“你逃出来就好,也算是万幸。” 李曼皱着眉头回过头看着维恩,“万幸什么,你应该胸骨也在撞车的时候被撞断了吧?” 林晓光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回过头看着维恩,“你……” “我没事,我胸骨没断,只是被撞裂了。”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着。 李曼:“要是半小时内找不到医疗所,我们不冻死在这里雅各布也会被淤血造成的压力所挤压窒息。” 耳旁的暴风雪重新咆哮起来刚才因为爆炸所产生的热量也早已被来自西伯利亚平原的寒风所驱散,蚀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慢慢冻入骨髓。 在茫茫雪原中,目视的距离不超过五十米,辨不清方向也没有希望,比中东的沙漠来的更为可怖和要命。 没有躲避物和目标物所以也没有了移动的必要,四人靠在残破的汽车边躲避着风雪,雅各布的情况越来越糟,脸色慢慢从青中透出一种不祥的白垩来,而维恩从始至终一直紧抿着薄唇低着头,只能看见他弧度完美的下巴。 正在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的时候,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在风雪中隐隐约约地传来,三人立刻互相对视了一眼,李曼起身,果然不远处一辆红色的吉普车正快速朝着他们驶来! 李曼和林晓光跑向路中央用力挥舞起手臂,吉普车车主看见了他们靠着边停了下来,车主是个大胡子俄罗斯男人生的十分魁梧壮硕,一脸可疑地看着这三男一女,“你们是谁?中国人,欧洲人?” 林晓光不会说俄语,所以只能李曼来回答,“我们是来自德国的游客,汽车在雪地里出了事故发生了爆炸,所以我们急需去医院。” 大胡子俄罗斯男人狐疑地看着李曼和林晓光,“游客?事故?告诉你们我可不傻!交通事故车子会爆炸吗?还有车尾的弹痕是怎么回事?” 林晓光虽然听不懂两人的对话,但是顺着俄罗斯男人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车尾处的几个零星弹痕清晰可见,一下子她的心提了起来,事情很明白,大胡子男人不会想惹事,于是那男人摇上车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留下一句,“我可不想得罪光头党,祝你们好运来自德国的‘游客’们。” 李曼看出不对,立刻上前拉住车门,谁知那大胡子俄国人也不傻立刻一脚油门猛向前冲,李曼一个不及防被拖倒在地。 林晓光顾不上李曼回过身拿了什么,李曼起身再回头时只见满天飘散的绿色美钞顺着暴风雪飞速向前掠去。 红色的吉普车猛地一个刹车,车身顺着白雪划出去好一段,终于堪堪停住,慢慢又倒车回来了。 大胡子男人神色莫辨地摇下车窗看着林晓光,林晓光捏着好几张百元美钞头也不回地对李曼说,“告诉他带我们去最近的私人诊所,多少钱我们都给!” 李曼讶然地看了看她,随后将话翻译了一遍,大胡子男人抽了抽鼻子又看了看倚在车边的两个伤员,终于向车门的方向侧了侧脑袋。 市际线渐渐出现在眼前,大体量的拜占庭建筑那高耸的青金色穹顶也隐约可见,在白雪中反射着圣洁的光,林晓光心下松了一口气,握着维恩的手没敢松过,那个坚韧的男人也同样回握着她的。 他一声不吭,她知道他在忍受痛苦。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是放心不下。 私人小诊所很快就到达了,雅各布的呼吸开始暂停暂缓,李曼不断从副座上回头叫他不要睡着,雅各布断断续续地说着,“不是……睡……是怕……昏……昏过去。” 林晓光不断地轻摇着他。 雅各布被抬上担架迅速的带进诊所,诊所是个地下黑诊所,设备倒是很全,只是收费高昂的吓人。 待到雅各布被推进了手术室,维恩也被带去治疗时司机开始向剩下的两人要起钱来,男人看上去像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女的弱不禁风,于是大胡子俄国人将他们堵在角落,“嘿,我说,我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才将你们从光头党的手里救下来的,如果不是我,你们早就死在暴风雪中了,是不是……该有些什么……表示表示?” 林晓光看着李曼,李曼将话翻译了一遍。 李曼:“他这是在问我们要钱呢,你有钱么?”话问出口显得漫不经心而随意。 林晓光:“都被我撒掉啦。” 李曼:“那么……” 林晓光:“反正地下的世界也没有规则可言。” 李曼:“你错了,地下世界的规则就是暴力打破任何规则!” 话音刚落,飞起一脚直击那大胡子男人的下颚骨,脚背猛地用力,下颚骨应声而碎,在那样狭小的空间,在那样刁钻的角度,对方又是那种彪悍的肌肉男,仅一秒时间,他便出手了! 大胡子男人眼球暴突不可置信地蹬着李曼,双手捂住自己的下巴,鲜血顺着指缝迅速地流下,场面太过血腥,林晓光也被吓得屏住了呼吸! 由于下颚骨被击碎男人无法说话也无法嚎叫,只能从喉咙口冒出野兽一般的低沉的咕噜声,他血红着双眼挥着双手朝林晓光扑过来,李曼一脚狠狠踹上他的肚子,男人倒地的瞬间他又一脚踩上他的脖子。 “李曼……你不用杀了他的……只要他不找我们麻烦……”林晓光无力地争论被李曼轻轻松松打断。 “只要他活着对我们而言就是麻烦。”脚尖轻轻旋转一个角度,一把锐利的尖刀从鞋底弹出,收回去的瞬间,鲜血从大胡子男人的脖颈间疯狂涌出。 血腥味在小小的楼梯间里弥漫,压抑的让林晓光不能呼吸,腥气和着甜腻的血气,令人作呕的上涌。 林晓光扶着刷着陈旧绿漆的墙壁,干呕着,眼神空洞地看着狭长的走廊,绿漆斑驳起翘,好像回到了90年代的中国。 林晓光觉得自己想家了。 她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在上海的时候,她一心一意要离开,她叫嚣着要去见识更加广阔的世界,叫嚣着要越行越远,叫嚣着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她也曾经想过浪迹天涯,想过海阔天高…… 可是,当旅途真的开始了,才刚开始,她就已经怀念。 林晓光站在手术室门外,眼神不自觉地瞥向楼梯间,她想,有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那个阴暗而少有人去的楼梯间内躺着一具尸体呢? 手握着又松开,好几次后掌心开始微微出汗。 李曼看着她,轻笑道,“怎么?在害怕?” 林晓光轻轻摇头,“我不怕。” “哦?” “反正不是我杀的,要坐牢也是你去。” 李曼挑眉,“哦?小姑娘这个时候倒是把关系撇的清清楚楚。” 手术室的灯暗了下去。 李曼和林晓光同时走向门边,医生推着雅各布出来,“现在情况刚刚稳定,看来车祸很严重啊,如果再晚个二十分钟也许就淤血压迫过长时间救不回来了。” “哦,那就好,现在病人能移动么?”李曼松了口气。 医生挑着眉头看着李曼,表情满是不可思议,“移动病人?病人可是胸骨断裂的人,我才刚刚固定好,你是在开玩笑么?” 林晓光听不懂那舌头打卷的翘音,只从语气中判断情况不好,心下无端烦躁起来,后有追兵前有敌人…… 维恩被护士带着从监察室中出来,胸口缠上了厚厚一层绷带做了保护和固定,打了止痛针的他现在看上去好了很多。 护士和李曼解释说骨裂的情况不是很严重,静养半个月应该骨片就会复位,李曼把话转给林晓光,林晓光总算稍微放心了点。 维恩:“那个人呢?” 林晓光:“楼梯间。” 维恩点了点头不作它问,林晓光率先忍不住了,“你不问问他活着还是死了吗?” 维恩慢慢转过头看着林晓光,眼神中是陌生的冷然神色,“当然是死了。” 林晓光心中隐隐动摇的价值观开始和现实做起抗争,“人命怎么能那样轻贱……杀人为什么还可以安心……” “因为这个世界从来不公平……因为我们生活在地下的世界。”维恩墨色的瞳孔直直看向她,“而人命一直都是这样轻贱,包括你我。” 雅各布药效未过还在昏睡中,李曼看了看他,“看起来没有个一两个月雅各布的伤是好不了了,我们暂缓去三藩市的进程吧,要麻烦一下我的老朋友了。” 维恩推了推林晓光,“走吧。” “走?雅各布的伤不是不能动么……” 李曼看着她,“那么,小姑娘,我们要等着警察来找我们的麻烦吗?也许不等警察来,光头党也该找来了,走吧,他是个杀手,什么样的事情没有经历过。” 护士要求他们将手术费和医疗费结清,维恩点了点头,示意他一个人去结费,让他们先将雅各布带下去。 可林晓光知道他身边根本没钱,他们的钱都被她撒在雪原了,他去是要杀了他们…… 李曼一早拿了大胡子男人的车钥匙,现在这辆略显破旧的红色吉普车归他们所有了,李曼坐上驾驶位,维恩坐在副座上,雅各布被平整地放在后座上,林晓光坐在右手边,将雅各布的头枕在她的腿上,维恩略微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想说什么最终没说。 林晓光想,这个男人总是这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不想别人知道。 她又想,不要再犹豫不定了,生活到了某个平台和路口后就不能再回头了呢。 Chapter6庇护之所 人生是场豪赌,输赢?谁在乎呢 ———————— 略显老旧的红色吉普车沿着莫斯科市际公路开向重工业区,沿途巨大的烟囱不断彰显着这个没落帝国昔日的辉煌,因为环境保护的现代理念植入而逐渐被废弃的大型工厂泛着铁锈的昏黄在落日的余辉中和这个国家一同默哀。 雅各布持续着昏迷,脸色是骇人的苍白,林晓光想如果雅各布是个正常的意大利少年,此刻他该在那些如诗如画的街巷间自由行走而不是现在这样没有片刻安宁,由此看来,杀手真不是一个好的职业。 她又转念一想,那是雅各布自己的选择,也许他自己是从未后悔过的,就好比她现如今,其实心中并未真的那么后悔踏上这条不归的旅程。 暴风雪初停,天空显出孩童时才能见到的宝石般湛蓝,地平线上的余辉将蓝色慢慢侵蚀,交界处显出混沌不明的浓丽色彩来。 在这个俄罗斯最繁华的古老城市中,蓦的让人生出一种苍茫来,莫斯科建城至今850年,人口超过1000万,这样巨大而繁荣的一个城市,此刻却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巨大厂房像是某种静默的野兽,安静地潜伏着,在夜幕到来之际仿佛会随时起身咆哮。 林晓光由此而想,逃亡的人生也不是一种好人生。 “你在想什么?”维恩的声音从前方淡淡的传来,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 林晓光:“没想什么。” 维恩:“几年前我第一次来俄罗斯的时候,觉得那真是一个混乱的世界啊,仿佛一个巨大的黑帮乐园,不管是来自中国的大量轻工业走私还是本国高层主导的世界性的重工业军火走私都那么猖獗,竟给人一种奇异的生命力。” 林晓光:“那你去过中国吗?” 维恩:“没有,那是个太过古老的国家,我不知道我该如何踏足。” 林晓光:“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你有机会去一次中国……” 维恩:“我会如何?” 林晓光:“你会发现一切语言都是那么贫瘠,都不能形容它的万一。” 李曼:“哦?这个国家如此神奇?” 林晓光:“不,是它让人无话可说。” 维恩:“因为它的神秘和古老?” 林晓光:“不,因为它那被传统束缚住的破败体制。” 余下的两人皆不说话,林晓光又说,“即使这样,它是我的祖国,我还是爱它。” 李曼轻声嘟囔了一句,“可以理解,就好象黑手党在意大利明明衰败了,但是我依旧希望它能够存在下去。” 林晓光问道,“为什么衰败了?” 李曼漫不经心道:“因为好的杀手越来越少了嘛。” 林晓光:“那是因为杀手这个职业不能托付终身。” 李曼:“不要那么说嘛,干一行爱一行,干得好了,老了也会值得尊敬。” 林晓光:“会死的……” 维恩:“正是想活下去才会当杀手。” 林晓光突然语塞,因为她发现维恩说的没错,杀手都是被迫当上的,又没人的理想就是当杀手,所有不想当杀手的人都被杀手杀死了…… 由此说来,杀手正是热爱的生命的表现咯?林晓光发现自己不能这么想,心中的价值观已经开始越来越偏离主流了。 在厂房区内的低矮住宅楼中走出一人迎接他们的到来,留着连鬓胡子的男人显得相当热情爽朗,见到李曼率先打招呼道,“嘿,哥们!好久不见,你可是闹得柏林和西西里那边天翻地覆啊,怎么,也不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这么快就来了莫斯科?” 李曼疲惫地笑笑,“瓦连京,帮我安排一下身份,我要去圣彼得堡。” 瓦连京挑了挑眉,“那个嚣张的小家伙这次也跟着你来了吗?” 李曼:“这次他躺着呢,嚣张不起来了。” 瓦连京绕到汽车后座上看了一眼雅各布,“我早就说过,年轻人还是不要那么锋芒毕露才好。” 又绕回前座,看着维恩抬了抬下巴,“嘿,年轻人,你又是谁?” 维恩略微抬头看着瓦连京,“还是不要知道那么多比较好。”说罢也不去看瓦连京那尴尬的表情走向后座替林晓光开门。 瓦连京没话找话,“哦?李曼这次你还带了女人,逃亡的时候带个女人也不是明智的选择啊!” 李曼:“哪里是我的女人,老伙计,难道你忘记了,我只喜欢金发碧眼的漂亮妞。” 瓦连京:“哈哈,我记得,你最喜欢俄罗斯妞,她们腿长腰细是不错,但是我还是很怀念西西里那些泼辣够味的女人啊!” 李曼:“好了好了,先安排一下雅各布吧,我们最多明后天就要走。” 瓦连京也严肃起来,“去圣彼得堡是为了……” 李曼打断他说下去,点了点头,“没错……事已至此,我必须要走下去。” 瓦连京:“我尽力吧,不过光头党已经知道了,现在风口浪尖不容易。” 李曼点了点头,转身去照顾雅各布。 林晓光尽量靠着维恩躲避寒风,维恩伸手圈住她,这个骄傲的男人似乎是希望一切都能够替她遮挡,只是现实那么残酷,有的时候情况超出预期那么多,他还不得不依靠她。 你说,年轻是不是一种错,总是那么不知天高地厚,可是,年轻是不是一种豪奢,你可以尽情做错事,尽情疯狂? 林晓光的答案是,年轻是场豪赌,赢了下半辈子财富无限,输了,下半辈子悔恨交加。 而在人生的豪赌场上她毅然押上了一个别人绝少会相信的方向。 此时她想,谁管他呢! 瓦连京的房子表面看起来不过是破旧公寓里的一小间,其实不然,上下左右的公寓几乎都被打通了,只是旁人看不出来而已,从瓦连京仓库中那堪称齐全的手枪看来他似乎是西西里派遣在俄罗斯负责军火的人,只是李曼全当看不见林晓光的好奇绝口不谈而已。 夜幕降临几人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天后都疲乏极了,林晓光和衣倒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被人扶好平整地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厚毯子外套也被脱了下来。 维恩坐在她身边摆弄着一把手枪。 “你在干什么?”林晓光直起身子问道。 “检查一下瓦连京给的抢而已。”他轻声回答着,房内只余下电视机低沉的节目内容,也不知道在讲什么,其余人似乎已经睡下了。 “你的伤还痛吗?” “不痛了。”他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是那个她第一次看见的问路的黑眼睛德国男人。 “你骗人。”她有些生气,“你从来都喜欢骗我,从一开始,你根本就不是来问路!” 他倾身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只是想来和你说说话。” 她拿开维恩的手,“你骗人,这种理由我才不信。” 其实,我认识你很久了……维恩在心里无声地回答她,他想这些珍贵的回忆就留给他自己吧,所以他并不准备说。 爱情中总是这样不公平,林晓光从来不知道维恩在想什么,可是维恩总能知道林晓光在想什么,即使这样,爱情依旧能够产生,他们以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明白的方式相处着。 维恩漆黑的眼眸看着她,看着这个因为逃亡而奔波忙碌的小人苍白的脸,苍白的唇,手扶上她的后颈将她推向自己,薄唇印上一个温凉的吻。 不是没有挣扎过,在故事最开始的开始,他想过,让她永远呆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世界中,可是一想到以后她将归属别人,以后她的笑靥将为别人而展现,他就不能忍受,长久的折磨中他再也敌不过自己内心的欲望,他就是想让这个小人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 爱情从来都是自私的,其实任何感情都是自私的,无论亲情还是友情,只不过这两者在爱情面前变显得相对无私了而已,爱情真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的感情。 爱情是自私的,爱情是伴随着欲望而生的。 爱情是经历了种种欲望最终才能上升为一种高尚感情的。 所以,这个世界上恋爱的人很多,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爱情。 林晓光挣扎着想要推开他,维恩却不允许,托着她后颈的手越发用力了逼着她和他唇齿相依。 他将林晓光放开时,林晓光瞪着他,“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你。” 他的嘴角勾出一个温柔的笑意,“那又如何?” 林晓光:“你不要笑。” 维恩:“连我的笑也一样讨厌吗?” 林晓光倔强道:“我讨厌你的一切,你这个傲慢的自私的男人!” 维恩漆黑的瞳孔慢慢收缩了一下,“如果是那样……我也不会放手。” 林晓光:“你……”未出口的话再次被吞掉,只是这次的吻不同于刚才的温柔显得暴虐,她想这就和眼前的那个男人一样,喜怒不形于色,内心的惊涛只会时不时在某些细节中显露而出,他想等他离开她的唇时,他一早就恢复正常了吧。 果不其然,当维恩再次面对着林晓光时,又是一脸淡漠,嘴角微微上扬便是一个温柔无比的笑意。 林晓光想,如此冷漠的男人为何能笑得这样温柔呢,而她几乎次次都身不由己沉溺在他温柔的笑意里。 生命是场豪赌,可假使是如此输赢还重要吗? 维恩此时温柔地笑看着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想给你一样礼物。” 林晓光诧异地看着他,眉头微皱,“什么?” 他从大衣口袋中掏出一把纤细轻巧的银白色枪支,慢慢地旋上消音器,反手递给林晓光,“我以为你永远用不到,我以为……这一切都不会真实的发生,但是……我还是选择了开始。” 林晓光木讷地接过那把银色的精致手枪,不知所措地看着它,枪身细腻地泛着柔和的光。 林晓光:“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礼物。” 维恩:“小女儿,晚安。”在林晓光额头轻印上一个吻。 Chapter7渐行渐远 行走在远方,回不去的叫故乡 ———————— 不得不说瓦连京的效率还是很可以的,或者单纯是希望他们四个瘟神能快点离开莫斯科这个是非之地。 雅各布的伤势还没有大好跟着也是累赘还要派人费心去照顾,在逃亡途中这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于是李曼决定让雅各布留下其余三人一同前去圣彼得堡追查光头党和青盟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 林晓光是不太明白这些黑帮恩怨的,她的大衣内侧揣着维恩昨晚送她的银白色手枪,沉甸甸的,坠在一角,让她不安。 拿着新到手的护照,看着新的名字和国籍,她蓦然生出一种生活在别处的感觉,以往常常能在笔记本的封面上看见这句话,那时自然是一点感觉也没有的,高三的时候,林晓光只是想,哦,生活在别处,就是可以到处出去走走,不用总呆在一个地方做考卷的意思。 现在她明白了,生活在别处是从此和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隔离了,行走在远方,回不去的叫故乡。 维恩重新换了轻薄的绷带上了药妥帖地将伤口掩藏在质地良好的白衬衣下,这个德国男人似乎永远都处变不惊,做事滴水不露,不知道这样的男人究竟是如何长大的,才会是今天这幅冷清寡淡的模样。 林晓光突然很想知道他的爸妈究竟是怎样的人,他的德国父亲是如何爱上一个中德混血的女人的,而他们的儿子,又为何喜欢上一个来自他1/4祖国的女孩? 也许,现在说喜欢或者爱这样的词还为时过早和不确定,林晓光着实不能判断维恩对她的感情,从始至终,直到他强行将她带出柏林带进他的世界,他都不曾说过一个爱字,也不曾给他们的感情定性过。 内心世界牢牢的封闭着,禁止任何一个人打探,即使林晓光也不行。 你的童年究竟是怎样的?林晓光在心里轻声询问。 林晓光毕竟没有经验,她看着维恩将行李塞入深绿色吉普车后备箱,眼光逡巡着不知该落脚何处。 维恩不期然回头,两人的目光撞个正着,她想起来还在和他生气,于是别过脸不去理他,其实林晓光心里也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要和维恩闹别扭,虽然目前的处境是他害她的,可是……她心里并不怪他啊。 林晓光情窦初开,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所以她不明白怎样的感觉是喜欢怎样不是,而这样的问题在逃亡途中也没有机会学习,虽说知之为知之不知问百度,可是感情问题是不能拿去问百度的,不然就是在娱乐自己。 女孩子们大多是没有这样子的勇气来拿自己开涮,林晓光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所以她在这种事情上也豁达不起来,跟杀手在一起的爱情是危险的,跟杀手头子作伴的杀手是更加危险的,和杀手头子作伴的杀手扯上了暧昧不清的关系是最最危险的。 分析来分析去林晓光为自己做出以上结论。 于是她又分析,她不适合做分析这种事情,很多时候我们需要为自己分析出来一个光明的未来。 等她一通分析出神后维恩已经近在咫尺,黑如点漆的眸子看着她,“还不上车么?” 林晓光被吓了一跳暂时忘记自己是正在和他莫名其妙的闹别扭,“你搬好了么?” 维恩嘴角勾起一个清浅笑意,“好了,我们启程去圣彼得堡。” 林晓光:“为什么要去圣彼得堡,光头党的总部不是在莫斯科吗?” 维恩眉头微皱看着她,“谁和你这个小姑娘说,光头党的总部在莫斯科的?” 林晓光:“莫斯科不是俄罗斯的首都么?” 维恩:“作为一个全国性的黑帮把自己的总部设在国家的首都这不是找死么?” 林晓光:“……” 维恩:“好了,我们上车吧。” 上了车坐定,林晓光突然记起来自己不该和维恩说话的,于是懊悔刚才不该多嘴的,只是突然之间又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不想和维恩说话了。 可她就是心里闷闷的,仿佛堵着一团烂棉花不想和他说话,说了就气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坐定在后座,李曼轻快地吹了声口哨,“劫后余生的感觉如何?” “还好吧。”林晓光说着斜眼去看维恩,维恩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也许杀手早就习惯了劫后余生。 有句老话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杀手几乎次次都是劫后余生,可杀手也几乎都死在任务中,所以作为一个杀手是没有后福的。 可见,杀手是个被上天抛弃的职业,真不是一般的没前途。 林晓光想,我就和这么一个没前途的男人搅和在一起了,原来邻居家的大妈往常说自己没出息是那么有预见性。 邻居家的大妈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晓光这孩子做事没谱极了! 莫斯科和圣彼得堡离得其实不远,但在俄罗斯这样一个幅员辽阔森林资源广袤的国家一切都要放大了来说。 沿着州际公路驱车,出了城市内环逐渐可以看见冬日荒芜的麦田,沿着公路分布在两边,黑色的土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显出森森寒意。 林晓光坐在车内,不由自主地将大衣又紧了紧,天气预报显示今天白天的温度是零下十一度,这基本上可以算作一个好天气。 林晓光把一辈子的冷都用光了,她同时安慰自己,她也把一辈子的雪都看光了。 圣彼得堡是俄罗斯的第二大城市,仅次于莫斯科,在波罗的海沿岸,芬兰湾是其重要的港口,建城300余年,一直都是俄罗斯的心脏,也是和威尼斯一样的水城,岛屿河流纵横交错。 林晓光在车上昏睡了很久再睁开眼时天色依旧昏暗,她才想时间不至于过的如此之慢吧,维恩就开口解释道,“圣彼得堡的白天很短暂。” 她想搭话,想想又不开口了。 维恩自顾自说,“我上次来的时候是夏天,8月的时候,这里没有黑夜。” 这下她耐不住好奇了,问道,“没有白夜?这是为什么?” 维恩看着她眼中略有笑意,仿佛看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因为它在北极圈内,有极昼现象,白天漫步在涅瓦河畔偶尔还能看见梦幻的北极光。” 林晓光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北极光吗?可以看见北极光?” 维恩点头,“非常漂亮的北极光。” 北极光大多是绿色蓝色和紫色组合在一起的梦幻般的色彩,好象是动漫中的场景再现那样令人感动。 虽然说起来不过是太阳的磁暴现象碰撞到了地球的臭氧层爆发出来的光斑,但是,这么解释就一点也不浪漫了,作为人类来说,那就是好像仙境一般的存在。 好像随时会有小魔女或者圣诞老人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 林晓光觉得自己不但前途渺茫并且运气不佳,为什么她没有夏天展开逃亡生涯呢?偏偏是冬天,在冻死人不偿命的俄罗斯…… 林晓光抬头一本正经看着维恩,“那我能看见北极熊吗?” 维恩愣了一下,“应该不能。” 开车开的很疲惫的李曼,“小姐,我们是在逃亡不是在观光啊……” 林晓光:“我就不能怀着观光的心态来逃亡么?” 李曼:“维恩……这个宝贝你究竟是哪里找来的?” 天色看起来仿佛是晨光微曦的样子,其实已然接近中午了,他们终于在市中心涅夫斯基大街上的旅馆内安顿下来,站在四楼的窗户前眺望甚至还能看见冬宫那巨大宏伟的金色拱券门。 冬宫曾经是俄罗斯帝国的皇宫,气派非凡,现在成了博物馆馆藏300万件展品是世界上最大和展品最多的博物馆之一。 巨大的拜占庭建筑让林晓光不得不折服于那些无边的华丽。 这是座巨大而精美的历史文化名城,在它作为帝国首都的那两百年间荣耀都属于它,三次易名,两次爆发革命,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 维恩站在林晓光身后,“你觉得如何?” 林晓光:“真是一个美丽的城市,尤其是在一天仅剩的四个小时光明中。” 维恩:“你马上就会看见美丽背后的丑恶了,任何光鲜的美丽表现都是由罪恶的内里支撑而出的。” 林晓光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维恩从身后慢慢圈住她纤细瘦弱的身躯,他望着依稀可辨的芬兰湾说道,“你说是不是每个海边的城市都那么美丽无瑕,是不是每个海边的城市注定都是带着罪恶和欲望来建城。” 林晓光:“索多玛之城吗?” 索多玛是《圣经?创世纪》中说提到的位于死海东南方的罪恶之城,由于罪恶太多,连同蛾摩拉城一同被耶和华天降大火和硫磺所灭。 维恩望着远处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回答。 林晓光想起来一本很久之前看过的电影,电影里每个人都有一段故事,说不上来谁是主角谁是配角,每个人都是自己生活的主角,所有人都退居身后变为背景,故事里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所以我们逃不掉的。 维恩说,城市是罪恶和欲望。 有人的地方就有罪恶和欲望,城市是个巨大的容器,承载着我们满溢的罪恶和欲望,夜夜不休,终成不夜城。 所以我们依旧逃不掉的,即使可以逃脱城市也逃不脱内心深处滋生而出的罪恶和欲望。 林晓光思忖再三,没有将这些话告诉维恩,她想,他是明白的,不需再多说了。 维恩修长的手指指着海面上的粼粼波光,“从那里,光头党将整个俄罗斯境内的黑市军火出口到世界各地,尤其是北非。” 林晓光:“他们的总部在这儿吗?” 维恩没有回答她,继续问道,“你说,这样美丽的城市是拿什么建造出来的呢?” 林晓光只觉得寒意从脚底蔓延而起。 Chapter8陌路人生 生活就是这样,有的人来了,有的人走了,甚至都来不及记住 ———————— 冬日的圣彼得堡显得暧昧而混沌不堪,天际线显出晦暗的色彩来,芬兰港的往来货船都开着大功率的照明灯通宵作业。 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下周即将召开四国石油峰会,届时将有乌克兰,白俄罗斯,波兰的资源部长以及国防部长出席。 林晓光显然没有忘记刚到俄罗斯时李曼说过的话,他们准备暗杀俄罗斯国防部长弗拉基米尔,而之前对光头党的一切挑衅行为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为了引起这位大人物的注意。 林晓光:“李曼,既然你要暗杀弗拉基米尔,为什么又要引起他的注意?这样不是更难了吗?” 李曼:“当然不是了,如果不引起他的注意怎么能知道他的安保状况?” 林晓光:“安保状况?” 李曼:“自然,只有他感到害怕了去更换安保人员我们才有可乘之机。” 林晓光:“你们难道是想……” 余下的尾音空荡荡地悬在阴冷的圣彼得堡街头,没人接话,半响她有些担心地看着维恩被绷带包着的手掌,“你的右手……还能握枪吗?” 维恩还未说话,李曼倒是先打断了林晓光,“握枪?这个男人左手的枪法不也好的很么?传说中青盟不能用枪的男人?”结尾处颇为挑衅地看向维恩。 维恩冷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受伤而苍白的脸色显出一丝阴冷,淡淡看了眼李曼,“卢切斯家果然只有打探消息的能力是一流的吗?” 李曼仿佛没听懂般反问,“打探消息不一向是青盟最擅长的事吗?” 维恩嘴角勾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你太过奖了,这样子的评价该和米歇尔去说。” 李曼:“不如让雅各布去说吧。” 说完两个男人同时笑了起来。 林晓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李曼收住笑看向林晓光,“喂,我说,这个男人有那么多秘密,你真的受得了吗?” 林晓光看了眼维恩,“他和我有什么关系,秘密不秘密的,我根本不稀罕。”她话一出口才发现其实自己是那么介意,因为对他的那些不了解而产生的巨大的患得患失感。 李曼戏谑般挑了挑眉,“哦?原来和你没关系啊。真是个残忍的小姑娘,总是把我们的关系撇的干干净净,我看你倒是对雅各布比较好。”说完故意去看维恩的脸色,结果维恩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晓光也不接话,李曼不罢休,“我说,你喜欢雅各布哪点?” 林晓光转过脸去一本正经看着李曼,“我喜欢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好了吧!” 李曼不明所以的看着维恩,“她刚才说什么?吊儿郎当是什么意思?” 维恩慢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中国的俚语我不懂。” 林晓光不耐烦的,“就是像风铃一样吊着,还会转,还会发出铛铛的声音!” 李曼,维恩:“……” 李曼:“哦……原来雅各布是这样的人,我以前倒是从未发现,以后倒是要看看雅各布究竟是怎么像风铃一样发出铛铛的声音。” 林晓光:“……” 维恩板着脸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晓光很清楚地知道,他在生气,这个男人很生气。 没来由地想和他闹别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来到俄罗斯后就额外严重,林晓光反复思考,在柏林时也没这样啊! 她还是决定假装不知道维恩的情绪,看这个傲慢的男人究竟能忍到什么时候。 依旧是托了瓦连京去打听,光头党丢失了和上位者关系密切的账本现在正在俄罗斯全境追杀他们四个,只是不知道原来四人中的三个已经到了圣彼得堡境内,搜查的重点一直停留在莫斯科,对此李曼表示了强烈的鄙视,“难怪这么多年了,光头党始终无法称霸北欧。” 由于追杀的重点在莫斯科,雅各布的处境显得很危险,所以只等他一能下地走动他和瓦连京即刻将赶往圣彼得堡,而这一切部署都将赶在峰会召开之前。 众人忙着紧锣密鼓的准备,林晓光就显得有些无所事事,因为无所事事所以反而会一直乱想,偏偏结果却是越想越乱。 石油峰会召开在际,整个圣彼得堡为了这次四年一度的峰会而开始大规模城市清扫,市容清洁车开着大功率的强光灯在整个城市的主干道上喷洒融雪剂和清洁剂。 在纷飞的雪花中,林晓光的世界模糊成一片在强光灯照射下的人工的苍白。 作为俄罗斯国防部长的弗拉基米尔为了确保四国部长的安全提前来到了圣彼得堡,弗拉基米尔出现在圣彼得堡时,维恩带着林晓光去看过,午夜时分黑色的保时捷在四辆警车的开道中气派非凡地下榻到维诺万丽度假酒店。 林晓光远远地看着什么都不能观察到,车窗玻璃似乎做了特殊的处理漆黑一片透不出任何光线。 维恩:“弗拉基米尔以前是特种兵出身,是俄罗斯少数实干派的代表。” 林晓光:“实干派?” 维恩:“俄罗斯党政机构腐败严重,党派营私舞弊结谋私利有能力的平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这个国家的核心权利机构,现在居于高位者多数是开国元老的子女。而弗拉基米尔不同,他本身是空军特种兵出身,晋升为少校后逐步显示出过人的领导才能慢慢爬上了俄罗斯国防部长的位置。” 林晓光:“我想到了一个笑话,是普京说的,说,一个孩子和他父亲说,我要当总理,父亲说,好的孩子,你要加油,孩子又说,爸爸,我想当将军,父亲说,哦,这不行,孩子好奇地问为什么?父亲说,因为将军已经有儿子了!” 维恩只淡淡道了句,“俄罗斯人的笑话么?” 林晓光:“我知道德国人从来不开玩笑,可你总是这么严肃吗?” 维恩偏转了头看向她,“比如说?” 林晓光:“永远穿衬衫,衬衫扣子永远会扣到第二颗。” 维恩:“那只是习惯。” 林晓光:“你就不会觉得习惯其实是种很可怕的事情吗?我就不喜欢被某种习惯束缚住,我习惯去打破一个习惯建立一个新的习惯。” 维恩轻笑:“比如你现在这样?” 林晓光:“你在嘲笑我是吗?” 维恩:“习惯这种束缚其实和弹簧一样,可以逼迫着你去做自己难以坚持的事情,从而让你更加优秀,你还小,我现在和你讲这些你也不懂。” 林晓光:“是啊,我不懂,你什么都懂好了吧……” 维恩:“在我面前,你怎样小孩子脾气都无所谓。” 林晓光:“你……” 李曼不知从哪里晃了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小瓶俄罗斯特产的扁金属盒子烈酒,“喂,我不在,你们又吵架了吗?” 林晓光:“你那么闲吗?还有我们没吵架。” 李曼:“喂喂,我可是背着你们做了好多工作,明天,维恩和我一起潜伏到弗拉基米尔的新护卫队里去。” 维恩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果然是卢切斯家的少爷么,做起这种事情来毫不费力。” 李曼:“那么……如果是你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维恩:“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话……我就不会过来了。” 李曼满含深意地看着维恩:“对,我是说,如果是两个人呢?” 维恩慢慢挑眉:“那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李曼:“我真佩服米歇尔的忍耐力,这么多年究竟是如何忍受得了你的傲慢的。”说罢又转过头去看着林晓光,“等我们去了护卫队,就由……”顿了顿特意强调了接下来的两个词,“你喜欢的雅各布来照顾你,你和他一起在峰会召开的当天来接应我们。” 李曼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维恩的脸色,林晓光倒是看了一眼,只是很难说,他的脸上究竟有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维恩越是这样越让林晓光害怕,她害怕总有一天他所有的情绪都会顷刻间爆发而出。 第二天一早维恩和李曼就出发前去护卫队报道了,林晓光想这件事情还真是讽刺,弗拉基米尔为了防止暗杀才调动的护卫队,结果因为这个缘由想要暗杀他的人却乘机混了进去,是否世间的事情都是这般错综复杂,因由交错。 而原定应该早晨就到的雅各布却迟迟不出现。 这让林晓光的心七上八下,光头党的追杀火力一直集中在莫斯科,现如今雅各布和瓦连京要跨州逃窜这样的大动作……使劲摇了摇头,林晓光什么都不让自己想。 直到下午四时,圣彼得堡一天的日光快要用尽的时候雅各布才出现在火车站,配着晦暗的天际线和火车车头耀眼的光雅各布的身影看起来无限落寞。 林晓光无端地想起一句话,杀手也有小学同学。 她想雅各布还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未来将和周围的同学们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有一天他自己将神情如此落寞地出现在某个人群熙熙攘攘的热闹地方。 林晓光站起来揉了揉因为坐了一天而发酸发麻的膝盖和小腿,快步朝雅各布走去,“出什么事了吗?你怎么现在才来?” 雅各布戴着压得低低的棒球帽,这样的神态总让林晓光想起某个人,“我没事。” 林晓光朝他身后望了望,“瓦连京呢?李曼说他会和你一起来。”说完蓦然脸色煞白了一下,“他……” 雅各布慢慢侧转了脸看着林晓光,“他死了。”圣彼得堡城一天中的余辉在他脸上褪尽,掩进了阴影中的他看起来越发孤独。 林晓光:“那你……” 雅各布:“我们在暂住地遇上了光头党的伏击,瓦连京没有躲过霰弹的攻击,被钢珠钉死在了墙上,我们的假身份也查到了。” 林晓光:“那你……究竟是怎么来的?” 雅各布面无表情道:“逃到了火车站我想无论如何今天必须离开莫斯科,所以我最后在莫斯科的车站杀了人随手拿了个身份买到了车票,我想很快光头党就会追到圣彼得堡来了。” 林晓光张了张嘴,陌路遇见的人在这陌路的旅途中就这样消失了。 Chapter9四国峰会 杀人和生活一样没有彩排 ———————— 维恩和李曼暂时混迹在护卫队中,林晓光陪着雅各布做最后的修养调整,不得不说,杀手的体质都超过正常人,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话若是完全适用在杀手身上那就是要命的可怕了,杀手是没有休息时间的,时间又都是挤出来的。 譬如雅各布现在这般,必须一面练枪一面养伤,林晓光觉得养伤不该是这样子的,应该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还得有个人陪在身边解闷,雅各布对此的回答是,你在做梦呢? 先前在莫斯科时做的那两个手工炸弹安静地躺在林晓光的包中,明天就是它们发挥作用制造混乱的时候了。 林晓光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地问雅各布,“你说,我们明天真的能杀了弗拉基米尔吗?要是没有杀成,我们还要再策划一次吗?” 雅各布一边组装着他的狙击枪一边轻描淡写道,“明天杀不了弗拉基米尔我们就准备好沉尸芬兰港吧。” 林晓光:“啊?连第二次机会都没有吗?” 雅各布:“杀人可没有彩排。” 林晓光点头:“对,就像人生每天都是现场直播那样。” 雅各布:“没错,又累又辛苦,观众还不多,可是我们还得尽情尽兴地演下去。” 天空依旧漆黑,可是时针切切实实指向了凌晨7点,四国峰会在八点召开,弗拉基米尔将会在7点到达会场,而这个时候林晓光的任务就是在围观人群中制造混乱给维恩和李曼创造条件,先前她对此很有疑问,因为雅各布的任务是负责狙击,那么按照她的想法维恩和李曼根本就没有必要出现在护卫队中,这样子逃跑还很困难。 雅各布对此的回答是,狙击手的任务根本不是暗杀目标人物,因为人物全程移动加之保镖众多很难一击毙命如果失了先机再要下手谈何容易,所以制造混乱后近身攻击才是最好的,而高楼上的狙击手真正的作用是为了给队员在逃跑时提供方便,帮他射杀身后的追踪者或者分散敌人注意力。 经雅各布这么一说林晓光才发现原来杀人也可以升华为艺术。 林晓光将自己的想法和雅各布说了,雅各布的回答是,暴力还是种美学呢。 林晓光率先兜上大衣的连帽,遮住大半张脸后隐藏在夹道围观的记者和人群中,不多时弗拉基米尔就从黑色保时捷中缓缓走出,也许因为很早之前是特种兵这些年也没忘多加锻炼的缘故,弗拉基米尔看起来依旧健康而壮硕,古铜色的脸庞和传统俄罗斯人雪白的肌肤很不一样,眉眼粗犷一看就是个意志坚定的人。 林晓光慢慢将背包从肩膀下拽下,突然一群记者蜂拥而至,林晓光一个手滑没拉住肩带,整个背包都被撞飞了出去,人也被拥挤的人流推倒在地。 背包飞了出去林晓光顿时冷汗直冒,身旁的记者拉了她一把,她踉跄着爬起来,耳内的内置通讯器中传来雅各布紧张的询问,“你怎么了,小心那些记者是光头党!” 林晓光一边朝背包跑去一边回答,“要是光头党我早就没命了。” 突然一只手提前拽起了背包的袋子,林晓光的心往下一沉,来人西装革履梳着背头,领口还别着通话用的耳麦,显然是弗拉基米尔的保镖之一,若是他知道包里…… 那人眉头紧皱,灰色的眼眸鹰一般盯着林晓光,用不熟练的英文说道,“外国游客?” 林晓光赶紧点头做出初来乍到的新鲜样子。 那人板着的脸丝毫没有松动,“小姐,我想我有必要检查一下你的包。”说罢朝耳麦用俄语说道,“来人,我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 内置耳麦里传来雅各布的声音,“待会你看准时机就朝人群里跑……”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笔挺的黑色西装显得来人尤其身形颀长,右手带着白手套,白色的衬衫端端正正扣到了第二颗扣子,清俊的混血面容冷情的漠然着。 他朝那有着鹰一般眼神的男人说了什么,男人顺势便把包给了他,当着林晓光的面将包打开,检查过每个口袋后又转身和那男人说了句什么,鹰一般眼神的男人狐疑地看了林晓光好几眼,终于点了点头,维恩便将包还给了她。 在这个过程中维恩始终不紧不慢镇定自若,而林晓光单单站在原地便紧张得几乎不能呼吸,冷汗从疯狂的从后背涌出,短短一两分钟时间内后背的衣衫全被濡湿。 他轻轻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朝人群中推去,微不可闻地说了句,“有我呢。” 林晓光在极度的紧张下仿佛觉得自己听错了,稍稍回了回头,偏偏维恩的脸上又什么表情都没有,这下她更加不确定刚才是否只是自己的幻听。 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耳麦里传来雅各布的声音,“林,我刚才差一点就要射杀那个男人了。” 林晓光定了定神,“还好我运气总是那么好,我们抓紧时间吧。” 雅各布:“就趁现在,弗拉基米尔被记者们围住的时间吧。” 林晓光拉了拉衣领,“我知道了,你待会儿掩护我逃走。” 林晓光一边朝人群深去退去一边拿出手工炸弹拉开拉环朝弗拉基米尔的方向投掷而去一边头也不回地朝人群外奔去,路过事先踩点时破坏了车窗的汽车时将另一枚炸弹投了进去,身后的巨大的爆炸声和尖叫声传来时又立刻朝反方向跑去,雅各布的狙击枪又在侧方向响起,一时场面混乱不堪,各国记者和民众抢拍的抢拍逃窜的逃窜,秩序乱成一团的时候弗拉基米尔依旧镇定自如,鹰眼男人牢牢地护在他身边,用俄语大喊着,“注意部长安全!各就各位!不得离开岗位!5号!驱赶记者!” 站在他身后的另一位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保镖慢慢从袖口滑出一把薄薄的钢刀,贴近他的身后,“老大,有什么吩咐吗?” 鹰眼男人头也不回,“还愣着干什么!保护部长进入会场!” 7号保镖依旧漫不经心,“我让3号去了。”说完扬起手朝着鹰眼男人的脊柱用力划下,鹰眼男人猛地瞪大了眼睛,7号朝着身侧跳开了一步,鲜红的血浆从脊背处飙射而出,鹰眼男人轰然倒地,有女人在尖利地惊叫,“杀人啦!恐怖分子杀人啦!” 李曼斜眼看了看男人被整齐划开的脊柱,扬手甩了甩刀片上的血痕依旧收入袖中。 另一面,维恩挡在弗拉基米尔的身侧同时左手握着手枪,朝会场跑去的途中他悄悄落后一步,弗拉基米尔不愧是特种兵出身立刻警觉出不对,怎么会有保镖在危险时刻走到保护人身后去,当即从另一侧的保镖的手中抢过枪来,谁知道维恩的动作更快,飞起一脚踹上弗拉基米尔的手,枪当即脱手飞走,身旁的保镖立刻反应过来准备扑上去,维恩右手手肘用力敲上他的脖子,收回来时细长的刀刃从右手袖口飞出,再用力扎进保镖的脖子中。 右手的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再渗出来染红了丝质白手套,和着年轻保镖从脖子中喷涌而出的鲜血早已分不清哪些是谁的血了。 场面再次失控,大批的保镖开始蜂拥而至,弗拉基米尔趁着这个空隙朝着保安涌来的方向狂奔,维恩将刀拔出扬起左手一击射中弗拉基米尔的脖子,子弹从喉管中对穿而出,弗拉基米尔这位俄罗政坛硬汉不可置信地大睁着眼睛,嘴里不断地涌出血沫说不出一个字来。 围观群众们尖叫着四散逃开,记者们重新扛起长枪短炮,大批防暴警察和护卫队立刻赶来,情况几近失控。 一批警察被爆炸的汽车所吸引,另一批警察朝着狙击枪的方向追去,剩下的准备包围住李曼和维恩,雅各布及时从高楼上扫下一排子弹,近前的一批警察都被抵挡了回去。 雅各布收回枪飞奔着跑下楼,才下了两层就看见围攻而上的防爆警察只得再次上楼,事先考察过两栋楼之间的间距很小,于是雅各布一阵助跑跳跃至另一栋楼。 当他跑至拐角时林晓光早已在车上等着他,一见面就紧张地问道,“他们怎么办?我看见好多警察!” 雅各布来不及多说什么,“上帝保佑你不晕车,系好你的安全带!” 坐上驾驶座连气都未喘匀就猛地一脚油门向着事故现场冲去,林晓光一个没抓紧把手猛地向前冲去,肋骨被勒得生疼,因为肋骨疼而想到了雅各布此时的伤,她不禁转头看向雅各布的胸口,“你的伤还好吗,才休息了三周,医生说要两个月呢!” 雅各布:“我从来没有休息过两个月。” 林晓光:“为什么?” 雅各布:“因为杀手就像一把刀的刀刃,长时间不用是会生锈的,而生锈的刀刃只有被丢弃那一个下场。” 林晓光固执道,“你不是刀刃,你是人,你不会被丢弃。” 雅各布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或者说是来不及再说什么,因为他们已然一头扎进事故现场,赶至被大批警察追赶的两人身旁,“上车!”雅各布大吼道。 李曼扬手将刀片从指尖滑出割断一个人的咽喉一面习惯性地将血珠甩去,拉开车门一头扎了进去,“你们总算来了,以为我是战斗机器么,面对那么多警察还是第一次呢!” 维恩在包围圈的另一面,雅各布调转车头时用力过猛车门被猛地甩上了,维恩将身侧的一名警察踹翻后想要开门,突然发现车门用力撞上时将门锁撞坏了一时半会根本打不开! “将车窗打开!”维恩在车门外喊道。 李曼将车窗开至最大,随即侧身闪至最左边,雅各布开足油门准备离开,维恩一刀扎进身侧警察的心脏后一个弹跳直接从车窗跳进车中,雅各布最大马力撞开人群朝着事先规划好的道路逃跑。 林晓光一个猝不及防又是被安全带狠狠勒住,雅各布抬手扶住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没有逃过维恩的眼睛,瞳孔迅速地收缩了一下,随机又恢复面无表情的一贯模样只低头细细察看自己右手的伤口。 林晓光感觉到森森寒意自背后涌起,不自然地回了回头看着维恩,“你还好吗?你的手怎么了?” 维恩黑如点漆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她,“我死不了。” Chapter10星夜兼程 自由的风为你的名字唱着自由的歌,绿林以亲切的声音为你呼唤 ———————— 冷风呼啸中一行人来到俄罗斯与白俄罗斯的边境,星夜兼程的赶路让林晓光倍感疲惫,此刻只能神情疲倦地靠在后座的坐垫上。 维恩冷冷地靠在后座的另一边,眯着眼睛假寐。 两人莫名的冷战让四人之间的气温骤然下降,李曼开着车扫了个眼风给雅各布,雅各布装作没看见,李曼不死心,过了一会继续比着口型,“你不乘虚而入?” 雅各布双手握成拳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下,维恩慢慢挑起眉看了眼雅各布的后背又不着痕迹地移走了,而此刻疲倦的林晓光已然在颠簸中睡着了。 李曼不死心,继续比着口型,“好机会啊,我帮你支开维恩,反正谁也没有挑明。” 雅各布咳嗽的更加厉害。 维恩直起身将头转向窗外。 到了边境的密林旁雅各布叫醒林晓光,一行四人弃车步行,林晓光睡眼惺忪地看着四周,“为什么俄罗斯那么多森林。” 雅各布回答她,“俄罗斯别的资源不多,唯独森林资源最丰富了。” 李曼赶紧接口道,“是啊,在俄罗斯这样森林资源丰富的地方……小姑娘你可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要多在几棵树上吊死试试。” 维恩看了眼李曼没说什么,又瞥了眼林晓光,林晓光刚醒脑子还不清楚根本没有听出话外之音,“我为什么要在树上吊死?为什么?” 李曼漫不经心道,“因为树多啊,不如选棵自己喜欢的树吊死试试啊?机会难得嘛。” 林晓光:“我喜欢一棵树我就要在上面吊死吗?我喜欢那棵树我就留着它嘛。” 李曼:“恩,留着也好,时机成熟了再去吊吊试试。” 林晓光闷头想了一会,突然福至心灵明白了过来,于是更加莫名其妙道,“可我不喜欢俄罗斯男人啊。” 李曼:“那当然了俄罗斯男人有什么好的,那个……什么来着……像风铃一样会响的那种……你才喜欢么。” 林晓光前几天自己掰出来的话自己已然不记得了,她一时半会也不能明白什么叫做像风铃一样会响的男人,又想了会没有头绪就作罢了。 国界碑沧桑的立着,俄罗斯和白俄罗斯的巡逻士兵不时互相打个招呼点根烟,林晓光有些奇怪,“俄罗斯和白俄罗斯不是因为石油问题一直都关系紧张么?” 李曼:“没错啊,本来这次石油峰会的召开就是为了解决前阶段白俄罗斯切断对俄罗斯供应天然气管道的事情。” 林晓光:“那他们?” 李曼:“好戏来了。” 两位巡逻兵靠在一处抽了会烟不久一辆黑色轿车就从俄罗斯方向出现在国境线上,从车上先下来三个人,接着副驾上又下来一个人,三个人立刻呈三点保护法的位置站立在那个人身旁。 看起来是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边境士兵竟然看起来和那位大人物非常相熟的样子,主动搬开了边境上的路障,大人物说了些什么又回到车中,沉闷的引擎声慢慢消失在白俄罗斯的黑夜中。 李曼:“我们也出发吧。” 林晓光:“我们去白俄罗斯?” 李曼:“白俄罗斯森林也很多哦。” 林晓光:“……” 维恩:“雅各布,你要是伤好的差不多了,两个士兵就靠你去解决吧。” 李曼:“你不去吗?” 维恩:“哦,我右手上的伤还没有好。” 李曼:“是吗?雅各布那么重的伤都好了,你的手伤还没好吗?” 维恩:“不能握枪。” 李曼转头看向林晓光:“这么说来雅各布的身体比维恩来的好嘛,你说是不是?” 林晓光毫无意识地点头,“是啊,这么说来是的吧。” 维恩浅色的薄唇用力抿着,脸色越发苍白。 四人潜藏至边境守卫处附近,雅各布起身朝那两人靠近,蓦然出现的他立刻引起了边境士兵巨大的警觉和敌意。 白俄罗斯士兵:“你是谁?停下!不准靠近!再靠近我就开枪了!” 雅各布立刻将双手举至头顶,用俄语大喊道,“我是记者,我要穿越边境去白俄罗斯采访。” 俄罗斯边防兵闻言上前查看,“请出示你的记者证!” 雅各布回答,“在我右边的口袋里。” 俄罗斯边防兵近身上前随手将机枪枪口朝下立在地上,另一只手在雅各布的口边口袋里翻找着。 雅各布突然将手放下双手一挥之间一丝极细的银光在探照灯的光线中闪了一下,俄罗斯边防兵突然倒了下去。 白俄罗斯边防兵立刻大喊道,“怎么回事!举起你的手!” 雅各布装作扶住俄罗斯边防兵的样子回答道,“我不知道,他好像心脏病发作了!” 白俄罗斯边防兵立刻朝雅各布举起机枪大喊道,“给我后退!尤里根本没有心脏病!你是谁派来的?光头党吗?!叶夫根尼的手下暂时不能出入境你不知道吗?” 雅各布闻言放下俄罗斯边防兵的尸体,尸体“扑簌”一声歪倒在边境线上,“哦?原来叶夫根尼也受制于人,这些年来光头党越发不成气候了。” 白俄罗斯边防兵紧张地后退了几步,“你想干什么!再不走我就开枪……”话未说完又是“扑簌”一声,旋了消声器的子弹从他太阳穴中钉了进去。 李曼踩着尸体向下俯身观察,林晓光嫌恶地站得远远的,“喂,尸体而已,你看什么呢!” 李曼:“雅各布,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吗?” 雅各布闻言也慢慢蹲下观察了一会,“其实刚才勒死他的时候我就觉得面熟,好像是光头党的人啊。” 李曼:“没错,我说呢,越发的不成器了,原来内鬼这样多。”边说边斜眼瞥向维恩,暗指青盟靠着在各帮派中安插大量内鬼获得情报的手段,又同时讽刺靠内鬼搜集情报起家的青盟最后自己出了个最大的叛徒。 维恩冷冷笑了下,笑意不及眼底就消失了,板着脸什么也不说。 李曼愉快地吹了声口哨。 林晓光虽然不知道前面的原委,但是也明白这是在讽刺维恩叛逃出青盟的事,见维恩脸色不好,突然生出些不忍心他受委屈的想法,于是开口道,“反正,大家都是异类咯。” 李曼笑嘻嘻的看着她,“没错,在异类中寻找同伴可不容易。” 习惯了黑帮喜欢打哑谜的不良恶习林晓光根本就懒得去寻思李曼的话中深意,敷衍地点了点头,“是啊,不能遇人不淑。” 自由的风为你的名字唱着自由的歌,绿林以亲切的声音为你呼唤,太阳以火焰歌颂着你声名远播,繁星为分散的力量倾注信念。在面对风暴、困难和强权的时候,你萌芽开花守候着…… 悠扬的俄语歌声在破晓的晨曦中飘荡也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 红绿条纹的白俄国旗随着国境线的远去也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林晓光此刻没有睡意,跪在后座的坐垫上从后窗中眺望着东欧平原的低矮群山,东欧平原在地理上属于冰积平原,冻土层深厚,植被的根系很难深入,所以在两国的国境线上很难看见高大的树木,低矮的灌木丛在瑟瑟冷风中萧索的互相摩挲。 林晓光想,我竟然有一天来到了白俄罗斯,这样一个对自己来说只存在于地图上的国家。 半响她颓然地回到座位,“我们现在去哪儿?” 李曼:“去白俄的首都明斯克。” 林晓光突然离题万里地问了一句,“这里为什么总是那么冷,什么时候才是春天呢?” 一直不说话的维恩听到这句话却开口了,“这里的春天怕也不是你喜欢的春天,年平均也只有7度而已。” 林晓光看了他一眼,“随便吧,怎样都好。” 他伸出手慢慢拉住她的手,她细软白嫩的手躺在他温暖的手掌中,凉凉的可是很舒服,好像一匹上好的丝绸,人人都会为它的美丽而惊叹,可是没有心的丝绸却什么也体会不到,什么也不明白。 慢慢她又将手抽了出去,堪堪要离开时维恩却死死的抓住了,总是这样,给你一点希望,在你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这个男人又将你所有的希望都打碎。 林晓光疲惫的闭上双眼,向着明斯克继续自己那未知的未来。 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冬日里的冷雨迅猛而无情,用力砸在铁皮车身上发出接连不断的“咚咚”声,让人不安。 到了临近的小镇上,有途经明克斯的火车会停靠于是四人再次下车改换火车前往白俄首都,白俄的管理制度没有俄罗斯那样严格,外籍人员购买车票是不需要出示有效证明的,李曼买了四张头等舱的票,一天一夜后可到达明克斯。 头等舱两人一间,李曼在分票的时候突然看着林晓光问道,“小姑娘你想和谁一间呢?有些人冷冰冰的似乎也不是很好相处,这种难相处的人不如留给我……” 林晓光还没说话,维恩率先将两张票从李曼不断晃着的手上抽走了,“不需要你担心。”说完一手紧紧抓住林晓光往隔了两间的包厢里去了。 到了包厢维恩转身将门锁上,林晓光正在生气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质问道,“喂!你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维恩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么,你想和雅各布一间吗?”由于他靠得极近身上若有若无的大卫杜夫薄荷味隐隐传来。 林晓光心下突然烦躁起来,莫名的难受,一把推开维恩,却不料被他反手用力抱住,“我耐心那么好,你想怎样我都奉陪。” 林晓光突然万般委屈涌上心头,所有的逃亡途中积累而下的情绪蓦地就爆发了,有酸涩的感觉在心脏处蔓延而出,无法抑制的悲伤和难过将她整个人都拖入海洋,不能挣扎也无法呼吸,只能看着自己在一片碧蓝中归于沉寂。 可是,终究是不甘心的。 眼泪不能抑制地蔓延,像断了线的珠子从细白如玉的面颊上滚落,维恩拥住她,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一片微凉的暖意,“别哭,我最怕你哭了。” 林晓光泪眼朦胧看着眼前的男人,温柔起来的样子她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是她先去贪恋他的温柔的,她害怕有一天这样子的温柔会不属于她,一切的因由都是执念,因为害怕所以拼命想证明自己的所有权,偏偏他假装不知道,不愿给她一个想要的承诺,他说会永远护着她,他说要留她在身边一辈子,可是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这么久了,林晓光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莫明的烦躁莫名的难过,会和他不断闹别扭,因为她想要他亲口承认他对她的爱。 她哑着嗓子不管不顾道,“我不管,说你爱我!” 维恩的双手从身后紧紧搂住她的腰,慢慢攀上脊柱,将她用力摁倒自己怀中,林晓光想要他说三个字,他却和她说了两个字,“绝不。” Chapter11暮色彩虹 爱情是种太过脆弱的东西,所以我绝不说爱你 ———————— 林晓光连呼吸都微微一窒,瞪大了带着雾气的眼睛看着维恩,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自觉将下唇咬出一个苍白的牙印,“为什么?” 维恩轻轻捧起她的脸,修长有力的手指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因为爱情太过危险和脆弱,如果不爱,一切就能永恒。” 林晓光不敢置信的看着维恩,“如果不爱,那算什么?” 维恩温柔的表情总让林晓光错觉时光倒流回秋日的柏林,那个坐在梅萨德斯中的黑衣青年,黑如点漆的眸子偶尔被浅黑的发所遮挡,在盛产金发碧眼帅哥的德国显得那么特立独行。温柔笑起来的样子让人觉得他会宠溺和包容你的一切。 他那样温柔,做出来的事情却总是那样残忍,他究竟有过一个怎样的童年和怎样的少年时代?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一边隐忍着一边露出那样温柔的表情?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林晓光想,我的世界便全是假的。 她看着他,喃喃道,“我可以勇敢起来也可以为你赌上一切,但我要在你的承认中寻求自己的价值。” 维恩慢慢摇了摇头,那表情仿佛是在叹息一个不懂事的毛躁孩子,他说,“陪在我身边。” 冬日的冷雨雨势渐收,细润的雨丝一丝丝挂在车厢的玻璃窗上,窗外的白俄在北回归线以北的世界中维持着一种暧昧不清的绚烂紫红。 轻薄的紫云在细雨中安然飘荡在天际,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又将它拉扯成一片薄雾。 山峦起伏,成片的麦田阡陌相连,窗外一晃而过的稻草人肩上还站着不知名的华丽山雀,这是个清冷而安静的国度,在柔和中自有一种宁静的绚烂。 维恩将林晓光用力抵在墙上,薄唇沿着她光洁的额头一路顺延而下吻上鼻梁直至嘴唇,蔷薇一般的少女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像极了某种初到陌生坏境中的小动物,那种对于未知的巨大恐惧。 他的手指擦上她细腻的脖颈,捏住下颚微一用力就强迫她张开嘴,舌头立刻探入她口中,无论她怎样抵触怎样挣扎都没有一丝作用。 他将她紧紧箍在怀中,垂着头在林晓光耳边轻轻说道,“我真的很讨厌你三心二意的样子。我的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走。” 林晓光埋首在他胸前,可以闻见那只属于他的体味,掺杂着大卫杜夫的薄荷香,这一切都让她本能的觉得危险。 修长的手指挑开她的衣襟,在细滑的肌肤上游走,每一寸他触碰过的肌肤都灼烧着颤抖。 林晓光的眼泪终于不可抑制地落下,“不要,我求你,不要!”转身想要夺路而逃,门却提前被紧紧锁上了,慌乱开着门锁的手不停颤抖根本就连把手都握不住。 他的眼神温柔的爱抚着她,手指却没有丝毫停顿,抚上她尚未发育完全的胸/部,她哭红了眼睛的害怕样子却更加激起了他的占有欲。 她在他的怀里红着鼻子抽泣,一如当初在柏林工业大学门口看见的那个水晶般的小人,通透到仿佛一碰就碎,让他想把她永远藏在身后。 一个只有自己看的见的地方,守护若珍宝,只在想要的时候悄悄打开看一看,让这个水晶般小人只为他一个人所有,笑靥也只为他一个人绽放。 维恩的手指慢慢拂过她乌黑的发丝,发丝擦过手指带来一种别样的微凉的触感,体内的欲望渐渐被撩拨而起。【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纤细的腰肢和还未发育完全的十几岁的少女的身体带着青涩和禁忌的味道,混合着蔷薇般的甜美让人欲罢不能。 窗外的天空渐渐明亮,深紫转为淡紫,仿佛是某个中世纪的夜晚,带着优雅的瑰丽和神秘。 冬雨轻敲窗户,火车在铁轨上规律的前行,透过密封的窗户传来模糊的“咔哒”声,林晓光被维恩用力摁在狭小的下铺上,眼泪模糊了视线再透过模糊的车窗只能隐隐瞧见一片氤氲的紫色,像是远方腾起的一片山岚雾气。 带着瑰丽而璀璨的华美。 衣衫半敞,裸/露的肌肤甫一触碰到几近零度的空气立刻惊起一片疙瘩,她贪恋他身上的温度却又不敢靠近他。 双手徒劳用力抵住维恩的肩膀,却被他抓住手腕推至头顶,林晓光觉得自己好像战役中的失败者,而胜利者就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裤子被用力扯下扔在地上,身上的衣衫支离破碎着,林晓光整个人又冷又怕,“放手……求你……维恩……” 维恩眼神慢慢不再清冷,透出某种焦灼来带着压抑后的欲望,隐隐又似有爱怜。 左手抚摸上林晓光苍白的脸颊,“别怕,好么?” 林晓光只顾摇头,赤/裸的身子在他的身下挣扎颤抖。 维恩分开她的双腿,将她的双腿环在他的腰间,他松开她的手扯下衬衫,林晓光发丝散乱的躺着,看着身上的男人,她想,自她第一眼看见黑发黑眸的维恩起,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面对彼此。 他总是温柔的笑着,一眼就能看穿她。 做实验时的侧脸专注而严肃,她竟能看得出神。 在柏林工业大学的后街,在金色的夕阳下,她会觉得他是那只报恩的黑猫。 一切的一切,烟华过后,她唯独忘记了,他也是个男人,他终有一天会想要她。 维恩自上而下看着她,“你信我么?” 林晓光用力摇头,“我才不信!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维恩的瞳孔猛地收缩,紧紧握住林晓光的肩膀,毫无预兆的进入,林晓光身体猛地绷紧,用尽一切力量抗拒着他,她越是抗拒他就越是要征服。 维恩面无表情看着她,“不信又如何?” 林晓光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紧到将下唇咬破,殷红的血将苍白的唇染得蔷薇般娇美,越发诱人。 一寸一寸慢慢用力的进入,她终于忍不住痛得叫喊起来,叫喊声中带着哭腔,通红的眼眶中溢满泪水。 他用力捂住她的嘴,不管不顾她是否是第一次,也不管不顾她的身体究竟抗拒到了何种程度,猛地推到最深处,剧痛之下林晓光几乎难以承受,整个身子紧紧的弓着,用力想要推开他,泪水疯狂涌出。 维恩看着她,觉得她好像是一朵被蹂躏的蔷薇花,残破中带着惊心动魄的美,又像是一幅山水画,悠远而难以长留。 他禁锢住她的身体,伏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很痛是么?既然痛就好好记住我,记住我的身体在你的身体上曾经留下过什么。你的任何一切都是我的,不管是第一次还是往后的每一次。” 这样冷漠而残酷的话,这个男人却能温柔着说出。 林晓光闭上眼睛不再看他,这样子的他让她害怕。 维恩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下颚,“看着我。” 林晓光固执地将头偏向一侧,固执地闭着眼睛不看他。 他慢慢从她体内退出,被拉扯到的伤口钝钝的发疼,又猛地进入到最深处,伤口被撕裂的更深了,剧烈的疼痛使得林晓光冷汗直流,蓦地睁开眼睛,狠狠瞪着他。 “我说过了,看着我。”维恩宽容般的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小女儿,你在恨我吗?” 林晓光想起维恩曾经在醉酒时和她说过的,我会像宠爱小女儿一样宠爱着你。 想到这些甜蜜的过往,心中又止不住的难受起来。 他微微抬起她的腰,毫不怜惜的一次又一次占有她,疯狂的样子像是在宣泄着某种情绪,在他的暴虐下她疼的几乎昏过去,(奇)再也没了力气去挣扎,(书)软软地瘫在他怀中,(网)断断续续地倒吸着凉气。 他终于停止了动作,安静的停留在她体内,附在她的耳边,“我会宠爱你,用我的方式。” 林晓光痛到麻木的下身感到一阵热流溢出,浊白的液体从两人交/媾处流至粗糙的床单上,林晓光微不可闻的呻吟了一声。 维恩在她身侧撑起双手,浅黑的发丝上因为剧烈运动而挂着些许汗珠,抚摸着她血色尽失的面容,“喊我的名字。” 林晓光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维恩……” 他温柔地笑着吻去她唇角的血痕。 雅各布坐在餐桌的对面看着林晓光,下唇靠右的地方淤血凝结成一点深红,突兀地在苍白水嫩的唇上绽放着,像一朵破败的蔷薇。 领口处随着伸手的动作而露出的锁骨周边散布着深深浅浅的瘀青,就连握着叉子的手腕处也有一道明显的勒痕,像是被人长时间用力握住的样子。 维恩坐在她身旁喝着咖啡,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诡异,比起之前的冷战来似乎有些不同,林晓光自顾自吃着面前的那盘含羞草沙拉。含羞草沙拉是白俄罗斯的传统食物,它并不是由含羞草做成的,而是一种拌上了金枪鱼,青椒,洋葱再撒上沙拉酱和芝士粉的米饭。 才吃了小半盘林晓光突然就放下叉子一个人回去了,维恩又待了一会将咖啡喝完便也走了,留下李曼和雅各布两人面面相觑。 李曼:“怎么,那算是家庭暴力吗?” 雅各布:“那种程度的伤痕……” 李曼:“你不去救你的公主吗?她现在可是落到了魔王手里。” 雅各布:“李曼你听过黑天鹅的故事吗?” 李曼:“天鹅湖我倒是听说过,怎么你一个杀手还会讲童话故事,我倒是不知道现在的杀手教育这么丰富多彩。” 雅各布:“黑天鹅是天鹅湖的完整版故事中一个反面角色。” 李曼:“一个杀手你还知道完整版天鹅湖……真是……” 雅各布:“黑天鹅本来就是属于魔王的东西,虽然看起来很美丽很纯洁。” 林晓光和衣躺在换过新被褥的下铺,卷了被子沉沉睡去,身体上的疼痛在睡意中得到缓解。 梦中碧蓝的海水拍上礁石,在细白的沙滩上滚出洁白泡沫。 宁静而悠长的梦境。 林晓光慢慢转醒,梦境让疼痛的灵魂得到安慰,支起身子看向窗外,明克斯的天空雨过天晴,淡紫色的温暖时光中一条梦幻般的彩虹斜跨于天空。 她脱口而出,“维恩,你看淡紫色的彩虹!” 仿佛那只报恩的黑猫般,维恩身手矫捷的从上铺一跃而下,静静落在她身旁,目光沉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车窗外。 随着火车的前行整条彩虹慢慢显现出完整的弧度。 她回过头来的那个瞬间他吻上她的唇。 林晓光:“你要是无论如何都惧怕再向前一步,那就站着别动,我来靠近你。” Chapter12陈年往事 很难简单的去判定一个人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 ———————— 明克斯雨过天晴的午后空气格外清新。 维恩拉着林晓光的手走下火车,才一下车雅各布突然就用力撞了一下维恩的肩膀随即快步走开了。 林晓光不明所以地看着维恩,维恩皱了皱眉,将棒球帽的帽檐压低拉着林晓光往反方向快速离开。 林晓光:“怎么了?” 维恩:“光头党的人找来了。” 他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出口走去,身后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也装模作样地朝他们靠近,出了车站维恩拉着林晓光快速跑向一辆计程车将她一把推进后座然后用力关上车门,对着司机吼道,“快开车!” 林晓光目瞪口呆看着他,来不及反应计程车就启动了,她趴在后窗口看见维恩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好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也随即在大街上追赶起来,光头党的人这样快就知道了吗? 在这个地下的世界,原来任何事情都会传播的这样快,任何事情都不再是秘密。 她茫然坐着,一时之间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维恩朝着小巷中跑去,狭小的深巷似乎看不见尽头,在陌生的地方逃命是很危险的,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个路口突然就会出现一个死角让你插翅难逃。 好比现在这样。 背靠着的地方墙面很高,想要越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的一户人家也门窗紧闭,一时之间根本就难以进入,而雅各布和李曼身在别处,也许正遭到包围和攻击。 5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持着枪步步紧逼上前,其中一个长着一张亚洲人的面孔,似乎是那几个人的头儿。 那人慢慢开口道,“维恩?克雷格,整个地下世界的通缉犯,让我想想,你的悬赏金额已经是多少钱了?” 身后一个人笑道,“大哥,已经到了75万美金了。” 另一人立刻驳斥道,“上周他行刺弗拉基米尔成功后光头党方面又将金额增加到了90万美金。” 亚洲人轻轻拍着手,露出赞赏的表情来,“真是了不起,了不起的叛徒,你创造了单人悬赏的纪录。”又慢慢逼近一步,“听说你在青盟有个绰号叫做不能用枪的男人?怎么你不会用枪还是不能用枪,就你那残破的手?” 说罢不屑的看了一眼维恩包着绷带的右手。 身后的几人兴奋地嚷起来,“老大杀了他!我们平分那90万美金!” 亚洲人嘴角咧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来,“你们先退下,让我来会一会这个破了纪录的家伙,看看他到底有多厉害敢来挑战整个地下世界。” “是!大哥。”余下四人立刻老老实实退到一边,又严密守住小巷唯一的出口防止维恩逃脱。 维恩始终一言不发看着那个亚洲人,他的手掌粗糙,不但在指腹处有老茧,指尖,手掌侧面,手掌根部都有不同程度的老茧,证明他不单单常年用枪而且还学过空手道,从这点来推断似乎是个日本人? 站立时双脚的重心不一致,可见左脚受过伤,但是伤已经好了,只是习惯性右脚用力,由此推断他右脚和右手的力气都比左脚左手来的更大。 亚洲男人单手拎着枪,“既然你不会用枪那我们就不用枪,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难耐!”说罢抬手将枪扔在身后又猛地抬脚向维恩的脖子扫去。 维恩脚步移动一个侧身堪堪避过,眉头微皱,这样子的速度一定要经过常年的严格训练才能达到。 男人的手握成拳挥来,维恩用手肘格挡开,男人的拳顺势变成掌用力抓住维恩的手臂向下压,维恩飞起一脚踹开他的手,男人用力甩着手后退,露出好战的神色来,“原来你也是空手道高手,毕竟是克雷格少将的孙子啊……” 没等他说完,维恩一个回旋踢一脚飞向他的面门,男人立刻交叉双臂用力抵挡,维恩的袖口轻轻一甩细而长的刀刃就握在了手上,待到再转身时趁着那男人没来得及将手放下一刀刺进他的胃部,男人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竟然使诈……” 维恩冷冷看着他,“我的爷爷是帝国军人,而我只是一个黑帮叛徒。” 胃液的流出带着剧毒在男人体内慢慢发作,余下四人看情况不妙立刻举着枪围上来,“混蛋!敢杀我们大哥!今天要你碎尸万段!” 维恩一脚将最近的一个人踹翻,拽住他的后领提刀从肩窝处一击刺穿心脏,那人连哼都未来得及哼一声。 剩下三个人又恐惧又愤怒抬枪就朝着他扫射,维恩将那个替死鬼挡在身前可还是不断有子弹从身边堪堪擦过,他猛地将那布满弹孔的尸体朝那三人掷去,其中两人被尸体扑到,余下一人反应不及被维恩投掷而出的细刀刺穿喉管,剩下的两人推开尸体看见又一名同伴被杀立刻红了眼朝着维恩扑去,连最后的武器都失去的他要面对着两个拿着枪满心仇恨的男人。 两人同时拿枪管对准他。 其中一人:“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本事再逃出升天。” 另一人也笑了笑,“也好,赏金我们兄弟两个平分!” 突然一声极轻的“扑簌”声传来,那个说着赏金平分的人脚一软就倒了下去,后脑上一个弹孔冒着热气往外涌血,最后一人紧张的猛然回头大吼,“谁?!是谁?!” 回头的那个当口,维恩一个手刀砍上他的手腕,那人吃痛松开手,枪落到半路被维恩接住,那人再反应过来时黑洞洞的枪口已然对准自己! 最后一人应声倒下。 维恩皱着眉头看向来人,“为什么那么不听话一个人又跑来了,你知不知道多危险?” 林晓光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没有放下,双手死死地握着枪,整个人一直在微微颤抖,看着面前的尸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杀人了。 林晓光:“我……我……是不是……杀人了?” 维恩跨过尸体慢慢握住她的双手,将那把银白的手枪拿走,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没有,人都是我杀的,你不会杀人。” 林晓光:“胡说,我明明杀人了。” 维恩:“我没有想过原来有一天你真的会用到这把枪。” 林晓光:“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坏人?” 维恩:“好人坏人的标准那么多,怎么能那么轻易去判定一个是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傻孩子你想那么多干什么,人可以很复杂也可以很简单。” “说的没错,人可以很简单也可以很复杂,好人坏人也很难轻易辨别。”一个浑厚的低音从巷子的拐角处传来,维恩警觉地将林晓光一把拖去身后,正面迎向来人。 那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穿着有些过时的浅棕色西装,一头浓密的棕红色头发,看着维恩,阴狠狡诈的眼睛中透出算计的光来,“不愧是帝国少将的孙子,虽然被判为了战犯但是在你心中,你一定不认为你的爷爷有罪是吗?” 维恩冷冷看着他,“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也不知道你和克雷格少将有什么关系,但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再去追究毫无意义。”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哦?是吗?过去的事情你真的毫无兴趣?莱希特.冯.克雷格少将被判死刑后你的父母很快在就一次任务中出了意外双双死于飞机事故,你真的一点疑惑也没有吗?是什么迫使你加入青盟寻求庇护,你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 维恩紧紧盯着男人的眼睛,似乎希望从中探究出点什么来,但是老奸巨猾的男人早已在几十年的摸爬滚打中刀枪不入,眼睛中半丝讯息也透不出。 半响,维恩面无表情道,“我没有兴趣。” 男人无声的气势逼迫着两人,似乎想让每个站在他面前的人都自动缴械投降,“你和克雷格少将很像,1989年,上校行刑的那一年我还见过他,一样的严肃,一样的不苟言笑,哈哈哈,我很喜欢你们这样冷血的德国男人,但是你不幸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维恩仿佛对峙一样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扣着扳机的手指轻轻动了两下,“马里奥,我不知道你想打什么主意,但是我只为自己做事。” 马里奥耸了耸肩,“帝国的少将是个优秀的军人所以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而你,以及你的父亲丹尼尔都不会克制自己的欲望,这,就是你们致命的弱点。” 维恩依旧板着脸没有情绪,“原来‘3A’党人竟然这样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马里奥笑了起来,在维恩面前显得无比放松和自然,那种自上而下的压迫却没有半分减少,反而更加强烈,“你杀了施凡德那个老疯子对不对?你说我要怎样为‘3A’的元老报仇才好呢?还有康拉德和劳伦斯都是那么优秀的成员。” 维恩:“我杀了施凡德于你来说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少了一个反对你的人,‘3A’领导起来更加容易吧。” 马里奥拍了拍手痛快的承认了,“没错,所以在你叛出青盟的时候我没有加入追捕你的行列,在你大闹俄罗斯时我没有一公开通缉你……而这一切除了施凡德并不重要外我想你知道更为重要的那个原因。” 维恩慢慢吐出几个音节,“冰雪女王。” 马里奥露出极为赞赏地表情来,“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我是个毒贩子,从东南亚贩毒发家,虽然之后参加过红色高棉,但是你知道的,我只对毒品情有独钟,政治我不感兴趣。”说罢朝维恩伸出手来,“来吧,加入我们,加入‘3A’,李曼那个小子什么也给不了你,卢切斯家族很快就轮不到他说话了。” 维恩警觉地举起来手枪,“什么意思?李曼是卢切斯家唯一的继承人!” 马里奥很满意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摊开双手,“哦~我亲爱的克雷格先生,我想你和你那忠实的朋友大闹俄罗斯的时候一定不知道西西里天翻地覆发生了什么吧,卢切斯家被人接手了,李曼那小子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加入‘3A’是你唯一的选择。” 林晓光自身后死死抓住维恩的衣衫,大气都不敢喘。 维恩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些靠近她,伸出左手握住她的手。 维恩:“抱歉,我拒绝,我从不和来历不明的人做交易。” 马里奥收回了伸出来的手,脸上的笑容也慢慢冷了下去,“我从不勉强人,虽然我从东南亚那个蛮荒的角落出来,但是你要相信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个绅士,而你!骄傲无知的年轻人!你会为你今天轻率的决定而后悔,我现在还不会杀你,我在三藩市等着你,如果你有命去美国,你会发现,那里还有个巨大的惊喜。” 说完这番意味不明的话,马里奥转身上了车。 Chapter13重要任务 你知道的男人都是找借口的高手,不然凭什么和女人这种生物共存? ———————— 林晓光自维恩身后走出来,看着维恩,踯躅着问了一个问题,“马里奥不是那个打砖头吃蘑菇小游戏的名字么?” 维恩听见这个问题也愣了一下,一直紧板着的脸上也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没错,就是那个水管工。” 林晓光看着他,“你笑了,那就是没事了,没事我们就走吧。” 维恩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去看看李曼他们。” 林晓光好奇的看着他:“你知道李曼在哪儿?” 维恩:“地下世界有地下世界的办法。” 林晓光不得而知维恩所谓的办法是什么,但是半小时后她成功见到了李曼和雅各布,那两人看起来很好,他们失踪的那些时间完全可以理解为去喝了一杯咖啡,但林晓光知道不是这样的。 李曼抽着烟顺手也递了一根给维恩,维恩不抽那个牌子的烟所以拒绝了,从烟盒中抽出一根大卫?杜夫,那种熟悉的带着水汽的薄荷烟草味袅袅升腾而起。 维恩很少当着林晓光的面抽烟,也不知道是欧洲绅士的传统礼仪还是单纯不想在她面前抽烟。 林晓光看着他,抽烟的维恩有种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她挨着他靠在墙上,感觉自己像是某个青春叛逆期的欧洲朋克风不良少女。 她斜眼看了看维恩,虽然是偷瞄维恩却稳稳接住了她的视线,伸出右手勾住她的肩,手掌上还包着绷带,想到那次的伤,那淋漓的鲜血在脚下汇成一滩血水,林晓光的心还是会没来由的一抽,她轻轻握住维恩的右手,“伤还好么?” 维恩看着她,“那次说起来多亏了你。” 李曼看着他们,有些好笑的,“咦,你们和好了吗?” 林晓光反驳他,“有吵架过吗?” 李曼看着雅各布,“哦,看起来是和好了。”再转头看向维恩的时候已经是一脸严肃的表情,“这次不仅仅是光头党那么简单了,连‘3A’都加入进来,柏林那边一定发生了什么。” 维恩:“我刚想和你说,你知道刚才追我的是谁吗?” 李曼:“谁?” 维恩:“马里奥,现任的‘3A’领导人。” 李曼突然眉头紧皱,“连他也参与了进来……你知道来追我的人是谁吗?” 维恩看着他,“不是同一批人?” 雅各布嘴角划出一个嗜血的微笑来,“是青盟的人,一共十七个,不得不说,米歇尔早年的杀手培养计划很有必要性,不过唯一的成功品还被你亲手给杀了。” 李曼朝林晓光摊了摊手,“我早就和你说过,这年头好的杀手越来越少了。” 林晓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个柏林的黎明,那个躺在她脚边的还温热的尸体,听说她是维恩亲手带大的杀手,可是她记得,走过她身边时,维恩似乎连看都没看一眼,或者是看了,淡淡一瞥,自己带大的孩子只要不爱就可以那么残忍么? 那个男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他的内心世界又究竟是怎么样的? 这些林晓光都不得而知,同时她又觉得这些都是隐秘而恐怖的存在。 维恩将烟头扔在脚下,用力碾灭,“‘3A’的马里奥,我们都知道原先是东南亚的大毒枭,现在想借着‘冰雪女王’卷土重来,可惜我不想加入。” 李曼:“哦?是么?那么他手上还能有你的什么把柄?这可是他做事的惯用伎俩,抓住把柄,要挟别人。” 维恩:“这次不是把柄,而是一个秘密。” 李曼感兴趣地挑了挑眉,“秘密?你的秘密那么多,这次是哪个秘密?” 维恩:“既然是秘密,你又何必知道那么多。” 李曼:“哎呀,还真是一个冷漠的男人,真是一点口风都不露呢,”转头看向林晓光一脸的可惜,“这种男人的话,心思要怎么猜?看不透就会没安全感吧?” 维恩冷冷看向李曼:“卢切斯家的少主还真是悠闲。” 李曼也毫不示弱地看向维恩,“你知道的,现在我已经不是卢切斯家的少爷了。” 雅各布惊讶地看向李曼,“西西里那边……” 李曼挥手打断他,“马里奥怎么会那么大胆,若不是西西里那边的默许。” 雅各布:“老爷他……” 李曼:“哼!老头子就是不听我的劝!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成日和那些婊/子勾搭不清的,现在把自己的老命赔了进去。” 雅各布:“你的意思是说,菊子夫人……” 李曼打断他,“够了,暂时让那帮小丑风光一阵,等我彻底解决了那个问题我再回西西里收拾他们。” 雅各布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再说什么。 林晓光听的一头雾水,只是听名字来看菊子夫人似乎是个日本人,她记得以前高中无聊时曾从图书馆借过一本书,书名就叫《菊子夫人》,菊子夫人是个年轻貌美温柔贤惠却贪图钱财的女人,想来这位菊子夫人也差不多吧。 黑道的事情错综复杂,夹杂着欲望与暴力,当每个人都试图暴力打破规则的时候,其实暴力已经不再是打破规则的手段了,一个新的世界便形成了,新的世界又有新的规则,所以我们根本逃不出这个世界的规则。 让我们觉得残酷的不是这个世界,也不是生活,而是生活中的规则,规则像牢笼紧紧地禁锢着我们,世界上只分两种人,一种人懂得利用规则,一种人被规则利用。 而林晓光觉得此时此刻她正在做那个试图打破规则的傻瓜,规则还未打破,她却首先被规则打破了原先的生活。 光头党对他们的追捕越来越严密,加之青盟和“3A”的全线加入,现在的情况简直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而他们来到白俄罗斯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查找出关于石油和军火走私的关系,冒着生命危险从军工厂偷出的账本关系重大,上面记录着一些隐秘数据显示来自白俄罗斯的石油和军火的走向有着莫大的关系。 四国峰会被搅局后消息巨细无遗传回了柏林也自然会传到旧金山,目的达到了一半,但还远远不够,引起那个人的注意只是第一步。 明克斯的市政厅气派非凡,白色的大理石建筑底部是庄严的玛瑙岩石,现如今这个气派的市政厅被东欧各国记者层层包围,往来的政务人员也多是行色匆匆,四人站在市政厅边上的热狗铺子前吃着东西商量对策。 李曼:“计划是这样的,我们要偷溜进去装窃听器,按照目前的情况推测来看我们最多还能在白俄罗斯停留两天,两天后我们就要出发去旧金山,林,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三藩市,我们要掌握足够多的线索。” 雅各布:“首先,装窃听器的任务由我去做,李曼负责打探消息,维恩负责拖住前台的管理员,而你,林,你负责为李曼搞到一张市政厅工作人员的工作牌。” 林晓光急忙吞下口中的热狗,“我要怎么拿到工作牌?” 雅各布:“这个不难,只要你有自信自己是个美女,你就能打败世界上99%的男人。” 林晓光:“那剩下的1%是怎么回事?” 雅各布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曼率先插嘴道,“剩下的1%都是性/无能。” 林晓光:“我自信自己是个美女然后呢?因为我是美女所以白俄罗斯的男人就会乖乖将手中的工作牌给我吗?” 接着是少见的意见一致,剩下的三个男人同时对她点头。 林晓光端着杯饮料装作不经意的路过隔壁桌,突然用英语嚷了声,“哦,天那,我的扣子!” 隔壁桌上的男人果然抬头也用英语询问到,“小姐,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林晓光作出万分感激的样子来,立刻坐在桌对面,“先生,你看,我的扣子好像将我的头发给缠住了,你是否能帮我解开呢?” 隔壁桌的男人立刻表示愿意效劳,微微有些紧张地低下头帮林晓光解扣子上的头发,林晓光轻轻抬手将男人西装口袋前的工作牌一扯再将手收回袖子中。 “谢谢你了先生,只是我还有事,头发就让它去吧。”说罢林晓光用力将头发扯断,头也不回的走了。 远处的三人正在等她消息,李曼朝着雅各布说道,“你看,女人天生都是演戏的高手。” 雅各布点头:“是啊,她们总是很成功。” 李曼:“没错,男人在女人面前常常显得像个没有进化完全的原始人。” 林晓光走回去将工作牌丢给李曼,“刚才好紧张。” 维恩:“你做的很好。” 李曼看向林晓光,“这个男人的意思是,不可以有下一次。” 维恩:“李曼你就那么闲么,还是你总是那么和女人搭讪?” 林晓光奇怪的看着维恩,“李曼的搭讪手法老套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那么大惊小怪干什么?” 李曼啧啧道,“还真是什么都向着他。” 林晓光又看向李曼,“不过这也没什么,我还见过更老套的呢。” 李曼感兴趣地挑了挑眉,“哦?原来还有比我更老套的。” 林晓光:“比如说和陌生女孩问路什么的。” 李曼:“……” 雅各布:“那还挺特别,万一那个女孩子也不知道呢?” 维恩:“那就告诉她路该怎么走。” 雅各布:“……” 林晓光:“你说过的,德国人从来不开玩笑。” 维恩:“可惜我不是纯种日耳曼人。” 李曼对着林晓光竖起一根手指头摇着:“女人是演戏的高手,男人可都是找借口的高手,不然凭什么和女人这种可怕的生物周旋几千年,所以你永远也不要想反驳倒一个男人,因为我们永远有借口。” 林晓光:“……” 李曼和维恩两人西装笔挺的站在雅各布身后,雅各布也是一身职业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捏着工作牌上的人脸超门口的保安晃了一下,朝身后示意,“这两位是部长要见的重要客人。” 保安看了李曼和维恩一眼立刻侧身让开。 三人进到市政厅内,望着门外熙熙攘攘的记者,李曼:“没想到石油问题会越演越烈,白俄罗斯竟然敢切断对俄罗斯的天然气供应。” 维恩:“自然是有问题的,不然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李曼:“你是说那家白俄罗斯天然气公司?” 维恩:“你认为呢?” 李曼:“背景确实可疑。” 说完三人互相使了个眼色就散开了,雅各布首先去储物间换下那一身行头,从装文件的盒子中拿出一套卫生署的工作服来。 李曼站在不显眼的某处等待着时机,维恩趴在前台轻轻敲了两下桌子,白俄罗斯市政厅的前台小姐立刻转过身来。 维恩看着姓名牌打招呼道,“佩林小姐你好,我叫罗索夫,是来自俄罗斯的律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见见资源部长呢,我的客户认为由于政见不同而产生的分歧导致天然气的供应中断严重影响到了他的产业,我们有权要求赔偿。” 佩林看着面前英俊非凡的青年才俊,尤其是那双眼睛简直就像是工笔描画而出,既有西方人的深邃又有东方人的精致韵味,一时之间竟有了些说话的欲望,从一堆繁琐杂事中抽身而出,颇有耐心地回答道,“先生,你也看到了,现在记者都被拦在门外,部长根本没有时间见您。” 维恩对着佩林温和的笑了笑,同时左手在身后比了个前行的手势,他倾身向前,“美丽的小姐,你的领结好像有些歪了。” 雅各布伪装成的卫生署员工提着消毒剂和李曼扮演的重要客人一起上了楼,而佩林正红着脸低着头任由维恩摆弄她那本来就没有歪的领结。 Chapter14再次出发 维恩拉了拉棒球帽,那么我们旧金山再见吧 ———————— 从部长办公室隙开的门缝中可见能源部长忙碌的身影,电话传真从没有一秒钟的间断。 雅各布咧了咧嘴,原来大人物的生活也是如此无趣。 装作粗鲁的样子,嘴里嚼着口香糖,一手撑腰一手用力敲着房门,“喂!听说这儿闹老鼠啦?!怎么,纳税人的钱太多了用不光要老鼠一起来用吗?我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老子来一趟容易吗?从城东到城西的!” 西装笔挺的男人和套着职业装的女人都齐齐停下手中的动作,白俄能源部长腆着大肚子坐在真皮座椅上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雅各布,“年轻人,你是谁?” 雅各布斜靠在门框上,“是谁下午一点的时候心急火燎说能源部长办公室都要被老鼠啃光了?” 能源部长转身摁了个电话快捷键,接通了秘书处,“杰奎琳你来一下。” 很快穿着高跟鞋的女秘书就赶来了,“什么?有老鼠,没有,我没有打过电话,可能是搞错了吧。” 女秘书转头傲慢地看着雅各布,“年轻人,我想你搞错了,我们没有叫灭鼠人员。” 雅各布挑了挑眉:“哦?是么?如果您确定,我可走了。” 话音刚落,一只硕大的老鼠就从华丽的枝形吊灯上跳到了女秘书的头发上,一丝不苟的盘头立刻被鼠爪子抓的乱七八糟。 伴随着女秘书超高音的尖叫一下子整个能源办公室都乱成了一锅粥,女职员们争相逃跑,男职员们忙着捉老鼠。 能源部长前一秒还傲慢鄙夷的脸下一秒就转为煞白,挪动着肥硕的身体想努力把自己藏到办公桌底下。 雅各布看着部长那狼狈的样子,嘲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那个人的合作伙伴? 好不容易在两位漂亮女秘书的搀扶之下能源部长才能跌跌撞撞地走出办公室,临走时还特地吩咐雅各布,“给你半个小时时间!必须把这里的老鼠都消灭干净!一个不留!” 雅各布好笑的看着脸涨成了猪肝色的部长,漫不经心的敬了个礼,“是的,长官。” 李曼收了收花色的领带,嘟嚷了一句,“跟雅各布那家伙说了多少次了,我喜欢花一些的领带,竟然选了那么素的,女人可不喜欢戴素色领带的男人,哎呀,真是……” 左手慢慢将口袋中的砖石项链扔到地上,装作才发现的样子叫住刚刚从身边匆忙走过的漂亮女职员。 李曼:“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这是你的项链吗?” 漂亮女职员回过头来,“哦,我想不是……我今天没有戴项链。” 李曼惋惜的耸了耸肩,“真的吗?这条项链如此漂亮,如果不带在您的脖子上,我简直不敢想象它该戴在谁的脖子上。” 说着慢慢朝那漂亮女职员靠近,深邃的眼睛望着她,“不如让我来试戴一下,看看究竟是不是你的如何?我的漂亮小姐?” 漂亮女职员:“哦,先生你……那好吧……我只是试戴一下。” 李曼细细地打量着那女职员,“小姐,你如何敢骗我……这分明就是你的项链。” 女职员对照着玻璃中的自己,对那条美丽闪耀的砖石项链爱不释手,“哦,真可惜,确实不是我的……” 李曼摇了摇头,眼睛依旧盯着她,“如果不是你的,那一定是我故意掉了等你来拿,我的灰姑娘。” 女职员一下子就红了脸,“你知道的,我是政府工作人员,我不可以接受10卢布以上的礼物……” 李曼作出泄气的样子,“那好吧……既然不可以,那么给我个机会请你喝杯咖啡如何?” 女职员耸了耸肩,“为什么不呢?反正办公室里充满了老鼠!”说着老鼠两字,她便满脸厌恶的抱住自己肩膀,仿佛像借此驱赶那些恐惧。 市政厅内附属的咖啡店中,李曼翘着脚坐在漂亮女职员的对面,眼神迷离暧昧。 女职员心不在焉的拨着咖啡勺子,一边斜眼觑着李曼的俊朗容颜。 李曼笑道,“杰奎琳小姐为能源部长工作已经是第三年了吧。” 说道这里,女秘书杰奎琳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又很快收敛起来,“这位先生,你似乎很了解我么?” 李曼摊了摊手,“你知道的,必要的了解是必要的。”慢慢倾身向前,“我叫瓦连京。” 杰奎琳看着他那勾人的眼睛笑道,“你长的一点也不像俄罗斯人。” 李曼不慌不忙点头,“没错,我父亲是意大利人,所以我是个混血儿。” 杰奎琳又问道,“那么您现在在哪里做事?” 李曼故作神秘道,“我的工作就是帮有钱人变的更加有钱。” 杰奎琳眼神闪了一下,“哦?这么说来瓦连京先生只和有钱人打交道咯?那我们这种小人物你是看不上的吧。” 李曼将翘着的长腿放下,“不,不,美丽的小姐,如果你愿意你就是我最重要的客人。” 杰奎琳立刻感兴趣道,“哦?就是像我们部长那样回报丰厚的投资项目?” 李曼眼神闪了下,“你们部长,没错……就是那样子的项目,你知道的,那种丰厚的回报,当然了,也有一定的风险,不过都是可控的。” 杰奎琳不着痕迹的移动着位置,朝李曼越靠越近,“关于部长的那个投资我也有耳闻,似乎是关于石油的一个项目,可以拿石油去抵押贷款然后做投资吗?” 李曼也倾下身,低声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也知道,我实在是不方便说太多。” 杰奎琳又犹豫道,“可是我没有操控石油进出口贸易的权利,这……” 李曼立刻道,“没有这项权利不要紧,只需要知道没有出口往俄罗斯的那批天然气去了哪里……” 杰奎琳有些紧张的看了看四周,“你知道的,这种事情我不该说的,但是如果那项投资真能给我带来如此巨大的收益……” 李曼打断她,“你不用担心的,你知道的,你的老板也……” 杰奎琳舔了舔嘴唇压低声音道,“原先准备运去俄罗斯的那批天然气去了旧金山。” 李曼的脊背僵了一下,立刻恢复如常,“哦……好的,我明白了,美国佬的钱一向好赚,你知道的,过几天我再来找你,到时候有好消息。” 杰奎琳期待地看着他,“好消息,什么好消息?” 李曼漫不经心道,“来自旧金山的好消息。” 维恩站在前台小姐的身前,注意到换回了精英服装的雅各布正在出来,李曼也收整了袖口准备离开,于是他将手中的文件夹重新打开,竖起文件道,“看来,今天我是见不到部长了,好吧,那么我先告辞了。” 前台小姐佩林依依不舍道,“那你明天还来么?我给你做个预约登记?” 维恩摇了摇手道,“我的客户可是大忙人,不一定明天还在白俄罗斯,你知道的,那些商业富豪……” 佩琳立刻了然的点头,“俄罗斯小姐很漂亮是么?” 维恩不置可否,“哦?是么,白俄罗斯的姑娘们也很漂亮不是么?” 期间,李曼和雅各布顺利出去离开了市政厅。 突然后门处出现了一丝异常,不少黑衣人跟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部长办公室而去,维恩躲闪不及立刻埋头假装整理文件。 前台小姐突然站起来,“咦,那不是安德烈希先生吗?他的脚怎么了?” 维恩突然笑道,“小姐,你的胸针掉了。” 佩琳被那蛊惑的笑所迷惑压根忘了今天根本没带胸针,“什么?”说着就低头看向地面。 再抬起头时,年轻英俊的律师已经不见了,而坐在轮椅上的安德烈希正眉头紧皱看向那个年轻人刚才站立过的地方。 洪亮的声音嚷道,“刚才那个人呢?刚才那个人去了哪里?” 佩琳慌忙道,“没……没看见……” 安德烈希不满道,“他是谁你也不知道吗?” 佩琳:“他叫罗索夫……是个律师……” 安德烈希:“律师……律师……不,那种野兽的气味!他是那个青盟的叛徒!他们在白俄罗斯!” 底下的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立刻走开了。 维恩从卫生间的气窗口跳出去找到他们三人,三人正靠在离市政厅不远的中央公园雕塑旁聊天。 雅各布:“什么事情耽误了吗?” 李曼:“大概是前台小姐太漂亮了吧。” 维恩:“我看你们很有闲情逸致么。” 李曼:“怎么?” 维恩:“被我们打断了腿的安德烈希也来了,就在刚才,出现在了能源部长的办公室前。” 李曼:“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的意思,你被安德烈希看见了。” 林晓光插话道,“那又如何?安德烈细又没见过维恩。” 维恩:“有些事情你现在还不懂,他只看见我的背影,但是,我敢肯定,他已经认出我来了。” 雅各布:“既然这样子……现在白俄境内光头党又开始大肆追捕我们了吧。” 维恩甚至都没有回头,“比如说现在……” 李曼漫不经心的笑了笑,“雅各布你的伤好的彻底了吗?” 雅各布也笑了,“好了七八分,不过足够了,剩下的,去往旧金山的路上再慢慢养吧。” 维恩将棒球帽往下拉了拉,将大部分的面容隐在阴影中,只露出弧度完美的下巴,嘴角轻勾,“那么,咱们旧金山见了。” 用力拉住林晓光往右方跑去,与此同时李曼和雅各布向着左方逃走了。 身后大批的黑衣人和更多赶来的车子在中央公园堵成一团…… 维恩拉着林晓光进入地铁隧道内,往来的人流很多,他拖着她去了厕所,在厕所内迅速换好了新的衣物,再带上金色的假发才再次出发。 不少黑衣人正在挨个盘查单身的青年男子,维恩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跟紧我,他们的目标是单身男人,我们扮作情侣的样子就会少很多怀疑,离开这个地铁站就会暂时安全很多。” 林晓光不满道,“为什么是扮作情侣?” 维恩低头看着她,昏暗的地铁站内又逆着光林晓光看不清此时此刻维恩脸上是何表情,却听见身后的黑衣人正在一个个盘查单身男子,不由紧张起来。 维恩却道,“没错,我们本来就是情侣,为什么要假扮。” 倾身搂住她的腰,用力吻了下去,林晓光蓦的瞪大了眼睛,身旁的黑衣人似乎看了他们几眼没多怀疑往前盘查去了。 维恩却没有丝毫要松开她的意思,一路攻城掠地撬开她的唇齿,将她的舌头拖入自己口中。 她好不容易挣脱开他,那个男人却一脸理所当然的看着她,“怎样?” 林晓光结巴道,“什么……什么……怎样?” 维恩凑近了坏笑,“不满意我的吻技吗?眼睛睁的那么大。” 林晓光:“你……你以为自己是……是多好……” 维恩:“唔,看来是不够好,被太太你嫌弃了,哎呀,接吻的时候眼睛还能大睁着,真是打击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林晓光心中突然撞进一头小鹿,啪嗒啪嗒乱跳,被太太你嫌弃了…… Chapter15温柔的刀 刀是一种很温柔的武器 ———————— 看着地铁门在眼前缓缓合上,林晓光一直提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这可不是一种好的经历,窒息般的紧张折磨着她的每一个细胞,叫嚣着要崩溃。 整整一天没有停止过的担心和紧张,终于在封闭的地铁车厢中,这个相对安全的小小空间里得到了些微的放松。 紧绷着的神经微微发疼,太阳觉突突的跳着抽动。 林晓光想,最近我真的是太累了。 维恩仿佛能感知到她的疲倦,伸出手搂住她,安抚性的拍着他的后背,林晓光终于在逃亡这么久后问出了那个藏匿于心中却又不敢去问的问题,“维恩,我们还要这样子多久?” 维恩的下巴磕在她的头顶,感受着她的毛发蓬松柔软,“到了旧金山一切就都好了。” 林晓光靠着他的胸膛,“真的么?” 维恩淡淡道,“我向你保证。” 林晓光侧身靠着,听着声音从他的胸腔传出,心脏平稳有力,没有一丝一毫说谎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的害怕和不确定。 林晓光微微抬头,却只能看见他弧度完美的下巴,“杀手先生,你总是对自己这么自信么?” 维恩看了她一眼,“我不是对自己自信,我只是不做没把握的事情。” 林晓光:“我们去旧金山干什么?” 维恩:“所有的谜底都将在那里揭晓,去了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黑帮的天堂。” 林晓光突然烦躁起来,“为什么世界上会有黑帮?为什么他们总是为所欲为。” 维恩的嘴角突然扯出一抹冰冷笑意,“因为在一切暴力之下,规则都不能成为规则,而这个世界有太多不想遵守规则的人。” 出了地铁来到站台区,明克斯不是一个人口拥挤的大都市,所以车站人并不多,维恩推了推林晓光的后背指着前方卖冰淇淋的窗口,“去买冰淇淋吧。” 林晓光看着他,“可我不想吃冰淇淋。” 维恩坚持道,“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吃冰淇淋,你去吃吧。” 林晓光突然明白了,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我去买冰淇淋。” 对面的男人笑的温柔而体贴,可是林晓光的心还是止不住的寒起来,连带着浑身上下一股冷意顺着脚底往上窜。 她磨磨蹭蹭的走到冰淇淋窗口,再回头时维恩果然不见了,她慢吞吞的买了个香草甜筒,坐在等候区慢慢吃着,还没吃完维恩又出现了。 手上多了两张身份证。 林晓光不知道自己这种默许是对还是错,杀人是不对的,可是不杀人,立刻就会被杀,这样子的情况下杀人是对的吗? 很多问题都没有答案,没有答案的问题会一直折磨神经。 他聪明,谨慎,成熟,果断,有执行力,她不知道作为一个男人他还有没有任何一个不完美的地方,他是这样完美的一个男人,可是他知不知道杀人是不对的? 干燥的嘴唇开阖了几下,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林晓光觉得一切都是徒劳,维恩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和价值观,自己又能说些什么呢,他知道做什么才是最好的。 维恩看着她,伸手帮她抹去了嘴角的冰淇淋渍,“你在想,杀人是不对的,是不是?” 林晓光已然没了争辩的力气,“对不对的,还有什么所谓呢。” 维恩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我其实很讨厌杀人,真的很讨厌,从我十五岁第一次杀人开始,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去杀人都让我觉得厌恶和恶心。” 林晓光微微有些动容,他没有想过维恩会和他说这些,因为他似乎从不说任何涉及自身的话题。 林晓光也从来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她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这样子的两个人之间真的可能存在爱情吗? 维恩:“第一次杀人是处死青盟的叛徒,他私自将毒品卖去西西里,我用手枪击中他的腹部,胃液有毒,从胃部流出来后能在十五分钟内毒死人。” 林晓光艰难的问了句,“你当时害怕么?” 维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道,“因为疼痛那个男人叫的很大声,大声到让我厌恶和反感,尖叫混着浓烈的血腥味,让我觉得不能喘气,我从那时开始抽烟。” 林晓光轻轻点了点头,“唔。” 维恩:“想要遗忘某些东西就必须沉溺在另一些东西中。后来我开始用刀。” 林晓光:“为什么用刀?” 维恩:“因为刀是一种很温柔的武器。” 说完这句话,林晓光几乎是本能的想到了维恩本人,他就像一把刀,像刀刃一般利却又温柔无比。 林晓光:“但是刀没有枪快。” 维恩:“我有时会想,人命是那样脆弱的一种东西,从肩窝这里一刀刺下,心脏会被挑破,生命就终结了……甚至来不及呼喊,即使是这样子脆弱的生命,但我还是想要活下去。” 林晓光慢慢点头,“每个人都想要活下去,这是人类的本能。” 维恩摇了摇头,“我想拿回那些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林晓光不明所以,“是什么?” 维恩用手触了触她心脏的位置,“我都保存在这里了,所以我要好好的保护着你,不可以让你受到一点点伤害,因为我一生的意义都在这里。” 林晓光迷惘的看着他,俊朗的容颜英挺一如往昔,在逃亡的暴戾生活中晕染的越发深刻成熟。 他越发的让人挪不开眼了,若不是他刻意的隐藏自己,只怕在哪里都会成为公众的焦点。 即使是现在,坐在不远处的几个小女生也正对着他指指点点,抱有莫大兴趣。 林晓光捂着自己的心口,皱着眉头问他,“在这里?” 维恩严肃的点点头,微微偏头吻住她干燥的唇,熟练的攻城掠地,温柔而缱绻,让人不能自拔。 附在她耳边,轻声道,“留在我身边。” 在廉价的公路旅馆歇下来维恩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去买机票,林晓光原本也想跟着去,但是维恩说那样子太危险了,让她暂时先留在旅馆中,并且嘱咐说如果不是他,只要有任何一个人敲门她就先从卫生间的窗户中逃走。 林晓光头疼的越发厉害了,她无力点点头,维恩走后她倒头就睡,紧绷着的神经一旦放松下来立刻将人拉入黑甜乡。 明克斯的气温依旧严寒,林晓光大衣也不脱紧裹了被子就睡,在无尽的黑暗中,她再一次梦见了维恩,依旧和莫斯科的那个梦境一般,她遥望着他,他朝她伸出了手,她艰难的朝着他前行,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某种不知名的海绵上,焦灼而疲惫。 堪堪触到之际,突然被人拉出了梦境。 叼着雪茄烟的男人看着她,林晓光努力瞪大眼睛,一开始视线所及都是模模糊糊的光斑,慢慢适应了之后,看见房里来了三个陌生男人,她想,哦,原来连敲门都是不用的。 冰冷的枪管抵着她的额头,那股凉意钝钝的不真实。 叼着雪茄烟的男人自顾自拖了把椅子坐下,“在俄罗斯没有人敢得罪战斧,那个柏林来的小子和西西里的卢切斯少爷要是想试试,我们战斧就让他们知道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厉害!” 林晓光觉得自己有些缓不过来了,“不是光头党么?” 叼着雪茄的男人和另外两个男人同时大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什么异常可笑的事情,好不容易那粗暴的笑声停止了,面前的男人才说道,“光头党是战斧旗下最大的分会,就像日本的山口组是雅库哈最大的分支一样!” 林晓光木然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男人细眯了眼睛看着她,对着另两个人说道,“多么纯洁的小鸟啊……来自东方的美丽小鸟……” 另外两人心领神会般大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不同于刚才的笑声,让林晓光没来由的觉得寒冷,彻骨的寒。 她突然之间跳起来往门口跑,还没碰到门,就被人从身后狠狠的扑倒了,下巴用力磕在地上,在劣质的地板上磨破了皮,殷红的鲜血在明克斯寒冷的气温下散发出奇异的腥甜。 叼着雪茄的男人慢慢踱过去,蹲下看着林晓光,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逃跑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又慢慢将手指放入口中,“鲜血总是能让我兴奋。” 淫靡的笑意从身后爆发出来,“老大,我们在外面等你。” 另外两人说着就走了出去,林晓光眼睁睁看着面前的门开了又关,好像所有希望那样,曾经出现过,又没了。 男人将雪茄放在桌上,拦腰抱起林晓光,尽管她拼命挣扎,但在健壮的白俄罗斯男人面前还是力气小的不值一提,男人把她用力仍在床上,迅速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狞笑着,“那个青盟的叛徒,还指望得到什么自由?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他就安心死在明克斯吧!” 林晓光支撑着身体向后退,很快退到了尽头,身体死死的抵住床板,好像一个在大海中落难的人紧紧抓住最后一片木板那样。 男人得意的看着她的害怕,“如果那个叛徒回来后,看见你残缺而赤/裸的尸体,你说他会怎么样呢?要不要我们一起来猜猜,他会不会崩溃?会不会精神失常?” 林晓光的左手紧紧抓住了床单,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顿道,“你根本不了解他!” 男人不置可否的低头迅速脱下自己的裤子,露出健硕多毛的大腿和巨大的□之物,林晓光一阵天翻地覆的反胃,几欲作呕,但是她命令自己必须忍住! 男人重新抬起头来,看着林晓光,“怎么样?在死前我给你最后的享受,我那美丽的东方小鸟,你要好好感谢感谢我,也让我尽情享受你的身体吧!哈哈哈哈哈……” 说着就踩上了床,林晓光依旧死死的抵住身后的床板,左手牢牢抓着廉价的劣质床单,那种很不舒服的坚硬触感不断刺着手心。 男人狞笑着扑上去,左手摁住林晓光的肩膀,右手急切的用力拉扯着她的裤子,林晓光用力咬着嘴唇,门外的两人似乎在谈笑,还听不懂的俄罗斯语从门外不真切的传来,林晓光突然觉得仿佛跌进了某个奇异空间。 很轻的“噗”的一声,连林晓光自己都毫无意识,身上的男人停止了动作,以一种别扭的姿态倒在她的双腿上,她的眼睛毫无焦距,直到男人胸口的血色疯了一样开始蔓延,林晓光才看见手上的那把纤细的银色手枪,旋着消声器的枪口依旧灼灼冒着热气,混着血液的热气,升腾成一种硝烟的血腥味。 她伸手推开他,男人仰面倒在床尾,心口的地方涌出的血液凝固成深色的血块,她毫无知觉的看着自己染满了鲜血的双手,银色的手枪显得那样刺眼,她慌忙将它放回了内里的口袋。 跌跌撞撞的起身,麻木的拉上衣物深一脚浅一脚走去卫生间,林晓光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感觉不到,好像还在梦境之中,好像出现在一本荒诞的默片里。 拉开窗户,明克斯那凛冽的风灌入口鼻,驱散了压抑的血腥味,她才突然恢复神识,不知道要怎么办,害怕和某种疯狂凌乱的感觉充满了整个身躯。 一抹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满脸焦急的维恩看见她也是一怔,一动不动对视了足足5秒,维恩突然朝着她张开双臂。 林晓光秋水般的眼定定看着他,抬脚跨上卫生间的窗,从三楼一跃而下! 维恩用力箍住她的身体,那样柔软的,温暖的身躯,他抱着她向后倒去,直到在他怀里林晓光仿佛才回到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维恩躺在地面上,一只手牢牢抱住她,另一只手抚上她苍白的容颜,“刚才看见光头党的人站在门口,我以为我失去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恐惧吗?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样恐惧过。” 林晓光看着他,用力咬住嘴唇,不敢说话,眼泪迅速盈满那秋水般的眼,一大颗一大颗的滚落。 他突然就慌了,不断抬手擦着她的眼泪,一边拉她起来,一边着急的保证道,“我保证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别哭别哭,你哭的我没有办法了。” 他牢牢握住林晓光的手,十指相扣,仿佛害怕她消失不见,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她在停车场内寻找未锁门的车辆,没有找到,他看着她,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你喜欢什么车?” 林晓光也不看他,抬了抬下巴,维恩看过去是一辆黑色的甲壳虫,他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泪眼,“好,你喜欢什么我们就偷什么。” 细长的刀刃从袖口中滑出,不知是什么角度,用力刺下,玻璃应声而碎,巨大的警报声中维恩伸手从里面打开车门,用袖子拂开碎玻璃,扯出底下的电线重新打火,门口的两人已从楼上冲了下来,一边掏出手枪一边怒吼着,“混蛋!别想跑!你又欠下战斧一条人命!” 汽车上的火打着了,林晓光拉开另一端的车门钻了进去,维恩一脚油门,车子用力向前飙去,子弹击碎了后车窗,维恩用力将林晓光的头摁下。 叫骂声渐渐远去,林晓光想,我就要去旧金山了。 Chapter1加州梦想 每一个美国梦想之后都有一个阴暗的角落 ———————— 飞机轰鸣着盘旋而下,旧金山的天空蓝的一望无际,林晓光想,这是否就是那些父辈们所梦想着的遥远的跨越了一整个太平洋的美国梦? 身旁的犹太妇女絮絮的拉着她说着话,“我第一次来到美国的时候,还是1973年我的同胞和我说,恭喜你,我那苦难的国度的子民,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你再也不会挨饿了,我在樱桃园,你知道吗,只要十美金,想吃多少吃多少,我就像一只蝗虫那样吃光了一整棵樱桃树,直到我的肚子再也不能撑下任何食物为止!哦!感谢上帝,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被饿死,可是在美国,在这个梦想的国度,食物却多的根本吃不完!我第一次看见有剩下的食物,你知道么?1973年!” 林晓光安静的点着头,将目光移向那蔚蓝的天空,梦想的国度,加州的阳光明媚无边。 她想,可是我的梦想在哪里? 维恩紧紧扣着她的手,林晓光告别了阐述过自己苦难史的犹太妇女拿出巨大的复古墨镜戴上,维恩的手指抚过她一头浅蓝色的长发。 林晓光:“怎么?你现在开始怀疑自己的审美了?” 维恩笑了下,“我还是喜欢你黑发的样子,不过为了我们能顺利入境,先委屈你一下吧。” 林晓光摇了摇头,“将头发漂的这样淡,还怎么变黑发。” 维恩:“虽然我们已经不是四人一起行动了,但是他们看见我这样子的青年男子都会警惕起来,如果行色低调反而会引起怀疑不如高调一些看起来才更正常。” 林晓光不耐烦的摆摆手,“好了好了,这些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记得你有个小徒弟是吧,你是不是教她教习惯了?” 维恩轻笑一下,“不记得了。” 林晓光看着他的眼睛,里面什么都看不出来,墨色的瞳孔浅色的发,混血的面孔带着东方的精致和西方的深刻明艳。 她慢慢凑近他,“唉,你爸爸和你妈妈是怎么认识的?” 维恩躲开她询问的目光,“我们该走了,不要分神。” 林晓光明显的露出失望的表情,维恩假装没有看见,于是林晓光扣上了亮色贝雷帽,自娱自乐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像不像是度假的明星?” 维恩笑了下,“明星不染蓝头发。” 林晓光:“那好吧,下次我染成紫色的。” 维恩又说:“明星也不染紫色的头发。” 林晓光气的跺脚,“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和我对着干?” 维恩叹了口气,“你还是一样的毛毛躁躁,欧洲人永远喜欢金发碧眼的美女你忘记了吗?” 林晓光重重哼了一声,“那你去喜欢金发碧眼的欧洲美女吧,你离我远些。” 维恩重新伸手圈住她的腰,“我不是你四分之一的同胞么。” 林晓光:“你找你四分之三的同胞去!” 维恩无奈的看着她:“你一生气我就没办法了,我请你去吃冰淇淋好吗?别生气了。” 林晓光瞪大了秋水般的杏眼,配着浅蓝色的头发,像极了做工精美的娃娃,维恩看的一愣,他想,原来我的女孩可以这样好看。 林晓光恨恨道,“黑帮都不用谈恋爱吗?哪个告诉你女孩子生气了要吃冰淇淋的!谁要吃冰淇淋了!我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喜欢吃冰淇淋!不喜欢!” 她发完火,维恩还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她,她被他看的有些发毛,那样平静的目光,林晓光正想着维恩是不是生气了,突然他开口了,“蓝头发也挺好的。” 林晓光:“你……” 维恩搂着她的腰两人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那样走出了候机厅,大厅内人来人往,各色人种,各国语言。 配合着旧金山那临海的亚热带海洋性气候,躁热中散发着某种强烈的生机。 拿着对讲机的警员在机场大厅来回巡逻,手中习惯性的端着麦当劳的咖啡,金色□浪的白人美女穿着宝蓝色的空姐装系着红蓝相间的丝巾拖着行李箱高傲的从他们跟前小跑而过。 无数身着黑西装的金融人士领着皮箱行色匆匆,整个大厅弥漫着淡淡的炸薯条和汉堡的香味。 于是林晓光说,“我饿了。”拉着维恩的衣角神色可怜。 他拍了拍她的头到道“你乖一些,现在不能久留。” 她点点头,“好吧。” 也许是因为夸张的打扮,一路走出机场大厅都没有遇到麻烦,自动门从林晓光的眼前慢慢滑开,加州的阳光倾泻而下。 我的美国梦就这么开始了。 林晓光在心里替自己说上一句。 维恩环着她的肩膀闪进计程车中,胖的没有头颈的司机艰难的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眼睛不自觉的多瞟了林晓光几眼,“去哪里?”说着将手中的半截热狗塞进口中。 维恩没有一丝犹豫的,“联合广场。” 联合广场在整个旧金山的西南角,那里是亚洲移民的聚居处,也是治安最会混乱的一带,帮派势力错综复杂,就连当地的警察都不管。 现在维恩去那里,显然是经过考虑的。 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到了西南角突然矮下一片来,各种风格的亚洲建筑渐渐出现在眼中,路过唐人街时林晓光一眼看见了妈祖庙,大红的泥塑雕像落着灰,妈祖的肩膀上披着奇怪的红布,头上戴着有些歪斜的金冠。 林晓光觉得好奇,用手指着那个泥像想问维恩,窗外一个亚洲面孔的人透过车玻璃冷冷的看着她,大声打招呼道,“嘿!欢迎你来唐人街!” 吓的她赶紧将手缩回去,维恩环住她肩膀的手一紧,凑近她耳边小声嘱咐道,“在这里不要乱说话,黑帮太多势力太大,就算死人了警察也不会管。” 见识过了地下世界的阴暗和不守规则,林晓光已经不会再问为什么了,她只知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子的,以这样的形式平衡的存在着。 哪位哲人说过的,存在即合理,所以这些都是合理的。 开到联合广场边缘,胖司机如何也不愿意再进一步了,“嘿,前面不安全,下车,下车吧。” 林晓光不满道,“广场那么大难道要我们走过去吗?又不是不给钱!你不开车我就投诉你!” 胖司机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敲着方向盘,“大明星小姐,你要是想去警局投诉我倒是可以带你去。” 林晓光看着维恩,维恩皱了皱眉,丢下五美金拉着她下了车,林晓光气鼓鼓的看着绝尘而去退出唐人街势力范围的计程车,维恩别过她的脑袋,“别气了,一定是最近地下世界不太平的厉害。” 林晓光:“为什么不太平?” 维恩浅笑一下,嘴角勾出一个邪邪的弧度,“当然是因为我们了。”说着手指轻轻刮在林晓光的鼻尖上。 在他们转过身去的瞬间,一个瘦高个男子出现在拐角一手抵住车头,胖司机骂骂咧咧的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维恩牵着林晓光的手从联合广场边上的小巷子中抄着近道往日本人聚居区走,高大的建筑物将加州明媚的阳光遮挡的严严实实,只余下潮湿阴暗的霉味,破败的木箱和破旧的沙发横七竖八的堆在巷子里。 没人要的旧彩电孤独的耷拉着被折断的天线,缺了口的咖啡机歪在水泥地上,行走在光影斑驳的小巷中,身后传来暗哑的有轨电车声,那是旧金山特有的背景音。 一个拐角后突然冒出来两个黑人,壮硕的黑人只有嘴唇是浅白色,身体的其余部分混着阴影一起隐藏在街巷中。 林晓光一惊,维恩拉着她的手没有任何反应,自顾自从他们身边走过。 为首的黑人拦住了他们,黑而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嘿!主唱小姐,你知道旧金山的特色吗?” 在美国摇滚乐盛行,夸张的摇滚风主唱喜欢染着颜色奇异的发,而另一种盛行音乐是黑人说唱,主唱习惯在头上扎着各色头巾,而玩摇滚乐的又以白人居多,所以刚才那两个黑人以“摇滚乐主唱”来讽刺林晓光。 林晓光摘下巨大的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复古墨镜,“我不玩摇滚。” 两个黑人对视一眼,“中国人……这里可是日本人聚居区。” 维恩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为首的黑人上下打量的看着维恩,“欧洲人……旧金山现在可不是欧洲人的天下!小子你得为你来旧金山学到的第一节课付学费!” 维恩看着那壮硕的黑人,身形一动未动,“我说滚开!” 身后那个较为矮小的黑人做出夸张的害怕的举动来,“哇噢!来自欧洲的白人老爷!哦不,是白人绅士!嘿,哥们,”看向为首的那个黑人,“我们是什么?” 为首的黑人也一同夸张的笑了起来,“我们是山姆大叔!” 维恩一直冷冷的瞧着他们,林晓光站在他身后有些同情的看着那两个黑人。 终于为首的黑人没了耐心,“嘿!把钱交出来!在旧金山还有人没有被抢劫过吗?!如果你想或者走出这条小巷继续享受加州的阳光的话!” 维恩不再看他们拉着林晓光继续往前走,黑人恼怒的将抢掏出来,打开保险,“你以为这是在你的老家呢,欧洲仔!这里是旧金山!黑帮的乐园!哈哈哈哈哈!把钱给我拿出来!” 身后的黑人也笑道,“不然把你卖去伊拉克!” 维恩突然眉头皱了一下。 拿枪的那人也笑了起来,“白人老爷怎么能去沙漠之地,哈哈哈哈!去了准被……” 较为矮小的黑人接过他的话,“准被我们那些黑人兄弟操/烂了屁/眼!哈哈哈哈哈……”笑声嘎然而止,那矮小的黑人用力张大着嘴巴,沙哑的喘着气,却只有出去的气没有了进来的气,一把细而长的短刀刺进了他的肩窝,轻轻的“扑簌”一声后那黑人瘫软了身子像个被拆了线的木偶姿势怪异的倒在了地上,拿枪的黑人一边惊恐的用枪指着维恩,一边用脚踹着另一个黑人,“朱尼尔!朱尼尔!你还好吗?!” 脚下的黑人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伤口却只渗出了少量的血液,高大的黑人拿着枪愤怒的对着维恩,“混蛋!你们这帮婊/子养的的白人!杀了我的兄弟,我要你们……”话说到一半维恩突然上前,速度快的甚至看不清! 一把翻转了黑人的手腕,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他的下巴,脊椎处一小片骨头被维恩用指关节用力顶住,疼的眼前发黑,黑人痛苦的喊叫道,“饶了我!饶了我!别杀我!” 维恩冰冷的双眼看向他,下一秒枪声响起。 迸裂的脑浆混着鲜血飙出很远。 维恩拉过林晓光右手捂住她的眼,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维恩紧皱了眉头将枪口对准声音出现的方向。 随着一阵菊花的清香,一柄青竹骨伞出现在拐角,一个穿着华丽紫色和服的女子踏着木屐出现了,和服的右下方是层层叠叠华丽的菊,铺染成无尽的奢华。 Chapter2日本杀手 菊花与刀 ———————— 维恩慢慢将枪放下,“衫本小姐……” 穿着紫色和服被称为杉本的年轻女子有着一张寡淡的脸,细白的皮肤上画着淡色的妆,唯有嘴唇涂着艳丽的红,且只有唇中涂有口红,那样子又纯洁又妖娆,林晓光仿佛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维恩将枪递给杉本小姐,杉本小姐接过抢掩在和服宽大的袖口中,掩口笑道,“克雷格先生多年未见还是那么英俊。” 林晓光好奇的看着维恩又看看被叫做杉本的年轻女子,但是似乎两人并未有向她介绍对方的意思,于是她也不再多问什么。 杉本小姐在前方带路,一路不时微微鞠躬朝着维恩说着什么,那种明显的被人忽视的感觉让林晓光很不好受。 维恩拉着她的手神色并没有什么异常,林晓光暗自揣测,是熟人?还是合作伙伴? 日本区的房子多是低矮的水泥四方屋和在东京的房子看起来没什么两样,一片密集的建筑丛中突然出现了一处清幽寂静的和式木建筑。 这样巨大而空旷的传统建筑和周围寸土寸金的密集形成了某种具有压迫性的反差。 杉本小姐停在门前示意维恩稍等一下,独自一人先行进入,前门处有一处竹引,水流顺着竹子的断面流入一个巨大的青棕色水缸,静谧的和室甚至能听见水流的滴答声。 作为门而存在的其实一片深蓝色的布片,上书一个巨大的“佐”字,林晓光看着有些出神。 维恩扣着她的手,回头附在她耳边轻身解释道,“这里是雅库哈的分部山口组在旧金山的分会,佐藤先生就是旧金山分会的会长,刚才那位是杉本小姐,他从日本带来的助手。” 林晓光对杉本小姐印象不好,本能的皱了皱眉。 维恩解释道,“杉本小姐是日本人,日本人总是对欧美人比较友好,对中国人……可能是战争的因素吧……” 林晓光不快的打断他,“好了好了,我懂的。” 深蓝色的布帘被打起,杉本小姐站在门口微微鞠躬,“近藤先生有请,不过只能克雷格先生一个人进去。” 维恩顿了顿,林晓光放开他的手,“我在门口等你。” 维恩脱了鞋走进和室,杉本小姐跪在他身旁递过一双木屐。 走之前,维恩突然转过身对着杉本小姐道,“我的未婚妻就拜托你了。” 林晓光和杉本小姐俱是一愣。 杉本小姐立刻换上了笑脸,“先生你哪里的话,这些都是百合子应该做的。”目送维恩在和室走廊中穿过拐角,杉本小姐又立刻回头看向林晓光,算是第一次认认真真打量她,虽然林晓光不喜欢和人大眼瞪小眼,但是她觉得这种时候不能示弱,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杉本百合子。 杉本百合子涂着鲜艳口红的唇轻轻动了动,有种别样的妖娆,东方的,妩媚的,神秘的。 她开口,“小姐不是这个世界的。” 林晓光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挑了挑眉毛,“那你看错了,我是。” 杉本百合子优雅的拉起和服宽大而奢华的袖子,轻掩了嘴角的笑意,“百合子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晓光潜意识里觉得杉本百合子说话有些奇怪,但是一时又觉察不出到底是哪里奇怪。 坐在和室木地板上,林晓光抱臂看向院落中的青竹。 杉本小姐看着她,又问道,“克雷格先生真的要娶你吗?我记得他有过一个女学生。” 林晓光不看她,“我知道的。” 杉本小姐妩媚的声音传来,“哦?那个女学生似乎和他关系不一般。” 林晓光打断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杉本小姐:“我一直觉得像克雷格先生那样子的男人就像是雄鹰,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束缚住他,女人是绳子,可是苍鹰不会被绳子束缚住的,不然不是太可笑了吗?” 说完目光叵测的看着林晓光。 林晓光想到了柏林郊外的那具尸体,他似乎看了一眼又似乎一眼都没看,苍鹰是不会被绳子束缚住的。 那个女孩子似乎是叫碧塔,鲜亮而清脆的两个音节,一如那个染着红发的身影,她还那么年轻,就死在了自己老师的手中,曾经无比信任过的,最挚爱的人手中。 林晓光被挚爱两字个吓了一跳,没来由的冒出这个想法。 碧塔爱维恩吗? 她佯装镇定的样子坐在和室木屋的走廊上,杉本百合子转身离开去端茶。空旷的佐藤家前院只余下林晓光一人,加州的阳光没了摩天大楼的遮挡肆意的在院落中蔓延着。 清冷孤寂的大和建筑与美洲的灿烂阳光是如此的矛盾与不搭调。 耳畔有尖利而短促的呼啸,日式短刀尖锐的刀口抵着林晓光□的脖颈,身形消瘦的日本少年猫一样灵巧的蹲在长廊地板上。 稍稍一用力,一滴鲜血就顺着细白如骨瓷的肌肤滚下。 林晓光扭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畏惧也没有愤怒,少年看着她,拿英文说道,“中国人……” 林晓光看着他遮挡在刘海后的眼,“是,我是中国人,我是你一衣带水的邻邦,那又如何?你想说什么?你想表达什么?如果你什么都不想说,就把你的刀拿走。” 少年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眼睛隐在刘海后不知道在想什么,歪着脑袋道,“你是他的未婚妻……可是你束缚不住他……和他牵扯上关系早晚都是要死的……”话音未落,短刀又举了起来朝着脖颈用力扎下。 林晓光没想到这个陌生少年真的要杀她,蓦的瞪大了双眼,短刀堪堪停住,刺在刚才的位置,皮肤被挑破了一层皮有着冰冷的刺痛感,银色的枪口抵在少年的额头,墨色刘海下的眼睛仿佛带上了一丝笑意。 少年慢慢开口,“这样子才像样……我讨厌中国人……”短刀突然急转直下斜出着眺向林晓光的动脉,再也避不过的时候,一柄手刀斜刺着飞过打落少年的短刀,少年护着发麻吃痛的手,朝着短刀飞来的方向低眉顺眼,“杉本大人……” 杉本百合子皱着眉头看着她,双手端着托盘,仿佛刚才出刀的那人并不是她,“国光,客人面前如此失礼吗?” 被叫做国光的少年低敛着眉眼,竟显出一丝妖娆来,“杉本大人……我能和那个人比试一下吗?” 杉本百合子严厉道,“国光!不要太放肆了!” 少年起身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走了,瞬间消失在和室走廊的尽头,就像来时那样悄无声息。 杉本百合子重新将茶盘放在林晓光面前,低头道,“刚才真是失礼了,国光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日后我一定多加教导。” 林晓光看着杉本百合子,“你的孩子?” 杉本百合子眼神怪异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小姐喝不喝的惯日式煎茶?” 林晓光立刻反应过来,国光是他们培养的杀手,于是不再纠缠上一个话题,转而回答,“没喝过。” 添加了抹茶的煎茶调的浓浓的泛着绿茶的泡沫,林晓光看的毫无食欲,暗想我中华美食何其浩瀚……现如今在加州吃什么日式煎茶…… 碍于礼数端着半张脸大的木艺茶碗灌汤药般喝了下去。 喝完苦着脸看向杉本百合子,杉本百合子也看向她,按照日式的礼数,客人喝完茶后应该说一声,“好喝!” 可是林晓光不知道,知道了怕也难以说出如此违心的话来。 正在尴尬时身后的移门被拉开,纤长的身影在加州那金色的阳光下被拉的颀长优雅,带着东方精致感的混血脸庞隐在光的背面,显出与刚才那日本少年截然不同的感觉来,不带有一丝软弱的妖娆,取而代之的是漠然的冷酷。 两人一起望向他,杉本百合子率先起身,鞠躬道,“克雷格先生和佐藤先生谈完了吗?” 维恩略点了一下头,“麻烦杉本小姐了。” 杉本又一次鞠躬,“哪里的话。” 维恩牵着她的手走出杉本大宅,重新回到联合广场,林晓光仿佛走出某个密魔的世界,那个世界阴暗而诡异,开出大朵的美艳的妖异的花,馥郁香气让人难以呼吸。 维恩看着她,慢慢低下头,“刚才怎么了?杉本小姐想对你怎样?” 林晓光后退了一步,“什么怎样?我很好。” 维恩微微蹙了眉,“很好?这是怎么回事?”纤长指腹擦过脖颈破皮处,带来些微刺痛,林晓光下意识眉头一皱,“没事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维恩不说话只是看着他,冰冷的气质越发冷峻,几乎让林晓光说不出话来,“你怎么了?” 维恩慢慢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次次都要你来自保。” 林晓光:“我没有这样想过,你也不要这样想。” 维恩将她拉近,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我觉得你好温暖,不自觉的想靠近,可是我自私的把你拖到了这个冰冷的世界,却没有想过你会不会因为不适应而死去。” 林晓光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维恩又说,“我觉得自己真是没用,连你都保护不好。” 这次林晓光突然脱口而出一句话,快的连脑子都没有经过,“那我来保护你,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惊讶的神色从维恩的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冷冰冰的面容,“不行,我是男人,应该我来保护你,不准你再说这样子的话。” 林晓光看着他,白皙的皮肤衬着浅蓝色的长直发,像是某种珍贵的东西,来自异世界,这种不安稳的感觉让维恩尤其难受,仿佛随时可能失去她。 蓦的就烦躁起来。 顶上的树枝动了动,一柄短刀朝着维恩的脖颈飞掠而去,维恩偏了偏脑袋,冷冷的问道,“这就是佐藤家的杀手?” 被叫做国光的少年猫一样灵巧的从树枝上跃下,加州那样明媚的阳光却没能让他的影子温暖起来,阴暗妖异。 行走在暗世界的猫。 简单的和式短刀绑着绷带握在手上,少年开口道,“再试一次,看看现在我能不能打败你。” 维恩的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我没兴趣。” 国光的眼神瞟向林晓光,“如果我杀了她呢?” Chapter3海边旅馆 这是一场华美的梦境,不敢轻易触碰。 ———————— 刀刃一般的黑衣男子站在树荫下,阴影中危险的气质漫溢而出,连身边的林晓光都陡然间有些害怕这样子的他。 薄唇慢慢勾出一个冷笑,“你伤了我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被叫做国光的少年缠紧了手上的绷带,妖异的脸庞有着嗜血的神采,短刀瞬间就出现在维恩眼前,动作快到根本看不见! 一切都被一阵刺鼻的硫磺味所阻断,国光面无表情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被刘海遮住的眼定定看着维恩,似是不解,“我记得你以前是不用枪的。” 举着枪的黑衣男子慢慢将眼光收回望向自己的枪,“我用的最好的武器一直都不是刀而是枪。” 国光看向林晓光,“原来为了她你连誓言都可以打破。” 维恩举着枪慢慢抵住国光的额头,国光反而笑道,“有了这个弱点你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完美了……” 凛烈的神色从墨色的瞳孔中一闪而过,扳机扣动少年纤弱的身子像纸风筝一样倒下,周围的不多的人也都绕道而过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这样子的一个世界让林晓光抵触的害怕。 她慢慢走过去从身后抱住维恩,他温柔的转身看着她,伸手帮她将散落在肩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吓到你了吗?”温柔的询问着。 林晓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丧气的垂下了头。 维恩拉着她的手慢慢走出亚洲人聚集区,回到了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繁华的商业区林晓光反而觉得好多了。 一路上不断的杀人与被杀折磨着她脆弱的神经,没有宣泄的出口只能隐忍在心中,那样辛苦的旅途看起来却又没有尽头。 而她与面前这个一直穿着黑衣喜欢将自己隐藏于阴影中的神秘男子之间却总是保持着某种暧昧的关系若即若离,他从来不说爱,但是他用尽了一切手段将她留在身边。 这样子的爱恋让人身心俱疲,偏偏又舍不得离开。 因为是托人制作的假身份在入境后便不再使用,因此没有选择需要出示身份的星级旅店而是选择了不需要身份证明的家庭式旅馆。 旧金山沿海而建是西部除了洛杉矶以外最为繁华的大都市,小旅馆就靠着海,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春季并非旅游旺季前往旧金山的旅客也不多,小旅馆显出淡季的清冷来。 瑞德夫人将他们安排在二楼,拉开窗帘就能看见碧蓝的海,在夜色中显出浓郁的蓝黑色,星光垂落海面,绵延翻腾着溅出金色碎花。 林晓光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维恩沐浴完出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穿着宽松浴袍的少女如同一朵清新的杏花无声散发出幽香,抱着膝盖坐在木桌上,静静的扭头看着海岸,本身就变成了另一道风景。 他想起来在柏林第一次看见她时的样子。 也是这样子悄无声息却一下子闯进心里。 也许一开始只是无意,贪恋着她的美丽和纯洁,可是慢慢相处下去,却越发的不能自拔,她的善良,她的隐忍,她的纯真,她的傻气,她的后知后觉,她莫名其妙的固执以及她那一如既往的温暖都深深吸引着他。 以前安心呆在青盟是因为觉得人生没有什么值得奋斗的,可晓光的出现却为他的生命划亮了一道光,原先混沌的人生一下子成了过去式,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也有了想要达到的目标,因为她才最终下定决心叛逃出青盟,也是因为她整个人生重新出现了意义。 维恩看着她,看着她水墨般清淡的背影,突然害怕,若是有一天她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他是这样子被这个小人儿吸引,假使有一天她不在了,他无法想象自己要怎样度过余下的日子,也许会和行尸走肉一般。 他走过去,抬手绕到她的膝盖下一把将她抱到了床上,林晓光受了惊瞪大了秋水般的双眼看着他,黑曜石般的眸子带着一丝害怕惊恐。 她在怕他。 这样子的意识让维恩无端烦躁愤怒起来,为什么要怕他? 表面却一如既往的严肃冷漠,维恩俯身看着她,眼中静的可怕,她能感受到他在生气,他越是生气她就越是害怕。 表面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瞪大着眼睛看着他,不甘示弱。 黑曜石般的眸子,比常人略大了一圈,仿佛漫天的星辰都化在了这双眼眸中。 他撑着双臂自上而下将她圈在床上,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仿佛在宣誓占有权那样,林晓光微蹙着眉,仿佛在反感这个动作所带来的含义。 维恩向下倾身,靠的极近,鼻尖几乎抵住林晓光的鼻尖,他从她的眼眸中看见了暗色的自己,显出疯狂的不顾一切的情愫来。 呼出的气息贴着她的唇划过,“说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林晓光松开微蹙的眉,像他最开始遇见的那个她一样,嘴角微勾,划出一个戏谑的弧度,“说你爱我。” 维恩越发的烦躁,握住她手腕的手掌不断用力,可林晓光还是保持着那丝在他看来仿佛是挑衅一般的笑,他看着她眼眸中的自己,“话语就像某种魔咒,一旦说出来就会触发命运的诅咒。” 他越是烦躁她就越是镇定,闲闲道,“你什么时候这样相信这些东西,我以为……你会觉得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 他叹了口气,“一半在自己手中一半在上帝手中,我手中的那一半我可以拼尽全力握住,但是上帝手中的那一半我该怎么办?” 林晓光:“既然没办法你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如果真是不能掌握的事情你再怎么焦躁也是不能掌握的,为什么不选择拥有的时候好好享受呢?” 维恩松开她的手腕,手腕处一片暗红,手掌顺着她的身体抚上细白脖颈,“若是有一天我不再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你是不是觉得,那只是命运而已?” 林晓光点头,“是,如果是那样,那就是命运。” 维恩:“可我不能,我不能再次接受这样子的命运,你知道悲剧是什么吗?悲剧就是把美的东西毁灭给人看,现在我再加一条,悲剧就是把没有的给予了想要之人又重新夺走,如果你要走,我宁愿你没来过。” 林晓光:“我从来没有希望没遇见你过,我觉得遇见你是那么好。”说罢轻轻笑了笑,右脸颊的酒窝缓缓出现,衬着浅蓝的发纯真可爱。 那样患得患失的情绪重新在维恩的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手指慢慢摁住她的喉管,“发誓。” 林晓光看着他,“发誓什么?” 维恩:“说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林晓光:“那你给我一个理由。” 维恩:“除了那个什么都可以。” 林晓光:“不要,我只要你说爱我。” 维恩缓缓摇头,“我做不到。” 林晓光:“那我也不愿意给你这个承诺。” 维恩用力摁住她的喉管,“如果你哪天要走,我宁愿你现在就死在我手里。” 呼吸一下子停止了,林晓光反手抓住维恩的手,可他摁的那样紧丝毫撼动不了,他伏在她的耳边,“说你会留在我身边,永远,不然我就用我的方式留你一辈子。” 林晓光挣扎着说,“绝不……” 颈上的力道突然加大,脸色迅速的苍白起来,原本蔷薇般娇艳的唇一下子变的毫无血色,苍白的像个娃娃。 黑曜石般的眼看着他,那个想要至她于死地,想要用如此极端的方式留住他的男人,西方深刻的五官配上了东方韵致的凤眼,她想,是否东方人的血液中都混杂有疯狂的基因。 在最后关头反而不再做任何挣扎笑了起来,死亡从来都不是人类最惧怕的事情。 比起求不得。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不清,光斑形成漂亮的六芒星状柔和的闪烁,耳边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海浪声。 意识开始模糊不清,重新陷入一片混沌的黑暗,无边的黑暗中一切都很宁静,远处有些微的光亮,林晓光慢慢走过去,潜意识中明确的知道一定是维恩站在那边。 他穿着最初遇见时的那件黑色风衣,白色的衬衫规整的扣到第二颗扣子,每次看见她都忍不住嘴角轻扬,真是个严肃的男人。 一如往常他朝着她伸出手来,他说,“晓光,跟我走。” 她知道一定是握不住他的手的,却每次都毫不犹豫伸出手去,想要努力的够到他,若是你害怕靠近我,那么站着,让我来靠近你。 她笑着将手伸过去,黑暗中的他却仿佛在担心着什么,眉头紧锁,两手堪堪要触碰到时,林晓光笑着唤他,“维恩?” 他疑惑的抬头看他,她想这个男人的脸还是那样漂亮。 一瞬间他在黑暗中消失的干干净净,林晓光保持着伸手的动作一个人呆呆的站着,暗色涌动的周围仿佛还能闻到他特有的薄荷烟草味。 又慢慢的将手收了回来,独自站于黑暗中,等待着他下一次的出现。 睁开眼,一片漆黑,只听见耳畔隐约的浪花声,柔和的细腻的,慢慢传达至心灵给人一种宁静的安抚。 待到眼睛慢慢能在黑暗中视物了,她转头看见维恩坐在床沿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海滩出神,她笑了下,慢慢伸出手去,悄无声息握住维恩的修长的手指,轻轻的,仿佛怕破坏某场华美的梦境。 维恩手指传来温暖的触感,从林晓光的指尖慢慢传递至心中,跳动着的心脏一起感受那份愉悦的温暖。 维恩慢慢回过头去看着她,眼眸中平静一如往昔,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凤眼微微上挑,浅色的发遮挡住一半的眼眸,又慢慢倾下身靠近林晓光依旧苍白着的脸,“你醒了。”那是句陈述句不带任何情绪。 林晓光笑了下,“恩。” 维恩也慢慢在嘴角勾出一个温柔的笑意,“你是不是看准了我,一定是不舍得?” 她又笑了下,眼睛弯成一弯新月,“恩。” Chapter4政治黑幕 紫色明亮的发细细束在脑后,让他错觉是个大家闺秀 ———————— 天蒙蒙亮,橘色和紫色染成一片绚丽的色彩重叠在天际线尽头,林晓光转个身蓦的就醒了,脑海中一片清明,维恩在身边睡着,室内余下安静的呼吸声,她站起来赤脚走在旅馆柔软的拼花地毯上,推开窗户,西海岸的海风带着初夏的气息扑面而来,天边那瑰丽的色彩如梦似幻,她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的感觉自己行走在旅途中。 她在想,未来会怎么样呢? 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浅黑色的发落在她肩膀上,他吻上她雪白的脖颈,然后是细腻的锁骨。 微凉的夏意携着他细碎的吻一起触碰着她的肌肤。 她被维恩牢牢压在身下,又是这样具有侵略性的姿势,他修长的手指一下子将她散落在脸庞的发向上推去,头顶有冰凉的触感。 远处的瑰丽慢慢涌进室内,一室暧昧的紫光,混着淡淡的橘金色。 绵长温柔的吻简直可以坚持到世界尽头,慢慢躁热起来的身体混合着空气里的凉意慢慢升腾成某种奇异的情绪,带着情/欲的味道。 雪白的细腻的胴体出现在维恩眼前,衬着浅蓝色的发像是一个精致的人偶娃娃,精致到舍不得触碰。 却偏偏充盈着某种强烈的诱惑。 让人想要占为己有,这是贪婪,贪婪是罪。 可维恩想,即使是罪,他的执念已经太深。 慢慢进入她的身体,没有第一次那样激烈的抗拒已然好了很多,甜蜜的舒缓的,起伏交叠的白色身躯混着忽近忽远的海浪声像是两条在海里的鱼。 林晓光的眼中泛着水光,两颊从皮肤底下泛出一片绯红,咬着唇忍耐的样子格外动人,维恩在心里想,我喜欢你的每一个样子,却不知为什么不愿意告诉她。 推进到最深处,他用力去啄她的唇不让她压抑住自己的声音,从唇齿间逸出的呻吟销魂夺魄,他满意的吻她,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终于确定她完完整整都是他的。 维恩吻上她的额头,看着她黑如点漆的眸子,“小女儿,说你是我的。” 林晓光泛着水光的眼看着他,“爸爸,我早晚会离开你的。” 他突然就皱紧了眉,“你说什么?” 林晓光笑了一下,犹如夏花绽放在唇边,美好而妖娆,带着戏虐的神色,“爸爸,我和你之间的感情不是以分离为最终目的的么?分离的越早你越成功。” 他恼恨的不再说话,薄唇抿的紧紧的,她却越发笑的没心没肺,维恩加大了力道狠狠的撞击到最深处,林晓光吃痛埋头在他的胸前。 一次又一次,她咬紧了牙不肯求饶。 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林晓光翻了个身腰间酸疼的厉害,桌旁的男人穿戴整齐正在看一份报纸。 她龇牙咧嘴的跑去洗漱,她想平日里禁欲的男人真可怕,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爆发了。 几乎是睡到了中午,坐在桌前吃着早餐加午餐,林晓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李曼他们和你有联系吗?” 维恩的脸隐藏在报纸后,口气平静,“旧金山那么大,哪里联系的上。” 林晓光微微皱眉,“你们不是有你们特有的方法吗?” 维恩:“可旧金山不是我们的势力范围。” 林晓光一把抓过他手中的报纸,“你在看什么,那么好看!” 翻转过报纸,头版头条写着从鲨鱼腹中发现未消化的人手,林晓光厌恶的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维恩无所谓的看着她,“地下世界惯用的杀人伎俩抛尸海中,一辈子也别想找到,如果不是这条鲨鱼被冲上海滩……又有谁知道呢?” 林晓光看着他,“那你们在柏林要如何杀人弃尸?” 维恩不置可否,“好女孩不该问这些。” 林晓光看着他,“我不是好女孩,我杀人了,跟着你之后。” 维恩:“那又如何?你依旧是个好女孩,我说过的,好人抑或是坏人都没有简单的标准可以判定。” 林晓光:“那你是好人,我来当坏人。” 他似乎有些失笑,看着她,“为什么?” 杏花一样的中国少女笑道,“因为我当腻了好人你也当腻了坏人,我们来一次角色互换吧。” 他神情严肃,“这种事情一点也不好玩。” 这次轮到她不置可否了,“我觉得很好。” 维恩没有继续和她争辩,“把头发染回黑色吧。” 林晓光挑眉看着他,“我不,我要染成紫色。” 维恩以为她是说着玩的,下午她从隔壁的杂货铺买东西回来时真的买了紫色的染发膏,一个下午头发被她染成了明亮的紫色。 烘干的发在脑后细致的束好,他会错觉她是个大家闺秀,现在她却被迫跟着他一路风霜。 深刻的五官在昏暗中显出好看的阴影来,林晓光回头看他,他也转过头去看着林晓光,她突然开口打破宁静,“在柏林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我一起出现在旧金山的海边旅馆中?” 维恩摇头,“从未想过那么遥远的事情。” 林晓光靠在沙发上,“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呢?千辛万苦来了旧金山……传说中黑帮的乐园。” 维恩顿了顿,“寻找温斯特尔发展顾问公司。” 林晓光:“什么意思?他们在背后资本操作?” 维恩笑了笑,“怎么会那么简单,所有牵扯到大笔资金去向不明的问题背后都有政府的撑腰,这一定是个政治事件。” 林晓光闲闲接了句,“那我们为什么要自讨没趣。” 维恩:“当然是因为我们是坏人,如果不做出点什么来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号?” 她舒服的靠在沙发上,洁白的双腿搁在茶几玻璃上,“然后呢,我们找到这家公司,接着炸了它?” 他看着她的背影,“听起来是个好主意。” 她背对着他点了点头,“等找到了李曼我们就那么做。” 深夜的地铁很少有人还在候车,一身军绿色休闲外套的紫发姑娘脖子上围着个毛线领子带着大耳机在听什么,整个人随着节奏摇头晃脑,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宗的旧金山人,身后两个白人少年对视一眼默契的笑了一下。 女孩突然起身去了卫生间,在通往卫生间的走道中被那两位白人少年拦住了去路,“嘿……我说小妞,要买大麻吗?” 紫发少女慢慢摘下耳机抬起头看着他们,白人少年立刻吸了一口气为着她那秋水般漂亮的眸子。 另一位少年热情的递过一包大麻,“嘿,和我们一起去酒吧怎么样,这包就送你了。” 紫发少女接过那包大麻看了看,“如果我说不呢?” 白人少年大笑道,“不?那就把你的钱交出来!” 紫发少女轻轻笑了下,“我觉得……把你的钱包交出来比较好。” 两位白人少年莫名其妙对视一眼,“你在说什么?” 紫发少女:“你们不能这样子对待以为淑女……虽然我也不算……总之lady first把你们的钱包交出来。” 一个满脸雀斑的白人少年嗤笑起来,“告诉我你凭什么?” 下一秒一把银色的精致的手枪抵上他的额头,“就凭这个。” 另一个少年慌忙想要向后逃,突然就顿住了脚步,一身黑衣的男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他的脑袋。 两人慌忙举起手来,“嘿!我说哥们……我们给钱就是了……放轻松一些,枪容易走火……” 两人连忙将钱包扔向远处,黑衣男子朝着紫发的少女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捡钱包,紫发少女最后看了眼那两个仍然高举着手的白人少年,转身去捡钱包了。 黑衣男子袖口细长的刀刃露出。 林晓光将偷来的耳机和毛线领子一股脑儿塞进了地铁站出口的垃圾桶,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嘟囔了句,“这里温差好大。” 维恩看了她一眼,“海滨城市温差哪里大了。” 林晓光:“晚上有些冷。” 维恩:“这几天降温。” 两人一同走进了一家星级旅店,前台小姐询问他们是否有特殊的要求,维恩回答,“我们要朝南二十层以上的房间。” 前台小姐给了相应的房间号。 到了房间内,林晓光问道,“要那么高的房间干什么?” 维恩兀自走道落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你说呢,看看那个在旧金山等着我们的人究竟准备如何欢迎我们。” 从酒店二十层往下看,坐落于十八层的温斯特尔发展顾问公司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无数忙碌的职场精英们还在电脑前奋战。 林晓光也慢慢走了过去,看着温斯特尔公司,“看来他们……业绩不错。” 维恩:“当然不错了……近70个亿的资金,不知道他们赚的如何了,是否好运到了尽头。” 从背包中拿出军用远程望远镜,调着焦距,维恩从掀开的窗帘一角向下看着,林晓光站在他身边,“你看见什么了?” 维恩回答她,“那个人。” 林晓光皱了眉头,“谁?” 可维恩却不再回答,林晓光收拾了下东西,“我去餐厅买咖啡,你要吗?” 维恩依旧在看着头也不回,“唔,那就给我带一杯吧。” 林晓光转身出门,将门带上转身的那个瞬间双手被人用力剪住,黑色冰冷的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 有个人轻声在她耳边说,“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Chapter5往事如烟 我要每天青葱的走进你的诗篇 ———————— 被蒙着眼睛带上了汽车,也不知道行驶了多久但是可以感觉到是在不断绕圈子,林晓光靠在汽车后座上,两只手被左右的人牢牢摁住。 身上的银色手枪也被收去了。 失去了最后武器的她仿佛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在逃亡的过程中从来不知道确切的事情,但是可以推断这次的绑架也是维恩和李曼计划中的一部分,因为他们和整个组织相比起来太过弱小所以一路上不断挑衅着旧金山总部的威严,不论是在柏林杀了米歇尔也好还是在俄罗斯大闹光头党都是为了来到旧金山后那个人能够主动来找他们,而现在,似乎证明了一路上他们的计划都发生了作用。 想到这里,林晓光便也不怎么害怕起来,因为她明白不管怎么说她都只是个饵,暂时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终于车子停了下来,林晓光被人请下了车,从身后推着进入了某个地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潮湿而阴冷,似乎已经不是在先前所呆的金融区了。 她被用力往下一摁整个人跌坐在一张椅子上。 一个充满磁性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扎德,怎么能对一位女士如此无礼!” 叫做扎德的男子立刻回答,“是的,老板。” 中年男子又说,“来,帮这位小姐松绑。” 双手立刻被松开了,刚松开手林晓光立刻将蒙着眼的黑布一把扯开。 短暂的不适应后,林晓光慢慢能看清眼前的一切了,数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面对着她而立,中间的老板椅上做了一个人,看样子就是刚才说话的那个中年男子。 男子留着花白的络腮胡,体态健硕,嘴里悠闲的叼着一根雪茄烟,眼睛里却透露出精明强悍的光来。 好像是一匹狼,看着自己的囊中之物,等待着随时扑上去咬断猎物的喉咙。 林晓光不禁脊背发凉,脖子处的血管突突跳着,刚才不紧张,现在却又紧张了起来,她在努力克制自己的紧张情绪。 男人打量着她,半响开口了,“林小姐,你知道维恩曾经有过一个很优秀的学生碧塔吗?” 林晓光蓦的愣了一下,她想过那个男人的开场白究竟是什么,却没有想过会是这一句,她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我不知道。” 男人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不知道?”站在男人身旁的一个光头立刻俯下身对着他耳语什么,然后男人笑着摆了摆手,继续对林晓光说道,“不知道没关系我来告诉你,碧塔就是你在柏林郊区见过的那个红色短发的漂亮法国女人。” 林晓光立刻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揭穿了,这么说来,他们一路上的所作所为,这个男人根本就清楚的很,但是依旧强装镇定,“哦……原来是她,然后呢?” 男子叼着雪茄烟,舒服的吐出一个漂亮烟圈,“他们的关系很不同寻常,相信你也有所耳闻,非常暧昧的关系,据我所知,维恩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不是吗?据说有张漂亮的脸,这样子的男人很危险的很,林小姐,我的妈妈曾经和我说过,有着漂亮脸的男人都不可靠。”男人说着拿下雪茄,用雪茄指着林晓光,“小姐,你听说过这样子的话吗?” 林晓光冷冷看着他,“抱歉,我没有。” 男人重新将雪茄放回口中,灰色的眼睛看着林晓光,“哦……那真是非常可惜,因为这可是有用的生活哲理。”男人慢慢站起来,踱到她身边,“四年的学生了,还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我听说……扎德……是怎么回事来着?” 被唤作扎德的男人立刻恭敬的说道,“四年前他们一起暗杀俄罗斯退役拳击手阿力克塞﹒瓦德里西时据说维恩和碧塔有过非常亲密的关系。” 男人装作好奇的样子,“扎德,是什么样子的亲密关系?” 扎德:“据说那时碧塔才十四岁,但是执行任务的时候已经不是处/女了,而那时能一直接触她的只有和她住在一起的维恩?克雷格。” 男人貌似遗憾的摇了摇头,“哦……真是让人遗憾,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他爱她吗?碧塔那么相信自己的老师,克雷格竟然还让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任务,那可是个□任务,真是个狠心的男人……啧啧。” 林晓光突然面色发白,“你胡说!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男人看着她,“哦?林小姐你知道真相吗?” 林晓光:“我不知道,我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维恩不是这种人。” 男人遗憾的摇了摇头,“林小姐千万不要执迷不悟才好,这种男人连我都看不下去了……不如和我一起合作吧,告诉我他在俄罗斯偷到的账本放在哪儿啦?花心又滥情的男人就该得到惩罚才对。” 林晓光:“我不会相信你的。” 男人点了点头,“不轻易相信陌生人是对的,你是个好女孩,那我给你介绍另一个人。”说着朝扎德抬了抬下巴,扎德立刻朝里间走了进去,不一会一个面貌熟悉的人走了出来,林晓光努力回忆自己在哪里见过他,看他的面貌似乎是个德国人,那么在柏林的时候…… 来的年轻男子朝着她自我介绍道,“林小姐,我是纽伦贝格。” 她突然就想了起来,最后在柏林的郊外,那个拦住他们的人,那个维恩最后说不要杀的人,竟是他!来自青盟的人,如此说来他们的行踪已经完全暴露了,才刚到旧金山……那个人竟是这样厉害吗? 林晓光还在巨大的震惊中,叫做纽伦贝格的人开口了,“小姐,你跟着维恩是不会有好下场的,碧塔的结局你也看见了,说杀就杀,那个冷酷的男人有过一丝一毫的犹豫吗?不要怀疑了,和我们合作吧,不然你就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林晓光苍白着脸却依旧坚定的摇头,“我不信你说的!” 纽伦贝格又说,“那么你跟着他这么久了,这个男人给过你什么承诺吗?” 中年男子又接着说道,“小姐,你还那么年轻,难道你想跟着这种黑帮小子一辈子就像过街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吗?跟我们合作吧,只要你说出账本的下落,我就送你回柏林继续念书。” 林晓光轻笑了一下,那笑容绽放在苍白的脸色上有种妖异的美丽,“我这个人是不太喜欢念书的,我已经不想回柏林了。” 男人的眼神蓦的往下一沉,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过来凑在男人的耳边说了什么,男人朝着扎德点了点头,站在林晓光身后的扎德一个手刀下去把她劈昏了。 林晓光再次醒来时,头疼的厉害,眼睛睁不开,耳畔却能听见清晰的海浪声,手腕和胸骨处被勒的生疼。 她用力睁开眼,却看见茫茫无际的大海,深夜的大海浩瀚而诡异,浪花拍打着涌上岸去,林晓光这才发现自己被绑着吊在高台上,绳子断了就会落入海中。 不远处的海中还依稀可见有渔网,至于为什么会有渔网林晓光一时也没想明白。 她低头往另一边看,差点惊呼出声,穿着黑衣的男子被层层包围住,即使看不见脸,林晓光也知道那是维恩。 如果大家都被抓住了,那么今天只有死路一条了是么? 她被吊着一动也不敢动。 那个叼着雪茄烟的男人特有的磁性的嗓音传来,“让我来看看从青盟中走出来的叛徒,看看是如何了不起的人,一路竟然闹到了旧金山!” 包围圈里的人立刻分开一条路,男人叼着雪茄悠闲的踱步而入,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男人开口了,“听说你在青盟有个绰号叫做‘不能用枪的男人’据说是因为你的枪法太好了,从来没有失手过,谁要是和你比枪法谁就会死?” 面前的黑衣人却只是不说话,手中的枪拽的牢牢的。 男人又说道,“那个西西里小子李曼呢?到哪儿去了,卢切斯家族已经被人继承了去,他现在可是像丧家犬一样流落在旧金山的街头。” 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男人一抬手,笑声立刻停止,看着面前的黑衣男子,神色莫辩,“我倒是想看看你的枪法究竟有多好。”转头朝身后的人看了一眼,立刻有人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一个人缓缓从中年男人的身后走了出来。 原本镇定的维恩也突然睁大了眼睛。 那一头火一般的红发,再一次触目惊心的燃烧起来,男子的脖颈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维恩?克雷格你还记得我吗?” 维恩抬头看着他,“米歇尔……你没有死……” 米歇尔笑起来,“看来那个西西里的杀手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厉害……先杀了你,然后就是雅各布,你们一个也别想逃!背叛了青盟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中年男子似乎很满意这样子的杀戮氛围,点了点头,对米歇尔说,“我现在给你个亲手杀了他的机会,别让我失望了。” 米歇尔恭敬的朝那人一点头,“是的!老板。” 两人同时朝对方举起了枪,周围的人群“唰”的一下往后退去避免误伤。 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紧张到一触即燃,连吊在高台上的林晓光都紧张到忘了自己的处境,为维恩捏了把冷汗。 米歇尔率先开枪,维恩倾身滚地闪过,米歇尔又是一枪擦着他的脚踝,周围的人都静静看着,偌大的一个海滩边只听见海浪拍岸声和子弹的呼啸声。 米歇尔叫嚷道,“嘿!伙计怎么不开枪?!我记得你可不是这么犹豫的男人!开枪啊!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维恩却不说话,眼睛紧紧的盯住他,米歇尔没了耐心再次举枪射击,维恩突然扣动扳机,子弹直击向米歇尔的那颗子弹,硬生生从中间破开了他的子弹,米歇尔瞪大了双眼还来不及反应,那颗子弹就已经洞穿了他的额头。 带着焦灼气息的血从额头上涌出,泛着黑色,带着铅粉的硫磺味,包围圈里发出低低的赞叹声,似乎是在不可思议,中年男子拍着手爽朗的笑着。 他慢慢踱到维恩面前,“不愧是莱希特?冯?克雷格少将的孙子。” 维恩紧盯着他,没有说话。 男子继续说道,“哦,你和克雷格少将一样沉默寡言我很欣赏这一点,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反对这个地下世界,这个养育了你的地下世界?” 维恩终于开口了,“因为我认为地下世界应该永远呆在地下不该到地上来。” 男子露出夸张的赞许的表情来,“真是一个清醒的认识,柏林政府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子尽心尽力。” 维恩冷笑一下,“你又给了马里奥什么好处,让他也能为了你跑腿。” 男子叼着雪茄烟从烟雾中看向他,“哦……这么说来你还不知道那个惊喜……哦,我的老马里奥真是一个喜欢把惊喜留到最后的人。” 男人咬着雪茄深深吸了几口,“还记得你的爸妈是怎样死的吗?” 维恩眉头紧皱,“他们是出了意外。” 男人看着他,“你也觉得是个意外吗?” 维恩:“他们不过是出了车祸。” 男人吐了一口烟圈,“那你告诉我,尸体在哪里?出了车祸总该有尸体吧。” Chapter6生死一线 我要绯红的回到你身边 ———————— 维恩看着眼前的男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男人笑着拍他肩膀,“哦……你知道的,你也一定有过怀疑对不对?但是你宁愿相信那就是真相。” 维恩朝后退了几步,男人不依不饶道,“还记不记得,你的爷爷和你的父母是同一年死去的,1989年!” 维恩朝男人举起了枪,周围的人也立刻朝着维恩举起了枪,一片开保险的声音。 林晓光紧张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男人抬手示意大家将枪放下,继续说道,“难道这仅仅只是个巧合?” 维恩不说话,男人又说,“当然不会是个巧合了!还记得1989年在柏林发生了什么大事吗?你知道的,重建了勃兰登堡门,在菩提树下大街,对,就是那座象征了东西柏林合并的大门,同年最后一批纳粹战犯被处决了,你的爷爷终审被判死刑,为什么那么久了都没被判刑,却最终在1989年匆匆判了死刑呢?” 不均匀的呼吸声压抑克制着颤抖,男人狡黠的笑了下,“1989年美国和德国外交上进入蜜月期为了巩固两国关系德国杀掉了最后一批纳粹战犯,你的爷爷本来可以不用死的……你想想,还有你的爸妈,你的爸妈可是为联邦德国工作,他们有什么罪?他们是德国间谍……哦,我知道你一定是知道的,他们被派往美国工作,想想,你小时候见过他们几次?可是万恶的德联邦为了在两德合并时期掩盖利用纳粹子女做间谍的丑闻而杀了你的父母。” 维恩终于艰难的开口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男人耸了耸肩,“1989年,你的父母被骗上了回国的飞机,在飞至太平洋上空时,飞行员跳伞,而你的爸妈随同直升机一起坠落大海,尸骨无存,你要为了这样子虚伪的一个政府而卖命吗?来吧,回到组织里,一起用自己的规则来生活。” 维恩再次握紧了枪,“抱歉,不论事实如何,可我依旧不喜欢你的规则。” 中年男人无奈而又遗憾的耸了耸肩,“那真是太可惜了……最后问一遍账本在哪儿?” 维恩看着他,轻蔑的笑了一下,“你是说那本记录着你和俄罗斯政府勾结偷运石油至旧金山换取高额利润最后购买雇佣军前往伊拉克的账本吗?” 男人突然眼中冒出阴冷的光来,“你怎么知道?” 维恩又笑了一下,“你在害怕什么?不是一切按照你的规则来吗?还是到了现在,你终于知道你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了?” 男人怒极反笑,“哈哈哈哈……好,后生可畏,那就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有多喜欢那个女人……还是你更爱你自己,无论如何你现在插翅难逃!” 巨大的探照灯照像林晓光,林晓光在巨大的光线中被刺得睁不开眼。 却依稀听到下面在讲,“你不交出来也可以,只是这位小姐要去喂鲨鱼了。” 听见喂鲨鱼三个字,林晓光突然想起来那日在旅馆中看见的新闻头版,想到那半截在鲨鱼胃中的手臂,一阵翻江倒海。 而现在,她也终于知道那些渔网是用来干什么的了,用来围住鲨鱼,不让鲨鱼往深海游去。 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账本交不交都是死。 强光太刺眼,她看不见底下的维恩的表情,却突然听见一阵子弹打入人体的闷响,有听见慌乱中有人在喊,“抓住他!” 究竟是怎么了?来不及细想,只觉得一颗子弹擦着自己飞过,灼热气息掠过,身子一轻直直往下坠去! 往下坠的过程中甚至已经看见了鲨鱼露出海面的脊背! 林晓光绝望的想,我就要被鲨鱼吃掉了! 她落水的瞬间又听见另一声落水声,手脚都被牢牢绑着,整个人直往下坠,动弹不得,她难受的挣扎着,可是绳子绑的那么紧,在海中又有巨大阻力根本挣不开。 胸腔中的空气越来越少,搅动的水流中一条青色的鲨鱼离她越来越近,鲨鱼张开巨大的口腔,一拍尖利的牙齿近距离的展现在林晓光面前,林晓光惊恐的瞪大了眼睛,一颗子弹从水中划破水流射了过来,鲨鱼的口腔涌出一股浓稠鲜血,直直向后退去,疯狂摆动着尾鳍,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鲨鱼终于不动了,慢慢向下沉去。 林晓光已经在意识的边缘,长时间的缺氧和受惊让她开始手脚发麻,海水中有人抱住了她,阻止她继续往下坠去,贴上了她的唇给她度去空气,她贪婪的回吻着那个人,用力的索取那个人口中的空气,那人抱着她从身后帮她解开了绳子。 恢复了些许神识的林晓光就着探照灯的光睁眼看着来人,维恩黑色的发在海水中漂浮起来,凤眼紧紧盯着她,怕一个错眼她就消失了似的,她八爪鱼一般紧紧抱住他的身体,他勾着她的脖子一同向前游去。 林晓光挣扎着爬上了海滩,用力喘着气,手脚发麻的状况在氧气源源不断供应的情况下才慢慢有了好转,维恩在她身旁,同样吃力的喘着气。 逃亡至今,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次那样凶险。 差一点就成了鲨鱼的主食。 两人劫难余生,加之海滩上沙子细软,直到林晓光看见了眼前的那双脚才发现有人靠近了他们,紧张的抬起头来,却是一张熟悉的脸。 雅各布拉起她,拍着她的脊背,“真是万幸,我们还怕赶不及……你就成了鲨鱼主食。” 李曼双手插在口袋里看了一眼维恩又看了一眼林晓光,最终目光停留在她的头发上,“哇噢……我是说……你的头发很不错。” 林晓光背手抹去脸上的水渍,“谢谢。” 李曼凑近了看她,“林美人跟着维恩也变的越来越冷淡了。” 维恩朝李曼走去,“刚才雅各布的意思是,你们已经知道我们被旧金山的人暗算了?” 李曼笑了笑,“杉本那个女人……” 维恩不等他说完就点了点头,李曼漫不经心道,“你杀了杉本小姐亲手养大的杀手,你以为雅库哈的人会放过你吗?” 维恩浅黑色的发浸了水,显出浓稠的黑来,他将潮湿的刘海从眼前拂开,“那又如何,我还怕她么?” 李曼点头,“也是,一个女人而已……那她所代表的雅库哈怎么办?” 维恩冷笑一下,“什么时候她也能代表雅库哈了,佐藤又怎么会为她出头,旧金山不是雅库哈的地盘。” 李曼:“别这么想,雅库哈分部被青盟的叛徒所挑衅,事情传出去他们若是没有任何反击不如滚回日本老家算了。” 维恩:“尽管来找我。” 李曼看了眼雅各布,雅各布看向林晓光,林晓光耸了耸肩,又看向李曼,李曼张了张嘴,“恩……啊……好吧,我想我们需要休息一下。” 隐蔽的修车厂内,林晓光在二楼的浴室沐浴完,裹着浴巾出来,看见维恩转着手中的刀,那柄刀很奇特,刀刃细长,前端尖利后端逐渐变得浑圆朴素,细看刀柄处有素色花纹。 她在他身边坐下,“刀……很特别。” 他不看她,只是看着暗哑的刀身,“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林晓光记得很清楚,“刀是一种温柔的武器。” 维恩修长苍白的手指慢慢抚过刀身,仿佛在和一个交相多年的老朋友说话。 林晓光知道晚上听见的那些秘密太过震撼,让维恩的过往一切都成了虚假,她没话找话,“这是什么刀,看起来很特别。” 维恩很快将刀收入袖中,很多次林晓光都发现刀只要没入他的袖中就很难再找到了,“你不愿意和我说说它吗?你总是那么多秘密,又拒人千里之外。” 他随手取过桌面上众多枪支里的一把,卸下弹匣,将子弹一颗颗拆出来放在手心,问她,“你了解手枪吗?” 林晓光摇摇头。 维恩看着乌沉沉的枪管,“它是上个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林晓光:“因为你喜欢枪?” 维恩摇头,“因为它彻底终结了冷兵器时代。”将子弹在手中颠了颠,“你看,这种平头的子弹适合近距离攻击,一般不会造成穿透伤,职业杀手杀人后方便将子弹取出,查不到凶器不能对比弹道痕迹是很难定罪的。” 然后自顾自又拿起另一把手枪,取出子弹,“你看,这样子尖头的子弹表面呈流线型更易减少空气阻力可以造成穿透伤,如果子弹的头部包有金属外壳就能打穿钢板,这样子就很棘手危险了。” 林晓光握住他的手,他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子弹射入人体后通常在正面只会留下一个口径不大的小孔,可是从背面穿透时却能造成碗口大的洞,这就是为什么被子弹击中的人很难存活的原因。” 林晓光抱住他,“维恩,维恩,你怎么了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维恩推开她,“子弹内核基本都是铅,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德军屠杀犹太人时使用的子弹内核是钢,杀伤力惊人,击中头部的话可以将整个头盖骨掀开,而不是电视剧中常演的那样只是一个小洞。” 林晓光将那些子弹从他手中拿开,维恩握紧她的手,“人命有时候很坚强有时候很脆弱,当我握着它们杀了太多人的时候,我终于感到害怕,因为拿手枪杀人不能后悔也没有余地,无论被击中哪里活命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林晓光眼睛蓦的睁大,“所以你才说……” 维恩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悲凉的笑意,“相比之下刀是不是很温柔?” 至此,林晓光终于明白了,一路上那些人所提到的,关于他是“不能用枪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能用枪,因为一旦用了,没人能从他的枪下逃脱。 Chapter7蜜色美人 美国再好,也没有巴拿马的十全水果奶昔,那么丰盛…… ———————— 李曼斜靠在窗边,看着繁华的旧金山,“再次入城的时候我们可得小心,现在各方势力都汇集在旧金山,包括西西里的黑手党。” 雅各布皱眉低声骂道,“那帮该死的混蛋……竟敢杀了老爷……” 李曼看着远处的某一点,眼神阴鸷,这样的表情很少出现在李曼玩世不恭的脸上,“死老头子我多少次叫他不要那么不知检点,一把年纪了玩什么女人……真是……真是……现在亲身儿子都沦落到被自己人追杀……” 雅各布:“怎么也轮不到那帮杂碎在西西里做主!” 李曼:“当然了……等我解决了这里,我马上就回西西里。” 维恩看了他一眼,“你那天是怎么知道我们在旧金山港的?” 雅各布看向他,“我们那天和你们在同一所酒店,只是入住先后有差而已,我们晚你们一步,本想和你们汇合的,没想到看见有人跟踪你们,所以正好可以暗中观察。” 林晓光喝着杯中的红茶,“等你们来救我,我早就喂鲨鱼了。” 李曼转过身来,笑道,“怎么,美人,鲨鱼把你吓坏了吗?” 林晓光皱眉,“别和我提鲨鱼!” 李曼连忙举手,作出投降的姿势来,“好好,我不提了,现在说说关于下一步的计划。”停顿了一下,“上次绑架你们的那个人,其实我们都不陌生,一直以来和青盟交易接头的就是他,很多人都以为他就是最终的幕后黑手,可现在我们知道不是,他的老板才是我们要找的人。” 维恩点头,“如果米歇尔没有死,几年后他就会回旧金山接任那个男人的位置。” 雅各布突然插话,“米歇尔竟然没死……真是不可思议,我明明划开了他的颈动脉。” 维恩:“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死了,米歇尔不重要,重要的是,青盟,3A,光头党,雅库哈,还有西西里那边准备怎么对付我们。” 林晓光放下红茶杯,“你们一路上的目的不就是尽量引起注意么?现在成功了,然后你们能和我说说这么多人追杀我们的情况下,我们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有永恒的自由?” 李曼拿出账本,拍了拍,“凭这个。” 林晓光:“上面记载着旧金山那边贩卖毒品和军火并且和俄罗斯有非法石油交易然后雇佣雇佣兵去伊拉克战场然后呢?” 李曼:“你仔细想想,为什么要购买雇佣兵去那里。” 林晓光:“我所能想到的就是美国国内对于这场战争已经怨声载道了,根本不能招募到新兵。” 李曼点头,“然后呢?他们在做好事,帮美国政府?” 林晓光:“为了从伊拉克偷运石油,谋取暴利?” 维恩笑了下,“投在伊拉克战争上的钱够买多少石油了。” 林晓光不解的望向他们,“那是……” 李曼狡黠的笑了笑,“因为有人不想战争结束。” 林晓光呆呆看着他,伊拉克战争是在小布什任期内开始的,小布什是共和党人,这次的战争被外界普遍认为是转移国内矛盾,当时美国面临着严重的金融危机,自从克林顿下台后美国就结束了为期118个月的经济连续增长,多次出现财政赤字,政策失败,改革面临层层阻碍,而小布什的任期却将尽……面临着民主党人的不断攻击,最终决定出兵伊拉克…… 电光火石间,林晓光明白了,“是政治斗争!那个人是共和党背后的大财阀!为了谋求共和党的连任他不能让伊拉克战争结束,需要继续转移国内矛盾!” 李曼拍了拍手,“BINGO!” 维恩看着账本,“你说要是账本到了民主党人手中,下次的大选……共和党还可能连任吗?我真想看看到时候的民意支持率该是怎样。” 李曼做了个往下滑的动作,“又是一场滑铁卢。” 林晓光:“而你们一路上不断的将事情闹大,都是为了引起各方面注意,让他们知道账本在你们手中,你们随便都可以给谁,不管是落入了3A,雅库哈,还是西西里黑手党那边对他们都是巨大的威胁,所以他们反而会来保证我们的安全,不让那三方的势力接近我们!” 维恩:“这就是为什么马里奥不敢拿我们怎样的原因,他也不想惹麻烦。” 雅各布:“既然主动权在我们手里,我们不如更主动一些。” 林晓光:“下一步是什么?” 李曼:“那个幕后老板的老板……我想他也喜欢女人吧?” 酒吧里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吧台内精致的人工瀑布衬着光线变换的背景喷溅着水沫,穿着暴露性感的调酒师姿势撩人,周围还散落着数根钢管,几个脱衣舞娘正在表演节目,底下的男人们站上了桌子开始起哄。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吸引人的,最吸引人的部分是酒吧正中央,一个不大的拳击台,周围正围着很多赌徒,在叫嚣些什么。 “我赌杰西卡!500美金!” “凯瑟琳!600美金!” “赔率!赔率是多少!” …… 不多时,一个男人跳上拳击台,拿着麦克风大声嚷着,“这一场是杰西卡?安吉对凯瑟琳?卡纳!各位都下好注了吗?那就让我们一起来期待她们的精彩表现!” 说完那男人退了下去,两个妙龄少女上台,两人皆穿着暴露,几乎只遮住三点,身上涂着橄榄油,显得油亮晃人,戴着的巨大的拳击手套和纤细的身躯不成比例,看上去有种暴力的美感。 林晓光低声问雅各布,“这是什么?” 雅各布回答她,“女子拳击比赛,和赛马是一个性质的。” 林晓光继续问,“这些女人都是拳击手?” 雅各布点头,“没错,是轻量级拳击手,在满足赌博需要的同时还有观赏性,所以在地下酒吧很受欢迎。” 李曼听到了不由得意的笑道,“美人,你知道女子拳击的起源在哪里吗?” 林晓光看也不看他,“看你这得意的样子,该是从西西里起源的吧,反正你们擅长贩卖雏妓。” 李曼本来想显摆结果却被林晓光摆了一道呛着了。 维恩轻蔑的笑了下,也不看李曼,李曼吃了哑巴亏,就拿雅各布出气,“你干什么和小美人解释的那么清楚,害我没有说话的机会,其实这种娱乐几乎是我提议出来的……” 雅各布一点也不给自己的老板面子,“林那么聪明,一说就明白了。” 这下连雅各布都不给自己面子,李曼想回去就给他减薪水,然后看着杰西卡?安吉打拳不再说话。 众人也沉默下来,拳赛一场三分钟,要打十二轮。 杰西卡是个蜜色肌肤的美人,可以说长的相当漂亮,中美洲混血儿特有的那种漂亮,但她似乎并不适合拳击手这个职业,整个比赛一直落于下风。 比赛结束后失败的一方只能得到小时工资,那真是低的可怜,杰西卡一个人坐在酒吧的角落里拿着新到手的钱买着酒喝。 李曼摇着头,“美人喝太多酒可不行。” 林晓光看着杰西卡,“这是……” 李曼,“那个大佬曾经的女人……啧啧,真是小气,一点也不绅士。” 雅各布:“西西里那边曾经关注过这个女人,她以前被包养过一阵子,后来也不知怎么了就不得宠,沦落到小酒吧里做拳击手过活。” 林晓光:“那真是很小气,连赡养费都不给吗?” 维恩:“凭她的姿色,怎么会沦落到去做个拳击手,在旧金山这样的地方再找个金主有什么难的。” 李曼摇了摇头,“如果你是那个大佬,你会喜欢自己的女人再被别的男人包养吗?” 雅各布:“那干脆杀了她。” 李曼:“哦,男人心思有时候很难捉摸的,不如去问一问这位杰西卡小姐。” 四人一起靠近了过去,杰西卡不解的看着他们,“嘿,你们是谁?” 李曼露出招牌式的花花公子笑容,“美丽的小姐,不知道我是否有幸请你喝一杯?”问完也不等她回答,兀自说道,“来杯什么好呢?卡萨布兰卡怎样?最适合你的气质了。” 一杯红色的鸡尾酒端到杰西卡面前,看见了酒杰西卡的警觉性一下子放低了,贪杯的喝着,脸色也呈现出常年饮酒的虚浮,不过依旧是个大美人。 可以想见,几年前,更为年轻的杰西卡该是怎样的明艳动人。 林晓光突然开口问道,“杰西卡小姐,你来自哪里?” 杰西卡抬头看着她,“你来自中国对吗?我家对面的超市里都是中国货……唔,我来自巴拿马,你了解那个国家吗?” 林晓光看着她,“哦,我知道,那里有十种水果的奶昔。” 杰西卡仿佛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温柔的笑容绽放在染了岁月痕迹的脸上,却又是一番惊心动魄的美,“是啊,巴拿马是全世界唯一能吃到十种水果奶昔的国家,十种,那么多,那么丰盛,美国再好也吃不到……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常常在家门口的小店里吃这种东西……后来……”苦笑一下,将余下的卡萨布兰卡灌下,“后来,我和所有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样来到美国淘金,妄想能有一张绿卡,能永远留在美国……” 说到一半,突然有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李曼耸了耸肩,“哇噢,大佬要看着他的前女友了……咱们撤。” 四人立刻朝着不同的方向隐没入人群。 出了门在一个街区外碰头,林晓光问李曼,“走那么急,她家在哪儿我们也不知道,下次还怎么找她?” 李曼看着她,“美人,她不是说了么?” 林晓光疑惑的看着维恩,维恩朝她点了下头,她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对了,她说她家对面的超市都是中国货,那么她就住在……” 雅各布接过话茬,“唐人街。” 李曼笑道,:“在唐人街找一个中美洲美人该没有那么困难吧,伙计们,今晚我们有住处了。” Chapter8浮出水面 我们和你一样,不想一辈子潦倒下去 ———————— 打听之下果然在唐人街有位小有名气的蜜色美人,顺着中国大叔的指示,四人很快找到了杰西卡的家,那是个小小的阁楼,顺着户外的铁楼梯可直接上楼,楼梯上锈迹斑斑,李曼说,那位大佬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让这样的美人住在这种地方。 上了二楼,四人站在简易的防盗门前,维恩看了看,“这种门上个世纪曾经很流行。” 林晓光也有趣的看着,“唐人街有各种各样老旧的东西,怀旧的人住在这里真好。” 李曼不关心门到底适不适合用来怀旧,他关心的是怎么打开,“喂……我说,这里有撬锁专家吗?” 维恩斜了他一眼,“据说卢切斯家族的继承人会受到各种训练,他们没教你开门吗?” 李曼自然听出了话里的讽刺,也反唇相讥道,“当然教过,什么密码锁啊,生物锁啊……这种……铁栏杆式的门……上个世纪的东西,早就过时了。” 雅各布掏出枪来,“我们都没开过这种锁,不行就用枪吧。” 维恩看了眼他的枪,“你还是收起来吧,不然看见门锁坏了,杰西卡还会进门吗?还是枪痕,她早该报警了。” 雅各布颓然放下枪,“那你有什么好办法?” 维恩看向林晓光,林晓光看着众人,“这种时候你们还得仰仗我。”说着将手从狭窄的铁栏杆之间穿了过去,整个人尽最大努力贴在门上,手使劲往内够,直到碰到了门锁,从内将门打开为止。 李曼看着她那细小的手指,“哇噢,你的手真小,不愧是我们队伍里的一员干将,还有这门真是一点也不安全。” 林晓光抬头看了眼李曼,“咦,我不是游客么?” 李曼暗自想,这算不算是流年不利,说什么都被人一句话堵回去,转头看着雅各布,轻声道,“这小妞气焰太嚣张,都是和维恩那种傲慢的男人呆在一起太久,这样不行,我看不下去了,你快点去把她抢过来。” 雅各布看了眼自己的老板,“那还是杀了维恩比较简单。” 李曼摇了摇头进门了。 小阁楼很小,但是有大面积的天窗,在加州这样的地方能时时看见晴朗而蔚蓝的无边无际的天空总是一件异常美好的事情。 会给人一种美好的希望和错觉,任何人的美国梦都将在这里实现。 充盈着物质,梦想和希望。 这就是美国,这就是加州,林晓光抬头仰望着无尽的蔚蓝,偶尔有一丝云朵飘过,充满了浓浓的美国风情,她想着,杰西卡多年前从热带的巴拿马而来,带着异域的风情出现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国度,凭借着自己的美貌,也许曾经风光过,却最终生活在这样小的一个阁楼内,每天一抬头就是纯正而明媚的美国天空,无边的阳光泼洒而下,从天窗流经地板,这些是她想要的吗? 李曼搭讪道,“嘿,中国小妞,你在想什么呢?你也想留在美国?” 林晓光继续看着天空,“美国很好,但是我最喜欢的不是这里。” 李曼又问,“哦?那你最喜欢的是哪里?” 雅各布看着林晓光,“当然是她的故乡上海了,还用的着问么。” 林晓光依旧没有看他们,仍旧抬头看着没有边际的天空,维恩从屋子的另一边看向她,三个人都在等着她的答案,最终,她含糊不清的说了句,“不是上海,有个很喜欢的地方。” 雅各布耸了耸肩,“我以为你最爱自己的故乡呢。” 林晓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那是个太过喧嚣和繁忙的城市,终日碌碌,我一点也不喜欢。”顿了一下,伸出手指做了一个向前推出的动作,“感觉我站在那里就会被人流冲刷走,太快了,我跟不上,想要静下来也做不到。” 李曼点点头,“西西里就很安静。”又凑近了林晓光,“中国小妞等事情结束了和我一起回西西里如何?” 维恩从抽屉中找出几张照片,正在细细的看,闻言转向李曼,反问道,“跟你回西西里种柠檬吗?” 李曼邪气的靠在衣柜上,看着维恩,慢慢说道,“柠檬可是很贵的,种柠檬最起码不愁吃穿。”言下之意就是李曼凭借自己的势力最起码在事情完结后有个容身之所保证衣食无忧而维恩的未来还是一片迷雾,根本不能给林晓光任何实质性的承诺。 林晓光笑了下,“我只想呆在我喜欢的地方度过余生。” 李曼惊讶的看着她,“小妞,你才多大,就说余生,人生有无数种可能性嘛,不要总是呆在一个地方。” 林晓光淡淡道,“我又不是你,我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啊。” 闻言维恩手下一顿,她说她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从遇到的那一天起,他总是强迫她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行事根本就没有尊重过她的想法。 林晓光抬眼看维恩,“你手上的照片是什么?” 维恩将照片举起来,“有用的东西。”余下三人一起围了过去,照片上的杰西卡看上去略微年轻一些,笑容明媚灿烂,挽着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的手,男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是看上去精神非常好,眼神中满是精明的光,几张照片上他们分别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有的是在沙滩,有的是在饭店…… 李曼举起几张照片慢慢辨认,“没错,我们这次来对了,真正的幕后老板就是这个白头发的男人……让我看看他们都去了哪些地方……这里是夏威夷的海滩,这里是越南的长岛酒店……” 维恩敏感的意识到了问题,“越南,怎么会去越南。” 雅各布也皱着眉,“还有夏威夷……越南和夏威夷……” 维恩突然明白了过来,“越南是毒品金三角地区之一,种植有大量的罂粟花,夏威夷是中转站,毒品交易的中转站。” 李曼不解的看向他,“你怎么能凭这些照片来肯定这么多事?” 维恩:“我以前在青盟的时候定期会有一批海洛因到帐,以前米歇尔有提过,似乎就是从越南来的。” 李曼点头,“听起来不错,那位大佬还真是有商业头脑,在越南收购原材料,利用越南的廉价劳动力压低成本,然后运去德国柏林让你们提纯和研制新型毒品,再从夏威夷出口,转手卖出就是一笔进账,再加上勾结俄罗斯光头党非法买卖石油赚取暴利然后雇佣雇佣兵前往伊拉克使得战争迟迟不能结束……他在背后支持共和党可不会是为了他们的政治理想,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好处,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林晓光:“更多的钱吧,他说到底就是个生意人。” 李曼摇头,“不会是钱的,如果是钱根本不需要投钱给共和党,贩卖毒品,军火和石油已经是世界上最赚钱的三个项目了不需要再有政府给他提供赚钱的机会,再说一个人有钱到了这种地步,应当对钱已经不是很看重了,不可能为了赚钱下这样子的功夫承担这样子的风险,一定有什么是他想要得到的,但是只能通过政府而得到。” 说完,大家都沉默了下来,究竟是怎样的惊天秘密,要这样子跨越了全球,不遗余力的要实现,而这样子的一个人,他们又真的能从他手中虎口脱险吗? 气氛一下子就阴郁起来。 门锁突然传来了转动的声音,维恩朝着三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各自找了地方隐蔽起来,李曼贴在门口的墙壁处,杰西卡站在门口换下鞋子才一抬头一柄枪就对准了她的额头,她吓的连连后退,才退了几步,又有一柄枪抵住她的后背。 杰西卡将手举过头顶,看了眼李曼,皱着眉头,“我记得你,你是那晚在酒吧的那个……” 李曼将枪收起来,“没错,是我,喝一杯吗?”说完自顾自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樱桃酒,“恩,女人该时不时喝些酒,这样子对皮肤好。”自己倒了一杯又替杰西卡倒了一杯。 杰西卡接过杯子并不喝,警惕的看着众人,“你们要干嘛?” 李曼笑道,“别紧张,我们不想伤害你也没有恶意,我们只是害怕你逃走或者大声求救。” 杰西卡喝了一大口,“你们找我什么事。” 李曼点头,“这样子的态度就没错了,找你自然是有事,你是那位大佬的情妇是么?” 杰西卡又灌了一口酒,“曾经是。” 李曼点头,“很好,雅各布收起你的枪。”看向杰西卡,“安吉小姐,坐下说话,别紧张。” 杰西卡闻言坐在沙发上,李曼也坐下,“后来他不要你了是么,你们之间感情出了问题或者他看腻了你的脸?你知道的有钱人就是这样,但是这位大佬很特别,他没有杀了你,显然也没有给你足够的分手费,他似乎故意想让你过着贫困潦倒的生活……看看你工作和居住的环境,想想,这是怎样一个可怕的人,用这种缓慢而漫长的方式来报复一个人……” 随着李曼的话语,杰西卡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眼中也逐渐出现恨意,“他就是要永远困住我……让我一辈子都过得潦倒不堪……他是恶魔!” 李曼显出同情的神色来,“啧啧,真是小气的男人,也真是个可怕残忍的男人,那么杰西卡小姐,你甘愿这样子过一辈子吗?” 杰西卡看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雅各布嗜血的笑了笑,“小姐,我们和你一样,都是被他给困住的人,可是大家都不想潦倒一辈子,所以……” 杰西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你们要杀了他?” 李曼用手指摁住杰西卡的嘴唇,“小声点,这是一个秘密。” 杰西卡拂开李曼的手,“你们疯了,你们不知道他的势力有多大,他又有多可怕!” 维恩倾身扭开台灯,“我想我们比你了解的要深。”桔黄色的光影投在他的侧脸上,五官显出深刻而柔美的阴影来。 杰西卡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看,李曼不满的质问道,“小姐,你在看什么,难道我不好看吗?” 杰西卡没有理睬李曼,不可置信的看着维恩,“我知道你,你是维恩?克雷格?” 维恩显然也没有想到,颇为吃惊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杰西卡:“我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和你爷爷站在一起拍的。”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圣诞节特别篇(上) 平安夜的雪无声落下 ———————— 来自西伯利亚平原的北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雪花,零星飘进窗户的还未靠近壁炉就化成了潮湿水汽散在温暖的屋中。 维恩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内,斜靠在一边,手肘撑在雕花扶手上,修长的手指慢慢抵过额头,暖色的火光跳跃着,在他脸上倒映出深深浅浅的阴影。 林晓光出神的看着他,阴影勾勒下的挺拔鼻尖和弧度完美的下巴,带着凉意的薄唇在暖色的勾画下终于显得不那么凉薄了。 垂着眼眸,凤眼更显狭长,流云般的眼角微微上挑,不知在想些什么。 突然他抬起头看着林晓光,抵着额头的手朝她伸出,“过来。” 站在窗口的林晓光愣了下,转身关了窗,“过来干什么?”问归问脚还是不由自主的挪了过去,在他三步远的地方堪堪停住。 维恩唇角轻勾笑了下,“刚才不是还在看我么,既然想看不如看的仔细些。” 林晓光一时语塞,“我……我才没……”维恩不给她说完的机会伸手将她拉入怀中,大衣内是单薄的黑色衬衣,因为壁炉的缘故被烤的暖暖的,带着特殊的香气氤氲在林晓光的世界中。 躺在他的怀里被紧紧圈住挣扎不得,不知是否是果松木的缘故,林晓光的脸上慢慢燥热起来,靠得那样近,连细密的睫毛都清晰可见,像是某种骄傲动物的漂亮尾羽轻轻的覆盖在他水墨般晕染而出的眉眼上。 林晓光的手刚触碰到他的眼角就被维恩一手抓住,她笑着问,“你小时候也是这样漂亮么?” 维恩放开她,“不要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像是某个在撒娇的小孩子,努力在他身上团成一团,暖暖的,依赖的,带着某种易碎的美好,“你的身上好暖和。” 维恩低头看着她,“任何时候你觉得冷了,就回到我身边。” 林晓光勾紧了他,“我现在就冷。” 维恩将她的衣服紧了紧,“明天就是圣诞了。” 林晓光不解的抬头看他,“胡说,2006年都过了,怎么还会有圣诞,圣诞我们明明就错过了……我那时看见街上摆着松树呢……” 维恩看着她,吻上她的额头,“傻瓜,东正教的圣诞节在一月七号,2007年的圣诞节还没过完呢。” 林晓光仿佛发现某种未知事物般惊奇的睁开双眼看着维恩,纯净无暇,仿佛刚出生的婴儿,他爱怜的抚摸着她的长发,丝缎般光滑,“我带你去莫斯科市中心过圣诞吧。” 林晓光握住他的右手,“现在么?可是你的手……” 维恩反手握住她,“我的手没事。” 林晓光又问,“那他们……” 维恩拉她起来,“反正现在雅各布伤重李曼也没心思管我们,待会绕过瓦连京我偷偷带你走。” 林晓光不自觉的被他蛊惑,带着某种要做坏事的兴奋感。 暮色四合,雅各布药效未过还在昏睡,李曼查看着他的点滴,瓦连京在工作室里逐一摆弄他的枪支,维恩朝着林晓光使了个眼色,林晓光转身朝另一侧的客厅走去。 维恩独自走向前门,瓦连京探出脑袋来,“我说,青盟的小子,现在你可是最值钱的通缉犯,别出去乱逛。” 维恩偏了偏头,“我只不过是出去买包烟而已。” 瓦连京抬手扬了杨一根雪茄,“古巴货……我这里什么好烟都有。” 维恩摇了摇头,“我抽不惯,我只抽大卫杜夫。”说罢阖上门走了。 来到楼下,看见林晓光正踩着浮窗沿着下水管道慢慢往下爬,冲她比了个手势叫她往下跳,林晓光深吸了几口气闭着眼睛往下一跃,撞上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的箍住她,她在他怀里大口的喘着气,冷空气剧烈的灌进肺中,冻的生疼,维恩赶紧捂住她的嘴,“别怕,有我在。” 沿着古旧的工厂区慢慢行走,一片厂房前停着好几辆车,林晓光站着把风,维恩撬开了其中一辆钻进去打火,冷风呼啸中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林晓光的耳朵被冻的通红,她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听见维恩敲着玻璃窗的声音,回头,他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她立刻躲进车厢里。 他好心情的笑了笑,“冷么,小猫?” 她被冻的龇牙咧嘴,“快要冷死了。” 维恩不知从哪里找出一顶毛绒帽子扣在她的头上,林晓光将帽子往下拉,遮住大半张脸,只余下尖削的下巴,脸色苍白到几近透明。 衬着夜色他们一路向莫斯科市中心进发,沿途的车辆很多,都在赶往市中心,林晓光趴在车窗上看着,不解的问维恩,“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去莫斯科?” 维恩回答她,“明晚还会有更多,去看红场的圣诞烟火。” 林晓光点了点头,大半张脸遮在帽子中看不见她的眉眼,那样子像是某只天然呆的松鼠,绒绒的,又温暖,“我以前从没过过圣诞。” 维恩看在眼里,在堵车的间隙中,慢慢靠近她,“所以我才带你一起过圣诞。” 林晓光冻到苍白的唇慢慢开阖,“这样……”下一秒被他吻住,带着凉意的吻从清冷的空气中氤氲而出,涌到心底却又生出暖意。 修长的手指绕到脖颈后,将她压向自己,仿佛怕她离开,舌头侵入她的口中,一刻不停的攻城掠地,于是林晓光只得一退再退,她想反正我在你面前总是这样溃不成军。 隔着车玻璃传来模糊了的欢呼声,林晓光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重新飞扬起来的雪花,平安夜的晚上有雪才算完美。 她指着窗外,苍白的唇抵着他的唇,慢慢说道,“维恩……下雪了……” 他拉过她的手暖在怀里,口气却是不满的,“接吻的时候要专心……” 怀里的女孩子重新收敛了眉眼看向他,“唔……” 下半句话连着苍白的唇一起被吞掉。 过了晚餐时间才到达莫斯科城,周围的酒吧餐馆灯火通明,红场的方向人头攒动,林晓光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圣诞烟火不是明天才开始么?” 维恩搂着她,“也许今晚有什么节目吧。” 林晓光抬头看他,“平安夜要吃圣诞大餐,请我吃火鸡/吧。” 维恩皱着眉头,“傻丫头,俄罗斯人不吃火鸡,他们吃烤鹅。” 林晓光:“我才不管,我要吃火鸡。” 维恩无奈的笑了笑,笑意里满是宠溺,又温柔无边,“好,我带你去西餐馆就是了。” 装饰成英式风格的红砖洋房内,沿窗的位置都被预订了去,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女孩子脸被头上的大绒帽遮住了大半,在和服务生争辩着什么,服务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女孩转身看着身旁同样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男子身材颀长削瘦,淡黑色的发衬着欧洲人的五官显出飒爽的感觉来,穿着圣诞西装的女领班偷着看了他好几眼。 女孩子吵着非要沿窗的座位,女领班无奈的摇头表示歉意,“小姐,我们沿窗的位置一早就被预订走了,实在是没有。” 女孩子的脸大半遮在帽子中,露出的皮肤苍白透明,和俄罗斯民族一冷就冻到发紫的肤质不同,苍白的嘴唇紧紧的抿着,“那边不是还有一个空位么?” 女领班为难的表示那是英国大使订的位置,实在不能让出。 女孩子又回头看着身旁的黑衣男子,嘟着嘴无限委屈的样子,连站在一旁的女领班也有些动容了。 黑衣男子好笑的看着她,“反正你只是想吃火鸡,坐在哪里还不是一样。” 女孩子恨恨的咬着下唇,“才不一样,圣诞晚餐就该坐在窗边看雪的!” 黑衣男子拍了拍她的脑袋,“俄罗斯那么多雪,你哪里不能看,非要今晚看。” 女领班也出声附和,“就是啊小姐,吃完出门雪也不会停呢。” 女孩子不依不饶,“我才不管,我就要坐那儿,不看雪我也要看卖火柴的小女孩,你想办法吧。” 黑衣男子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女领班,水墨般晕染而出的眼眸不禁让那女领班呼吸连着心跳都是一顿,男子慢慢开口道,“大使出多少钱,我出三倍。” 领班有些为难,“先生这不是钱的问题……” 黑衣男子打断她,“我给你同样多的小费。” 领班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这样大手笔的客人……反正英国大使过了时间也没来……不如…… 黑衣男子仿佛看出了她的动摇,继续说道,“若是大使来了,让他来找我。” 女领班咬了咬牙,“好吧,先生小姐请随我来……” 林晓光终于如愿以偿做到了那个靠窗的位置,如愿以偿的点了圣诞套餐,维恩坐在餐桌对面看着她,看着她一脸兴奋的在看不懂的菜单上比划。 林晓光突然抬头看他,“你想喝什么?” 维恩笑了笑,“随你喜欢。” 林晓光竖起食指摇了摇,“这个我记得很清楚,你最喜欢‘长岛冰茶’,先生给我来一杯长岛冰茶。” 侍应生又问道,“那小姐你喝什么呢?” 林晓光继续埋头在看不懂的菜单里,维恩突然开口了,“给她来一杯卡夫甜酒。” 侍应生记下餐点就走了,林晓光托腮看着他,“卡夫甜酒是什么,我刚想点‘冰雪女王’呢。” 维恩摇了摇头,“‘冰雪女王’那么冷,不如夏天再喝,到了俄罗斯不喝点他的传统甜酒怎么行,何况是特地来过的东正教圣诞。” 火鸡和各色英式圣诞节甜品摆满了一桌子,林晓光埋首吃着焦糖布丁,维恩出声叫她,“晓光。” “嗯?”她茫然的抬头,嘴边沾了一圈布丁上的白色霜糖。 维恩看着她,“你的嘴边都是糖。” 林晓光愣了愣,伸出舌头沿着嘴唇添了一圈,然后问他,“还有么?” 他一本正经的点头,“还有。” 林晓光微微皱眉,“在哪里?” 维恩朝她勾了勾指头,“你过来。” 林晓光朝他倾过身去,他突然就站起来勾住她的下巴,一个吻印上去,连着白色的霜糖一起卷走,窗外雪花无声落下。 格外甜蜜的平安夜之吻。 女领班呆呆的站在台阶上,手里捧着的卡夫甜酒都几乎拿不稳……又没吻她,光是看就不自觉的浑身酥软……天啊……被吻的那个女孩真是太幸福了,被这样的一个男人宠着,餐厅里的其它客人也不由自主的看着他们,谁都不敢出声打扰,仿佛这是平安夜最美的一幕。 圣诞节特别篇(下) 风雪飞扬中的梦幻童话王国 ———————— 英式风格的旅馆客厅壁炉里燃烧着清香的果松木,林晓光躺在壁炉边的躺椅上吃着英式焦糖布丁。 维恩从外面裹着风雪进门,带着一身寒气,黑色风衣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花,林晓光瞥了眼窗外,风雪越发的大了,雪花连成一片,从地平线上蔓延而起。 林晓光看了眼维恩,“你去哪里了?” 黑衣男子站在门厅处的阴影里,身形颀长挺拔,林晓光脑海中不知怎的就冒出一个词来,帝国军人,然后又摇了摇头把这个莫名的想法驱赶走。 维恩没有回答她,自顾自拿起壁炉上方被烤的有些温热的“长岛冰茶”喝着,林晓光看着他,“你怎么就那么喜欢喝这种汽水……德国男人不该都喜欢喝黑啤酒么……” 维恩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喝酒。” 林晓光将布丁全部放入口中,“我以为酒对于男人就类似于衣服对于女人的吸引力。” 维恩看着她,“那你喜欢漂亮衣服么?” 林晓光起身靠近他,“说不上说有多执着,但是我肯定不穿不漂亮的衣服。” 他突然笑了起来,温柔到将满身的寒意都驱散而开,“只有懦弱的男人才试图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逃脱现实的痛苦,而我……向来能够自制。” 林晓光眯起眼睛看他,她又一次的想这个残忍又严肃冷酷的男人究竟是怎样才能笑的如此温柔,越是温柔的东西就越是危险。 一口将“长岛冰茶”喝尽,维恩黑色的眼眸看着林晓光,“迄今为止,我所执着的……也只有你而已。” 左手越过她的肩膀将她摁向自己,带着可乐与红茶气味的吻甜蜜而缠绵,馨香却又充满了侵略性。 维恩所一直骗她的就是,长岛冰茶虽然看起来是红茶的色泽喝起来也是可乐混着红茶的清甜味道,实际却是由伏特加,琴酒,朗姆酒以及龙舌兰酒调制而成的一款烈酒。 他说只有懦弱的男人才试图通过酒精来麻痹自己逃脱现实的痛苦,然而他也一样有需要逃离的痛苦也一样有需要麻痹自己的时刻,只是和这长岛冰茶一样,他将这一切深深的掩埋了起来。 他就是这样子骄傲而自负的男人。 被他吻的竟是有些醉了,不知是壁炉的缘故还是什么,林晓光的身体燥热了起来,用力推着维恩,维恩却将她抱的紧紧的,不留下一丝挣扎的空隙。 挣扎间被他推至墙边,双手圈出一个势力范围,又慢慢靠近,近到他的鼻尖触碰着她的脸颊,呼出的潮湿气息中带着酒精的甜香拂过她轻颤的睫毛。 她紧张的紧紧贴住墙,他吻着她的侧脸颊,慢慢往下,吻着她的脖子,舌头时不时的轻轻扫过,一阵酥麻的快/感,让林晓光几乎连呼吸都停止。 慢慢的抚摸着她的脖子,贴近她,他的唇堪堪就要触碰到她的唇,又堪堪停下,仿佛挑逗一般,终于林晓光不自觉的向前吻住他,身体远比意识诚实,意识还在挣扎,身体却叫嚣着想要。 待回过神来,早已没了反悔的余地,唇齿间满是他的味道。 突然窗外传来烟花爆裂的声音,林晓光睁眼天地间一片绚烂,巨大的烟花在莫斯科上空争相绽放。 林晓光抵着他的额头,“维恩,圣诞节到了。” 维恩捧住她的脸,“我的小女儿,MERRY CHRISTMAS.” 他带着她去红场,过了十二点的红场仿佛被施了魔法,人山人海,在弥漫天地的风雪中从克里姆林宫燃放而出的巨型烟花不断在漆黑的夜幕中发出耀眼的彩光,恍然如白昼。 风雪大作,身旁的俄罗斯人和外国游客却浑然不觉尽情尽兴的拥抱着,喝着酒,燃放小型烟花,林晓光冻的瑟瑟发抖,维恩解开风衣的扣子将她整个抱入怀中。 零下三十度的狂欢,如此沸腾。 青金色的伊斯兰建筑穹顶在烟花的光芒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各种奇异的色彩在天空汇成一片,莫斯科电视塔从塔顶到塔基同时喷射金色焰火,在这缤纷的雪国制造出火树银花的奇观来,周围的人群更是沸腾了起来,大声的呼喊与祝福,那些听不懂的语言在林晓光的耳朵里交织碰撞。 她紧紧抱住维恩,说不清是因为冷还是别的原因,她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开口问道,“他们在喊什么?” 维恩的下巴抵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他们在喊2007年的愿望。” 林晓光下意识的抓紧他,“那你的2007年有什么愿望?” 他蜻蜓点水般吻上她的唇,“我希望我能够给予你所有你想要的快乐。” 她反手勾住他的脖子,将苍白冰凉的唇重新印了上去,“我的愿望就是你想要的都能做到。” 他一边吻她一边扯出温柔的笑意,在心里安静的接下她的话,我只想要你。 人群中突然爆出一阵欢呼,克里姆林宫宫门打开,一队红色大衣黑色绒帽的皇家卫兵气象森严的出场了,每个人都骑着黑色的骏马,手里托着银色的长枪。 防暴警察在周围拦出一条护卫带,皇家骑警后紧跟着皇家军乐队,一样的红衣黑帽,一样奢华森然,金色的号角白色镶金边的大鼓同时奏出华美的乐章,无一不在彰显着这个曾经横跨欧亚大陆的巨大帝国的辉煌。 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胜景,林晓光惊的目瞪口呆,好像瞬间走进一个童话王国,背景中的克里姆林宫那阿拉伯城堡般的彩色穹顶衬着华美绚烂的烟花越发的不真实起来。 骑警与军乐队走过时林晓光从维恩怀中跑出,拉着隔离带想要靠近更靠近一些,却被他从身后拦腰抱住重新塞入怀里。 他有些恼怒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俄罗斯男人很俊美是么?” 这下轮到她笑了起来,“唔……可是哪有你漂亮。” 接着是享誉全球的俄罗斯太阳马戏团,小丑圣诞老人和小丑麋鹿逐一登场,向在场的小朋友派发黑巧克力和糖果。 危险的荡着钢丝从这头到那头,糖果在空中撒成一个半圆,底下是争抢的孩童。 拉布拉多雪橇犬拉着真正的圣诞老人出场,和所熟悉的那样穿着可乐红的毛绒大衣背着超过身形的巨大礼物袋,朝着广场上的孩子们大喊,“亲爱的孩子们!今晚我们烟囱里见!” 一把把的糖果又被撒出,拉布拉多犬呼哧呼哧朝外吐着气,电视塔上的焰火变换着颜色向外喷射,变成了巨大的圣诞树。 临时移来的深绿色松树装饰着彩灯和铃铛,顶端积着皑皑白雪一派北国风光,圣诞音乐从各个扩音器中传出,洋溢满整个红场,风雪越发的大了,可是狂欢中的人群却丝毫没有散场的意思。 林晓光觉得自己身陷一个巨大的童话世界中,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不真实到有些眩晕。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度过这样子梦幻的一个圣诞节,一个东正教的圣诞节,雪不停的下着,很快覆盖满了整个红场,在地面上积起了厚厚一层积雪。 毕竟不同于早已习惯了严寒冬季的俄罗斯人,在零下三十度的酷寒中即使有维恩一直护着林晓光也早已冻到麻木,手指微微蜷着几乎不能张开,皮肤被冻到透明发白。 维恩握着她的手她都没有知觉,连维恩都已经不太能够适应的天气中,林晓光却迟迟不愿意走,这样子的日子太过美好,这样子的夜晚太过梦幻。 被维恩强拉着回了旅馆,在壁炉旁呆着才慢慢缓了过来,感觉器官一苏醒就是铺天盖地的冷,从脚趾到手指都浸泡在雪水中。 连忙换下了衣服支撑着洗了个热水澡却还是冷,从骨子里透出的冷,冷的铺天盖地几乎洗不下去,水温开的再高还是冷,裹着浴袍哆哆嗦嗦的一头扎进被子里。 维恩捞过她的身体抱入怀中,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林晓光紧紧抱住他,“我觉着冷,很冷很冷。” 维恩伸手摸着她的额头,皱着眉,“你发烧了,玩起来就什么也不顾,也不顾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林晓光病中还在嘴硬,“那也是你带我去玩的……该是你负责任,我只负责玩的开心。” 维恩叫侍应生拿了药让她服下,她迷迷糊糊的烧了起来,一身的盗汗热的难受,维恩钻进被子抱住她不让她踢被子,她兀自一人在他怀里挣扎,他只是紧紧抱着,没了力气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清晨醒来的时候莫斯科城还是一片漆黑,余下节日狂欢的气氛,街头偶尔有一夜未归的酒鬼喊着听不懂的俄语。 维恩依旧紧紧抱着她,她磕在他的怀里看不清他的睡颜,略微挣扎了几下他就惊醒了,醒过来第一件事情就是抬手拂上她的额头,额头冰凉一片看上去是退烧了,他才放下心来。 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孩子般,“你还好么?” 林晓光重新闭上眼,“好的不得了。” 他低头轻啄她的唇,苍白的透明的,带着蔷薇般的美好一如既往的吸引着他,尤其是在品尝过它的美好后。 林晓光显然不乐意有人打扰她睡觉,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他从身后抱紧她,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腕上冰冰凉凉的戴了什么。 睡眼迷蒙的,她睁眼看,“唔……手链……圣诞手链么,原来你出去是买这个……上面的字母是什么,为什么是G而不是L?” 维恩在她身后轻笑,“因为你是光。” 林晓光不解,“什么光?” 维恩握住她的手,“我的希望之光。” 她在他怀里一个转身,面对着他,比常人略大了一圈的黑色眸子一瞬不瞬看着他,“什么希望之光?” 他没有回答她,既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没有不要的道理,低头吻住她的唇,手臂牢牢箍住她乱动的身子,耳厮鬓磨间,他低声道,“总之你是我的。” Chapter9历史倒带 1940年的奥斯威辛 ———————— 杰西卡看着维恩,“没错,就是你……在他的办公桌上摆着那张照片,还有他和你爷爷的合照。” 李曼看着维恩,“德国小子,你有什么瞒着我们没说的么?” 维恩毫不示弱的看向李曼,“这件事情我也不知道。” 李曼挑了挑眉,重新看向杰西卡,“好了,这件事情是个突破口,杰西卡小姐我们果然找对了人……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你愿意和我们合作吗?” 杰西卡不屑的笑了下,“就凭你们四个人?想要扳倒那个人,简直是在做梦,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荒唐的笑话。” 李曼竖起食指摇了摇,“小姐,来美国那么久了,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在美国一切梦想都会实现。” 杰西卡慵懒的靠在沙发上,“我已经没有梦想了。” 雅各布冷冷的插了一句,“那你能靠着打拳养老么?” 杰西卡看也不看他,“混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就死在拳击台上呗。” 维恩:“为什么你不想想你可以回巴拿马呼吸着那里自由的空气,而不用再过现在这种行尸走肉般的生活。” 杰西卡看了他一眼,“因为现在,我最起码还知道自己活着。” 李曼再次摇了摇他的食指,“活着,就要尽情尽兴,意大利的生活哲学,美人,你喜欢么?” 杰西卡冷笑一声,“回了巴拿马我又能干什么,我年纪轻轻最漂亮的时候只身来到美国,什么本事都没有,以为凭着美貌就能拿绿卡……现在回去了,还是什么本事都没有,回去再打拳么。” 李曼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跟我们合作,事成之后不但有你想要的自由,我还给你50万美金,足够你在巴拿马一辈子吃喝不愁。” 杰西卡没有理睬李曼开出来的诱人条件,“你不了解那个男人,可是我了解,我知道他究竟有多可怕。” 没想到最关键的因素钱也没能打动她……李曼一时之间也没了办法,杰西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要是你们没别的事情的话,请离开我的家。” 林晓光慢吞吞开口了,“可是……你同样不了解我们……我们一路从柏林过来,原本互不相识,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走到了一起,我们在俄罗斯偷光头党账本,在明斯克溜进市政厅打探消息,现在又躲过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杀来到加州……直到见到你,你不知道我们遇见了多少危险又受了多少伤,完成了多少本不可能的事情,我原来和他们八杆子打不着,可是现在我出现在这里,我开始学会杀人,学会适应这个世界,适应的过程很残酷,可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必须的也是值得的,因为……我想生活的更好,我想得到我想要的,我不愿意一辈子受制于人,我不想等我老了再后悔,年轻的时候没有试着努力一下。” 说了一长段话,杰西卡没有打断她,也没有接她的话,于是林晓光接着说,“相信我们,我们都走到了这一步,绝不会回头,他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强,你只是怕他,不要再害怕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他也有。” 杰西卡依旧歪在沙发上不动弹也不说话没有任何反应。 林晓光看了眼维恩,维恩对着她摇了摇头,四人一起朝屋外走去,门关到一半,杰西卡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的弱点在他的儿子身上。” 李曼看着林晓光得意的挑了下眉。 四人重新在沙发前坐定,杰西卡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樱桃酒,“四年前我22岁,刚到美国,经人介绍在一家豪华酒吧里当侍应生,就是那个时候遇见他的,他是常客,一直在那里和人谈生意,几次下来我就成了他的情妇,那真是我能遇见的最好的事了,那个年纪,轻轻松松的有了绿卡,还有永远刷不完的信用卡……” 李曼点头表示同意,“那真是好日子……但是杰西卡小姐你介不介意告诉我们那个人究竟叫什么名字?” 杰西卡舔了下嘴唇,“他叫博兰兑斯?施泰因。” 维恩听到这个名字皱了下眉头,这一细微的动作被李曼看在眼里,他看向维恩,“怎么,想起来什么了吗?这个名字熟悉吗?” 维恩慢慢回忆道,“我很小的时候,爷爷有时会带我去邮局发电报,也会收到一些电报,都是一个署名叫施泰因的人。” 李曼优雅的翘起二郎腿,“看来那个施泰因和这个施泰因很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维恩皱着眉头不发一言,林晓光用手肘捅了捅他,“你在想什么?” 维恩抬起头来严肃的看着她,“我在想,施泰因……这是个犹太姓氏。” 杰西卡点头,“没错,他是犹太人。” 雅各布看着维恩,“一个犹太商人和帝国的少将在二战结束后还保持着书信往来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维恩紧抿着的薄唇慢慢开启,“我还记得我爷爷在1989年被判死刑,罪名之一是反人类罪……因为他曾经参与过屠杀犹太人的计划。” 林晓光惊讶的看着他,“这么说来,你爷爷和施泰因很可能是在德国人大规模逮捕犹太人的时候遇见的,之后他们成了朋友?” 李曼冷笑道,“一个德国人和一个犹太人,在1940年成为朋友?” 杰西卡也不明所以,“施泰因常说一句话,劳动使人自由。” 维恩慢慢的吐出了一个单词,“Konzentrationslager Auschwitz-Birkenau ” 杰西卡看着维恩,“抱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李曼看着杰西卡翻译道,“奥斯威辛集中营。” 杰西卡和林晓光同时惊讶的看着维恩,最后杰西卡不可思议的问道,“施泰因曾经去过那个人间地狱?” 维恩皱着眉,“应该是的,奥斯威辛的大门上有一行字,‘劳动使人自由’……而我的爷爷在1944年前往波兰就任奥斯威辛最高长官,1945年1月27日苏联红军解放了波兰的奥斯威辛小镇。” 李曼看着他,目光探究,“1944年,你的爷爷就任奥斯威辛的长官?那时候他就是少将了么?” 维恩迎着他的目光,“那时候他还只是中校,奥斯威辛集中营由党卫军建造,1944年年初德国就显出战败的趋势来,三位最初的领导者海因里希?鲁伊特伯德?希姆莱,鲁道夫?胡斯以及阿瑟?利布兴切尔在预感战败后相继逃亡,我的爷爷就是在这种时候被派往奥斯威辛的,这就是为什么鲁道夫?胡斯和阿瑟?利布兴切尔在1947年和1948年被判绞刑而我的爷爷却能继续留在帝国军队中的原因,他一开始被认为是无罪的。” 李曼点头,“我们假设施泰因是最后一批被关押进奥斯威辛的犹太人,那时候德国在世界性的反法西斯浪潮中岌岌可危,主张血统大清洗的高级军官相继逃亡,当时的克雷格中校无意被派往了奥斯威辛,虽然在1945年还出现过最后一次毁灭证据般的大屠杀,但是我们可以认为那个时候对犹太人的迫害已经不复当年的严重了,在这种情况下,施泰因……一位生活在欧洲的犹太富商……遇上了没有太过严重种族歧视……这点我们从维恩身上可以看出来……没有严重种族歧视的克雷格中校,两人在偶然的交谈下发现了共同的兴趣爱好……” 林晓光突然想起了什么,第一次去维恩家时那种古典奢华的感觉,“他们共同的爱好是古董!施泰因是一位富有的古董商!” 雅各布点头,补充道,“原先可能居住在荷兰,直到1940年德国攻占荷兰后才在荷兰执行排犹太法律……所以他才在最后被关进奥斯威辛。” 杰西卡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没错,施泰因热爱古董。” 维恩看着她,“尤其是文艺复兴时期的古董是么?” 杰西卡点头,“没错,他将他的那些宝贝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李曼摸着下巴,眼神中闪出狡黠的光,“犹太人被抓后所有财产都被充公算作帝国物资,所以在战后他们的书信往来最有可能是在商讨施泰因做富商时被德国充公的古董。” 杰西卡也说道,“他曾经评价过克雷格少将,说他是一个忠诚的伙伴,值得信赖的朋友,不该被判死刑。” 李曼笑道,“没错,犹太人战后很多去了自由的美联邦,在那里重新凭借他们聪明的头脑掘金,是他帮助克雷格少将重新在军队里站稳了脚跟,而克雷格少将为了报答自己的朋友凭借手中的特权从当年的犹太人物资中找回了那批古董在几年时间不引人注目的分批寄往美国。” 杰西卡摇头,“这些事情我不清楚。” 维恩盯着眼前的茶几开口,“这些清不清楚都没关系,以后再慢慢查,现在清楚的是,我的爷爷的确和他之前交往过密,也许是朋友,也许是其他,确定的事情是两件,第一件,施泰因的第二个弱点是古董,第二件,我当年之所以进入青盟,现在想来,必然是他的安排。” 李曼笑嘻嘻看着他,“你恨他么?也许是克雷格少将要求他保护你的呢?进入青盟,以后再做柏林地区的黑帮老大听起来可是很不错的安排啊。” 维恩冷笑一声,“我的人生他凭什么自作主张。” 李曼摸了摸鼻子,转头继续看着杰西卡,“那么,来和我们说说,为什么他的儿子是他的弱点?” 杰西卡恶作剧般笑了下,“他那么能干,儿子却是个没用的草包……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每天就知道刷老爸的金卡。” 李曼了然的看着她,“所以你被博兰兑斯?施泰因先生赶出来也是和他的儿子有关了。” 杰西卡有一瞬间的尴尬,“没错,是和尤里有关。” 雅各布问道,“你和他的儿子……恩,尤里有染对么?” 杰西卡看着他,风情万种的笑道,“有钱的傻瓜人人爱不是么?” 雅各布也看着她,同样笑道,“当然,我不能更同意了。” 维恩重新说道,“像施泰因这种男人想要杀你简直和捏死蚂蚁那样容易,你既然和他的儿子有染,他定然不会放过你,结果他却不杀你,这一点不知道你有没有合理的解释?” 杰西卡看着他,“因为我和一个女人很像。” 维恩:“谁?” 李曼看着维恩摇头,“真是不解风情的男人,还会是谁?难道是他的妈妈吗?当然是初恋情人了,我猜是一个漂亮的犹太姑娘对不对,想想吧,犹太和白种人比起来皮肤看上去也是带着蜜色的……” 杰西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他讨厌我知道他的事情。” 维恩:“可以理解,你只是一个影子,没人喜欢和影子多说什么,说的越多就越不真实。” 李曼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好了,我的安吉美人,该是你痛哭流涕着回去说你爱他的时候了。” Chapter10酒吧一夜 这就是美国式的自由 ———————— 画着淡妆的杰西卡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带着中美洲热情的海风,深邃的眼睛和巴拿马的海洋一样蔚蓝。 李曼点点头,“妆画的不错,不过有待改进,让我想想,你差不多两年没见过他了,这样子的出场还不够惊艳,还不够让这样子一个男人满足……走,我带你去买衣服,相信我的眼光,意大利的男人天生就是最好的造型师。” 杰西卡耸了耸肩提上包和李曼出门,李曼转身对着雅各布命令道,“你跟着我们随时注意有没有人跟踪和监视。”又转身看向维恩和林晓光,“至于你们,用美国人的话来说就是just take easy……好了,带着晓光出去玩玩吧,在我们正式开始行动前。” 夜幕低垂,旧金山的天空显出暧昧不清的深紫色来,在林晓光的印象中自从开始了逃亡生活她就好像一直生活在夜晚,像是某种夜行动物,很少在白天活动。 拐角处是一间酒吧,名字叫做“蓝色布鲁克林”,林晓光站着不动,维恩转头看她,“怎么了?” 林晓光:“不请我喝一杯么?” 维恩:“喝什么?” 林晓光:“冰雪女王吧。” 维恩皱着眉头,“还是请你喝绿色蚱蜢吧。” 林晓光点头,“好,你还是喝长岛冰茶,我们依旧一个是果汁一个是汽水。”说罢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回到了柏林初遇时的样子。 维恩拉开酒吧的门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靠着墙找了个两人座,侍应生递过点菜单,林晓光熟稔的点着,“一杯绿色蚱蜢,一杯长岛冰茶……嗯,再来一些薯条……好吧,自从我来了美国餐餐都是薯条,让我看看,牛肉汉堡吧……” 侍应生又看向维恩,维恩看了看菜单,“牛排吧。” 侍应生拿了菜单走开了,林晓光托腮看着维恩,“来了美国这么久你都没吃过薯条和汉堡……为什么?” 维恩笑了下,“那些东西都是小孩子吃的。” 林晓光:“那你小时候吃过吗?在德国的时候吃过吗?” 维恩摇了摇头,“没有,我小时候一直吃的是黑面包和苷菜汤。” 林晓光有些意外的看着他,“真是没想到……唔,那不是德国最便宜的东西么,你就每天这么打发自己么,看起来不像啊。” 维恩笑了下,“不是我打发自己,而是孤儿院里只有这些东西。” 林晓光看着他,“孤儿院……你小时候在孤儿院度过?你从来没有和我提起这些”问完这个问题,林晓光突然意识到,1989年他的爷爷被判死刑,而他的父母也在同年出事坠机太平洋……那年他才五岁,的确一直是一个人…… 维恩看着她,脸上没有悲伤没有回忆也没有痛苦,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确切的来说,是我的童年在孤儿院度过。” 林晓光:“然后呢?” 维恩黑色的眼眸中一丝情绪都没有,“然后我开始收到领养申请,但是我统统都拒绝了,于是孤儿院安排我到寄宿学校念书,因为我的父母死前给我留下了一笔丰厚的遗产,但是我本人在成年前没有权利动用。” 林晓光有些失语,“所以,你一直都是一个人长大的?” 维恩嘴角勾出一个温柔的弧度来,“那么,你告诉我,谁愿意和一个父母都是间谍,爷爷是纳粹战犯的孩子交朋友呢?” 林晓光不自觉的握住他的手,他用力回握,“我很好……从来没有为这一切感到不安过,我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温暖。” 林晓光固执道,“你需要的,不然你为什么来找我。” 维恩摇头,“我不知道,也许这就是我的命运,你看过电影《罗拉快跑》么,每一个微小的改变都可能影响未来一生的命运。” 林晓光点头,“我看过,德国的意识流电影,你们德国人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维恩温柔的笑着,“我们又严肃又疯狂对么?” 林晓光点头,她想她再也找不出更合适的词了,“再后来呢?” 维恩:“再后来我成年后继承了父母所有的财产还从柏林市政府手里拿回了祖屋,就是我带你回去的那间房子,堆满了文艺复兴时期的古董。” 林晓光想试着让话题轻松一些,“哦?他们竟然将这样值钱的房子还给你了。” 维恩:“没错,某种程度上来说,柏林市政府还是很大方的。” 点的东西陆续被端了上来,林晓光将汉堡递到他面前,“你真的不想尝一口吗?” 维恩摇头,林晓光不死心,“如果我盛情邀请你呢?” 维恩宠溺的看着她,终于咬了一口。林晓光满意的看着缺了一个口子的汉堡,“恩,零的突破,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维恩:“美国式的快餐味道。” 林晓光无奈的耸了耸肩,固执的德国男人很难改变。 吃罢晚餐,林晓光举起手中的绿色蚱蜢,看着维恩,“干杯么?” 维恩点头,“cheers!” 鸡尾酒杯在空气中相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来。 林晓光央求着维恩,“再点一杯冰雪女王好不好?” 维恩摇头,“不行,冰雪女王里有伏特加,你不该喝。” 林晓光生气的看着他,“哪有这种事情,你当初骗我的时候就请我喝冰雪女王,现在我想喝就不行!” 维恩一点也不为所动,“总之,好女孩不该喝这些东西。”将手中的长岛冰茶一饮而尽。 林晓光气道,“那我就非要喝,我自己去买!”说着气愤的站起身,起的急了些撞到了一个路过的年轻男子,林晓光急忙道歉,“抱歉,我只是想去买酒。” 年轻男子站稳了看她,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以及那秋水般的眸子上,“嘿……我说,喝酒的话,不知我可不可以请你喝一杯?” 林晓光无奈的看着他,“我自己有钱。” 男子笑嘻嘻的看着她,“别这么不近人情么……嘿,美人,跟我一起喝一杯怎么样?”说着就要去拉林晓光的手。 维恩站起来一把扣住男人的手腕,“她说了她不想,离她远些。” 年轻男子挑衅的看着维恩,“欧洲小子,别那么吝啬让女人自己去买酒在我们美国就没有这种规矩。”说着左手食指用力戳着维恩的肩膀,转头向着酒吧里的人喊道,“伙计们,你们说对不对?” 酒吧里一片哄然叫好声,不少男人高声喊着,“我也请你喝一杯,离开那些小气又装模作样的欧洲老爷吧!” 维恩的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个年轻男人,年轻男人扯出一个鄙夷的笑来,“给我放手。”说着用力将手往外一挣,维恩松开了手,男人拉了拉自己的衣领,酒吧门又一次被打开了,另一个年轻白人男子不明所以的看向那个男人,“嘿,乔伊,怎么了?” 一边说一边朝这边走来,眼神不友善的看着维恩,维恩没有看他,拉着林晓光低声说,“我们走。” 叫做乔伊的年轻人伸出右臂拦住了两人的去路,“嘿,欧洲小子,你要走没问题,看看这位姑娘愿不愿意跟你走,要知道在这里,在美国我们崇尚的是生命,平等和自由!” 酒吧里的顾客又一次开始起哄,大声叫嚷着,“自由!自由!” 维恩冷冷的看着乔伊,“我只说一遍给我让开。” 乔伊初次见到这样子让人不由自主畏惧的眼神,尤其是来自这样一个看起来出身贵族身材消瘦的欧洲人身上,让他很不舒服,但是一想到身边的好哥们也在,又壮起胆来回敬他,“小子!我可不是好惹的!我的爷爷就是杀人犯,所以,不要惹我,不然我可就要对得起我的家族名声了。” 林晓光想,你爷爷是杀人犯,他的爷爷可是历史的罪人…… 一丝冷笑混着鄙夷的情绪从维恩的嘴角溢出,薄唇微扬,划出一个傲慢的弧度,这让乔伊和他的兄弟更加不爽,酒吧里的看客也开始起哄,“傲慢的欧洲人!给他点颜色瞧!”“叫他见识一下美国式的自由!哈哈!” 各种起哄声和口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乔伊看了眼林晓光,偏了偏头,“怎么样,美人,你是跟他还是跟我?” 四周又响起,“留下,留下……”的起哄声,林晓光无奈的看着他,“我当然是……和他走了。” 周围发出一阵失望的声音,乔伊涨红了脸让开路,对着林晓光恨恨道,“你会后悔的!” 维恩牵着林晓光的手走过他身边时,不屑的说了句,“这就是你所谓的美国式的自由?” 乔伊暴怒的砸着桌子,“欧洲小子你给我等着!我会杀了你的!” 维恩牵着林晓光的手漫步在旧金山的街头,这里不管多晚永远霓虹闪烁纸醉金迷,只要有钱,一切梦想都可以在美国实现。 这才是真正的美国式的自由。 走到一个僻静的街区,维恩从兜里掏出大卫杜夫,看了眼林晓光,“不介意吧?” 林晓光也斜眼看着他,“这早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了,我都闻习惯了还介意什么。” 他低着头点烟的时候一辆吉普闪着耀眼的光直冲他们而来,林晓光条件反射般一手挡在眼前遮光一手紧紧拉着维恩的手,维恩依旧不慌不忙将烟点燃。 四个人从车上下来,其中为首的就是乔伊,手里拿着棒球棍,四人一起堵住两人的去路,维恩叼着烟抬头看他们,“这又是什么美国式的礼仪?” 乔伊身后一个健壮的光头厌恶的看着维恩,“你身上有德国人的味道,我最讨厌傲慢的德国佬!” 林晓光看着来势汹汹的四人,“你们想干什么?” 乔伊看着她,“放心,我们不打女人,你到一边去,不然到时候发生什么我可不能保证。” 林晓光站着没动,有些同情的看着乔伊一伙人,“你们快走吧。” 乔伊看着维恩,“哼,你求我也没用,该死的德国佬他很欠教训,今天我非要杀了他不可!” 健硕的光头男挤到前面,拍着乔伊的肩膀,“乔伊,让我来,我看着德国佬这张傲慢的脸就不舒服,我他妈的最讨厌男人长的比娘们还漂亮了!今天非要划花了不可!”说着从裤带里掏出一把弹簧刀。 林晓光叹了口气,“你们……还是走吧。” 乔伊满脸兴奋的看着光头男,“阿耶那就交给你了。”说罢就要伸手去拉林晓光,“我的东方美人,跟着这个德国佬有什么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美国式的快乐……啊啊啊啊……”话说到一半突然一阵嚎叫,想要触碰林晓光的手还未碰到就已经鲜血淋漓,被一把刀从上往下贯入,刺出一个洞来,乔伊捧着自己的手痛苦的蜷缩在一起。 阿耶看见自己的朋友被伤,立刻咆哮着扑向维恩,“该死的德国佬我今天要剁下你的手!” 维恩依旧冷冷的傲慢的看着阿耶,阿耶手中的刀用力向他扎去,只是一个瞬间,维恩已经抬起脚狠狠的一脚踹上他的腹部,修长的腿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阿耶整个人顿在那里,还未来得及反应,维恩又上前抓住他的肩膀用膝盖狠狠的向上抬起撞击他的肺。 阿耶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腹部,拿着刀的手疯了一样要往维恩的背上刺,维恩一个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再一转手,阿耶的腕骨就生生被折断,连骨头碎裂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站在他们身后的两人和捂着自己手的乔伊都惊呆了不可置信的看着维恩和林晓光,林晓光耸了耸肩,“我叫你们走的……你们不肯听我的。” 余下几人紧张的拿着棒球棍看着维恩又不敢上前,阿耶大张着嘴巴看着自己以诡异角度弯折的手,发出压抑的叫声,维恩手一扬,指尖已然多出了一把细长刀刃,照着乔伊的喉管轻轻一划,阿耶挣扎着倒地,潺潺的血往外冒,他大睁着眼睛死相狰狞。 余下的三人都抛掉武器转头就逃,没命的跑着,维恩依旧用牙齿咬住烟蒂,冷漠的看着他们逃跑的背影,举起了枪…… Chapter11横生枝节 黄色海芋的花语是希望,施泰因先生你已经不需要了 ———————— 三声枪响后世界重新恢复了寂静,街道上横躺了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维恩皱着眉将枪放下,枪管依旧是冷的。 林晓光站在他身后看着突然从房子拐角处冒出来的女人,依旧是一袭高贵的紫色和服,一丝不苟的黑发紧紧盘在脑后,斜插着樱花和飞鸟状的发簪,脸上扑着淡淡的白粉,嘴唇中间涂着艳红的唇膏。 林晓光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有种怪异的熟悉感,和上次一样。 维恩垂下枪,“杉本小姐真是好兴致。” 杉本百合子提着和服宽大的下摆走来,小心的避免沾上路途中的血迹,那样子小心翼翼的姿态,让林晓光歪着脑袋打量她。 待到在维恩面前站定,杉本百合子才笑起来,笑容是突然出现在那张寡淡的脸上的,那样子的感觉很神奇,仿佛是岩石上突然开出了一朵馥郁的花,阴暗又妖娆,带着难以言喻的诡异。 杉本百合子开口道,“国光是百合子一手养大的孩子。” 维恩没有回答她,只是问她,“你这次来找我佐藤先生知道么?” 杉本百合子表情怪异,“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反正……我很快就要回京都了。” 京都这个词说出来,林晓光脑海中立刻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杉本总是画着那样怪异的妆,也能解释为\奇\什么她总是称自己\书\为百合子,因为正常人说到自己的名字会很别扭,所以百合子根本不是她的真名! 杉本是艺伎!来自京都的最正统的艺伎! 林晓光踮起脚凑在维恩的耳边轻声问了句,“杉本是艺伎吗?” 维恩听到的下一个瞬间就朝着杉本举起了枪,杉本也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警觉了起来恼恨的看了眼林晓光,却又想不出来她到底说了什么。 维恩看着杉本,“杉本小姐还是尽快回京都的好,我想山口组没有贩卖石油的传统吧。” 杉本又轻笑了起来,“佐藤先生可以和你算了,百合子却不能,这个孩子对我有多重要你知道么?!”说到最后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那样子带着恨意的决绝让林晓光害怕。 维恩却不慌不忙的应答到,“杉本小姐想替那个人杀了我么,不要让山口组陷入尴尬的境地。” 杉本百合子举起枪,“杀了我的人你就要付出代价。” 两人互相朝对方举着枪都对准了对方的眉心,林晓光看着紧张到呼吸都要停止,她觉得一路上有很多凶险的事情发生过,在俄罗斯的暴风雪夜她也没觉得如此危险,这次是她从未有过的害怕。 杉本百合子慢慢拉下保险,“这么近的距离开枪我们谁也躲不了谁的子弹,若是说我给山口组带来了什么麻烦,以死谢罪也不算冤吧!” 两人同时开枪,只是在维恩连开了两枪,在杉本百合子只来得及开一枪的时候,第一颗子弹破开了杉本的子弹,第二颗从杉本的枪管后穿出钉入她的喉咙内。 血从喉咙和口中涌出,漫过涂着白粉的脸,漫过紫色华美的和服,杉本死前一直在用力将血从和服上抹去,林晓光站在维恩身后看着,实在是不明白她为何将和服看的如此重要。 维恩拉着林晓光一起走了过去,捡起那把被破坏了后膛的枪,“是佐藤的枪,她是打定了主意要杀我,然后嫁祸给佐藤。” 林晓光:“你之前去见他们是为了什么?” 维恩:“为了确定他们不参加这次的追捕,不会在最后碍我们的事。” 林晓光看着他,“如果山口组也要抓我们呢?你去不是自投罗网?” 维恩摇了摇头,“山口组不做石油生意自然就不会蹚这趟浑水,我去当然是有九成的把握,既然他们置身事外我也必须去见一面表示尊敬。” 林晓光点头,又看了眼杉本百合子,“为什么我说她是艺伎你的反应会那么大?” 维恩也看着杉本百合子的尸体,“因为山口组不培养艺伎,如果是跟着佐藤来到加州的人,应该是在山口组还算有地位的人,有地位的人怎么可能是艺伎出生,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后台很硬,所以一开始我不知道时以为她只是来为了国光的事情找我麻烦,但是如果她的后台不止有佐藤的话她就敢违背命令杀了我。” 林晓光:“那我们现在杀了她,她的后台会拿我们怎么样?” 维恩将杉本的枪收起来,“都这种时候了,谁还在乎多一个敌人呢?” 林晓光耸了耸肩,“你说为什么杉本那么在乎自己的和服?” 维恩:“我对东方的文化了解不多,所以你能看出来她是艺伎我却不能,但是我听说艺伎所有的财产都将拿来买和服,所以和服是她们的所有。” 林晓光不可思议的看着杉本的尸体。 维恩搂着她的肩膀,“走吧,我们在加州自由的时光结束了,开始干正事吧。” 到了和李曼他们约好的酒店房间,却只见李曼和雅各布,维恩疑惑的看着他们,“杰西卡呢?” 李曼竖起食指摇了摇,“待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浴室的门打开,所有的人都是一愣,连带着李曼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伙计们,你们觉得意大利男人的直觉如何?” 维恩难得的笑了出来,“我们会成功的。” 李曼将手伸出来看着手表,“伙计们我们来对一下表,也许以后我们的时间会很紧张。” 众人都将手表拿出来调时间,林晓光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李曼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可是听了一个月白俄罗斯能源部的高层会议了,明天下午两点能源部长将会过来会见我们亲爱的老施泰因。” 雅各布也笑道,“那真是个绝密的地方,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旧金山的天气已然温和了很多,处处呈现出夏天即将到来的预兆,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瘦小女孩带着帽子捧着一大束黄色的花匆匆赶路。 这样子的场景在这样有些败落的街区是很难见到的,五十一街区原本是个工业街区,自从旧金山三年前颁布了工业重置卫星城的法令后这一带的人都陆续搬迁了出去,很是空旷和破败。 少女的出现仿佛是一张黑白明信片上的一抹亮色。 几个靠在二手车边抽大麻的少年感兴趣的对视了一眼,少女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其中一个扔掉了大麻卷烟就想拉住那位捧着黄色花束的少女。 不料手还没碰到少女的肩膀,就被另一只手拉住了。 穿着绿衣服的少年不耐烦的回过头去,一身黑衣的男子戴着棒球帽帽檐压的低低的。 废旧办公楼的顶楼,除却一根根结构水泥柱整个空间空旷的一览无余,正中央却突兀的出现了几把椅子。 几个男人在说着什么。 正中间的那个赫然就是一头白发的博兰兑斯?施泰因,站在他身后是的那日被米歇尔叫做老板的男人,但其实他根本不是真正的老板,他跟前的人才是。 能源部长面对施泰因,“安德烈希在明斯克的时候曾经和我说过……的确他们来过,假装成灭鼠的……” 施泰因皱着眉头,“少了什么没有?” 能源部长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来,“查过了,没有。” 施泰因皱着眉,“那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了一趟明斯克不会白去的,一定有他们的目的!” 施泰因身后的男人,试探着问,“会不会是去装窃听器了,青盟一直是那么干的。” 能源部长脸色瞬间就白了,“这……这个……” 施泰因狠狠的看向他,“要是敢坏了我的好事!别说是你那300万美元没有!你和你的妻子女儿都要去大西洋里喂鲨鱼!” 能源部长急忙擦着汗,“是是……” 施泰因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霍华德,账本还没拿回来是么?” 霍华德:“没错,还在那帮小子手上。” 施泰因想起了什么似的,“你上次和我说还有一个年轻东方女孩和他们在一起?” 霍华德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着施泰因倾身过去低声道,“老板,没错,那个女孩我回去之后查过她的资料了……果然没那么简单,她……”说到一半被外面的看守打断了。 霍华德不满的看着看守,“什么事情,我不是说了么如果有人上来就赶走他。” 看守为难的看着施泰因,“老板……是杰西卡?安吉小姐。” 施泰因疑惑的皱着眉头,却依旧是不动声色,朝着能源部长偏了偏头,“就照我说的办,8000吨石油先转到旧金山来,时间紧急那边急需雇佣兵,回去之后彻底查一下有没有窃听器,你先走吧。” 能源部长擦着汗匆匆离去,施泰因又转向霍华德,“她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霍华德也同样疑惑,突然他紧张的快步走到窗口朝下张望着,在那辆破旧的二手车旁还是那几个不学无术的街头混混,穿着绿衣服的那个带了顶帽子,除此之外没什么不同,霍华德放下心来,“老板,我们没有被人监视。” 施泰因对着看守说道,“叫她进来。” 杰西卡从门口转了进来,她甫一进来施泰因就再难从她身上移开眼睛了,还是记忆中的棕色头发,还是那样子的大/波浪,还是那对会说话的蔚蓝的眼睛和巴拿马的海一样多情。 唯一不同的是她今天穿了一套纳粹的军装,一套黑色的制服,襟口开的低低的,黑色短裙的下摆又开的很高。 那样子极尽撩人和挑拨。 杰西卡那熟悉的面容和记忆中的初恋慢慢重合,那身黑色的制服又将施泰因的思绪拉回到奥斯威辛那段魔鬼岁月,爱人让他甜蜜和回忆纳粹让他恐惧和仇恨,当这两者一下子同时出现在眼前时,施泰因的脑子被无序的思维充满了,再也想不起来他应该问杰西卡,她究竟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杰西卡慢慢朝着施泰因靠近,妩媚的眼睛笑起来弯成一个勾人的弧度,“博兰兑斯,我以为……两年了,你该想我的。” 施泰因竟有些不由自主的想往后退,但是这么多年心狠手辣下来,他已经不习惯于向任何人任何事后退了,于是他硬生生的制止了自己想往后退的想法。 杰西卡越靠越近,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博兰兑斯,你,想我了么?” 施泰因低头看着她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安吉……” 杰西卡吻住他,“叫我杰西卡。” 施泰因热情的回吻着她,杰西卡却突然从他怀里挣脱了。 施泰因急忙伸手去抓,“杰西卡……杰西卡你回来。” 杰西卡靠在窗边,“回来?我回来你能给我什么?我凭什么要回来?既然遗忘了我为什么不忘的彻底些呢?” 施泰因自言自语道,“我怎么会忘了你呢……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就是你的容颜,连月亮都要嫉妒你的美貌……”他抬头看着杰西卡,“你回来,我什么都能给你。” 杰西卡不经意的朝楼下瞥了一眼,“好漂亮的花,我想要那束花,买给我。” 施泰因看也不看就对着霍华德吩咐道,“下去把卖花的人带上了。” 霍华德看着施泰因欲言又止了几次终于还是下楼了,很快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瘦小姑娘被带了上来,她带着帽子整个人都被巨大的花束给挡住了。 施泰因看着她,“这是什么?”少女没有回答他。 杰西卡踩着优雅的高跟鞋一步一步朝花束走去,“这是黄色的海芋,亲爱的你喜欢吗?” 施泰因看着那黄色的花,有些奇怪的感觉,“海芋?我很少见这种花,在美国,我们都喜欢玫瑰。” 杰西卡从少女手中接过海芋递给施泰因,虽然施泰因心中有些奇怪的感觉但他还是接了过去,杰西卡看着他,“海芋的花语是希望……” 施泰因看着她,“安吉……” 杰西卡打断他,“不过这是对我而言,谢谢你施泰因先生给了我重新生活的希望,至于你,你已经不需要这样东西了。” Chapter12最终计划 你知道的,事情总要有个完结,但是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施泰因凭多年在危险情况中摸爬滚打的经验立刻嗅出了杰西卡话语中的不对,他死死的盯着手中的花,“安吉,你是什么意思?” 霍华德也紧张起来,手牢牢摁住腰带上的枪,情况一有变化就准备开枪,杰西卡举起双手,笑道,“嘿……老霍华德,我没有带武器,放轻松一些。” 楼梯井出突然响起两声干脆的枪声,霍华德立刻掏出枪对准楼梯井的方向,大声喊着,“约翰,乔尼你们还好吗?出什么事了?该死的!有人回答我吗?” 脚步声出现在空旷的顶层,施泰因一把将花扔开,掏出衣服中的枪来,对着杰西卡,“婊/子!这是怎么回事?!” 杰西卡放下举起的手,无所谓的看着施泰因“如你所说,我只是个穿着纳粹军服的婊/子,我还能做什么呢?” 那几个原本靠在车边的小混混不知何时上了楼,为首的那个穿着绿色外套,带着一顶压的低低的棒球帽。 霍华德举着枪大声嚷道,“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你们知道你们干了什么吗?我们可不是在交易毒品!想抽大麻到别处抽去!” 为首的那个绿衣青年摘下自己的帽子,优雅的挥了一下,“博兰兑斯?施泰因先生你好,第一次见面不胜荣幸,我想我应当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做维恩?S?科兹洛夫?克雷格。” 对面的青年人将帽子随口塞进口袋,水墨般晕染而出的漂亮眼睛直直看向施泰因,里面没有任何情绪。 施泰因虚伪的笑了几下,将枪放下,“我和你的爷爷是故交。” 维恩看着他,“据说是这样子的,我听说您还对我有诸多照顾。” 霍华德一看场面不对一把拉过站在不远处的卖花姑娘,用枪指着她的脑袋,“这也是你们的人吧,要是我猜的不错就是一直跟你在身边的那个中国姑娘对不对?!” 李曼站在维恩身后,此时也走了上来,“放轻松,老霍华德,人老了就不要那么大动干戈。” 霍华德一边试图将那位卖花姑娘的帽子拿开看看到底是谁,一面紧盯着李曼,“你就是那个西西里小子?!” 李曼将连帽衫的帽子放下,假装手中有顶帽子,挥至胸前欠了欠身,“您好,我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是李曼?霍伊曼?卢切斯,你可以叫我李曼,我喜欢大家这样亲切的叫我。” 霍华德显然是这样子雅痞的态度所激怒,嘴角愤怒的抽搐着,被他制住的卖花少女袖口滑下一柄小枪来,指尖迅速往下一扣,霍华德的脚顷刻被穿了个洞。 他大声叫着,卖花的少女趁机推开他,她站在维恩身后,将帽子拿开,看着霍华德和施泰因,“我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我叫林晓光。” 霍华德痛苦的蹲在地上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脚,一边冷笑,“我知道你……倒是和你爸爸一个样子……” 林晓光来不及问他如何认识她的父亲,那边的施泰因已经朝着杰西卡重新举起来抢,“该死的婊/子!你要第一个死!” 杰西卡毫无惧色的看着自己的手表,“施泰因,别那么激动,你知道你已经上了年纪。” 施泰因还想怒吼却突然一阵头昏目眩站立不稳,额头上一瞬间冷汗直冒,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整个人瞪大着眼睛跪了下去,又直直的倒在了地面。 杰西卡走过去,用高跟鞋踢着他的脑袋,“早就和你说过,老了就别那么脾气不好。” 李曼看着她,“我知道你恨他,但是别把他踢死了。” 霍华德举着枪,一边拖着自己的脚往混凝土柱子上靠去,“你们想怎样,杀了我们,你们出不了这个旧金山!就要你们碎尸万段!搅成肉酱去喂鲨鱼!” 维恩一枪打走了霍华德手中的枪,“你的老板还没死,只是昏了过去,上等迷药的感觉如何?无色无味无嗅。” 说罢几人联合起来将他们两人一起捆在椅子上,霍华德一刻不停的高声叫着,“你们这帮狗/娘养的你们知道我们是谁么?杀了我们你们谁也别想活!” 杰西卡看着他,“你给我闭嘴!”用力将一团破布塞进了霍华德的嘴里。 李曼和维恩将两人一起塞进电梯拖到了顶层的露台上去。 一盆冷水兜头浇到了施泰因身上,这个驰骋了商业和黑道半个世纪的老人从未受过这样的耻辱,眼中闪着阴骘的光,那是种不言自威的气势,能够震慑住所有人。 李曼看着拍了拍手,“这样子才对,你是多个黑帮势力的教父不是么,别弄的自己跟合法商人似的。” 施泰因傲慢的开口了,“你们想要什么?尽管和我开口?钱?还是自由?” 李曼看着他,“当然,这两样东西我们都想要,但是还有别的。” 维恩看着他,“当年我的父母飞机失事你知道么?” 施泰因也看着他,“我知道,那是万恶的德联邦政府干的好事!为了防止政治丑闻而做的不必要的牺牲!克雷格少将和我说过希望我能在他走后帮忙照顾你,这些年我一直派人暗中照顾你!” 维恩偏了偏头,“你是指米歇尔来找我加入青盟的事情么?” 施泰因:“没错,我一直希望能培养你做青盟的领袖,如果你要报仇你实在是找错人!我是你爷爷忠诚的朋友。” 维恩看着他,“是做青盟的领袖还是做你敛财路上的棋子?1989年你早已渗透入共和党内部,他们不过是战后混入美国的德国间谍而已,引渡他们出来是这么难办的事情么?” 施泰因看着他,“当时确实不行。” 维恩也看着他,同样的面无表情,“感谢你这么多年在青盟对我的照顾,现在是该我用我所学到的回报你的时候了。” 他转身从包里拿了什么,一瓶白色的粉末被他倒入了量杯中,接着倒入清水,粉末很快消融在水里,发出奇异的“滋滋”声。 施泰因看着他,“那是什么?” 李曼不解的看着他,“先生,贩了这么多年的毒,拜托对毒品有些了解好吗?哦……对了,德国小子那是什么东西?” 维恩看了李曼一眼,“这是氢氧化钠。”看到他们眼中闪过疑惑又补充道,“清除下水道的除垢剂里面就有,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是纯的,那个是稀释过的。” 李曼看着他,“施泰因显示你想试试清理肠道的滋味吗?” 施泰因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维恩端着量杯,里面的水呈现出浊白色,“施泰因先生,你还要回答我的问题,按照青盟所教我的,我们通常倾向于给予当事人压力,让他乖乖的交出我们所想要的东西。”转了个身看着霍华德,“所以……” 杰西卡一个快步上来,“让我来帮你。” 维恩看了看她不置可否,杰西卡带上了防水手套又戴上了粗麻布手套,拿走了霍华德口中的破布,霍华德大喊道,“伙计!有什么我都会说的!不需要这样子!他的事情我都清楚!”【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杰西卡看着他,“那还是让他来说吧。”说完用力掰开他的嘴巴。 霍华德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大喊着,“不!!!” 维恩将量杯中的液体卡着他的喉咙倒了下去,霍华德瞪大着双眼不断往外呕着那些液体,杰西卡抬着他的下巴让他头往上仰不让他将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霍华德不断的喘着气,不多久就开始大量的往外呕血,杰西卡厌恶的站得离他远远的,维恩割断了他的绳子,霍华德捂着肚子痛苦的站起来,对着众人喊着,“救救我,救救我……” 一边喊着一边不断的往外吐血,血迹呈喷射状从他的口中吐出,最后他爬到了施泰因的腿上,不断抓着施泰因的衬衫,“老板,救救我……救救我……” 施泰看着前方并不看他,仿佛对这个多年的老部下毫无感情。 李曼和林晓光站在一起,林晓光牢牢捂着自己的眼睛,李曼附在她耳边,“真是可怕的男人,我从来不这样折磨人,最起码,不折磨活人,你和这样子偏执又可怕的男人在一起就不会感到害怕吗?” 林晓光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维恩偏执吗?” 李曼同情的看着他,“他绝对是我见过的偏执的最严重的人,想想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他,也许他会用同样的方法对付你。” 林晓光看着面前鲜血四溅堪比恐怖片的场景,颤抖着,“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对我。” 李曼点头,“不会这么残忍,他会温柔的杀死你,然后将你制成干尸永远陪在他身边。” 林晓光心中产生出一种无比恐惧的感觉来,她慌忙推开李曼,“不会的,你不要再说了。” 李曼站的远了些,“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了。” 直到霍华德死了,林晓光才想起来她忘记要问他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父亲的事情的,于是她有些懊恼的看着维恩,“维恩,刚才我忘记有事情要问他了。” 维恩看着她,“你父亲的事情吗?” 林晓光疑惑的看着他,“难道你也知道吗?” 维恩将眼光移到了别处,“过来干正事吧。” 几个人同时围住施泰因,李曼将霍华德的尸体拖走,看着施泰因,“你现在是不是想起来一些什么了?嗯?施泰因先生?” 施泰因看着维恩,嘴角剧烈的抽动着,“你和你的父亲一点也不像!” 维恩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我远没有他那么傻,傻到会去信任你是么?算是一种赞美,继续说。” 施泰因:“那架直升机是我派去的。” 维恩皱着眉看他,“既然是你的直升飞机,为什么不直接带他们回德国?而要杀了他们?因为克雷格少将马上就要死了,对你来说没有利用价值了?” 施泰因怒吼着,“我和少将是真正的朋友!他是个忠诚的值得信赖的朋友!但是,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让自己的儿子去参军去当间谍,并且他们一家人都作出了决定绝不会让你参军!” 维恩看着他,“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关心我,我参不参军和你有什么关系?” 施泰因,“因为你有杀人的天赋!任何一个有杀人天赋的孩子我们都不该去埋没他们的才华!柏林的地下世界需要像你这样子的人来维持秩序!除了你我根本不放心将柏林交到任何一个人手上。” 维恩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奥斯威辛竟然没有杀了你这样子的犹太人,真是奇迹!你比纳粹还要疯狂!” 施泰因的口气突然变了,“我恨纳粹!我原本只是个守规矩的犹太商人,是他们改变了我的一生!让我走上了这条不归路!柏林一定要在我的掌控之下!” 李曼一个枪托狠狠的砸上去,“你恨德国人!那么你也恨西西里人么?!” 施泰因看着他傲慢的不可一世,“黑手党又算得了什么!早该没落了!” 李曼又是一个枪托狠狠的砸了上去,鲜血顺着施泰因的额角往下流,流过眼睛时他连眨都没眨一下,只是傲慢的看着李曼,“年轻人,愤怒不能改变任何事实,事实证明我才是真正的强者!” 杰西卡看着他,“你不是!你从来不是真正的强者,说着她将霍华德的尸体用力推了下去,众人都惊讶的看着那具快速坠落的尸体,尸体重重的摔在马路上,为数不多路过的行人开始大声尖叫,摔破了的身体开始鲜血蔓延,本来就腐蚀的不堪的内脏彻底破裂。 众人对这个突发事故目瞪口呆,实在不明白杰西卡为什么突然这样子愤怒,杰西卡指着施泰因的鼻子怒骂道,“你这个该死的老混蛋!你也害了我的人生,别再想叫我看你不可一世那傲慢的样子!你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该死的犹太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楼下突然警笛声大作,警察以出乎意料之外的速度出现在了案发现场,陆续还有更多的警车出现,众人一时之间都不知如何是好。 大批的警察开始冲入大楼内。 维恩大吼了一声,“还呆着干什么!等着被抓吗?” 一行人丢下被绑住的施泰因,施泰因看着他们傲慢的喊道,“年轻人!我们还会再见的!” Chapter13被捕入狱 小心,这可是杀了二十个人的特级杀人犯 ———————— 待跑到底层的时候大批的警察涌进那幢废弃的办公楼,众人从后门突围,原本是在对楼做狙击手的雅各布开着隔天改装好的车来接应他们,连着杀了五六个警察后四人终于成功上车。 雅各布看着后门处的警察尸体,用力砸了一下方向盘,“该死的!杀了那么多警察这次我们的麻烦大了!” 李曼一边往枪里装子弹一边咬牙切齿道,“警察一向不介入黑帮仇杀,怎么这次竟会这样兴师动众!” 远处的警察用扩音器大喊着:罪犯在后门!罪犯企图逃跑!请求增援! 雅各布掉转车头向着反方向突围,撞破了铁栏杆往城东区逃,越来越多的警车从后方追来,林晓光趴在后座上往后看,一排子弹打在后窗上,若不是装了防弹玻璃他们的车早就被打成筛子了。 出了五十一区到了繁华的旧金山市中心,李曼大喊道,“快上州际高速公路!被他们堵住我们就完了!” 雅各布没有掉转车头朝公路开去,他很平静的说了一句,“老板,已经来不及了,这次我们完了。” 七八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开来,层层堵住了他们的去路,在他们周围形成了一个圈,越来越多的警察正从旧金山的四面八方汇来,整个市中心被堵的水泄不通,维恩拿出口袋中的帽子扣在头上,拉着林晓光下了车,林晓光看着他,他却没有给她一个眼神或者说一句话,李曼和雅各布,杰西卡也都下了车,从最近一辆车中下来了一个年轻警官,他穿着灰色西装一看就是高级官僚,拿出口袋中的警徽别在衬衣口袋上。 他朝身后的人比了个手势,所有警察都下车朝着他们举着枪待命,可以想象,稍微动弹一下他们就会被打穿。 警官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深棕色的眼睛金色的头发看起来相当俊美,他朝着维恩喊道,“放下你们的武器!今天你们已经无路可逃了!” 维恩扣着林晓光的肩膀一把将她推到身前,手中的枪冷冷的抵着她的太阳穴,“我们手上有人质你们不要轻举妄动!都退出去!” 年轻的警官继续喊道,“我是旧金山警局的高级警探丹尼尔?伯特伦,放开你手中的人质!不然我们就开枪了!” 其他几人也看了维恩一眼默不作声,李曼也喊道,“该死的警察什么时候也开始管黑帮的闲事了!” 丹尼尔警探继续喊道,“维恩?克雷格,李曼?卢切斯以及雅各布?波伊尔我们现在有证据怀疑你们同柏林,慕尼黑,莫斯科,圣彼得堡以及旧金山多宗谋杀案有关!你们最好束手就擒!今天无论如何你们都别想逃出去!放开人质!” 维恩将林晓光用力朝前推,立刻有警察上来将她拉走,其余警察一哄而上,将余下四人摁在车上扣上手铐,林晓光回头看他,维恩却依旧面无表情,以致于她觉得一切都不真实起来。 四周媒体的疯狂拍摄,来来往往的穿着黑色警服的旧金山警察,站在维恩面前的丹尼尔?伯特伦警探,那些指控的罪名,她统统都觉得不真实起来,她恍惚间甚至都不记得他们一路上究竟干了什么。 事情到此结束了么? 她也一同被带到了旧金山警局做笔录,那是一个阴暗的小房间,由于燥热的天气来的那样早,头顶响着棕色的古旧电风扇,背后的窗户常年拉着百叶窗,面前是一个深棕色的旧木桌,桌上放着一杯水,房间内只有他一个人,她没有意识在那呆了多久仿佛被人遗忘了般,单面镜玻璃使得外面的人可以看见她,她却看不见任何外面的事物。她站起来将面前的水一饮而尽,站在窗口拨开百叶窗,看着外面那个阳光明媚的旧金山。 林晓光想这就是加州的阳光。 维恩此时被单独关在另一间审讯室内,丹尼尔警官还没来,因为是特级谋杀案犯,所以一名警员在审讯室内负责看守。 警员看着报纸,过了会摸摸口袋似乎想掏烟出来,半响咒骂了句,“该死的,烟没了!” 一直低头靠在椅背上的维恩突然接了句话,“我口袋里有烟你想要么?” 警员放下报纸,“嘿,杀人犯你是在和我说话么?” 维恩看着他,“不然呢?” 警员慢悠悠的走过来,“我说你们德国佬还真是傲慢,不过这就是你们的精神是么?”说着独自一人笑了下,“嘿!希特勒万岁!” 表演完后看着他,“你们常这样么?” 维恩没有笑,他平静的看着他,“如果你在德国敢这样,你就会被抓进监狱,我们在公众场合连国歌都不能放。” 警员挑着眉点了点头,“这对你们很有必要,好了,你抽什么牌子的烟?” 维恩:“大卫?杜夫你抽么?” 警员低头看向他的口袋,维恩抬起被铐住的双手,“右边的口袋。” 警员耸了耸肩低头去掏他的口袋,“好吧,虽然有点烈,但是来一根……”说到一半,维恩突然一脚踹上他的腹部,警员整个人跪倒在地上,维恩用手上的手铐反手绕住他的脖子,再用力一折,警员连呼救都来不及就死了。 从尸体身上掏出钥匙打开手铐,又脱下了他的衣服给自己换上,最后他从旧衣服口袋里拿出大卫?杜夫替自己点上了一根,看着警员的尸体,低声说到,“除了自己的烟我从来不抽别人的。” 扣上了警帽悄无声息出了审讯室,来到人来人往的旧金山警局大厅,透过单面镜他看见了站在窗口的林晓光,刚想进去,突然肩膀处被人用枪顶住,丹尼尔警官苦笑到,“我真是太大意了。” 维恩见丹尼尔警探没有要张扬他杀警的事情,放下按在门把手上的手,“伯特伦警探,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丹尼尔靠近她,“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中国少女是你一伙的么,我知道她是你从柏林一路带到旧金山的。” 维恩转过头去,“所以?” 丹尼尔重新扣住他的双手,“所以别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丹尼尔将他重新带到了那间审讯室,维恩看着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的说到,“我很抱歉杀了你的人。” 丹尼尔也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韦伯吗?我反正也不喜欢他。” 维恩眼中闪过一丝光,闲闲靠在椅背上,“你不是警探,你和博兰兑斯?施泰因是什么关系?” 丹尼尔拉过另一把椅子,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看着维恩,“抱歉我是这里的警探,我从正规警察学校毕业,来这里任职五年了,整个旧金山最年轻的高级警探,还有什么问题吗?” 维恩不动声色看着他,“黑帮卧底?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和施泰因的关系?是他叫你来抓我的?” 丹尼尔看着他的眼睛,“我的身份和你一样。” 维恩紧皱眉头,“什么意思?” 丹尼尔起身打开门,朝外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偷听,又重新将门锁上,“1989年你的父母在美国当间谍回德国的途中飞机失事对么?” 维恩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连我都是最近才知道的事情?” 丹尼尔笑了下,“我的父亲就是那个飞行员。” 维恩看着他,“你是施泰因的人?” 丹尼尔摇了摇手指,“施泰因忘了告诉你一个细节,那就是……飞行员的降落伞是坏的。” 维恩:“所以……” 丹尼尔点了点头,“所以,我的父亲和你的父母一起死在了太平洋上,噩耗传回来不久我的母亲就意外死亡了,死于心脏病,但是我的母亲身体一向很健康,根本没有心脏病,不久我就被强行送到孤儿院,然后长大后有人出资送我去警察学校。” 维恩接过他的话,“那个人是施泰因,想让你帮他掌管旧金山地区的治安,维护他的黑帮统治?” 丹尼尔,“本来是这样子的,所以我一直在警局中晋升很快,去年俄罗斯冒出了政治间谍的绯闻FBI要求我们也要彻查在美的间谍,尤其是俄罗斯方面的间谍,为了搜查方便我获准可以调用一切以往间谍的资料,就在那个数据库中我发现了我父亲的名字,他和两名德国间谍的尸体一同被发现,在某个小岛的海岸线上,被冲浪俱乐部的人发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三具白骨了。” 维恩眉头皱的紧紧的,“施泰因!” 丹尼尔靠近维恩,“很熟悉的方法是不是,培养孤儿当接班人,忠心而且可靠,北美的黑帮用的都是这个方式,和你在青盟学到的一样对不对?” 维恩看着他,“你想杀了施泰因?” 丹尼尔摇了摇头,“那还不够,杀了施泰因我们都活不成,除了他还有一个人要杀。” 维恩:“谁?” 丹尼尔看着他,“有个人想见你,在东部监狱里,他就是当年帮助施泰因在美国站住脚的黑帮大佬,另一个北美黑帮的教父级人物,他和施泰两个人是全部的核心。” 维恩看着他,嘴角突然勾出一丝笑意,“他不知道你已经叛变了?” 丹尼尔看着他,“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好市民,好警探而已。” 维恩笑了起来,“没错,你是一个好警探,正直而公正的好警探,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旧金山州立东部监狱短仓的犯人正在放风时间,三三两两的聚集在操场周围,狱警车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他们站成一排扒着铁栅栏往外张望。 “今天又是哪个可怜的小羔羊来到东部监狱!” “哈哈哈,我希望是个漂亮的白人男孩!” “布莱克你个该死的老/色鬼!” 各种下流的口哨声和欢呼声不绝于耳,维恩被四名狱警看着押入狱内,一个神经质的白人男性从铁栅栏里伸出手来就要抓住维恩,被狱警一个铁棍打了回去,“本森你给我放老实点!” 本森拖着长长的舌头从自己的嘴唇上卷过,“德国佬!小心你的屁股!” “哈哈哈哈!”周围爆发出一阵狂野的笑声。 胖狱警一棍子敲在短仓犯人的铁栅栏上,“你们给我收敛些!这可是杀了近二十个人的特级杀人犯!他要关在大仓牢房!可轮不到你们享受!” 本森目光森然的看着他,“二十个人,疯狂的德国佬!”一边说话一边抖动着自己精瘦的身体,“但是北美大佬会喜欢你的!代我向他问好!” 维恩冷冷的瞥过他一眼,这个眼睛里布满着血丝的神经质的疯狂的男人。 Chapter14东部监狱 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所有人都要按我的规矩办事 ———————— 大仓的犯人很多在放风时间依旧呆在牢房内,区别于短仓的有期徒刑大仓的都是重刑犯不是无期徒刑就是死刑犯。 来到大仓前的检查室维恩被要求交出所有个人物品,包括随身衣物,然后被狱医带去消毒室在消毒前大致检查了一下身体状况,接着被要求站到一间两面通风的空旷屋子里,狱警将门锁上,顶上的喷头开始喷出消毒药水,维恩闭着眼睛站在那里,水压十分大,喷在身上有种刺痛感,他不禁想到,当年在奥斯威辛毒杀犹太人时他们该是何种恐惧的心情? 在人贴着人的浴室内由于极度的恐惧,死亡后的尸体都表情狰狞的站立着,人们在最后的时候为了争夺屋顶上的排气扇所带来的新鲜空气而互相挤压推搡,所有人都面目狰狞的扭曲在一起,纳粹党人无论如何也分不开他们,最后只能拿斧子砍断他们的手脚。 狱医在房间的另一端叫道,“27号犯人过来。” 被分发到新的囚服,土黄色的布衣,胸口绣有旧金山东部监狱的字样。 胖狱警颠着警棍打量他,盯着他肌肉紧致的身材,“德国小子,下周你将被移送柏林,祝你在旧金山的最后一周过的愉快。” 维恩看也没看他,依旧不紧不慢的穿着衣服,胖狱警被他傲慢的样子所激怒,一警棍挥上去,“该死的德国佬!在旧金山你该学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效率!” 他将衣服慢慢套上,只是侧了下又或者没有胖狱警就硬生生打了个空,整个人滑稽的在空中转了个圈,周围的狱警都笑了起来。 于是胖狱警恼恨的拿警棍狠狠戳着维恩的背,“现在!我是说现在!立刻给我滚进你的牢房内!002号牢房!” 他跟着胖狱警来到002号牢房,路过的001号牢房只有两个人居住,其中一个是上了年纪大的老者,他只是坐在那里照顾着桌上的一盆植物,花白的头发拢在耳后,维恩经过时,他抬起头来看他,维恩也同样看了过去,要见的就是这个人吧。 胖狱警并不催促,老者朝着维恩点了点头,维恩依旧面无表情,胖狱警重新拿起警棍去戳他的背,“德国佬想什么呢!还不快走!” 站在002号牢房门口,三位室友已经等在那里了,看来是早就知道今天他们将迎来最后一位室友。 一个的美国白人,一个俄罗斯人,一个黑人,都是大块头,身上的肌肉虬结着像是暴熊,对比之下维恩显得尤其瘦弱。 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看起来是对新室友相当的不屑。 胖狱警一边开锁一边看着维恩,幸灾乐祸道,“欢迎来到002牢房,东部监狱最有名的重型暴力犯牢房。” 说完一把将维恩推了进去。 美国白人看着胖狱警,“鲍勃,这是给我们的小点心吗?” 扎着一头小辫子的黑人舔了舔粉红色的嘴唇,“这可是位小美人,冷冰冰的看起来很不好伺候啊。” 鲍勃用力敲了敲牢房的铁门,“他下周就要被移送柏林了,你们少他/妈给我惹事!” 俄罗斯人撑在牢门栏杆上,狠狠的盯着维恩,“老子最他/妈讨厌的就是德国人!你们这群该死的德国佬!就该让你们尝尝西伯利亚的冷风!” 黑人笑着打趣俄罗斯熊男,“嘿~别这样兄弟,我们都知道在伟大的希特勒的指挥下德国人三个月就进攻到了莫斯科郊外,如果不是他们的锡扣子在零下三十度冻成了粉末,现在你们得叫……嘿,他们管这个叫什么来着?”说罢看向旁边的美国人。 美国人接口道,“应该叫德属俄罗斯自治州。” 黑人继续看着俄罗斯熊男,“尤里你该和他打个招呼,嘿~希特勒!” 对面的牢房内也传来阵阵附和,“嘿!希特勒!”的叫喊声在监狱内到处回荡,充满着不怀好意的挑衅。 俄罗斯熊男不爽的砸着牢门上的铁栏杆,“该死的!鲍勃!你难道不知道我最他/妈讨厌德国人了吗?明天你就等着给他收尸吧,我保证会把他揍成肉酱的!” 美国人看着他,“该死的!你不过是曾经把一个酒鬼给揍成了肉泥用不着总是在我们面前炫耀吧?”又转头看着胖狱警,“我们的小美人是为什么才进的监狱?” 胖狱警一直站在门外看好戏,“哼!你们别小看了他,他可是被指控近二十桩谋杀案呢,整个东部监狱之最!我走了,你们就好好相处吧。”临走时特意看了一眼维恩,“德国佬我希望明天看见你的时候你还活着。” 这话一出整个大仓都沸腾了,不断的叫嚣着,“多杀一些欧洲猪吧!”“这就是你们德国人的本性!”“用他那张漂亮的脸杀人吗?”“尤里给他看看你的厉害!” 四个人的牢房因为三个人的庞大体型而显得格外拥挤,维恩的床铺在左边的上铺,美国人和俄罗斯熊男靠在两旁,小辫子黑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维恩站在他面前,“让开。” 黑人装作听不见的样子,“你说什么?”拿着手放在耳朵边作出喇叭状,“尤里,泰勒你们听见了吗?我们的小美人好像不太懂规矩。” 泰勒伸展了一下手臂,他的手臂绝对比维恩的大腿还要粗,站得离维恩近了些,“德国佬这里是美国,是我们的地盘,在这里就要守我们的规矩,你们那套欧洲人的虚伪在这儿可行不通!” 维恩抬头看着小辫子黑人,“我说,给我让开。” 黑人抬头看着尤里,夸张的大笑起来,“我们的欧洲老爷好像生气了,哈哈哈……怎么办?真让人害怕。” 泰勒也笑道,“那就让山姆大叔对着他的屁股来一脚!” 黑人的手朝着维恩伸去,“尤里在你把他打成肉酱之前先让我尝一尝他的味道……”手还没碰到只见一直站着不动的维恩突然抬头看着他,那双水墨般的凤眼突然泛出冷光,那是死神才有的眼神,俊美的死神慢慢朝他划出了一个冷漠而又完美的微笑,黑人还沉浸在这个微笑的震撼中,维恩已经直直的抬起了腿,腿几乎贴着身体抬起来,脚背弓的笔直带着一瞬间凝聚的爆发力猛的踹上黑人的下巴。 待他将腿收回去的时候,牢房内的其余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瞬间黑人的下巴就血如泉涌,他惊恐的托着自己的下巴,瞪大着污浊的棕色眼睛,看着自己下巴的骨头发出可怕的碎裂声,在皮肤表层裂出一道道可怕的缝隙来,鲜血从缝隙中狂飙而出。 黑人倒退着向下铺摔去,整个人瘫在下铺上,下巴没了手的支撑,向下歪着呈现出一个怪异而扭曲的姿态,看上去异常可怖狰狞,慢慢的整个下巴都掉了下来,黑人从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嘶声。 尤里和泰勒互相看了一眼,尤里怒吼道,“杀了他!” 整个楼层再次沸腾起来,不断有人砸着铁门,“德国佬杀人啦!”“尤里杀了他!”“泰勒你还愣着干嘛!在鲍勃来之前杀了他!” 尤里对外吼了一声,“你们都他/妈给我闭嘴!”说完抡起拳头就往维恩身上砸,维恩双手撑着上铺的架子凌空跃起一脚踹向尤里的脖子,颈骨当即被他踹到错位,尤里捂着脖子跪倒在地上,由于骨头错位压住了气管他根本不能呼吸脸涨的通红,眼睛用力向外瞪着,美国人泰勒一看情况不对,用力敲着铁栏杆,“该死的!救命!该死的鲍勃!快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有没有人!救命!” 对面的牢房也不断有人在喊着,“鲍勃!鲍勃!德国佬杀人了!” 维恩跨过跪在一旁的尤里站在泰勒身后,泰勒惊恐的回过头去,整个人死死的贴着牢门,维恩看着他面无表情,“你刚才说要守你们的规矩是么?但是我这个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来给我定规矩,告诉我,是谁叫你们来杀我的?” 泰勒紧紧的贴着铁门,“我不能说。” 维恩看着他,眼中一片冰冷,泰勒想如果世上真有死神,他一定就长成面前这个男人的样子! 他突然爆发,用力想推开维恩,维恩反手拽住他的手腕,“我再问一遍,谁让你们来杀我的?” 泰勒看着他,虽然疼的嘴角抽蓄但嘴上还在叫骂着,“你这个该死的纳粹!” 一丝光从他的眼眸中闪过,仿佛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东西,“叫我纳粹,是因为你知道青盟以前的名字叫做‘新纳粹党人’是不是?” 慌张的神色从泰勒的眼中闪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放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维恩看着他,嘴角划出一个凉薄的弧度来,“既然我是纳粹,我就可以慢慢的折磨你,直到你愿意开口说话为止,现在这里是我的地盘,一切按照我的规矩来。”说完就折断了泰勒的小拇指。 “啊啊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叫声从002牢房传出,维恩确保不远处的001牢房也能听见。 维恩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依旧,“还是不说吗?” 说完不给泰勒任何反应的时间一根接着一根折断他的手指,直到大拇指才停下,看着泰勒一脸询问的意思。 泰勒惊恐的看着他,仿佛看见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我说!我说!” 维恩松开他的手,“是谁?” 泰勒不停的喘着粗气,“是将军……” 因为监狱里的大喊大叫而赶来检查的胖狱警鲍勃一路上不停的呵斥着扒在牢门上看热闹的牢犯,“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叫的很起劲吗?!”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002牢房发生的那一幕,再也没人敢大声说一个字,鲍勃拎着警棍来到002牢房看见就是这样一幅惨状,被折弯了手指的泰勒躺在牢门边嚎叫着喘气,卡着脖子僵死在一旁的尤里,以及躺在血泊中的小辫子黑人,他倒退了好几步看着身形修长的维恩静静的站在牢房内,朝他冷冷的瞥过一眼,鲍勃拿出警棍指着他,“混蛋!你竟敢在东部监狱杀人!”一边掏出对讲机喊道,“请求支援!红色警报!红色警报!27号犯人杀人了!” 维恩站在门旁,听着他惊恐的朝对讲机喊话,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鲍勃的警棍,鲍勃来不及松手整个人被维恩拖到牢门胖,维恩一把抓住鲍勃的腰带,一手握住鲍勃的粗手指倒转了警棍用力朝他大声惊叫的口中塞去。 扯过尸体上的钥匙开了牢房的门,整个大仓的犯人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所有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维恩走到001牢房门口。 看着那个依旧在侍弄盆栽的老人说道,“将军,初次见面,我叫维恩?克雷格。” Chapter15最后反击 我的回答和当年的玛雅与科兹洛夫一样 ———————— 身形颀长挺拔的德国青年站在001牢房的门口,锐利的像把刀,鲜血从002牢房蜿蜒而出,淌过一整条阴暗的长廊慢慢汇集到他的脚边。 将军站起来,他的身形在近三十年的牢狱生活中已经严重变形,显得有些臃肿但眼中的狠绝果敢始终没有变过,他站在牢房门前,双手交叠着放在臃肿的腰身上,脸上的皱纹深刻晦涩,灰色的眸子牢牢盯着面前的少年,“正宗的日耳曼后代,完美的杀人机器。” 从楼下涌进大批防暴狱警,每个人都提着警棍还有少数人拿着枪,大声喊着,“27号犯人!举起你的手!27号犯人!立刻按我们说的做!” 维恩动也未动看着将军,“那么你呢?” 将军的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我……是你们的将军,你们是我的士兵。” 狱警将他团团围住,“27号犯人举起你的手!” 维恩将手举起,狱警一拥而上将他捉住,作为超A级的危险犯人他被锁在了狱医办公室辖区内的黑房子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更可怕的是没有光,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呆着,这是整个监狱中最为残酷的刑罚,足以摧毁任何一个人的意志力。 作为有严重暴力倾向的犯人即使被关在黑房子里维恩依旧被强制带上了手铐和脚铐,不知呆了多久,一天还是两天,在黑暗中时间有时过的很快有时又被拉的无限漫长。 终于牢门被人推开了,狱警提着他出去,“德国佬!丹尼尔警探要见你!” 12小时前。 李曼翘着脚搭在审讯室的深棕色木桌上,神情无比放松,“拜托了,警探我是西西里人请你还是尽快将我移送西西里吧。” 丹尼尔看着他,指着一份报告,“有证据显示你和五十一街区男尸坠楼案以及袭警案有直接联系,在旧金山犯案旧金山警局就有权将你扣留!” 李曼挑衅的看着他,“在那就要杀人吗?我不能去观光吗?那男人身上有我的指纹吗?中弹的警察一定是我杀的吗?你告不了我的警官!” 丹尼尔一把将他的脚从桌子上拂开,“你和你的拍档都是职业杀手,你们很小心不会留下指纹或者DNA,所有枪都是黑市进口在国际转手难以追查,每颗子弹都事先破坏过弹痕,我们不能做弹道对比试验。” 李曼笑看着丹尼尔,“你知道就好了,警官。” 丹尼尔也看着李曼,“但是,我不会将你移送西西里警方,我会将你移送柏林警方,有证据显示你参与谋杀了五名俄罗斯少女。” 李曼闻言脸色变了变,“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杀的人?” 丹尼尔不慌不忙道,“其中一名少女体内有你的精/液,请问你要怎么解释你的精/液无缘无故跑到了水泥墙中的尸体里?” 李曼摊了摊手,“警官做/爱犯法吗?我怎么知道她之后就死了。” 丹尼尔点了点头,“没错,没有直接证据显示你和谋杀相关,但是,那五名少女的头发内色素颗粒都很紧密,显示她们年龄在14~21岁,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或者诱拐未成年少女,光是这条就够你受的了,加上她们之后就被埋尸水泥墙,你说陪审团会不会相信你是无辜的?” 李曼一下子站起来,“警探你究竟想怎么样?” 丹尼尔绕到他身后,“坐下,放轻松一些,只需要你帮些忙就好。” 李曼皱着眉头看他,“帮什么忙?” 丹尼尔笑道,“一个小忙,去帮维恩?克雷格越狱。” 李曼抬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丹尼尔一字一顿道,“我说我的警徽不小心掉了,还有你知道吗?施泰因还在旧金山警局马上就要到48小时了。” 丹尼尔看押着维恩向顶层走去,附在他耳后低声说道,“将军要见你,在顶楼的花房内。” 维恩微微侧头,“他要杀我你知道吗?” 丹尼尔也是一愣,“我不知道……抱歉,他只说让我带你进东部监狱大仓。” 维恩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东部监狱大仓的重型暴力犯房。” 丹尼尔抓紧最后的时机说到,“同去的还有两个人,都是你的熟人,你看见就知道了,还有,将军的盆栽里有把手枪,你要小心。” 站在顶层花房的门口,丹尼尔最后问他,“你还需要什么吗?” 维恩四处看了看突然伸手摘下了挂在花房门前做装饰的一个旧娃娃,用力捏了下,娃娃内的棉絮腾起一阵灰,维恩看向丹尼尔,“没了。” 丹尼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祝你好运,结束后去天台。” 维恩走了进去,丹尼尔站在花房门前,正好挡住了门上部的玻璃窗,按照老规矩狱警是不会管的,丹尼尔递了跟烟过去,狱警也搭讪道,“新来的家伙确实很欠教训,第一天就杀了三个人,包括鲍勃,你知道的,虽然我不喜欢鲍勃,但是……这真让人恐惧。” 将军坐在花房的简易木桌前,桌上摆着他一直在牢房内摆弄的那盆盆栽,出任意料的是本森站在他的身后,那个经过短仓时看见的拖着长长的舌头的恶心家伙。 看来谈不拢大佬就准备让他来动手了。 维恩站在将军面前,逆着光,黄昏的光晕在他的后背度上温柔的一层柔和的光,看上去竟无一丝暴戾的气息。 将军向着他点了点头,“我的孩子,坐下吧。” 维恩坐下,身后的本森抱着自己的肩膀瞧着他,“小美人,我们又见面了。”维恩的目光顺着看到他的手上,指节比一般人要宽大,每个手指的指腹上都有薄膜,原来他是使刀的。 维恩没有理他,兀自看向将军,本森恐吓道,“我告诉你,傲慢的德国佬,我知道你前天杀了三个人,包括那个该死的讨厌的狱警鲍勃,但是如果你敢和将军说话不客气的话,我就会徒手把你给撕开!” 将军竖起右掌示意本森住口,“年轻人,在我们的世界就要有我们世界的规矩,而我自从创立这个帮派起就努力想要维持这个秩序,任何人都要守规矩,我们要团结在一起。” 维恩的眼光直直的看进他的眼中,“是的,团结。” 将军握住自己的拳头摁着自己的心脏,“我们团结在一起是希望能用我们的力量谋取我们想要的生活,我们应该都是兄弟而不能自相残杀。” 维恩看着他,“没错。” 将军抚摸着自己的盆栽,“你长的很像科兹洛夫,你的眼睛和玛雅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黑眼睛。” 维恩慢慢将娃娃放在桌上,“你还记得科兹洛夫和玛雅长什么样吗?” 将军摊开手,“当然,他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永远记得他们的样子,我看着他们长大。” 维恩皱着眉头,“那您知道玛雅是85年才在上海和科兹洛夫相遇的么?” 将军依旧不动声色到,“这无关时间的长短,这是一种心灵的成长,在这个大家庭里我们为了共同的目标而奋斗!” 本森看着那个娃娃,“你带着这个娘们用的东西干什么?” 维恩没有看他,“带给你们的礼物。” 本森失笑道,“你说什么?” 维恩这次没有再回答他,他隐约听见有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声音,他看着将军,“将军,我从未见过我的父亲和母亲,这一切都是托你和施泰因的福,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称赞你的演技,毫无疑问是我见过最好的。” 本森立刻想要拽住他的领子,被将军拦住,将军依旧沉着冷静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年轻人,当年的事情永远不要只听一面之辞,历史可以是很多面的,你做错了事情就要接受惩罚,在我们这里就要守这里的规矩,但是,你是我的孩子,我应该给你一次机会,回来,回柏林管理好青盟。” 维恩看着他,“你当年也是这样和玛雅和科兹洛夫说的吗?” 将军朝本森挥了挥手,“叫他们进来。” 从花房的后门进来两个人,维恩毫不惊讶的看着他们,纽伦贝格首先说话了,“伙计,跟我回柏林吧,我说过的,米歇尔早晚要走,你才是青盟的头,这么多年了,老板和将军一直很器重你。” 身旁的尼克劳斯局促的站着,看着维恩,“嘿,我说,老板,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就是我们的头儿了,反正……我的意思是米歇尔死了,人死不能复生。” 将军朝着本森挥了一下手,本森立刻走过去一手摁住尼克劳斯的脖子另一只手中的弹簧刀弹开用力扎进尼克劳斯的腹部,连着捅了好几刀,死死卡住尼克劳斯的喉咙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最后尼克劳斯不再动弹身体僵硬着滑下,本森慢慢的伸出舌头舔去刀锋上的血。 维恩和纽伦贝格都看着,不明所以,纽伦贝格率先开口,“将军……为什么杀了尼克劳斯,有人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将军看着维恩开口了,“他是3A混进青盟的卧底,上周我们派去3A的古柯叶被他们发现了,抛尸垃圾堆中,既然这样我们也要还击,真正的敌人或者叛徒都该死,这是我们的规矩,而现在我们认为你还不是,你只是一个……”将军站起来,“你只是一个……有些冲动的孩子……” 维恩也慢慢站了起来,“我不是孩子,我也从不冲动做事。” 本森慢慢朝维恩靠近,“德国佬!你今天想死吗?” 纽伦贝格连忙拦在两人中间,“嘿嘿!哥们!有事好好说,他会同意的,给我一分钟!”立刻转头看向维恩,“嘿,答应他们,不然你就得死。” 维恩推开纽伦贝格,看着将军,“老实说,我的回答和当年玛雅和科兹洛夫的回答是一样的。”说完就快将军一步拿到那个盆栽用力敲碎花盆拿出包着塑料袋的枪,面无表情指着将军。 将军摊开手,“孩子,保持冷静,如果你敢在这里开枪,狱警马上会冲进来把你打成筛子的。” 门外的狱警警觉的看着丹尼尔,“嘿,警探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什么东西裂掉的声音?” 丹尼尔摊了摊手,“大概是在教训某个人吧。” 狱警点了点头继续抽烟。 Chapter16自由之路 那仿佛是鲜花铺就的自由之路 ———————— 本森看着维恩,眼睛里布满血丝,对着纽伦贝格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纽伦贝格从腰后掏出枪来,本森对着维恩伸出舌头,“小美人,你惹怒我了,但我就喜欢你这样辣的!”掏出他的弹簧刀,“我要好好品尝你的美味,让你在死前冲上云霄!” 纽伦贝格眼中一瞬间涌上怒意。 本森继续恶心的扭动着精瘦的身体,“小宝贝,你根本就不敢开枪,来啊来啊,冲我们开枪啊!” 维恩拿起桌上的棉布娃娃堵在枪口冲着本森就是一枪,那一枪正中心脏,他跌跌撞撞着向后退撞上了花架又倒了下去,五六盆花砸在他的头上,发出巨大的声响来。 狱警担心的看着丹尼尔,“警探,里面的响动好像很大,起争执了吗?要不要去看看?” 丹尼尔转过身看向花房内,将军转身看着纽伦贝格,命令道,“杀了他,之后的事情我来负责。”同时看向丹尼尔,挥手道,“丹尼尔你快进来……” 纽伦贝格一个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颈上,将军不可置信的捂着后颈倒下,他仰面躺着,看着纽伦贝格,“混蛋……原来你是叛徒……” 纽伦贝格看着他,“刚刚才叛变。” 将军又连忙转头看向门外的丹尼尔,喊道,“丹尼尔!丹尼尔!” 丹尼尔也看着他,露出满意的微笑,抬起手行了个军礼又回过头去,对着狱警,“一切顺利。” 将军躺在地上,“哦……这该死的!” 维恩看着纽伦贝格,“伙计,你不需要为了我这样,我不会再回柏林,事成之后你就是青盟的领袖。” 纽伦贝格耸了耸肩,“谁在乎呢,我是不是说过,你对我才最重要。” 维恩看着他,“谢谢。” 他低下头看着将军,“你们为什么最开始给青盟起名‘新纳粹党人’?” 将军对着他露出轻蔑的笑,“别指望用这些雕虫小技就想扳倒我,我屹立不倒已经半个世纪了!” 维恩看着他,将娃娃垫在他的肩上,“我……其实根本不在乎你们这些虚伪的混蛋到底在想什么,痛恨纳粹,又希望用纳粹在德国制造新的混乱,这样子的想法本身就很卑鄙,无论你的演技再好,说的再冠冕堂皇,你不过是个卑鄙的小丑。” 说完一枪打穿他的锁骨,将军刚想嚎叫引起狱警注意,纽伦贝格已经用一条宽胶带封住了他的嘴。 维恩看着他,“我在青盟学会了600种杀人的方法,你可以猜一猜,你会怎样死去。”说完拿着娃娃移到他另一边的肩膀,又是一枪打断他另一边的锁骨。 故意拖着他的伤处将他拖到了露台上,一家标志着旧金山警署医疗队的直升机正在东部监狱上空盘旋。 维恩扭头看向纽伦贝格,“贝格,和我一起走吗?” 纽伦贝格点头道,“当然。” 直升机慢慢降落在露台上,螺旋桨刮起的风让他们睁不开眼,维恩抬起手肘挡住眼睛,突然一个软软的东西扑进他的怀抱。 维恩反手紧紧搂住她,“晓光!” 林晓光抱着他,“我觉得很久很久没有看见你了。” 他捧着她的脸,“我也是。” 紫色的发衬在她洁白的容颜上,他觉得这些天的阴暗压都一下子从身体里抽离了,这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让他迷恋。 他拉着她,“走吧。” 李曼和雅各布一起在驾驶舱看着他们,李曼打开门喊道,“快上来,这个动静太大了,马上就会全城戒严。” 突然纽伦贝格抬起枪从背后指着林晓光,“你不能走。” 林晓光站着没动慢慢举起了手,她不记得这是逃亡生涯中第几次被人用枪指着脑袋了。 维恩回过身去看着纽伦贝格,“贝格?” 纽伦贝格举着枪,看着维恩,“我没想到,这么久了,你还带着她,她为你做过什么?只有我,我才是全心全意为你付出的那个人!” 维恩皱着眉头看着纽伦贝格,“贝格你在说什么?” 纽伦贝格看着他,用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维恩!我们认识多少年了!我们一起加入青盟的你还记得吗?!维恩!我爱你爱了八年了难得你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维恩朝着他举起手枪,“贝格,放开她!” 纽伦贝格摇着头,“不,她该死的!所有触碰过你的人都要死!碧塔要死!她也要死!你是我一个人的!” 维恩看着他,“贝格,那晚你是故意带碧塔去的?” 纽伦贝格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我得不到的所有人都不要想得到!“说完扣下扳机,同时维恩也朝着纽伦贝格开枪。 子弹从林晓光的举起的手下方擦过,死神从她身边呼啸而过,她的呼吸顿了好几秒才缓过来,连在机舱坐着的李曼和雅各布都吓的不轻。 维恩从身后抱住她,吻着她的脖子,“晓光,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失去你了。” 林晓光站着没动,僵住的身体被维恩带着机械的往前走,上了直升机,她才敢慢慢回头去看纽伦贝格的尸体,纽伦贝格脸朝下躺在地面上,头部的血迹在慢慢扩大。 她抬起头来看着维恩,“你杀了纽伦贝格?” 维恩看着她,吻上她的眼,“除了你,我不在乎任何人。” 李曼和雅各布下去将将军拖上了机舱,李曼踢了踢他,“维恩,你将他的锁骨打断了?这个创意不错。” 维恩站起来将舱门关好,“这是北美黑帮的另一个教父,你该尊重一些。” 李曼点点头,对着地上的男人打招呼道,“您好,我就是被你害死了老爸的没用的卢切斯家族的最后继承人李曼。” 然后又看向维恩,“他叫什么?” 维恩面无表情,“他叫将军。” 李曼点点头,“代号不错,让他和施泰因叙叙旧吧。”说完就拽着他的肩膀将他拽到了被绑住的施泰因身边,将军的肩膀持续不断的流着血,疼的面色发白,几乎昏过去。 李曼回驾驶舱的时候对维恩说了句,“你那个丹尼尔警探还真是有用,抓住我的把柄让我来帮你越狱,顺便说一句这是架医疗机,有很多急救设备,你要是受伤了的话可以先处理一下,还有里面有衣服,记得销毁你的囚服。”说完就回了驾驶舱,直升机轰鸣着再次起航了。 飞机慢慢驶出了旧金山区。 雅各布在前方嚷道,“维恩,你会开飞机吗?” 维恩走过去,“我不会,怎么了?李曼不是开的很好么。” 雅各布,“帮忙看看飞机的GPS要怎么定位吧,我们准备去凤凰城。”说完让出副驾驶的位置,走到后舱和林晓光坐在一起。 林晓光自从看见了纽伦贝格的尸体后恐惧就像复苏了一般尖叫着将她淹没,她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疯了一般,说不清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么恐惧,为了死亡?为了未卜的前途?还是为了维恩的偏执和自己的纵容? 她紧紧的靠在身旁的那一大堆黄色药理棉花上,她觉得寒冷,那种冷意从脚底心蔓延而上,将整个人都牢牢冻住。 雅各布坐在她身边,看着维恩的背影,突然伸出手搂住她,“别怕。” 林晓光紧紧抱住自己,低声哭泣着,“雅各布,我害怕,我很害怕,我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雅各布问她,“你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害怕维恩的?” 林晓光拼命摇头,“我不知道,我一点也不知道,我总是梦见同一个梦境,我害怕和他在一起,可我更怕失去他。” 雅各布搂紧她,“每个人都会害怕一个偏执狂,尤其是他这样严重的,你已经做的够好的了,除了你,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愿意这样子陪着他容忍他。” 林晓光满脸泪痕的抬起头看着雅各布,“雅各布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雅各布坚定的告诉她,“每个人都有权利要求真正的爱情,迷恋不是一种正常的感情,如果你愿意相信维恩对你的感情里有爱情的成分,那么离开他。” 林晓光又问,“如果没有呢?” 雅各布目光突然温柔下来,“那么你至死也离不开他的。” 林晓光突然想到在废弃办公楼的顶层,李曼曾经和她说过的,开玩笑般,“他会温柔的杀死你,然后将你制成干尸永远陪在他身边。” 突然她就觉得所有被自己压抑住的感情一下子被恐惧打翻了,这样子不正常的感情足以将任何一个人折磨至疯。 雅各布看着她,慢慢松开手,“你想要自由,就在我们到达凤凰城后离开他。”说完就走了回去。 李曼正在机舱里翻找着什么,“嘿!看我找到了什么?左轮手枪,绝对算得上古董了吧?他们还用这个吗?” 维恩接过手枪,“算不上古董,十几二十年前警方的常用配备,不过左轮手枪的威力很大,现在为了安全起见已经不再用了。” 李曼拿过去打开枪匣,“你知道么,左轮手枪有个好处就是别人不能把你的枪匣给卸了,坏处就是……”说着他打开了枪匣,里面只有三颗子弹,“在6发子弹中你永远不知道射出去的是哪一颗。”说完就将手枪放在了椅子边。 维恩进了内舱换衣服。 林晓光站在后舱,她颤抖着从椅子下掏出降落伞,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背上了降落伞,她径直走过去拿走了那把左轮手枪,站在舱门前。 她多么希望维恩没有发现她,她恐惧的心脏都快跳了出来,但在她拉舱门的那一个瞬间,维恩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晓光,你想做什么?”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温柔的冰冷,冷的让人遍体生寒。 林晓光恐惧到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她猛的转过身去,看着维恩,一只手牢牢的握住舱门,另一只手死死的握住左轮手枪,她猛的将舱门拉开,剧烈涌动的气流灌进机舱内,所有人都惊讶的回头看着她,雅各布看她的样子目光复杂。 似乎没有想到,她已经恐惧到了一刻都不能停留的地步。 李曼将飞机调到自动驾驶,然后走到后舱,“林,你想做什么?” 林晓光的看着维恩,依旧是那样子好看的眉眼,漂亮的眼睛里现在却涌动着冰一样的情绪,似乎不敢相信她想离开他! 维恩朝她伸出手去,“回来。” 林晓光努力睁大着眼睛,可是泪水还是不断盈满她的眼眶,顺着脸颊流下又被风吹走,她用左轮手枪指着自己的脑袋,“维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吗?” 维恩的瞳孔猛的收缩,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晓光你要干什么?把枪放下!” 林晓光努力扯出一个笑来,又被自己哭的支离破碎,一边摇头一边说,“维恩,我们来玩一局俄罗斯转盘吧,这里只有三颗子弹,我有50%的机会活下来,如果我活下来了,你就给我自由吧。” 维恩背后的手慢慢从后腰将枪取下,握的紧紧的。 李曼大喊道,“你疯了!拿左轮手枪玩俄罗斯转盘?只有那些疯狂的美国牛仔才干这种事情!嘿!你别冲动!要是你真拿左轮手枪打自己的头,我保准它能掀开你的头盖骨!” 雅各布看着她,“林,把枪放下!即使你从这里跳下去你也不一定活的成!” 林晓光的眼泪不停的落下,举着枪的手不断颤抖,看着维恩,“说你爱我。” 维恩看着她,眉头皱的紧紧的,薄唇紧抿,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他只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绝望。 林晓光紫色的长发在剧烈的气流中肆意张扬,她看着他,笑了起来,一笑眼泪就往下落,“你从来没拿这种表情看着我过,你总是对我很温柔,不管怎么说……我爱你。” 说完毫无预兆的闭着眼睛迅速扣下扳机。 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震惊的看着她,似乎没有人料到她真有这样子的勇气,随着咔嚓一声空响,所有人仿佛才重新能够呼吸。 林晓光拉着舱门的手松开,整个人向后倒去,维恩跨到舱门前想拉住她却没能拉住。 林晓光从1500英尺的高度空下坠落,她抬头看着维恩,维恩就这样站在舱门前,冷冷的注视着她,浅黑色的发飞扬着将他的眉眼遮去,林晓光想他现在该会是什么表情呢? 黄色的药理棉花从机舱内被被剧烈的气流卷出,铺天盖地的涌来,朝着她下落的方向飘去,仿佛为她扯出一条鲜花铺就的自由之路。 她依旧抬头看着维恩,挺拔颀长的身影在视线中渐渐远去,维恩朝着她坠落的方向开了一枪,子弹打在背后的金属盒子上,巨大的降落伞腾空而起,隔断了他们彼此的视线。 林晓光整个人被用力的向上一拉,肩膀被勒的生疼,眼泪又一次落下,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失去了维恩。 直升机盘旋了一会儿,继续朝着远处的凤凰城驶去,林晓光看着消失在天际线中的直升机,她想,再见了,维恩。 Chapter17各奔东西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他们的逃亡生涯在此刻宣告到达了终点 ———————— 李曼拿起纯净水灌下最后一大口,将瓶子扔在黑胶袋中,隐约可见里面已经有不少塑料瓶了,看着GPS卫星地图上所显示的,“雅各布,我们已经出了加利福尼亚州了。” 雅各布显然也热的够呛,“没错,我几乎可以看见墨西哥了。”然后微微扭头看了眼一直静静坐在后舱的维恩,“不过有人还是那么冷。” 李曼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可别让他知道是你鼓励林离开他的。” 雅各布慌忙解释道,“我可没教她玩什么俄罗斯转盘也没叫她跳伞。” 亚利桑那州夏季气候炎热,温度通常可以达到华氏100度(摄氏38度),而凤凰城更是整个亚利桑那州年均气温最高的城市,全年有98天气温在摄氏40度之上。 直升机缓缓在凤凰城的乡间空地降落,大片的棉花和柑橘地出现在视野中,干燥炎热的空气里充满了未成熟的柑橘清香。 带着橡胶手套将所有个人物品都归入黑胶袋中,维恩站在施泰因和将军面前,不无嘲讽的看着他们,“有没有想过再次见面会是这样一番情景,欢迎来到凤凰城。” 将军整个人瘫在尾舱的地面上,锁骨处留下的血几乎将他的后背浸透,他灰色的眸子看向维恩,“即使我死的,但是我们的精神永远不会死!我们的帮派也不会消散!我们将继续渗入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维恩笑了下,“谁在乎呢,我只要自由就够了。” 李曼踱了过去,“说起来,我还真是好奇,施泰因先生你已经富可敌国了,作为共和党的背后大财阀,你究竟想要什么?” 施泰因依旧傲慢的看着他,“西西里小子!你永远不能明白一个犹太人的追求!” 李曼看着施泰因的眼睛,“抱歉,我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想要纽约市中心的森林公园那片地,你想将它变成私人庄园,但是纽约市民一直严重反对所以提议从2000年初被搁置到了现在,恰好没过多久美伊战争就爆发了,所以他们承诺如果能将战争维持到2008年大选,让他们成功战胜民主党他们将会为你摆平买地路上的一切障碍,典型的政治交易,可以理解,犹太人没有自己的土地所有天生对于土地有着眷恋,现在全美一半的土地在犹太人手中。好样的,继续干美国就是你们的了!” 说完看着将军身下的那一大滩血,“这下很难办了,打了紫光很容易能将血液照出来,即使擦干净也没用。” 施泰因看着他们冷笑,“杀了我们,你们也将一起来陪葬。” 维恩看着他,“世界上有种东西叫做溶血剂,我们还不想陪葬,好好期待一下天黑吧。” 施泰因的嘴角抽搐着,李曼站近了些,弯折腰看着他,“真替你感到遗憾,只能活到2007年的夏天,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账本寄给民主党的,然后……虽然我不陪你,我会让菊子夫人来陪你的,还记得那个日本女人吗?不是百合子,是菊子夫人,五年前把她安排到我爸那个老色鬼身边……我的意思是,他早晚是要死在女人床上的……但是我总要做些什么才说的过去。” 雅各布出去找车了,维恩和李曼两人将施泰因和将军拖下飞机,在医疗机的各个地方喷洒消毒药水以及用溶血剂清除每个血迹点。 忙了半天,李曼热的汗流浃背,不断的撩起T恤擦着额头上的汗水,“我说多亏是架医疗机有那么多药品,万一不是我们可麻烦大了。” 维恩:“万一不是,就让他沉到太平洋底好了。” 待到雅各布将车子开来时已经到了黄昏时分,凤凰城的天气才稍微缓和一些,李曼将施泰因和将军推入后备箱,摸了把额上的汗珠,“凤凰城永远这么热吗?” 维恩看了眼关上的后备箱,“所以才叫做炎热之地。” 沿着柑桔农场向前行驶慢慢到了内城,看见那些闪耀的霓虹灯李曼倍感亲切,“太好了,虽然乡间田园风什么的也很难不错,但是,我只想好好吃顿饭喝杯啤酒。” 维恩坐在后座上,“不是香槟吗?” 李曼回过头来,“你是想提醒我你将毒品注射器插在香槟塞子上的事情吗?” 维恩看着他,“柏林的事情你还记得那么牢。” 李曼狠狠伸了个懒腰,将修长的腿架在车上,替自己点了根烟,播开广播跟着里面的歌曲唱到: Goodbye 2 U're my trusted friend. We're known each other we're 9 or 10. Together we've climb hills & trees. Learned of love & ABC. Skinned our hearts & skinned our knees. Goodbye my friend it's hard 2 die. When all the birds are singing in the sky. Now the spring in the air. Pretty girls are everywhere. Think of me & I'll be there. We had joy,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hills. That we climbed were just seasons out of time. Goodbye papa please pray 4 me. I was the black sheep of the family. U tried 2 teach me right from wrong. Too much wine & too much song. Wonder how I got along. Goodbye papa is hard 2 die. When all the birds are singing in the sky. Now the spring is in the air. Little children everywhere. When U see them I'll be there. We had joy,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wild & the song. Like the season has all gone. Goodbye Michelle my little one. U gave me love & help me find the sun. And every time that I was down. U should always come around. And get my feet back on the ground. Goodbye Michelle it's hard 2 die. When all the birds are singing in the sky. Now the spring is in the air With the flowers everywhere. I wish that we could both be there. 维恩跟着歌曲的调子思绪飞到了过往,既忧伤又明媚,想到了那个在童年时代所看见的人…… 他想,她现在还好吗? 在美国大部分州都有明文规定,工地到了晚上五点之后就禁止再施工,在城中恰好有个兴建中的摩天大楼,铁门紧锁。 雅各布探出头去,“应该没问题。” 李曼将脚放下,“那就这里吧。” 雅各布一脚油门车子冲过去撞开了铁索,三人下了车,李曼走到后备箱有力拍了下,“嘿!教父们!我们的旅程结束了!” 三人一起开了后备箱将他们抬出来,工地内有个还未浇灌好的地基,维恩站在一旁看着,“多么好的天然墓地,一切都注定好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雅各布将两人一起扔了进去。 李曼蹲在地基边撕开了两人嘴上的宽胶带,“北美大佬们,有什么遗言吗?” 施泰因躺着,“我本可以为我的民族创造更多,你们毁了这一切。” 李曼点点头,“我同意。”有看向施泰因。 施泰因在长途的颠簸中已经奄奄一息,“愚蠢的年轻人,我本可以给你们舞台让你们征服这个地下世界。” 维恩站在墓边俯视他们,颀长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得细长挺拔,他一手插在口袋中一手掏着烟,用牙齿咬着点燃。 施泰因看着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活像个街头痞子!哪有一点你祖父的贵族风采!他是真正的贵族,你却要没落他的家族。” 维恩淡黑色的发遮住他的眼睛,只能看见阴影中弧度完美的下巴,“是啊,我只是个街头痞子,或者是走在柏林街上的寻常青年,而你们,在旧金山一夜消失,永埋这炎热之地,你们将会成为北美黑帮历史中的传奇。” 李曼也站起来,看着他们,“嘿,开心点,你们即将成为传奇,喜欢这西西里的传统杀人方法吗?死在哪个女人的床上,或者老死在监狱里,拜托了,你们是大佬你们怎么能那么死去,还是埋尸水泥吧。” 两人一起站在小型水泥机边,看着他们两人,用力将灌浆口朝下,新鲜搅拌好的水泥倾泻而下,瞬间就淹没了他们大半个身体,两人在泥浆中用力挣扎,水泥却在凤凰城干燥炎热的气候中迅速硬化。 施泰因挣扎着吼道,“这是你们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李曼摊了摊手,“我能理解,这是女人们的理论,将错误坚持为一个传奇。” 十分钟后两缸新鲜的水泥再次倾倒而下,李曼喊道,“08年的大选一定会很精彩的!” 两人终于被活埋在了水泥中。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他们的逃亡生涯在此刻宣告到达了终点。 三人回到车子上,开向市内,凤凰城是一座拥有一百三十万人口的大城,在加利福尼亚州和墨西哥的中间,贸易和农业都相当发达。 一行人在加油站歇脚,车子交给小工去加满油,他们在快餐店内随便吃些东西。 维恩看着李曼,“下面你有什么计划吗?” 李曼咬着汉堡,“自然是回西西里把属于我的一切都拿回来了。” 维恩笑了下,“开香槟吗?” 李曼也笑了起来,“没错,开香槟。”又看向他,“你呢?” 维恩拿着手中的汉堡想起来某个曾经将汉堡递到他眼前的人,“到了墨西哥境内我们就该各奔东西了。” 李曼点点头,“是啊,旅程结束了,你们的身份呢?” 维恩继续吃着东西,“回了西西里做完你该做的,你知道该怎样交给我。” 李曼朝雅各布比了个我就知道是这种回答的眼神,又转过去看着维恩,“我没想过你真会让她跳下去。”顿了下,“你本有机会打掉她的枪,你知道的,俄罗斯转盘那么危险……” 维恩大口喝着饮料,从口袋里掏出三颗尖头子弹扔在桌上。 这下轮到雅各布一头雾水了,“枪里根本没有子弹,你还放她走?虽然直升机飞的不算太高,但是她从来没有跳过伞,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有60%的可能性会死。” 维恩看也没看他,“你要相信一个有着优秀间谍基因的孩子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她会活下来,然后等着我去找到她。” 林晓光坠落的地方是片树林,杉树的树枝坚硬粗壮,她的降落伞被挂在了枝头,将伞包从肩膀上脱下来时她几乎脱臼,肩膀疼的厉害,一脚踩空从杉树上跌了下来,一路上枝桠将她划的遍体鳞伤,出于本能她牢牢的护住自己的脸,等跌到了底层,厚厚的落叶和腐殖质为她提供了缓冲,饶是这样依旧昏了过去。 等她再度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清晨,早晨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照射到她的身上,带着夏日里的勃勃生气。 她慢慢站起来,小腿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虽然不深但是一动就扯着伤口突突的疼。 她扯下衣服上的碎布用力扎在伤口上,一瘸一拐的向外走,她不知道这是哪里,只在跳伞前听见李曼说已经出了旧金山的范围。 那么还在加州么。 她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钱还在,还有丹尼尔交给她的属于维恩的那把细长的刀也在,古朴的色泽,泛着某种昏黄,不知是什么质地,说是刀不如说它是细长的锥子。 只是维恩一直称呼它为刀,所以林晓光也总将它当作刀来看待。 那把左轮手枪也还在,她拿在手里看着,朝着自己脑袋开枪的时候不是不害怕,心脏疯狂的跳着几乎要跳出她的胸腔,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就那么死了该怎么办,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三颗子弹,打中自己的偏偏就是空壳,她想我真是幸运,慢慢的翻开了左轮手枪的枪匣,下一瞬间眼泪就不受控制的落下了。 六个弹孔都是空的,原来不是自己逼着他给了自由,是他给了她自由。 雅各布说,相信你们之间的爱情,如果没有,你是离不开他的。 朝阳升空,夏日的早晨飞鸟扑着翅膀从树林中成群掠起,林晓光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她突然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美好到只想要哭泣。 Chapter1柠檬田园 这里是柠檬,柑橘和油橄榄的故乡,历史上这里被叫做“金盆地” ———————— 亚平宁半岛的西南端有个三角形状的岛屿,仿佛三只角伸向亚非欧三片大陆,那里盛产柑橘,柠檬和油橄榄,气候炎热潮湿是整个地中海沿岸最大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岛屿,历史上这里被称为“金盆地”。 穿着传统吊带裤装的孩童骑着老式自行车在街头飞一般的划过,街头站立着贩卖鲜花和柠檬的小贩,寻常的街角理发店内青年男子照了照镜子从理发椅上站起来,细心的弹去袖口的深棕色碎发,老板也笑咪咪的站在身后用刷子帮他清理西装领口上的头发。 老板:“如何,还是西西里的理发手艺最正宗了,离开西西里的男人们都不喜欢在外面理发。” 青年男子从西裤口袋里掏出20欧元,“小费,为了西西里的理发手艺。” 老板收下纸币两根手指愉快的碰了碰额头,“上帝保佑你。” 雕塑般俊美的年轻男子有着一双漂亮的深棕色眼眸,在这个男人们都惯常穿棕色皮衣的国家,穿着西装的漂亮男人总是格外的惹眼,走在街上,好几个热情的西西里美女给他送去了飞吻。 男人愉快的一一送回飞吻。 回到在地中海沿岸地区常见的古旧小旅馆,李曼惬意的翘起脚看着一直在桌面上忙个不停的棕发少年,“嘿,雅各布,你不休息一下么,看看外面的景色,西西里特有的柠檬田园,你闻见空气里的柠檬香了吗?混有淡淡的柑橘味。” 雅各布直起身倒在铺着碎花布床单的床上,“老板,卢切斯家族那边状况如何了?” 李曼抚着下巴,“恐怕早和那个荡/妇成为了利益共同体,也许此刻正在欢庆我终于死了,想想看,当我的行踪突然在旧金山中断他们一定以为我在找北美大佬麻烦的过程中自不量力□掉了,啧啧,喝掉了多少瓶香槟。” 雅各布看着李曼,“老板,说实话,在莫斯科那次真是凶险极了,如果没有维恩那个德国小子,我恐怕已经没命了。” 李曼摇头,“可不是他要救你,是林坚持要救你,不过那小子的枪法没的说,如果能让他来帮我,胜算就会大很多。” 雅各布笑了起来,“这样的杀手你可雇不起。” 李曼摊了摊手,“我知道,所以只有我自己出马了,嘿,谁说贵族都是没用的寄生虫来着,如果一个贵族想当杀手那真是没话说的,虽然我至今没有想通那样显赫地位出生的人怎么会在日后选择来当个杀手。” 雅各布望着泛黄起皱的天花板,“维恩和林两个人,也只有他们彼此能够明白对方,我们根本就理解不了他们的想法。” 李曼没有理睬雅各布,兀自感兴趣起来,“一定是他五岁的时候祖父和爸妈都死了,无依无靠,青盟的人又一直暗中监视他,所以……他开始觉得任何人都靠不住,想要掌握命运就只能靠自己,于是他抛掉了一个的贵族尊严去当一个杀手,同时还学了生物制药,这些都是有目的的,他一开始就打算日后进入青盟。” 雅各布直起身,“我觉得他之所以学生物制药,是怕别人给他下药或者控制他的身体和思维,那个男人太骄傲容不得一丝一毫的被牵制。” 李曼想了想,“也是,好了,你的武器准备的如何了?” 雅各布回到桌前,“我以为你以为完全忘了这回事呢,狙击枪和大口径步枪都有了,还有,你要的氰化钾。”说着递过去一个深棕色的玻璃瓶。 李曼拿在光下细细看,被雅各布一把将手拽了下去,“这个粉末不能见光的,遇光遇水都会开始化学反应挥发成无色无味的气体,只要一点点就会致命的。” 李曼将那瓶粉末拿的远远的看着,“那真是相当的不错啊。” 雅各布:“老板,你准备用来对付菊子夫人?” 李曼摇摇头,“作为一个优秀的西西里男人,我应该恢复黑手党初建时的光辉岁月,拿着大口径手枪一路杀回卢切斯庄园。给每个人胸口来上一枪,给那女人来上两枪,踩着我叔叔理查德的尸体,看着庄园外的丘陵和蔚蓝的大海,给我的老父亲大卫?卢切斯献上我最后的敬意。” 雅各布点点头,“听起来不错,然后我们可以进里屋叫佣人清理尸体,然后我们在花园里摆个长桌,开些香槟,吃点地中海烤虾,番茄酱水管面什么的……相当不错就这么定了。” 李曼垂眼看着雅各布,“要我说多少次,我们是贵族,贵族不吃水管面。” 雅各布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吃传统肉酱面。” 李曼耐着性子,“贵族不吃意大利面。” 雅各布:“可是我喜欢吃意大利面,浇上点橄榄油淋上些柠檬汁,当然还有番茄酱和牡蛎。” 李曼无奈的看着他,“好吧,我们在花园里庆祝,吃很多昂贵的精美的点心还有意大利面条。” 雅各布满意的点点头,“太完美了。” 李曼也点头,“是啊,除了我一进去就会被近50黑手党打成筛子之外一切都很完美。”他重新拿起那一小瓶氰化钾,“它得发挥最大的作用,最近黑手党有大活动么?” 雅各布:“老板你知道的我们是黑帮很少大规模聚集在一起。” 李曼点点头,“离开西西里太久,我都快忘了我是黑手党,那么,我就来制造一些活动吧。” 卢切斯庄园依靠西西里岛南端的丘陵而建,沿着山势慢慢抬升,坐在顶层的花园露台里可以望见广阔浩淼的地中海。 黄昏时分,教堂的钟声一如往常响了起来,学堂里的孩子们呼啦一下从学校里飞奔而出,在碎石铺成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结伴而行,或是对着穿着火辣的美女吹口哨或是买些包成卷的可丽饼。 巨大的夕阳投射在海面上,整个地中海被染成烂漫的金色,随着教堂的钟声悠然响过整个西西里岛,渔船也到了归航的时刻,从埃及远洋而来渡过了一整个地中海的游轮在西西里港内鸣笛靠岸。 大航海时代留下的荣耀依旧留存在整个西西里岛。 菊子夫人一身黑衣优雅的坐在顶层露台,日复一日看着这个金色的岛屿,看着金色的地中海,巨大的宽边帽遮住她大半张脸,理查德坐在她的对面,眼睛不断有意无意的扫过她的唇,那性感的,抹着艳红色唇膏的嘴唇,配上素色的黑衣给人一种强烈的对比感,仿佛是一只手在挑逗,在撩拨。 理查德穿着深灰色的西装,优雅得体,剪裁合身一看就是高级定制成衣,架着单片镜翻着账本,看了一眼菊子夫人的红唇,咽了口口水,慢悠悠说道,“这次从东欧又过来一批雏/妓……夫人你看?”说完询问般看向菊子夫人。 菊子夫人捧着茶杯,“还是送往荷兰吧。” 理查德无声的挑了挑眉,问道,“不留在西西里本地吗?那样子管理起来也比较方便。” 菊子夫人笑了下,“暂时不要了,接下来西西里要发生大事了。” 理查德合上账本,“哦?不知夫人是指什么大事?” 菊子夫人放下茶杯看着理查德,“你的侄子李曼马上就要回来了,不,说不定此时此刻他已经在西西里岛了,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伺机夺回这一切。” 理查德摸着嘴唇上的两撇小胡子,得意的说道,“那小子算得了什么,夫人你是大卫的合法妻子,大卫死了继承人自然是你,据说他在俄罗斯和美国都犯下了大事,打伤了安德烈希还惹怒了施泰因和将军,最后说是被关在了旧金山监狱,他在柏林杀妓/女的事情被发现了。” 菊子夫人笑了下,“理查德,你的消息过时了,李曼的行踪已经在美国彻底消失了。” 理查德不以为意的摸着胡子,“谁知道呢,大概是在美国死了吧,你知道的,我都不敢去惹施泰因和将军。” 菊子夫人望着美丽的西西里岛,“不,他会回来的。” 理查德慢慢倾身靠近菊子夫人,“不管李曼回不回来,西西里的卢切斯家族确实掌握在我们手里,你不要担心,即使出了事还有我呢。”说着露出极其自负的笑来,手指慢慢掀开了宽边帽,菊子夫人的眼睛半眯着露出风情万种的样子来,本就是个极妖媚的女子,刻意的勾引下几乎没有男人能抵抗住。 理查德喝退了身边几个随从,急不可耐的抱住她,“夫人,不如和我进去谈些事情,比如说万一李曼回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菊子夫人也笑道,“当然。” 理查德抱着菊子夫人进了露台内的卧室,将她扔在床上,不知是过于心急还是根本无所谓他竟没有拉窗帘,透过玻璃可将室内的情况看的一清二楚。 卢切斯庄园另一端的树林中,李曼站在杉树上部的粗壮枝桠上,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室内发生的一举一动。 雅各布问道,“老板他们在说怎么瓜分财产吗?” 李曼摇了摇头,“不,那个荡/妇在做荡/妇该做的事情?” 雅各布抬头看着李曼,“和谁?” 李曼继续看着望远镜,“还能是谁,首要人选当然是理查德那个老色/鬼。” 男人脱去了高级定制服装后露出了多毛的大腿和凸出的毫无美感的肚子,逛荡着一身的赘肉扑向床上那身材火辣的女子,女子半推半就间衣衫尽解,来来回回的磨蹭着男人,不一会男人就将她整个人牢牢的摁在床上,将她那雪白的大腿推至肩膀,整个人疯狂的扑上去运动着。 李曼啧啧出声 ,“隔那么远,我仿佛都能听见床在叫。”放下了望远镜,“太没有美感了。” 雅各布:“老板你觉得怎样才有美感。” 李曼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男人,就要有完美的六块腹肌。”叹了口气,“我就不明白了怎么会有女人愿意和没有腹肌的男人做/爱呢?” 隔了一会又将望远镜拿了起来,“看起来完事了呦,没有腹肌的男人时间就是短,这样就算完了吗?”说完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我们可怜的理查德马上就要死了,我一定要拿这件事情去嘲笑他。” 雅各布慢慢戴上了皮手套,李曼收起望远镜,“好了,理查德准备出卢切斯庄园了。” 两人一起下了树,雅各布换上了一套管家的衣服,黑色的袖口熨的笔挺,他整了整领口的领结,拿着还带有露珠的玫瑰花在花瓣内用镊子夹上一点氰化钾粉末,放完迅速用漂亮的塑料纸将花朵包起来。 李曼朝庄园外走去,雅各布朝庄园内走去。 Chapter2杀人越货 老板,想在西西里看雪花吗? ———————— 凌晨五点,西西里海滩边聚集着大量警察,大部分人脸上带着彻夜未眠的疲倦,被冲上岸的除了一具尖齿虎鲨的尸体外还有一具被咬掉了一整只手臂的女尸,尸体不知在海水中浸泡了多久,伤处开始溃烂肿胀,散发出阵阵恶臭。 警官们站的远远的等待着法医的到来。 “嘿,我说这是这周的第几具尸体了?” “谁知道呢,卢切斯家族和巴多罗实家族最近闹的很厉害啊。” “啊,那个女人还真是厉害,老大卫在的时候就没那么乱。” “听说他唯一的儿子李曼也死在旧金山了。” “啧啧……旧金山可是黑帮的乐园。” “谁说西西里不是……啊,好像知道死者身份了。” “啊……这下子西西里热闹了,死者是巴多罗实家族掌管者的妹妹,夏洛特小姐。” “据说杀了她是因为前几天巴多罗实家族的人杀了卢切斯家族的二把手理查德是吗?” “是啊,死因到现在都查不出。” 整个西西里境内的黑手党因为两大家族的争斗到了白热化阶段而人人自危,杀人抛尸海中的伎俩几乎天天上场。 李曼站在小旅馆的阳台上,拿着望远镜探出身去观察者海滩边的情况,“啧啧,真是没创意,这么多年了还是喜欢这样处理尸体。” 雅各布清理着步枪的膛管,“是啊,鲨鱼很容易被吞噬下去的尸体弄死,要么有毒要么就是尸体上带着武器,鲨鱼不能消化。” 李曼摇头,“太不环保了,这就是为什么西西里近年来鲨鱼的数量越来越少的原因。” 雅各布:“老板,我们用巴多罗实庄园内采摘出来的玫瑰这一招果然很有用,让他们互相怀疑,然后呢你有什么计划?” 李曼笑了下,“挑拨离间之后自然是杀人越货了。” 繁华的西西里市中心,高级的宾利轿车从夜总会驶出,漆黑的玻璃经过特殊处理,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穿着整齐黑西装的司机右手小指上带着一个黄铜戒指,戒面上刻着一个B字,那是巴多罗实家族的标志。 突然一辆自行车从夜色中出现,司机皱着眉头大声按着喇叭,近了发现自行车上根本没有人! 自行车歪歪扭扭的撞在前车盖上倒了下去,司机也停住了车,回头看着自己的老板,巴多罗实家族的实际掌权者马修?巴多罗实。 马修放下口中的雪茄,皱着眉,“又是卢切斯家族搞的小花招!” 司机从怀里掏出手枪,“在西西里我们从不正面冲突,那个日本女人疯了吗?想劫持我们?” 马修看了看身旁的货,“不要下车,继续往前开,快走!” 几声枪响突兀的想起,宾利车的轮胎被爆开了,车子的钢圈用力擦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橡胶痕迹。 司机紧张的将四周的车门都锁死,想着躲在防弹玻璃内总没有错,马修立刻一个电话打回巴多罗实的总部,“马上派人来艾特街!我们被卢切斯家族的人盯上了!” 接通了的电话对面却没有反应,马修觉得不对,又喊道,“你是谁,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那边终于慢悠悠的笑了起来,“作为一个大佬,你该有能力独当一面的。”说着就挂了电话。 马修看着自己的手机不可置信,还没缓过神来,突然一个人就出现在了车前,他仿佛从黑夜里突然现身,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司机瞪大着眼睛看着轿车车灯光亮中宛如雕塑般俊美的男人,“老……老板……是……那个小子……” 马修的手机落在车底板上,“李曼……不是死在旧金山了么?” 李曼笑了下,拨开大口径步枪的保险,对着司机一枪扣了下去,司机长大嘴巴大喊着,“不……” 号称最新型号的防弹玻璃在步枪的威力下顷刻碎成粉末,点九口径的子弹从他大张着的嘴巴里打入,从后背的靠椅中射出钉在后座上。 李曼撑着车前盖跃上宾利轿车的车身,蹲在没了前挡风玻璃的洞口前看着坐在后座上拿着枪指着自己的马修。 同样拿大口径的步枪对着他的额头,“你觉得有用吗?” 马修咬牙切齿道,“那就要看我们谁的枪快了,如果你是想抢我手中的白粉我倒是可以给你。” 李曼点点头笑了起来,“马修先生能那么自觉就最好了,省得伤了我们之间的和气。” 马修暗自松了口气,慢慢将手边的箱子甩了出去,李曼拿起脚边的箱子跳下了车,看着马修慢慢退了回去,马修始终举着枪不敢放松。 李曼突然说话,“保持警惕性高是好事,但是没有观察力可不行。” 雅各布出现在车窗的右侧,步枪对着马修的脑袋就来了一下,这样近的距离脑浆混着碎骨铺天盖地的飙在豪华宾利车内。 李曼啧啧摇着头,“雅各布你杀人的艺术太差了。” 因为巴多罗实掌权者的死去整个家族混乱不堪,扬言要报复卢切斯家族,仇杀行动一次次的升级让菊子夫人实在是难以应付。 她在房内匆忙的整理着衣服,新接任二把手的弗朗西斯前来造访,“夫人,现在离开西西里不是明智的举动。” 菊子夫人看着弗朗西斯,“是李曼搞出来的事情你知道吗?” 弗朗西斯咬着雪茄,“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看起来我那亲爱的侄子的确是回来了。” 菊子夫人不停手的理着东西,“李曼什么都干的出来,我和理查德杀了老大卫他不会放过我的,这根本就是疯狂的复仇行动。” 弗朗西斯摇了摇头,“若是连卢切斯的掌权者都走了,那么卢切斯家族很快会回到李曼手中的。” 菊子夫人摊了摊手,“那又如何?反正你是他的舅舅等他回来了,你可以继续留在你的家族内,而等着我的就只有抛尸西西里海的下场了。” 弗朗西斯顿了一会不说话,又接着说道,“送往荷兰的那批雏/妓如何了?” 菊子夫人的手顿了一下,又接着整理起来,“什么荷兰,我不知道。” 弗朗西斯的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你和理查德瞒着我偷偷摸摸做的那笔生意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菊子夫人从行李中掏出手枪,“别逼我,弗朗西斯,大卫死后你从组织里偷拿了多少钱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拿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你别再想从我这里分一杯羹。” 弗朗西斯举起手来,“嘿嘿!别激动,我们是一国的,我们要共同面对李曼,李曼才是我们的敌人,现在内讧一点意义都没有,不如想想怎么阻止他。” 菊子夫人依旧举着枪,“阻止他?怎么阻止,太多老部下根本不愿意去杀他!整个西西里翻遍了都找不到他!” 弗朗西斯慢慢吐出一个眼圈,“你准备去哪里?” 菊子夫人:“去法国。” 弗朗西斯点点头,“地中海的另一边离西西里岛也不算远有什么情况也能赶回来,你的算盘打的不错,但是,真的是这样子吗?” 菊子夫人:“你什么意思?” 弗朗西斯:“我看你是不准备再回来了吧。” 菊子夫人一枪打在弗朗西斯身旁的墙壁上,“弗朗西斯你不要逼我杀人灭口。” 弗朗西斯看着她,“你走不走我根本无所谓,但是在你走之前最好把整个卢切斯家族的控制权交出来。” 菊子夫人再次扣动扳机,“你再不走就别怪我了。” 弗朗西斯慢慢退了出去,骂道,“疯子!” 西西里冬季干燥温和,夏季潮湿炎热,位于地中海海洋性气候带中终年不会下雪,近代有些商家看准了这个商机为了吸引小孩子在夏季的街头发开出了很多人工造雪的小景点。 李曼在街心公园的丘比特塑像后出现,看着匆匆下车的弗朗西斯正在和谁说着什么,转身进了公园内的咖啡店,身旁的罐装液氮正在朝空气中喷着雪花。 LN2+空气+水就会形成即时雪花的效果。 李曼看了看,突然扔掉枪有了主意。 打扮成公园里的工作人员,穿着蓝色的卡其布工作装李曼扛着小罐装的液氮进入了咖啡店,电员马上将他拦了下来,李曼的脸被工作帽遮去了大半,“嘿,我老板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个大人物想看雪景。” 店员看向店内的某个包厢,“我去问一下。” 李曼推开他,“我自己来问。” 吊儿郎当的扛着液氮罐子走到包厢口,门前的两个黑手党立马站出来推开他,“小子!离这儿远点!” 李曼佯装怒道,“谁他/妈说想看即时雪景的?我走了可就收工了,待会你们的大佬怪罪下来我可不负责,今天的业务就到此为止了。” 说完转身就走。 两个黑手党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上前拉住他,“等等,我去问一下我们的老板。” 李曼装作惊讶的样子,“还问?你当自己的老板是你的秘书吗?你忘记了事情还敢去问老板?” 说这一边往回走一边拍着马仔的肩膀,“也就半分钟的事情,我进去后马上出来的。”马仔看着他,“最起码让我搜一下身。” 李曼站着,“那就快点,我还赶着下班呢。” 搜完身绕过他们直接进了包厢。 弗朗西斯正在等人,看着穿着工作装扛着液氮进来的李曼不满道,“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 李曼放下液氮,“老板,想看即时雪景吗?西西里独一无二的一家哦。” 弗朗西斯盯着他,“你的声音我在哪里听过,你是谁?” 李曼没有回答他,“真的不看吗?和女人约会的话来点雪花可是最浪漫不过的了。” 弗朗西斯挥手打发他,“不看不看,新来的是怎么做事的,你走吧。” 李曼没动,“大佬你可真小气,不给小费吗?” 弗朗西斯:“没有小费!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李曼突然走过去朝着窗户喷液氮,“真的不要吗,多好看的雪景啊!” 弗朗西斯也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窗上的雪沫,似乎不敢相信那是真的雪,还以为是某种泡沫塑料。 低头看手中雪花的那一个瞬间,李曼突然绕到他身后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用力将他摁倒在液氮瓶上,用力拧开开关,只消几秒钟弗朗西斯的心脏就被冻成了冰块。 嘴巴大张着,整个人没了气息。 李曼站起来看着自己喷出的雪花,正在西西里炎热的夏季融化,于是他重新拿起液氮,对着玻璃喷出了一行字。 拍拍手出了门。 门口的马仔奇怪的看着他,“你的瓶子呢?” 李曼摆摆手,“你们的老板喜欢我送给他了。”边说边走出了咖啡厅。 马仔觉得奇怪悄悄推开门看了一眼,却什么人都看不见,“老板?”试着叫了一声,“老板?!”叫的更大声,还是没有回应,两人对视一眼推开了门,只间倒在地上的老板,还有玻璃窗上正在迅速融化的雪花,依稀可见组成了一行字,“I'M BACK” Chapter3荣归故里 这里的天空一如既往的蔚蓝,蓝的那样明媚 ———————— 依旧是一身高雅的素色黑衣,依旧是巨大的宽边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艳红色的唇膏标志般的性感。 身后的两个随从提着她的行李放在直升机上,正准备起飞突然有个年轻人匆匆赶来附在菊子夫人的耳边说了什么。 菊子夫人皱着眉头,“弗朗西斯死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夫人还是赶快去法国吧。” 菊子夫人点了点头,“你先走吧。”年轻人走后,两个随从看着菊子夫人,菊子夫人说道,“我们还是去法国,你们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说着进了后座在行李袋中找着什么,再次从直升机出出来时菊子夫人行头已然换过了,一件白色的简约连身裙,提着一个箱子,对着两个随从一人一枪。 她匆匆忙忙从小道离开卢切斯庄园拦了的士前往西西里机场,全价买了即将启航从奥克兰转东京的机票。 她安然的坐在机场候机大厅内,护照夹着机票就放在身旁,时间显示还有二十分钟就该检票登机了。 菊子夫人拿出包中的化妆盒,给自己补着妆,自言自语道,“我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回东京了呢。” 身旁的小姑娘羡慕的看着她,“女士,你真漂亮。” 菊子夫人得意的查看着自己的眼妆,“女人,只要想变漂亮,无论是谁都可以很漂亮的。” 小姑娘兴奋的拉开自己的行李包,“女士,你用什么牌子的眼影?我用这个牌子的,你觉得好用么?”说着献宝般递了过去给菊子夫人看。 菊子夫人扫了一眼,“从我20岁之后我就不再用这种廉价的化妆品了。” 卡帕萨警官站在菊子夫人面前,“卢切斯夫人,我很抱歉打扰淑女们的交谈,但是你不能离开西西里岛,你必须跟我回警局一趟。” 菊子夫人一下子警觉起来,牢牢拿着手中的箱子,“为什么?” 警官挥了挥手,好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出现在周围拿枪对着菊子夫人,菊子夫人一下子站了起来,箱子挥动的过程中打到了自己的护照和机票,护照和机票就顺着凳面滑到了小姑娘敞开的行李袋中,小姑娘一看形势不对,立刻扔掉化妆品拉上行李包走开了。 菊子夫人站起来看着卡帕萨警官,“警官,我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的。” 卡帕萨也看着她,“夫人,有人向我们举报你贩卖东欧雏/妓去荷兰。” 菊子夫人傲慢道,“没有证据就乱抓人吗?我可是合法商人。” 卡帕萨掏出手铐,“夫人,那批送往荷兰的雏/妓已经被我们从荷兰押解回来了,你可以保持沉默,但是你所说的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菊子夫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卡帕萨警官不再理她,从她手中夺过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欧元,“夫人,在你说清楚这笔钱的来源之前西西里警局将替你保管。” 西西里警局炎热昏暗的刑讯室内,菊子夫人试图再次展现自己的魅力,她看着卡帕萨警官,“警官,你知道的,我们在西西里应该互相帮助。” 卡帕萨警官看着她,“比如?像帮助夏洛特?巴多罗实那样互相帮助?抛尸海里然后被鲨鱼当作牛排?顺便说一句,那条鲨鱼还在警局的法医证物处呢。” 菊子夫人看着他,“那是位美丽的小姐,对她的死我感到很悲伤,但是,不是我杀的。” 卡帕萨看着她,“夫人,我带回来的杀人犯中十个人十个说人不是他杀的。” 菊子夫人笑道,“一切都好商量,只要我们之间还有信任,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尽管开口就是了。” 卡帕萨扯了扯自己的领带,“夫人,你好好想想,也许你会想叫律师来的。”说完收起资料出门了。 一会一个年轻的警员推门进来。 菊子夫人看着他,“嘿,年轻人,放了我,我给你10万欧元如何?” 年轻的警员看着她,点点头。 她没想到事情竟如此容易,警员带着她出门,朝着警局后方走去,上了四楼。 菊子夫人挣扎道,“你不是要带我出去吗?我们上楼干什么?你还想要钱吗?” 年轻人做了一个,相信我的手势,菊子夫人被拷着双手也只能听他的,两人一起来到了法医的证物处,一股腥臭味已然从紧闭的房间内飘了出来。 菊子夫人紧张道,“什么味道,这是哪儿?” 年轻的警员一把将她推入门内,门内另一个人穿着一身白大褂正在解剖巨大的鲨鱼尸体。 菊子夫人站起来就想逃,警员转身用宽胶带缠住她的嘴巴,慢慢摘下帽子,“夫人,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是李曼。” 菊子夫人惊恐的看着他,李曼也看着她,“我本来还想给你一只口红让你把妆补好的,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必要了。” 身后的雅各布将鲨鱼巨大的胃和肠道系统都拿了出来,尽管证物处打了充足的冷气,鱼尸还是开始腐烂,发出阵阵恶臭。 李曼将菊子夫人的手脚都用宽胶带绑了起来。 看着她惊恐的眼睛,“看得出来吗?我其实是个环保主义者,最近我在主张废物利用。”说完和雅各布两人一起将菊子夫人抬起来整个塞进鲨鱼肚子里,雅各布拿着塑料粗线再次将整个鲨鱼给缝了起来,李曼抱臂靠在后面的柜子上看着雅各布缝鱼一边赞叹着他的手艺不错针脚细密,一边看着挤在鲨鱼心脏和肺部中的菊子夫人那惊恐到近乎崩溃的眼神,她不断的挣扎着发出呜呜的哀求声,脸上沾满了鲨鱼内脏中涌出的污血,李曼对着她的脸挥手说再见,雅各布最后几针将鲨鱼缝完了。 李曼和他一起走出西西里警局,看着西西里蔚蓝的天空,笑了起来。 雅各布拍着他的肩膀,“老大,你算是荣归故里了。” 前往奥克兰转东京的航班按时起飞,那个拿着行李匆忙逃开的小姑娘也被自己的母亲找到两人一起上了飞机。 在加州主要城市之一的奥克兰转机,中途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小姑娘正在和身边的人讲述在西西里遇见的意外事故。 “嘿,你知道吗,我打开自己的行李包问那个漂亮的亚洲女人,请问你用什么化妆品……” “嗯哼?然后她说了什么?” “她嘲笑了我,说我用的都是廉价品……其实一点也不廉价,我给你看看……”小姑娘说着拉开了自己的行李,“就是这个……嘿,这些是什么?” 拿出了一本夹着机票的护照,“哦,不,这个那个……那个黑手党的东西。” “哇噢~那我劝你还是扔掉吧,不然警方会找你麻烦的,反正我们也快登机了,不如……”旁边的人做了一个扔掉的动作。 “我想你是对的,我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忘了这件事吧。” 两人拖着行李离开时,女孩顺手扔在了机场的垃圾桶里。 离他们刚才所坐的位置十米远有个穿着长袖长裤带着棒球帽的瘦小女孩,在夏季的奥克兰很难看到穿的这样严实的人,虽然机场内开着足够的冷气,但是这样的打扮也未免奇怪了些。 少女起身来到垃圾桶边,确定没有人注意她时她伸手掏出了护照和机票。 打开来看了看,护照上的照片是一张年轻亚洲女人的脸,穿着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发,白色的皮肤和艳红色的唇,护照上的姓氏是卢切斯,少女笑了下,“李曼回家了啊。” 买了黑色的衣服同款的黑色宽边帽,又买了一只正红色的唇膏,少女从卫生间里出来,扯着裙子的下摆,试图将身上每一寸皮肤都遮住,巨大的复古墨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她紧张的握着护照,奥克兰机场的广播里正在一遍遍通知前往东京的飞机即将起航。 这样的季节很少有人穿着黑色的长裙,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检票口的黑人妇女看了她好几眼,又看了看她递过去的护照,“小姐你介意把眼镜摘下来吗?” 少女笑了下,将眼睛摘了下来,保持着笑容,黑人妇女对比了好几下,黑色的头发,白色的皮肤,红色的嘴唇,在欧美人眼里亚洲人都长着一张面孔,加上同样看上去细长的眼睛。 虽然她打扮的古怪,但是也许这是个人爱好呢……黑人妇女挥了挥手,“下一个。” 墨西哥境内的非法雇佣军基地,雇佣军们正在三三两两的扎堆休息,背着一大筐冰啤酒的孩子们带着简陋的大草帽在营帐里穿梭。 穿着一身黑衣的年轻男子从军营外的迷彩吉普车上下来,司机收过钱后独自离开,年轻男子带着一顶棒球帽,帽檐被压的低低的,只能在阴影中看见他弧度完美的下巴。 墨西哥的午后温度超过摄氏四十度,雇佣军们的迷彩汗衫无论是前襟还是后背都被汗水濡湿成一个V字型,他们嘲笑般看着来人的装束,长袖长裤外内里还穿着白色的衬衫,扣子一丝不苟的扣到了第二颗。 “嘿,伙计,他是有毛病吗这样的天气穿长袖?” “谁知道呢,曼哈顿的精英们一年四季都穿着西装,有钱人的做派咯。” “看仔细了,他衬衫外面的黑色衣裤都不是西装,只是普通的休闲服。” “也许不能见光……” 年轻男子装作没有听见他们的挑衅般的高声对话,径直朝内里的一个帐篷走去。 一名带着帽子的军人正在打电话算着什么,看见他来放下电话,“巴蒙德介绍你来的?”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你是托尼?”得到肯定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绿色的百元美钞来,“这是我们讲好的价钱,7500美元现钞。” 军人的注意力立刻被美钞吸引了过去,一边数着钱一边说到,“什么都是假的,还是美钞最可靠,不是有句话么,吃到嘴里的才是肉,拿到手上的才是钱。” 年轻人看着他,“护照呢?” 托尼点完钱从抽屉里扔出一张蓝色的护照来,“我从来只做墨西哥护照的,很少做欧洲护照,你知道的这个很有难度,价格也贵点,根据那个……申根协议你可以去25个国家,绝对值7500美金。” 年轻男子不置可否将护照收了起来,托尼好奇道,“你的脸不能见人吗?为什么遮的严严实实的?通缉犯?” 年轻男子笑了下,“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突然一个古铜色皮肤的雇佣军闯了进来,“老板,今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托尼皱着眉头,“什么新闻?”说着打开了凳子上的有些破旧的卫星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放关于美国驻伊拉克军队大规模裁减的决定。 托尼用力砸了一下桌子,“该死的婊/子!怎么会突然裁军!上个月还说要增派两千人去伊拉克的!” 古铜色皮肤的军人大怒道,“是你和我们说给我们一年16万美金我们才来的!到墨西哥这样快要热死人地方的当狗屁雇佣军!” 更多的雇佣军冲了进来,好些人带着枪来势汹汹。 “我们也要生存,我们也要吃饭,来这里三个月了!难道让我们空手回去么?” “我的孩子还等我带钱回去呢!如果我拿不到钱我是不会走的!” 托尼站起来,“出来混当然会有风险,你们别指望什么都不做来墨西哥三个月我就会给你们16万美金!” 其中一个黑人大吼起来,“你当年可不是那么跟我们说!你说这是一份万无一失的工作!上了战场即使我死了,钱也会寄给我的家人!” 托尼愤怒道,“我他/妈怎么知道美国政府突然就要退出伊拉克战场了!” 新闻频道仿佛火上浇油版继续报道着最新消息,“美国众议院初步决定将于2008年底撤出在伊全部美军。” 这一下所有人的雇佣军梦都破灭了,意味着这个工作再也没了前途。 黑衣男子看着新闻轻轻笑了起来,薄唇划出一个凉薄的弧度来,立刻有一个光着上身的白人雇佣军捏着拳头走上来,“你这个包的像个娘们似的小子你是在嘲笑我们吗?”同时朝身后喊道,“每一个敢嘲笑我们雇佣军的人,我们都要怎样?!” 众人一起大吼道,“把他揍成肉泥!” 托尼立刻站出来拦开两人,对着为首闹事的白人说道,“他只是来做生意的,不要牵扯进无辜的人,你们的钱我会按月算给你们。” 白人昂着下巴,“多少钱?” 托尼想了下,“每人3000美金,一个月一千。” 白人雇佣军抽搐着嘴角,“托尼你他/妈当我们是要饭的吗?!我要16万而不是三千!” 后面有人不断怒吼着,“既然那白人小子是来做生意的他身上一定有钱!我们抢了他再杀托尼!” 白人雇佣军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也是这么想的。”一拳猛的朝黑衣男子砸去,年轻男子轻轻侧了一下身,雇佣军就打了个空,只那个一个空隙,他突然抓住那人的肩膀,用力抬起膝盖撞了上去,白人雇佣军的肋骨被硬生生撞断,碎裂掉的肋骨再猛的刺进心脏,他的瞳孔瞬间就放大了。 倒在地上,口鼻中涌出鲜血。 整个雇佣军军营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敢杀我们的人!我们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好几个带着武器的雇佣军掏出手枪对着他,黑衣男子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速度快到没人看见他是怎样开枪的,子弹就连续不断的射进了每个拿枪人的体内,周围的人都慢慢的朝后退去,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小个子雇佣军突然挥着刀扑了上去,黑衣男子一个侧身绞住他的手臂,夺过他的军刀将他死死摁在旧木桌上,一个反手刀就从他的手掌刺穿钉入到了旧木桌内。 “啊啊啊啊啊……”随着一阵嚎叫所有的雇佣军扔下了武器四散逃命。 托尼贴着帐篷站着,大张着嘴巴看他,黑衣男子冷冷看了他一眼,“你难道没有学会用暴力来制定自己的规则吗?虽然我讨厌这样。” 新闻依旧在播报着,黑衣男子突然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据西西里警方的调查,黑手党中的卢切斯家族涉嫌贩卖雏/妓至荷兰,主谋六天前在西西里机场被捕归案,却在警局离奇失踪,三日后在一具鲨鱼的尸体内被发现,死者尸体已严重溃烂,警方怀疑这可能和黑手党仇杀有关,而被谋杀的嫌犯护照却又在三天前的加州奥克兰有过出境记录……” 黑衣男子兀自嘟囔了一句,“李曼杀人的方法还是那么有创意。” “据机场检查员回忆当时持有嫌犯护照的是一位亚洲裔女性,年龄在20岁左右,以下是机场方面发来的相关图像……据悉她乘坐的是由奥克兰前往日本东京的波音747飞机若有知情人士可播打电话……” 黑衣男子出神的看着新闻画面上的那张视频截图,黑色的长裙黑色的宽边帽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她,没错,是她。 他轻轻笑了起来,“原来李曼给我的不止一个惊喜。” 托尼被他反常的举动吓的不轻,他突然回过头去看着托尼,“距离奥克兰最近的城市是哪里?” 托尼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旧金山……” 黑衣男子向他道谢,“谢谢你的护照。”转身走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墨西哥炎热的地平线上。 Chapter1樱花时节 据说,上野的樱花开到最盛处就会蓦然谢去 ———————— 初夏时节的雨淅淅沥沥的落在东京宽宽窄窄的水泥巷子里,两旁卖着各类吃食的店铺纷纷架起彩色的雨棚。 墨色长发的少女穿着青色的薄外套站在安静的雨幕里,迷失在偌大的东京城,细雨打湿了她的发,将墨色润泽的更加鲜亮,格子短裙下是一双挺拔纤细的腿,雨水打在她的腿上又慢慢沿着漂亮的轨迹滑进她的短靴中。 她看上去那么与众不同,像是一朵盛开在小巷深处的杏花,水墨晕染般触碰不得,梦游一般的神情,仿佛一旦惊吓到了她,她就会消失不见。 远处有人同样静静的看着她,出神般看着。雨幕模糊了彼此的界限,腾起的细小水雾山岚般弥漫。 漫无目的的走着,他们说上野的樱花已经落了。 整个京都最大的公园因为过了春天的樱花祭而显得游人寥落,东昭宫前好些人聚集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办着假面舞会。 初夏的细雨慢慢止住,雨过天晴后西南边挂出了一道浅色的彩虹,杏花般的少女抬头看着彩虹,雨气附着在她的身上,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柔和的光,晶莹剔透。 不远处好几个学生打扮的人围在一起朝着她的方向议论着什么,其中一个男生大着胆子拿着宣传单走了过去。 “小姐,来参加我们的假面舞会吗?” 仿佛才回到现实世界一般,少女睁着秋水般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学生,“什么?对不起我听不懂日语。” 对面的男生惊的有些愣神,那样漂亮的眼睛,“啊……什么,中国人么?”说着比划了起来,指了指身后那些已经装扮了起来的同学,“假面舞会……带着面具……来玩吗?”费力而又执着的表达着这样的意思。 少女看着他,仿佛明白了一般点点头,男学生受到了鼓舞拿来一个伊丽莎白的面具,比划道,“英国女王……年轻的时候……钟爱的一款面具……” 少女拿着那个白色蕾丝边镶钻的面具在手中把玩,并没有听懂男学生费力想要说明白的介绍,兀自戴在了脸上,结结巴巴说到一半的男生又一次愣住了,“好……好看……呢” 带着面具看不见彼此的脸,音乐响起,众人自由找着舞伴在东昭宫前随意的跳着,好几个男生前来邀请她,说着恭敬而又恳切的日语,她安静的听着五个音调组成的清脆日文,又一一摆手拒绝了。 几次下来周边的人便散去了,她抬头看着抽出翠色枝叶的樱花树,据说,四月樱花满枝的时候,开到最盛处,樱花就会蓦然谢去。 整个樱花祭会持续三天,上野公园内游人如织,举家来到樱树下铺着野餐巾看着周围落英缤纷,年年如此,最后变成东京人的一种集体回忆。 突然有人从身后温柔的执起她的手,带着她慢慢的滑入舞区,温柔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一手扣住她的手,一手绕道背后搂着她的腰,轻柔的缓慢的翩翩起舞。 舒缓的华尔兹,据说在最开始的时候是贵族男女调情的手段,追逐,靠近,旋转,起舞,彼此试探又彼此逃离的手段。 黑色路西法面具下的眼睛温柔而熟悉,少女仰头看着他,竟有些痴迷,那样子的黑色的眼睛,世界上还有没有第二双? 他低头看着她比常人略大一圈的乌沉沉泛着水光的眸子,柔和的无害的一如她初生时的样子。 那时他小心翼翼的将她抱在怀里,身旁的父母打趣着,“可别将她弄坏了。”那口气让他恼怒,仿佛他怀里的那个精致的小人只是一个珍贵的娃娃,不,不是这样子的,她是属于他的,他一个人的温柔的小家伙,任何人都可能将她弄坏,唯独他不会,因为这是大家亲口许诺给他的,他的小人儿。 听起来似乎是件荒唐的事情,可是,我们存在于这个世界,或多或少总会在心里坚持着某个荒唐的不可思议的念头吧。 幼时的记忆竟然如此印象深刻,连他自己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之间的羁绊该是多深? 他们之间的舞步只有聚合没有分离,他抱住她,杏花般的少女温顺的靠在他的胸前,熟悉的薄荷烟草香带着回忆一起袭来,淡淡的却渗到了骨子里。 她纤细的指骨攀上了他黑色的面具,“为什么是大天使路西法。” 他握住她的手,“他因为骄傲而堕落成了撒旦。”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可是,命运本来就安排路西法成为撒旦,这就是他的命运不能怪他。” 他温柔的低垂着眼眸看着她,“对,这是我的命运,那你愿意成为我的莉莉丝吗?” 她有些疑惑的低下头去,“我不知道。” 他看着她,表情依旧温柔,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晓光,我想看看你的脸。”慢慢摘下了她脸上的伊丽莎白面具,她就这样有些潮湿的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在他们分别了这么久之后。 水汽将她浸泡的异常柔软,带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诱惑,在充斥着樱花清香的上野,这种情愫被蓦然放大,他上一秒手指轻轻扫过她的唇,下一秒就已经吻了上去。 他想,在她面前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难以控制自己了,虽然他一向以自制力强而著称。 她配合的回应着他,柔软水嫩的唇慢慢的磨蹭着他的唇,舌头慢慢探入他口中,轻柔的撩拨着,在他难耐时又慌不择路的逃跑。 他搂着她后背的手越抱越紧,下意识的怕她逃走。 东昭宫前的众人都慢慢停下舞步,善意而羡慕的看着他们,好几个日本女学生凑在一起感慨着这一幕的浪漫。 维恩摘下自己的面具,低头抵着她的额头,“晓光,你不会再迷路了,以后我都会陪着你。” 林晓光仰头看着她,“我想看樱花。” 林晓光站在自动售货机前投进300奄的硬币,摁住带有葡萄图案的按钮,顷刻一罐葡萄汁就落了下来,握在手上已经带上了冰镇的凉意。 她慢慢走到维恩的身后,看他打着电话一家家询问着可能的旅馆,终于一家温泉旅馆的老板娘温柔的答应着,“没有问题,可以入住。” 繁华的东京地铁广场,人来人往,维恩小心的护着她,前往妻笼的地铁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 他自然的从她手中拿过喝了一半的葡萄汁,汽水罐上的唇印重叠在一起,她想起了在柏林时,他买给她和冰雪女王一样也是印着她的唇印喝了下去。 回忆点点滴滴。 坐车到达了预定的旅馆,汤谷温泉四个字被印在蓝色的门帘上,挂在旅馆前算作招牌,三十多岁的老板娘背着自家的孩子领着他们去二楼的房间,房间景色极好,往下就是落叶飘过的溪流,有着安静细密的流水声。 维恩拿出毛巾催着她去泡温泉,“是想感冒吗?” 她回嘴,“我才不会感冒。” 他坚持要她将湿衣服脱下来,她搪塞着不肯,他终于还是敏锐的,“是受伤了吗?在奥克兰的机场就裹的严严实实。” 林晓光明显的一愣,这下他眉头紧皱,抱着她硬生生将衣服拉了下来,目之所及的肩膀处和上半身都零星的布满着愈合到一半的伤口,□着的小腿处也有一道长长的浅粉色的疤痕。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伤处,“还疼么?” 林晓光摇头,“不疼了。” 他埋首在她的肩窝,“怎么会这样?走之后遇见了什么?” 她又摇头,“我落在了树林里,又掉了下来。” 她只说自己是掉了下来,但是他知道这对于她来说该是怎样一种灾难,小心翼翼的避免着不去触及,他就像幼时那样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他的父亲曾说,“可别将她弄坏了。”可是她那么脆弱,他终于还是将她弄的遍体鳞伤。 林晓光站在温泉里,露天的温泉漫到小腿膝盖处,蒸腾的水汽包裹着身体,形成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也许是累了,也许是温泉太过舒适了,林晓光觉得脑袋晕晕乎乎的。 穿着旅店给的浴衣靠在小旅馆的墙上吹着山林间涌进来的夏风,维恩在他身边随意的翻着什么,好像他们之间那段惊心动魄的过往通通都消失不见了,那段并不算长的时光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们之间回到了一如最初在柏林遇见时的样子。 她是一朵夏日的蔷薇兀自开放着,散发出诱人的甜香,他从身边经过时便被她吸引了,一切的都巧合的如同命运的转轮。 路西法会堕落成撒旦,可这就是他的命运。 骄傲是路西法的原罪,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骄傲的路西法,路西法一旦失去了骄傲也就不再称之为路西法了。 时光就是这样神奇的一样东西,磨平了所有。 浴衣就是简易和服,夏风从宽大的袖口涌进,白色的细骨瓷般的肌肤在淡青色的浴袍下若隐若现被风鼓动着。 林晓光靠着隔墙就这样睡去了,维恩将她抱着放在榻榻米上,本就睡的浅,被惊动下便醒了,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维恩,主动的勾着他吻了上去。 浴衣的袍子几乎是一瞬间就被解了下来,伤痕累累的身体像是被蹂躏后的蔷薇,带着难以言喻的美,想去触摸和占有。 她配合而乖顺的任他予取予求,一晌贪欢。 她在他的怀里睡去,黑暗的梦境中,有灯塔般强烈而耀眼的光,这是梦境的第四次出现,她朝着灯光盛出走去,临的近了,光线反而不那么刺眼显的柔和起来。 维恩就站在那里,眉眼低垂,温柔的样子一如往昔,她想伸出手去,却又犹豫着不敢,为什么以前都不管不顾,现在却反而不敢了呢? 她在心里暗自笑话自己,却依旧在梦境中手掌紧紧攥成拳。 维恩突然伸出手来拉着她,问她,“不跟我走么?” 她疑惑的看着他,忘了去惊讶她终于在这个梦境中触碰到了他,“去哪儿?” 突然就醒了,夏日的天空灰蒙蒙的亮着,预示新的一天即将到来,她躺在维恩的怀里侧耳听着他的心跳。 她低声问他,“我们是不是认识了很久?” 他闭着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我带你去看樱花。” Chapter2花火大会 这是一场夏日末尾的狂欢 ———————— 五月浅夏,京都醍醐寺的樱花刚刚开满枝。 下了新干线,维恩牵着林晓光的手买了地图,京都并不大,在过去的一千多年时间里一直作为日本的首都而存在,拥有上千座名刹和古寺,历史上被称为——平安京。 京都的路面多由青石板铺就,夏日赏樱,秋日赏枫,雨天雨滴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小而清脆的声响来,一把把指骨伞依次展开,好像盛放的扶桑花。 低矮而开阔的木屋鳞次栉比,沿街的用作店面,庭院的另一侧是生活起居用房,在京都的洛阳区(因为仿造中国洛阳建成,所以叫做洛阳区)很少能看见现代化的建筑,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平安京时代。 戴着黄色安全帽的小学生排着队横穿马路,每人手里大包小包拎着四五个袋子,司机停下车辆等待着她们慢慢走过。 林晓光看着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暖暖的温柔的填补了起来,拉着维恩的衣角,“我想到了樱桃小丸子呢。” 维恩没有接她的话,想必是不知道樱桃小丸子是什么,两人沿着慢慢抬升的坡道走着,突然维恩说了一句,“静冈有博物馆。” 林晓光回过头去看着他,“嗯?” 维恩将地图递给她,“地图上标了,静冈有小丸子博物馆。” 林晓光:“那么,去看么?” 维恩:“去啊……” 林荫道尽头的的醍醐寺掩映在粉色的樱林中,夏日的熏风拂过便仿佛下樱花雨一般,结伴而来的游人站在樱花林下看着2007年日本最后的一片樱花,留念拍照。 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突然跳了过来,拿着立拍得相机替他们拍了一张照,白色的相片被吐了出来,女孩将照片拿在手里扇着,不远处的家人催着她前行,她吐了吐舌头将照片给了他们。 林晓光接过照片,照片上她在看樱花,维恩却在看她,初夏的浅光打在他漂亮的侧脸上显出柔和的光晕来。 神社里的游客正在挂许愿牌写平安符,林晓光拿着照片突然说道,“我想去写许愿符。” 维恩看着她,“那就去吧。” 她拿着毛笔在许愿符的背面笨拙的写着什么,他想看时被她背过身去护的牢牢的,她写完将许愿牌挂在一堆牌子中,他到底是有些好奇,问她,“你写了什么?” 她挑了挑眉,“我的愿望啊,干嘛告诉你。” 他不死心,“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你实现呢。” 她拖着他的手臂,“走啦走啦,樱花都要落完了。” 他无奈的纵容着,“哪里会那么快。” 安静而整洁的小车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静冈本来就是一个安静的地方,车站外的便利售货机在夏日的午后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林晓光站在售货机前已经可以辨认出葡萄,水蜜桃,芒果和草莓的日文。 最终选择的是香蕉味的牛奶和栗子味的咖啡。 冰镇的饮料拿到手第一件做的事情是贴在脸上,呼啦一下涌上来的爽快凉意,白色的短裙和细细的凉高跟,黑色的垂到腰际的长发,像一朵盛开在夏日的花。 维恩坐在车站内的木质直排座椅上,他总是恍惚,当初自己抱着的那个孩子竟然长大后是这样漂亮。 林晓光甩掉了凉鞋,盘腿坐在维恩身边,递过去栗子咖啡,她枕在他的肩膀上喝着牛奶,“你看,咖啡牛奶是不是很配?” 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她又问,“你不觉得很配吗?” 夏日蝉鸣声声,他说:“合在一起才叫配啊。” 她蹭着他,“没错啊,我们在一起啊。” 他的耳朵微微泛红,嘴硬道,“栗子味的咖啡好甜。” 她就直起身跨坐到他的腿上,圈住他的脖子吻上去,问道,“我甜还是咖啡甜?” 他的耳朵红的越发厉害了,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继续嘴硬道,“现在合在一起了。” 一小时一班的电车中冷气十足,她困意满满的抱膝靠在他怀中。 “小丸子博物馆去过了你还想去哪里?” “夏天结束的时候想去看花火大会。” 于是在夏末的时候他们沿着日本列岛一圈回到了东京。 都宫新干线相比于去往银座的丸之内线要显得冷清的多,但是花火大会的缘故,满满的挤了一车穿着花里胡哨浴衣的日本少女。 她们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夸张的说着,“啊,好可爱!”“真的么?”“好厉害!” 更多女生的视线不断的往维恩的方向瞟,害得车内为数不多的另外几个日本男生不断高声咳嗽着,大声说着,“话说那天的那场篮球我们打的还真是不错……” 林晓光站在维恩身边完全没有发现这出插曲,她对着电车上的玻璃不断检查着自己的发髻确定盘起来的头发有足够的牢度不会散下来。 白皙修长的脖子露了出来,几缕黑色的发丝散落着更衬的皮肤细白如雪。 他伸手帮她将碎发绾上发髻。 白色的浴衣上是粉色的樱花图案,林晓光张开手臂,一手拿着一把团扇看着他,“我看起来像不像日本女生?” 维恩好笑的摇摇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中国人。” 林晓光不服气的嘟着嘴,“胡说,欧洲人看亚洲人都长着一张脸。” 维恩伸手将她搂紧在怀里,电车内的几拨女生发出失望的叹息声,他看着她,“真的,我真的能分清楚中国人。” 林晓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讲中文也很奇怪啊,你明明一直在德国。” 维恩垂着眼看她,“谁说我一直在德国的。” 林晓光缠着他,“哦哦,不是么?那你去过中国。” 他反问她,“那天在醍醐寺你究竟写了什么?” 她想说我才不告诉你,突然被电车内的欢呼声打断,“看!烟花!” 从车窗外可以看见盛放在漆黑夜空的烟花,七点的花火大会已经开始了,众人都兴奋的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烟花,林晓光想去看,却被维恩抱的紧紧的,于是她听见了一阵又一阵烟花的声音。 到了目的地筱崎站简直是浴衣的天堂,人手一把扇子,聚集在空地上仰头看着,沿着路两旁已经有好多人铺着席子席地而坐,穿着浴衣的男男女女们在卖章鱼烧或者饮料的摊位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每隔几秒钟就燃烧起一束烟花,大多是球形的,变换着各种颜色,间或有心型的和笑脸……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人群热热闹闹的兴奋着。 一个小时后燃放烟花的速度渐渐放缓,林晓光摇着扇子,“好像要结束了呢。” 维恩看着她,“你还想看么?” 林晓光眨着眼睛,“总觉得花火大会结束了夏天也就结束了呢,真不想就这样结束啊……”说到一半的话被突然冲天而起的金色焰火所打断,热烈的,绚烂的焰火照亮了半个天幕,底下的人群瞬间就沸腾了起来。 连维恩这样并不怎么在意这些的人也仿佛被这个惊喜所震撼到,仰起头看着末日狂欢般的天空。 林晓光反倒怔怔的看着他,夏日的末尾,带着甜腻的气息,让人想要抓住却抓不住。 他的侧脸在烟花中流光溢彩。 周围的欢呼声和喧闹声嚷成一片,她轻轻喊了声,“维恩。” 他低下头看着她,“怎么了?” 林晓光站着,握着扇子的手紧张的握成拳,手心里全是黏腻的汗,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爱我。” 维恩看着她不动神色,静默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正当她失望的低下头去时,她听见他说,“我爱你。” 金色的烟花在空中爆裂成巨大的花火,周围的喧闹一下子如潮水般退去,她急忙抬起头来看着他,仿佛梦境般有着虚浮的错觉。 他伸手将她拉向自己,吻着她,在夏日那辉煌的末尾。 Chapter3秋日香港 我们的影子从柏林开始就一直在一起 ———————— 夏日在日本列岛上结束的时候他们也随之离开了那里。 油轮在维多利亚港靠岸,子夜的香港依旧霓虹闪耀热闹非凡,旅客们拖着行李下船,船尾的意大利乐队奏着欢送曲。 林晓光走在维多利亚港上,码头的室外空调依旧在嘶嘶的吐着冷气,她抱着自己的双臂觉着有些冷了,是秋天又来了么? 维恩背着一个不大的包裹站在她身边,她问道,“我们还要去哪儿?” 从维多利亚港看向整个香港中环,壮观如纽约曼哈顿区的摩天大楼群无一不显示着这个曾经的英属殖民地在物质上的丰腴。 维恩看着她,“不走了,留在这儿。” 林笑光想过柏林想过荷兰想过澳洲却从未想过他们最终停留的地方是香港,“我们要留在香港?” 他点点头,她有些不解,“为什么?” 他心里自然是知道答案的,只是他想永远将那段记忆留给自己一个人,属于他一个人的珍贵的东西,哪怕是另一个当事人的林晓光他也不愿意拿出来分享。 表情淡漠的敷衍她,“因为比较方便啊,这里是自由港。” 她追着他,“到底是哪里瞒着我啊?” 他揉着她的脑袋,“才没有。” 最终他们停留在靠海的荃湾区,坐上油轮便可以渡到对面的大屿岛,隔着海就能看见对岸迪士尼乐园里的巨大摩天轮和童话城堡。 荃湾去相比中环,铜锣湾和尖沙咀油麻地来说安静了不少,是老港市民居住的地方,这几年才开始着重发展商业。 租住的两层小楼,底下是客厅和起居,顶上的阁楼是卧室,楼下是一家茶餐厅。 林晓光穿着拖鞋跑下去买新鲜出炉的蛋挞,买了几次老板和老板娘都认识了她,“晓光难得起那么早啊。” 林晓光困倦的耷拉着眼睛,点点头,拿不熟练的粤语说着,“一客蛋挞,两杯香港奶茶,中午我要下来买深井烧鹅饭哦!” 老板将东西一份份包起来,笑道,“今天怎么你男朋友不下来买了?” 林晓光打了个哈欠,“他喜欢使唤我呗。” 老板娘点点头,“男人结婚前和结婚后就是两个样子。” 林晓光看着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笑道,“恬姐你后悔了结婚了?” 恬姐抹着桌子,“嘿呀~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多疼我,现在我也就是个劳苦命。” 老板在一旁小声嘟囔,“你只是擦桌子收钱而已啊……” 林晓光看着他们,想以后自己会不会也变成成天罗里罗嗦的中年妇女,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啪嗒啪嗒踩着拖鞋上楼。 维恩已经起床下楼了,她看着他,“你既然起来了干什么不自己下去买早饭啊。” 维恩看着她丝毫没有愧疚,“我只是想叫你起床。” 林晓光闭着眼睛爬楼梯,又被维恩拖下来,“每天睡到中午……我真是忍你够久了。” 林晓光连忙一根手指搭在他唇上,“呐呐呐,别拿你那套德国人的做派来和我说教。”蹭到他的怀里,“那我那么早起来干什么?” 他好笑起来,“你在俄罗斯的时候不是说过到了美国之后想去迪士尼的么?” 她这才想起来,“是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他将她摁在餐桌前,“吃早饭,吃完我们就去。” 冰镇的港式奶茶带着浓浓的茶香,爽滑润口配上新鲜出炉的香脆起酥蛋挞简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早餐,林林晓光吃的满脸,“不得不说,来香港还是很对的,好吃的东西超多。” 他问她,“还去尖沙咀吗?” 她想了想,“哪里人超多!但是夜市很不错哦!鱼丸啦,粗粉啦,鱼翅粉啦,牛丸啦……” 他撑着下巴看她兴致勃勃数着自己爱吃的东西,“就只有吃的吗?” 她愣了下,“哦,还有超辣超正的港妹!” 林晓光坐在许愿池边,靠着维恩的肩膀看着穿着紫红色晚礼服的玛丽莲?梦露跟着巡游花车一起招摇过市。 她拍着胸口,“刚才的鬼屋好吓人……” 维恩搂住她,“一点也不吓人,再说不是有我吗?” 她看着接着走过的白雪公主,“唉,你觉不觉得玛丽莲?梦露和白雪公主走在一起好奇怪?” 他想了想了,“不会。” “为什么?” “因为她们都是漂亮的女人。” 林晓光站起来看着身后泛着硬币光泽的许愿池,“你许愿吗?” 维恩也站了起来,“你不是在醍醐寺许过了,现在还要再许一次吗?” 林晓光点头,“是啊,许过了那就不许了,你有愿望吗?” 维恩看着她,“我要是有愿望不如和你许,也许实现的可能性更高。” 玩到了晚上,欧风街街头复古的路灯洒下昏黄的光,他拉着她在城堡间走,影子在一个个路灯的间隙里变长变短,她依旧扭过头去看,他也依旧耐心的一次次将她的脑袋转回来,他问她,“你究竟在看什么?” 她说:“我们俩的影子咯。” “影子怎么了?” 仿佛故意般,“从柏林开始我们的影子就一直在一起啊。” 耳尖慢慢红了起来,微微泛着透明的光,脸上却依旧面无表情,“第一次在柏林遇见你的时候也是这个季节。” “果然是,那次只是你在柏林第一次遇见我。”咬重了柏林那两个字。 轻笑起来,“小姐,请问奥托苏尔大街怎么走?” 没好气的,“先生,你才是德国人,我不认识。” “哦。”顿了一下,“那我带你去。” 维恩说他有事要去邮局,林晓光实在是想不明白谁还知道他在香港,还会给他寄东西。 下午裁缝店的张太太打电话来说是定做的旗袍好了,林晓光便打了车去铜锣湾取衣服。那是一件翠色的旗袍,买的时候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陪着楼下的茶餐厅的恬姐去取衣服被巧舌如簧的老板娘给说的动了心自己也做了一件。 翠色的旗袍墨绿的镶边,面上有淡色的暗纹,纤细的腿踩在凉高跟上,林晓光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人。 原来旗袍可以将人衬的这样漂亮。 张太太靠在后面的衣柜上,也对自己的手工满意的不得了,“林小姐你这样漂亮的美人胚子就要多穿穿旗袍的……虽然只有两片布,绝对的显身段!” 墨色的发披散在腰际,张太太是编发型的一把好手,当下站在她身后帮她编了个复古的盘头,将长发绾起松松的做成一个髻。 绕着林晓光转了两圈,“总觉得少了什么?”一拍手,“还差这个。”热情的借了珍珠项链给她戴。 因为张太太那么热心,林晓光也就不好意思将衣服换回来了,于是付了钱穿着那件翠色的旗袍就出了门,在香港这个地方,有钱人都很爱穿旗袍所以她穿成这样出门也没人觉得奇怪。 铜锣湾很热闹,是人口相当密集的地方,等了半天打不到车于是她沿着回去的路慢慢走了起来,一家街边的咖啡店吸引了她的目光,70年代的美国风装修让咖啡店从里到外都洋溢出浓浓的复古情调。 林晓光想这简直和她今天的打扮是绝配么,于是信步走了进去。 老板看见她走来特地从柜台后走到前门给她开门,“小姐几个人?” 林晓光四处看了下,“一个人,我想要靠窗的位置好吗?” 老板将她引到位置上,“小姐喜欢喝什么?美国蓝山咖啡?还是意大利的炭烧?我这里巴西的咖啡也有。” 林晓光尴尬了一下,“其实,我不喜欢喝咖啡。” 老板立刻做出一个我懂了的表情,“喝红茶吗?我做的柠檬红茶全香港最正宗。”林晓光看着整个店内深棕色木质的装修风格,又看了看老板自己穿的复古毛衫,笑道,“好啊,很古老很正宗吧。” 柠檬红茶被端了上来,鲜柠檬被放在茶杯的最底下,上面是琥珀色的红茶,散发着馥郁的香气。 纤细洁白的手臂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心不在焉的用小铁勺搅着杯中的红茶,衬着深棕木的古典家具,整个人倒映在玻璃上的侧影丽的惊人。 维恩从邮局取回包裹走至铜锣湾的街头,身旁两个国中生模样的男生正在拿着手机拍照,“快拍啊,那个穿旗袍的……” “知道啦,我在拍啊,别推我……” 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维恩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心不在焉却又丽的惊人的画面,和周围的喧嚣吵闹格格不入,她就是这样,只是做着自己,就轻易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于是他穿过马路推开了咖啡店的门,径直坐在她对面。 她放下手中的红茶,“你怎么在这里?” 他轻笑,“不小心就看见你了。” 她喝了一口红茶,“你总是能很及时的看见我。”将红茶递到他跟前,“红茶的温度刚刚好。” 他接过红茶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弯腰吻住她,“是我遇见你的时候刚刚好。” 她仰头看着他,脖子白皙修长,充满着诱人的气息,“你喜欢我什么?” 他温柔的笑着,薄唇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你的缺点和优点。” 维恩从李曼给的包裹中拆出了额外的东西,他拿起来细细看了半天,有些失笑,“黑手党真是有钱。” 突然就想见到林晓光,那种欲/望来的这样强烈,连一秒钟都不愿意等待。 维恩下楼问茶餐厅的恬姐,“你看见晓光了吗?” 恬姐在烘焙蛋挞,“我和她说葡式蛋挞可好吃了,她就等不及一个人去澳门了。” 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平时那么懒的一个人为了吃蛋挞就可以跑那么远,真是行动力惊人,“一个人立刻就去了吗?” “是啊,走了没多久呢。” 他只得追着她搭乘下一班游轮去澳门,澳门离香港实在是近的很,下午一点出发的三点也就到了,打听卖葡式蛋挞的在哪里,问下来的结果是哪里都有的卖。 澳门很小,沿着游人常去的路线慢慢走着,终于他在圣若瑟修道院前的蛋挞店看见了熟悉的灰色连帽衫,小个的身影欢呼雀跃着。 “那,老板,我喜欢葡式的,又喜欢加了珍珠的,其实紫薯的我也喜欢……你说加了椰蓉的啊,没吃过哎……” “那就都买点咯。” “我要带着回香港哎……一个人拿不下。” 他隔着圣若瑟修道院前巨大的喷泉水池看着她,在葡萄牙风格的白色宗教建筑前的愉快身影,没有烦恼没有忧愁,就如他所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喜欢到了连她的缺点都通通喜欢上的程度了。 急切的心情就在澳门淡雅疏离的午后被冲淡了,他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所有的心愿已经得到满足不需要急着将东西交给她。 当她抱着三盒蛋挞回头时,他就在喷泉的另一边,一手插在口袋中,牙齿咬着烟。 她惊喜的瞪大了眼睛,秋水般的眸子闪出盈盈的水光来,她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他将烟拿下,“我是不是又来的刚刚好?” 她笑,“想吃什么味道的?” 他接过蛋挞盒子,耳尖微红,脸上一本正经的没什么表情,“我只是今天下午特别想见到你,所以就过来找你了。” 晚上她吃多了蛋挞躺在床上休养生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那天,就是你在咖啡馆遇见我的那天,你究竟是去邮局拿了什么?” 维恩从桌前站起来,坐在床边,“你那天在醍醐寺写了什么?” 林晓光翻过身去背对他,“小气鬼,不说拉倒。” 他躺在床上从背后抱住她,“是李曼给我寄的包裹。” 她感兴趣起来,立刻转过身来,兴致勃勃看着他,“他在西西里还好吗?给你寄的是什么?柠檬吗?” 他不禁有些失笑,“不是,是之前答应给我们的干净的新身份。” 她嘟着嘴,“哦……这样子啊,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呢。” 他薄唇微抿,“不过呢,雅各布还带了一样东西给我。” 她不满道,“为什么只有给你的东西没有给我的?” 他轻笑,执起她的手,将一枚戒指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铂金的戒身上是一只钻石做的小天鹅,和寻常的天鹅不同,那是一只黑天鹅。 林晓光看着戒指,“为什么送黑天鹅?” 维恩自然是知道雅各布的意思,却没有回答她,“晓光,你就是我的希望之光,嫁给我好吗?” 她想了想一个翻身压到他身上,撑着双手向下看着他,“那你来和我表白吧。” 他伸手抚着她洁白的容颜,“晓光,我爱你。”说完慢慢的笑了起来,最后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很是好看,在林晓光的印象中维恩的笑从来都是淡淡的疏离的冷漠的,这样子好看的肆意的笑竟让她呆住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恼恨道,“这有什么好笑的?说你爱我……就是……对我很重要啊。” 他笑的侧过了身,容颜少年般爽朗,一把将她从他的身上扯下,抱在怀里,“我一定是整个德国说我爱你说的最多的男人。” “那不是很好……” “你又爱我什么呢?我偏执,冷漠,固执,骄傲。” “你的完美让你值得被人爱,你的不完美让你值得被我爱。” 正文完 番外二 被遗忘的记忆 平行了十六年的时光终于开始交汇,不早一分也不晚一分 ———————— 1988年的香港还是英属殖民地。 学堂里讲着伦敦口音的英文,香港总督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下午茶没有想过任期问题,港片还未在大陆大红过,中环也远远没有现如今那样气派。 那时候的香港在第二次国际建交热潮中成为了东南亚的避难岛。 动荡的时局,资本主义和平演变的愈演愈烈,这一切在看似和平的表象下暗潮汹涌,仅仅一年之后即将迎来东欧剧变,波兰率先恢复资本主义,二战中分裂的东德和西德重新合并为德意志联盟,两年后8.19事变苏联解体…… 而此时的香港依旧歌舞升平。 街角的早茶铺子里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抱着一个水汪汪的孩子,身旁还跟了一个四五岁大的外国小男孩。 男子看起来还很年轻一点也不像已为人父的样子,早茶铺家的小女儿今天鼓足勇气问道,“林先生,又来喝红茶啊。” 年轻的男子笑了起来,笑起来的样子干干净净,无端的让人产生一种信任感和妥帖感,“是啊,你们的柠檬红茶很好喝。” 早茶铺家的小女儿又没话找话到,“你怀里的孩子好漂亮呢,那眼睛真亮。” 年轻男子依旧笑着,“我女儿,当然漂亮。”又转头看着身旁的小男孩,“维恩,你呢,你今天吃什么?” 小男孩的身板瘦瘦长长,比同龄的孩子略高一些,肩膀已经超过了成人的膝盖,浅黑色的发熨帖的搭在额头上,乌黑的眼睛很是吸引人,看了眼菜单,说道,“翡翠虾饺,海皇面。” 早茶铺家的小女儿失望之余倒是对这个小男孩产生了兴趣,“林先生这个外国小孩也是你的孩子吗?这个孩子也好漂亮,你看他的眼睛多好看啊,还会说这么标准的粤语,真是可爱死了,姐姐请你吃蛋挞好吗?”说着伸手捏了捏那孩子的脸蛋。 年轻的男子拿着小票笑道,“是啊,这个是我们家的哥哥,他啊,出生在这里,连德语都不会讲呢。” 男孩子很安静,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层孩子的冷淡气质,疏离着却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年轻男子弯下腰将手里的小娃娃递给他,“带妹妹去找个地方坐着,我去拿东西。” 早茶铺家的小女儿好奇的看着那个瘦长的小男孩一本正经接过男子手中的娃娃,有些吃力的抱着,牢牢护在胸前,他的脸轻轻的贴着怀里孩子的脸。 那个小娃娃似乎也很喜欢他,被他抱着不哭不闹,大眼睛眨呀眨的。 小男孩抱着小女孩去了一个空座,自己坐下了,还抱着她,看上去也没有松手的迹象,不一会年轻男子拿着大大小小几盒吃食回来了,摸摸男孩子的头以示嘉奖,却没有将小女孩抱回去。 男孩子一个人吃着东西也不讲话,吃了几个翡翠虾饺后将新端上来的西米露用小勺子舀了一点送到小女孩口中,小女孩看了他一眼张开嘴巴,喝完舔舔嘴巴继续看着他,于是小男孩又舀了一勺给她。 早茶铺子家的小女儿将新鲜出炉的蛋挞给这一桌送了过去,看着小男孩打趣道,“这样子辛苦的照顾妹妹,你可真乖。”摸摸他的脑袋,揉乱他浅黑色的柔软的发,“你和你的妹妹都这样漂亮,呆在一起看上去可真舒服。” 小男孩的耳尖红了红,低头道谢。 松软的蛋挞带着奶香,小男孩一个一个送入口中,怀里的小女孩闻见了奶香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小男孩没有注意,于是小女孩伸手从他口中抓下小半个蛋挞胡乱塞在自己嘴里,蛋挞里的鸡蛋滚了满脸。 桌对面的爸爸不厚道的笑了起来,端着柠檬红茶姿态优雅,打量般看着沉默的小男孩,“维恩啊,你真是比科兹洛夫那不负责任的家伙好太多了,他是怎么养出你这样优秀的儿子的,你还这小就能打准枪又那么会照顾女孩子,啧啧……”意味深长的慨叹了一句,“长大后一定会比科兹洛夫更能吸引女孩子的,好好努力呀。” 小男孩抽着纸巾给小女孩擦脸,小女孩咯咯笑着看他,小男孩边擦边说道,“枪打的准时因为先生你教的好。” 男子失笑了,摇头道,“你从未去过德国,性格却和你爷爷一个样子,又严肃又沉默,真是标准的德意志男人,你该回德国去的。” 小男孩不再言语,男子又接着说道,“玛雅和科兹洛夫今天回来了。” 机场内,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短发女子几步快跑过来抱着一个黑眼睛的漂亮小男孩,“维恩,想妈妈吗?” 小男孩静静站着,打招呼道,“玛雅。” 玛雅皱着眉头看向身后慢悠悠走来的男人,“科兹洛夫你看,维恩都不喊我妈妈,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科兹洛夫笑了下,下巴的弧度很是漂亮,薄唇勾出一个笑来,“德国的男孩子总是越来越不可爱的。”又和对面的年轻男人打招呼到,“远航,最近如何?” 年轻的男子抱着自己的小女儿,无奈的耸了耸肩,“我都避难到了香港来了,自然还好,倒是你们怎么样了?” 科兹洛夫看了四周一眼,“我们回去再说。” 到了林远航租住的房子内,三人才坐下好好说话,林远航泡了茶来,又照例将女儿交给维恩抱着。 维恩一个人抱着她端端正正的坐在不远处的小板凳上,小女孩吃饱喝足倚在他的胸前睡熟了。 林远航有些担心的问道,“你们这次怎么突然来香港了,之前不是一直在美国么,我听说东德和西德明年就要统一了。” 玛雅握着茶杯,“是啊,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克雷格少将突然来了急件叫我们将维恩带回德国,我们本来没有这个打算的,你知道,这种情况下这个孩子还是呆在香港好,最起码不能回柏林。” 科兹洛夫也皱着眉头,“不知道我父亲在想什么,他自己的处境也很不好,我听闻说有些人准备将他重新审判……” 林远航露出惊讶的表情,“之前那次审判不是判了无罪的么?” 科兹洛夫摸着下巴,“我也不知道,这样子一来我和玛雅的身份就更加不能暴露了,不然麻烦就真的大了。” 林远航若有所思,“这次建交高/潮,其实内部有很多因素在推动,东西德不会无缘无故的统一,东德经济崩溃,有一半是美国佬搞的鬼,美国向来是支持西德的,统一后他们一定会进入外交蜜月期,这样子一来你们该怎么办?” 玛雅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烟,“远航,那你呢,中国大陆现在局势也很不好,反共的势力一直在渗透,据说明年会有大行动,你这样身份背景的人该怎么办?” 林远航笑了下,“原先我受德国政府委托前往上海调查逃亡上海的犹太人的时候工作还算顺利,最后一份文件送返柏林的时候暴露了身份,你们知道德,波兰一直不太平,所以对方的情报科加大了对德语文件的检查力度……” 玛雅抽了口烟,“东欧剧变也是转眼间的事情了,东西德合并后,波兰也撑不住了吧。” 科兹洛夫点头,“加上血腥高棉在国际上的影响太差,又将是一波反共的浪潮。” 林远航收起了笑脸,“所以孩子的母亲将孩子给了我,叫我带出来,可惜我不能将她也一起带出来,不然,我就不回去了。” 科兹洛夫:“你不回哪里?” 林远航:“我们一家三口去哪里不好,不回上海也不回柏林了,去法国或者英国,引渡条例乱成一团不说,世界格局大变动后谁还会来找我这样一个小小的军事间谍。” 玛雅:“也是,躲过1989年就好,现在各国间谍错综复杂的潜伏在那些国家,东欧,德国,美国,中国,苏联……死一两个也很正常,就当是为了国家利益吧。” 林远航看着不远处坐的端端正正的维恩,“这种情况你们还将他带回柏林吗?不是要审判了吗?” 玛雅用力抽了一口烟,“孩子的爷爷说这个孩子无论如何也要加入德国藉,在德国长大,并且再三保证他已经找了可靠的大人物来照顾这个孩子,其实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也不想维恩回去,但是我们马上要回美国继续任务,你也马上要走了,他不能一个人留在香港,最起码柏林能有个可靠的人照顾他。” 林远航:“也是,我马上要走了,三天后我就去深圳,将孩子交给她的母亲带回上海。” 卡兹洛夫看着林远航,“那你呢,你去哪里?” 林远航笑了下,“和你们一样去美国,不过是不同的任务罢了。” 玛雅将燃尽的烟头狠狠捻灭,“你知道么,我有很不好的预感,这次的任务很奇怪。” 林远航点点头,“我也有一样的感觉,我总觉得这次我就真的一去不回了,早知道我不该……算了……不说了。” 香港岛中环结志街的兰芳园里的奶茶是出了名的好喝,他们用五种不同的红茶来冲泡。 几个人坐在一起随意的吃着东西,玛雅看着身边的维恩,“林远航,你女儿怎么总是我儿子抱着?” 林远航喝着红茶无所谓的看了一眼,“我女儿这么漂亮你儿子抱着又不吃亏。” 玛雅瞪了他一眼,“晓光才一岁,你怎么知道她漂不漂亮。” 林远航淡然道,“晓光的眼睛和小季的一样,怎么会不漂亮,就好比维恩的眼睛和你的一模一样,不好看么?” 玛雅呛他,“是啊,某人一看见那双眼睛就不由自主了,谁当年在德国的时候和我说,自己对于女人一向缺乏兴趣。” 林远航不动声色,“是啊,我缺乏兴趣是为了等待合适的那一个。” 科兹洛夫自顾自吃着东西,“你们上学那段时间的事情,就非要每次见面都拿出来说吗?我看维恩确实很喜欢晓光啊。” 林远航点头,“被眼睛迷住了吧。” 玛雅不满道,“你在乱讲什么,我儿子肯定是被你这老奸巨猾的家伙给骗了。” 林远航喝着红茶,“既然这样,我三天后去深圳就和小季讲晓光到了十六岁就送去德国,看你儿子那时候还喜不喜欢我女儿。” 玛雅笑道,“维恩现在才四岁多,十六年后早就不记得你女儿了,还谈什么喜欢不喜欢。” 林远航一口将剩下的红茶喝完,看着玛雅,“你当年还是我的手下败将呢,手下败将何言勇。” 玛雅气道,“你还在提当年射击课的事情……” 林远航摆摆手,“好啦,你不在的这一年里我都在好好的教你儿子,放心吧,你儿子会比你厉害的。” 卡兹洛夫看着他们俩摇摇头,“那晓光呢,你以后也要教她枪法吗?” 林远航:“晓光?晓光当然是让你儿子来保护了。” 玛雅看着维恩,“维恩,你说,你以后会去保护晓光吗?” 维恩将掰碎掉的蛋挞放进晓光嘴里,看着玛雅,认真的回答道,“我喜欢抱着她,当然我也会保护他。” 林远航打趣道,“真是意外的有男子汉气概呢,你们都不可靠,还是维恩最可靠了,我走了之后就将这孩子交给你照顾了。” 玛雅嚷道,“喂,维恩马上要跟我们回柏林了。” 林远航随口道,“我说的当然是晓光十六岁之后,维恩我就把她托付给你了好吗?” 有着漂亮黑眼睛的男孩子愣了下,看着怀里可爱的小女孩,认认真真的思索着,三个大人同时感兴趣的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当真了,然后他抿着薄唇抬起头来,郑重的回答,“好,我会照顾好晓光的。” 林远航再次不厚道的笑出声来,看着科兹洛夫,“你儿子真是可爱。” 科兹洛夫叹了口气,“拜托你别这么不负责任,你可是孩子的爸爸。” 忍着笑,“你儿子比我负责任多了。”当时的林远航只是随口说着这些话,绝对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情,没有想过,以后这句话竟然真的应验了。 香港机场的机舱通道前,科兹洛夫一家和前来送行的林远航道别,此去经年,也不知道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时局凶险,也许这一别就是诀别了。 三人都站着不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机场的广播一遍一遍的催着旅客登机,最终还是林远航笑道,“别磨蹭了,赶不上飞机可就糟了,我们还会再见的,1989年过去后我们还会有机会再见的。” 玛雅和科兹洛夫点点头,科兹洛夫牵着维恩的手,“维恩,我们要回柏林了,你的故乡。” 维恩点点头,漂亮的黑眼睛一直看着林远航手中的小女孩。 林远航拉起晓光的手朝他摆着,对着晓光说,“和哥哥说再见。” 林晓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维恩,习惯性的朝他伸出手来想要他抱,他也像往常一样想要去抱她,身后的广播催着马上要关闭登机口了,科兹洛夫拦住了维恩,“维恩,我们必须要走了,和晓光说再见吧。” 平时冷静沉默的男孩子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将那句再见说出口,对面的孩子也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看着维恩笑脸蓦然皱成了一团,眼泪从大眼睛里大颗大颗的滚下,喃喃的嚷着,“哥哥……哥哥……” 科兹洛夫拖着维恩往登机口走去,维恩一直回头看着晓光,他朝她喊着,“晓光,晓光……” 听到他的呼喊,林晓光哭的更厉害了,双手努力朝着维恩离开的方向够去,似乎希望他能最后再抱她一次,拼命的哭着去够。 消失在登机口前的男孩子最后对着她喊道,“记得来柏林找我!” 飞机飞上了3000米的高空,从此他们生活在两个大洲,他在柏林孤独的成长,她回到上海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那句玩笑话慢慢淡忘在彼此的记忆中。 直到十六年后,他从黑尔德大街执行完任务来到六月十七大街靠在梅赛德斯的椅背上,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说道,“李远瞳君,如果我晚上去那片树林会碰见独角兽吧。” 声音里无端的带着让人信任的力量。 他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她,穿着宽大的外套的纤细绮丽的中国女孩,夏日末尾的蔷薇般美好,黑色的长发散漫的披在肩上。 他听见有人冲她嚷道,“林晓光,什么样的爸妈才能生出你这样子的极品来啊!” 十六年后十七岁的她来到柏林,来到柏林还不满一个小时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仿佛命中注定一般,平行了十六年的时光终于开始交汇,不早一分也不晚一分,开始的刚刚好,就像他后来常说的那样,“是不是我遇见你的时候刚刚好” 她早就将他遗忘在了时间长河另一端的香港,他开着车慢慢停在她身边,“小姐,请问奥托苏尔大街怎么走?” 秋水般的眼睛看向他,七秒时光再次将他记住。 THE END 乱弹四季 Q1:最早开始写小说是什么时候呢? A: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写的就是秋日的雏形《平行时空》 Q2:怎么会想到写的呢? A:友人鼓励一直看小说的茶,没事的话你就写篇小说来看看嘛…… Q3:最早写的是哪篇? A:最早写的是《曲奇饼干的夏天》是在大一时写的,当时还算闲,又总被成长的烦恼所困扰,所以让主人公谢廷瑞带着我的烦恼到小说中去,看看她究竟会有什么样子的遭遇。 Q4:故事都是怎么写出来的呢? A:夏天卷是当时在国内念书念的无限纠结,母上大人叫我去柏林留学,但是我当时病的很严重于是作罢,我看着手上大量的关于德国留学的资料,闲在家里养病的时候就开始写小说,至于春天卷,是春天的时候我坐公交车回家,在路上想到的故事,当时车内有对很寻常的情侣,我就在想,又不是每个故事都是俊男美女,一见钟情海誓山盟,那么我们每一个寻常的人究竟是怎样变成另一个人的特别的存在的呢?于是就有了春天卷。冬天卷是在夏天写的,一个暑假写完了全部,当时我很迷魔术,我就想,冷漠的魔术师先生会有怎样的故事呢?至于秋天卷……完全是应了群众的呼声,本来……应该是不会去写的。 Q5:最喜欢四季中的哪个故事呢? A:身为作者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啊……我觉得都是充满爱的吧,非要说的话,我觉得是夏天……因为写这个故事的时候融入了太多真实的感情,并且是我的第一篇长篇小说。 Q6:最喜欢哪个男主角? A:我最喜欢的其实是德英克……而不是人气很高的维恩,也许会让大家感到很意外吧。就像我说过的那样,每一卷故事中的男女主角们都会有性格上的缺陷,他们之间的缺陷都是互补的,好比维恩的偏执,晓光的容忍,卡尔斯的独立,晏笑的独孤,肖扬的可靠,周心艺的不靠谱,当然之后还有德英克的成熟和谢廷瑞的幼稚。 在这四对中,德英克的性格几乎是完美的……为什么完美呢……源自作者的偏爱啊…… Q7:最喜欢哪个女主角? A:林晓光……原因是因为那十三点的气质和红茶很像。 Q8:作者是出去留学过么? A: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因为身体原因作者一直在国内,你们看见我更新的时间误以为我是时差党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Q9:都是什么时候写小说? A:在学校的时候就下课的间隙写,在家里的时候就凌晨开始写,这样子比较安静,我一般睡到下午起来,接着吃饭看美剧看小说,到了凌晨再开始写小说。 Q10:作者多大? A:作者是90后,但是红茶严正申明,我不是非主流!! Q11:秋天卷里林晓光究竟在醍醐寺的神社里写了什么? A:其实她写的是:神啊,最近我的愿望总是还没说出口就已经实现了。为什么不肯告诉维恩呢,是因为她的愿望都和维恩有关,维恩一一帮她实现了,她不好意思当面承认,于是死都不说。 Q12:林晓光反复出现的梦境是什么意思? A:那个在黑暗中无法触碰到维恩的梦境意味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们之间的隔膜,因为维恩太偏执,他固执的觉得林晓光是他的所有物,而不是爱,这种感情林晓光不想要,所以在她的梦境中她一直不能触碰到他,象征着得不到他的爱。 Q13:为什么秋天卷中他们到了日本后就在一起了? A:因为在旧金山的时候维恩放任她从飞机上跳伞,就意味着他愿意给她自由,说明他开始在乎她的想法和感受,他希望她能过的开心,这些都是爱情的开始的标志。 Q14:最开始维恩真的不爱林晓光吗? A:对的,不爱,因为小时候林晓光对于维恩来说是一件自己喜欢却硬生生被人从他身边拿走的东西,而他的童年和少年时期经历了太多的死亡和分离,让他对于外界的一切都很漠然,在柏林重新看见林晓光后不但唤起了他童年时代的回忆还让他的偏执越发严重,比如对于碧塔不爱就是不爱,而晓光却不能有任何人去伤害她,他当时想的就是要把以前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的。 Q15:那么维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林晓光的呢? A:在柏林郊外的时候,当林晓光说不愿意跟他一起逃亡的时候,他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爱情其实在相处的过程中早就产生了,只是他不知道,他的身体也不知道,在郊外时他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拿自己的生命和她的生命一起来威胁她,放在平时的话,按照维恩的性格他其实是不会干这种事情的。 Q16:既然爱林晓光,为什么维恩始终不肯和她说我爱你? A:因为在长期的杀手生涯中他已经不习惯去依赖任何人了,他觉得这种感情很危险,所以他宁愿自己对晓光的感情是偏执,他宁愿去伤害她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爱他,出于一个德国男人的骄傲吧,就像他自己最后说的,我大概是整个德国说我爱你说的最多的男人吧……但是最后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面对着会失去她的情况时他再也不能骗自己了,所以到达日本后他就承认了对她的爱。 Q17:既然在美国的时候林晓光要逃,为什么在日本就不逃了呢? A:其实晓光对维恩是一见钟情,反而维恩对晓光是日久生情……所以其实她一直以来都深深的喜欢着他,无论是在俄罗斯他不给予她任何承诺的时候的焦虑和别扭还是到了美国后他虽然承认了她的地位却不愿意正视爱她的事实时她的难以容忍和害怕都是爱他的表现。她虽然表现出一些独立的个性来,但其实是四季中排名第二软弱的女主角(第一让给谢廷瑞),她一直很依赖维恩,离开她之后她就迷失了自己,这就是为什么明明大部分故事不发生在东京,第五卷的卷名却叫做迷失东京的缘故,和梦境中一样,维恩是她的灯塔,她离开他后就会迷失,所以她一直呆在日本等着维恩来找到她而已。 Q18:如果在花火大会的时候维恩依旧没有对林晓光说我爱你,林晓光会选择继续离开么? A:当然不会,第五卷的开头就有写,她迷失在了东京城内,她离开他是为了自由,可是当她真的离开后,她并没有得到自由,反而迷失了自己,所以她茫然的等着他来找到自己,其实心里是很害怕的,怕他会弄丢掉自己,在迷失的过程中她发现即使维恩偏执,可是她依旧爱他,这就是为什么,最后维恩问她,你爱我什么呢?她回答说,你的完美让你值得被人爱,你的不完美让你值得被我爱。因为她已经喜欢他到了连他人性深处最阴暗的一面都完全接受的地步了。 Q19:为什么谢廷瑞是整个四季中缺陷最明显的女主角? A:因为她缺乏勇气,而其它三卷中的女主角们都会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好比晏笑,其实一开始卡尔斯根本不喜欢她,她就会执着的去找他,想要和他在一起。林晓光最开始的时候明知道维恩是危险的黑帮分子还是不顾大家的劝告不断去接近他。但是谢廷瑞没有,开始时君特喜欢她,后来也是君特抛弃她……她始终都被动的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Q20:君特真的是不爱谢廷瑞了才和她分手的么? A:其实后来君特的解释都是托词,他一直都很喜欢她,这种喜欢和她软弱的性格没有关系,谢廷瑞其实很耀眼,她安静,气质,敏感,有着丰富的精神世界,应该说她是四季所有主角中精神世界最丰富的一个,她和晏笑同样都是孤身留学柏林,晏笑一直很孤单,正是因为她的内心世界太脆弱,而谢廷瑞很少感到孤单,她一个人没有钱吃了上顿儿没下顿,靠饼干维持生活,打工,被抛弃,她都能依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慢慢缓和。所以君特喜欢的正是谢廷瑞的这点,但是谢廷瑞的世界拒绝君特入内,君特觉得很失落,失落之余想要改变她,却发现改变不了,于是他选择了分手。听见她的琴声后再次回去找她是因为他终于明白被自己扔掉的是什么,他后悔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去改变她的,因为这才是他所爱的谢廷瑞,所以最后谢廷瑞的世界也没有接纳君特,但是他们依旧在一起了,爱情就是成熟的那个人愿意去包容幼稚的那个人。 Q21:冬天卷里的晏笑为什么一开始就喜欢卡尔斯? A:晏笑太孤独了,她喜欢一切能给她带来温暖的东西,这就是为什么这一卷的主题是冬天,因为主角一直在寻找的就是温暖。晏笑的家人恐惧丑闻带来的伤害所以远离她,唯一的朋友拉娜回了荷兰,她快要被孤独折磨疯掉时遇见了卡尔斯,所以她将卡尔斯当成了救命稻草。 Q22:一开始卡尔斯为什么不喜欢晏笑呢? A:因为童年和少年时代的卡尔斯一直被家人抛弃,他们两个其实是天生一对,但是性格的不同导致了他们解决事情的方法不同。就像卡尔斯说的晏笑是公主,所以晏笑永远等着骑士去救她,但是卡尔斯太过独立他不喜欢脆弱的她,也没兴趣当她的骑士,家境的巨大差异一度还让他不舒服,比如在最开始到晏笑家时,他看着柚木地板看着那些古董家具时的尴尬。 Q23:卡尔斯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晏笑的? A:其实不是去往奥地利的火车上,那只是卡尔斯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喜欢上她的时候,真正喜欢上她是在带她回到了pocking镇的时候,他骗晏笑说自己是吸血鬼,但是晏笑依旧不离开他的时候,卡尔斯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没有任何的信任感(连自己爸妈都杀的人……)但是晏笑接受住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考验,始终对他不离不弃,他慢慢就开始接受她了,他开始在乎她,在乎她的喜怒哀乐,潜意识中开始带着她慢慢去实现她的愿望,在老宅中,阿尔卑斯山的背景下,她漂亮的样子甚至让他恼怒,因为他已经喜欢她了,他对自己的变化感觉恼怒……直到最后再奥地利博物馆前他深深的感觉到自己配不上她于是转身离开了。 Q24:周心艺为什么喜欢肖扬? A:因为肖扬是很可靠的存在,他总是默默替她着想,虽然毒舌但是确实很绅士,就像生活在我们身边的某个同学,喜欢和我们开各种让人气急败坏的玩笑,但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每次都坚定的站在你身边,叹着气帮你一起收拾烂摊子……肖扬就是这种男生,毒舌的外表下其实非常绅士和善良。 Q25:一开始肖扬喜欢谢廷瑞么? A:没错,因为我说过,谢廷瑞其实是个很闪耀的存在,她的气质让人难以忽略,但是后期她性格上的不足越发明显,她拒绝任何一个人窥探她的秘密花园,那是她一个人的王国,她是唯一的国王,开心或是难受她都一个人躲在自己的王国里。所以君特离开了她,肖扬也慢慢被身边的周心怡所感染。 Q26:肖扬后来是怎么喜欢上周心艺的? A:周心艺一直不是肖扬喜欢的类型,但是她和他朝夕相处,她的聪慧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深刻印象,和她在一起永远有话说,永远有事情做,她不会做傻事,不会把事情搞的一团糟,明白自己要什么,是四季中唯一一个愿意去探索人生的意义和反思自己人生的主角。肖扬和她在一起总是异常轻松,慢慢就开始迷恋这种轻松,只是他一向很沉默不愿意说。 Q27:一开始就准备写四个季节吗? A:当然不是,最开始只是想写个夏季的,因为我最喜欢夏天,只是夏天卷反响还不错……所以才在大家的鼓励下写完了所有。 Q28:写文中最大的困难时什么? A:我真的是起名无能的人!不管是人名还是章节名往往都花费我大量时间,这就是为什么夏天卷和春天卷都是甜点名字和花语……冬天卷本来想通通用魔术名字的,但是我没有找到! Q29:一章大约要写多久? A:一章大约要写四小时吧,如果是五六千字的章节我就要写五个小时左右……所以对于没有存稿的我来说,一天两更是不可能的事情,而我在校期间大约要两天写完一章,这就是为什么我的更新速度是两天一更。 Q:为什么要叫红茶公子? A:因为我最热爱的饮料是可乐和红茶,难道你们想我叫可乐公子么?!/(ㄒoㄒ)/……我高三把所有的红茶品种都喝了一遍,最后负责任的告诉你,想要好味道,柠檬红茶最甜美了!冷喝热喝都好喝!还有黑醋栗红茶!夏天喝冰镇的超级爽!如果喝的时间久了,大吉岭才是王道!那才是红茶中的香槟!泛着金色光泽的红茶,味道超级醇厚! 我爱大家!谢谢你们的支持让红茶这么懒的人慢慢写出了这些故事。 新年快乐,一切顺利~o(≧v≦)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