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前夫》 作者:十九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章 重逢 下午茶时间,苏诺言走到茶水间准备给自己冲一杯黑咖啡。 为了那个新产品宣传策划方案,她昨晚几乎一夜都没合眼,到公司后又反复琢磨修改,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完成,总算是松了口气。 这是毫无经验的她被丰宇录用后接到的第一个案子,她想证明自己的心极为迫切。而且,这是她回国后的第一份工作,严格来讲也是她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她所接触到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一个挑战,她也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很有当女强人的潜质! 要知道,曾经一度,年纪轻轻的她只是满足于将自己的人生定位在当好一个家庭主妇和贤妻良母!只不过那时候,在外人看来那么微不足道的毫无志气的心愿她都没有达成,她觉得自己很失败。 只是如今她并不是想做什么女强人,而只是想要一个和过去不一样的生活,一个新的开始。 思绪总是这么轻易发散就收不回来,等她回神过来,才惊觉原本很浅的乳白色咖啡杯底已经加了两倍的咖啡量。原想倒掉一部分,想了想,直接往里面冲了开水。 望着那一杯黑乎乎的浓稠,苏诺言自觉有些难以下口,但没办法,趁着还有时间能休息调整一下,若再不给自己打一剂足够强烈的精神振奋剂,她可不敢保证待会儿会不会在老板的眼皮底下打瞌睡。 放下匙子,她抿了一口,眉头立刻拢成一团。 这也,太,太苦了! 诺言闲闲的伫立在偌大的茶水间内,苦着脸,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杯中物,原来再苦的东西只要能咽下去,也就感觉不到了,诺言笑了笑,将目光随意的往玻璃隔断外的办公区域瞟,看起来悠闲自得,但脑子却还在不断运转,为稍后她要汇报的会议搜索合适的开场白。 然后,她一怔。 她好像,看见了那个人…… 迟月和沈嘉文几个女人一路叽叽喳喳走进茶水间的时候,苏诺言正用纸巾擦拭着刚刚不慎被咖啡溅湿的上衣。 淡粉的衬衫,沾上了漆黑粘稠的污渍,怎么弄也无济于事。 沈嘉文第一个看见苏诺言便怪叫道,“诺言姐,怎么搞的?谁嫉妒你要暗算你?” 其他三位美女均是一愣,这才发现位于茶水间一角机械的重复着擦拭动作的苏诺言。 温雪和莫菲菲跟新进公司的诺言并不是很熟,同情的看了她一眼后,便各取所需去了。 倒是迟月很不客气的拍了一下沈嘉文的脑袋,差点又引起沈嘉文的尖叫,见办公区域有人做出警告的手势,小麻雀这才悻悻然安静下来。 迟月察觉诺言脸色有些难看,走过去从桌上抽了几张纸递给她,“没烫到吧?” “没有”,诺言抬起头,面色有些急切,“迟姐,我想请假回去换件衣服,待会儿还要参加会议汇报工作,这样……” “诺……” “诺言姐,听说你家住西河,我敢保证,就算你现在开车出去狂飙一百二十码,一路畅通无阻,也不可能在二十分钟内一来一回,准时回到公司参加会议。”末了,还补充一句,“现在是下午三点十一分。” 只剩十九分钟。 诺言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她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报告,难道就毁在一杯咖啡上面? 迟月的建议比较成熟可行,“回去换肯定来不及,我办公室有几套备用的衣服,你先挑一件穿去应付一下吧,我和你身材差不多,我的衣服你应该能穿。”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苏诺言只好答应。 去迟月办公室的衣橱里挑衣服,拉开柜门,诺言傻了眼。 这叫有几套备用衣服?这分明是一个标准女人的衣柜好不好?看起来比她现在家里的衣服还多呢,真是的! 诺言挑来选去,最后只挑出一件黑色的V领衬衫勉强能穿。之所以说是勉强,那是因为迟月这个女人天生妩媚,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她自然对自己的优势了如指掌,连选衣服也是能紧的绝不松,能露的尽量露,能短的尽量短。在她的衣橱里就找不到一件款式标准的职业套装,千挑万选之下,诺言只得认命,选了一件最最保守的衣服暂时穿上。 就算已经是里面最保守的一件了,但穿在自己身上,还是让诺言极为不自在,别的地方的剪裁还好,面料也不透,看不见她今天穿的粉色BRA,但是,但是,为什么领口要开得这么低? 她苏诺言也不是没有料的女人,奇怪的是,明明迟月平时看起来比她大得多,穿上这件衣服也刚刚好,那她穿的话不是应该很宽松才对嘛,可是,胸前的面料将她的一对小白兔包裹得异常妥帖,加之领口的设计,若隐若现,十分惹人遐想! 死了,真的要穿这种衣服出去见人吗?还要和那么多公司高层一起开会?他们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妄图利用美色给自己加分? 苏诺言对着镜子,不断的深呼吸数次。 还好不用借穿迟月那些短到只能遮住屁股的裙子,这让她的心里好过了一些,在衬衫外又套上一件浅色西装小外套,正要出去,转身刹那忽然顿住,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一条闪亮的铂金项链。 沈嘉文和迟月一起进了办公室,见诺言还没从更衣室出来,便开始随意的聊天。 女人聊天的话题,除了爱情就是男人,今天爱做梦的小女人沈嘉文选择了一个比较深奥的话题:一个男人怎么样才看的出他是爱你的? 成熟女人迟月显然并不太欣赏这个话题,不太打算和她深究,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面前的资料看了起来,待会儿的会议,她作为职位比诺言更高两级的主管,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没人响应,沈嘉文的热情却不减,“一个男人,一个号称爱我的男人,一定是要在感情生活上对我千依百顺,言语行动上对我体贴入微,要把我像公主一样疼着哄着,我是奴隶主,他是奴隶,他要任我尽情鞭笞剥削绝不能有怨言……” 说罢,连她自己都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惹得迟月也跟着摇头浅笑。 这世上,哪有这种男人? 只有门里的苏诺言知道,这样的男人,曾经就在她的身边。 刚才在茶水间无意看到那个俊挺的身影,何子涔,那个过去两年内被她隐藏成禁忌的名字,在那一刻无比清晰的跳进她的脑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竟然紧张到像失去知觉般,连滚烫的咖啡溢了出来都浑然不觉。 只待他从自己眼前匆匆走过,她才能终于能恢复冷静正常思考。 他怎么会在丰宇?这是她的疑问,随后袭来的却是止不住的慌乱。 但看他和丰宇高层匆匆而过的身影,似有重要事务要商谈,方向也是朝着通向丰宇总裁办公楼层的专用电梯去的,哪里像是专程过来找她的,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多虑了。 可是,她问自己,苏诺言,你为什么要害怕见他?你回来不就是要选择面对然后一刀两断重新开始的吗?说不定,你寄给他的离婚协议书,他早就签好字,等着你回来了,你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勇敢一点!苏诺言!她给自己打气! 摸了摸脖子上冰凉的心形吊坠,诺言推开更衣室的门走了出来。门外的两个女人见到她均是一愣,然后,迟月在沈嘉文爆发出可以秒杀众人的高分贝尖叫之前捂住了她的嘴,她对诺言暧昧的眨了眨眼,,“美女,身材不错!” 诺言的紧张被两人的夸张举动遣退了不少,拢了拢垂肩的卷发,尽量使它们散在前胸,换上笑容,“迟月姐,还有五分钟,我先去准备一下。” 迟月示意她快走,否则自己就制不住这只疯麻雀了。苏诺言才跨进自己的办公室,身后就传来沈嘉文夸张的大嗓门,看来,迟月最终还是破了功。 “哇塞,月月姐,想不到诺言姐的身材和你有得一比哦,好辣哦--” 她故意把辣字拖得老长,诺言只觉一阵头疼,下意识又伸手扯了扯领口,拿好资料,进会议室前又去了一趟化妆间,出来后却在会议室门口碰到了一个人。 何子涔! 这么巧! 但仅仅几秒钟的时间,苏诺言已经压制住那一眼引发的心慌意乱,尽量换上一副从容不迫的神态,浅笑嫣然的跟他打招呼,“是你啊,好久不见!” 真的,好久不见。 子涔没有回答诺言,探究的目光一直从她瘦削的瓜子脸,落到她白皙纤细的脖颈,然后,往下,落在她的胸前,停住。 诺言被他盯得发毛,只感觉一股阴冷的氛围锁住了她,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扯领口,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太过敏感,实在没有什么必要,但一时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会议还有三分钟,伫立在会议室门口相互凝视不语的两个人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苏诺言终于在他不动声色的注视中败下阵来,轻轻呼了一口气,留给何子涔一个从容自信的笑容便不再说什么,转身进了会议室。 第二章 衣服 苏诺言不想把私人事情和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迅速收起她刚刚面对他一时间的无措与心慌,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苏诺言,淡笑着,表情自信而从容,举手投足散发出的气质一流,倒令在座很多之前从未见过她的男性高阶主管们都眼前一亮。原本只有轻微翻资料声音的会议室,多了许多细细的低语之声。 落座之后,迟月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笑得暧昧又不怀好意,“刚刚技术部的吴经理问我你有没有男朋友?我该怎么说?” 诺言正要说话,周围却突然又出奇的安静下来。 丰宇的总裁,陆风,到了。三点三十分,时间刚刚好。 在进丰宇之前就听说,这个公司的文化以纪律严明最甚。凡是丰宇的员工,不论职位高低,一旦违反了公司的任何一条纪律或者制度条款,除非你瞒天过海能做到滴水不漏,否则被查到都只有一个结果:拍拍屁股走人。所以,在丰宇,不要以为迟到或者早退一两分钟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说不定就能让你丢了饭碗。 显然,陆风把这个强制形成的传统发扬得十分好。 这也是诺言第一次见陆风,她的老板。他既不是成熟的中年男人,也不是历练苍苍的老者,却是一个年轻英俊又气度不凡的男人,这让诺言感到微微吃惊。但也就是刚刚视觉接触的那一瞬间而已,她本不应该少见多怪的,这那年头,年轻有为的精英俊杰真的是比比皆是,至少,在她的身边就有一个不逊于陆风的男人。 再看会议室的其他人,此时此刻,没有人的脸上还挂着玩笑的表情,一个个均是正襟危坐,敛眉肃穆,俨然已经进入了会议的状态。诺言有一瞬间的咋舌,随即也严肃起来。 会议室二十二个座位,只有主席位左手边的座位空着,只见陆总的目光扫了一眼会议室,便偏头对身后的秘书示意,尽职的女秘书将手中的资料递上去,他看了两眼,合上,“开始吧!” 第一个要发言的不是诺言。看到手中的会议简章,她才知自己是排在第四个,看来这个会议会持续很长,说来也怪,现在倒是一点也不紧张了。 三点四十五分。 一直口若悬河作着报告的就是技术部的吴经理,诺言刚来公司的第一天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外在印象一般,加上刚刚迟月插了一句嘴,她很肯定自己对这种人绝不感冒,因此,听起报告来也颇有些三心二意,加上她对技术这一块原本就是个门外汉,因此更难集中起精神。 虽然不太懂,但是基本的礼貌和态度还是不能丢的,诺言一直低头跟着吴经理的讲述心猿意马的翻看资料,偶尔才抬一下头,谁知就是刚刚那一眼,居然看见吴经理一面用手在电子屏幕上比划着讲解,一面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那个笑容让诺言觉得发冷,下意识的用桌面上的手臂挡在胸前,又赶紧把目光转投别处,谁知又对上一道看不清道不明的目光。 陆风。 眸里含笑,但和那个吴经理比起来却如沐春风多了。大概是人长得帅吧,诺言觉得他的笑容并不讨厌,只是总觉得里面似乎隐藏了什么她读不懂的东西,但她能肯定那不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有兴趣所发出的信号,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 好不容易熬到吴经理演讲结束,陆风非常犀利的对他提出了几条意见和建议,吴经理开始还争辩几句,后来也渐渐没了声气。 这个时候,会议室的门开了,一个人步履坚实的走进来。 何子涔! 诺言觉得自己的心脏漏跳了半拍。 只见子涔从门口进来,一直走到陆风身边的位置从容的坐下,表情严肃得几乎让人产生错觉他正在生气。而在这个过程中陆风和其他人虽有短暂的诧异,但随即也恢复自然。 会议继续,但苏诺言的心却再无法像之前那般平静。 她的心,强迫着她的眼睛。 只见他落座之后,冷冽的表情也丝毫没有松懈下来,负责会议服务的沈嘉文上前给他放资料,他对着沈嘉文的耳畔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小妹妹先是露出十分疑惑的表情,跟着娇笑着红了脸,然后就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水壶。 子涔抬起头的时候不偏不倚的对上诺言畏畏缩缩的目光。 她还真坐得住? 他的眸子里除了冷还是冷,和她对视时,诺言却不知为何觉得那冷冽的目光下其实有一种别人感觉不到的温暖,让她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会议继续,诺言却仿佛神游太虚,久久无法集中精神。 沈嘉文一个一个挨着给大家掺水,面容带笑,动作礼貌而娴熟,谁知偏偏在给诺言添水的时候出了错。 “对不起,苏主管,对不起,我太不小心了!” 小丫头忙不迭的道歉,自知破坏了会议纪律的她看起来十分可怜,眼泪都要出来了。 观察敏锐的迟月却不觉得,她一边帮诺言抽纸巾擦拭被茶水打湿的衬衫,一边暗中瞪了沈嘉文一眼。沈嘉文偷偷的吐了吐舌头。 诺言觉得非常无语,今天的第二次!但她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小事怪责沈嘉文,反而安慰她说没事的,不要放在心上,站起来对陆风道,“陆总,不好意思,我想我应该出去换件衣服再过来,真对不起!” 得到陆风的首肯后,诺言拖着一身湿衣服出了会议室。 先去洗手间将打湿的衣服简单处理了一下,接着准备去迟月的办公室再找一套衣服换一换,走到办公室门口,诺言却有些迟疑,剩下的那些衣服,她能穿吗? “跟我过来!” 踌躇之际,她的手被人牵起,尚不及反应,已经被带入了另外一间办公室。 银色、黑色、菱角分明、线条,这是诺言对这个环境第一眼的感觉,然后她联想到了,寂寞…… 这里是? “怎么?还不脱衣服?”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一瞬间宛如梦境般不真实。 这是诺言两年来,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何子涔仿若大提琴般醇厚的声音,他在她耳边述说的每一句话,吟唱的每一首歌,汇集成如潮的回忆涌上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似喜,更似痛。 诺言转过身,果然看见了何子涔。英俊依旧的何子涔,原本应该坐在会议室开会的何子涔,他怎么会把她带到这里?她勉强的笑了笑,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子涔再次出言提醒她,“还不换衣服?想感冒吗?” 诺言接过何子涔递过来的女装,竟还有些犹豫,子涔不耐道,“要我帮你吗?” “要我帮你吗?” 诺言莫名耳根一红,想起大学时期的她和子涔第一次亲热的那一次。 那是她大三时候的一个暑假,因为舍不得他回S省老家二个月见不到面,就死缠烂打央求他带她去K市旅游,冠冕堂皇的用暑期实践来当借口,他拗不过他,只得答应。也就是那一次,他们跨越雷池,发生了最最亲密的关系。 当时是怎么失控的她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当时他粗喘着气一直笨拙的解不开她内衣的扣子,十分狼狈,而她深爱着眼前那个男孩,意乱情迷中竟然不知羞的对他娇语,“要我帮你吗?”然后很自然的解开了自己扣子,在那一刻之前,她已经决定把自己给他,一辈子无怨无悔。 如今想起那段甜蜜往事,除了尴尬更多的却是苦涩,诺言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子涔却没有什么反应,一直冷眼看着她,她定了定神,说,“我要换衣服,你能不能……” 子涔盯着她,短暂的沉默,关上更衣室的门,走了出去。诺言迅速脱下湿衣服,开始换装。 他给她的女装款式相对保守但诺言也认出这是今年某品牌非常流行的最新款,紫色高贵,但却不是她喜欢的颜色,更重要是衣服还用洗衣店的袋子装着的,似乎是刚刚拿到的。 诺言笑了笑,迅速的换上,有一点松,并不太合身。 走出更衣室,子涔正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玻璃窗旁向下眺望。他的身影依然那么俊挺,单是看这个背影就能想象得出背影的主人是何等的英俊不凡。 诺言保持着笑容,暗嘲自己怎么也像嘉文那些小女生一样对帅哥花痴起来了,这个男人再好再优秀,也和你自己没有什么关系了,苏诺言! “我换好了,我们出去吧。”她尽量用自然平和的口气跟他说话,就算离了婚,她希望他还把她当成朋友。 子涔缓缓转过身来,看她的眼神像是满意又似探究,她微微尴尬,而他却径直走了过来,从她的手中拿起那条铂金项链,拈起那个心形吊坠似漫不经心的问,“谁送你的?” 呃? “一个朋友。”她说。 子涔拿起项链要帮她戴上,她无法拒绝只有听之任之。他撩动她发丝的动作很轻,格外温柔,也很认真。 “这两年,在国外过得好不好?”他淡淡的问。 “唔,还好。”她默了一会,回答。 可又怎么会好呢? 那一天,她从家里哭着跑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只有他给她的一张信用卡附卡,她就一气之下用它买了去英国的机票,而这一去就是两年。 两年啊,整整七百三十天,他宠惯了她,她依赖惯了他,她从没有想过当时的她可以真正的离开他那么久。离开之初的每日每夜,如潮的思念折磨着她,来自身体的痛楚折磨着她,在她从噩梦中惊醒的每一晚,无助的哭泣之后都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回到他身边去。可是,第二天清醒之后,身为女人的尊严又令她却步。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是他背叛了他们的誓言,他还要她杀死他们的宝宝,她还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没脸没皮的回到他身边去?! 尽管如此,她还是希望他来找她。现在想起来多么可笑,如果当时他来找她,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她也愿意跟他回去,她的自尊在他面前一文不值。可即便退到如斯地步,她始终也没有等到那一天! 一年过去,她终于死心了,一个人从伦敦辗转去了巴黎。在巴黎,她认识了方振衣,那个游戏人生的花花公子,却说可以为了她变回洁身自好的好男人的男人。 想到方振衣,诺言的心平静了一些,听见子涔说,“下了班,我们一起吃饭!” “嗯,好。” 有些事情,真的该好好谈一谈了。 子涔缕了缕她鬓间遗落的黑发,难得一笑,诺言别开眼不看他,欲往外走,门却自己开了。 一个窈窕的身影闯了进来。 “子涔,你在吗?” 诺言看着眼前面容娇俏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子一时有些愣住,那女人无视诺言的存在直接走到子涔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笑颜如花。 诺言觉得自己的身子有些发抖,藏在身后的手拽紧了衣摆,才能维持住表面上的不动声色。 “子涔,想死我了,下次我再也不上大哥的当了,再派我出去跑腿,我一定要拉上你,你说好不好?”女子撒娇。 子涔没有说话,女子随着他的目光这才发现了僵立在一旁的诺言,大为惊讶,“你是?……你的衣服……”。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瞬间被打破,诺言涨红了脸,有些不知所措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怎么说呢?难道说:小姐,我的衣服弄湿了,你男朋友把你的衣服借给我穿一下,就是这样,您别误会! 诺言突然笑了出来。 第三章 冷眼 诺言愣在一旁,女人挽着她丈夫的手臂,倨傲的表情似在示威,而他的丈夫却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这样的场景真的好熟悉,也深深刺痛了诺言的心,她有些想笑,就真的笑了出来,却不知为何竟始终迈不开脚步,她被淹没在汹涌翻腾的羞愧与屈辱之中,然后终于听见何子涔开了口。 他却只是说,“苏诺言,筱笙!” 不拖泥带水,完全符合他的风格。连名带姓的叫她,却亲昵的称呼她筱笙? 终于还是撑不下去了,她借口离开,“对不起,我该去开会了。”说罢转身头也不再回的往会议室赶去。 直到诺言进会议室的门前,她还隐隐能听见那个叫筱笙的女人撒娇似的埋怨,“子涔,那是我的衣服,你怎么搞的?真是的,她怎么好意思……” 子涔没有回答,诺言只觉得身体似要被这身高贵的衣服灼伤。 接下来的会议,诺言的状态完全可以用魂不附体来形容。 原本精心准备过的报告,从她的嘴里讲出来干涩无比,她总是在读完一句大家等待她深入分析的时候想起何子涔的脸,他刚才的冷淡和两年前的绝情重合在一起,心痛的感觉几乎让她窒息。好不容易将报告读完,面对几位高层主管对她的提问,她却一个都回答不上来,在座众人频频叹息摇头,似乎在感叹她这样的女人原来也只是一个花瓶而已。 众人都在暗中窥视陆风的表情,就连当初一意孤行要录用她的陆风脸上也挂不住了,俊脸沉得十分难看。 诺言知道自己完了,她唯有轻轻抚摸着脖子上的心形吊坠,心中默默的念着方振衣的名字。方振衣,只有他能让她平静下来。 熬到会议结束,诺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沮丧的趴在办公桌上自我反省。很想给方振衣打电话,但他那边应该是晚上吧,她不想吵到他们,还是算了吧。 过了一会,迟月过来敲门。 “别想太多”她安慰她,“你是新人,慢慢会好的,你的资质不错!” 诺言勉强微笑,她不是烦恼她的前途,现在摆在她面前的还有比工作更让她烦恼的事,或者说,是人。重逢之后她才明白,自己根本还没有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她的心还无法真正摆脱他,他要影响自己实在是不费吹灰之力。 “我知道了迟月姐,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的。” 她送走了迟月,一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吴明建这样的人长得不难看,也是以个技术人才,但却是心高气傲,自视过高的那一类人,他为什么会看上她这样的花瓶,除了男人对女人最原始的欲望作祟,她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解释。 诺言看着吴经理乐呵呵的笑脸,突然觉得有些恶心,口气自然也不好,“有事吗?吴经理!” 她心情奇差,一开口就像是在下逐客令一般,但吴经理却没听出来,以为她还在为会议上的事不高兴,笑着关心道,“诺言,你刚进公司对公司还不太熟悉,报告中难免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下次注意就好了,别板着脸,跟哭过似的,别人见了还以为我欺负美女呢,那我罪过可大了!” 诺言不买账,“谢谢,我很好!请问吴经理,您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下班了。”说罢提起包包就往门外走。 吴明建没想到诺言这么不给面子,竟怔了一下,但毕竟是身手敏捷的男人,他在诺言办公室门口将她拦下。 诺言真的有些生气了。 吴明建赶紧放开她,赔笑道,“对不起,我太紧张了。我只是……想请你吃饭,可不可以……” “不可以!” “为什么?” 面对吴经理的死缠烂打,诺言极力忍耐,深呼一口气后口气平静的对他说,“吴经理,如果你想追求我的话,我很遗憾的告诉你,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当然,你可以说只要我一天不结婚你就有权利追求我 ,那么我告诉你,论长相你不及他,论才华也不及他,最后论财势,你更是无法与他相提并论!那我问你,如果你是我,你怎么选?” 吴经理傻了眼,男人的尊严渐渐激发出他眼中的怒火,却又苦于该死的风度不能发作。 诺言绕开他,径直离开。 然后,她看见,子涔就站在他们身后,冷眼旁观,却又咄咄逼人。 她竟然还是这么大胆?子涔冷笑。 @ 诺言先回家换衣服,子涔约了她七点钟在只对丰宇员工开放的会所见面。然后,他折回了公司。 丰宇总裁办公室。 陆风坐在总裁办公桌后的皮椅上,一边温习今天的会议记录,一边却要忍受他的得力助手,丰宇为数不多的一级高级员工之一的方郁维在他耳边的喋喋不休。 同一个问题他从散会后就问了自己不下二十次,最后他忍无可忍,决定一次性解决他。 陆风抬起头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玩味,“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让苏诺言进丰宇,毕竟她一点经验都没有!?” “答对了,她除了没什么本事之外,其实长得还是挺漂亮的,你也可以说她有培养的潜力。” 陆风失笑。这小子的意思是他录用她就是看上了她的人? 老天! “你的思想太不纯洁,我对她没意思!” 现在没有,以后也不敢有,他瞄了一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子涔,在心里偷偷补上这句。 郁维摆出明显不信的表情。录用苏诺言,对平时用人坚决宁缺毋滥的陆风来说实在算不上明智,那就只有一个解释,男人对女人的兴趣。 “没有就是没有,我似乎不需要跟你解释吧,方助理!”他没办法,只有拿出总裁的威信表明自己的清白。 方郁维有点郁闷,问一旁的子涔,“BOSS,你信吗?” 子涔没理他,沉着俊脸,摇晃着杯中液体,一下又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 陆风道,“这不是你信不信的问题,而是可不可能的问题!你知道我们这个圈子,即便是逢场作戏,也不会和人共用一个女伴,何况是女朋友?” 郁维瞪大眼。 “女朋友?你说,她是谁的女朋友?!” “天阳的总裁,方振衣!” 没有人注意到,子涔的手不经意间抖了一下,眼中多了一丝不明的情绪。他杯中的红酒洒了出来,他灵活避让,全部溅到了方郁维的西装裤上,湿漉漉的。 郁维没有注意到,追问,“天阳的总裁?不是方振卿吗?” “方振卿只是代理总裁,一年前方振衣去了法国后,就将公司暂时交给方振卿代管,听说他快回来了,到时候必定是他重掌大权。” “惊天秘闻啊!” 方郁维惊呼。子涔表情已经恢复冷峻。 郁维继续发挥他丰富的想象,“那你是说方振衣故意将自己的女朋友放到我们这里来,其实是别有用意,或者,他是想将她放进我们内部给他做间谍,伺机打探丰宇的商业机密,帮助天阳打击丰宇?而你早就洞悉了方振衣的计谋,所以顺水推舟录用苏诺言,其实暗中监视她,伺机反扑?” 没有人回答他的疑问。 陆风嫌弃的看着他,“方郁维,让你在公司做个小小的助理真是委屈你了,你应该去当编剧!” 其实,同意让苏诺言进公司他确实是有苦衷,但却不是方郁维猜测的那样,可是他是怎么也不会说的。因为没有谁会相信,游历花丛游刃有余的堂堂丰宇总裁会对一个青涩的小女人束手无策,想起那个蛮横又霸道的女人,陆风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郁维做垂死状的时候,突然看见自己老板面带诡异的笑容,惊叫一声,死得更加彻底。 陆风决定无视他,反而饶有兴趣的研究起子涔的表情来。 从始至终,他都冷漠淡然,只除了刚才他提到方振衣的时候,他捕捉到了他的情绪波动。即使他掩饰得再好,他也能在他眼中捕捉到嫉妒的火焰。那是一个男人对男人的敏感和直觉,当然,这在方郁维这个白痴身上是不存在的。可是,有些东西,他还没有看透。比如,他的想法!这是直觉不能告诉他的。 依他的观察,子涔肯定和那个苏诺言有什么关系,而且她对他的影响很大,大到一向最会掩饰的何子涔今天在他面前失了态。他们认识之初,当他知道自己的妹妹喜欢上他,便有意试探了一下他的意思,他却说自己没有女朋友,而在他进一步想撮合他和妹妹的时候,他却告诉自己他结婚了,着实让他大感意外! 像他这样的人,有比别人更好的人生可以享受,照理说不可能那么早结婚的,可是他却说得义正言辞,不像假话,他差点相信了。但是后来,他却从未在他身边见到过任何一个女人的影子,甚至有一次他借口去他家,见到的也是一室冷清,当时他就认定了这个聪明的男人是察觉出他的意图才找了并不聪明的借口回绝他。他在告诉自己,他对陆筱笙这个女人没兴趣,他不喜欢她! 虽然有些气闷,但是他还是很欣赏何子涔这个人,他们的友情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淡化反而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携手合作,丰宇发展如日中天。而他也不忍告诉妹妹子涔的意思,反正他并没有对妹妹刻意疏远或者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他便也听之任之了。 爱情这个东西,谁能说得准呢?他想。 陆风觉得他似乎抓住了什么。 子涔看了看表,站起来要走。他约了她,时间快到了。 陆风叫住他,“你去哪?” “会所!”他答,拿起外套就要离开。 “筱笙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她已经先过去等你,你给她准备礼物了吗?这丫头一直盼着你的生日礼物,你没忘记吧!” 倏然止步。 陆筱笙? 子涔突然记起,今天是筱笙的生日,很早以前她就在会所筹备自己的生日会了。 第四章 献吻 六点五十分,天下起小雨,诺言提着包包站在丰宇会所门口的台阶上,回想起下午和子涔的见面。 他撞见吴明建对自己的纠缠却什么也没说,送她下楼的时候只是跟她说晚上七点在丰宇的员工会所吃饭,冷漠的俊脸上也看不出一丝多余的表情。 可是,正因为他什么也不说,诺言才知道他一定收到了那份离婚协议书。今晚,大概是他们最后的晚餐吧?她这样想,觉得心酸与惆怅,又仿佛是一种解脱。 抬眼间,她又看见了一对穿着情侣T恤的大学生情侣从她面前走过。站在这里不到十分钟,已经有不下数十对亲亲我我的学生情侣从她面前嬉笑而过,而她也是刚刚才发现,丰宇的员工会所居然是建在G大附近。不时从诺言身边走过的一个个散发着无限青春热情的身影,让她感慨万千。 她站的位置,正好可以穿过葱郁的街道梧桐树看到G大的校门。宏伟庄严的校门,彰显着全国最高学府的威严。 可那是子涔的学校,却不是她的。 @ 诺言当时的成绩并不太好,所以只考上了和G大同在T市的C大,那只是很普通的大学,甚至连重点都不算。 原本,她的父母就只是抱着任她玩玩的态度同意她参加高考,最后能考上哪所学校对他们而言根本无所谓,他们早就打算在那个暑假全家移民英国,并已经在积极为诺言联系伦敦的学校。 可是在父母为她将一切都筹备妥当的时候,诺言却赫然放弃了出国的机会,并立场异常坚定的表示自己决不移民,她要留在国内生活,留在C大读大学,而她给出的不出国的理由居然只是“不想”这两个字。 当时,她父母将移民的手续全都办好了,她在伦敦的学校也已经联系好了,却突然遭遇这种意想不到的变故,严厉的苏父一气之下带着妻子去了英国,将诺言独自留在了T市的亲戚家中。 起初,苏父只是一时气愤想惩罚一下诺言从小养成的骄纵任性,所以他们去了英国后前三个月都没有联系过她,事实上也是因为刚到那边,家里,公司的事情实在太多太杂。 后来,等英国那边的一切都上了轨道之后,为人父母的也终是心软,他们又一起回国了一次,可是诺言不出国的决定依旧的那么坚定,万般无奈之下,苏父也渐渐放弃了逼迫,承诺让她在国内读完大学再把她接过来。 离开的几年,苏父和苏母忙于公司的业务,并没有很多时间回国看望诺言,除了空闲下来的时候打打电话,只能拜托亲戚好好照顾诺言。其实一直以来,他们都心怀愧疚,特别是两年前当诺言身心俱伤去英国找他们的时候,苏母哭肿了双眼。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时他们丢下她去英国的时候诺言却并不觉得悲伤难过,相反,她觉得自己的生命被点亮了,燃烧得灿烂而辉煌。 因为,那个时候她认识了何子涔。 @ 在G大校园里第一次看见何子涔的时候,苏诺言正被一个她并不认识的男生纠缠。 她明明只是安静的站在女生宿舍楼下的花台阶上等自己的朋友,却不知突然从哪冒出来那样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一会问她是哪个系的?一会又问她叫什么名字?一会又问她能不能告诉他她的手机号码? 她看都不看他,径直走到对面的花台前,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眼,态度摆明了不理。 可是那个男生的脸皮实在很厚,缠人的功夫也堪称一流,不仅没有生气,也没有离开,反而追随着诺言一直在她面前嬉皮笑脸,问的问题也无非就是那几个,但是却有她不回答他就誓不罢休的势头。 诺言实在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G大这样的高等学府居然有这样的无赖,她想,可是却又避无可避,正苦恼之际,听见有人喊,“楚志鹏,你的缠功又进步了哦!怎么样?要到美女的电话没有?” 身后传来嬉笑打闹声,原来是惹来了一群看热闹的男生。 被叫做楚志鹏的男生笑嘻嘻的回答,“快了快了,没看美女都要被我感动了吗?你们别打岔,快走快走!” 他的口气轻佻,那一瞬间,诺言竟真的有些生气了。 她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然后…… 她突然一改冰冷,巧笑嫣然的问那个叫楚志鹏的男生,“同学,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理你吗?” 楚志鹏摇头,其余看热闹的男生也安静下来,都想知道为什么。 诺言继续露出花儿般的微笑,“因为你忘记了问我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什……什么问题?”楚志鹏明显已经被她的笑容电得有些傻兮兮的了。 “你忘了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她说。 众人皆恍然大悟,随后听见楚志鹏如梦游似的重复她的话问,“那你有没有男朋友?” 诺言却不回答,略带狡黠的目光在身后那群男生中搜索,然后停在一个穿白衬衣的男生身上,他虽然看着,脸上却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她的心底陡然生出捉弄的快感。 诺言迈下台阶朝白衣男生走过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她温柔的挽起他的胳膊,紧靠在他身侧,对其他人宣布,“他就是我男朋友!” 世界在那一瞬,出奇的安静。 诺言只觉得他很高,自己1米68的身高只能搭到他的肩,他侧脸的轮廓是他见过的男生之中最好看的,鼻子也很挺,嘴唇比较薄,紧紧的抿着,她想,他的牙齿一定很白。 他的气息很好闻,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魔力,他并没有看她,甚至自从刚才站定就没有移动过脚步,近距离接触的瞬间,竟让诺言产生了一种幻觉,似乎他真的就是他的依靠。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片刻后,众男生集体爆发了不满的抗议。 “什么呀,子涔,你小子太不够哥们儿了!” “就是!何子涔,她真的是你女朋友?” 不待他回答,她轻轻踮起脚尖将一个吻印在了那个名叫何子涔的男生脸上,然后笑得一脸得意,“比珍珠还真!” @ 她还记得那天的太阳似乎特别的大,只穿了一条粉色束腰裙的她特别的热。做出那个惊世骇俗的举动之后,她也不敢多留,正好她的邻居好友从寝室楼中下来,她赶紧拉起她逃之夭夭。 她这一落荒而逃,众男生才知道刚刚她分明是硬着头皮在捉弄他们,除了唏嘘和感叹之外,也偷偷羡慕嫉妒子涔。 美女献吻,滋味多美妙啊! 子涔虽然极力克制,但她还残留在自己脸颊的温度还是灼伤了自己的脸,他不想承认,但是他确实脸红了。那个时候,她就记住了那个穿着粉色裙子,行为大胆的女生。 这段堪称浪漫经典的相遇,之后在两个人已经十分要好的时候却成为了诺言不能抹灭的罪证,因为她经常需要应付何子涔对她醋意十足的质问,“你怎么可以大胆到随便吻一个不认识的男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苏诺言!” 她是怎么想的? 这个时候她往往会撒着娇说,“子涔,我是对你一见钟情的!” 是啊,一见钟情,他,又何尝不是呢? 献吻事件过后一周,G大的校园里就出现了一双恩恩爱爱的丽影,男的英俊帅气,女的美丽大方,被众好事男生形容为最不可思议的情侣! “那个美女居然挽着何子涔的手在校园里散步!他们什么时候真的好上了?” 楚志鹏最先发现这件事,简直是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 后来的后来,G大的莘莘学子们就经常能看见,G大月亮湖畔,两人紧紧相偎并肩行走的身影,犹如相恋已久的情人般亲密自然! 第五章 相恋 可其实,连诺言自己也不知道后来她是怎么和何子涔好上的,只感觉那仿佛就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缘分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自从那一次见面之后,诺言就经常回想起她吻他的那一幕,经常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想得面红耳赤。 她是不是太大胆了?天知道,那是她的初吻!在此之前,她从没有交过男朋友,对于男生的接近也总是保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那时候的她还不太习惯与异性分享自己的喜悦悲伤,但她却主动吻了那个叫何子涔的男生,羞愧啊羞愧! 而她却不知道,子涔被她吻后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去。 金融系的大才子何子涔,一向对自己负责比任何人都懂得分寸的何子涔,最近在上课的时候被教授点到几次,都因走神而回答不出教授的提问,懊恼之余他居然连静下来看书也无法集中精力。然而,扰他心神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那个吻她的粉色裙子女生。 走在校园里,他会开始不自觉的搜索那个粉色的身影,可是却再也没有见到过她,他居然有深深的失落感。 后来,他从八卦的室友口中得知她叫苏诺言。苏诺言,诺言,他在心中默念她的名字,该死的他居然发现他很喜欢。听说她在C大读书,学的是绘画专业,是今年的大一新生,追求她的男生很多,但她目前没有男朋友…… 子涔一边在谴责自己好友越矩行为的同时,却将这一切都深深印进了自己的脑海。 一周之后,他去C大见老乡,在一个莲花池边的亭子里又看见了她,而她却似乎正在跟人吵架。 他皱起眉,靠近,只听她几乎是吼着说,“你们太不讲理了,是我先来这里的,我在作画,你们不许在这里练舞!” 原来,看起来娇弱的她居然会有这么强硬的一面,子涔觉得自己真的大开眼界了,心下居然会觉得松了口气。或许,她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至少他觉得她现在的态度就很不礼貌,就像,像是被家人惯坏了的小孩子,以为全世界的人都必须要服从她。 他继续不动声色。 “凭什么你能来我们不能来,你以为你是谁啊?” “就是,我们偏要在这里练舞,不高兴你就走啊!” “走啊你!” 女生们果然被激怒了,你一言,我一语,开始回击。 C大本来就是一所艺术大学,里面的很多学生都是靠着一己之长考进来的,可以肯定的是,低素质的人是存在的。 “是我先来的。”她却一口咬定自己先来,不肯退让,脸色却被女生们嚣张的气焰一压迫得泛出不正常的红,子涔不禁有些为她担心。 “是你先来又怎么样,这里这么大,谁规定了你先来我们就不能来?我们练我们的舞,你画的你画,互不相干!” 虽然女生的口气不太好,但是她说得没错,那个亭子很大,她完全可以在角落里画画,她们在另一边跳舞,子涔觉得这是个办法,却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执着,又……蛮横。 他突然觉得有些失望,在他决定转身的刹那,她们之间的争吵却升了级。 不知道她说了一句什么,其中一个高个子女生居然上前推了她一下,她一个不稳差点跌倒,手中的画板和画稿掉落下来,还有一张纸片缓缓的飘落到地上,似乎是一张照片。 可能是崴到了脚,她没有立刻站好,高个子女生先她一步捡起落下的照片,看了后嗤笑她,“原来是想男人了!在这里画情郎呀?!真不要脸!” 众女生围上去,讥笑道,“画的很不错啊,不过你怎么不让他真人给你当模特儿,却要对着一张照片作画,难道是单相思?” “这还用问吗?这样的帅哥,女朋友不知道有多少,单相思的也多了去了。对了小米,我记得他是不是还追求过你,送了玫瑰花来的嘛!” “对呀,可是我没收,你知道的,追我的人那么多!” 又是一阵嬉笑。 子涔微恼,他很讨厌这种女生。这一刻他觉得,那个叫苏诺言的女生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跟这种女生待在同一个学校,那会污染她的纯洁。她虽然看似骄纵,但却很单纯。 子涔看见诺言被洞悉了秘密后苍白无血色的脸,热血冲上脑门,他走了过去。 @ 子涔的出现,让众女生们大惊失色。刚刚才洋洋得意被子涔追求过的女生认出他本人后顿时羞愧得满面通红。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忘了说话。 子涔却发现,这里面其中一个女生居然是他好友兼室友的女朋友,好像是姓秦。 这个姓秦的女生刚才没有看见照片和画上的人,但是却认得出现在她眼前的何子涔,顿时显得万般尴尬和不安。 子涔记得,他见过这个女生几次,印象中她和自己室友在一起的时候都是清纯温柔的模样,连话都难得大声说,天晓得她的本性居然是如此! 子涔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厌恶的别开了眼睛。 还不等他进行下一步的拯救行动,那个女生便开始主动劝自己的同伴离开,看女生变得心虚的神色和子涔阴沉的脸,几个女生虽然不明所以又心有不甘,却也收拾东西离开了。 凉亭子里,剩下子涔和诺言两个人。 从子涔出现之后,她就一直低着头,他看不清她的脸。 子涔帮她捡起散落的画纸还有照片,居然发现她在画自己。他眯着眼观察她的画,不得不承认,她的画工不错,画上的自己,唔,很帅! 只是,这照片他怎么不记得他有照过? 有一点困惑,更多的却是喜悦。原来,她也在想自己?子涔弯起唇角,心里泛起浓浓的满足感和保护欲望,然后他主动牵了她的手。 这次何子涔第一次对一个女生主动,也是唯一一次。 在他们十指交握的那一刻,诺言睁大了双眼,眸内却全是惊喜,还伴着少女淡淡的羞涩。 子涔对自己说,何子涔,我看你快疯了! 是啊,那一刻,他疯狂的爱上了一个叫苏诺言的女生。 从那之后,他们就频繁的见面。G大和C大隔得很近,诺言几乎每天都要到G大去找子涔,久而久之,G大的校园里就出现了大家经常看到的一幕,俊男美女,柔情蜜意。 子涔在和诺言在一起之前也没有交过女朋友,两个站在同一条感情起跑线上人,感情进展得很快。 渐渐的子涔发现,苏诺言的确是个被宠坏的女生,她比他之前所认识到的还要任性,骄纵,甚至蛮不讲理。可是渐渐的,他却从最初的忍受,到适应,再到喜欢,最后变成该死的纵容,连他自己都不能解释为什么,看她对自己撒娇,发小姐脾气,他居然都会觉得十分满足。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那个时候,他就是想将她的坏脾气往死里惯,那么,就再没有其他可以忍受她了,她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而另一边,诺言也很满足,通常我们所说的冰山下蕴藏的温柔是最致命的,初偿情爱的她没有办法抵挡! 在发生那件事以前,她也曾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无法离开他。 @ 雨突然急了,诺言侧过身子躲避风雨,看见一辆银色跑车由远处驶近。 他来了吗?却不是。 从车上下来的是那个叫筱笙的女人。 气氛很怪。 诺言坐在会所的包厢里,那个女人坐在她对面。 两个并不认识的人居然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诺言知道,那是因为她们之间有一个他。 诺言开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进来的时候她就察觉了,会所里似乎要举办什么特别重大的节目,布置得十分漂亮,灯光在她们进去之后被侍者一盏一盏的打开,刹那间让她觉得自己置身在童话中公主的宫殿一般,那么耀眼,那么闪亮,那么的,吸引目光。但公主是她,尾随她身后的诺言却不知道自己待会儿将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你好,我叫陆筱笙,是陆风的妹妹。”女人自我介绍道,口气还算尊重。 “你好,我是苏诺言,是……丰宇的员工。” 诺言知道自己被人看轻了,她只能这样介绍自己。 年少任性的冲动已经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泯灭,如今的苏诺言早已挥别过去,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宠到无法无天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小女生。就连方振衣,在谈及和她相识的过去,都曾讶异于她的成熟与冷静。他说她看起来像一汪清澈无波的湖面,实则却是一面明亮的镜子,泛不起涟漪。 诺言知道,那只是因为她没有遇到他而已。 第六章 命令 陆筱笙的目光一直毫不避讳的放在诺言身上。 她当然知道她是丰宇的员工。下午子涔跟她说她叫苏诺言,是她大哥陆风亲自下令录用的策划部新主管。至于那件衣服,子涔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她当然相信他,可是她却不信任面前这个女人。 这个叫做苏诺言的女人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一头乌黑微卷的长发,她已经换下自己的衣服而换了一条粉白色的裙子,衬托出不输给自己的好身材,但她的表情却冷淡而疏离,跟下午的她判若两人。 陆筱笙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柔弱与坚强的矛盾体,但她也知道,这偏偏是让男人最难以抗拒的诱惑。 苏诺言介绍完自己后也没有看她,却是垂下眼,一下一下的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她没有戴戒指,但是她却眼神敏锐的注意到了她纤细的无名指上那一道浅浅的痕迹。 女人天生的敏感和善妒让她忽略了转瞬即逝的困惑,她的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似乎想看穿她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却不能,莫名恼怒。 这一年多以来她所看见的,是围绕在子涔身边的女人很多,但是他都不屑一顾,却没有反对她留在他身边,甚至有些时候,他还会疾言厉色的斥责自己的鲁莽和任性,在她看来,那是关心的表现。这让她觉得欣慰,对自己的爱情充满了信心。虽然,现在她还不是他的女人,但那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 偏偏,这个叫做苏诺言的女人却让她觉得很不同。 陆筱笙本是有着很好教养的千金小姐,可此时此刻,她嫉妒到只能用羞辱她来平复自己的恐慌。 “你叫苏诺言,我知道。听说你是大哥破格录用的人,但我听说你好像并不是很能胜任这份工作。但我想大家也能理解,毕竟你没有经验,一进来就能坐在高阶主管的位置上,压力一定很大的。” 话里的讥讽意味十足,诺言无语。虽然她也发现让她在电脑上打字做策划方案实在不如让她对着天空画画来得得心应手,但她的话中影射的令一层含义还是让诺言感到不舒服。 她是不是在误会她和陆风的关系?但却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苏诺言,你一定知道的吧,其实所有人都知道,丰宇是我大哥陆风和子涔两个人的。虽然表面上是我哥哥掌权,但其实子涔也是老板之一,他们两个是非常和谐的合作关系和很要好的朋友。” 丰宇的老板之一?外界都传丰宇总裁陆风的身家绝对过百亿,子涔他……他和陆风地位不相上下吗?诺言暗地唏嘘。原来,他在这两年里竟然将自己发展得这么好! 而陆筱笙接下来的话更是严重的刺激到了诺言。 她冷冷的鄙弃,“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工作没本事,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勾引自己的老板,勾引他们跟你上床,以为他们跟你上过床就能达成你恶心的目的。” 诺言有些难以置信,露出一丝微笑看着她问,“我有什么目的?” 陆筱笙冷嗤道,“不就是为了钱和名?我警告你,你跟我哥哥怎么样我不管,反正他女朋友数不胜数,多你一个陪他上床他应该也不会介意。但你不准耍心机去接近子涔,他是我的!” 看吧,这个世界多么可笑。 到底,谁才最有资格说这种话? “我想你你误会了,陆小姐。”诺言好脾气的解释。 她已经完全明白了陆筱笙对她的敌意源自哪里,她以为自己是故意借口打湿衣服趁机接近子涔,并在他的办公室换衣服,其实只是想引诱他,好达到她口中所说的恶心的企图。 “误会?”陆筱笙明显不信,对诺言的敌意又深了几分。 “是误会。我到丰宇上班绝对没有你所说的那种目的,并且我也不觉得自己有这种本事。” @ 子涔到达的时候没有看见诺言的身影,就直接进了会所,将在来的路上随意买的礼物交给会所的服务生,交代她一会转交给陆小姐,然后又问有没有另一位小姐过来等他。今晚似乎不适合在这里跟她见面,他决定另寻去处。 女服务生看着眼前这位面带焦急的英俊老板,说不清是什么感觉,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老板的脸上露出冷漠之外的表情。虽然刚刚陆小姐吩咐过她如果BOSS过来,先让他在大厅等一等,别让他进包厢来。 有些为难,她还是告诉了他,“之前是有一位穿粉色裙子的小姐站在门口等了很久,后来陆小姐也过来了,她们现在在3号包厢。” @ “陆小姐,你不要这么胡搅蛮缠好不好?!我对你的男朋友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管他是不是老板也好,多么有钱都好,喜欢的是谁都好,我没兴趣就是没兴趣!你怎么可以拿我的工作来威胁我?!真是不可理喻!我要走了!” 子涔正要推门的时候,包厢里就传出诺言那样恼怒不已的声音,似乎被人逼到绝地,已然恼羞成怒。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直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子……子涔……” 她很意外看见他,却又不敢直视他。 刚才那么强势,现在又在心虚什么? 子涔很想问,开口的却是冰冷到不带一丝感情的一句,“过去坐下!” @ 这大概是诺言这辈子吃过的最让人难以下咽的晚餐了。 子涔来了之后,她察言观色本想先行离开,以后再找时间跟他谈协议的事,不料却被他冷冷的叫住,便再也迈不动离开的脚步,有些木讷的坐回原位,诺言开始痛斥自己在他面前的懦弱,她伸手抚上了胸前的吊坠,寻求抚慰,以及,勇气。 他直接坐到陆筱笙的身边,她的对面。诧异和不悦之后,陆筱笙没再计较诺言离不离开的问题,他的靠近给了她极大的安慰,像大多数恋爱中的女人一样,她的眼睛里再看不见别人。 诺言却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强迫她留在这里看他们的关系是如何的亲密吗?她还可以若无其事的跟他谈离婚的事吗?会不会把他的女朋友吓得昏过去? 好几次积聚起义无反顾离开的勇气却都被上菜的服务生打断,诺言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的盘子里的虾,然后心不在焉的开始剥它的壳,假装看不见也听不见对面男女的柔情蜜意。哎,就当是跟冷酷的上司一起吃个饭好了,没什么大不了。 诺言夹起一块剥好的虾肉,放进味碟里点了点,送入口中,又喝了一口红酒,她发现这个味道带着久违的鲜嫩,溢满檀口,继而席卷而来的却是浑身燥热与痛痒。 遭了! 子涔却比她更快反映过来,扯下自己的餐巾就那样扔在桌子上,汤汁被狠狠的溅起。陆筱笙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子涔已经拉着诺言的手离开了包厢。 @ “子涔,好痒,好痛。”诺言难受得直呼,想伸手去抓。 “别抓,我车上有药。” 子涔制止她,最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朝车子走去。 服下医治过敏的特效药,诺言觉得好了很多。还好吃得不多,不然非上医院不可,她现在对医院有着深深的畏惧心里,只希望离得越远越好。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指的是药。 “习惯。”他给了她答案,却似乎有很多的不耐。 是啊,习惯。以前,她就经常让他这样劳神费心。 他知道她喜欢吃海鲜,却不知道她吃海鲜会过敏。有一次,她馋瘾又犯了,非要拉着他去汇香楼吃大闸蟹,他早就见识过她的刁蛮任性,只能顺着她的意思,只希望她不要暴饮暴食吃坏了肚子。 哪知道那一次过后,子涔听她谈海鲜就色变。她对海鲜严重过敏怎么还敢那么肆无忌惮的吃那么多,简直让人咋舌! 那一次,看着她因为痛痒难受被抓破的皮肤,他心疼不已,暗暗发誓以后再不能心软,不能再让她碰海鲜这种东西,他自己也离得远远的!可是她却说,她只有一点过敏而已,少吃一点就不会的。 真的不会吗?虽然不会全身起过敏的红点,但是还是会痛会痒会难受。他舍不得她难受,又实在舍不得她泪眼汪汪的望着大闸蟹流口水,所以只有再次退一步。 他去咨询了医生,医生虽然也说少吃一点点没有什么问题,但他还是买了专门医治海鲜类皮肤过敏的特效药放在身上。在她的温柔攻势下,他规定她大闸蟹最多只能吃一只,虾类不能超过三只,深海的物种坚决不能碰,而且绝对不能喝酒。那个时候,他们在一起吃饭,偶尔会喝一点点红酒。 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就养成了这个习惯吧。 @ “谢谢。”她真诚的道谢。 子涔却没理她,收回遥远的思绪,重回冷漠。 他没有发动车子,两人就安静的待在车里,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没有说话,她也没说,本来应该说的话在这一刻居然是那么难出口。 “子涔,我们……” 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却又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诺言直接接起来,“喂……”。 “亲爱的,你不想我!”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方振衣富有磁性的声音,和不正经的哀怨问候。 诺言接电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窗外的夜色,似乎真的看见方振衣那张英俊又略带邪气的脸,他皱紧了好看的眉,瞪着眼控诉她的没心没肺。 诺言的唇角不自觉的溢出笑容,却没有发现子涔正在看着她,从她接通的电话的那一刻开始。 他居然叫她亲爱的?真是该死,她并没有反驳。 诺言的心情突然好起来,也许连她自己都忽视了这种轻松自然的快乐,子涔的心却在慢慢收紧。 “我也想你。” “听话,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乖乖的,别淘气。” “现在吗?还是不要了,我现在不方便。” 诺言似乎才发现自己的处境,有些胆怯的回头看了看子涔,他的胸膛起伏的厉害。 “别闹了。唔,我爱你。” 她吻了他一下,虽然只是隔着千里万里一个虚无缥缈的吻,却让子涔感觉到自己的忍耐到了极限。如果,如果她没有说接下来的话的话,他想他还能控制住自己跟她好好的谈一谈。可是…… “子涔,我们谈一谈关于离婚协议的事吧。那个,你应该收到了吧?其实我想,我们其实并不适合在一起,你应该也这么觉得吧……”而且比我觉悟得早,不然两年前你又怎么会不要我们的孩子,还让我看见你跟别的女人在我们的家里。 所以,让我们彼此解脱吧。 诺言觉得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终于说出口了,心情却复杂失去感觉。 诺言的声音很低,低到车外任何一种噪声都有可能将它淹没,可是,这夜却出奇的静,子涔听得很清楚,她说,请让她解脱吧! 他艰难的深呼吸几次,然后突然俯身推开她一侧的车门,森冷的命令她,“下车!” @ 亲爱的些,你们到底有没有在看?好歹吱一声撒! 第七章 发火 诺言回到家的时候俨然已经被淋成了一只落汤鸡,浑身冷得瑟瑟发抖,冷到她的脑子里除了不断浮现出子涔眸中对她的厌恶之色再无其他。 往事历历在目…… 上一次,上一次他对她发脾气是在什么时候? 在那之前,苏诺言还不知道那个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她的男朋友何子涔,居然也有对她发火的那一天。 但那一次是因为什么事呢? 她还记得,似乎就是她和子涔从K市旅行回来的那个暑假里。那一次,他们在K市待了一周,玩得非常开心,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她吃干抹净了。 既然她是自愿的,那当然没有觉得她和子涔的关系自那次之后会有什么不同。如果说心里一定要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的话,她只是觉得自己和那个叫何子涔的男人更加的贴近了,再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 所以,她继续任性,继续我行我素,全然不顾及那个已经从青涩男生蜕变成男人的何大才子心里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惊天骇浪,发生着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爱她,从一见钟情,到刻骨铭心。可当两个人的关系终于突破那最后一层阻碍之后,他却开始莫名的恐慌。他暗地自嘲自己,何子涔你又不是女人,为什么要害怕? 但他就是怕! 害怕她回来之后突然就接受不了他们之间进展那么快会胡思乱想;害怕她会后悔那夜跟他那样亲密事后又独自难过伤心;更害怕自己对她还不够好,不知道何时她会趁他不注意从他身边悄悄溜走。 所以,从那以后,他决定要加倍的宠她,爱她,用他可以付出的全部的真心待她。【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这边,子涔愈发小心翼翼的呵护他们爱情,那边,诺言却恍若未觉依旧我型我素过着自以为理所应当的日子。就这样,两个怀揣着不同心思的人表面上如胶似漆,恩爱如昔,但无法避免的矛盾终于还是在那个夜里爆发。 那时候子涔已经升到大四,诺言大三。他一方面要忙写论文另一方面又要准备找工作,时间本来就不多,但他还是尽量挤出时间来陪诺言,关心诺言,单方面的不希望她觉得他忽略了她。 比如,他在自己忙到无暇休息的时候还会担心诺言没有通过的文化课考试,为此还专程拜托自己的导师介绍了一位G大数学系的研究生师兄帮忙诺言补习她最差的一门高数课;比如,白天他忙完自己的事后,会亲自带着宵夜在她的宿舍门口等她,看着她在他面前吃下去,她的脸上幸福满足的笑颜是他忙碌一整天后最好的安慰。 那时,他满足的想,就这样吧,他和她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可是那一天,他站在她的宿舍楼下等了她足足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从晚上九点等到夜里十一点,如果不是她的室友正好回来告诉他她补习完就和那个数学系的师兄一起出去吃饭了,他也许还会一直傻傻的等下去。因为,之前她分明打过电话给他,说要他等着她。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子涔来说都是痛苦和煎熬,他的心在慢慢下沉。 @ 诺言是那位师兄坚持要送她回来的,他说已经很晚了,你男朋友大概已经休息了,我送你吧。单纯的诺言答应了,她也知道子涔最近很忙,其实她不应该让他每天晚上还要等她这么辛苦。 和风趣幽默的师兄一路谈笑着回来,三个人在诺言宿舍下碰面的时候,诺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看见子涔还在楼下等她,她觉得很开心,但看见他那张阴沉到极致的脸,她却不知为何心虚到连一句解释的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子涔,她在心里心虚的说,然后她却听见子涔对送她回来的师兄说,“谢谢你送我女朋友回来,你可以回去了。” 那样冷冰冰的口气,让诺言抽了一口冷气。 师兄温和又不失风度的笑说,“没关系,这么晚了诺言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那我也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最后一句师兄是对她说的,但她却不敢抬头回应他半句。 师兄走了,走之前还和她约下一次补习的时间,而子涔却不再说一句话。 两个人相对无语,诺言不安,终于鼓起十二万分的勇气讨好的朝他靠近,却不料被他一掌推开,“苏诺言,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 眼看诺言踉跄的就要跌倒,子涔却将已经伸出的手硬生生的收了回去,看见她跌坐在地上呼痛,子涔双手紧握成拳,心里既气愤又懊悔,可最后,被她忽视的怒火,看见她和别的男人喜笑颜开的妒火,让他再不理她转身离开。 就是那一次吧,诺言自今仍记得很清楚。后来,子涔找她和好的时候坦白,他只是因为嫉妒和不安,所以没有控制好自己。 那么这一次呢?他也是因为嫉妒吗? 因为还爱着她而嫉妒她和别的男人关系亲密?因为嫉妒而又一次把她一个人扔在路边独自扬长而去? 不会的。 诺言摇摇头,中止自己的幻想。如果他还爱她,如果两年前他是爱她的话,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 一夜难眠,第二天一大早,诺言被自己惊醒。 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居然还是起了过敏的红点,轻轻触碰都痛痒难耐。难道是因为喝了酒又淋了雨,子涔给她吃的特效药竟然也不管用了? 现在,她手臂上的皮肤又红又肿,红痕遍布。她就知道,一向最怕痛怕痒的她,即使睡着了也没能忍住不抓,因为睡着了所以抓得更狠也不觉得痛。 洗漱的时候,诺言清洗自己手上骇人的痕迹,直叹自作孽不可活,懊悔不已!大热的天,她唯有穿上一件长袖的衬衫就去上班,在大家惊诧的目光和议论纷纷中,显得没精打采,心中郁闷无比。 @ “诺言姐,你好早哦!” 刚进办公室,沈嘉文就溜了进来,笑嘻嘻的跟她打招呼。 “你更早呢,嘉文。” 诺言笑答,准备放下东西后去六楼的员工餐厅去吃早餐。昨晚到现在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如果让她在被人品头论足和饿肚子之间选择,她宁愿被人看也不愿意饿肚子。天知道,那有多难受! “诺言姐,你怎么穿成这样?你不热吗?” “呃,不热,还好啊。” 诺言嘴硬,想直接下楼,她好饿。 沈嘉文却拦住她,有些委屈的说,“诺言姐,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呀?” 生气?生什么气?恍然大悟,这丫头还记着会上的那件事。 无心之失嘛,她怎么会那么小气,随即安慰道,“没有啊嘉文,你别在意了,真的没关系。” “真的吗”小丫头扁嘴,“我打湿你的衣服,害你在会议上大失水准被人看不起你也不生气?” “不生气。” 她哪里是大失水准,她是根本水平有限,就算昨天超水平发挥最后的结果应该也不过如此吧? 沈嘉文又说,“那,那我说,如果我是故意你也不会生气哦?” 七分讨好,三分愧疚。 诺言惊讶过后,却又隐隐觉得是意料中事,小丫头此刻的坦白再无法激荡起她的任何情绪。 “不会。” 她最后一次跟她确定,然后伸手按了电梯的下行键,静静的等待。 沈嘉文无语。 这个新来的姐姐似乎不太爱跟她们深入接触似的。尽管她长得很漂亮,平时待人也都和颜悦色,温和有礼,但总会让人觉得她的心跟她们离得很远。 明明很近,其实却很远。这种感觉原来真的存在。 “诺言姐,你不问我为什么要故意那么做吗?你好奇怪哦!你问我吧,我告诉你!” 丰宇小麻雀被诺言的沉着淡定给打败了,急得几乎要立刻自动自觉的坦白自己的犯罪动机。 “嘉文,都过去了。我现在要去餐厅吃早餐,你要一起吗?” 沈嘉文摇头,万分沮丧。她怎么一点好奇心也没有。 “叮--” 电梯到了,慢慢拉开一条缝,眼看诺言就要义无反顾的跨进去,沈嘉文认输,紧跟在诺言的身后,朗声认罪,“诺言姐,我告诉你,其实,其实是何……BOSS!” 何BOSS? 沈嘉文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一向喜欢埋头走路的诺言只觉莫名其妙,随后像意思到什么突然抬头! 还是那种眼神,冷得让诺言浑身发颤。 她站在电梯门口,进退两难;他站在电梯里面,冷眸凝悌。 几乎只用了半秒钟的时间,她已经迅速沉淀下了轻易被他撩拨的情绪,退后一步让开通道,神色如常谦逊有礼,“何总,早!” 冰冷的目光却没有放过她,她似乎能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他的气焰压迫下骤降了几度。 但她还是没有抬头。如果他不能心平气和的和她谈,那她不介意选择公式化的谈判,即使他们做不成朋友也没有关系。她只想放自己一条生路,同时也许他一片自由的天空。 但在子涔看来,她的逃避太过明显,明显到他差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如果他能下得了手,他真的想狠狠的揍她一顿,问她是不是为了那个男人,就要如此急迫的要和自己划清界限?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再给他? 子涔踱出电梯的时候,沈嘉文已经逃之夭夭,诺言随即进了电梯,按了关门键。 那张冷漠英俊的脸,明明是在前方,却在电梯门关合的瞬间突然放大在她眼前。 @ 我有时回头看文的时候可能会对前一章的结尾小小修改,亲们如果觉得有时候有些接不上的话,回头再看看就好。 第八章 发病 丰宇二十九楼总裁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两个西装俊挺的身影踱步出来。 “郁维,冷氏那边的合约进展得怎么样?” 陆风站在总裁专用电梯门前,从容不迫的输入电子密码,跨入电梯。 “投标的对手实力相近的就有三家,我们的方案和资料全都准备齐全约见了几次,但冷氏那边十分慎重,坚持要货比三家,择优选择。” 冷氏的业务和丰宇的业务正好是相互支撑,但过去冷氏一直将业务重心放在国外市场,寻求的合作方也都是国外的企业。近两年,冷氏转战国内开辟市场。但众所周知,冷氏虽有庞大的财团做后盾,但在生意场上,他们的总裁冷苏的一贯行事作风都是寸金必争,寸土必争,十分谨言慎行。 简单来说,做成和冷氏的这单生意估算能给丰宇带来上亿元的可观利润,但却不是那么容易做成,因为冷苏的难缠和斤斤计较在业内是出了名的。 “想办法去天阳那边打听一下。” 陆风吩咐,言下之意也就是冷氏这笔单子他势在必得,而天阳是丰宇唯一竞争对手,如果能事先得到天阳的心里价码,对丰宇接下来的应对方案大有好处。 “知道。”郁维嗯了声,突然又似想起什么,“老板,昨天BOSS打电话给我,让我把冷氏的资料和方案给他一份。” 有些意外,“你给了?” “当然,他也是我的老板,老板。”郁维坦白,这两位老板他可都得罪不起。 陆风没再应声。 电梯缓缓下降。 “还有一件事,关于空缺出来的总裁秘书职位,人事部的迟月推荐了一位刚从澳洲回来有丰富经验的叫薛若冰的女博士,顶替辞职回家生孩子的LISA,黄莎莎。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女博士? 陆风皱起眉头,这个迟月搞什么鬼?想了想还是说,“安排个时间让她过来面试,先看看再说。” 方郁维应下。他一直跟在陆风身边做事,十分了解他这位老板的脾气。一个身家上亿,英俊倜傥的钻石级精英成功男人喜欢美女是正常的,看他请的人就知道了。虽然,他从来不怀疑老板的能力和眼光,除了之前聘请的那个叫苏诺言的女人,实在让他大跌眼镜! 电梯在六楼停下。 陆风踱步而出,眼前却突然如风般晃过一道白色身影。 “苏诺言,你站住--” 有人在喊。 陆风来不及看清来人就被狠狠的撞向一边,那道白色的影子飞快窜进他身后的电梯,门关了起来。 方郁维傻眼,连忙扶住被撞得七荤八素的陆风连连询问有没有怎么样?依他对陆风的了解,让他的老板当众失态的后果会很惨。 果然,陆风站定顿时无名火起,无奈罪魁祸首已经逃跑,他只得将火撒在间接的帮凶身上,“何子涔,你搞什么鬼?!” 子涔却没理他,愤怒的频频按电梯下行键,神色焦躁不安。 陆风气结。 “你!你气死我了!何--” 话还没说完,那人已经转到安全通道冲了下去。楼梯间的门被狠狠推开,又狠狠的关上,整层员工餐厅里只剩下大门开合的碰撞声和陆大总裁憋火的暴怒声。 几分钟过去,当一切归于平静,连正在用早餐的员工们的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方郁维提起勇气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老板……你……你还好吧?” 好!他好得很! 一转头,方郁维被陆风一记零下三十度的冷眼一瞪瞪到墙角缩成小小一团,再不敢贸然开口。 陆风却在原地站了许久之后,突然扯嘴一笑,“郁维你过来。” 方郁维畏畏缩缩走上去,陆风靠近他的耳朵,“你去告诉迟月……” @ 诺言蜷缩在电梯的一角,止不住浑身颤抖。这部总裁专用电梯里没有摄像装置,此刻,她的痛苦没人看见。 心好痛,那种熟悉的,像是被人生生撕裂般的痛! 她,该怎么办? 摸出手机,颤抖着手按下一串熟悉的号码。 “亲爱的,想我了?” 方振衣轻松嬉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仿佛溺水的人绝望之中终于抓住那一根救命稻草喜极而泣般,诺言的泪水顿时如泉涌出,止都止不住。 哭泣声回荡在空荡荡的电梯间,诺言对着话筒越哭越凶,吓坏了电话那头的方振衣。 “诺言?怎么了?乖,别哭!” “别哭,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 诺言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回答方振衣的依旧是令他心痛的哭泣声。 “别怕诺言,冷静一点,慢慢的说给我听。” 方振衣放柔了声音诱哄,心中却焦急万分,还带着深深的懊悔。 他就知道会这样!他真的不应该让她独自回国,知道她去丰宇上班他就应该立刻阻止。可是,可是他却自私的想考验她,考验她对他的感情。明明知道她还没有忘了那个男人,他就不应该那样超之过急!一年不曾见过她哭,他竟然自以为她已经足够坚强。 他好后悔! “乖乖的诺言,深呼吸,对,放松一点,冷静一点,说出来,说给我听,看我能不能帮你……别哭了,哭会更加影响你的情绪。” “振衣……”诺言轻呼。 “我在。” “你帮我……” “我帮你!诺言?你要我怎么做?”他承诺,急切的想缓解她的痛楚。 “我不想再接近他,看见他我的心就会痛,很痛很痛……” 疼痛仿佛真的如潮般袭来,诺言紧紧揪住胸口,手机从她手中滑落。 一声清脆的坠地声后,方振衣在那头失控般惊呼,“诺言!!苏诺言!!!” “很痛,振衣,好难受……”诺言喃喃,艰难的拾起手机放回耳边。 “你的药呢?吃药!”振衣冷静下来,提醒诺言。 诺言颤抖着打开随身小包,翻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取了两颗药片放入口中,艰难的吞咽下去。 “好点没有?诺言?说话!” “没事的,振衣,不要担心。” “那就好,听我说诺言,别胡斯乱想。现在回家去,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了就能看见我,在家里等我好吗?” “好。”诺言虚弱的回答,支撑着站起身子,按了朝下的电梯。 @ 子涔冲下楼梯,却没有看见诺言的身影。他心急,但不应该那样粗暴的对她,甚至差点动手误伤了她。子涔后悔莫及,他立在丰宇大厦门口,犹如一尊不会动的雕像。直到女子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才猛然醒转。 “……”子涔微微诧异,随即礼貌的问候,“沈医生,你好。” “你好,何先生。”被叫做沈医生的中年女子微笑着回应,“站在这里做什么?我看你已经发了好久的呆了,在想什么?” “没什么。”子涔淡淡的回答,他不想别人洞察他的情绪,其实除了对诺言以外,他一直是一个冷漠寡言的人。 “哦。”沈医生尴尬一笑然后又说,“你这两天没来医院,我想告诉你你父亲他已经醒了,你可以去看他了。” 沈医生的声音很低,子涔敏感的捕捉到一丝让他不安的信息,但他还是问,“醒了……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最后一次苏醒?然后就会死掉。子涔不敢去想。 不是没有察觉到子涔的不安和猜疑,但沈医生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去看看他吧,最好明天就去,明天他的精神会好一点,思维也会清晰一点,也许可以和你说上话。何先生?” 子涔把目光投向人潮涌动的远处,脸上再看不出是什么表情,“知道了,谢谢你,沈医生。” 第九章 振衣 诺言睡醒之后,只觉得头痛欲裂,艰难的想下床却被突然闯进卧室的男人重新按回床上。 他撑着双臂俯身看她。方振衣面带邪气的熟悉笑容让诺言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闭上眼睛,再睁开,她终于清醒,惊喜万分的脱口叫道,“方振衣!” “宝贝儿,你的反应真令我满意。” 振衣将吻轻轻的落上她的眼,上面还有未干的泪痕。这丫头,居然做梦都还在哭,让他心疼得要死! “振衣……你,你真的回来了?为什么?” 诺言似乎难以置信,现在这个时候,他分明应该在法国。她还记得,他的学位论文在这几天就要答辩,那是他努力一年即将收获的成果。 “为什么?!” 他反问,这下换他难以置信。 振衣将被子轻轻盖回她身上,“你在电话里哭成那个样子,不就是因为太想我?所以我回来看看你。” “振衣……” 诺言不知道再能说些什么。他在她一觉醒来后就出现,不用怀疑,他肯定是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情急匆匆的回国看她。一瞬间,她觉得万分愧疚和不安,眼内又渐渐蒙上一层薄雾,或许,更多的是感动。 振衣却看着她的情绪变化轻轻叹气,“诺言,别让我失望。” 她便硬生生的驱散了眼中薄雾,笑容却难看到极点。 “再睡会儿……” “不了,我想起来。” “有什么事我帮你做!你乖乖躺好。” “我,我饿了。” 肚子在这个时候很配合的叫了一声,让诺言尴尬万分,振衣却果然如她所料哈哈大笑起来,气氛好了许多。 “那就起来,我做了稀饭。”他帮她拿衣服。 “我很饿。”稀饭怎么够她吃? “如果你不够吃……”他暧昧的靠近,“还有我……” “方振衣,你想死!!” 她将枕头扔过去,被他牢牢的接在手里。看他笑得前俯后仰,她的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 诺言穿好外套出去的时候,方振衣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正坐在餐桌的对面望着她笑,“宝贝儿,快过来。” 诺言走过去,习惯的瞪了他一眼。 自从他以他的男朋友自居,就很少叫她的名字。“亲爱的”,“宝贝儿”,是他经常挂在嘴边的称呼,每每让她觉得无力又无奈。久而久之,也便由他去了。 “这是你做的?” 诺言看着桌上香气喷鼻的粥和绿色蔬菜,露出明显怀疑的眼神。 想要讨好却被一眼识穿,方振衣赔笑着承认错误,“楼下粥店叫的,你如果想吃我亲手做的,我马上去弄,不过就要委屈你多饿久一点。你自己选!” 事实上,他哪里会做这些,此时口出狂言却只希望诺言不要存心刁难他,破坏了他在她心目中完美男人的伟岸形象。 诺言却只看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就将已经拿在手中的勺子放下,转眸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有人立马惊呼,“你真的要我亲自去做才吃?”看诺言没有反应便委屈道,“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对一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帅哥是一件何其残忍的事!” 进厨房,在他方振衣人生之中十大不可能的事中毫无疑问排名首位。 诺言却摇摇头,露出被他打败了的表情,“不是的,其实,我不能吃海鲜。” 原来如此,他叫的是海鲜粥。 可是,他却从未听她提过。之前无意看见她手臂上的红色抓痕,原来是过敏反应,还好不严重,他渐渐放心。 振衣将食物迅速收了,“你等等,我再叫其他的。蔬菜粥怎么样?” 诺言默许。 打过电话十分钟以后,门铃响了,诺言被振衣强迫坐在地毯上继续心惊胆战的看他带回来的恐怖碟片,而他自己起身去开门。 “方振衣!你要死了,回来居然都不通知我!!要不是我今天正好过来看嫂子在楼下看见你的车,我都不知道!哼!” 气焰嚣张,一进门就将方振衣逼得节节后退的年轻女子名叫方若菲,是方振衣的妹妹,方家唯一的小公主。方若菲长相俏丽,身材娇小,脾气却不是一般的火爆,这就是她现在身边都还没有固定的男朋友的原因。 若非常常打电话给诺言心灰意冷的对她诉苦,大骂这世上的好男人都死光了,居然会没有一个男人看上年轻美貌性格活泼的她。 诺言每每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很含蓄的告诉她,“有时候男人不会很喜欢太活泼的女人,他们会以为自己在跟一个孩子谈恋爱,所以……” “嫂子,你是说我脾气坏是不是?” 方若菲虽然称呼她嫂子,但明显不悦的质问口气还是令诺言胆怯了。她可见识过这位麻辣公主的火爆脾气。诺言刚回国的那一次,她就见识了她的固执和难缠。 简单来说就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她,却可以因为吃饭的时候结账多出的百来块钱全然不顾全场观众看笑话的眼神,和饭店经理据理力争两个小时,直到经理最后肯认命的承认错误,她才算罢休。临走前,都还要提醒对方一句,不要再她面前耍小把戏,她是不会再来光顾的。 诺言当时心里想的估计和那经理一样:您不来就太好了,慢走不送。 此时此刻,方振衣的心情估计和她当初一样,对这个妹妹,他也始终没辙。 “好了,我刚下飞机不到一个小时,当然是你嫂子比较重要,你乱吃什么醋!” 大概是振衣言语里的暧昧与温情刺激到了若非那颗其实很脆弱的小心灵,她竟然头一次没有出言反驳,而是迅速跑进客厅坐到诺言身边古怪的笑,剩下身后的方振衣站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 “若非。”诺言朝方若菲打招呼。她居然剪短了头发,毛茸茸乱蓬蓬的像只小狗。 诺言失笑。 若菲却挽住她的手臂示意她朝门口看,一脸幸灾乐祸的傻笑。 @ “是你?” 说话的是方振衣,问话里除了疑惑诺言没有听出别的什么,将身子再斜一点,终于看见了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艳丽女子。 也许感觉到诺言在看她,女子微微转头正好对上诺言的目光。 她看起来有些尴尬和不安,也许是因为刚刚若菲称呼她嫂子的缘故,但诺言却在那看似不安的眼神里敏感的捕捉到了别的东西,像是被人抢走伴侣的野兽,眼神中掩饰不住危险的锋芒。 诺言迅速别开眼。 “先进来吧。” 他竟然招呼她进门,这让诺言没有想到。 感觉到若菲就要愤怒的拔地而起,诺言悄悄使力制止她的冲动。 女人进来之后,诺言才发现她浑身湿漉漉的显然是淋了雨,轻薄的衣衫贴在身上看起来诱惑不已。 振衣将她推进浴室,“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走。” 这就是风度绝佳的完美情人,诺言心想,方振衣回头看她的时候,她对他笑了笑。 @ 门铃又响,外卖送到。 振衣走过来靠近她们,又恢复到之前两人单独相处时的迷人风情,自然的搂上诺言的肩,“先吃东西,别饿着。” 方若菲撇撇嘴,刚才还埋怨自己哥哥回来不通知她现在却似乎多看他一眼都显不耐,拎起自己的包站起来跟诺言说了声嫂子我走了,就要出门。 方振衣叫住她,“你带来的人自己带走。” 方若菲耸耸肩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我只是在路上碰巧遇见,她说认识你,我看下那么大的雨她又没伞又没开车,一时好心而已。既然你也认识,那就不管我事了!拜拜,嫂子,我改天再来看你!” 第十章 病因 振衣轻轻推开卧室的门,却看见诺言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方振衣,她是谁?” 只听见她问,语气里却听不出是什么情绪,他唇角一勾,大跨步靠近她的床,大手一揽将她圈进了怀里。 诺言无力挣扎了几下便温顺下来,他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发丝,像对待一个珍宝。 “快说,她是谁?!” 似乎真的生气了呢?振衣心想,俯低头却对上她那双清明的眼,顿时难掩失望,“宝贝儿,你就不能再表现得吃醋一点?!来,告诉我你吃醋,你现在很不爽!” “方振衣!”诺言佯怒,“自己的男朋友在自己家里抱着别的女人亲热,是你你会高兴吗?” 原来如此…… 气是真的,却不是他想要的那个理由,振衣无奈的叹息,“对不起,绝没有下次。” “下次如果找女人别让我看见,更不能在家里,否则别怪我无情!” 她在威胁他?! 当然,他知道她所说的“无情”是指什么!他绝对相信她可以在他欲火焚身的时候冲进去生生打断他的好事,而让世上男人最最痛苦的事也莫过于此! 振衣万分懊恼,他这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恼人的丫头。 “振衣,你是不是真的有些喜欢刚才那个……其实她很漂亮……”只是却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纯净。 大概除了她,每个女人在捍卫自己爱情的战争里都应该是强者,诺言苦涩的想,如果没有一点感觉的话,她相信在她面前一向懂得自制的方振衣绝不会在她的眼皮底下急不可耐。所以,她纯粹只是想确认。 而他却只重复她的话,“那个?” 诺言一时没有理解到他的意思,“对啊,她叫什么名字?” 方振衣耸耸肩,却是一脸理所当然,“名字?我不知道。” 汗! 诺言表情厌恶的一下子推开他,嘴里同时说着损人的话,“离我远一点,花花公子!” 振衣讪笑着搂回她,“宝贝儿,你现在的样子才像一个怨妇!” 诺言气闷,论耍嘴皮子,她自知永远不是方振衣的对手,继续挣扎,想把他推开,手却无意间触碰到那一团炽热,一瞬间,她面红耳赤,出口已经语无伦次,“你,你,你……方振衣你……” 振衣知道她的不安不是装的,连忙和她隔开一定距离却没有起身,换上一脸苦笑,“宝贝儿,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还是个正常的男人!” 她当然明白,可是…… “你刚才……和那个……你们不是……”诺言捂着发烫的脸,支支吾吾,句不成句。 她和方振衣之间虽然以男女朋友关系相处,但却从未像今天这样,他对她的欲望表现得这么明显,她真的有些吓到。 难道他刚刚没有…… 方振衣却突然严肃下来,漆黑深邃的瞳孔反射出她很少见到的犀利眼神,“苏诺言,你怕我?” 一句话让诺言安静下来。 她怕他?当然不是,也不会。她只是……只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好好休息!” 眼眸里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情已然不在,振衣起身要走。 诺言从未见过他如此,心慌一把抓住他的手,还是很烫,但她却执着的没有放开。 他回头看着她,眼神不明,而她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一直以来,她把他当成是她的救赎,如果连他都不在她身边,那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得下去。 振衣认命般轻轻叹息,柔声道,“休息吧,很晚了。” 他俯身,将她裹进被子里,仔细的为她掖好被角。她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美丽而清澈,被那女子撩拨起却未及释放又因她而变得强烈的欲望渐渐平息…… “对不起,振衣。”诺言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 方振衣的俊颜漾开了笑,“你有什么对不起我?傻丫头!” 诺言不再接话,只又听见振衣一字一句的对她说,“苏诺言,在你爱上我之前,我是不会为了你守身如玉的!” @ 第二天一大早,一对身着情侣运动服的俊男靓女一出现在中心花园广场,立刻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广场上耍剑打太极的老头老太太们看着那小姑娘被小伙子严厉的强迫围着广场跑了一圈又一圈,委屈得就快要掉下眼泪,和蔼的目光中亦多了丝丝怀念的味道,慈祥的笑容仿佛不败的花。 而那头,在被振衣强迫跑了五圈之后,诺言停下来撑着双膝气喘吁吁! “怎么样?再跑一圈?” 方振衣身穿一身白色运动服的修长身影停在她面前,诺言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虚弱的摆手。 振衣不再强迫。反正他现在回来了,以后有的是时间监督她锻炼。 “你报复我!” 吃早餐的时候,诺言指控坐在她对面笑得不怀好意的男子。 振衣却盯着她红润的面颊看了许久,白皙的皮肤晶莹剔透,就像一颗熟透的果子汁水满溢,想想都觉得可口,继而,他脸上的笑容更深,“宝贝儿,现在感觉怎么样?告诉我,我要记下来。” “什么?”诺言喝下一大口牛奶,含糊不清的问。 “现在,你的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感觉,”方振衣朝后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下巴端详诺言,似乎真的在思考,“这是我研究的重点,布朗教授希望我能更加深入的了解分析,寄望与我在心理神经学的学术研究上取得前无古人的成就!” 诺言将拿上手的吐司放下,不悦道,“我一直就是你的小白鼠!” 振衣失笑,“我当然可以去找别的小白鼠,但,我却更想拯救你这只邋遢鼠!” 他伸手抹掉她嘴角的牛奶泡沫,又递给她一片吐司。诺言接下,闷闷的咬面包,不再理他。 振衣兀自看着她笑了一会儿,认真问道,“回国之后,你是不是经常痛?” 轻轻摇头,只那一次而已。 振衣说,“目前世界上也没有研究出能有效医治这种心理障碍性神经疼痛的方法,但保持身体健康才是心里健康的前提,所以,你以后要坚持锻炼,有什么疼痛症状要立刻告诉我,我会尽所能帮助你。那些缓解神经疼痛的药不能依赖,能不吃药就不吃!项链不要摘下来,它能帮助你凝神静气!” “谢谢你,振衣。”诺言真诚的道谢。 “跟我这么客气,我会以为你在间接拒绝我的靠近!” 两人对望,但笑无语。 @ “对了振衣,慕言呢?你怎么没跟他一块儿回来?” 振衣送诺言去公司的路上,诺言想起来问。 “我走得那么急,他还不知道。放心,他很好,你空了打个电话过去。” “嗯,我晚上打给他。” 车子开到丰宇大厦楼下,诺言下车,振衣叫住她。 他将一个吻久久印在她的额头,伸手为她缕顺被风吹乱的发丝,“小心点,中午大概不能跟你吃饭,想我了就打电话!下班我来接你。” “哦,好。” 人来人往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诺言有些不好意思,告别后就要走,振衣再次笑着拉住她。 “等等,”他说,用手指指自己的脸。 诺言微窘,为了快点摆脱这个家伙唯有从命,她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脸,听见他在耳畔轻轻为她打气,“别紧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什么事交给我就好。苏诺言是最勇敢的!” 依依惜别,诺言走进大厦的时候,仍能听见身后不断传来的阵阵唏嘘声。 “天呐,你看见了吗?那是天阳的方振衣耶?!” “真的吗?方振衣?好英俊好有型啊!” “他吻的那个女人是谁啊?是他的女朋友吗?”” “不知道哦!不过我听说啊,他可是有名的花花公子!” “对拉,要我说,现在的又有钱又有貌的好男人可没几个,我们BOSS才是男人中的极品!方振衣算什么,种马一个!我才不稀罕!” 身后继续传来众女的嬉笑。 “哈哈……你暗恋BOSS这么久,我看人家对你完全没意思嘛!” “谁说没有,那天啊他还……” 诺言最后看了一眼嬉笑簇拥着的女人们,迈步进了电梯。 第十一章 疲惫 和方振衣的相识纯属偶然。 一年前,她告别父母只身一人离开英国,在从伦敦飞往巴黎的飞机上认识了方振衣。 当时,他给她的印象就是痞气十足的花花公子,凭着那张英俊不可方物的脸和能说会道的嘴将飞机上的空姐们逗得喜笑颜开。那时候感情受伤的诺言,非常讨厌这种放荡不羁的男人,所以她非常严厉的向航班的乘务组长投诉,而投诉的结果却是他不再骚扰空姐却转而骚扰与他相邻而坐的她! 再后来,他们是怎么成为朋友?她怎么向他敞开受伤的心扉?他又是怎么对她表白心迹?两个人的关系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诺言自己也说不清楚,而振衣却总是将他们的相识相知解释成缘分。 曾经,在那段有方振衣陪伴的日子里,诺言自己也这么认为,所以,她才毅然回国决定勇敢的面对自己的过去,希望彻底结束那段错误的过去,重新开始。虽然回来之后她才发觉,那个在身边温柔陪伴了她四年的男人的影子,那段年少刻骨的爱情,太难抹去!但是,她终究已经长大,明白既不回头,何必不忘的道理。 人生的路还很长,她应该庆幸现在的她并不是一无所有!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等待一个结束,亦是一个开始。 昨日种种,似水无痕; 今夕何夕,君已陌路。 @ 振衣只说一切有他,却没有叫她辞职,她不想令方振衣对她失望。准时到了公司,走到办公室门口,却被眼前的一幕惊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她承认,她能力有限,也承认她目前确实不能胜任这个策划主管的职位,可是怎么也不能招呼都不打就这样将她排挤出去吧,太欺负人了!看着自己办公室里莫名出现的那个陌生面孔,压抑已久的倔强脾气登时上来,诺言恼怒的问凑在一旁看热闹的沈嘉文。 “诺言姐你还不知道啊 ?!”沈嘉文却比她还惊讶。 “知道什么?”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这是要开除她吗? 诺言又气又觉委屈,振衣临走前的叮嘱回想耳边,“记住别紧张,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好不容易克制住愤怒的情绪,却又被沈嘉文极具爆炸性的话惊呆。 “诺言姐,你升职了!你怎么还不知道啊?你被调到二十九楼总裁办公室做陆总的私人秘书,那可是公司为数不多的高阶职位之一呢!真是恭喜你了,诺言姐!” 总裁……的……私人秘书…… ??? 这又是怎么回事? 二十九楼总裁办公室。 陆风一坐下便开始盘问某人。 “我的人呢?安排你做的事你没做吗?”门口的秘书座位至今空空如也。 “有,她的位置已经安排好了,人马上上来。策划部原职位也已经由副主管徐华接任,考核三个月不出意外就直接提升为正职!”方郁维回话说。 “做得好!” 方郁维看见自己老板的笑容突然变得邪恶,赶忙借口跑了出去。 @ 沈嘉文把诺言推嚷着出了电梯,“到了诺言姐,快去方助理那里报道吧,听说陆总早就到了,你在磨蹭就要迟到了!” 根本还未接受现实的诺言就这样被沈嘉文一路拖到了二十九楼总裁办公室门口,然后好事的小丫头借口逃之夭夭,剩下不知所措的诺言立在原地,方郁维正好从办公室里出来。 “诶,你来拉?” 方郁维很自然的跟诺言打招呼。他还没怎么接触过诺言,现在一看,还蛮有气质的,特别是那一套淡粉套裙穿在她身上,好似量身定做一般,在他认识女人中还没有人会如此适合粉色,心中对这位花瓶的印象顿时加分。 “苏小姐你好,我叫方郁维,是陆总的助理。你叫我郁维就可以了。” 讷讷的伸出手,浅握了一下,诺言终于认清形势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方助理,这是……怎么回事?听说我被调职了?” “没错,苏小姐你现在就是陆总的秘书,负责协助陆总处理一些简单的计划方案以及办公室的日常事务,工作量不算大,你不用觉得有压力。碰到问题尽管找我!这边是你的办公桌,我现在带你去参观一下二十九楼,熟悉一下环境。” “跟着我走,小心一点,这里刚打扫过,地滑……” 男人就是这样,说一套做一套,见到美女本人就什么都忘了,方郁维的热情让诺言觉得有些吃不消。她还没有完全消化他刚才的话,只能机械的跟随方郁维的脚步,努力的想听清他在对她说些什么。 “这里是专用茶水间,仅限二十九楼的高层专用。当然,苏妹妹你也可以。” “这里,是集国际上最先进的视听设备于一体的多功能会议室,一般用作比较机密的会议使用。” “这间……”方郁维按开密码锁推开门,“机密档案库,外人勿近!” “这里是卫生间,Male。andFmale,Youkown?” “休息室,跟酒店的功能差不多,全是高级套房。” 诺言随着他的介绍,努力的认清方位。 “哎呀!”方郁维重新返回刚刚走过的一扇门前,“差点忘记了,这间很重要!这里是BOSS的办公室,不过他并不经常在这里办公,他喜欢贴近群众,真是怪癖!” 方郁维一边回头看着诺言说话一边打开房门,却突然惊叫一声。 诺言被他高大的身躯完完全全的挡在身后,方郁维的叫声吓了她一跳,探出头去欲一窥究竟,却对上了一双疲惫的眼睛,正绕过面前那个高大的身躯侧头注视她。 子涔,何子涔。 诺言的心又紧了紧,很快镇定下来。匆匆一瞥,她却看清了,他的脸色,很不好。 见形势不对,方郁维孩子般挠挠头,“BOSS,你怎么会在这里?” 办公桌后一身冷色西装的冷漠男子显得不耐的皱眉,“方郁维,这里似乎是我的办公室。” 他的语气很冷,诺言想,原来他不仅仅是对自己冷漠啊。 只是,那个温柔体贴的何子涔是什么时候变了? 方郁维呵呵笑,却没有缓解那人的半点冷漠。诺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门口,进退不是,却是子涔开口发问。 他看着方郁维问道,“她,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在这里?” 话题转移,方郁维如临大赦,“哦,苏小姐今天刚从策划部调上来,以后就是陆总的私人秘书。” “私人秘书?”子涔喃喃重复。 “是啊,是陆总亲口指定的。” 第十二章 原因 苏诺言一直是个骄傲的人。 花三天的时间将新职位的工作性质和内容大致摸熟,期间和她的顶头上司陆风总裁碰过几次面,他很忙,都是来去匆匆,大部分时间不在办公室。他不在,方郁维自然也不在。 倒是子涔,听方郁维说他很少在二十九楼办公室里办公,可诺言搬上来的这几天,天天都能看见他。 偌大的办公楼里,仅有他和她。 容貌英俊,背影依然修长挺直,但却掩饰不了他的疲惫。他的精神看起来很不好,略显苍白的脸色,诺言能清晰的看见他眼睛里布满的血丝。 而他对她的态度也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再主动找她说话,碰巧遇到也只是淡淡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举止,甚至连一贯的冷漠和粗暴都懒于再给她。 苏诺言也一直是个善良的女人。因为方振衣的回归,她也突然坚强了许多,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即使哭泣也有人安慰,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随便发脾气,心情好的时候可以有个人分享。这,是她已经失去了很久的安全感。所以,她的心前所未有的清明,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好了伤疤忘了痛,她本不该是这样的人,但她的对手是何子涔。 有好几次,她几乎就要主动和他说话,想问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想问他需不需要她给他带份早餐上来,但却始终都提不起最后那一点勇气开口。 一边叹息自己的懦弱,一边却因子涔的变化而忧心,在苏诺言对何子涔长达四年的认知里,他是一个坚强到雷打不动的男人,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她还将他当做朋友,作为一个合格的下属,她不否认,她很担心,当这种发自内心的担忧终于从胸口满溢出来,她终于开口向他询问。 她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叫住他“何总,这几天,你没什么吧?” 却不知,一声“何总”已经将他眼中她的诚意大打折扣。 子涔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眸子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像是累到筋疲力尽的人,连目光都显得那样无力。 诺言大胆猜测,“你的,你的精神看起来很不好,是生病了吗?”然后执着的看着他,等待他回答。 默了许久。 子涔终于说,“没有,只是最近比较累。” 一瞬间,诺言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的眼神里化掉了每每与她相冲的戾气,柔和得越发像那个记忆中的他。 @ 这次谈话还算和平,中午的时候,诺言就大胆的敲响了子涔办公室的门。前几天他就是这样,一大早来,关上门后就不再出来,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不管工作怎么重要,饭也是要吃的。 “还在忙吗?” 也许是察觉出了上午他听她叫他何总时候的微妙反应,这回她省掉了称呼。说实话,她也很不习惯。 得到允许后,诺言小心翼翼的探进去半个脑袋。 “嗯。”办公桌后翻阅资料的男人却连头都没抬。 诺言有些灰心,正要退缩,却听见子涔的声音。 “什么事?”他停下工作,看着她问。 “我要下去吃午餐,要不要给你带一份上来?” 其实,她想叫他跟她一起,但怕他拒绝。 子涔果然还是皱了眉头,半响才说,“好吧,谢谢。” 六楼。餐厅。 不得不说,即使是像丰宇这样的大公司,所谓的高级员工餐厅里的饭菜也始终不如自己动手做的好吃。 鱼香肉丝,全是肥肉;西红柿炒鸡蛋一点油气都没有;烩三鲜,粘糊糊的,又几乎全是制作工艺最不卫生的火腿肠…… 诺言本着让领导满意的心态,觉得实在难以下手。在取餐处徘徊很久,终于眼前一亮:唔,这个青椒牛柳看起来还不错,糖醋排骨的颜色也很好,炒时蔬,绿油油的,是她的最爱,好了,再加个白菜豆腐肉沫汤就完美了! 拿好饭菜,一份份小心翼翼的装进精致的饭盒里,提着它进了电梯。电梯上到十层,她才惊觉过来自己还没吃呢!算了,先给子涔拿上去,再下来吃好了! 在电梯里诺言接了一个电话,是振衣打来的。 “宝贝儿,什么事儿这么高兴,难道你能未卜先知?!” “什么未卜先知?”她装糊涂。 “你的终身大事!”方振衣在电话那头说。 @ 振衣在电话里简单的告诉她,关于离婚的事,因为何子涔不接他电话也不接受预约见面,他咨询了律师后,说她现在只有一个方法,就是向法院申请自动离婚。 诺言对自动离婚这个概念还不理解,振衣解释给她听。 “自动离婚就是指夫妻双方因感情不和等原因,分居满两年,可以向法院申请自动离婚。前提是提出诉讼申请的一方必须出示夫妻感情不和的证据。也就是说,诺言,如果你坚持要离婚,而又与对方无法达成协议的话,可以单方面申请自动离婚,只要出示你们感情不和的证据,法院会批的。” “知道了振衣,你帮我处理吧。”诺言默了许久才说。 “怎么了?”敏感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振衣问道。 “没有,我只是在想那些证据要怎么收集?” “苏诺言,我再问你一次,你确定要和他离婚?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振衣在电话里认真的问。 其实,他比她自己更了解她。作为交心的朋友,他应该再鼓励她给他们四年的感情一次机会,可是,作为一个男人,他亦有私心,他能为心爱的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已是极限。 “他已经不爱我了。” 不爱了,为什么还要继续纠缠! @ 再次回到二十九楼。 敲门,在得到允许后进去,将手中的饭盒放在他的桌子上,一言不发。 “怎么了?” 这次换他问她。 “我出去做事了,你慢慢吃。” 不再停留,她转身离开。 “苏-诺-言--” 她停在门口,却没有回头,听见他在她身后说,“这些都是你爱吃的菜!” 他们之间的回忆太多,满满的,一不小心就溢了出来…… 那是她和他之间一贯的相处方式。 一起吃饭的时候,她从不懂得谦让,而他就迁就她总是点她爱吃的菜,仿佛她吃饱了他就不饿。 说来也怪,他不喜欢的却偏偏是她最喜欢的。鱼香肉丝,糖醋排骨这一类的美味就通常被他归为怪味,又酸又甜,他一般不碰,而她却可以吃得眉开眼笑,异常满足。 只是到了后来,子涔跟着她混得久了,也渐渐将胃磨练到勉强可以接受这类味道的食物,但,还有一样东西是他坚决不吃的,那就是青椒。 还记得那时候电视里正在热播的动画片,里面那个过分早熟的日本小男孩。她经常因为他不吃青椒而取笑他,将他和那个猥亵小子联系在一起,但不管他怎么威逼利诱,他从不屈服。后来,她才从他同学那里知道,原来他吃了青椒就会无缘无故的胃痛。后来,她就再也不逼他吃青椒了。 真是疯了! 现在,早就不是以前了。 再转身,眸子已经湿了。 子涔的脸再看不真切,可诺言却头一回觉得自己是彻底清醒的。哪里来的勇气不知道,她听见自己清清楚楚的问出了口。 “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 为什么你不放手…… 第十三章 决定 “若菲,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的男朋友因为犯了错而和你分开了两年,可后来你却发现其实是你误会他了,而他现在又回头来找你,你会怎么办?” 几天后,本市最有特色的一家私房馆清风阁里,诺言问坐在她对面的方若菲。 她的眸子充满了矛盾又隐含着期待,方若菲想了一会儿问道,“那得看他给我的理由能不能说服我原谅他犯的错。” 能不能呢?诺言也很苦恼这个问题。在此之前,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这么优柔寡断的女人,可事实证明,在感情上,她的确如此。 “那时候我父亲突然病了,我母亲的身体原本就不好受了刺激却先他一步走了。” 诺言无法形容自己在听到这些事实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 爸爸病了?妈妈死了?一个被病痛折磨了两年至今仍躺在医院里,一个却早在两年前就撒手人寰。而她,他们视如己出的好媳妇居然是在两年之后才知道她的死讯!巨大的内疚和自责袭来,令她几乎窒息久久不能言语。 “我一时接受不了母亲的死,父亲无可救药的病。那一天,我刚刚得到母亲的死讯,还没有从悲痛中缓过来,医院就打电话告诉我父亲可能不行了,诺言,再坚强的人也有会倒下的那一天。对我来说,那一天是最恐怖的噩梦。” “那时却你兴高采烈的回来告诉我你怀了孩子,你那样开心那样激动,可是对我那说你的笑容却是那么刺眼!你不是我,无法体会一夜间痛失双亲的滋味。那个时候,孩子根本无法带给我任何喜悦,很抱歉情绪失控对了说了那样的话,诺言,其实,我一直很后悔。” “诺言,回到我身边!” “让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他们,还能吗? @ “嫂子,不会是你的初恋情人又回来找你了吧?” 方若菲担忧的猜测诺言如此反常的原因,她曾经听哥哥方振衣说过她嫂子以前有个感情很好的初恋情人,后来因为英俊潇洒的他出现,嫂子慧眼识珠,就甩了初恋情人跟他跑到法国去了。 若菲当然不会相信方振衣用来自我陶醉的鬼话,莫非真的出现了第三者? 虽然很讨厌哥哥对女人极不负责的花花公子行径,但她也知道方振衣对苏诺言的心比珍珠还真。以前在她哥哥身边的那些女人,从来不出三天就换掉,与其说她们是他的女朋友,不如说他们是各取所需的床伴。他要她们是因为他是个二十六岁的正常男人,有合情合理的生理需要,而她们跟他确实因为他的长相和钱,也许还有他作为完美情人的魅力。 但从未有一个女人像苏诺言一样让他花费这么多心思在一个女人身上。这在以前,是若菲不能想象的事。 她第一次见到苏诺言是自己跑去法国度假的时候,在哥哥的诊所里。她在门口看见面色苍白的她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紧紧皱着眉,似乎刚刚经历过难以忍受的痛苦,哥哥正在一旁给她擦汗,并在说着什么话安慰。 起初,她以为这个女人只是到诊所咨询的病人。 天知道他那个玩世不恭性格古怪难以捉摸的哥哥为什么会放着天阳庞大的事业不管,而跑到法国的乡下僻壤开这个无聊的心理诊所久久不归。 但见到哥哥替她擦拭的动作就像对待一个珍宝一样生怕似乎弄碎了她,她就知道,就是这个女人了,能将好玩不羁的方少爷捆绑得无法动弹。从那一次见面后,她和诺言也渐渐有了较多的接触,她也越来越喜欢这个大她两岁心思单纯的姐姐,索性顺着哥哥的心意称呼她嫂子,仿佛认定了她。 虽然方振衣回国之后仍然游历于花丛之中的行为令她鄙弃,但诺言似乎并不在意,并且她也发现方振衣正在被潜移默化的改变着,那么,她何苦多操那份心。 自己的感情都还没着落,她也没那种多余的心情!总以为,他们在一起是理所当然。 而今天之前,她也从未怀疑他哥哥和嫂子之间竟然会有神秘第三者出现。太劲爆了! “初恋情人?” 诺言默了一会儿,却摇头。 “那你为什么这么问?” “随便问问而已,你别多想。” 若菲不信,“嫂子,方振衣可是真喜欢你,你可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 @ “今天真倒霉!” 饭快吃完的时候,进来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骂骂咧咧的坐到诺言她们背后。 “妈的方振衣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降老子的职,老子在天阳这么多年,拿点回扣怎么了,卿哥都不说话,他算什么东西?!” “徐立,你小声点,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干了!老板,一打啤酒!” “老子说事实!他想走就走,想回来就回来,也不想想他走的时候是谁一手撑起大局的,现在他回来了就一脚把人踢走,连带我们也不放过,分明就是过河拆桥!” “他就算要过河拆桥你又能怎么样?方振卿都没说话,你如果不干了就走人,别连累我受牵连,虽然被降了两级,但天阳付的薪水对我来说也绝对够吸引力,我可不想被一脚踢走,你说话给我小心点!” 男人一提醒,那个叫徐立的男人终于明白了商场如战场,义气不能当饭吃的道理,说话声果然小了很多。 方若菲亦小声对诺言说,“二哥刚回来就大力着手清理门户,可得罪了不少人,但那些人都敢怒不敢言,只能在背后说说,到了二哥面前还不是跟缩头乌龟一样,哼,哪里像个男人!” 鄙弃的瞥了那两人一眼,若菲接着说,“爸爸一直喜欢二哥不喜欢大哥,所以大哥在天阳根本说不上话,因为我也不喜欢他。他这人心眼不好,老爱利用别人,做生意的手段也不光明,还爱经常虐待他老婆,我大嫂子,我都看见几次了。但大嫂子太懦弱了,看得我生气,也不愿意帮她了。”末了煞有介事的补充一句,“嫂子,方振衣可绝不是这种人!他要真喜欢你,就只会对你一个人好,好得不能再好了。” 诺言蓦然失笑,对她努努嘴示意她朝后看。门口,笑得一脸灿烂的方振衣正搂着一个美女的腰,两个人亲密无间的走进门来。 第十四章 执着 方振衣进来之后,吓到的不只是方若菲。在他之后进门的那个人,不是何子涔又是谁? 诺言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无法承受他投过来的复杂目光,讷讷的低下头去。 方振衣一眼看见了诺言,附耳对着怀中女伴说了什么,美女朝这边望了一眼不情不愿的离去。美女刚出门,方若菲就扯起包包追了出去,诺言拉都拉不住,若菲跑出去后,又有一个人影闪了出去,速度太快,诺言没有认清是谁。 方振衣理所当然坐到诺言身边,诺言的情绪开始紧张,下意识的用手抚上了胸前的水晶吊坠。振衣敏锐的捕捉到她的变化,抬头就对上了子涔望过来的目光,微勾的唇角慢慢抿紧。 --- 子涔慢慢朝这边走过来,诺言的紧张开始加剧。他是专程来找她的吗? 可是,她还没有想好。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心慌却又夹杂着莫名的喜悦,明明不确定却又满怀期待。 以前,老师、同学和朋友对子涔的评价无一例外都是冷静,理智,通情达理。可是在她看来,这个人明明就是冷漠,固执外加蛮横霸道。过去他对她的宠爱,都是她撒娇耍赖利用感情博取同情才争取回来的,如果不是她苏诺言过去不知天高地厚的那股牛气冲天的倔强脾气,指不定,他早就把她吃得死死的了,她哪能从何子涔那里捞到半点好处。当然,她也不会明白什么才是幸福。 是谁说过?幸福,就是和他在一起,就算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努力的感受他的呼吸,闭上眼睛用心描绘他的模样,都能感觉到快乐得想要飞翔…… 子涔的坚持和固执她领教过,并且丝毫反抗不了。 印象最深的,就是临毕业那学期的期末考试那一次。诺言到临考试都没有好好看书,抱着老师一定会大发慈悲的心态准备应付过关,反正都要毕业了,再考高分又怎么样。 六十分万岁,六十分万万岁,诺言不止一次在梦里为自己祈祷。 考前三天,已经在一家证劵公司实习的子涔突然回校硬拉着诺言要陪她自习,面对子涔的突击检查,诺言花了两个小时交上的答卷子涔仅仅看了五分钟就抬手反压在桌子上。 而子涔检查作业的时候,诺言就半托着下巴流着口水欣赏帅哥。 唔,眉毛很有型,就是看起来太凶了,诺言伸出手指,轻轻的想将它抚平;眼睛闭上了?唔,真听话,是个乖宝宝;鼻子,诺言最喜欢子涔的挺直的鼻子,完美得每每让她有将它画下来的冲动;嘴唇,虽然薄了点但是绝对不薄情,而且……他吻她的味道也……很好…… 子涔睁开眼睛,看着她红着脸傻笑的样子,不断的深深深呼吸。 他已经快要被气死了,她还笑得出来!!好不容易才忍下当众教训她的冲动,“苏诺言,你这是做的什么鬼东西!!”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复习?” “我给你的模拟试卷你到底有没有做过?” “做,做了……”诺言心虚的回答,她当然没做。六十分万岁,做那么多题干什么,就看看老师勾画的考点范围不就行了。但她想想而已,可没敢说出来。而且,子涔又不会气自己太久的,她在心里偷偷乐。 “你没复习,没做题,苏诺言我看你是想重修留级!” 子涔一语揭穿她的谎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诺言不服的狡辩,“做那么多题干什么,我六十分……”万岁两字就那样被子涔恶狠狠的目光给瞪回了肚子里。 “把这些公式背下来,再把这套卷子做完,我陪你,什么时候做完我们什么时候去吃饭!” 这个男人霸道起来简直不可理喻!! 诺言火了,“六十分怎么了嘛!及格不就可以了,我又不是毕不了业!” 子涔看了诺言很久,诺言在气头上气鼓鼓的瞪着他不肯示弱, 子涔问,“你想不想得到毕业推荐了?还是你以为你这样的成绩出去大公司都争着抢你要你?你到底有没有为自己的将来想过?!” 她的将来?当然想过。 将来她立志做何太太,在家相夫教子!没公司要又没关系,她可以画画,现在国外的街头画家不知道多吃香!她才喜欢被人约束,她喜欢自由自在。 诺言在子涔的训斥下开始畅想自己的远景未来,她觉得很有前途,所以一点也没有低头的意思。 子涔无奈叹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诺言以为革命终于解放,兴高采烈的一起收拾,却听见子涔边收拾边说,“苏诺言,我就知道我教不了你,你对着我怎么就这么犟?我公司里还有事不能送你了,你让你的师兄过来辅导你,顺便还可以一起吃饭。” 子涔说走就走,一点面子也不给。诺言急了,跑到自习教室门口把他拉住,“诶,别走啊,我做,我做还不行嘛!” 诺言知道,上次研究生师兄的事自己踩到了子涔的禁区,再不敢造次。 狡诈又狡猾的子涔恶魔终于征服了单纯的诺言小天使。 后来诺言毕业两个人刚结婚的时候,诺言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宏伟志向告诉了子涔,他说了什么话她已经不记得,她只记得那一晚,她真正明白了温柔的惩罚的含义!在他的喘息声中,她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晕过去! 那天谈过之后,子涔给了她三天时间考虑要不要重新开始。 今天,刚好是第三天,他来要答案了,他一直是这么执着的人! 诺言心乱如麻,她甚至都没来得及询问振衣的意见。 子涔的脸上却是一派淡定与从容,依旧将自己的心思藏得那么深。 “可以搭个座吗?”子涔礼貌的问。 “请便。”振衣口气平淡的说。 --- 周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已经有人认出这两个同桌而坐的男人。 一个是近两年发展得风生水起新兴科技型企业丰宇的幕后老板,另一个,是家族实力雄厚的信息技术上市公司天阳的总裁那个传闻在方家受宠得不得了的二少爷。两家公司是行业里最大的竞争对手!而这两个人,又都是长相英俊,身家以亿计,仅仅往那里一站,就让女人趋之若鹜的钻石级精英男士。 诺言再次将自己陷入类似这种两难的境地,自己依偎在情人的身边和自己的丈夫同桌吃饭。这种场面,心脏不好的人是绝对不能承受的。好在她已经经过千锤百炼,最坏的结果也总好过两年前,诺言侥幸的想。 --- 气氛完全可以用剑拔弩张来形容,表面上的风平浪静丝毫掩饰不了暗地里的波涛汹涌!诺言只觉得周围的温度在一度一度下降,她几乎可以预见,明天一大早,T市所有的娱乐报纸杂志头条都会以同样醒目的标题做噱头:两大金主争风吃醋,为女人大打出手! 振衣首先说话,“何总这么有兴致,一个人来吃饭?” 振衣说话的时候很自然的搂上诺言的肩,慢慢用力,收紧,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望着对面的子涔满脸挑衅的笑容。 诺言的手悄悄的伸到振衣身后,狠狠的拧了他一下,低声警告,“别太过分。” 其实她可以挣脱,但却在那一瞬间改变主意! 明显感觉到禁锢着她的身躯猛的一僵,诺言松开手,振衣的手亦松开了一点,回头苦笑着看了她一眼,却依旧没有松开。 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落进子涔的眼里,深沉的眸光微闪,怒气隐隐浮现。 诺言对自己恶意践踏子涔禁区的行为心有余悸,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真的对方振衣大打出手。 她还没忘记,过去子涔曾对她说过,苏诺言的身上从此印上了何子涔的印迹,从此他将誓死捍卫对自己所有物的所有权,永不放弃! 只是不知道,他的誓死捍卫是否还出于爱? “我不是来吃饭,我来找她的!” 子涔的直接让诺言惊讶过头,入口的茶水差点喷洒出来。 第十五章 打赌 子涔将还处于梦游状态的诺言带走。当方振衣站在门口指着诺言吼着那句:蠢女人,走了一辈子别回来找我的时候,诺言却仿佛真的在梦游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子涔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了一眼,发动车子带着诺言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之中。 他们这是要去哪? 车子在沉默中开出好长一段路,诺言才终于清醒,一偏头,却看见了G大的校门。 - 相恋四年,刚结婚就分开两年直到现在,诺言和子涔第一次并肩走在G大的校园里。这片茂密的小树林,依然是情侣们最佳的约会场所。 曾几何时,她和子涔也和那么多热恋中的男女一样,悄悄的躲在某一棵树后,他坐在树下,她倒在他怀里,透过头顶稀稀疏疏的叶子数那满天星斗。 星光照进她的眼睛,那么明亮,那么闪耀,他慢慢的停下抚摸她秀发的手,俯下头,贪婪的含住她的唇…… “子涔……”她每每娇喘着呢喃他的名字,身体在他的温柔攻势下慢慢融化。 脸突然就红了,诺言疾走几步跟上子涔的脚步。 - 两个人在林荫小道上沉默的漫步,虽然只有两三步的距离,但却似乎隔了万水千山。 她有一点跟不上他的脚步,他却也没有慢下来等她,有好几次,诺言都想出言叫住他,但却被那个冷硬的背影将心中的话堵了回去。 不是说来找她的吗? 她在方振衣的怒目而视中不管不顾的就这样跟他出来,跟着他来到久违的校园里,他却对自己不理不睬!何子涔,你什么意思嘛?!她差点就像以前那样吼他,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她很矛盾。 明明希望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却又害怕自己面对他。 因为,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有答案。离开的时候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还能这样走到一起,现在明明在一起却又无时无刻都有再次分开的可能!不是不爱的,但正是因为爱着,所以更害怕再受伤害。 两年足以让她改变,从一个个性活泼对未来充满美好希望的快乐精灵变成现在遇事只知道退缩,没有理想没有抱负,活得盲目懵懂的懦弱女人,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开始厌弃自己。 子涔如果知道,一定会讨厌现在的自己吧?还有,那件事,她骗了他两年,他知道后会不会怪自己?还有,他会不会介意他…… 诺言一边走路一边胡思乱想心不在焉,操场旁边的路面在整修,她没有注意,一个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脚下一崴就跌了下去。 - “子涔,子涔你放我下来。” 操场上还有练习跑步的学生,诺言满脸通红的在子涔的背上挣扎着要下去,她快要无地自容了!这么多人看着,她一个二十五岁的女人又不是学生妹更不是孩子,居然要人背?真是丢死人了拉! 子涔却雷打不动,双手更将她的的屁股往上托了一点,将她禁锢得紧紧地,连最后挣扎的空隙都没有。 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诺言的脸红得似血,语气接近求饶,“子涔,你放我下来好不好,这么,这么多人看着我们……”她真的会很不好意思。 子涔依旧没有答应她,而是一路将她背到了校门外,拉开车门,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后座上。诺言立刻把脚缩到座位上,又不小心碰到车门,痛得呲牙咧嘴,然后-- 她有没有看错?子涔居然在笑。幸灾乐祸? 明明应该生气的,但诺言却因他的笑容而放松下来。 子涔蹲在车门外轻轻的脱下她的鞋子和袜子,又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瓶药酒,挽起衬衫袖子开始涂抹她的脚踝。 虽然痛但诺言拼命的忍耐,眼眶却渐渐湿润。随身携带药酒的习惯大概也只会发生在这个叫何子涔的男人身上,然后她听见子涔说,“诺言,我不逼你,但打个赌怎么样?” 可是,直到后来别人告诉诺言,明天何子涔就要和方振衣进行一场自由搏击比赛,她都没能想明白子涔要和她打的赌到底是什么? - 消失数天的若菲打电话来的时候,诺言正因伤在家休息,小妮子的声音异常兴奋和激动,“嫂子,我哥为了你要跟你初恋情人打架,你帮谁啊?” 诺言登时目瞪口呆,“啊?什么?” 再问下去,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不到一会儿,电话就接二连三的电话进来。 沈嘉文说,“诺言姐好消息啊!后天BOSS要和天阳的总裁比赛耶,我帮你留了票,你一定要来看啊?啊?!” 迟月说,“诺言,你的脚伤好点没有?记得要换药!对了,后天有个自由搏击赛你有没有兴趣?” 连方郁维都打电话来说,“苏小妹妹,你果然是卧底!”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满世界都在传子涔和振衣要为了她打架?而她自己却不知道? - 拿着手机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拨通了方振衣的电话。 “HELLO!” 那头的声音居然一改懒散异常的振奋,诺言无暇其他立刻逼问,“方振衣,比赛是怎么回事?” “你老公的恶意挑衅!” 那边的回答简明扼要,酸味十足,似乎还在为那天生气。 “别比了,你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不管谁输谁赢,诺言只是不想他们两个伤了和气或者任何一个因此受伤。 “绝对不行宝贝儿!”方振衣的态度异常坚决,“那家伙太嚣张,我非常之看不惯他,所以……” “啊?” “我想扁他!” - 睡不着,睡不着,睡不着…… 子涔和她打的赌到底是什么呢? 那天,她确定他最后什么都没说,送她回家后就离开了,后来也只打过一通电话要她好好在家休息不要乱跑,就连她主动提议去医院看望他父亲都被他拒绝了。 他只是说,“他一直昏迷着,哪天如果醒了我再带你去看他,让他也看看你,他也一定很想看看你了。这么久没见面……” 诺言当时只觉得鼻子发酸,谈话自然进行不下去了。 然后子涔就驱车走了。 从始至终,他只是说不会逼她,却没说他所谓的赌约是什么?莫非就是这场比赛?那赌注呢?她吗? 好烦,好烦啊-- - 第二天,当诺言忐忑不安的一路走到本市最大的拳击训练中心的时候,行动尚且不便的她几次差点被馆外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推到,努力尝试了几次想靠近训练馆的大门,最后却都被人群推挤了出来。 诺言气馁,早知道这么多人,她就应该更早一点来的。 其实,无论多早,情况都是一样的吧。本市商界两大精英对手的对决,不论输赢如何,都会是商界娱乐界里最好的八卦话题。 特别是,听说,他们是为了她。 “两大金主争风吃醋,为女人大打出手” 这回的娱乐头版似乎上定了。诺言想不通,两个明明都是那么稳重心思慎密的男人,怎么会同时做出这么幼稚的事?难道他们不知道他们这样的举动会引起全城暴动的吗?男人幼稚起来真和孩子没两样。 想到孩子,诺言微微一笑。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慢慢的移动,有些人跑得快些,有空隙慢慢的留出来,诺言想趁机进去,不料才走了几步就突然被人挡住去路,耳边突然响起咔嚓声,眼前闪过一道道明晃晃的白光。 诺言吃惊不小,下意识伸手挡在眼前,皱起眉头,等眼睛适应了光线,她放下来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记者重重包围了。 第十六章 争夺 “苏诺言小姐,本市最炙手可热的两位商界精英为了你发起这场比赛,请问你有什么感觉?” “苏小姐,请发表一下你的感想!” “苏小姐,请问你是来为谁加油的呢?你希望哪边赢得这场比赛?!” “方振衣先生一直对外宣称你是她的女朋友,请问你和何子涔先生又是什么关系?” “听说他是你初恋情人是吗?你们是为什么分手的?他挑战方振衣是不是表示他想挽回你们的感情?” …… 这些娱记的气势比诺言想象之中更加的具有压迫感,挖掘新闻几乎无孔不入的能力令她咋舌,问的问题也让她无语到了极点。可他们问的问题她从来没想过,亦无法回答。 诺言一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场面的她显得有些慌乱,用手挡住脸,口里连声叫着不要拍却没有人听见。 大量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突然出现,人群又一阵骚动,诺言听见工作人员礼貌的安抚着记者的情绪,邀请他们从另一个通道进入现场,说着保证他们有现场采访的机会并绝对能获得第一手的图文资料的话,将她围得几乎透不过气的记者们才终于散去。 一个男子走到诺言面前,“苏小姐,请跟我从另外一个通道进去,您的位置我们已经安排好了。” 诺言点头,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绕过最外层的人群,就要从一个看似隐蔽的小铁门里进去,诺言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比较耳熟,回头一看,果然就是沈嘉文。跟她一起的还有迟月,身后不远处三两结伴的女人诺言虽然不知道名字但也能一眼认出她们都是丰宇的员工。 迟月笑着走过来,“诺言你的脚好了没有?呀,怎么还穿着拖鞋啊,肿的这么厉害?” 诺言下意思的动了动脚趾头,有些不好意思。 一个女声说道,“这点扭伤其实没什么大碍,少用力,每天坚持敷药和适当按摩散瘀,很快就好了。” 诺言望过去,女人对着她微笑,脑海里仿佛有类似的片段飞快闪过,她却无法抓住。 沈嘉文兴奋的抱着她的手臂,“诺言姐,这是我姐姐沈嘉琪,她是医生。因为听说BOSS专门为你安排了位置,所以我就把票给老姐了,免得便宜外人嘛,嘿嘿!公司的员工可都是安排的最佳位置,视野很好的呢!” 诺言笑笑没说什么。 原来,这是丰宇员工的专用入场通道。 诺言跟着男子走在前面,听见身后沈嘉文不停的在女人们中间叽叽喳喳,小丫头兴奋得不行,又花痴得让人头痛不已。 “哎,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两大帅哥为了我打架,那就死而无憾了!” “你这疯丫头的样子,男人见到你都吓跑了。”她的姐姐沈嘉琪笑骂。 “姐,我自问是没有诺言姐温柔漂亮拉,想想都不行啊,真是的。” “想都不行,什么叫为了男人死而无憾,一点出息也没有!待会好好看比赛,不许大呼小叫!” 短短的一路都能听见她的哀叹之声,诺言只觉好笑。 快入会场的时候,诺言听到了一个不太真切的女声“看什么比赛,还是等着看有些人的笑话吧。”但随即,一切都被淹没在了人们的激情澎湃之中。 会场里的灯光很足,几乎将所有角落都照得通亮,擂台中心主角还未登场,但观众席上的每个人脸上都是既激动又兴奋的表情,人人都对这场即将开始的比赛拭目以待。 诺言被带到了和沈嘉文她们离得有些距离的贵宾席,几乎没有惊讶,她用手撑着座位靠背小心翼翼的坐下。 九点钟的时候,音响里传出一个慷慨激昂的男声请大家保持安静,比赛即将开始。诺言也跟着有些激动,紧张得左顾右盼之下,竟发现自己左右两侧的位置都没有人坐。会场的大门已经关闭,不会再有人入场,诺言将伤脚小心翼翼的从狭窄的前排座椅下方挪出来,微微朝左侧了侧身子。 几乎只是那一瞬,甚至没有来得及看清他们两个是怎么同时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再次抬头的时候,那两个一灰一白的矫健身影已经开始动起手来。 会场却在这个时候骤然安静下来,诺言和别人一样,几乎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擂台中心。 - 差不多的身高,差不多的身型。 何子涔,一身灰色的运动装衬得他的人愈发的强势和不可侵犯,面无表情,伺机而动,动作如猎豹般敏捷矫健; 一身白色服装的方振衣的嘴角依旧噙着一抹吊儿郎当的笑,但看得出能频频灵活躲过子涔几击重拳的他绝对不可能没有练过。 两个人的眼神却是同样的凌厉,他们每每短暂相接的一眼,诺言都能感觉到那目光碰撞出充满杀气的火花! 看着两个打斗得难解难分的身影,诺言心如擂鼓,这时候她的脑子里不断的浮现出那个问题,“苏小姐,请问你是来为谁加油的呢?你希望哪边赢得这场比赛?!” 不知道,她不知道。 - 虽然不知道方振衣身手到底如何,但子涔她是知道的。以前G大的何子涔是绝对出了名的才子,大家对他公认的评价就是不仅长得好,学习也好,不仅学习好,还是各项才艺均出类拔萃的全能型人才。 以前,子涔的寝室里有很多赢回来的奖牌奖杯,游泳冠军,大学生篮球赛冠军,短跑冠军……其中还有一个,就是那一届的大学生自由搏击大赛冠军。 还记得,子涔当时很宝贝那个奖杯,但那个水晶奖杯似乎已经被自己一次的粗心大意给摔坏了。虽然当时她也没认为子涔会骂他,但他却制止了她忙不迭蹲下去捡碎片,而是自己动手将它们一片一片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的举动,令诺言有说不出的感动。 总觉得自己要做点什么补偿,当晚,两个人一起在子涔的学校教室上自习的时候,子涔一句无意的肚子饿,诺言借口上卫生间的时候偷偷的跑到C大外的煎饼摊上买了两个鸡蛋煎饼乐呵呵的送到他面前,不料,却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苏诺言,现在几点了你到处乱跑!你有没有一点安全意识?!” 当时C大附近还没有被开发出来,属于郊外,连路灯都没有几盏,想想的确不太安全。但热情被打击,感动顿时烟消云散,任性惯了的诺言顿时有些火,却在无意一瞥间捕捉到那人盯着煎饼露出的几不可见的一丝笑意,就再也任性不起来了。 - 诺言带着淡淡的笑意刚从回忆之中回到现实,就听见身旁有人似乎在问她话。 “小姐,这个位置没人坐吧?站着累死了。” 诺言刚想回答,那人却已经毫不客气的坐了下去,连说话都省了,诺言聚精会神,准备继续看比赛。 目光刚转向擂台,就见方振衣一个转身灵活避让却在瞬间弯曲手臂转向一记肘击朝子涔打了过去……眼睁睁看着子涔结结实实的挨了方振衣一击,诺言紧张的想立刻站起来。 “哎哟!” 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倒吸一口冷气,她不得不坐下,再不敢妄动。 “诶,你看见没有?刚才那一击简直漂亮!!” 身边那人异常兴奋的对诺言说。 - 这个皮肤黝黑,全身长满了健硕肌肉的男人,听他自我介绍他是个自由搏击教练。 诺言对这种身型的男人一向不感冒,而且她本身对自由搏击这项运动并没有多大兴趣,听男人兴致勃勃的跟她讨论子涔或者振衣的格斗拳术,她听得是一头雾水但又不好泼人冷水,只能干笑着敷衍,不管他说什么,她都点头或者说是,对,我也这么觉得。 然后,肌肉教练终于发现自己在对牛弹琴。 明明不懂,为什么看起来又这么紧张投入的样子?害他以为她很有兴趣!不明白。 但教练的情绪调整得特别的快,话题也转得快,他跟着诺言的目光看向台上两个尚未分出胜负的男人,问她,“诶,小姐!你认识他们?他们是你朋友?” 诺言随随便便嗯了一声,见子涔又被振衣击中一拳,已经明显处在了弱势,心里焦急不已。 教练的口气突然变得很惊讶,“我听说他们是为了争女人,不会是为了你吧?”说完还上下打量了一下诺言,露出其实也不无可能的眼神。 诺言讨厌他的目光,没好气的说,“当然不是”,然后继续看比赛,依稀又听见教练似乎说了一句,“不是就好……” 观众的激情已经完全被带动起来,那边有站起来大声为方振衣加油的美女拉拉队,这边也有何子涔的丰宇牌忠实粉丝,两边的声音差不多大,听起来势均力敌。 但场上的形势可不这么乐观。两个人现在均大汗淋漓,但子涔,子涔似乎要输了…… 诺言没想过,几乎在所有人心里任何事都强大到不可战胜的子涔怎么会输?但他确实是又挨了方振衣重重的一记攻击,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 这时,她听见肌肉教练在一旁一脸百思不得其解的嘀咕,“依他的身手,刚才那一击明明可以躲过去的,怎么可能被打中……” 第十七章 输赢 诺言飞快转动的脑子还没有来得及理解出这句话的深层含义,现场观众已经再次沸腾起来,沸腾之后,却是无法形容的安静。 人们小心翼翼的压抑着呼吸,诺言听见的只是那人痛苦的喘息。 然后,裁判出现,宣布,“比赛暂停!” 有心急的观众开始走动,诺言随着人流来到中心。她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该干什么,只是站在台下的人群中,目光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台上,似乎想看清什么,却什么也看不清。 方振衣站着,子涔单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位置俯低着喘息。 一瞬间,久违的心痛就那样毫无预兆般袭来。诺言从没有像此刻这般强烈的觉得这真的是一场幼稚至极的比赛,忍住心痛,拖着已经痛到麻木的脚,她转身就走。 - 走出场馆大门,外面已是艳阳高照天。 一个人从里面追出来,叫住诺言,“诶,小姐,你--” “你,你怎么哭了?”在看见诺言脸上的泪水之后,搏击教练难免惊讶,一时变得万分无措起来。 诺言没有理他,一个人朝搭车的地方走去。 教练锲而不舍的追上来,语带关切的建议,“小姐,你的脚好像不适合走这么远的路,正好我有开车过来,我送你回家吧?” “你放心,我没有恶意,不是坏人!” - 车在凤阳路上行驶,诺言依旧一言不发,眼神涣散的望着窗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可教练偷偷望了诺言几眼,他很想打破这种压抑冷冰冰的气氛。难得自己第一次主动出击就有幸可以跟美女同车,还能扮演一回护花使者的角色,他的心情不错,觉得今天的比赛真没白来。 “我说小姐,你怎么那么早就走了?” 他是指诺言提前离开场馆,却错过了刚才最精彩也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那一幕。但诺言的心却不在这儿。 她有些后悔自己就那样走掉。 为什么要走呢? 她明明那么担心他。 教练却自顾自的开始回忆: 当时裁判拉起方振衣的手正要宣布他获胜的时候,他却先行开口说话。 “我输了。”他说,口气却平静得让熟悉他的人害怕。 观众开始喧哗,霎那间不可思议之声弥漫场馆,不绝于耳。当裁判都被搅得一头雾水,进退两难的时候,方振衣已经转身下了选手台,消失在粉丝的包围圈里。 剩下的人大概都是子涔的支持者,还有医务工作者,他们迅速跑上台准备给子涔检查伤势。但依教练多年来的亲身经验来看,何子涔虽然后半截一直处在被动的位置,也确确实实的吃下了不少攻击,但是作为一个练过自由搏击,看起来身体素质又绝对不弱的男人来说,他的伤根本不算什么。 可就在教练觉得兴味索然,准备离开之时,只听前方又一阵喧哗,他听见他们惊慌失措的叫说,BOSS吐血晕倒了。 被打几拳就吐血,教练开车一边讲,脸上也露出了些微不屑的神色,这个时候,诺言却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般失控叫道,“停车!!” - 沈嘉文和迟月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诺言回到场馆外拉着好几个人询问都不知子涔行踪,心急如焚的她不顾教练的拉阻拦下一辆出租车跟师傅说去最近的医院,心中除了祈祷着子涔现在的伤势再也装不得其他。 在车上的时候,诺言接到方郁维的电话。 “苏妹妹,你在哪啊?快到××医院来!” “去××医院!” 挂了电话,诺言对师傅说。出租车师傅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个焦急万分的脸,猛然一个掉头,车子以百码的速度冲了出去。 - 很容易就找到子涔的病房,里面却除了医生没有其他人。诺言推门进去,背对着她的医生转过身来,竟然是沈嘉琪。 “苏小姐,你来拉?” 沈嘉琪的语气很轻松,诺言突然就松了口气。 沈嘉琪告诉她,为了不影响子涔休息,她没有让沈嘉文她们跟着来,而陆风和方郁维也是刚刚才被子涔叫走,子涔自己却睡着了。 她检查了一下子涔挂好的点滴瓶,对诺言说,“只有麻烦你辛苦一下守着他。你的脚不要紧吧?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不然越肿越厉害!” 诺言摇头只是问,“他的伤很严重吗?” 眼前的这个女人,似乎真的和她了解到的不太一样,至少她没有看出她曾经会有多么活泼。沈嘉琪笑,“不严重,吐血并不是比赛受的伤。他本来胃不好,前几天因为胃痉挛还在我这里检查过一次,不过他似乎没有好好听我的话注意饮食不能饮酒,这次好了之后只要能注意饮食和休息,没有什么大碍。” 诺言放心了。 沈嘉琪出去,诺言端了一根凳子坐到子涔的床边,安静的守着他。 - 她以为他睡着了。 “子涔,其实,我还是很生你的气的,你知道吗?” 她用手轻轻抚上他的眉,无力的放在床边的手指几不可见的颤动了一下。 “可是曾经有个人告诉我,当你对一个人又爱又恨的时候,其实那不是真的恨,而是一种可悲的希冀!” “所以,你那天对我说的话,你对我若即若离的靠近,我可以理解为你还在乎我吗?”诺言顿了顿,“我是说,现在的我。” “如果你还爱我,子涔,我愿意……” 手突然毫无预警的被人抓住。 手指紧紧的压住她的手腕,几乎用上了他毕生的力量。 疼痛中诺言猛然抬头,一瞬间泪眼朦胧。子涔望进她的眼,沙哑着嗓子,“苏诺言,我以为,我赌输了。” - 是不是没人看还是文有什么问题,都没有亲回应,开始觉得有些没劲加无力了,哎。我要的不多,只想你们给我一点反应。 第十八章 女人 子涔出院的那天,诺言的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她一大早就起床来到楼下的早餐店买早餐,准备带去给子涔,顺便接他出院。 这家远近闻名的早餐店里人来人往,诺言排在顾客队伍的最后面缓慢的朝前移动,前方升腾的水气迷蒙了视线,像是丝丝扣扣缠绕着她的淡淡幸福,那是一种多么不真实的感受。 子涔的声音从来都是那么坚定不容拒绝,如同两年他无情的将她赶走,两年后,他却对她说,“诺言,回到我身边!” 泪眼朦胧中,他的表情看不清楚,甚至他的声音都变得朦胧而不真切,但他贴上她的双唇却是那么的温暖,那种在梦里回味了千百次的熟悉的味道,那种只属于何子涔的味道瞬间溢满了她的口腔,慢慢的,充塞了她的整个身躯…… 诺言无力的哭泣,在他怀里微微颤抖。子涔有力的双臂紧紧的困住她按向自己,一低头,再一次堵住了她的呼吸…… - 而这几天,她一直在医院照顾他,在诺言有限的记忆中,这还是子涔第一次生病住院,可奇怪是他却似乎很享受,一点也没有要着急出院的意思,而沈嘉琪医生明明也知道,却也没有要赶他走。 但诺言却在这五天里接到了无数个来自迟月和方郁维的电话,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迟月打电话来说,“诺言啊,你如果要请假不来上班总得给我打个报告,诶,最好啊再让BOSS签个调令把你调过去跟他得了,你现在这样我不好给公司其他同事交代啊!你也知道公司里那些女人的嘴有多毒,人人都知道你每天都在医院守着BOSS寸步不离,我怕到时候你回公司被口水淹死!迟姐我也救不了你!” 当诺言正为此而纠结着,方郁维的电话又打进来。 “苏妹妹,您老什么时候还是抽空来公司一趟吧!老板天天对着我发火,说我把他的秘书搞没了要我给他找回来,现在他自己的事情被他搞得一团乱,全让我来收拾残局,我欲哭无泪啊我!要不是BOSS指定要找你来,偏偏还不让其他人在场,我才没那个胆子随意指派老板的私人秘书。什么时候回公司?大发慈悲救我出水火吧苏妹妹!” “要是我不管他回公司救你,你老板不生气了,他又生气了怎么办?” 有……有道理…… 电话那头的男人顿时双膝跪地仰天长啸:为什么!为什么就他这么倒霉有两个老板!!!! 当初还为自己做一份工作领两份薪水沾沾自喜的方郁维,此时正无力的蹲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画着圈圈,黯然垂泪,真真我见有怜。 - 被电话轰炸之后,诺言不得不对子涔说自己不能天天来医院陪着他,以后就两天过来一趟吧,她必须回公司去。再不回去,大概就真的会被口水淹死,被方郁维烦死,还有她那个顶头上司,诺言至今都没摸清他的脾气。 最重要的是,在外人眼里,她这样不明不白的对自己的老板殷情无限,又对公司对自己的工作没有任何交代,的确很说不过去。 子涔听了之后也没勉强,只是当即就叫来沈嘉琪说自己要出院。 男人的这点小心思在诺言眼里清晰地不能再清晰,她突然很想笑。一个月前,那个明明想起来都会觉得锥心刺骨般痛的名字,此刻,让她的心觉得无比满足和温馨! 子涔,何子涔,在处处都充满了有子涔的回忆的地方,她终于还是没能离开…… 诺言买好了早餐走在阳光明媚的街道上,她的左脚并没有完全康复,站在路边耐心的等候着出租车。 微笑着低头的刹那,一辆跑车正好从她身边疾驰而过…… - 车里。 “哥,那是嫂子诶,她在等车,真是的你怎么不叫她?!!”说话间频频回头张望的年轻女子正是方若菲。 若菲惊讶于自己的哥哥居然对诺言视若无睹的态度!眼前这个表情淡漠,目光直视前方,专注得看不出一丝涟漪的男人,还是那个会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费尽心思百般讨好的方振衣吗? 依若菲对自己哥哥的了解,对自己真心喜欢人,即使有情敌出现,他也会像一个男人那样勇敢应战,就像上一次的比赛。虽然,那个何子涔看起来也很不错,但她到底还是力挺自己的哥哥,况且那次比赛,哥哥明明打赢了! 振衣却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他看见了也听见了,但他还能说什么? 天知道他有多生气! 虽然也许早就预料到了这种结果,但那个叫苏诺言的女人此时此刻真的让他有控制不住对她发火的本事! 所以,他不想停车,至少现在,他不想看见她。 - 刚刚开过去的是……振衣的车? 诺言茫然的盯着方振衣远去的方向,车子扬起的微尘久久都未散去,尘土弥漫中,方振衣离她越来越远,心里霎那间掠过一种感觉,诺言觉得自己似乎就要永远失去这个朋友,心中顿时无比酸涩,她很后悔,非常后悔! 那日。 方振衣大声的吼她,“苏诺言,你有没有良心?!” 方振衣愤怒的骂她,“苏诺言,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方振衣的声音充满的委屈,“苏诺言,你的眼睛里就只看得见他,我也受伤了你知不知道?” 方振衣无力的叹息,“苏诺言,我赌输了,早知道你还那么爱他,我干嘛还来趟这滩浑水……” 电话里,诺言除了对不起还是对不起,但振衣说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对不起! “最近不要找我,我不想看见你!” 在诺言反应过来之前,方振衣恨恨的挂了电话! 该死的,他根本就不应该打这一通,说的话都是没用的废话,那句话他却始终没有勇气告诉她。那日他被气昏头,差一点就冲着她脱口而出,“苏诺言,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为什么两年都没来找过你?!现在只是三言两语,你就重新一头栽进去!真是傻到无可救药你!” 但最终,他没有说出口。 其实,方振衣自己并不知道这个中原因,只不过,在他们那个世家公子组成的上流圈子里,何子涔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名字从默默无闻到突然一夜崛起,如今可以站在和他同样的地位之上,他承认他有能力有本事,连过去圈子里谣传出的他不光彩的发家史亦被他精明能干所淹没…… 而今,丰宇能一跃发展成为天阳最大的竞争对手,表面上是陆风掌权,其实,最终的大权,最具影响力的决定都是这个叫何子涔的男人作出的。 人人都传他的成就是有一个精明的头脑,最重要却是拼命! 可天知道他又为什么要那么拼命?! 方振衣觉得,一个像何子涔这样从没有任何背景的平庸一跃成为万众瞩目的商界传奇的一个人,只是抓准了机会,只有靠着拼命才能让自己不会从高处摔下来。爬得越高摔得越痛,聪明的人只会不停的往上爬,至于什么手段什么方法已经不重要了,一个人到了利欲熏心的时候,眼里除了名和利什么对他来说都不会重要,这样的人,作为世家出身的他从小见得太多了。 只是他明白,那个叫苏诺言的女人却不明白,整天沉溺在过去的回忆里凄凄哀哀。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所以他不能就那样贸贸然的告诉她。 - 子涔在诺言来之前已经自行收拾好一切,在沈嘉琪的帮助下办理好了出院手续,耐心的在病房里等候诺言的到来。 今天的天气很好,窗外是难得看见的蓝天白云,连阳光似乎明媚得要将人的心也熔化。 子涔讶异于自己如此轻松惬意的好心情,站在窗前欣赏风景的他灭掉了手中的烟,举步落回沙发,翻看起桌上的杂志。 有人敲门。 沈嘉琪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 第十九章 佳音 诺言提着尚且热乎乎的早餐来到子涔病房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站在廊道里和一个女子面对面。 她听见子涔对那女子说,“我已经结婚了,我有太太。” 隔了很久,女子的呜咽声传来,“我……我不介意的……” “可是我介意!” 子涔绝情的说,“请你,不要再来找我!” - 子涔脸上的表情一如她所想的冷漠。印象中,何子涔就是这样的人。 他的朋友不多,但能跟他做成朋友的都是他绝对信任的好友,他拒绝任何异性以任何理由的接近,不论是谁,他都很难给面子。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当初诺言那种主动亲吻的大胆举动才会让他记忆深刻吧,但即使她成了他的女朋友,就算所接触到的异性都是她的深闺密友,他也一概一视同仁以冷漠面对之。久而久之,害得她的朋友纷纷在她面前抱怨。 “诺言,你那个男朋友太冷了,从来不跟我们说话。” “你说是不是人家G大的看不起我们C大的呀?!” “哪有哪有!我不就是C大的嘛,你别乱想他不会的!” “那他为什么跟座冰山似的,我们就从没见他笑过,说话的语气也是冷冰冰的,而且我数过了,他跟我们说话呀从来不会超过三句,还都是谢谢,你好之类的,你说郁闷不郁闷!” 真的吗? 诺言咬唇努力的回忆,似乎……似乎真是这么回事呢! “还以为你交了个帅哥男朋友我们也能跟着沾点光呢,谁知道是座冰山!如果他不是你男朋友,我还真以为他是个不近女色的木头,你们说对吧?” 大家笑起来却没有恶意,诺言借口有事跑了出去。 在G大的图书馆里找到子涔,诺言很生气,“何子涔,你是不是对我的朋友有意见啊?” 当时子涔正在查阅毕业论文的相关资料,他早就习惯了诺言这样的任性妄为,书又正看到关键的地方,也没抬头只是淡淡的回道,“没有啊。”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不理她们?她们说……,你是不是真的看起我的朋友?” 这是什么话? 子涔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中有不可思议亦有些微恼,“诺言,你专程跑来就是问我这个问题?” 每次子涔一露出这种表情,诺言就会很心虚,此时原本很足的底气顿时跑了一大半,“我只是问问你怎么不喜欢我的朋友?” 她希望自己的男朋友和自己的好朋友能友好相处,她不想夹在中间做可怜的夹心饼干。 可这算什么问题,子涔心想。 “你想要我怎么做?像对你一样对待她们?” “对啊,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冷漠,友好一点嘛,大家在一起玩的时候你笑笑总可以吧,小咪小白她们是很八卦拉,但你可以耐心一点跟她们好好说话,她们其实人很好的……” “我做不到!”子涔冷冷的打断她。 奇?他做不到! 书?直到后来,诺言才明白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网?诺言走近的时候,他们看见了她。子涔朝她招手,诺言提着早餐走过去,他的手很自然的揽上她的腰,“林小姐,我太太苏诺言。” 女子看向诺言,她的目光,让诺言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无力承受的感觉。她原以为她是围绕在子涔身边心存爱慕进而大胆表白的那一个,可是她的眼里没有妒意,唯有绝望。 诺言避开她的目光,任子涔温柔的揽着她进了病房。 - 门被打开,沈嘉琪走进来,看见诺言,眸内的异样一闪而过,继而笑道,“苏小姐来拉。” “你好,沈医生。” 子涔接过沈嘉琪递过来的单据,牵起诺言的手,“谢谢,我们先走了。” 沈嘉琪揶揄道,“何先生终于舍得出院了,有美女数日寸步不离的相伴,看来这次的伤真的没白受!” 诺言有些不好意思,子涔却没说什么,他的心思从不喜在外人面前表露。 “这是什么?”子涔注意到诺言手里的早餐。 “哦,买的,早餐。” 子涔拉着诺言退回房间内的沙发,打开早餐盒子,“吃完再走。” 沈嘉琪识趣的关门出去。 病房里没有说话声,子涔吃得很认真。诺言看着他,觉得很满足,他的子涔,他的丈夫,回来了。 - 沈嘉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小护士送来了一份资料。 打开那份早已被封存起来的病历本,一栏一栏的往下寻找,终于在其中一栏里找到了那个名字:林佳音。 “沈医生您好……我,我叫林佳音……” 她来的很突然,脸色还明显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 沈嘉琪对眼前这个名叫林佳音的女子很陌生,她迅速在记忆里试图搜索出这张削瘦的瓜子脸,可是事实证明,她们的确没有见过,女子虽然一脸病容但她肯定她不是她们医院里的病人。 “您好,请问……你有什么事吗?”沈嘉琪友好的询问。 “我想请问……” 在带林佳音来到何子涔病房前一秒钟,沈嘉琪都还在后悔,事实上从她说出口后就开始后悔,她没有做好一个医生应该遵循的道德准则,但她也承认作为一个女人她亦没有办法拒绝林佳音不算过分的要求,虽然这违背了当时患者的初衷。 - 车子开在南天路上,那是通往诺言以前的家。那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公寓,在打开门之前她曾想,以子涔现在的身份,肯定不会再住在这里,或许,早已经废弃,他只不过是带她回去怀旧罢了。 门打开后,诺言呆了。 白色的地板,粉色的窗帘,圈套淡粉色的家居,还有门口那两双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一粉一白的玩偶拖鞋,窗体上雪白的栀子花的香气占据了诺言的鼻息…… 子涔站在一旁换鞋子,“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粉色,好看吗?” 诺言终于忍不住问,“子涔你住在这里?” 子涔的眼神有些像看怪物。 诺言赶紧不看他,比他更快的换下脚上的鞋子,小脚穿上那双粉色拖鞋,却突然被人从身后紧紧搂住。 第二十章 激情 这一夜,诺言彻彻底底的体会到了什么是久别胜新婚,对于离开彼此七百三十个日夜的夫妻来说,昨晚的激情让她感觉自己仿佛彻夜被悬挂在天堂与地狱的一线之间,他让她痛苦,亦给她快乐。 整整一夜,两个人耗尽了几乎两年来的全部精力,夹杂在子涔低沉的喘息声里,她听见他对她说,“不要再离开我……” 男人从未有过的脆弱彻底刺痛了诺言的心。 原来,何子涔和苏诺言,谁离开了对方,都不会快乐。 - 在诺言的执意要求下,子涔终于同意带她去看望自己的父母,但她看到的,却是两块墓碑,一座凄凉的坟。 跪在父母坟前,诺言再一次泣不成声。 “母亲已经过世两年,再痛的都已经过去了,你也别太难过。”子涔平静的说,“父亲的病本来就一直拖着。他走的时候很安详,甚至还跟我说了一会儿话,他一生过得很平淡也没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只是很遗憾临死前没有看到你。” “孩子,诺言呢?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父亲第一次入院他去守着他的时候,他就这样问自己。 其实谁也不知道,一辈子碌碌无为的父亲其实也有到死也解不开的心结,但在这个嘈杂的俗世红尘,怀才不遇不得不活得忍气吞声的人实在太多,父亲并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但这么多年在别人疾言厉色下的委曲求全,却养成了父亲谨小慎微的性格,亦让年迈的他变得越来越敏感。子涔觉得,与其说是敏感,却不如说是看透人生后的大彻大悟。 父亲敏感的察觉出了自己的不同寻常,他只能说谎。 “诺言最近比较忙,你知道她的,成天除了画画也没别的兴趣,虽然忙不出什么样儿,但我不想束缚她。你的病我没告诉她,免得她来只会添乱。” “不要告诉她好,一辈子快快乐乐的,多好……” “爸!”子涔突然打断他,“医生说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捐赠者,会尽快安排手术!” 老人却只是露出一抹苍白的笑,安详的闭上眼睛。那之后,子涔就再也没有等到陷入晕迷的父亲苏醒。两年后,父亲毫无预兆般醒来,却终归只是回光返照。他唯一能觉得安慰的,只是在父母过世的时候,自己陪在他们身边。 - 一夜之间,时过境迁。 第二天,当子涔和诺言同时出现在丰宇的时候,整座大厦震惊了!人人都在传那个新来的美女苏诺言在医院痴守了七天七夜之后,终于成功打动了BOSS的芳心。两个一起来上班,一起坐专用电梯,关系亲密自然得简直就像是交往了很久的恋人一样。 不少对诺言颇有意思却还没来得及展开追求攻势的男性同仁,在 得知美女已是老板的专利之后,只能一笑置之,以示风度。跟老板抢女人,他们有那个色心却绝无那个色胆,罢了罢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但丰宇大厦内部无数何子涔的暗恋明恋女却无一不捶足顿胸,嫉妒!懊悔!不甘!三感齐发! 早知道那个冰山大BOSS会吃这一套,她们早干什么去了?! 所以,当子涔和诺言各归其位,子涔还尚未来得及和陆风交代诺言工作安排的事,自己办公室的门槛就几乎被公司的女人踏破。子涔万分头疼。 “BOSS,这是我亲手调的咖啡,你尝尝吧?” “BOSS,这是我给你买的早餐,你刚出院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吩咐我做吧。” “BOSS,我……” “够了!”子涔的忍耐终于达到极限,“你们都出去!” - “正式给各位同事介绍一下,苏诺言,我太太!” 子涔拉着诺言站在大家面前不带任何表情的说,口气,仿佛只是在跟大家说,这是陆总的新女朋友,大家见怪不惊。 诺言微微含羞。 “?” “!” 数秒之后,众人纷纷跌倒,放眼望去,一片尸横遍野。 沈嘉文跳出来叫道,“BOSS万岁,诺言姐万岁!” “什么乱七八糟的!”迟月微嗔,然后走到诺言他们面前真诚的道,“恭喜你们!” 以一个过来人的眼光,她终于恍然大悟,眼前两人一直以来,只是在闹别扭。他的冷漠,她的逃避,不过是情人之间最爱玩的游戏! - 陆风的总裁办公室。 方郁维扶着金丝边眼睛,绕着圈,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将诺言观察了个遍,还没等到他发表自己的拙见,勇气就被子涔的眼神扼杀,“你干什么?方郁维!” 方郁维自觉缩到一边,陆风黑着一张脸走过来。 “何子涔,说说你们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结婚了?” “我不是应该早就告诉过你。” 陆风顿时词穷,似乎确实说过,但他从不相信。这么说,他们两年前就已经是夫妻?他看向诺言,后者却被护在坚实有力的羽翼之下,只露出一双情绪不稳的眼睛。 诺言的确情绪不稳,她没有想到子涔会在这么多同事面前公开她的身份。难道,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给她在公司上班带来非常大的困扰吗? 子涔却说,“还有,诺言会辞职以后不会在丰宇上班,所以,你的秘书还是另觅人选的好!” 闷!千算万算,就没算到这一茬,最后还是被这家伙吃得死死的。陆风冷哼一声表示不屑。子涔和诺言正要离开,门却被人打开。 是陆筱笙。 她朝子涔走近,“子涔,你真的结婚了?” 子涔没说话,他不想再多解释。 诺言静静看着陆筱笙。也许,最初她以为她是让子涔另眼相看的那一个,但现在看来,也许他只是看上她身上似有似无的自己的影子。任性,骄纵,蛮不讲理,但那是年少的时的她,人,应该学会改变。 - 陆筱笙似乎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一双美眸慢慢的积攒起了水雾,子涔在她眼前明明很近却越来越模糊,感觉越来越远。两年不离不弃以为终将修成正果的追随难道真的就要这样认输吗?她不要!她不相信他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子涔,我想--” “你想怎么样?!” 打断她的却不是子涔,当然也不会是诺言,而陆风正为自己这个妹妹感到无比懊恼准备放任事情发展好让她彻底死心的时候,亦听见这声熟悉的女声。 门口,那个穿着淡黄色吊带衫和牛仔短裤提着亮片包包打扮火辣的短发女子不是方若菲又是谁? “你想怎么样陆筱笙?你以为你是谁啊?!被人甩了麻烦你拿出点骨气来,别尽给我们女人丢脸!” 两个人似乎是积怨已久的样子,但陆筱笙显然不是方若菲的对手!虽然在外人眼里两人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大小姐,但却是两个迥然不同的性格。一个是得了严重的“公主病”,一个却是喜欢特立独行又太过嫉恶如仇,总之,都是让人头痛的角色! 诺言当然是喜欢方若菲的。 - 陆筱笙无法还口,不知道是词穷还是想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维持住最后的形象,而若菲就在陆筱笙愤恨的目光中甩着包包踩着高跟鞋踏着优雅的步子走进来。 陆风上前拉住她。 “你来做什么?!” 他弄疼她了,若菲皱眉把手一甩,“关你什么事!” 现在上演的这一出将在场几人都看呆了,诺言很想知道若菲和陆风又怎么会扯上关系,子涔似乎也有兴趣,并没有着急拉她走。 陆风的口气很强硬,“别闹了,方若菲!这里是公司!” “谁在闹了?陆总裁,我有跟你说过我是来找你的吗?” 陆风愣住。似乎的确如此,他怎么会这么冲动。 若菲优雅一笑,“陆风你以为你是谁?兄妹俩都是一路货色,一个死缠烂打,一个厚颜无耻!” 到目前为止,诺言终于能肯定,若菲就是来找陆风麻烦的!只是厚颜无耻是怎么回事?观众很困惑。 “方若菲你够了,别越说越离谱,郁维,帮我送方小姐出去!” 方郁维自然不敢动,若菲咄咄逼人,“你敢说你自己不无耻?!” 若菲全然不顾在场这么多观众的眼光,陆风也被惹火了,火气上来却找不到解释的说辞,“我--那晚我是喝醉了……” “你——”若菲的脸骤红。 哦~~~~ 那晚~~~~ - 在看的亲们报个道投个票~~~ 第二十一章 再遇 “子涔,等,等等!” 诺言似乎意犹未尽,子涔已经不由分说将她强行带出了陆风的办公室。 诺言依依不舍的频频回头。她素来知道方若菲个性大胆小妮子浑身上下彰显的就是一种不受约束也没人管得住的野性魅力,却不知陆风居然懂得以暴制暴,以一臂强悍之力加一个强吻,就让火气正盛的的方大小姐在外人看来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之后就乖乖的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 此刻两个人正在办公室里吻得热火朝天,可明明陆筱笙和方郁维都还在啊,为什么子涔偏偏就不要她看!她还有话要问若菲呢? 子涔加快了步子,手里拽着的这只小手极不安分,几次差点从他手里挣脱,他不得不牵紧了她,以防逃脱。 看人亲热这么好看吗?为什么他只觉得是一种折磨?!她是不是以为那一晚就可以解除他两年以来的相思之苦?如果她真的很感兴趣,他不介意立刻回家以身示范。 - 直到上了车,子涔才放开她的手。 车子开动后,诺言忍不住问,“去哪?” 自从那时知道子涔也是丰宇的老板之后,她忍不住私下打听了一下关于子涔的工作才知道,虽然他和陆风两人是不分彼此的合伙人,表面上丰宇的事务也都是陆风出面处理,但事实上子涔做的事情绝不比他少。而且她听说,子涔最近亲自接手了冷氏的案子,冷氏的合作商在近几日就会定下来,他应该很忙才对。 子涔只说,“带你去个地方。” - 诺言没有想到,子涔说的这个地方居然是一间画廊。 一间没有对外开放的画廊,装修的清新雅致,里面挂的,摆的,放的都是她以前闲来时胡乱画的画。 还记得这张“海边”,是她和子涔有一次去看海的时候画的,那时正是黄昏,太阳在海岸线上只露出了半张通红的脸,晚霞满天,隐约还能见着海鸟在空中低低的飞,那个穿着白衬衫,赤脚站在水里,挽着袖子给她拾贝壳的背影就是子涔。 他长得可真好看啊,当时对帅哥完全没有抵抗力的诺言就坐在沙滩上呆呆的看着子涔,觉得老天爷对她实在是太厚爱了!然后就忍不住拿起画板将这一幕画了下来,即使只是个背影也足够让她想入非非半天。 还有这张,那张,竟然没有一张画上面没有子涔。 “在想什么?”子涔走过来问。 “我发现我以前很爱画你!” “我的确没见过像你这么花痴的女生!”子涔点头赞同,然后说,“以后你就亲自来打理这间画廊,我希望你能自己喜欢做的事,只要你开心。” - 明净的橱窗外。 诺言一转头就看见了那个紧紧注视着正拥抱着自己的男人的女子身影。 和上次看见她一样,女子穿的是一件白色的裙子,黑发自然的垂在胸前,她的脸色比上次看见红润了许多,容貌也变得更加清晰,很楚楚动人的一张脸,虽然没有刻意打扮,但却阻挡不住她浑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如百合花清纯高雅的气质。 只是她的目光却是说不出来的复杂。 像是含着渴望,又像是一种绝望,在察觉自己被发现之后,更多的却是躲闪,除此之外,还有不容忽视的坚定! 她并不看自己。 她是谁? 子涔顺着诺言的目光朝外望去。 又是那个女人!林佳音! 上次在医院,她突然找到自己却只告诉他她的名字,她说她叫林佳音,然后说,她想留在他身边。 这是子涔遭遇到的最莫名其妙也是最无厘头的表白,他当即拒绝了,虽然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觉得似曾相识,但他非常肯定他和这个叫林佳音的女人没有任何交往,甚至这个名字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今天又看见她,她的眼神,让他迷惑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居然再一次袭上心头,子涔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认识她?他努力的想在脑子里搜索出相关的记忆却只觉得越想越沉,索性终于走了出去。 - “林小姐?”子涔问。 女子的眼中闪过惊喜却又迅速黯淡下去,低下头声音亦低低的说,“何先生……” “你来找我?”子涔再问,“有什么事?” 女子却一直低着头不再说话。 诺言走出去,她对这个女人亦很好奇,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让她莫名心慌。子涔无奈的看着她,用眼神向诺言求助,也许,只有女人比较了解女人。 诺言会意,轻轻的问,“小姐,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你的吗?” 女子果然抬起头来,眸子却已经湿透。看了诺言一眼以后,她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双臂痛哭起来。诺言一下子慌了神,忙蹲下去手忙脚乱的安慰起来。子涔亦有些无措,他对女人的眼泪最没辙,其实这个陌生女人,他大可以一走了之,但他知道诺言的性子,这下他不管也得管了。 正苦于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女子却又突然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跑开了,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人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连诺言都不得不感慨,女人真的是善变的动物。 - 经过白天林佳音的这一个小插曲,到了晚上,诺言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了一件事。 子涔刚刚洗完澡进房间,就看见诺言穿着睡衣手里抱着一个粉红色的桃心抱枕,若有所思,突然觉得一切又回到了幸福的原点,回到了他们刚刚领证结婚的那段日子。 她喜欢每晚早早洗完澡就上床看书等他,一直等到他忙完一天的工作进房间的时候却发现她早已经和衣睡着了,书被扔到床下,还很没有形象的一边流口水一边喊他的名字,让他想笑,帮她脱衣服的时候,虽然都很想忍住不去欺负她,但那种柔若无骨的触感每每都会令他心驰荡漾,最后,激情一发不可收拾。 今天居然还没睡着,看来精神不错!子涔满意的想。 躺上床的另一边,伸手揽过发呆的女人,居然发现她穿的是丝绸质地的睡裙,喉头一颤,他想立刻要她。翻身就将女子压在身下,欲火早已燎原,却听见她似乎有些胆怯的问话,“子涔,那一天,我,我看见……” 身体依旧滚烫无比,但脑子却清醒了一半,他帮她问出口,“那个女人?” 见她默认怏怏的埋下头去不再说话,子涔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傻丫头,你认识的,是沈医生。” “啊?”诺言的嘴巴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 “那时候沈医生的老师正好是我父亲的主治医生,她来纯粹是因为工作。你不会怀疑我跟沈医生有什么吧?” 满意的看见怀里的女人露出无比惊讶又满是悔意的迷人眼神,子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再不迟疑的含住她娇嫩的双唇,双手攀上顶峰肆意起来…… 诺言被子涔欺负得娇喘吁吁,似乎连思考的能力也失去了。 他刚刚说什么? 在那种情况下,在她满怀喜悦的想要告诉他她有了他们的宝宝的时候,居然看见家里有另外一个女人,更无法相信的是这个时候自己的丈夫居然对自己疾言厉色,更是要自己打掉孩子,让自己离开,说不想看见自己!她怎么可能不乱想? 现在,他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的指责自己的怀疑?! 她很想用实际行动来表示自己的愤怒,她不要这样被他吃定,但传进子涔耳朵里的却只有无限魅惑的娇喘声,愈发的叫他欲罢不能…… 第二十二章 巧遇 诺言刚打开画廊的门,就有一个身影风一般从她身侧刮过先她一步闯进了画廊,惊恐之余定睛一看,方振衣正慵懒的靠在沙发上对着她一脸神秘兮兮的笑,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噤声关门。 “怎么了?”诺言惊讶。 方振衣却犹自伸出双臂笑着看她,“宝贝儿,过来。” 诺言走过去,却是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到底怎么了?” 方振衣一脸失望,头疼的说,“狗仔队。现在我可是本市最具报道价值的新闻人物!” “对不起。” 诺言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语气很是自责。 方振衣却说,“别对不起了,我大度着呢!我方振衣要什么女人没有,心不在我这儿的女人要来也没意思,以前我那是跟你玩玩儿,你可别当真。不过,现在我还真有事要你帮帮忙。” - 方振衣要诺言帮忙的事就是陪他去参加一个宴会,说是很普通的一个宴会,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以朋友的身份陪同出席而已,但方振衣没说他为什么一定要她陪他去,因为碍于他们以前敏感的关系,诺【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言还是迟疑了很久。 后来方振衣说,苏诺言我帮你那么多次,你帮我这一次都要考虑这么久,我以前怎么就那么对你挖心掏肺的,你可真没良心!诺言觉得理亏就答应了。振衣还能这么跟他说话,说明他还是愿意跟她做朋友的,他们的关系除了摘除了名义上的男女朋友关系之外,一切都没变。 - 丰宇二十九楼。 子涔正在审阅和冷氏合作的最后的方案,陆风敲门进来,一本杂志随手扔在他的办公桌上。 娱乐时代。封面图片一分为二,一张是方振衣怀拥一美女,美女羞涩的踮起脚献吻;另一张,是医院的床铺,子涔抱着一个女人吻得热烈。这张封面的焦点就在于,两张照片,三个主角,女主角是同一人。 “什么意思?” 子涔抬头随意睨了一眼,复又埋下头去继续翻阅文件,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陆风问,“你真不介意?你们两年前结婚,她离开后却跟另一个男人不清不楚,而这个男人还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你会不会觉得你管得太多!” “那倒没有”陆风翘起腿笑,“我没想管你,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看看平时冷静理智到雷都打不动的何子涔是不是真的这么看的开!” “你赌的什么?”子涔头也不抬的问。 “黑屋的年卡一张”陆风志得满满的说,“郁维说你一定没那么大度。我就不信,你何子涔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你就不是一般的男人!” - 宴会就在当天晚上。 下午答应方振衣之后她根本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告诉子涔就被他缠着逛街买东西打扮,直到晚上八点准时出现在灯火辉煌的宴会大厅里。 大厅因为他们的出现安静了很久,诺言突然就觉得自己来错了,这种时候,她居然会犯这种错误,心里不免对方振衣有些恼,一转头,却见他身边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另一个女子。 女子身材火辣娇艳如花,对方振衣撒着娇,“振衣,你怎么才来啊?” 方振衣标准的花花公子笑容,立刻搂上女子的腰对着她的耳朵说了什么,女子娇笑连连,然后方振衣回头对诺言说,“我离开一下,你去那边坐吧,要什么自己拿,我不陪你了。” “你--”诺言微恼,“方振衣你到底搞什么鬼!” “乖乖的,不许先走,也不要激动,听话,我过会儿找你!” - 诺言找了一个较远靠窗的位置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子涔的电话从下午开始就一直打不通,他也没打电话给自己。刚摸出电话准备再打给子涔,却无意间瞥见花园里的那个熟悉身影。 何子涔一身深色的西装,英俊的面容,挺拔修长的身材,谈笑间唇角带着淡淡的自信的笑意,跟他走在一起的中年男人同样是西装革履,人看起来却是成熟老练许多,两个人慢慢的朝大厅走来,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 诺言很惊讶,但第一反应却是不想让子涔看见自己在这里。 - 子涔进了大厅之后又和几位看似熟悉的宾客聊了一会儿,并没有看见诺言,诺言却在角落静静的注视着他。 还是那张英俊不凡的脸,还是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笑容,却似有似无的带着她不熟悉的疏离,身旁有女人刻意靠近,子涔竟也没有避开,脸上的笑容不变。 方振衣挽着美女在中央跳舞,目光时不时投向角落的诺言,再看看另一边恍如未觉的何子涔,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浮上俊颜,音乐演奏到高潮,抬手将手中的美女挽出一个高难度的花式,赢得了阵阵掌声。 似乎觉得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子涔突然回头朝诺言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却只看见一抹白色的裙角,俊眉微微敛起。 - 诺言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站起身来不再迟疑朝外走,却同时被两个男人拦住。 “你怎么在这里?”子涔冷冷问。 “先别走。”方振衣笑着说。 “我……”诺言说不出其他话来。 第二十三章 真心 诺言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听着子涔的训斥。 “怎么在这里?” “怎么没有回家,我打电话回家没人听,画廊也没人。” “你喜欢这种聚会?” “苏诺言,你说话!!” 方振衣懒懒的靠在大厅门口,唇角噙着明显的笑意看着站在花园不远处的子涔和诺言两人。 一个表情冷冽的得似乎随时要吃人,一个,态度温驯得似乎随时等着被吃,这两个人,真的是很难才能见得到的外型气质甚至连相处方式都如此相称的情人,还真是让人嫉妒。 不过,苏诺言,你真的确定现在站在你面前的那个人还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吗? 不急,他真的不急。 - 几分钟后,子涔牵着诺言回到大厅,用很严肃的口吻对倚在门口方振衣说,“方总,我不介意你和我太太继续做朋友。不过,像今天这种场合,请你要懂得适当的避嫌!我不想我太太的生活成天受到媒体的关注和骚扰。” 方振衣却只说了一句,“诺言,我是真的有事情找你。” 三人再次同桌而坐,惹来不少猎奇的目光。直到宴会厅门口出现了另外一对俊男靓女的身影,诺言坐如针毡的感觉才稍稍得到缓解。 方若菲挽着陆风的手臂进了大厅,方振衣回头对诺言正色说,“你劝劝方若菲,陆风不适合她,在我的忍耐到达极限之前,让她趁早死了心!” 方振衣出口要她帮忙的这件事实在让诺言吃惊不小。她想不出方振衣到底有什么理由拆散妹妹的因缘,不仅如此,他还直接当着子涔的面这么看低他的朋友。子涔呢?却依旧冷着脸,不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 诺言觉得左右为难。 在她看来,方若菲对陆风似乎是真心,而陆风此刻的温柔体贴也丝毫看不出逢场作戏的成分。两个人怎么就不能在一起? 若菲眼尖一下子看见坐在最外面的诺言,笑嘻嘻的挽着陆风走过来,绕过大厅的柱子看见坐在里侧的方振衣,笑容僵住。 本以为振衣今天只不过是用她来试探一下若菲对陆风的感情,若菲那边应该没有直接表示过自己的意思、哪知,两人才一对上眼,若菲居然拉起陆风掉头就走。 “方若菲!”方振衣站起来,一改平日嘻哈不正经的作风厉声叫住若菲,“你敢走试试看!” 若菲果然停住,却不肯回头。陆风不想和方振衣搞僵关系,一直没有说话,却也没有放开若菲的手。 诺言看看若菲,又看看陆风,再看看振衣,最后看看子涔,只觉得一个头变成两个大。谁教教她要怎么收拾这种局面,她一点经验也没有。 “若菲,先坐下吧”诺言小声的说,“很多人看着。” 她真的被记者写怕了,最近连报纸杂志都不敢看,不想明天都登上本市的娱乐版头条,这一次说不定还是五个人一起上,会被写成什么样她真不敢想象。她还要不要活了? “嫂……诺言姐,我们坐一会就走。”若菲和陆风坐下,仍有余怒的说。 “哦,好。” 诺言找不到开场白,聊天实在进行不下去,然后有一个人打破了这要人命的沉默。 说话的人是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子涔,他说“老婆,我们回家。” 诺言呆住。 她有没有听过?他,他怎么能用那种口气说出这么,这么温情的话。 “老婆,回家!!”子涔又一次冷冷的说。 诺言终于相信,面前这个帅得人神共愤也又让人恨得咬牙切齿的男人还是很有幽默感的,不过她似乎听见了有人磨牙的声音。但子涔却不管那么多,拉起她就走。 “等,等等,子涔,我……振衣他……” 但是不行啊,她根本没有办法反抗子涔,被拉着越走越远,视线被遮住之前,她看见方振衣和方若菲真的吵起来了。 - 诺言和子涔走后,宴会厅的角落只剩下方振衣、方若菲和陆风三人。气氛像绷得紧紧的弦,随时都有爆开的危险。 “方振衣,你管好你自己,我不要你管我!”若菲直截了当的说。 振衣没有说话,点了一支烟,夹在手里吸了一口似乎努力忍下什么,他只对陆风说,“请你先离开一会儿,可以吗?” 陆风走了,方若菲也没挽留,有些事,她必须为自己争取。 “说吧,你要怎么样才离开他?”振衣问。 “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方振衣,爸爸都没这么管过我!” “为什么?”方振衣笑了一声,“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你知不知道?他有真心吗?方若菲你傻不傻!” - 是啊,真的不知道是谁傻? 若菲无情的回击,“我们都傻就你聪明方振衣,你聪明,你怎么让嫂子跟别的男人跑了,你不是全天下只爱她一个宠她一个,她怎么还是离开你了?你知道怎么爱人吗?你到底爱过人吗?” 一连串的反问让振衣一时怔忪。 若菲说,“你说的没错,我最恨那种把女人不当女人的男人,男人凭什么就可以不负责任的左拥右抱,所以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爱上他。可是那晚我们喝醉了,上了床,那是我的第一次。” 振衣愕然,面前这个从小就习惯了她任性妄为的女子竟让他觉得有些陌生,或许,他从来没有真懂她。 “你们这些花花公子是不是都有非处情结,觉得动了处女特别麻烦?他根本没有想到我是第一次,所以第二天就跟我闹失踪,避不见面,可是他招惹了我就想走,我是不会这么放过他的!” “不管你怎么说我,反对我,总之我知道陆风现在就是爱我,我也爱他,我们要在一起你管不着!” “哥,现在我才怀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嫂子,为什么你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又不停的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这样的话,就算你真的爱她又怎么样?嫂子的性格虽然比我好,但是我看得出来她骨子里跟我是一样的,你连爱她最基本的表示都不能做到,她怎么敢从心底接受你!充其量,你只是她的好朋友。” 第二十四章 明斗 刚到家,诺言就接到方振衣的电话。 “先别说话!听我说!” 诺言握着话筒,静静的聆听。 “若菲说我没有爱过你,刚才我也在公寓楼下想了很久,好像是真的,我不爱你,苏诺言,真的不爱!你是我的小白鼠,我只不过想拯救你。” “想想当初在法国的时候你一副痛不欲生寻死觅活的样子,再看看现在重新活过来的你,我觉得自己功劳挺大的,我是迷恋这种被自己拯救的人依赖的感觉。” “直到今天之前我都还在等一个机会把你从何子涔身边抢回来,苏诺言,你不知道我为你做了多少事情,不过我现在不打算告诉你了!” 其实,他一直在等那个人对他说, “方振衣,你什么时候才能收收心?” “方振衣,你再敢去找别的女人我一辈子都不理你!” 他一直在等她对他表现出在乎哪怕只有一点点,他的“改邪归正”只需要她的一句话,他便可以为她赴汤蹈火。 可是,她却只是说,“方振衣,下次找女人不要在家里,不要让我看见。” 那时他便在心里自嘲的想,那又有什么不同,苏诺言你在乎的从来不是你面前的这个男人!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在乎我一点? 直到方若菲对他说了那一通话,方振衣才觉得自己真的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诺言静静的听着什么也没说,直到振衣对她说,“你下来,我在你楼下!” 诺言急匆匆跑下楼,就看见方振衣倚在车旁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颓废又茫然。 “上车,陪我去个地方。”他说,“这辈子,最后一次!” - “他居然放心让你单独跟我出来?待会儿回去他不会找你撒气吧!”在车上,方振衣半开玩笑的说。 诺言说,“他出去了。” 轮到方振衣惊讶,“这么晚?” “嗯,说了12点以前回来,让我别等他,可是我睡不着。我想等他。” 振衣不再说话。 夜晚的海边什么也看不见,远处那片漆黑的天幕,连星星都没有,唯有在沙滩上肆虐的仲夏夜的风吹乱了诺言的发。 整整一个小时,没有人说话。 一个小时后,振衣站起来结束这场无声的折磨,“回家,我想睡了!” - 子涔笔直的站在公寓楼下,脚下满满一地烟头。 下车之前,振衣问她,“那件事你告诉他没有?” 诺言不解,然后看见他笑得不怀好意,“你跟我的孩子,方慕言,他知道吗?” 振衣将你跟我三个字咬得特别重,诺言差点从座位上摔出门去。 “方振衣,你不要乱说!!” 气急败坏的吼他,却明显的有些底气不足,心情也突然沉重。 振衣还想说什么,子涔已经来到面前,“谢谢你送她回来,再见方总!” 振衣潇洒的驱车离开。 - 原本以为会发生什么,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回到家,两个人一前一后洗了澡,诺言躺在床上等他,后来子涔上了床,诺言伸手关了灯,直到耳旁传来子涔均匀的呼吸声,诺言闭上眼睛,安静的入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被男人压在身下,浑身热得发烫,有一种感觉让他们急于找到彼此宣泄,他弄疼她了,却依旧没有停止,汗水浸透了诺言的发丝,让她头一次有了无力承受的感觉。 - 之后的日子如指尖流沙,过去了,不留痕迹。 期间,诺言打过一次电话去法国给慕言,然后开始期待着三个月后她就可以去法国见到他。 再然后,诺言终于开始觉得做全职太太的日子太过无聊。 子涔太忙了,自从两个人重归于好之后,除了他晚上回家,她几乎见不到他的面,又不能去公司找他,怕影响公共秩序。每天在画廊和家里两点一线的穿梭,很难想象,当初她是怎么凭着初为人妻的喜悦和在何子涔太太的幸福光晕笼罩下,在家里对着满屋的死气沉沉的家具和画板度过了那半年的时间。 陆风和若菲还是在一起了。 振衣却没有再找她,连电话都没再打一个,诺言打过电话过去,他的口吻却是没变,只是说最近在搞一个方案实在是忙得难以抽,最后他说,“让你老公别那么拼命,非要和我争个你死我活,做生意不要把私人恩怨牵扯进来,吃亏的是他自己!” 诺言打电话去问迟月,从她口中得知,还是关于冷氏的案子。 迟月说,原本冷苏最后选择的是天阳,给出的理由的天阳是有悠久发展历史的庞大家族企业,是结合价格、实力和名誉等各方面因素考虑作出的决定,但就在冷苏和方振衣签约的当天,子涔一通电话让冷苏迟疑了。 子涔给出的条件是把价格再下调百分之5%,5%对于数目这么大的单子来说,省下的无疑是一笔巨大的资金。所以,在业内早已以斤斤计较出了名的冷苏决定签约延缓,内部再行商议后决定。 丰宇的人都不知道子涔为什么这么执着要和天阳争这笔单子,降价5%对丰宇来说基本就赚不到什么利润,而方振衣似乎也和子涔扛上了,双方相互压价,打起了价格战,而冷苏就一再延后签约日期,指不定在背后笑得多得意。 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意气用事,偏偏何子涔和方振衣这两个被誉为顶级精英的男人似乎都是为了争一口气而争斗。 迟月说,这几天丰宇内部都要闹翻天了,不少高管在背后对子涔的意见很大,连陆风也无法劝服子涔。 - 晚上子涔回家的时候,诺言找了个机会问他关于冷氏的案子。 一是迟月让她劝劝子涔不要拿整个公司的前途和人赌气,说是那样即使签约成功也会遭人话柄,失去同伴的支持; 二是她觉得子涔这么做一定是和自己有关,他表现得这么明显,虽然不是直接对她,但她如果连这么明显的迁怒都看不出来,就真的枉为人妻。并且,她和方振衣的事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他针对方振衣,也就是在针对她。 什么也不对她说,也不像以前那样生气了就对她发脾气,吼她,一点也不像过去的何子涔,她甚至很没有骨气的希望他像以前那样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苏诺言!你走开,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然后,她就站在原地等着他回来哄她。 爱一个人,才会嫉妒,那是方振衣对她说的话。他说,诺言我知道你不爱我,永远也不会,因为我在你眼里看不见任何嫉妒的火焰,甚至连一丝火星都没有。 但她不要这样的嫉妒,她也没有觉得开心,她只觉得这样离子涔的心很远,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男人。 - 今晚子涔很早就回家,因为看见诺言没有做饭,就自己换了衣服去厨房。 诺言注视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鼓起勇气走进去,从身后抱住他。 明显感到他的身躯一僵,声音却听不出情绪,手上的动作也没停止,“怎么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诺言突然觉得心疼,想说的话堵在心口再说不出。 “我就是想抱抱你。” 她贴近他的背,轻轻的说。 第二十五章 哭泣 子涔放慢了动作,感受着身后的温暖,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诺言从后面把脑袋凑上来,“子涔你把土豆切成丁干什么?!” 拿刀的手一滞,索性咚咚咚的将土豆丁剁碎,脸上的表情不变,“做土豆泥!” - 诺言终于确定了子涔真的在生气,子涔从没有这样对她生过气,怏怏的突然觉得无所适从,便挪动到一边,开了水龙头就着稀里哗啦的自来水胡乱的清洗蔬菜。 背后的温暖消失,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然后子涔听见诺言轻飘飘的说话声,像来自很遥远的地方,英国?还是法国?那一段他和她没有任何的交集的绝对空白! 她向他解释,“我跟振衣其实没什么的……” 这不像她。 子涔很肯定这个时候的苏诺言不是他所认识的苏诺言。她难道不是应该理直气壮的指责他的妒忌,“何子涔,你什么都没搞清楚就乱吃什么醋?!你还推我!我恨死你了!” 然后再可怜兮兮的扯着他的袖子,“子涔,之前是我不对,但是你乱吃醋更不对,我先道歉,然后你再跟我道歉!” “对不起!” 子涔记得自己几乎是毫不迟疑的说出。 她却笑盈盈的看着他,“没关系的,子涔,其实一点儿也不疼!” 他更加的内疚,但是有些权利却是他必须争取的,“以后不要补习了,那个人也不要见面了!” “好!” 诺言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她默认了他的霸道他的专制,并且甘之如饴。 那现在呢? 久久得不到子涔的回应,诺言担心的转过头去,却正好对上子涔也看过来的目光,深深的,像一潭深水,隐藏住他此刻的心思。 - 对视良久,子涔终于说话,“能不能不再见面?” 终于承认,何子涔的感情世界里的理智、冷静,他的无动于衷在眼前这个女人面前不堪一击,对感情他依然霸道依然专制,他要她就要她的全部,一切一切,恨不得将她随时随地捆绑在自己身边,任何人都不可以窥视!这就是他的爱,除非他不爱了,否则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或许,早在他两年前将她赶走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的身边会出现另外一个男人代替他的位置守在她身边,可是想到是一回事,听到和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风猜错了,他很介意,并且这种介意已经在心头压抑了很久,从她第一天回到这里,从他第一次听见她以方振衣的女朋友的身份回到这里,他该死的介意得不得了!所以他才几次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对她冷漠对她粗暴,只不过是一种发泄! 只是现在他不能发火,他必须小心翼翼,只是生怕再次吓走了她。 子涔注视着诺言的眼睛,等待她的回答,那眸光闪烁的一瞬,令他心头微颤。 - 诺言明白子涔指的是什么? 但是这样是不对的。 “振衣只是我的朋友,我们清清白白的没有别的关系,子涔你不要乱想!” “振衣帮了我很多,你不能干涉我交朋友的自由!” 她的目光那样坚定,她的口气那么不容抗拒。 方振衣是谁?该死的,他是谁? 诺言,你告诉我,方慕言又是谁…… - 一声叹息。 诺言听见子涔说,“苏诺言,你变了!” 然后只剩下一室空寂。 和好后的第二十八天,诺言第一次哭泣。 “我变了,我告诉过你我已经变了,可是我也恨自己为什么变得不够彻底!为什么,还爱你!” “子涔,你怎么不问问这两年我是怎么过过来的?” “而这两年,你又在哪里?” “子涔,变的人,是你……” 一室冷清,子涔没有听见。 - 出差在外,晚上回来时间只够先码这些,就更了吧。最近发现文的形式比较惨淡,大概是情节的安排出了问题,亲们如果有意见不妨提一提。 第二十六章 原点 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诺言的心理障碍性神经疼痛就是从那个时候落下的。 在那一段不论睁眼闭眼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何子涔的日子,他对她笑的表情,他发怒的表情,他陷入沉思中无比认真的表情,他对她动情时候的迷醉表情,那些甜蜜与心酸统统化成了无形的痛苦日日夜夜纠缠着,而后来,慕言的出生更是加剧了这种的痛苦,如果没有方振衣,苏诺言根本没有办法撑得下去,但到现在,却也只是撑着。 痛苦只是沉淀,却永远也不会消失,那是她成长的见证。 那个时候她年轻,年轻人一般都死心眼,很容易在感情上钻牛角尖,眼睛里不能有一颗沙粒,不是容不下,而是她不允许,不允许他们的感情里掺进去哪怕一丁点儿别的东西。所以她逃了,用不告而别来惩罚他其实却也是惩罚自己。 直到她怀着彻底了断的心回来,却又再一次陷入他的温柔。如果彼此还有爱,那还是可以在一起,也应该在一起,她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爱何子涔。不去问为什么她消失了两年,他就不闻不问了两年,不去问他这两年里做了什么,不去问他有没有悔不当初,如果两个人都变了,那就换种方式相爱。 子涔进了书房,关上房门一支接一支的抽烟,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用烟酒来麻醉自己。 诺言在厨房忙碌着,直到摆好了餐桌上的三菜一汤,直到迷迷糊糊的睡着连饿都再感觉不到,书房里的人没有出来。 - 第二天醒来诺言发现自己居然睡在床上,一时怔忪。 难道,不应该是在沙发上吗? 脑袋沉沉的,洗漱完毕后食不知味的吃着热过的早餐,电视里,小有名气的年轻女主播正字正腔圆的播报着本市财经新闻,在一段不短的新闻播报完毕之后,诺言几乎可以确定这位看起来十分面熟的女主播是方振衣的爱慕者或者是曾经的女友之一。 因为她在讲述天阳信息集团和冷氏集团就一笔上亿元的订单签约成功的时候,语气明显上扬许多,并且露出了表情激动的微笑。 电视里受到采访的各方反应不一却一致都十分意外。因为,冷氏最后和天阳达成的买入价格比丰宇开出的价格居然要高上3%,也就是说,冷氏放弃了和一心底价求成的丰宇合作,出人意料的选择了价格较高的天阳。大家在纷纷理论冷苏的反常之外,更多的却是对失败者调侃。 父亲曾经告诉她,在残酷的商场里打滚就要习惯,失败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是失败之后被人践踏的滋味! - 什么也来不及想,诺言驱车飞一般的赶到了丰宇。 不理会众人惊讶的目光和迅速滋生蔓延的流言蜚语,诺言焦急的冲上了二十九楼。 迟月正从子涔的办公室里出来。 “月姐,我,他……” 迟月问,“看了新闻了?” 诺言点头,目光越过迟月看向那扇紧闭的门,想象不出那样骄傲的何子涔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一会儿见了面,她该怎么说…… 迟月的语气也明显带着气,“方振衣也真够绝的,昨天半夜找上冷苏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说服了那个铁公鸡,价格比我们还高3%,冷氏居然当场就签了约,双方还不避媒体,任凭大家大肆报道渲染此事,不知道是什么用心!”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丰宇的笑话,今天一大早就有记者蹲在公司门口,我们也是刚刚才摆脱那些人。BOSS的心情差到了极点!” 诺言的心突然间沉到了谷底。 迟月这才意识到诺言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语气顿时软下来安慰道,“不过没签成冷氏对公司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原本就是一笔亏本的买卖,董事们通常是对事不对人的,况且BOSS的能力人所共知,你放心他在公司不会受什么影响的。外面的人要说就让人说去吧,那些没本事的人才只喜欢在背后做这些无聊阴损的事。” 诺言没回答迟月,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迟月叫了好几声才唤回魂来,诺言抱歉的笑笑,“我先进去看看他。” 迟月让开道,手中的一份资料却被诺言无意间碰掉在地上。 两个人同时蹲下身去捡,诺言拾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张贴着照片的表格,念姓名栏里的名字,“林佳音……” 迟月捡完最后一张纸站起来,随口说,“是来应聘的女秘书,国外知名大学毕业,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准备推荐给BOSS做他的助手,不过今天他肯定没心情看,改天再说吧。” 诺言将履历表还给迟月,目光还停留在那个如百合花纯洁的小脸上,林佳音,原来她的名字叫林佳音。 - 一地狼藉。 如她所想,子涔刚刚发过脾气。 看见她,子涔过了一会儿才说话,“你怎么来了?” 声音低低的,沉沉的,虽然极力压抑,但诺言还是听出了他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 “我看见新闻里说……所以来看看你。” 诺言老老实实的说,她担心他不需要掩饰。 又过了很久,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诺言找不到话继续,站在原地为自己的口拙暗暗鄙弃自己,然后她听见子涔问,“诺言,你觉得我变了吗?” 变了吗? 诺言没有说话。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又回到了重逢之后的原点?维系在他们中间的幸福似乎全部被陌生的冷漠所代替。 这种陌生的感觉压抑得让她几乎忘记怎么呼吸…… 第二十七章 争吵 气氛焦灼且压抑。 子涔办公桌上的电话和诺言的手机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子涔拿起电话背过身去接听。 诺言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怔忪: 方振衣来电,是否接听? “振衣,有什么事?” 终于还是接通,诺言捂着话筒小声的问。 她不想在子涔的气头上再火上浇油,但振衣从没有这么锲而不舍的给她打电话,一般她挂了一次之后他就会知道她不方便,而那头的人却几乎是在她说话的同时焦急的吼出,“慕言出事了……” 方振衣似乎在奔跑,气喘吁吁,周围的杂音很多,但她唯独听清楚了这一句,又几乎是在子涔转过身的同时,诺言仓皇的夺门而出! 办公室的门重重的关上,接着门内传来重物落地的巨大声音,诺言已经进了电梯。 - 子涔匆匆赶回家,就看见诺言在卧室里焦急万分找什么东西,根本无视他的存在,愤怒再无法控制,他上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提起来却愕然发现她竟在哭? “你哭什么?”子涔好不容易控制住即将爆发的脾气却又赫然发现了诺言手里的护照,骤然厉声问道,“你要去哪里?!” 诺言满脑子都是振衣告诉她慕言受伤的消息,无法思考,下意识的抽泣着回答,“法国。” 法国?法国!该死的法国!!他在回来的途中亦收到消息说方振衣居然临时放下跟冷氏的下一步合作进展,要去法国! 两个人一起去法国!? 这个念头在子涔的心里叫嚣着,他愤怒,他嫉妒,他该死的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小心翼翼什么,担心受怕什么,这个女人为什么会这么折磨他! “不许去!”子涔一把夺走诺言手中的护照,紧紧的拽在手里,想把它撕得粉碎! 诺言从惊愕中反应过来,伸手去抢护照,子涔却不给她机会,侧身一让,诺言扑空倒在床上,然后一下子被子涔死死的压住。 诺言哭着挣扎。 “我说不许去!!”子涔厉声吼道,死死按住她的手腕。 诺言似乎方才惊醒,她面前的这个人是那个纵使对全世界的人冷漠却只对她温柔的何子涔吗?是那个会因为她不小心将自己弄得感冒发烧就斥责她很久但是却会在雨夜不顾一切背着她上医院的何子涔吗? 诺言看子涔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这样的眼神让子涔渐渐冷静下来,他松开了诺言的手,却颓废的坐靠在床边,喘气。 诺言将挣扎中落在一旁的护照捡起来,幸好,没有损坏。虽然子涔的粗暴让她生气,但是现在诺言却更担心慕言的情况。 什么也不带了,诺言准备去机场,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子涔一眼,发现他也正抬起头来看自己。他的眼神那样迷茫,甚至带着小孩子才会有的无助,诺言觉得心口一紧,心酸的感觉瞬间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几乎来不及细细的思考,她选择忘记刚刚他对她的粗暴。 她问他,“子涔,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子涔没有回答。 一起去吗?苏诺言,你真狠! “我们一起去……”诺言咬咬牙终于决定告诉他,“去看慕言,他受了很重的伤!” 方慕言?终于要说了吗? 诺言看着子涔的眼神中瞬间掠过那一抹明显的自嘲,顿时就明白了,他反常的原因原来是因为这个? 忽就松了口气,既然说出来了,那么就说明白吧,反正迟早就会知道的,她瞒着他也是迫不得已。 “慕言他,是我们的儿子!子涔,我们一起去看他好不好?” 诺言再一次央求,子涔却倏的站起来,来到她面前,眼神凌厉的和她对视,“我们的?!” 诺言愣住。他不信? 果然。 “我们的孩子,不是打掉了吗?” “没,我没有。” 诺言被子涔充满了嘲弄的质问噎住,做着无力的争辩。他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他居然不相信她的话? “如果是我们的孩子,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 不能说,她说不出口。 子涔钳住她的肩膀,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苏诺言,你说啊!你告诉我!” “我这么爱你,我为当初伤害了你后悔了整整两年,发了疯的想你却又不能见你,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 “你做了什么?转过身就有了别的男人,你真了不起苏诺言。我真后悔,不应该再费尽心思的把你找回来!我还以为,什么都没变……” 诺言久久的愣住,突然挣开子涔的手,“没有!我没有!” 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 方振衣来电,是否接听? 是振衣在催她了?飞机不等人。 子涔疲惫的望着诺言,“你走吧!” 诺言还是走了,她很担心慕言的情况。方振衣在机场等到她,两个同样焦急的人一起上了飞往法国巴黎的飞机。 第二十八章 慕言 这里是位于巴黎市郊最好的儿童医院,两栋白色的建筑,背后是一个小山坡,披着翠绿的外衣,与湛蓝的天际相接,偶尔可见几个玩耍的小朋友在上面嬉闹,翻滚,玩得不亦乐乎。 振衣和诺言直接找到慕言的主治医生唯安,和蔼的法籍女医生在带他们去看慕言的路上,跟他们讲述着当时的情形。她说的是法语,振衣听得仔细,诺言却一心只想奔赴到慕言的身边,心里焦急万分。 终于在小山坡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孩子。两岁的孩子,连路都走不稳,在护士的牵引下,迈着小小的步子,摇摇摆摆的往前走。 诺言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跑到孩子面前,将他紧紧的抱在了怀里,慕言没哭也没闹,只是额头上那未复原的伤口那么深,就像是用刀一刀刀划在诺言的心上,懊悔和心痛令诺言泣不成声! 振衣接过慕言,将两母子带到草坪上坐着,慕言任振衣抱着始终无动于衷,不笑也不哭甚至连多余的表情也没有,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小脸上除了淡漠以外几乎看不出其他的表情,只用那双大而黑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哭泣的诺言,乖巧地出奇。 诺言却是哭得更厉害。 她的儿子,她的慕言,明明这么乖巧,这么听话,这么惹人心疼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 - 两年前,已经检查出怀孕的诺言一时冲动利用父母之前为她办好的签订出了国,在英国,因为情绪不稳她一度想打掉这个孩子,后来医生说因为她身体的原因,不建议流产,否则有可能再怀不上。诺言决定生下孩子。 孩子出生后,诺言母亲专程放下了工作带孩子,而孩子因为太小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反倒不哭不闹,乖得出奇。感情上受伤的诺言却并没有恢复,孩子出生后反倒是更加郁郁寡欢,精神衰弱得厉害,所以苏父建议她出去走走放松心情,诺言就在飞往巴黎的飞机上认识了方振衣,然后两个人成了朋友。 当时只知道方振衣在做有关精神心理疾病的研究,心理上走进了死胡同的诺言在他的善意引导下告知了他关于自己丈夫和孩子的事情,振衣便主动帮助她。不管他是将她当做一个研究对象还是一个朋友,她都对振衣感激颇深。诺言将振衣当成无话不说的知心朋友,而振衣对诺言的感情也在这个过程中起了变化。 后来,病情已经趋于稳定的诺言终于可以面对自己的过去,决定和振衣回伦敦看孩子,那已经是她离开很久之后了,母子始终连心,诺言不再逃避自己时时刻刻都在想念孩子的事实,可母亲却告诉她,孩子不太正常。 当时听到这话诺言只觉得莫名其妙,不太正常是什么意思? 很快她就知道,那时已经一岁多的慕言竟然还不会说话,甚至很少发出声音,始终都是安安静静的,仔细看他的眼睛,又大又黑的瞳孔却独独缺少孩子应有的神采。 婴儿的时候可以说是孩子乖巧,这些细节可以忽略,可以现在,孩子长到一岁多,这是不正常的表现。 带孩子看了医生,医生说是自闭症。诺言当时就懵了,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会和别的孩子有什么不同,自闭症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是多大的问题她一点概念都没有,唯一的感受就是愧对孩子,万分自责。 振衣陪着她在慕言身边待了一段时间,最后决定将慕言送到巴黎最好的儿童医院,那里接收过很多患自闭症的儿童,治疗痊愈的机会很大。 后来慕言就一直待在巴黎,唯安是他的主治医生,是个亲切的法国女人。因为一直都是振衣陪着诺言去看孩子,所以她理所当然的认为振衣是孩子的父亲,加上她和诺言有语言上交流的困难,她直接告诉振衣孩子的病情的情况比较多,很多时候也是直接找振衣而不是诺言。 唯安说,他们不需要天天来陪孩子,让他和其他正常的小朋友接触的机会多一些康复的几率更大。所以,诺言回国后没有把孩子的事情告诉子涔,原因也是因为慕言不是正常的孩子,她一是觉得心中有愧,二是,她没有那个勇气。她希望子涔看到的慕言是一个活泼可爱的正常孩子。 - 振衣说,“那天负责带慕言的护士粗心大意让他被别的小朋友的玩具砸伤,伤口已经及时处理了,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 诺言伸手抚摸着振衣怀里孩子粉嫩的小脸,抽泣着不语,振衣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却隐隐担心。 “要不然我们换一家更好的医院,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意外!” 诺言却摇头,眼神清明了些,振衣松了口气,他不想诺言再受什么刺激,那他就真的要手忙脚乱了。看诺言的情绪稳定了些,便开始说着笑缓和气氛。 振衣拿起慕言肉肉的小手,朝诺言挥手,笑着逗弄着,“慕言,叫妈妈!妈妈哭了,快叫妈妈让她高兴一下。” “宝贝儿,真可爱!” “小慕言,你不叫妈妈那叫声爸爸,来,叫爸爸 !” 振衣孩子般的口气和举动让诺言破涕为笑,伸出手去握住慕言的小手轻轻摩挲,这是她这一生最珍贵的宝贝。 空气中很快掺进了快乐的因子。 诺言看着振衣滑稽的样子,想象着如果此刻在这里的是子涔,他那种冷漠的性子如果也作出这种滑稽的举动,会不会也是一种幸福,如果孩子有了父母的陪伴,会不会好得快一些。 - “巴……” 在两个人同时意识到这个微弱的声音是发自孩子口中的时候,巨大的震惊和喜悦席卷了他们。 振衣首先从惊喜中反应过来,将慕言抱着面对着自己,“宝贝儿,你刚刚说什么,再叫我一声,叫爸爸,爸--爸--” “巴巴……” 慕言的嘴唇几乎没有怎么颤动,但确实是他发出的声音,他看着振衣,开口叫了爸爸。 巨大的喜悦让诺言愣在原地,振衣将慕言抱起来,快乐的转了几圈,然后把他抱到诺言面前诱哄着,“宝贝儿你太可爱了,再叫一声妈妈,你妈妈最爱慕言了,快叫!” 等了很久,孩子还是没有说话,不过两个人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影响,这种病需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的。 气氛大好。 - 诺言刚伸手将慕言抱紧自己怀里,就听到了背后传来几声清晰的巴掌声,子涔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那张脸冷得像是结了冰。 “果然是一家人,很感人很温馨!” 此刻,子涔多么后悔自己竟然跟着来了这里,他们给他的难堪让他只能用嘲讽来掩饰。 第二十八章 离婚 此时的子涔在诺言的眼里看起来那么陌生,她知道他误会了,其实他一直在误会,而她却在无形之中加深了这个误会。 诺言看着子涔充满嘲讽的脸,再看着自己怀里慕言那张和他父亲已经有了几分相似的小脸,突然觉得很失望。 何子涔,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那你又何苦找我回来? 诺言并没有急于解释什么,振衣也就继续沉默着。如果可以,他真的不介意照顾诺言母子俩,却没有这么机会,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未必永远都没有。 子涔慢慢走近诺言,目光锁定在慕言的脸上。孩子亦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如果他用心去看,就能发现,他们的眼神,面无表情的神态都是惊人的相似。 可是子涔看不见,他们从他的眼神只看到嫉妒,难堪,甚至心痛,然后他看着诺言,说,“离婚吧,苏诺言,别再折磨我了!” 振衣看见诺言蓦然煞白的脸,突然就怒了,什么也不顾,一拳打在子涔的脸上。子涔始料未及被击中后猛的后退几步,然后苦苦压抑的愤怒嫉妒在那一刻爆发。 两个男人扭打在一起,诺言抱着孩子冷眼旁观。 等他们打累了,诺言走到子涔面前,“不管你信不信我,慕言是你的儿子,你当初要我打掉的那个孩子,为什么两年后你还是不肯要他?就因为你看见了他不是正常的孩子?” 诺言说这番话的时候强忍着心痛,紧紧的抱着慕言,目光逼视着子涔。 那是在苏诺言脸上从未出现过的眼神。 子涔眸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冷下来,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他的离开给了诺言最明显的答案。 他不要他,亦不要她。 诺言无力的坐在草地上,强忍着眼泪,轻轻的抚摸着慕言软软的发丝,孩子却在这个时候开口叫了妈妈,像是在给诺言安慰。 “妈妈……” 诺言抬起头,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 诺言在巴黎待了一个月,直到慕言额头上的伤完全复原,就决定回国。这一次回去是为了一个月后将慕言接回国做准备,诺言希望自己能陪在孩子身边。医生也说,慕言的病情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只要坚持吃药,并且采用专门的饮食疗法结合行为诱导进行治疗,要完全康复并不会要很长的时间。 振衣一直陪着诺言在巴黎待了一个月,回去的时候,才知道公司里已经闹翻了天。方振卿揪着方振衣正大光明的为了女人闹失踪而大做文章,方振衣的总裁位置变得岌岌可危。诺言觉得很对不起振衣,振衣却只说小事一桩,但未来的一周内终还是被公司的事情拖住,诺言没有见过振衣。 因为上一次的不欢而散,诺言回国后并没有回她和子涔的家,而是重新住进了之前的公寓,她不知道子涔知不知道她已经回国,但他自那天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她,正当诺言感到绝望的时候,手机响起了子涔的来电。 老公来电,是否接听? 诺言久久的盯着手机屏幕,然后接通了电话。 不等她开口,那头已经传来了子涔不容抗拒声音,“晚上回家一趟!” 电话挂掉了。 诺言苦笑,她和子涔,这是怎么了? - 离开巴黎的时候,医生也告诉诺言,现阶段对慕言来说,除了常规的治疗,最好的就是父母陪在身边,父母会比医院的医生护士更加用心,孩子会得到比在医院更好的照顾,对康复非常有帮助。 所以,在见到子涔之前,她曾试图说服自己放下一切,只要子涔和孩子做了亲子鉴定,一切真相大白,什么误会都清楚了。 可是,就在她在客厅里挣扎的时候,子涔却冷冷将桌上的一份文件推给她,“这是你很早就寄给我的离婚协议书,现在,我已经签好字了。” “诺言,我们离婚!” 诺言震惊了。 她没想到子涔居然是说真的? 这份离婚协议如果他早几个月痛痛快快的给她,她或许会觉得是一种解脱。但现在,在她选择原谅了他过去对她造成了一切伤害之后,在她再一次陷入这份感情并且几分钟之前还决定了为了孩子为了他们的家连最后的尊严都舍弃掉的时候,他却如此坚决的要跟她离婚? 不想哭的,只能拼命的忍住眼泪,只想保持住仅剩的那一点骄傲。 何子涔,你会后悔的! 第二十九章 求婚 在诺言迈出家门的那一瞬间,她听见子涔在身后叫她。 “诺言--” 他似乎还有未说完的话。 但这一次,诺言决定不再回头。事到如今,她连一句为什么都无法再问出口,因为她已经没有剩下太多的尊严来任人践踏,她的心亦不能坚强到能够在不知什么时候再承受第三次同样的伤害。 完了,他们彻底完了!何子涔,你会后悔的,但我却不希望你后悔,因为,我不会原谅你! 回到西河的公寓,诺言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觉得自己就像是做了一场梦,这场梦浑浑噩噩的持续了两年,如今咋醒,只觉得浑身上下万分疲惫。 那个阳光的午后因为她的一个吻而红了面颊的男生,那个在莲花池边主动牵起她的手的男生,那个在教堂里许诺照顾她一生一世的男人,那个,在她耳边呢喃永远不再分开的男人,从今以后,是真的不存在了。 慕言,你爸爸真的不要我们了……他甚至没有摸一摸你的小脸,叫一声你的名字。 慕言,何慕言,呵,多么讽刺的名字! 妈妈不够坚强,可是从今以后,为了你,妈妈必须坚强! - 子涔和诺言协议离婚的事情过去一周,终于被媒体将这个消息从地底下挖了出来,霎时间,关于丰宇老板与前不久才高调承认的已经结婚两年的妻子突然又离婚的报道铺天盖地,在那个圈子里传得是沸沸扬扬,可所有的报纸杂志关于两人离婚的报道里都没有出现过方振衣的名字。 这一周里,诺言都没有出门,直到后来振衣得到消息找上门来,将一堆杂志扔到沙发上,尖锐的问题接踵而来。 “你们真的离婚了?” “谁提出来的?” “他?你同意了?” 诺言不想解释,现在纠缠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振衣便没再问,起初见到杂志报道,他几乎是抱着80%怀疑的态度认为不过是狗仔队的捕风捉影,但事不过三,当他再一次从方若菲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知道她不爱自己,他也知道她爱的人是何子涔,从何子涔跟他动手的行为来看,没有哪个男人为了自己不在乎的女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行为。况且,他们还有一个孩子,那是无法被忽略的事实,亦是他无法真正取代何子涔的原因。 可是现在,他们两个居然离婚了? 她以后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振衣在急匆匆赶来的路上,不断骂着那一句,何子涔你他妈的王八蛋! 振衣将在家里沉默寡言了七天的诺言带出门,出了门,诺言却突然变得格外开朗,一路上笑声不断,看起来心情非常好,可是振衣却不认为这是件好事,也许她在他面前大哭一场会比较好,可是他又怎么会知道,她的眼泪早已经流尽了。 车开到本市最大的商场,诺言说要给孩子买些小衣裳和生活用品,两个人便一起进了商场的幼儿用品专柜。 出来的时候,诺言自己提了满满几口袋东西,还让振衣帮忙提了一些,振衣知道诺言只是忍着心里难过不提而已,所以她想做什么她都由着他,如果疯狂购物可以让她将心里的伤痛舒缓,他不在乎陪着她逛遍附近全部的商店。 刚把东西塞上车,振衣就看见了一个此时不适合看见的人。 何子涔。 振衣只想赶紧开车走,诺言却已经敏感的捕捉到了那一双俪影。 “振衣,你说他是不敢认慕言,还是不愿意认?” 诺言看着携女伴从他们眼前驱车离开的那个男人问。 她异常平静的口气竟让振衣诧异得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岔开话题说,“我发现一个好地方,走,带你去尝尝那里的新菜!” “我们走吧!” 振衣还望着子涔离去的方向失神,诺言已经先他一步径直上了车。 - 吃饭的时候,诺言却变得很安静,似乎是饿了,连话都不多说,一直很认真的吃饭。振衣却突然看着她说,“诺言,我们结婚吧!” 诺言抬起眼,眼中一抹惊讶一闪而逝。随之而来的是如水般的平静。 是的,平静如水,用来形容诺言此时的眼神再恰当不过,振衣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我说说而已!” 气氛再一次沉默。 低着头的每一秒,振衣都在希望诺言哪怕是再多问他一句,问他是不是可怜她还是同情她,抑或是他并不是如他之前所说的并不爱他?问他为什么突然向她求婚?是啊,他在用这种方式向她求婚,虽然也知道他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这是最后一次,他这样厚起脸皮的为自己争取想要珍惜的爱情。 没有答案,振衣已经得到了自己答案。 苏诺言,这辈子,我也许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第三十章 终 几天后,传出了天阳总裁方振衣即将和神秘女友结婚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诺言不是不惊讶的,她很快联系上了振衣询问,振衣在电话里说,“是啊,我要娶别的女人了,你以后该怎么办呢?苏诺言!你不要我,看你以后一个人怎么办!” 诺言挂了电话,独自待在房间里很久很久,直到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半夜从梦中惊醒,才发觉遗落了一枕冰凉。 不管怎么样,方振衣终于决定收心养性做个好男人是值得为他高兴的。诺言大一早就出去买菜,决定晚上邀请振衣共进他们之间的最后一顿晚餐。 路过报摊的时候,诺言被杂志封面上一脸阴郁的方振衣吸引,在他的印象中,方振衣即使是生气的时候也总是带着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很少露出这种阴霾的表情。出于好奇,诺言买了一本杂志,随手翻开来。 报道上说,方振衣的结婚对象到现在都没有曝光,有人猜测是薛氏企业老总的女儿,联姻是为了解决方振衣目前在天阳面临的极为不妙的形式,保住自己董事长兼总裁的位置,而大部分人都支持这种说法,从天阳目前和薛氏频频接洽的情况来看,神秘女友是薛氏千金的可能是几乎达到100%。 报道看到最后,诺言居然还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上面说,方振衣的神秘未婚妻其实就是他过去的女朋友苏诺言,这一次没有高调宣布两人结婚不过是为了她的颜面着想,毕竟她刚离过婚,这么快就转投别的男人怀抱,难免引起流言蜚语,方振衣这一举动是护花心切,其实也说明了这个花花公子对她的真心。 诺言觉得好笑,却也心酸。 事实当然不是外界所传的那样,晚上方振衣准时应约出现在公寓的时候,诺言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个神秘未婚妻的身份。 “真的是商业联姻?” 得知方振衣要娶的女人真的是被外界传得沸沸扬扬的薛氏千金薛冰倩,诺言还是吃了一惊。在她的印象中,方振衣似乎不是那种为了事业甘愿放弃一切的男人。 她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方振衣你爱她是不是?” 似乎只有这一个理由。 振衣却说,“不爱。我谁都不爱。” 诺言被嘴里的米饭噎住。 振衣无限感慨的说,“诺言,我怎么会爱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女人。纯粹是老爷子要我竭力稳住天阳,联合薛氏将大哥的势力打压下去,商量之后才决定联姻。” 不爱却又愿意娶?诺言还是不懂。 “出生在我们这种家庭的人,婚姻大事通常都由不得自己。其实我算是很幸运的,老爷子疼我,这方面也从来不强迫我,反倒是经常念叨让我正正经经的带一个老婆回去见他。可是啊,我没那个本事,还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可是我追了你两年都追不到,严重打击了我的自信心。我看出了,除非何子涔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你根本不会把心在我面前打开。” 振衣在心里默默补上一句,其实诺言,我知道,就算何子涔真的不在了,你也不会接受我对不对?得不到你,是我自己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对不起,以后不能再陪着你了。这颗心浮浮沉沉久了,也始终要找个地方安靠,如果那个人不是你,那是谁又有什么所谓? - 振衣的婚礼定在一周之后,实在仓促。因为仓促,振衣提出要诺言来做伴娘。诺言死活不肯,反复念叨着哪有找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当伴娘的,我肯你老婆也不肯,要是你们夫妻感情不和准把全部责任推到我身上。不干不干,傻子才干! 振衣缕着诺言的发丝,轻轻的说,“真的是最后一次,让我看看你为我穿上礼服的样子,好吗?” 诺言心中一酸,点头的同时,一滴清泪无声落下。 - 去婚纱店试了伴娘礼服出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丰宇楼下。 诺言抬头望着那高高的二十九楼,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人。 - 两个小时前。 子涔还坐在办公室里,双手支撑着头,揉捏太阳穴。 累,最近感觉就是累,还有一种无来由的惊恐。是什么?他却抓不住,只知道在午夜梦回后,面对着身侧空荡荡的床的另一边,总要回想很久,才能想得起那个名字:苏诺言,苏诺言! 为什么,你离我越来越远? 门被打开,一个身影娉娉婷婷的进来。 “子涔,吃药了!”来的人是子涔的秘书,林佳音。 “放下吧!” 子涔抬头看了佳音一眼,他的感觉很复杂。 这个女人太特别,特别到似乎可以影响他的思维他的意识。从最初的坚定无视,再到看见她的眼泪后的一时心软,再到她刻意示好的不忍心拒绝,子涔越来越看不清自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同意让林佳音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会理所当然的接受她的示好,为什么,她趁自己睡着偷偷吻自己的,他没有立刻将她推开。 因为寂寞而对她动心了吗?绝对不是,他已经没有心了,他的心全部给了那个叫苏诺言的女人,可是她却不要。听说方振衣要结婚了,她这几天频繁的出入婚纱店试礼服,他们竟然这样迫不及待? “子涔,水凉了。” 林佳音又提醒了他一声,子涔才发现她已经走到自己身边,手里端着一杯水,还有他的药。他失眠厉害,精神严重不好,这是佳音主动去医院给他开的药,吃了几次,效果还不错,便依赖上了。子涔觉得自己颓废了,但是没办法。现在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折磨得他快要发疯! “没事你出去吧!” 子涔吃过药,闭上眼睛,缓缓的靠在椅背上。 - 一下子感觉到不对劲,子涔突然睁开眼睛。 办公室的光线很暗,窗帘被人拉上了,但还是能透过丝丝缝隙看清楚眼前的女人,一丝不挂的女人。 佳音的Tong体赫然呈现在子涔眼前,子涔蹭的站起来脱口斥责道,“你在干什么?!” 然后迅速将地上被脱去的衣物捡起来裹在她的身上,佳音却紧紧的抱住了他。 “我爱你,我爱你,不要拒绝我……” 女子的体温透过轻薄的衣物朝他传递着情欲的信息,子涔瞬间迷茫,佳音已经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轻易的撬开了他的防守,唇齿交缠,带着堕落的欲望。 小手怯怯的脱下子涔的外套,抚上了他的胸膛,突然像被电击了一样,子涔瞬间清醒,一把推开主动索欢的女人,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越来越慌,越来越慌…… 不再逗留,转身就走,佳音从后面抱住他。 “不要走,你不要走!” 挣开,眸内重现清明,义无反顾的离开。 “韩玥,你不要走!别走……别再丢下我……” 子涔僵硬在门口,艰难的转过身来,看着佳音不确定的问,“你,叫我什么?” 佳音蹲在地上,抱着双膝泣不成声,“韩玥,韩玥,不要离开我……韩玥……” 脑袋轰的炸开! 韩玥! 他竟是韩玥么?! 他变得愈发暴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越来越不像自己,这段时间尤其严重,明明是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却偏偏觉得熟悉,却又抓不住那种一闪而逝的片段,而那些熟悉的人,做过的事却很容易忘记,连苏诺言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都觉得越来越模糊,有时候,他睡着了,真想着不再醒过来。 他的精神状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 眸子陡然睁大,子涔快步走回办公桌拿起桌上的药瓶,眯着眼,“你给我吃什么药?” 在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子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除了兴奋剂,什么药能让一个失眠颓废的人变得精神奕奕! 该死的,她给自己吃兴奋剂!!而他居然没有察觉!心底那种对这个女人莫名其妙感觉蒙蔽了他。 佳音泪眼朦胧回望子涔,口中喃喃,“韩玥……” 原来,原来如此啊! 他是韩玥,韩玥就是他! - 子涔去了沈嘉琪的医院。 沈嘉琪见到这样的子涔确是在意料之外,依旧是那个英俊的男人,却被一层阴霾笼罩着,似乎陷入了某种绝境因为挣扎被耗尽了力气。 “我想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子涔开门见山说明来意,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但是他需要更加具有说服力的证据! 沈嘉琪循例询问了子涔几个问题,对佳音对他使用兴奋剂的事颇为惊讶,在得知子涔目前记忆力有了衰退的现象也颇为不解,直到子涔提到那个名字:韩玥。 “你说韩玥?” 沈嘉琪觉得很不可思议,后来又似乎想到什么。 “就目前的医学研究来看,做过心脏移植手术的人的确会有可能残留捐赠者的部分记忆!你知道所说的情况,从各方面来说都很吻合!” “你是说我脑子里残留了韩玥生前的记忆?” “不是脑,是心!” 沈嘉琪觉得事情比较严重了,她说的没错,记忆残留是正常,但只会是以潜意识的形态存在,为什么何子涔会表现得这么明显,她一时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不会和兴奋剂有关? 自从上次林佳音来找过她之后,她也去她住院的那间医院找朋友打听了一下关于她的情况。原来,林佳音是韩玥的女朋友,据说两个人在韩玥出事之前正在筹备结婚,她的男朋友出事后,她亦受了刺激一病不起,整整休养了两年才渐渐康复起来,但是却突然变得沉默寡言,还动不动就哭,明显还没有从失去挚爱的悲痛中走出来。 所以,她来找她,通过她找到韩玥捐赠心脏的对象,何子涔。 听了子涔的叙述,沈嘉琪肯定,林佳音是把何子涔当成了韩玥的替身。而她显然也是了解记忆残存这一说的,所以总是在刻意的通过语言行为诱导子涔,使他潜意识里韩玥的记忆苏醒,她挣脱不了自己心里的魔障,她将子涔当做韩玥来爱,在她眼里,子涔就是韩玥,她想办法接近他,满足她心底对韩玥的渴望。 这是极为不正常的心理! 子涔成了受害者,但是这种伤害已经造成,林佳音给子涔吃的兴奋剂分量不少,已经严重影响了子涔的自控力,再这样下去,他会崩溃! “沈医生,有什么办法?”子涔问。 沈嘉琪知道他问是什么,但她没有答案给他。 子涔走后,沈嘉琪给自己的老师打了个电话。两年前,老师为子涔做过心脏移植手术之后就去了国外,听说目前又在自己的研究领域里取得了一项世界瞩目的成就。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老师身上。 - “记忆移除?!” “不错!但是这项研究目前并没有拿人做过实验,机会非常小,我们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也许你会死,也许会适得其反!” 子涔没有开车,独自在路上走着,想起刚刚和沈医生的通话,脑子里乱成一团,然后,他在公司楼下看见了诺言。 女子站在楼下望着高高的大厦顶楼,风吹起她粉红色的裙摆,时光似乎回到了六年前的那个午后,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下一个六年!在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做了决定! 他决定做那个手术!成为牺牲品也不要紧,他要赌一赌! - 子涔慢慢走过去,诺言在同一时间转过身来。 他似乎瘦了不少,这是他们离婚后诺言第一次看见他。 可是,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刚才看着二十九楼的窗户,她就一直在心里想着子涔的样子,想将他永远印在自己的心里,如果今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她也想将他放在心里的某个角落,那是她不能忘怀的记忆! 她已经决定离开这里,带着慕言去新的城市生活。因为有她和他的孩子,她会很幸福,她可笑的想:何子涔,如果你后悔了来找我,我也不会原谅你,除非,你跟慕言道歉,说对不起,还要让他说原谅你,那么我才会考虑考虑! 终是什么也没说,诺言先一步和子涔擦肩而过,两个人终究背道而驰! - 振衣结婚那天,正好是子涔进行手术的日子。 专家白玄专程携自己的医学团队赶回来接受子涔的手术,对他们来说,不管手术成不成功,这次手术的经验都是无比宝贵的研究财富! 振衣的婚礼很盛大,神秘新娘当真是在当天才出现,新娘的美貌和贤惠震惊了在座的宾客,振衣笑得合不拢嘴,看起来愈发英俊了。 诺言安静的做着陪衬的工作,在心底默默的为这个男人祝福。 “你一定要幸福啊振衣!” 诺言在心里默默的对方振衣说,然后婚礼进入高潮,新人相互亲吻对方。振衣紧紧的搂着新娘,最后看了一眼与他近在咫尺的那个女人,笑着吻上了他的妻子…… 诺言流泪了,是喜极而泣! - 手术室响着“滴--滴--”的声音,原本正常波动的心电图突然就拉成了一条直线。 “心跳停止了!!!” “电击!” “再加大!!” …… - 振衣的婚礼结束了,繁华散尽,该是最终落幕的时候。 诺言没有向任何人告别,独自搭上了去巴黎的飞机。 在医院陪了慕言一个礼拜,将一切手续办好之后,诺言带着慕言准备离开,在和维安告别的时候,小慕言已经可以说出简单的词语。 “姨……” 那是诺言教他,维安的眼眶湿了,她特别不舍的这个小家伙!但该走的始终会走,她只能祝福慕言快快康复。 诺言将慕言带回了国,没有回T市,而去了风景秀丽的W镇。他们在那里住下来,一住就是一年,慕言病情的康复情况得非常好,已经可以到处跑到处走,说话也慢慢训练得和其他同龄的孩子无异,只是那张脸却越来越像子涔了。 就是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他怎么会认不来自己的儿子呢? 诺言在心里默默的记下一次,这是她离开之后第一千五百八十七次想起何子涔。 直到那一天,诺言带着慕言走在小桥上,听着路过的小朋友嬉闹着背诵老师教的古诗: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天开始下起毛毛雨,那个人从雨中走来。近了,很近了,诺言听见慕言充满童真的声音,“爸爸……” 无数次,她拿着子涔的照片一遍一遍的教慕言喊爸爸。 慕言对着迎面走来的男子叫爸爸…… 诺言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生怕这只是烟雨蒙蒙之中的一场梦,梦醒了,幸福也就随之破灭。她还能奢望幸福么? 男子蹲在慕言面前,脸上带着诺言熟悉的笑意,他用手轻轻抚摸孩子的粉嫩的小脸,慕言又叫了一声,“爸爸……” 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 “你叫我什么?”他问。 慕言却不说话了,却伸出小手紧紧拽住他的衣摆。 男子将慕言抱起来,像个爱不释手的宝贝。 诺言终于找回了自己失掉的魂魄。 他来找自己了吗? 幸福其实还在的,是不是? 她不介意自己再懦弱一次,因为不论是幸福还是痛苦,都只有何子涔这个男人能够给她。 拼命忍住眼泪,诺言刚想说话,子涔却先开了。 “你的儿子很可爱!”他说,顺便捏了捏孩子的脸蛋。 诺言的话哽在喉间。 “他叫什么名字?” “慕言……何……慕言!” “何慕言?跟我同姓呢,小家伙!叔叔也姓何呢!” 说着他又牵起孩子的手轻轻的啄了一下。诺言却再开不了口。 “小家伙,你爸爸呢?男孩子要跟着爸爸到处跑才能长成男子汉!!” “你……” 她怔怔的看着他,明明那么熟悉,明明他就是他啊! “哦,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他以为自己冒犯了她,连忙道歉,然后转移话题,“对了,我是来旅游的,你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诺言突然转过身,抬起袖子猛擦眼泪。 他不记得她了?他不记得她了!不记得了!如果忘了她,为什么又要出现在她面前?! 在诺言陷入悲伤之中,子涔已经抱着慕言越走越远,怀中时不时传来小孩子咯咯的小声。 小家伙!已经会这样笑了呢!病好了吧!子涔心想,回头看了一眼仍旧伫立在桥上暗自垂泪的诺言,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大好! 他凑近怀中那个正笑得开怀的小家伙,“慕言,爸爸再整整妈妈,你说好不好?!惩罚她丢下爸爸不辞而别!好不好?” “好--” 慕言大声的说,小孩子的情绪就是这么容易被调动。子涔抱着孩子走远,满意的睨见身后快步跟上来的女子身影,唇角勾出一抹笑容,隔着雨幕,他看见,他的幸福正在朝着他奔跑过来,这一次,他死也不再放手! --全文完 写在文后: 匆匆结文,我知道有很多让人感觉仓促和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我已经写出了自己最想写的结局。这篇文因为开得太仓促了,中间的情节把握得十分不好,亲们的反应不好,一度连我自己都灰心了,但我想坚持写完,浓缩了很多内容,这个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方式了。所以,我要谢谢一直看文的亲们,也谢谢曾经看文的亲们,谢谢送钻送花的亲们,写完结局算是我对大家的补偿吧。 在写这篇文的时候,得到了丫丫编辑的指点,也看见了自己很多不足的地方,所以在我的新文《欲孽缠身》里,我会尽量克服自己的写文的缺点,希望能写出自己和亲们都喜欢的文来。 《欲孽缠身》是虐文,第一次尝试虐文题材,希望支持十九的亲们继续支持我!谢谢!希望我不会再让大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