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拉.慧儿》全集 作者:单云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前言: 突然突然很想写那拉,说不清原因的想。但是却不想让她成为悲剧主角,也不想她冷漠的和44媲美! 历史上的那拉太完美,完美的有点不真实!她三从四德,端庄静默,大度宽和,进退有度,不过那是古代传统的要求吧,就那个时代的对女人的审美而言,她很成功! 但是如果换作是一个活泼、独立、坚强、自主、聪慧、爱笑的现代女孩穿成她,会怎样? 我其实是觉得写那拉的文都有点虐,所以想试试另外的风格。有没有一个那拉是稍微有点不同的呢?起码不用这么虐心。 这应该会是一篇很温馨的文文。我会用心写一个44和那拉相爱相恋,相濡以沫,相互扶持的故事。 此文尽可能避免雷,不唱歌不跳舞,不做吃的,也不和数字军团牵扯不清。女主只是用心的生存,摸索一条安全的生活道路。 第1章 奇特之梦 阳光照进窗台,映射在雕花的古床上,一名女子慵懒的躺在那儿,嘴角还带着笑,似乎做了一个很美的梦。 但好梦,从来最易醒…… “福晋,该起了。”这不,她的贴身婢女美亚就这么打扰了她的好梦。 美亚走进一看,惊讶不小,平日里,这个时候,福晋早起床了,而且此时一定梳妆打扮好,得体的端坐上位,等着各房的主子来请安了。但今日却…… “莫非是自家的主子身子欠安?”美亚心里暗忖。遂走到床边,仔细的打量主子的脸色,看上去红润有光,不似有所欠妥啊,而且……她轻叹了一口气,多久没见主子笑了,即使……是在梦里。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唤醒主子?若是叫醒主子,怕是扰了主子这难得的清净,毕竟这些年,从未见主子的眉有如此舒展的时候;可……若是不叫醒主子,又怕主子醒来后怪罪自己让她失了仪态,主子一向最重规矩的,作为她的随嫁丫头,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唉……”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惊醒了仍有一半神智徘徊在梦中的佳人。 “你……”佳人幽幽转醒,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对眼前人没有熟悉之感,反而添了几分迷茫。 美亚觉得奇怪,打量着主子的神色,也觉得事有蹊跷,但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是今日主子实在是异常。 慕容晓雪看着眼前并不熟悉的景物,虽一时之间有些儿迷茫,但只一会儿便反应过来,也并不在意。因为她……这几日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对这情况,她也算有经验了。因为这几日她老做梦,但她和一般做梦的人不同,她会很清楚自己在梦中,自己做了什么事情,甚至在梦里她还会思考,但是却无法使自己从梦里醒来。只等这梦到了时间,自己便会结束。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应该就是这样吧,这几日古代小说看多了,所以这梦也是越发真实了。 所以,慕容晓雪躺在床上,慵懒的用右手支起上半身,随意得打量了下周围的环境,心中只觉得好笑。 “主子,你……”美亚越发觉得不对劲,福晋平日是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举止的。但眼前的人,样貌还是那般熟悉,到底是……怎么了? “怎么?”慕容晓雪有点无所顾忌,反而有些玩心大起,挑眉看了看一旁的婢女。 收起疑虑,美亚尽职得禀告道:“主子,各房的侧福晋,格格等主子都到了,因不见主子,所以……主子看,您今日可还要见他们?” 慕容晓雪心里翻翻白眼,心道:今天这梦不好,这户人家人多,忒麻烦了!眼睛轱辘一转,笑道:“就说我身体欠安,不见了。” “是,奴婢遵命。” ***** 在一干婢女的熟练打扮下,很快镜子里就出现了一位雍容华贵的贵妇。慕容晓雪细细打量镜中人,觉得这模样也不错,应该拍照留念,或许下个星期去拍写真就该找套这样的衣服穿戴上,让自己活泼天真的气质为之一变,也玩一次端庄高贵!保证自己的一干狐朋狗党认不出来,嘿嘿! 穿戴整齐后,美亚进来引她入佛堂,说是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早起先接受各房主子的见礼,接着就会去小佛堂礼佛。 慕容晓雪心里暗自叹息:这梦实在怪无趣的。连烧香拜佛都来了。但梦境往往荒诞而不连贯,虽然在梦里她仍旧可以思考,却改不了梦的内容,真是……无限的感叹啊! 去小佛堂的路上,倒也平静,只是突然被一个小家伙给撞到了,花盆底的鞋子站不稳,往后退了几步,这一退便掉入了冰冷的湖水。 旁边的仆人都是一阵慌张,现下可是腊月啊!这可怎么好……? 这是个噩梦!通常梦到此处,便该大叫一声惊醒,但慕容晓雪感到的却是刺骨的寒冷和窒息的痛苦,这感觉真实地让她觉得恐怖! 为何这梦还不醒来?——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想法! ***** 再度恢复意识,慕容晓雪只觉身子难受得紧,头痛欲裂,喉咙似火烧,鼻子呼吸不畅,为何会这样?难道刚才的梦还没有结束?! “福晋,你可醒了。我这就叫太医去。”那是梦中那个婢女的声音!天哪,谁来告诉她,为什么这个梦这么长?!还没有醒?!她觉得好难受,5…… 一位身着清代朝服的老者进入内室,为她诊脉。片刻才道:“福晋寒气入体,定要好生休息。四爷办差在外,皇上知晓福晋病了,特命下官留在府上替福晋好好医治。福晋若有什么不适,叫人来差下官一声便是。” 她的头很重,这情形很不利于思考,但这大夫一席话,让处于这种状态的她还是感到惊讶不小。这个梦未免太过复杂了!人物好像越来越多了,本来她并不好奇在梦中她是何角色,但是现在她倒有些忐忑了,这梦似乎太诡异了…… “我是谁?”她这轻喃一声,不仅惊住了身边的一干婢女,也吓住了就要迈出门槛的太医。 “福晋……”美亚低叫一声。 第2章 思考出路 正妻又如何? 没有偏房何来正妻一说,一切都是相对的,所以这个名称本就暗含讽刺。 难道做了大老婆,就能真的觉得所谓的正妻比小妾高人一等了吗? 就真的可以为了这个所谓嫡妻的名位而沾沾自喜,乐在其中了吗? 别人如何,慕容晓雪不知,但她却无法苟同这样的逻辑。 从权利义务角度而言,或许这两者之间有不同,但在这样一个时代,一样都是依傍丈夫而活,“自我”仍然是不被承认的,又有什么值得夸耀处? 慕容晓雪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穿越成那拉,这个打击对她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话说,她这人虽然不拜神也不理佛,但也从来没有招惹过那路神仙吧! 另外那种穿越的高发地点,啥雍和宫,故宫……她一个都没去过,上天为啥要这么待她?! 虽说她也在看小说时YY过44无数次,但是……今天这个打击还是太大太大了,她无法接受!! 嫡福晋不是人人做的来的,尤其是44的那拉! 因为历史上她是个人人晓得的端庄、贤惠到令人惊叹,心止如水到让人抽搐的女人! 而自问她慕容晓雪,活泼好动,怎么都和端庄贤慧,心止如水这些古代的传统妇德扯不上关系吧!要她去扮演这样一个女人,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做了22年的自己突然要转换去做别人,这玩笑实在太大了! 真是不明白,她一觉睡醒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而且这个身体也是什么都没发生,一点意外情况都没有!!!真是太太太……让她想不通了!一点清穿的通式都用不上!怎么办?!愁,还是愁…… 话说,人家穿越可以来个装失忆什么的,可是她却未必能够得逞。因为她这个身子有个厉害的丈夫,还有个厉害的公公!眼下,虽说她落了次水,但就用这破借口打破那拉原来的完美形象,重新塑造一个慕容晓雪式的那拉,恐怕连鬼都会怀疑!何况这么精明的两位天子大人!! 对于眼前这诡异的情景,一向乐观的慕容晓雪也发愁起来。 这个玩笑实在太大了! 她太知道自己的底牌,她是怎么都做不成这那拉的,问题是眼下怎么生存下去? 是逃跑?!还是索性招认?!还是假模假式的演戏?! 其实那样都不轻松…… 唉…… 逃跑嘛,以她现在这么破的身体状况根本没戏! 而且就算侥幸给她逃出去了,也躲不过44他们的追捕! 再说,她靠什么为生呢?这古代的求生技能她可一个都不会!她会的那点现代玩意儿在这儿根本就没有发展前途。唉,麻烦啊伤脑筋啊…… 所以…… 第一条路,枪决! 第二条路,招认嘛,难度也大! 44都出差到外面玩去了,哪有人让她招啊! 再说,除了44,别人她也不敢招,要谁谁都一定得把她当疯婆子给关起来。 可是就是对44,她也不敢招! 一直以来,慕容晓雪可是很分得清小说和历史的区别的! 虽然对小说中的44她也会心有怜惜,但是对于历史上的44她是半分都不敢肖想的。因为生活毕竟不同于小说…… 虽说,摊上这样的事情,44也挺倒霉的,但是这个家伙未必就愿意自认倒霉! 要是他一横心,把她给交公,或者找个萨满法师什么的,给她玩淋狗血招魂什么的就麻烦了…… 唉,明摆着眼下只有这一条出路了! 可是忍耐这种事情知道尽头的是可以等待的,因为有盼头!而她要是一演,可就是漫无止境的忍耐,这可叫她怎生好?! 再来,她这性子怎么才能演好那拉呢?痛苦啊…… 这条路也是困难重重啊,她得去收集所有关于那拉的资料。 比如她平日里如何待人接物?还有她的社会关系网如何? 再有,她和她的衣食父母——44同志的关系如何? 还有,她和她婆婆——德妃,公公——康熙的相处模式又是怎样? 5……真想哭,怎是一个麻烦了得啊! 可是为了活下去,只能先这么干了。 第3章 生存不易 没想到,一过来就白捡一儿子,不用深受十月怀胎以及分娩的痛苦,和与死神做斗争的经历就来了一儿子,这算不算是一便宜? 但是,这儿子的命运实在是……要是自己和他感情太深会不会到时心痛而死?那是不是应该开始就保持距离,以测安全? 可是这软咚咚的小东西看着真的很可爱,自己要不要玩一下他?心里天人交战一番,最后还是作罢,回头吩咐奶娘好生照料。 既然要护好自己,就不能让自己有一点受伤的可能,而付出情感就是受伤的开始。知道错误仍然继续绝不是聪明人所为! 其实,至古到今,真正成功的人,最厉害的不是看得远做的多,而是都有最重要的品质,那便是——自制! 慕容晓雪自认为自己还算的上是聪明人的行列,虽算不上有绝对自制力的人,但让她自傲的是,遇事时自己的头脑还算的上是冷静理智,思考还算周全的人。 话说,这那拉实在会做人。 就她这几天的排摸情况,知晓她可是康熙眼前的宠儿,婆婆面前的可人儿,和胤禛的关系也算和谐,而贝勒府阖府上下的女人对她的管束没有敢不从的! 打了这么好的局面留个她,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可素,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她做人做得那么好,日子过得也挺滋润,又没啥意外,咋说跑就跑了,留她慕容晓雪来这儿受苦??5…… 还好,孩子他爹出门了,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打探周围的信息,以便日后尽职的扮演一下那拉。要不,排练的机会都不给,就让她紧赶着上演这角色必定要出大事的! 其实吧,虽然这几天她功课做的认真,但她心底还是不甘愿留下的。 不过,要开溜,也得等她先摸清情况,知道这里她能做什么?往哪儿逃比较容易混? 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努力地找到回家的法子! 虽然这样的想法不错,可彷徨无助还是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心…… 不知何人可以相信?不知以后的路该怎么走?不知自己该以什么心态来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更不知这一切为何会发生?不知如何来?为何而来?也不知怎么回去?是否能回的去? 是永远扮演她?还是可以另谋到出路?而在这里她会什么?又该怎么生存? 太多的不知让她踌躇,任何错误的决定都会毁掉自己。 原始的本能告诉她——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 可是在这里生存却是最不易学习的东西,这几日她想了很多很多,但很多事情,她还是没有头绪。 她没有学过大家庭的权谋,也没有在康熙身边学习的经验,更没有成为古代贵妇的基本培训,在这里该怎么混下去? 到了这里才发现,现下的身份让无数穿越女羡慕,于她只有一个感概,那便是——糊口可真不容易啊! ***** 时序渐进,慕容晓雪的病也慢慢痊愈了。 顺着这件意外,她也就不客气地善加利用,把舆论做足,让所有人都坐定自己失忆的事实! 只有这样,她才有可持续发展空间。 这贝勒府家大业大的,人口不少,财产当然也不少。所以慕容晓雪醒来后就在思考如何管人和如何理财的问题? 这两者从现代管理角度而言,一个是人事部的差事,一个则是财务部干的活。她虽然也去公司实习过,但这两个部还真没去混过。不过怎么说,她都是21世纪的人,没赶过猪,但起码看过猪跑,现代企业的管理理念她还是略有涉猎的。 人事嘛,主要是家里的仆佣,分内侍,小厮,丫头,婆子,他们大都为家生奴才,但外面还有佃仆,雇工人,这些人就不同于家生的了。总的算起来,这些下人果然是不少的! 当时看红楼,王熙凤管理贾府,人多势众,慕容晓雪以为那是小说,现在才发现这儿的生活比小说更复杂…… 对了,人事这块儿,还有44筒子的那些小老婆们。这也是一个重要的人事问题,当然,这个问题还要等以后和44筒子达成共识协调解决。 如果说,慕容晓雪现在的身份就是人事主管的话,那么她要做的就是因才适举了,奴仆佃户这块倒好解决,可是这44小老婆们的问题,也只有配合44了,毕竟这个服务机构就是专门为44而设立的,她不能不考虑客户需求而安排服务啊! 想44的那些小老婆的爹, 把女儿一卖就算了事了,但售后服务却要她做,而且还不能马虎了!她真是太无语了…… 好吧,收起感叹,继续盘算。 财务部嘛,就是府内的开支平衡问题。 44的薪俸,在这个时代不算低,但是要维持这么大个家,就靠那点“死工资”是很难混好的,在这一点上,先前的那拉还是很有见地的,她虽然做事低调,但也早就打好了“官商勾结”的路线,在外开了不少铺子。 当然,这年头,田产也是不可小觑的一部分,毕竟统治者的口号就是——“民以食为天”嘛!所以除却铺子,44童鞋名下还拥有不少田产。 而看账本,是那拉的一项重要工作。 这时的账本用的是“龙门帐”,也称“四脚帐”,帐目分4类,即进、缴、该、存。 和现代的报表相比,其实简单得多了,但因记录的比较繁琐,所以一叠叠的帐目堆上台子的时候,慕容晓雪还是觉得非常头疼的。 但是,工作嘛,自然没有轻松的。所以说,这年头,生存不易啊! 第4章 初见四四 慕容晓雪手脚麻利,天天勤奋干活,早起晚睡,为的就是在这个万恶的时代迅速的摸索出良好的生活习惯和立于不败之地的生存方式。 果然,功夫不怕有心人!对于这两大问题,慕容晓雪已经有了初步规划和打算。等她安排妥当之后,自会适应良好。嘿嘿,当她憧憬着她美好的人生就要开始了的时候…… 又一个惊天霹雳就这么猛地砸来了——四四要回家了! 5……这素为什么?晓雪哀叹,太哀叹了!! 她才刚刚找到一点做主人的感觉,四四的回来让她的美梦彻底破产! 因为严格的说,44才是这个家真正的主人,而她顶多算是他身边最高级的伙计,可素离最高的主人地位还差个档次,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可惜猴子还没做成大王,老虎就回家了,这等事情,怎不令人扼腕呢?唉…… 这些天,慕容晓雪叹过的气比她在现代过了20多年的还长! 再这么下去,她必定会早衰的……唉…… 终于在晓雪带着44的小老婆们排队迎宾半个时辰后,这位大BOSS——历史赫赫有名的准雍正皇帝,才姗姗来迟。之所以要加个“准”字,是因为雍正皇帝是未来时态的,目前四贝勒才是正在进行时。 在44就快要接近慕容晓雪时,晓雪才意识到一个问题,怎么称呼他? 爷?贝勒爷?还是禛?5……哪个她都受不了,心中一阵恶寒。 不过此刻的官方称呼应该叫‘爷’的,私下里就不得而知了。再难也要出口,这是任务,也是工作,所以慕容晓雪努力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在看到44的刹那笑脸迎人,绝对的微笑服务:“爷,回来了。路上一切可好?” “嗯。很顺利。”44淡淡应道。不知道为什么, 44在看到她笑容的那刻,他的脸上有一刹那的惊讶,慕容晓雪心里微惊,难道说他是孙悟空转世,火眼金金,一眼就看出她的本质发生了变化?他,不会有这么神吧? 带着略微的忐忑,慕容晓雪乖乖的站在一旁,给44的小老婆们挪地方,方便她们一诉相思之苦。 在规定的请安问好礼节中,每个人的神情,传递出的情意也是不同的,比如说李氏那浅浅一笑,眼神微微上勾,嗲嗲的一声称呼,真是柔情蜜意的醉人。而宋氏,只是在抬头时眼中带着浅淡的思念,平和的声音,让人觉得她的本分规矩。 不过看44,貌似没啥大反应,就不知他怎么想了。是闷骚?还真是如传闻所言,冷感? 她们这相同的请安方式,传递的不同的表情变化和内在情感,也可以算的上是同一品牌,不同规格的微笑服务了,想到这儿,慕容晓雪心里一乐。 然后44抬眼看向晓雪,不,应该是他眼里的那拉。晓雪回视他,不知他这眼神意味着什么,他又想要做什么,于是先发制人的开口道:“爷,是不是觉得疲乏,我已经让人备下了浴汤,你先泡着去去乏吧。” “也好。晚上我去你那儿歇着,说说事吧。”胤禛颔首,抬步离开。 见到胤禛离开,晓雪顿时心里一松。但是想到他后半句的话,心里顿时又一跳,这个问题,那是……相当的严重! 慕容晓雪心里困顿,不知那拉以前在私下里是怎么和他相处的?相爱?相敬如宾?还是相敬如冰?满头黑线啊…… 虽然说从美亚的口中得知,他们“相处”的“还不错”,但照晓雪的理解,也就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了。 但具体两人心里怎么想?也真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唉…… 算了,敌不动我不动,一切随机应变!要是不行,我就招认我是来自未来的,你要喀嚓我还是招萨满法师,我都认了。 晓雪沉沦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就没去留意身边人的动静,而身边的男人也没啥动静,从进了门晓雪向他行完礼后,他就一直一言不发地坐在那里喝茶,好像她这里的茶特别有味道。还闭着眼享受上了,仿佛老僧入定般。 当晓雪回过神,看向他,见他正入定,不由感叹道:和他这么一个男人生活会不会很无趣? 见他闭着眼,于是晓雪放肆的打量起他的五官,虽说他长得还算不错,他这副长相还是挺MAN的,回到现代可以骗倒不少女人,但绝不是她慕容晓雪欣赏的那一型。 因为常言说:男人的嘴唇薄,寡情;男人的眼窝深,犀利;男人的鼻子高挺,刻薄;而眼前的男人倒是占全了,所以说他这样的男人是绝对招惹不得的,而她,慕容晓雪也绝对没有去挑战这高级难度的兴趣。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这样一副长相倒是挺吻合历史上那个刻薄多疑,铁血手腕的胤禛的。要是他不长成这样,就该轮到她怀疑他是不是外来的了?呵呵,想到这儿,晓雪心里又是一乐。 仿佛意识到他打量的目光,胤禛豁然睁开双眸直视她,“看够了吗,我的福晋?”这声音带着低哑的暧昧,原来胤禛可以如此性感,怪不得荣获JJ的YY榜单首席之位! 被人指责偷窥,慕容晓雪倒也不尴尬,反而一脸无辜地笑道:“是您长得太秀色可餐了。” 胤禛眉毛一挑,貌似对她的说法很有意见,不过只一会儿,他却又露出那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没想到,福晋失忆后倒是比过去幽默了?” 他的消息绝对不是普通的灵通哦! 看来,她在府里的所作所为都有耳报神让他知晓得一清二楚的。说不定,连她一天上几次厕所?是大号还是小号?手纸用几张?每次几分几秒?他都说的上来!想到这儿,慕容晓雪不由“噗哧”一笑。 见到她笑,胤禛先是一怔,接着是愉悦的勾起了嘴角,“看来,福晋比过去爱笑了。” “笑不好吗?我觉得您也该多笑笑,俚语曰:笑一笑,十年少嘛。” “哦?这倒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有趣的说法。慧儿,我已经很多年没看到你这么开心了。”他的眼神真挚,似乎带着些少年时的回忆。眼里有的是重新燃起的期待光芒。 “不好!”慕容晓雪心中警铃大作,不该如此放肆地和他说笑的,应该端住了所谓的“端庄从容,贤惠静默,进退有度”的面具来应付他的。 面对他突来的温柔碰触,慕容晓雪反射性的往后退了一步。而胤禛没有向前,伸出的手就这么顿在了空间,嘴边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苦笑,“看来你并没有完全忘记,即使忘记了,心里还是抵触我的。” 慕容晓雪到现在才有点理解进门那一刹他的惊讶,看来之前他们俩有发生了点什么,貌似是胤禛这个家伙对不起那拉童鞋。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所以胤禛童鞋,表怪我善加利用这点哦,于是慕容晓雪放下笑容,一脸正经地对他福身道:“爷,不早了,您该安置了。而我,想去看看晖儿。” 胤禛看着她低垂的眼帘,方才心中涌上的一股酸涩此时已经慢慢扩开,胸腔内已是一片苦涩,他习惯性的微勾嘴角,自嘲一笑,也罢,她既如此,就随她的意吧,于是只听他的嗓音分外低沉道:“这是你的房,你不必走,我走就是。”说完,他便落寞而出。 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慕容晓雪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有点可怜。 这真是奇怪的错觉,她居然觉得堂堂准雍正皇帝可怜,唉……一定是发烧了! 可怜的人是她才对吧!看吧,现在她又多了一项艰巨的任务,就是要搞清楚他们的那些前尘往事,否则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位爷了! 第5章 前尘往事 胤禛坐在书房里,思绪渐渐弥漫开,不由回到初见她的时分:第一次见到她时,她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小女孩,留着小辫,穿着旗装,很是可爱。而他正站在宫道的墙边等三哥他们一块去书房上课,正好见到了她和她阿玛的对话。那时的她,眼睛里满满地都是调皮灵动。 “慧儿……”男子急冲冲地朝小女孩叫到。 “阿玛……”小女孩看到父亲过来,也不看周围就飞奔过去。男人搂住女儿,轻柔地抱起她,虽说他是武将,但是面对心爱的女儿,他也只是慈父。 “你怎么这么淘气!和你说过,这不是家里边,不可以随便乱走的。让你好好等着阿玛的,你怎么可以乱跑呢?要是跑丢了或是闯出祸来,怎么办?”男人威严的训斥着调皮的小女儿,但眼睛里透露的却是他的着急和无奈。 小女孩撒娇地拉着父亲的衣袖,“好嘛好嘛,女儿错了,阿玛就不要说人家了,人家以后不乱走就是了。” 男人瞪她:“还以后?” 她开心的举起小手,赌咒般地道:“保证没有以后了。阿玛,我们回家吧。待会给我买根冰糖葫芦,好吗?”接着就看她冲自己的阿玛嘿嘿一乐。这个威武的男人,眼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严厉,只余下宠溺了。 他当时顿生感概:这个女孩可真开心,比起他那些皇姐要快乐的多。因为费扬古是真的很宠爱她,不像他的皇阿玛……想到这儿,胤禛习惯性的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他不由又生感叹:真没想到,费扬古一介武将,声名赫赫,对待女儿却那么温柔,甚至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夫子对待子女更加耐心细致,真心宠溺,真是难得。这个女孩何其有幸! 初见的印象虽然还不错,但不久他也就忘了这个与他没有任何交集的小女孩。 但当她第一次和他说话,那说出的话,却教他难忘。因为她第一次开口时就见到了他狼狈的样子。 “你怎么哭了?我阿玛说,男孩子不该随意落泪的。”她的小脸满是关心的看着他。 “谁说爷哭了?”他抹抹脸,倔强的瞪着她,他决不承认那是泪水。 而她,好脾气地笑道:“对不起,是我看错了,那给你帕子,擦擦不小心被灰尘吹入眼睛而逼出的泪吧。” 听到她这温柔的口气,他更加生气了,“爷说了爷没流泪!” 她依然微笑,不被他的坏脾气影响,“你不要生气,那是我说错了。但是,你还是先擦擦吧。别人说不定会和我一样误会的。” 他好不情愿的从她手里抽过帕子,使劲的擦了擦眼睛边上的水,他才不要让人误会呢。 “慧儿……”远处有个宫女在叫她。 “诶,来了……”她答应着,然后看向他,“我要走了,你把帕子还我吧。” “喏。”他别扭的还了给她。然后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呢?”远处的宫女问道。 “一个少年人,我见他在哭,好像是遇见什么伤心事了,哭得好委屈好难过的样子。”她原来不是不知道他在哭,她只是体贴地在为他找借口。 “以后不要乱跑,一会儿万岁爷使人,姑姑叫了,要是咱们不在那是要罚的。” “嗯,我知道了。”她低垂着脑袋,好像有点不开心的样子。 再后来,她又无意地撞见过他两次,一次是他正和烟岚……还有一次,他正在练剑,而她差点伤在他的剑下,当时二哥和三哥都在,他们都眼疾手快的同时出手护住了她。 那两次见面,她都和初见时笑得一样可爱。好像她一直都很开心。 可是在知道她自己被指婚以后,他们每次见面,她就不太笑了。而大婚以后,他从没见过她笑。他不明白,为什么知道嫁给他之后她就变了! 他仿佛已经不记得当初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了,而她,似乎也忘了…… 他其实一直想问她,她是不是不愿意嫁给他?她心里的那个良人是不是从来都不是他? 还是因为,她一直都介意着烟岚的事情?她是不是觉得他是个无心的人? 可是每次见面,她都礼数周全,却也淡漠的让他无法靠近。他猜不透她在想什么?她要的究竟是什么? 第6章 烟岚归来 府里突然弥漫着一种很诡异的气氛。 这个都要怪四四童鞋,他也是的,回来后貌似除了上朝办公,基本就宿在书房,然后后院貌似就着火了。他的女人们貌似非常的寂寞,然后就到她这儿诉苦,言语暗示间是要她去当这“炮灰”,一探究竟。 虽然晓雪对四四筒子的前尘往事也颇感兴趣,但是就目前她对四四的既定方针而言,那就是:“敌不就我,我绝不靠近。”所以这个技术活,她现在可干不了。 ***** “福晋,听说烟岚回来了。”慕容晓雪不解地望着李氏,烟岚何人?接着,晓雪很认真的看着李氏,等着听她的下文来为自己一解心中疑惑呢。 而李氏在刚开始提到这个名字时似乎有些惶恐。 接着,那一刹那的恍惚,和她眼里激出的愤恨,都让慕容晓雪意识到关于这个“烟岚”的故事必定很精彩,正当晓雪兴致很浓的想听她说下去时,李氏却欲言又止起来,不再往下说了,就好比说书的说道精彩处总要来个嘎然而止似的。 晓雪只好淡淡的问道:“烟岚回来了,那又如何呢?” 这话,在晓雪而言,其实是为了让李氏把这故事说周全了。 但李氏好像错解了其意,貌似非常大失所望地回望着晓雪,“福晋,看来您是真的不记得从前的事了。” 一向不太出声的宋氏,这会儿也轻轻道出了一句,“也许忘了,才好。” 这个叫烟岚的人貌似是这个家的一大隐秘啊,晓雪越发的觉得诡异了。 ***** 但晓雪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纾解的机会。因为康熙他老人家为了粉饰太平,显示一家人的亲亲热热,让大家都到宫里去看看他,于是他来了个家宴,将大家一网打尽。 这日,大家都正装打扮,然后跟随着四四的步伐,往宫里去。 晓雪真是太庆幸自己的聪明主张了,要不是提议和弘晖一辆车,她就得和胤禛二人同车,但他的那眼神就实在让她太不知所措了,真不知要这一路该怎么插科打诨过去了! 这一路上,虽然有了弘晖这个小家伙做挡箭牌,但是他望着她的眼神,还是让她很不安,因为他的眼神她看不透。他太深沉了,而那黑眸中蕴含的东西又太多太多了。 其实她本无心去分辨,因为她要的很简单,只是平静,而不是了解。像雍正段位这么高的人,不是她这个平凡的人可以接近的,这点自知之明,她心里是很明白的。 但是他这么个瞧人,再好的人也给他看出一身冷汗来了。 应付他,可是非常伤她的脑细胞的。晓雪再次为自己的不幸而哀悼。 “烟岚,她回来了。”他说,声音很轻,面有难色。 他现在这样子,让晓雪感到他似乎并不愿意告诉她这么一个事实,但又迫不得已,不得不说。 而晓雪真的很不明白,这烟岚到底和那拉和胤禛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为什么胤禛提起她是这种表情?又为什么宋氏和李氏对她都是感触良多,但又欲言又止呢? 晓雪此刻的沉默,让胤禛感到压抑。他不知道她会想什么?这么些年来,她是否一直都介意着这件往事呢? 不论她怎么想,他都想亲自告诉她这个消息,虽然说出这么一件事实,会牵动他心底深处的痛楚。但他仍然不希望,她是从别人那里知道这件事情的。 晓雪还是不懂这个男人,不懂他眼神里那抹悲伤是为了什么。到底这个叫“烟岚”的人对胤禛又有多少意义呢? ***** 意义应该是重大的吧,慕容晓雪想。因为胤禛在看见烟岚的那一刻,他失了平时一贯的冷静,他的眼里充斥着满满的悲伤也充斥着无数的柔情。 这个看似柔弱,却美丽万分的女子就是烟岚——胤禛此生最爱的女人,真是一大号外!要是能回到现代,她一定要YY,不,是忠实的记录这个关于雍正的爱情故事。所以本着好奇的天性,慕容晓雪一瞬也不放过地看着眼前的事态发展。无奈,人多势众,他们二人也只能暗波涌动,暗暗感伤,却不能一诉离情别绪。 晓雪心里不由感叹:关于雍正帝的举世大八卦就因为这众目睽睽这么给破产了,真是令人扼腕啊! 晓雪还来不及感叹胤禛的八卦,没想到就有新八卦找上她了。她一抬首猛的发现,一个男子正脉脉含情的凝视着她,仿佛对她…… “弟妹,烟岚,这天冷,我们都先进去坐吧。”这名男子身边的女子笑着拉上慕容晓雪的手就往里拽,一瞬间便恰到好处的打破了尴尬凝重的气氛,慕容晓雪暗暗称道她的厉害! 第7章 有匪君子 大家见了礼,慕容晓雪这才知道,那位含情脉脉的人士也是位有妇之夫,乃三阿哥胤祉,他比四阿哥年长一岁,但浑身散发的气息却让人觉得他比胤禛有生气。 胤禛年纪不大,才25岁,却总让人觉得他已是迈入了中年的男人,往好听了说那叫稳重,要不好听点的说,就叫装老,玩深沉! 这边她还没感叹完,方才的那名女子,也就是三阿哥的嫡福晋雅阁正带着亲切地笑容语气体贴地问晓雪道:“慧儿,你的病可大安了?” 晓雪忙微笑回道:“劳嫂子惦记了。已经大好了,就是以前的很多事情不记得了。” 这话刚说完,晓雪便感到了几道目光同时射来,其中有征询的,有震惊的,有关心的,有心痛的,当然也有质疑和不解的。 慕容晓雪不敢也不愿去回应这诸多的目光,只是从容而笑。 一会儿又听三福晋笑着对她道:“只要身子骨好便是福气。忘记有时也是福分。人活一世,只要记得快乐的就成。” “嗯。”慕容晓雪颔首,轻应。心道:她字字句句都是正理啊,这话很对自己的胃口。 抬首看起这个说话字字珠玑的女子,脸上有的不是慕容晓雪预期的真实的快乐,而是带着淡淡感伤,原来这理……只是她的希翼。 这理虽好,只可惜太多人一世都活不明白这个道理,因为忘却……太难了,放下也太不易了。她的话涵盖了在场多少人的无奈,看来这紫禁城需要忘却和放下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 家宴就设在乾清宫,先到的就在偏殿先坐着喝点茶等着老康驾到,然后入席开宴,彼此若遇上,就随意聊上两句不咸不淡的。 每位阿哥身边都拖家带口的,除却正妻都带着侧福晋格格侍妾不等,然后还有一帮小孩子。这群小小阿哥们凑一块儿真是可以把屋顶都给掀了。 但这样的吵闹却是坐在太和殿那个位置上的人最需要的,因为一个人太寂寞了,即使这吵闹只是表面的浮华,也好过一个人的冷清。 虽然,这里有很多人,但是却未必可以温暖了他的心,称孤道寡者是孤独的,他无法和别人分享心事,因为他总是担心……担心下一刻那人会不会成为他的弱点,成为攻击他的利器…… 一声“皇帝驾到”打断了晓雪的游神,也打断了方才的喧闹,让大殿变得安静起来。 这是慕容晓雪第一次见到康熙,他看上去很健朗,言谈中也很风趣,他带着很和蔼的笑容叫起,然后很幽默和他的孩子们闲话家常,并没有过多的威严,和慕容晓雪心目中的皇帝形象实在是有点距离的。 但是沉睡的狮子是不该被轻视的,所以慕容晓雪仍旧十分谨慎的参与其中。直到康熙问起她之前,慕容晓雪一直保持着适宜的微笑沉默着。 “慧儿,这段日子,你可有研制什么好的菜色?朕已经很久都没有尝过你的手艺了。” 面对康熙和蔼的闲话家常,慕容晓雪还是恭敬以对,忙起身行礼,接着淡淡微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回皇阿玛的话,能让皇阿玛惦记是儿臣的福分。但这段日子人越发懒乏,什么都没做,这下要让皇阿玛笑话了。” “看来,独自当家后你真比不得从前勤快了,朕一直觉得该多留你两年的。”说完,康熙就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胤禛,随即又转开眼笑了笑,接着道:“这次进宫,你也别急着回府,就去陪陪你额娘,顺道也练习练习手艺,朕觉得你这个手艺荒废了也挺可惜的。” 慕容晓雪心里暗叫命苦,但面上也只能恭敬领命:“儿臣遵命。” 慕容晓雪刚刚落座就接到了几道关心的目光,有来自她那位夫君大人的,也有来自那个温润如玉的三阿哥的,更邪乎的是,还有一道来自太子哥哥的关切。 晓雪还是决心以不变应万变,都不予以回应,只淡淡落座下来,低眸静默。 接下来,康熙他老人家又兴起了横塑赋诗的性头,于是硬要儿子们也各显神通,晓雪则暗自打量,发觉大家都挺镇静的,仿佛都有成竹在胸。看来,康熙对儿子的教育果然不是盖的。 还好,康熙不要媳妇上阵,否则她铁定第一个阵亡,给四四丢脸。 想她一个学理科的孩子,怎么可能有发达的诗歌细胞呢?古文也就停留在勉强可以看懂,太艰深的就算了。 诗歌嘛需要积累,而她,以前缺乏这方面的积累,现在要是赶鸭子上架就太缺德了!最起码也得给她点时间,让她培养一下吧。 不过,经过今天,慕容晓雪痛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在有空时补上这门功课,以防万一康熙来个命题参与、儿子媳妇一起玩什么的,要不早做准备,否则到时难看事小,丢人事大!要是现在开始恶补,到那时她也可以不用心慌,而是从容应对,也不至于太丢了自己的面子。 借着老康和儿子们诗兴大发的时机,慕容晓雪绝不错过这打量帅哥大好机会! 对来自现代的女人而言,康康的最伟大的功绩不是什么擒鳌拜,平三番,而是……生了一群优质的儿子们。 关于这点,绝对是康熙在生育能力上既有质又有量的体现!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连尧舜两位圣贤都不及他一星半点,见之必要掩面而走,自叹弗如的! 晓雪带着一丝狡狤的笑,愉快的环视起这些秀色可餐的阿哥们。 大阿哥胤禔,也许是常年带兵的原因,他脸上身上都有一种英姿飒爽的豪迈,带着一种属于军人特有的阳刚之美。 太子哥哥嘛,和JJ的写手们YY的也相差好多,他举手投足皆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且眉目清秀,长相俊美,脸上毫无戾气,反而多了些灿烂的微笑。但从长相上看,你绝对会觉得他是个阳光型的优质帅哥! 三阿哥胤祉,儒雅温润,“腹有诗书气自华”形容的应该就是他这样的男子吧。他的诗词歌赋在众人间最是突出,每每他说出的词句总让康熙赞不绝口,身上带着一种内敛的气韵,要是回到现代,像他这样腹有诗书又谦和温润的男子,绝对是慕容晓雪的最爱。 四阿哥胤禛,他现在这个身体的夫君,比起这三位的五官其实就要差点。虽谈不上英俊,却长得绝对有个性,刚硬的曲线,让他更有酷酷的气质,加上他又爱扮酷耍深沉,于是身上自然的带着几分稳重内敛,是典型的少女杀手,却不是她慕容晓雪喜欢的型,慕容晓雪看着他不由地摇了摇头。 五阿哥胤祺,虽出口成章,但言语间的谈吐却十分谦恭,一如他的做派,非常的低调。历史上他留下的痕迹很少,但慕容晓雪却坚持认为他是个聪明的人,能在这么多手腕高超的兄弟中敛去锋芒,保持中立,守住自己的坚持也实属不易! 七阿哥胤佑,史说他略带残疾,可他站姿挺拔,一点儿都看不出他的脚是有微跛的,他的样貌虽不出众,但他言语间的自信却不输他人,有这样的心胸,那么那点从娘胎里带来的一点“馈赠”于他应该也是无所谓的吧。他谈吐简练,语调温和,让人颇有亲近感,也难怪康熙会夸他:“心好,举止和蔼可亲。” 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誐,十四阿哥胤祯俗称“大清F4”,可是亲眼所见,却发觉和印象中的他们是完全不同的。 胤禩高调,言语间总是带着华彩,不如三阿哥那种内敛的儒雅;胤禟也并不邪魅妖艳,反而略微有点发福,长得并不英俊;倒是十阿哥胤誐,长得甚是英俊,相貌堂堂,出口也十分有礼有节,与憨厚胖子呆瓜啥的一点都扯不上关系;十四阿哥胤祯也没瞧出有什么不羁,而是和眉目间与胤禛倒有五分相像,只是他还是个孩子,比起胤禛的老成持重,带点活泼好动,更多点生气。 十二阿哥胤祹,文采也不输哥哥们。但十二阿哥说话确实不是很利索,记得有资料说,他从小和苏麻拉姑一起长大,说满文的时间要比汉文长,为人忠厚老实。这么看来确实然也。当然也听朋友说起,他在后期也为康熙所用,对兄弟间的关系加以牵制平衡起到一定作用,事实如何,真不得而知了。历史本来就未必代表真实,何况雍正和乾隆都是改史大王,甚至可以说,现在的历史已经成为了胜利者的一种记录,而非真实的记载了。 十三阿哥胤祥,以后的怡亲王,雍正的左膀右臂,小说总说他侠义为上,而红颜知己又多是青楼女子。可看他的模样,沉稳的样子并不输给他四哥,侠义或许有,但外表是没看出来,而结交青楼女子嘛,大概是不会的了。 这一圈打量完,慕容晓雪第一次觉得穿越也不错,可以养养眼,看看老康的优质儿子们。对他们,她只有一句要说,那便是:“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第8章 宫廷生活 因为老康的一句话,晓雪就被这样无情的留在了深宫之中了,虽然她也不见得多喜欢回四四的府邸,但是毕竟那里多了几分自由,而在宫里她的危险系数明显增大,因为以前那拉童鞋太会做人了,而她,却不知如何应对宫中的方方面面。 再来,她没有和德妃还有康康相处过,实在是不知道该套用什么样的模式合适。是撒娇扮可爱?还是要端庄扮娴熟呢? 晓雪并没有为这个问题头疼太久,因为德妃真的是很喜爱那拉.慧儿,似乎是把不能付诸于给他四儿子的爱都尽数的挥洒给了这个媳妇。 所以慕容晓雪顿时轻松不少,她想不论她是可爱还是娴熟,德妃都会尽数喜欢的。也所以,慕容晓雪放开了不少,懒得规矩的带上面具,更多了些小儿女举止,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顽皮和娇态。 被康熙下令留在宫中的不止那拉.慧儿,还有可爱的小弘晖,现在已经是康熙41年11月,弘晖才叫名6岁,而按照历史记录,弘晖就是在8岁,也就是说,他是在两年后过世的。 晓雪深知自己的个性,情感一旦投入了就难以收回,所以本想远而避之的,可惜连日来的相处,自己很难对这个可爱又机灵的小家伙不喜欢。 到那日,真的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故去,自己何其忍心啊? ***** “阿玛……”小家伙兹溜一下就这么窜出去了,慕容晓雪顿时反应过来,是胤禛来了。不知为什么,这些天,他总是天天来请安,突然变得和德妃亲近起来。 倒不是她怀疑他以前不够孝顺,而是德妃和胤祯都借着这件事情调侃她,说胤禛的勤来勤往都是因为他惦念着她。 每当他们说起此事拿她逗乐时,晓雪多数时候也只是不经意的笑笑,偶尔会故作娇怒的瞪上胤祯几眼算是配合他们玩闹的心情。 见胤禛举步过来,晓雪勉力上前给他请安,却不想被他扶住,刚想抽手,他却不放,她顿时一阵尴尬。 其实到目前为止,晓雪依然是很不习惯给人请安的。当然她更不习惯和他独处,但是这几日被逼无奈,总是要碰到他,请安、独处是一向都不能少。但他这几日一直是很守规矩的,并未如今天这般过…… 他不放手,晓雪也不敢太过挣扎,只好软语道:“呆会就要用午膳了,要是额娘和胤祯来看到总不好罢。” 他轻轻放手,但语气却带着更多不满,“你和老十四相处的倒不错,连名字也互称上了。” 晓雪对他这没来由的脾气实在是无以招架,据说,以前在宫里那拉.慧儿和他的这些兄弟都玩的不错,胤祯胤祥私下里都叫那拉.慧儿“姐姐”的,那拉.慧儿也是直呼他们的名字的。现在要是她不叫他们的名字,称他们“什么什么爷”的反倒让他们觉得生分了。况且她也不爱那劳什子的称呼,还是喜欢这样的平等的称谓。 人的名字本来就是用来叫的,而他们这些皇子的名字其实也就是个摆设,除了他们的老爹额娘叫叫,以后就没有什么人会叫了。所以雍正当政后,胤祉提出避起名讳,改为“允”,也就是个态度问题,其实没多大的实用性。 而雍正,当然也知道这实用价值很低,但政治性却很强,他的接受也就是为了表明他从此与兄弟们的区别,他与众不同的身份,从此“胤”这一个字就属于他独有了,就好比“朕”此一字是皇帝的专有一般。其实在秦始皇将此字列为他专属自称前,以前古人都是用此字自称自己的。 见晓雪也不搭理他,反而暗自走神,胤禛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近来常常见她和儿子玩得不亦乐乎,但一见到他时她不是推拒就是沉默,有时还要发愣,半点不见她对待额娘和小十四的伶俐劲,也不见她对待儿子的乐呵呵样儿。 是不是不和他在一起,她就可以如以前一般笑得那么开心?想到这儿,他不由觉得涩然。 两人就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这么站在枫树下发呆,直到小弘晖的稚语打破了这份寂静。 “额娘,方才玩‘抢30’我先数到30了,我赢了!你说要给我奖励的!” 看着小朋友扬起可爱的笑脸,向自己撒娇,晓雪不由笑了,蹲下身子与他平视,在他双颊边很公平的都啵了一下,然后眨着眼对小朋友俏皮道:“我的奖励你还喜欢不?欢迎你也来‘奖励’我。” 话音刚落,小朋友就毫不示弱的给起他的‘奖励’。晓雪愉快的抱起弘晖,和他两个人就这么开心的玩起亲亲蹭蹭的游戏。一旁的胤禛看得心里一阵阵酥麻,还弥漫着丝丝的甜味。 这个镜头,就是许多年后,他想起,仍然觉得很温馨很甜蜜。 胤禛看着她们娘俩越玩越热闹,又是喜欢又是嫉妒,恨不得和弘晖互换位置。 一会儿,他还是按耐不住了,走上前,拥住她们母子两个,先亲亲弘晖,再想亲亲晓雪的,晓雪却装作不经意的躲开了,然,胤禛牢牢抱住,不再让她挣扎,硬要亲上一口才算数。见他强硬的做派,晓雪只好忍辱负重,闭上眼准备牺牲一下时,他却不动了,只是将头靠在她的头上,磨蹭着,在她耳边轻道:“今天和皇阿玛请辞,和我回府吧。” 第9章 面临难题 晓雪没有说话,只是静默。他的意思她自然明白,但她不是那拉.慧儿,所以她无法坦然地接受他要求的亲密。 此刻,晓雪突然醒悟过来:原来,对现在的她而言,宫里比府邸安全。 “看不出来,四哥真是体贴啊。嫂子在宫里才住了三日,四哥倒已经跑了9回了。” 这话自然是夸张的,胤禛就是想也未必有空一天来三回。只是这调侃的意味是明显的。 听到胤祯调侃的话语,胤禛自然的放开了手,脸上有些微红。胤祯看了心情大好,还吹了记口哨。见晓雪不满地瞪着他,他忙玩世不恭地举手讨饶道:“好嫂子,你不要这么看我,四哥要是吃醋了我可吃不消。” 看着是赔礼,其实还是在打趣他们。 “这么大的人,还没个正型。不过老四确实比过去会疼人了。”德妃笑骂的是十四,但看向晓雪的眼神却是暧昧而又含着笑意的,搞得晓雪好不尴尬,这是哪儿跟哪儿啊,真是混乱啊。 接着又听德妃笑道:“慧儿,你皇阿玛说今晚要过来用饭,还要亲自尝尝你的手艺。” 这边的混乱还没搞定,康熙又来搅局,晓雪发誓要收回前言,原来,宫里也不安全啊。 这话虽说出来扫兴,但却不得不说,“额娘,媳妇前阵子落了水后就对以前的事情忘记了不少,这做菜的手艺也记得不多了,加上出宫后也没怎么练习,今晚怎么拿得出手,还求额娘为儿臣周圆,不要让儿臣受皇阿玛责罚。”说完,还吐吐舌,拉着德妃的衣袖委屈的撒娇。 德妃拍拍晓雪的手,宠溺道:“你皇阿玛说你素来是有急智的,就是忘了也一定想得到法子。前面已经传过话,不许我为你求情。皇上说,你一定拿得出法子让他高兴的。” “啊……?皇阿玛不是故意为难儿臣吗?”晓雪嘟起嘴,满是委屈。 德妃见她难得露出这么委屈可爱的样子,只是捂着帕子笑,笑了好一会儿才拉着她的手笑道:“慧儿以前在宫里也爱和我撒娇,这些年倒是越发成熟内敛起来,不过一碰到着急的事情还是这么孩子气,和以前一般。真不知道你这个家是怎么治理得如此出落的?你皇阿玛前几日还在和我夸你呢,说你顽皮时娇憨,懂事时又机警。” “额娘不要夸了,再夸就举世罕见了!儿子我就要不乐意了!若是儿子以后的媳妇再怎么寻都赶不上四嫂这一只袖子,那可怎么好啊?” 十四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只有晓雪真的有些尴尬起来。不是她脸皮薄,而是这么个夸法,就是仙女下凡也要不好意思的。况且这夸奖里还是因借着那拉.慧儿留下的良好口碑,所以她就更不敢坦然承担这份夸奖了! 笑归笑,尴尬归尴尬,但是难题还是存在的! 在现代,莫说烧菜了,就是连菜叶慕容晓雪都没挑过。死党早说了,她缺乏做贤妻良母的起码素质,因为她既不会洗衣服,也不会烧饭。 现在让她洗手做姜汤,这下真是老天在玩她了!今天这玩笑可开得有点大发了! 但她一定得想法解决这个问题,否则就要面临生存危机了,康熙不高兴事小,要是挑她的短,就麻烦了,她的失忆借口也不是万试万灵的,要是一不当心给那只老狐狸看出点啥,她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10章 无限哀悼 赶鸭子上架不过如此! 从方才大家笑话过后,晓雪连午饭也吃得不知其味,刚一吃完就立马告辞,猛地一头扎进了御膳房,然后看着周围的材料发起呆来。晓雪心里只感叹这里没有百度,否则有啥难的!哼,键盘随便一敲,标题一输,就自会有现成的答案摆在眼前,然后她按部就班的做就是了。 “按部就班!”对了,为什么自己要按部就班呢?康熙说要吃自己做的菜。但是自己做的?还是自己的主意?这两者之间可是有明显的概念区别的。 这是御膳房,别的没有,厨子却是多多益善,自己又何必舍近求远呢?放弃这现成的大好资源闲置不用,这可绝不是聪明人所为啊! 聪明人就该利用一切可利用资源,这样才能事半功倍嘛! 嘿嘿,晓雪得意一笑,原来,只要一个人有心,难题便可以不难! 晚上,康熙驾到,见着满桌子的秀色可餐,顿时乐开了花,嘴巴笑得合不拢,直夸晓雪贤惠聪明。晓雪心里偷偷一乐,做人还是讲实惠的好,何必自己累死累活的不讨好,现代的菜色再好,可惜古代也没有相应的调料。倒不如学她现在这样,两手干干净净,半点不沾油性,却也张罗出一桌美味,还让千古一帝赞不绝口! 贵妇的魅力在于动脑,而不在于动手! 这是千百年来都适用的真理,而晓雪也是才刚体会出其中的奥妙! 接着,康熙将菜色一一询问,晓雪则一一对答如流。 这些菜色,都是她方才和御膳房的大师傅们打听来的,这些都是他们的家乡特色,只是碍于名字叫的不雅,或是碍着宫里的一些古怪规矩而上不了台面,其实都是些好吃又实惠的菜色。晓雪听了他们的叙述后,便善加利用了起来。 她用鼓舞士气的语言激发他们的做菜热情,让他们一鼓作气的努力把菜做出来,而且让他们一面做一面为自己讲解具体的步骤以及为何如此操作的原理,以便她用来回答老康接下来的“智力大考题”——他的种种疑问不解。 最后,晓雪把不雅的名字稍作修饰,还有就是对他们装盘的量以及方式作了下改变。想现代饭店都是讲卖相的,量更是要少而精,对老康这种VIP顾客,这种理念不妨一用。 当老康酒足饭饱后,晓雪笑着把自己下午急中生智,病急乱投医的做菜过程用幽默自嘲的语言如实对老康讲述了一遍,为的是让老康对那些劳苦的厨师们好好奖励一番。 康熙笑着听完,也答应了对厨师们的赏赐,最后有感而发的道了一句:“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朕果然没有看错慧儿,慧儿果真人如其名,聪慧也贤惠,有此儿媳,朕心甚慰。” 晓雪听到康熙表扬,拿出十分的诚惶诚恐,谦逊而恭敬地表示出了自己实在对这番夸奖受之有愧。晓雪如此,倒不是她有意做作,虚伪不受,而是因为这番举动完全是这个时代对待别人的称赞尤其是康熙这种高规格人物该表达了礼节当然也是这个时代对人的品质要求——谦逊。 其实吧,对于老康的夸奖,晓雪心里是偷乐的。原因无他,因为自己终于算是初步过了老康这一关了。 对于晓雪的表现,老康更是又奖励了一番,还赏赐了好些物件,让气氛一下子变得众人皆欢,其乐融融的。 晓雪受到气氛影响,突然对这宫廷生活也踏实满意了起来,想着多住几日也好。尤其在察觉到胤禛紧随而至的目光后,她更加觉得还是留在宫里于自己现下处境更有利些。 但老康这人却总是爱做些扫人家兴头的事情,他这最后的一句话致命地打击着晓雪那本来正感到雀跃的心灵,他说:“朕其实是希望多留你几日。但一则,你们府里的事情少不得你;二则,朕看胤禛也少不得你。所以今日就准你回府,继续为朕收罗这些罕见的菜色。” 晓雪心里是万般不情愿,但是碍于圣命不可违,于是只好强颜欢笑地恭敬领命道:“儿臣遵旨。” 晓雪虽然心情郁卒,但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在听到这到旨意后却心花怒放地荡开了一抹笑容。 晓雪垂下眼眸,貌似恭敬,其实在心里正狠狠地骂老康:好歹我也辛苦张罗了这顿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老康你就这么过河拆桥,太不仗义了!像这么招呼都不打,也不知会我一声、问一下本小姐的意见,就把我打发回家,你太不道德了!你这么让我回去不就等于让我这“小绵羊”入四四这个大老虎的“虎口”嘛!突然这么陷我于不义,老康你太过分了也太不是东西了! 想到回去后和胤禛必然又是一番斗智斗勇的苦战,晓雪郁闷不已,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 来这儿就没安生过! 她好不容易在胤禛不在的日子里起早贪黑的迅速接受了新业务的磨练,刚尝到了点做主人的快乐,想要松散个两日的,胤禛就回来了! 回来就算了,她这好不容易和胤禛相安无事的过着日子,老康就召见了还突发奇想留下她!搞得胤禛不知哪根筋搭错,居然和她培养起感情了! 算了,44发情就发情吧,反正现在在宫里,她也能躲着不是,再说她觉得待宫里也还不错,她挺招人疼的,况且她也觉得这比44府邸安全时,老康就抛出了大难题给她,告诉她这里也不安全! 好,她认了!当她再好不容易费尽脑细胞,挖空心思,破除万难地闯过了老康的“智力大考题”,刚刚摸索出一点心得,有那么点习惯了宫廷的生活,自以为可以在宫里安生一下,起码可以暂时避避胤禛的,谁知老康就连招呼也不打一个就那么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定生死,把她给踢回44的府邸去了!接下来就再不管她的死活,让她独自面对“44暴风”! 她真想捶胸顿足,问一声老天:她慕容晓雪的命何其苦哉! 5……为自己的命运无限哀悼中…… 第11章 烟岚是谁 坐在回家的马车里,晓雪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因为她感到了胤禛的视觉骚扰,这算不算是“视*觉*强*暴”啊?!可素她求*告*无*门!郁闷! 刚下马车,胤禛就指挥随侍的苏培盛抱着睡着的弘晖回房。接着他也不管晓雪的意愿,就打横抱起她往那拉.慧儿的卧室大步流星的走去,丝毫不理会府里那些瞠目结舌、惊讶不已的眼神。 在他那样抱起她时,晓雪心中顿时一片慌乱,连反抗挣扎都忘了。 让她最不明白的是,不是一直都说四四是个冷感守规矩的人嘛,何以如此行为放*浪,不守礼教?他到底受什么刺激了?自己今天难道真的难逃此劫吗? 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已经被他压制在寝室的床*上了。他的吻霸道而蛮横,带着热烈的夺取和占有意味,略显粗鲁。 晓雪心里抵触他,但无奈,那拉.慧儿的身体不抵胤禛的熟悉,不一会儿已经为他燃烧起来,她还听到了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娇*吟声。 不一会儿,两人都衣衫凌乱,而身上的男人还觉得这些衣服太过碍事,于是在最快的速度里消灭了它们。他的唇即使在消灭这些衣物时都没有离开她的唇。他的吻让她眩晕,她觉得呼吸困难,严重缺氧,以至于脑子不能很好的运转,但是她的心依然在抗拒着。 直到他的唇离开她的,这时,晓雪才能将心中的排斥诉之与口,“胤禛,我不要!你不要勉强我!” 他身体陡然一怔,背脊变得僵硬,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不悦地上钩,带着恶意地讽刺道:“你就是个小骗子!你刚才那样是‘不要’的表现吗?” “是身体,不是心。你明白的,这是不同的。胤禛,你不要逼我,不要……让我恨你!” 他牵起微涩的嘴角,“要恨就恨吧!反正你……”他没有说下去,反而用唇封锁住了她的。 她用双手推拒他,他却用更大的力气,轻易就压制住她。在两人的推拉过程中,胤禛使力进入了她的身体。 “呜……”她的眼泪就这么从眼中滑落,除了身体的疼痛外,更多的是一种屈辱感。 他静默着没有动,他抬起头,吻起她脸上的泪痕,温柔道:“乖,不要哭,一会儿就舒服了。” 趁他离开她唇的刹那,她冷冷地问道:“烟岚是谁?你不是爱她的吗?那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喜欢她就去找她去!我不要!” “你真的忘记过去了吗?”他用狐疑的眼神望着她,眼里更多的是冰冷的探究。虽然身体紧密相连,但他们的心却离得很远很远…… 讨厌他冷冷的刺探眼神,她倔强地回道:“随便你怎么想!我不要你!你想找谁都可以,就是不要碰我!”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冷冽,让晓雪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但她紧抿起嘴唇,瞪着他的眼神不肯有丝毫的示弱,可心里却是害怕的。她不晓得激怒这个可怕的男人会是什么后果?他会不会比刚才更加狠毒的伤害她? 可下一瞬,她只觉得身下一凉,他如方才进入般毫无预警地抽离了她的身体,风卷残云般披着外袍离开了她的屋子。 第12章 心理伤痕 晓雪拉过被子,头埋在其中,呜咽地哭泣着。她觉得委屈,那种被强迫的屈辱感让她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委屈。 第二天醒来,身上还泛着点点胤禛留下的痕迹,晓雪不知昨晚哭了多久自己才昏睡过去的。她只感到前所没有的恐惧和委屈。 而此刻,在美亚进入房门的那一刻,她又必须镇静面对,因为哭泣是柔弱的,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她不需要同情! “美亚,你替我烧水,我要洗澡。今早,你去通知那两位福晋,就说我身子不爽,她们无须请安了。” 美亚见到室内衣物凌乱,而福晋整个人都弓在被子里,背对身子和她吩咐着,心想福晋心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但做下人的必须守本分,主子不想说的自己就绝不过问,于是也一如平常般恭敬地应道,然后恭敬地退出门。 听到门被轻轻带上,晓雪才转过身,她是不想让美亚看到她双眼红肿,满身狼藉的样子。 ****** 晓雪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美亚在门外看守。确定无人打扰后,她这才拉开被子,一*丝*不*挂的赤*脚下地,慢慢走到浴桶旁,当抬脚入浴桶时,她的下*身隐约传来的痛楚提醒着她昨晚并非一场梦! 她的心头瞬时掠过复杂的意味,接着她幅度很大的迅速将自己完全浸没在水中,瞬间许多水从浴盆里溢了出来。而晓雪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稍微发泄一下低沉的情绪。 经过昨日,她已经充分感受到了女人和男人在力量上的悬殊,更加意识到他的可怕。以后该如何面对彼此,又该如何相处呢?这种事情会不会再度发生呢? 面对这些问题,都让她觉得疲惫,因为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完全之策来保卫自己的安全,也实在不知在经过昨晚之后,自己能否一如平静地与他相处。 对他,总是多了几分厌恶和几分恐惧,那是昨晚事件在心理上留下的伤痕,怕是做再多的心理建设也是无法轻易愈合的。 晓雪无力的闭上眼,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只想让这些温暖的水包围住自己的身体,略微慰藉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当人受到伤害时就会恢复到婴儿在母亲子宫里的状态,将身体蜷缩在一起以避免外界的伤害。 晓雪现在需要用这样的姿势取得一点安慰,即使这些安慰那么的少,依旧不能安定她的心,但对她而言,却也是聊胜于无。 因为在这里,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一无所有!她只剩下自己,若是哭泣,连递手绢给自己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儿心越发的酸,晓雪躲在水里哭泣,很快,眼泪和浴汤融为一体,分不清谁是谁了。 看此情景,晓雪却笑了,原来,当悲伤融入更大的地方,便看不见了。 悲伤是可以被淡化的,被时间和空间所淡化,随着时间和空间的变化,它的浓度一定会变小的。 心里的伤痕也是,会慢慢结痂脱落,虽然会留下痕迹,但总会愈合。 人的修复能力是很强的。所以,她不该哭泣,而该坚强的活下去,因为这里,除了自己没有人可以依靠,没有人可以让自己撒娇! 第13章 相静如冰 从那日后,晓雪免去了宋氏和李氏的请安。早晚用饭也只在自己的房间,她实在不想和胤禛碰面,说这是逃避也好,是她的应对之策也罢。眼不见为净,这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为自己争取的,那就让她暂时抛开那些俗务吧。 虽然晓雪几乎足不出户,但是对帐目对下人的管理却还是一如以往。 而她在这段可以安静一人呆着的时间里,一手提携了两名婆子和几名管事。一来,是为了更好的管理府内府外事务;二来,也为她以后办事出行做铺垫。 这半月,晓雪不出屋子,自然不知这府内的低气压,也觉不出他们府邸的气候明显比外面低上好几度。但府内却人人自危,尤其在书房当差的奴才!只因为四爷的脾气一日日见长,似乎有越来越坏的趋势。 而宋氏和李氏也被这股叫“四爷”的强冷空气所波及。 他要不就歇在书房,要不去了她们房里也是连个笑脸也不给,多说一句他就会发火,甚至拂袖而去。而夜里即使被他“宠爱”,也是折磨,他不复以往的温柔,而是变得反常而粗鲁,他发泄似乎不是欲*火,而是怒火。一种想要毁掉一切却又无法那么做的怒火! 这一切似乎都是自那日福晋从宫里回来,四爷抱福晋进房之后的一天发生的,但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人敢多议论半句。 福晋虽看上去和蔼,但这些日子,规矩比以前定的更细致,对于不遵照规矩做的,绝不宽贷,无一例外。 福晋从不出面料理这些事情,但她身边的孙婆子和王婆子却是有名的厉害,无人有胆去犯规! 虽然府上规矩比以往更严格,但福利也比以往更好,和一般的贝勒府相比,工钱要多两成,也所以大家虽都知道四贝勒府上规矩大,但想进门的当差的人依然络绎不绝,还有人想法子走门路要进来。 但福晋吩咐,介绍的也可以,但介绍人要付连带责任,要是出了事情也要按府上的规矩办;长相不重要,但身家清楚明白最是重要;人傻憨一些也不妨事,但必须本分老实。 四贝勒本来就被人说成“冷面”,这几日更是生人勿进。府里就算想要有不规矩的也没这个胆量在这几日犯浑惹事。要是正好冲上了贝勒爷的脾气,保不住就是一顿好打,要是再不济,就是妄送一条性命了。 随着日子渐进,胤禛的心情越发坏,而晓雪的心情倒越发好起来。 她在自己的院子原本被那拉.慧儿用来做佛堂的那个屋子里,做了稍微的改动,即在后面做了一个暗房。 暗房布置的舒适温馨,紫色的朦胧感作为基调,处处透出一种典雅神秘的气息。 中间一方红木软塌,上面几个随意摆放的抱枕,显出主人的漫不经心,闲情逸致。 而书桌上配的是一应俱全的文房四宝,湖笔、徽墨、端砚、宣纸。墙上挂的则都是让人神往的名山大川,晓雪所求与一般文人雅士不同,她挂画不求名贵,只求看了让自己觉得赏心悦目。心若舒服了便是好,主观享受是第一位的,至于摆谱讲求所谓的格调在她这儿就免了吧。 心情特好时,晓雪也会风雅的拿起毛笔涂鸦一番,或练练字,或来两笔写意漫画。不为什么,只求一乐而已。 另外,晓雪还在里面还放上了古琴古筝,接着又搜寻来了许多古书,这书上谈的都是这琴和筝的指法与曲谱,她每次一摸索起来就是好半天。 以前是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学这些琴棋书画,现下她倒是闲得很,真是琢磨这些的好时候。 虽然没有老师,但自己摸索也有自己摸索的乐趣。这儿瞧瞧,那儿摆弄一下,一会儿来个心得,兴奋一下;明日里说不定又发觉昨日的哪些错处,或是又有新的发现。整日里都充满着探秘寻宝的乐趣。 她每次进入这房间,就要呆上一整天,对外只说自己要礼佛,不许任何人打扰。 一日三餐则有美亚打理,让她送入外间的佛堂就是了。 反正府内府外的事务她也都找到了可信的人管理,现在真是落得一身轻松,她可以有充裕的时间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最好的是,不怕别人轻易找到和打扰。对外只说自己虔诚地在礼佛诵经,听上去多么正经八百,每每想起她都觉得自己聪明不凡。 第14章 赏雪踏梅 一个月的“闭关修炼”,收获颇丰。而外面,也越发的冷,渐渐进入了冬季。这儿是北方,在这样的冬天,有最美的鹅毛大雪,一片白雪皑皑,还有自在的雪花在空中舞动。 在这样的日子里,只要穿得厚实,赏雪踏梅真是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呢! 晓雪手中抱着暖炉,身上披着厚实的风衣,头上戴着貂皮做的帽子,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愉快的迈着轻快的步伐,时而伸出手接过一片雪花,看它慢慢融化;时而捡起一片梅花瓣,将它慢慢放下,看它与雪在一起缠绵舞动,直到又回到大地母亲的怀抱。 这样的举动也许多了很多孩子气,但其中的快乐却很真实。那份怡然自得让一旁看到的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就怕看到的美丽风景这么随风而逝。 还是小十四忍不住了,对在风雪中怡然独立的仙子不由大声喊道:“四嫂,这风雪天还是你会自得其乐!这边屋子里连火和酒都准备好了,是不是四哥和你说了我们要来,你特地为兄弟们准备的?” 听到喊声,晓雪本能地回头,就见三阿哥,五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都静立在风雪中,当然还有那个她不想见的人胤禛也在。 晓雪对自己方才潇洒不羁的样子有些尴尬,她其实现在只想躲回自己的屋子,可碍于礼数走不得,只好上前与他们一一见礼。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三阿哥淡淡地道,眼中却露出了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爱慕。 晓雪有些怔然,但很快就轻松带过,自在地笑道:“一月不见,三哥还是一样儒雅温润,小十四还是一样调皮。不过我今天倒真不知大家要来,四爷没和我说。这屋子里是我刚备下的酒和火,你们要是有事要忙,我让人再添些就是,反正都是现成的。你们既然来了,来者是客,可一定要不醉不归,宾主尽欢的才好!” 说着就吩咐起美亚要添置的东西。见她殷勤忙碌,热情招待,五阿哥有礼地笑道:“嫂子别忙了。是兄弟们不好,让四哥来不及说,实在是因为我们也是临时起意,刚下了朝就听人说嫂子的这儿新藏了法国的葡萄酒,兄弟们央着四哥想来见识下这就急忙赶来了,也来不及先给四嫂打声招呼。” 晓雪也不藏掖,坦然笑道:“看来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嘛,我也是上个月在宫里碰到了一个法国洋教士,和他磨了半天,他才悻悻的答应我,磨蹭到昨个儿才刚给我送来的。今天就被你们听到了风声,看来你们的鼻子都很灵哦,不过来得早不如赶得巧,你们要是今天不来,我待会就准备开封喝了。” 众人见晓雪说的豪爽,也都兴致更加高昂。一对眸子看着她更添柔情,而另外一对眸子看着她的眼神含着矛盾和挣扎。 “四嫂,那个洋老头可是倔得很那,你用什么法子问他要到手的?据说皇阿玛也和他提过,他不愿意,后来皇阿玛就说‘君子不夺人所好’也就算了,没想到给嫂子得了这个先机。” 晓雪调皮的眨眨眼,故作生气的样子瞪向胤祥:“十三,你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十三阿哥忙作揖道:“好嫂子,你拿好不容易才到手的酒给兄弟们尝鲜,小弟哪敢寻你的不是。” “到手?!”晓雪眉毛一挑,笑道:“我怎么听着像江湖上的黑话!”见胤祥一脸懊恼的样子,晓雪大放的一摆手,“算了,今日也不和你计较了,反正来着是客。”接着看向大伙,礼貌地招呼道:“大家也都别站着了,去屋里说话吧。一会儿冻着就不好了。” 众人都顺着晓雪的指引往屋里走,但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却想着想着都不安分起来,还是忍不住好奇问起晓雪,“嫂子,方才那问你还没答呢!到底是怎么说服那个掘老头的?” 晓雪无辜地眨眨眼,“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默契这么好,居然异口同声地问我!不过答案嘛……其实很简单……嘿嘿”,晓雪故意停顿了下来,然后故作神秘的扫了他俩一眼,“山人自有妙计,不过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说完,还对他们俩摇摇食指表示不可曰。 十四阿哥一脸郁卒地看着晓雪,扮可怜邀去她的同情分。而十三阿哥则是转向他的四哥,笑道:“四哥,你就让四嫂告诉我们吧。你也研究佛法,必然有应对之策,你驳了四嫂也就是了。” 胤禛看看胤祥,再看向晓雪,说不清此刻心底是个什么滋味。方才见她风雪而立,快乐无比,与兄弟们谈笑风生,言辞里都是机智幽默,却唯独对他…… 晓雪,也感到不太自在,从方才起她的眼睛就自动忽略了胤禛,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也不知他们该怎么相处。让她一如既往的尊重他,和他相敬如宾,恐怕她都很难做到。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避着他。 三阿哥最是敏感,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那微妙的尴尬,于是他体贴地替晓雪解围道:“十三弟,你要问出这答案,怎可邀人帮忙,要自己出马才算真本事嘛。” 十三阿哥未及回答,十四阿哥倒是突然灵光一闪道:“回去我和皇阿玛说,到时让皇阿玛来问四嫂就是。” 晓雪有些无奈地看向十四阿哥,“好,我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出了道题,我说他必定解不开。他不信,于是就以一月为限,昨天他终于心甘情愿的认输,然后就把酒给我送来了。” 十四阿哥的好奇心更加强盛的问道:“是什么问题?” 晓雪轻道:“哥德巴赫猜想。” 十四阿哥皱眉,“这是什么?” 晓雪看着他,苦恼道:“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这是一个目前还没有人能证明的一个数论问题。” 十四阿哥愉快的得到结论:“所以你才问他的,就是故意为难人的。” 晓雪轻笑,“也可以这么说吧。其实他输掉并不是因为他的数学才能不够好,而是输在他过于自负,他不相信他会解不开这道题。其实人有自知之明是很重要的,这样才会很好的应对眼前发生的种种事情。” 十三阿哥忙拱手道:“受教了。这番话要是皇阿玛听到了,一定又得夸四嫂了。皇阿玛曾说,我们若能常和四嫂在一起就能学到很多东西。” 晓雪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瞥胤祥一眼,“十三,你不要这样!这样说话多无趣啊!只是谈笑而已,谈什么‘说教’的,怪渗人的!”晓雪伸出手,掳起袖子,夸张道:“你看,我被你说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要是明天我病了,你得给我出药钱,谁叫你说这番话寒颤我的。” 十三阿哥撇撇嘴,委屈道:“唉,四嫂总是占着理。可您要是真病了,该怪这漫天的雪太迷人了!您今天在雪中不知玩了多久了,却怪到我头上!” 晓雪声音不高,但语气却含着娇蛮道:“我不管!这漫天的雪都不如你说的话寒人。其实心若是暖的,外面的严寒怕什么呢?心里寒才是真的寒呢!” 众人都不由笑了起来。十三阿哥不免有些委屈,但还是只好恭敬有礼仪地对晓雪的口才佩服地一拱手。只有胤禛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说不清其中掺杂的成分。 第15章 主子斗气 大家宾主尽欢,满意而归。 待晓雪和胤禛将所有人都送上轿子,晓雪才发觉门边只余他们两个,这与他独处的尴尬。 她连话都不愿意多说就转身想往回走,却不想被他出手拉住,晓雪心里一阵紧张,却不敢过于反抗,让彼此难堪,但她实在是对那日的记忆印象深刻,身体不自主的颤抖起来。 意识到她的恐惧,胤禛心里一阵刺痛,缓慢地把手放开,此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只好意兴阑珊的往前走去。 这是晓雪第二次目送他的背影离去,总觉得他的背影总是很单薄,但她随即甩了下头,不愿深想这个与自己无关的问题。见他走远,她才真正送了一口气,暗暗庆幸他的离去,自己的危险总算是暂时解除。 随即,想到自己这一生都要和他如此纠缠不清,让自己始终处于这种危险的环境里,实在是件让人感到沮丧的事情! ***** 又是半月过去,这半月倒也平静,晓雪还是如往常般或学琴看书,或赏雪踏梅,或围炉小酌,日子倒也逍遥,再加上又有可爱的小弘晖时常来相伴玩乐,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寂寞。 反观胤禛,就糟糕的多了。他的脾气虽比前些日子略好些,不太发火了,但这些天里也总是板着脸不爱搭理人,笑容更是绝迹!搞得胤祥一头雾水,不知他四哥这些日子到底是怎么了,问他他也总不搭腔,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年关将近,朝中的事情也越发忙碌了起来。他每日在书房处理各种事务就要到深夜,谁让他做事细致,事无巨细,总爱亲历亲为!这不,心里憋着气,再加上连日的劳累,就这么毫无预警地病倒了! 他这一病,贝勒府可就热闹了,太医问诊,各方人士的探病访问,皇上和德妃的关心都蜂拥而至,晓雪再也无法躲清净了,只好出来一一妥善应对,周全四方。 每日她会问太医,胤禛病的如何,要用什么药,还要注意些什么,所有一切都她问得仔细周到。 晓雪还安排宋氏和李氏在他的跟前轮番照顾着,每日早晚进药的时辰她都派人盯着,所有太医说的注意事项她都妥善为他安排好,却……独独从来不去他跟前看他。 这种情状,不要说下人们心里有疑问,就是宋氏和李氏也看不明白,但晓雪所作的周到体贴又让他们说不出什么来,只是觉得怪异。 胤禛刚开始病的昏昏沉沉的,倒也并不在意眼前伺候他喝药擦身的是谁。可渐渐好利索了,却从未见她,怒从心头起,摔药摔碗是常有的事情。每次他闹脾气,大家都觉得无奈,报晓雪知道后,晓雪也从不埋怨,只是吩咐每日这药再多煎上十副,请贝勒爷砸。要是不够,就同时煎熬二十副,反正贝勒府出这点人力物力还是绰绰有余的。 胤禛听到下人们的回话,心里又是一阵恼怒,气得摔了碗,让所有人都滚出去。整整一日不理人,不吃饭也不吃药。苏培盛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来央求福晋,晓雪却也只是淡漠微笑,笑道:“你们把药和饭都备好了。还是按时间送过去,就放在凳上。贝勒爷要砸,你们也不要拦,他砸完你们就送,我们看看贝勒爷到底有多少的火气。” 苏培盛听完这话,就知道这些日子自己爷的火气都是打哪来的了。这所有的反常,说穿了,其实都是为了和福晋斗气嘛。福晋看上去还是那么和蔼,脾气还是那么好,从容不迫的样子,更显得爷不好伺候,无理取闹了。 但说句不该说的话,要是他是爷,也要生气。福晋这应对,真叫爷那是“急病人遇到了慢郎中”,能不让人着急上火嘛!爷所做的一切无非就是要福晋亲自去软语安慰,却不想福晋也是个有脾性的,这下可杠上了!这两个主子斗法,其实就是在为难他们这些个做奴才的! 可福晋这里他也不敢多说,福晋虽不会似贝勒爷般发脾气,但也绝不是好招惹的,要是真让福晋不高兴了,这后果也是很严重的!别人就不说了,但他们爷就是最好的活例子了! 第16章 心满意足 不是故意和想他斗什么气,只是单纯的不想见他。 至于用心的打理家里的一切以及配备给他的周全照顾都只是“工作”,都是原本就属于那拉.慧儿的工作。 所以,她必须尽力,不得不尽力而为,但,只是,为了生存,为了好好地在这个时空活下去。 虽然她知道自己必须对工作尽心竭力,但对他,她心里总带着些不甘愿的…… 而他,想用这种方式要她去照顾他,她更是不愿意轻易屈服的。 可太医来看,说胤禛这病本来大有起色的,但是这两天的闹腾,再加上一气急攻心,又有了反复。晓雪听后,才觉出事态严重,他小孩子心性不要紧,可是真的伤了身子,这牵涉的就多了。到时劳动了康熙和德妃就麻烦了。出于无奈,晓雪也只好先给他服软,于是亲自带药去见了他。 可这位爷绝不是个好哄的主,不把便宜占足了,他是绝不会鸣金收兵的。 他愣是蹬鼻子上脸的继续甩了一个时辰的大牌。晓雪也不理会他,她随手从他书架上挑了本李太白诗集,悠游自在的坐在他的房里看了起来。 反正她人也来了,也算给足他面子了,如果接着他还不见好就收,要是还要死要活的她可就管不着了。 苏培盛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两头劝,都不见动静。还是胤禛受不了他的罗嗦,把他给吼出去了。 “看来,贝勒爷的中气还蛮足的,怪不得不想喝药。”苏培盛刚走出去,把门拉好,晓雪就把书放在膝盖上,看着胤禛淡淡讽刺道。 胤禛轻哼一声,生硬道:“爷现在要喝药,你过来喂爷。” 晓雪噗哧轻笑一声,也不再出言反驳,免得气到他,他又耍起爷的脾气,那可够麻烦的! 她走到他床边,拿起药碗,摸了下试了下药温,都凉了,这药不能喝了。晓雪随即先瞪了他一眼,然后又拿着药转回门边,叫苏培盛亲自去换一碗来。 不一会儿,苏培盛就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恭敬地递上药碗,晓雪接过药碗,示意他出去,苏培盛迅速离开房间,把空间留给两位主子。 晓雪坐到胤禛床边,轻轻吹着药,轻尝了一小口,真苦!觉得差不多了烫了才喂他,他这次倒也配合,一句话都没多说,乖乖喝药。 房间里除了吹药,喝药,汤勺碰到碗的声音,就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晓雪专心一意的试着药的温度,小心翼翼的喂他,生怕烫了,洒了。而胤禛只是一面认真地数着她的睫毛,一面细细打量着她的脸庞和神情,心情好的只想吹口哨,看着她这副认真服侍他的模样,他前所未有的感到心满意足。 ***** 一日三餐,每天两顿药,这时间都是接着的。像他这么一个忙惯了的人,这么天天躺在床上不事生产,吃吃喝喝,也难怪他心情不好。 晓雪倒也有些同情他,而这时间接的如此紧凑,她也懒得回自己的院子里休息了,省得他待会又闹起脾气来。 她这次索性就奉献牺牲到底了,晚上就趴在他床边睡一下。反正那拉不是好当的,这个她从知道自己穿越的身份那天起就有觉悟了! 胤禛见她毫无脾气,温柔和顺的陪着他,照顾他,心情怎是一个好字了得!想她心里多少还是存着自己的,或许这之后他们该好好谈谈,也许就不会如以前那般总是不欢而散…… 看着她甜美的睡容,他轻轻抚过她耳边的发丝,眼里满是温柔,最后拉着她的柔荑,进入了梦乡。 晓雪一大早醒过来,就见他和自己头靠着头,好似交颈的鸳鸯,两人手握着手,好似曾许诺执手百年的夫妇,这一刹那,不知为何,一种很异样的感觉窜过心房,在她这个主人还未垒起心墙时,悄悄留下了属于它的痕迹。 第17章 内心挣扎 意识到那种异样酥麻的感觉窜入心头,晓雪浑身一震,感觉非常的不好,于是忙着将手抽出来,她实在不想持续这种暧昧不清的氛围。 她的手刚一抽动,床上的男人就醒过来了。 睡眼惺忪的眯着眼看着她,似乎还因为一时无法适应光线而感到有些苦恼的皱起了眉头。接着在眼睛睁开的同时,他也慢慢恢复了意识,看见她就这么坐在床边,柔荑还在他的掌心里,他的嘴角不由上钩起来,展开一抹迷人的微笑。 见到他这慵懒地有些……有些……性感的样子还泛着几分孩子气的调皮,晓雪不觉有些看的痴了,竟一时忘记把手抽出来了。 就这么对望着,这一刹那,谁都没有移开眼,谁也都没有说话。 ***** “咯吱”一声,门被推开了,是苏培盛领着一帮人,叫起还有服侍他们梳洗。 晓雪趁着这个当口,一下子将手抽出。她迅速站立起来,背对着胤禛站着,脸上有些泛红,心里不由懊恼起来,自己方才怎么会……?这绝对不是个好兆头。 于是晓雪对苏培盛道:“你服侍贝勒爷梳洗,让美亚她们去我院子,我要回去换身衣服。” 说完,晓雪转身就夺门而出,不想在这个暧昧的地方继续待着了。 胤禛起先有点气恼苏培盛的突然闯入,接着看到晓雪那娇羞的落荒而逃,心情顿时大好了起来。 ***** 晓雪回到自己的房间换完衣服,梳洗打扮完,就一直坐在梳妆台前发怔。 不知道怎么和他相处下去,会不会有什么不可预期的事情发生?她不希望与他牵扯太深的,一直一直她都是这么警惕自己的。因为他……绝不是一个可以接近的男人,一旦靠近,灼伤的必定是自己。 更何况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回去,而自己会莫名地在睡梦中穿越,焉知自己不会在睡梦中又回去呢? 在这儿的努力的生活,只是为了生存的权宜之计!她……从没有想过要长留此地,那么又怎么可以容忍自己的感情随意的投放呢? 就是面对这么可爱的小弘晖,她都带着几分保留,何况是面对他?! ***** 做好强大的心理建设,晓雪又回到他的房间。这次她要牢牢的挂住那拉的品牌形象,那所谓的“端庄从容,贤惠静默,进退有度”的面具来应付他。 刚迈入房间,胤禛就笑着要晓雪坐到他旁边,似是有话和她说。晓雪却站立原地,没有走过去,端庄地笑了笑,然后缓缓道:“爷,府里事情多,我要去处理一下。今天就让宋妹妹来照顾你吧,晚上我再来看爷。”说罢,晓雪就让站在外面的宋氏进来。 宋氏进屋给胤禛福身请安后,带着几分羞涩走到胤禛跟前。 胤禛没有看向宋氏,而是眼神复杂地盯视着站在门边的那拉.慧儿,不发一言。 晓雪自动忽略胤禛那充满不满且带着怒气的眼神,而是一味不觉地对宋氏笑道:“妹妹,爷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但太医吩咐这药还是得坚持吃,要是爷又耍脾气了,你也不要觉得委屈,一定要好言相劝。” 宋氏谦恭道:“福晋放心。我省的。” 晓雪对胤禛礼数周到的一福身,“爷请好好歇着。妾身告退。”说完,也不待胤禛回应,便转身出了门。 第18章 隔阂难消 宋氏小心服侍着胤禛喝药,胤禛看着她一口口喂,着实心烦,夺过药碗,一口喝干。这药真苦……但却不及心中的苦涩。 宋氏抽出帕子,体贴为胤禛擦拭残留在他嘴边的汤药,胤禛却越发不耐烦。皱眉对她道:“你下去吧。去叫苏培盛过来伺候着。” 宋氏恭顺地应是,但心里却不免委屈,嘴边也不由浮起一抹苦笑,爷他……也罢,在嫁给爷之前她就知道,这辈子能上他心头的女子永不会是自己…… 这些年,他总也看不懂她。 说她心里没有他,但有时她又会对他温柔体贴,无微不至地让他觉得心不由地泛起甜蜜温馨的涟漪,比如昨晚。 可说她心里有他,她有时又会故意端起她那一套端庄贤惠,让他觉得压抑难受却又说不出她的错处,比如今早。 每次他想要和她好好谈谈,说说心里话时,她就拿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恭敬谦和到无可挑剔,但也让他想出口的话瞬间都咽了回去。 他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她到底要什么? 就一个福晋而言,她已经做得很好,挑不出错来。这点,是皇阿玛和额娘都时常夸奖的,兄弟们眼里的羡慕他也都知道。可是,谁又晓得,她总是如此不可捉摸?对他总是这般若即若离? 他总记得成婚前她的微笑很美很快乐,可是成婚后她好像就越来越不开心。可她却从不愿意告诉他,她为什么不高兴。他无数次的去揣想答案,但却还是想不出为什么。 这次落水的意外发生后,她倒是比过去爱笑了,也比过去俏皮了,她以为她对他也会…… 但她却在那晚那样对他…… 想到这儿,胤禛的手指不断攥紧。 之后,她对他避之唯恐不及。他以为昨晚之后,她会有所改变的。却不成想,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难道说,她心里真的……意识到这个可能,胤禛不可抑制地感到愤怒。 不,他不容许,绝不容许!她既然嫁给了他,她的身子,她的心,就都只能属于他! ***** 晓雪躲回了自己的安全堡垒,喝茶弹琴,一下午倒也过得十分安逸。 但想到晚上又要面对他,就觉得忐忑不安。因为……他,是个危险的男人!不论任何方面都是。 他的犀利,会轻易地发现她与过去的不同; 他的慵懒,会让她情不自禁地看得发呆; 他的笑容,会让她不自觉沉迷; 他的霸道,会固执地伤害她,比如那晚……她一直都很想忘记那个晚上,但伤痕一旦烙下,便会在记忆深处占有一席之地,逃无可逃! 而她,不能解释她的不同;也无法让自己放下戒心对他投入情感;更无法忘记他曾带来的伤害。 所以,她不能与他靠近,这是她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方式! ***** 傍晚,她端着药碗来到他的房间。只见里面漆黑一片,问起门外守门的苏培盛,只道胤禛睡着了。 晓雪听完苏培盛的禀告,轻轻一笑,顿感轻松不少,心情大好,遂对苏培盛笑道:“等爷醒来,这药你一定得让爷喝了,别忘了。我待会就不过来了,你和爷说一声就说我来过就成。” “福晋……”苏培盛为难的看着晓雪,他是绝不敢拦着福晋去路的,但是他也怕……他怕爷醒来听到这话儿又该不高兴了。 晓雪看了他一眼,见他要说不说,委屈的模样甚是滑稽,于是笑着嘱咐道:“好了,你记着好好伺候爷喝药就得了。”说完,没有任何停留,便提步而去。 苏培盛一脸苦笑地看着手上的药碗,暗自祈祷爷不要发火。 第19章 童言无忌 “额娘……”弘晖一面用可爱的童音嗲嗲地唤着晓雪,一面紧紧抱着晓雪的手臂就这么一头钻入晓雪的怀里撒起娇来。 晓雪不由宠溺的看着他,无奈的摇摇头,这么冷的天,小家伙也可以玩出一身汗来。这衣服也不换,就吹着风跑过来了……还一来就在自己怀里撒娇起来。晓雪轻柔地拉起小家伙,用帕子把他头上的汗给拭掉一些,温柔道:“晖儿,以后玩归玩,但出了汗就得记得换上干净衣服。这么冷的天,风一吹,没得搞出病来就不好了。知道吗?”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看着晓雪点点头。接着继续埋在她怀里撒娇。 晓雪轻搂着他,但转向美亚时却已经是一脸的严肃,晓雪对她吩咐道:“你且去问问今天是谁带的晖儿?问问怎么由得晖儿就这么吹着风跑过来了?问好了,你让苏培盛按规矩罚,要有下一次她就不用再来当差了。” 美亚谨慎回道:“是。奴婢记下了。” “你现在先去让他们给晖儿拿套衣服来。再去办我刚才吩咐的事情。” 美亚应下吩咐,刚离去,小家伙就不安分起来。“额娘,今天我们再堆个雪人,可好?” 晓雪刮刮他的小鼻子,正经道:“你知不知道,你不可以太任性了。今天因为你的任性,就会有人而受罚。”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脱口道:“那额娘不要罚就是了。” 晓雪带着笑望着他,但对说话的语气却十分认真:“晖儿,额娘也不想罚她。但是不这么做,他们和你就都不会记住这个教训。额娘罚她是为了让所有人都有一个警惕。你要是体恤他们,自己就要知道珍重自己,懂吗?” 小家伙抬起小下巴,若有所思道:“那……阿玛前一段日子,老发脾气不吃药,是不是也不乖?是不是也连累了很多人被罚?” 童言稚趣莫外乎如此!晓雪抱着小晖儿直发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对他道:“你阿玛前一阵子病了,所以特别不乖,弘晖可不要学他。你要学你阿玛不生病乖的时候,做事总是晓得轻重。” “嗯。”小家伙看着额娘点点小脑袋。 ***** 晚上,弘晖和雅言『注1』,携着小弟弟弘昀『注2』一起去给胤禛请安,刚进门,就听见胤禛正在呵斥苏培盛让他把药拿走。 雅言和弘昀都有点害怕,正踌躇着要不要进去请安,只有弘晖在那里独自一人偷乐。 胤禛听到笑声,遂叫他们进去。三人进了内室后就给胤禛请安,胤禛随便问了他们几句这两日的功课,起居如何。当问到弘晖就见他老是憋着笑答话,胤禛好奇,就让他说说有什么好乐的。 弘晖笑着道:“额娘早上还和儿子说,要儿子要学阿玛不生病乖的时候,做事总是晓得轻重,不要学阿玛病的时候,不乖乖喝药的样子。” 弘晖刚说完,雅言和弘昀都笑了起来。苏培盛只是憋着不敢笑,其实心里也早笑得不行。 只有胤禛觉得好不尴尬,气恼不已,他瞪着弘晖,道:“你额娘早上是这么和你说的?” 弘晖见胤禛发火了,立时收住了笑意,几个小家伙也不敢笑了。弘晖虽不知道阿玛为何发火,但知道阿玛不高兴自己刚才说的话了,遂有些忐忑地望着胤禛,但对于胤禛方才的问题,小家伙也不敢欺瞒,还是诚实的点点了小脑袋。 胤禛立时脸色更加难看,随即挥退了几个小家伙,接着就让苏培盛把晓雪叫来,他倒要问问她为何要在儿子面前扫他的面子! 第20章 我就要你 晓雪是怎么也没想到弘晖把自己给出卖了,而且是在那么多人说这话儿。想那个小气又爱面子的男人必定是要生气的。可是自己也并没有说错什么,他又何必这么较真呢?还要特地为这事和她“谈谈”! 虽然晓雪觉得没什么必要,但既然他说要见,那见还是得见,省的他又不安生,搞得一家大小都鸡犬不宁的。 自从他病了以后,她总觉得他和平时不太一样,多了些任性妄为,不像平时总是压抑着自己。不过于他的病,他还是发泄出来的好。 就这么一路想着,不知不觉就走进他的屋子了,见他正背着身,不知在想什么,不是一人在生闷气吧。其实不用看,晓雪都能猜到他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叫她来多半不是为了“谈谈”这么简单的,估计是要训斥她的。 她悄悄吐吐舌,然后收起想笑的表情,拿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给他请安,准备恭听四贝勒的“教训”。 福身起来,就见他已经转过身,只盯着她瞧,也不说话。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估计她就被杀死了。看来,他的哀怨很重啊,有成为“咒怨”这种片子的主角人物的潜力。 想到这儿,晓雪就想笑,可看到他那么肃穆的表情她再大胆也不敢笑出声,她怕他急怒攻心。于是只好垂下头憋着笑。 半晌他才闷闷地问道:“你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晓雪猛地抬头,看着他面色不豫的表情终于笑出声,对着他讨好道:“其实早上我是在晖儿面前是夸赞爷呢,爷不要听话只听半句嘛,我的意思是让晖儿多学学他阿玛平时的行止举措,那处变不惊,遇事沉稳的气度,还有那思虑周全,办差妥帖的做派。” 他嘴角微勾,却没有笑意,“原来爷在你眼里有这么多长处?” 晓雪嘿嘿一笑装傻带过,心想:貌似是自己夸过头了。不过转而一想,以他对公事的态度确实值得夸奖,联系他以后的作风和业绩,再多夸奖的话应该都不算过分吧。 见她不答话,憨笑着以对。他不甚满意,执意问道:“为何不答爷的话?” “俚语道:好话不说第二遍嘛,我说的都是好话,自然只好笑了。”看到他旁边的药碗还是满的,晓雪向门外喊到:“苏培盛,你进来,我有话要问你。” 苏培盛诚惶诚恐、战战兢兢地站到了晓雪的面前。“福晋,要问奴才什么?” “我不是吩咐你,贝勒爷的药,必须按时进,爷怎么到现在还没喝药?” 苏培盛偷瞄了一眼胤禛,无奈道:“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这是太医吩咐的,爷这些日子是越发孩子气了,所以才要你们盯着。爷身体不好,大家都惦着,喝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可轻慢呢?”晓雪始终不看胤禛,但话里话外都是在说给他听的。 “去,再去热碗药来,要快。你今天当差不尽力,这板子先记着,要有下一回一块罚。” “诶,是,奴才记下了。”苏培盛头上冒汗,暗自感概今天自己倒霉,只求福晋和爷不要老是拿他做话打机锋,要是来这么几回,他的小命就休矣。 ***** 药拿来后,苏培盛本是想递给晓雪的,晓雪不接,只是笑着孥孥嘴,苏培盛立刻明白,把药递给胤禛,胤禛也不接,他闭目养神,老神在在。苏培盛左右看看,两人都没有动静,他夹在中间只想哭。 一会儿还是晓雪先认输,她接过药碗,吩咐苏培盛下去,坐到床边,笑道:“为了您的身体健康,也为了大家替您担的心,爷,请喝药。” 胤禛睁开眼,一本正经道:“我手没力气,还是要劳烦福晋喂我。” 晓雪面上只好答应,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心里却腹诽他千万条罪过。见他眼中透露的捉狭,就知道他是在耍无赖。 上次晓雪喂他时,心思都在药上,这次她的心思都在腹诽他上头。喝吧喝吧,最好烫到你。 她心里刚说完,他真的叫了一声烫。还问她:“你怎么这次不试温就让我喝?” 晓雪笑得比刚才还高兴,“太医说药不能混吃。我最近也有点伤风,太医也为我开了点药,所以……爷真要是要找人像我上次那般试温,我最近是不行,要不,我找个可以试温的人来喂您吧。” 说着就要起身去找,忙被胤禛按下,“不用忙了,我就要你。” 晓雪见他这话说得暧昧,刚想说笑着带过,他却拉着她手不放,一脸认真地看着她,等着她回应。 晓雪垂下眼帘,看着手上的药碗颇为无奈道:“您再拉着我,这药就洒了。” 胤禛拉着她的手不曾有丝毫放松,满不在乎地道:“那就让它洒了吧。” 晓雪噌他一眼,“您说得倒轻巧,这药可得熬上一两个时辰呢,虽说为了您的脾气,我们府上天天都有多准备,但毕竟是辛苦劳动所得,也该被珍惜,您说是不?” 胤禛也不与她辩,只是固执地看著她。 晓雪不想迎视他的执着,心里低叹一口气,只好调侃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生了病的四贝勒和平时差那么多呢?您快把药喝了,才好给儿子做个好榜样,省的以后晖儿也学他阿玛不乖,那可就麻烦了。” 他还是看着她,也不说话。晓雪只好软语哄道:“算我求您了。” 她方说完,他倒也干脆,拿过药碗,将药一饮而尽。但拉着他的手却还是没松,喝完药,他将碗放在一边的凳子上,一个巧劲拉她入怀。“你求我的事我做好了,你该怎么谢我呢?” 这语气暧昧到不行。晓雪一下子神经紧绷了起来,怕他又动蛮硬逼,上次的可怕经历又涌上心头,一阵瑟缩,想要挣脱却不敢太用劲怕激怒他,只是略微向后欠了欠身子。 意识到她的抗拒和害怕,他牢牢抱着她,将她拥入怀中。“陪我躺躺。要是你不从,我就不晓得我还要干什么了。” 晓雪听他这么说,警报等级总算暂时可以下降一点,心里也略微放松了点儿,在他使力的带领下,也就随着他躺了下来。 第21章 该怎么办 胤禛见她不再反抗,心里也顿时一松,但想到那晚,他也不是滋味。于是一手搂着她,一手抬起她的下颚,问道:“为何不愿让我要你?” 晓雪没有想到他问得那么直接,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答。总不能告诉他,因为她不是那拉,所以不能和他尽夫妻义务吧。 晓雪垂下眼帘,沉默了半天,才小声低喃了一句:“我忘了从前,所以……不习惯。” 这话虽然说得通,可她那晚反应那么激烈,他觉得她没有说实话,一定还有其他的缘由。他胤禛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遂懒懒问道:“哦?真的只是不习惯?” 晓雪心里紧张,第一次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的和她讨论起这么私密的问题?不是说古人都很含蓄委婉的吗? 沉默良久,晓雪很小声地勉强回了他一句:“是……不习惯。” 胤禛见着她很害羞很局促的样子,低声笑了起来,没有再逼问她,而是将她紧紧揽入怀里,在她耳边轻轻道:“总不能一直都不习惯吧,要知道,你是我的福晋啊。” 低哑暧昧的声音,加上他说话时带出的热气都让敏感的肌肤微微颤栗,晓雪不喜欢现在这样受制于他的被动场面,却又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他说的不错,她不能一直用这个理由搪塞他。 作为那拉,她是有义务和他上床的;可是自己却不是那拉,或者应该这么说,她的心里和那拉是完全不同的,而他不知道,自己又不能让他知道,这事还真是棘手!自己这次到底如何才能熬过去呢?要怎样才能逃过此劫呢?该怎么办? 她是从来都不想留在这个地方的,所做的一切都是万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可若要是权宜到必须用身体去取悦他,她是不愿意的。 那种感觉很糟糕,她会觉得自己失去了做人的尊严,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底线,而这件事情完全在她能接受的底线之下。 她是主张人必须要有尊严的活着的,而性权利自主也是完整尊严的一部分。若被迫和人上床……这种行为她实在是做不到。 可是,依目前的形势看,他是不会容她逃避太久的!该怎么办呢?晓雪心里乱成一团,不由地轻叹了一口气。 胤禛听到她微软的叹气声,便知道她心里还是在抵触他的。但他实在是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他还是想借此把彼此纠结多年的心结给打开,于是对晓雪道:“为何叹气?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你是不是一直介意烟岚?你要是现在问我,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 到底该不该问?晓雪是犹豫的。 不问,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没机会弄清楚烟岚的事情了,道听途说的总比上他本人说的清楚详细,况且难得他肯开诚布公;可不问,也许可以继续含含糊糊的和他相处,有时难得糊涂也是一种幸福。 但问了,或许可以了解他更多,也许便于以后与他相处;但问了就意味自己有了解他的意图,知道这些事情就会对他的内心介入的更深,那么彼此的纠缠也就会越多。而且不知他所说的事情会是什么?晓雪有一种直觉,她总觉得知道这件事情,会对她的内心波动很大。 不想和他过多牵扯,不想问;但又有好奇之心,想问他。该怎么办?晓雪发现他好坏,想说却不说,硬要把她陷入这个两难的境地中。 胤禛看着她低垂的小脑袋就猜到她一定在算计要不要问他。其实他要的也很简单,他要她主动问他。 他出这样一道题给她,其实是为了证明她是有了解和关心的心思的,并不是对他无动于衷、漠不关心的。 其实晓雪又何尝不知他的心思,就因为知道才更加犹豫,因为一旦问出口,那么她再想要逃避就会变得更加困难。他是在逼她更加毫无保留地接近他。 第22章 疑惑初解 晓雪不说话,胤禛也不说话。屋子里只有炭火的噼啪声偶尔响起,这静谧的气氛,让晓雪完全沉入犹豫的思绪中。 胤禛虽不再用言语相逼,但他的手却在她的背部游走,熨帖着她的外衣,以他自己的节奏抚摸着她的背,似乎这是他发现的一个新游戏,他一个人正玩得不亦乐乎。 晓雪却觉得格外不舒服,虽然隔着衣物,但他手到之处必会引起她一阵阵战栗,于是她只好开口自力救济,“我想知道烟岚的事情。我虽然忘了过去,但所有人的态度都告诉我,她……是您最爱的女人,事实是这样吗?” 晓雪以为她问出口之后,他恶意调皮的手就会停下来的,谁知道他只是挑了挑眉,他的手该干嘛还干嘛。晓雪无奈,只好拉下他的手,追问道:“您不是说,我问什么,您都会告诉我的吗?” 他反握住她方才拉住他胳膊的手,看着她慵懒道:“这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情,谁和你说,爷最爱的女人是烟岚?” 晓雪双目圆睁,吃惊不小,“不是?!”可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胤禛和这个叫烟岚的有一腿,哦,不,这么说不文明,应该说牵扯很深才对。 “那她是……?” “烟岚姓田,但她其实也是佟家的女儿,我一直都把她当妹妹。她是皇额娘的亲外甥女,姑父去的早,皇额娘体恤她,于是接她进宫来住,我们从小一块玩,自然亲近些。但她喜欢的不是我,而是她的表哥,佟安建。可惜佟安建英年早逝,后来,皇阿玛就为她指婚给了三哥,她却一直借口身子不好,去盛京修养,上月才回来。我晓得,她一直在心里埋怨我,知道她所有的事情,却没有帮她把和三哥的婚给退了。其实,她不晓得,我当时……” 说到这儿,胤禛突然欲言又止地凝视着晓雪。晓雪奇怪他为何又突然停下?难道他当时做了努力,最后却未果,而烟岚不理解,所以上次见到,胤禛对她才那副表情? 说到她嫁的人是三阿哥,虽然和三阿哥接触不多,但晓雪觉得其实三阿哥人应该是不错的,只可惜烟岚心有所属,这样的婚姻自然不会快乐。勉强是无法幸福的,说来说去还是要怪老康,又来乱点鸳鸯谱,凭空又多造一个伤心人! 看着胤禛神色不明的看着自己,晓雪想妹妹生活不幸福,他这做哥哥的总是不好受的,于是想努力安慰了他几句:“其实三阿哥人挺不错的,或许烟岚好好与他相处,就会发现……” 晓雪话还没说完,就发现这男人的脸色越发难看,不由住了口,心想:这安慰太虚,自己也不怎么相信,也难怪他不高兴。 可他发了声晓雪才知道大家的思路不在一条线上,“你是不是一直觉得三哥不错?”听他声音闷闷的,感情是吃醋了。 不过想起每次见到三阿哥的情景,晓雪发现那拉.慧儿和三阿哥之间似乎也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不知当初那拉童鞋喜欢的到底是哪位?又发生了点什么故事? 想想能让胤禛这个小心眼的人一直介怀在心到今,这故事必定也不会太简单了,晓雪此时倒是很有八卦情操的,但是看见胤禛这不好看的脸色,她是没有胆子追问的。 想起他方才的疑问,她只好小心安抚道:“我是挺欣赏三哥的才情以及他的气质的,但还不至于喜欢上他。” “哼?欣赏?!” 这么说也不对,他也太难伺候了吧!她已经很小心措辞了,其实实话是:要是现在是在现代,要是三阿哥还没娶老婆的话,她是一定会欣然接受三阿哥的含情脉脉,温柔体贴的!只可惜,这几个“要是”都是不可能成立的条件! 这些实话当然不能对他说,否则不知他现在会暴怒到什么样子。其实晓雪倒也能理解胤禛的“小心眼”,不要说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也没有几个丈夫能容忍自己的妻子欣赏和爱慕着其他男子的。可素她没有爱慕,只是欣赏而已,很单纯的欣赏罢了。 可这古代就是这么不公平,他可以三妻四妾的,她却连欣赏其他异性都不可以,真不厚道! 第23章 动人温情 看着胤禛横生醋意的样子,晓雪不知为何心情突然极好,大约是因为都传言他是个波澜不惊的男人,所以能看见他若此也算不枉她穿越一回了。 胤禛发现怀里的人儿心情极好,连嘴角也上翘了起来。看来,她似乎很享受自己为她气恼的样子。一时兴起,胤禛便近水楼台地吻了上去,晓雪先是意外地发现自己又被他给轻薄了,接着才意识到事态有点不妙,可是不知为何,这次她想要抗拒他的心变得力弱了,居然有点享受起他的亲吻。 口齿模糊间,晓雪发现吻是会上瘾的。 开始她只是被动地接受着胤禛的吻,后来她开始发挥了自己好学的精神,学着他的样子,想象着自己看过的电影电视和书籍的知识,也开始学着他的动作,与他纠缠…… 晓雪第一次发觉,这一切是如此让人沉醉,她居然在这个过程中不自觉的沉沦,不自觉地有了想要探索和尝试的冲动。 当他们吻得越来越激烈的时候,胤禛已脱去了她的衣衫,将她拉近自己,让她明显的感受到他想要她的渴望,当他的手在她的身上不断点燃着新的火苗的时,她发现她正在渴望着他更深入的怜爱,这一层认知让晓雪有些不知所措,她究竟是怎么了?这是对男女之欲的好奇?还是她身体里那些沉睡了的渴望被胤禛给唤起了?还是因为…… 想到最后一个可能,晓雪瞬间一个激灵,所有的感觉在一瞬间浇灭了。 不!她不能就这样被他俘虏,若真的爱上了他,她的心总有一天会受伤的!她不想受伤! 晓雪不是保守派,ONE NIGHT STAND没什么,可怕的是,她对他不止是身体的渴望,而是…… 想到这儿,晓雪便挣扎了起来,她一面推拒着他,一面软语求道:“胤禛,给我点时间,好吗?不要逼迫我,今晚我还不想……” 听着她的软语相求,胤禛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看着她的眼睛问道:“你到底在怕什么?” 她一脸的委屈挣扎,那水波盈盈地美目中还泛起了哀求,胤禛不忍再逼迫她,但是如此境地,让他怎地就这么罢手……可真要是强了她,她必会心生怨恨,遂今晚也只好…… 但他不免心里暗自嗟叹:她,实在是个会折腾人的小东西!真当他是柳下惠,两次都这么让他…… 胤禛翻身下来,体贴地替她拉好衣服,将被子覆盖二人身上,抱着她,苦笑道:“睡吧。” 晓雪突然心头涌上一丝浓浓的愧疚,她知道自己是过分了,这样对他而言,是难言的折磨。可他却没有半句责备,竟如此纵容…… 难言的感动,让她的泪不自禁地从眼里滑落,她不敢发出任何啜泣声,生怕惊动了他。可他,还是发现了…… 胤禛无奈地看着她,轻轻为她拭泪,“怎么还是哭了?我今晚不会……” 他的柔声安慰让她更难抑心中涌出的感动,她牢牢的回拥着他,这一刻,她发现自己是如此地眷恋这个男人的怀抱。原来,爱上他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她不会屈服于他的威逼用强,却心折于他的温柔体贴,终究,她逃不开的是他的温柔…… 第24章 用心去爱 晓雪牢牢抱紧胤禛时,他亦紧紧的回拥着她,晓雪的心顿时安适了起来,如果爱上他是注定的,那么就让她用心去爱他,不畏任何险阻,用满溢的爱牵起两人这一生的情。 当听到他发出的厚重的喘息声,晓雪突然笑了起来。 胤禛心里真是纳闷不解,她这又是这么了?这一会哭又一会笑的。方才哭得和个泪人似的,现下就笑得像个孩子。 晓雪抬起明眸,笑意盈盈,一瞬间里面住满的是柔情,没有丝毫挣扎,她主动吻起他的脸颊,他的鼻子,他的嘴唇,直到他拉起她,目光灼视着她,“你要知道,你若继续这般,我今晚是不会再停下的。” “胤禛,我不要你停。我要你爱我,因为这次我想好好爱你,用心爱你,爱你一生。” 看着她满含深情的双眸,认真地对他宣誓着她满腔的爱恋,他像个孩子般高兴地雀跃起来。不想问她方才为何挣扎,也不想知道是什么让她下定决心,他只知道,她是爱他的,这便已经足够。 胤禛是绝对的实干派,他认准的事情是绝不会轻易放手的。很快,他的吻就密密的落下,落在晓雪的脸上和俏鼻上,接着从晓雪的唇渐渐移到了耳垂,再到脖子,一路往下移,晓雪的脸越来越烫,身体有种酥麻的过电感,不由自主的紧紧抱住他。 胤禛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手慢慢的探向晓雪衣襟的扣子,他修长的手指俐落地解开了晓雪里衣的盘扣和胸衣的系带,衣杉如落叶般件件飘落。 与此同时,他也拉过晓雪的手,指引着他替自己宽衣,晓雪摸索着想要替他解开衣带,无奈,实在是不熟悉这古代的服饰结构,就在晓雪为自己的挫败想要掩面而泣时,胤禛轻笑一声,自己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身体,吸引着晓雪的眼球。 晓雪情不自禁地吞咽了下口水,这虽不是第一次看到他的身体,可是上次他宽衣解带时,她正挣扎着,没有好好打量他,所以严格算来,这是第一回如此放肆地欣赏他的身体。 胤禛看着她好奇地摩梭着他的胸肌,坏笑得瞥她一眼,晓雪不由羞红了脸,看来,她也是很有色*女潜质的,而且还被他发现了,太丢脸了,5…… 晓雪挫败的用手覆盖起自己脸蛋,挡着自己的眼睛,胤禛望着她掩耳盗铃的样子只想笑,成婚多年,怎么都没想到,她皮薄至此,而且还如此可爱。 他轻笑着拉开她的手,吻着她光洁的额头,在她耳边喃喃道:“别怕,放轻松点,我会好好待你的。” 晓雪闭上眼,不敢迎视他眼中那不怀好意的笑意。 胤禛带着笑,吻着她紧闭的双眼,喃喃道:“乖,看着我。”接着伸手摸向晓雪的发髻,扯开结绳,拔掉发钗,任她的长发飞瀑而下,披散在肩头,当发丝触及晓雪娇嫩的皮肤,晓雪又是一阵酥麻,本能地睁开眼,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望着他,殊不知这眼神便是最勾人心魄的迷药,黑色乌亮的长发、白皙娇嫩的肌肤,瞬间娇娆成一种绝美的画面,都勾起他最深的渴望。 他的身体渐渐压了上来,晓雪被他覆盖在身下…… 激情过后,身体的疲倦阵阵袭来,但胤禛却体贴地翻身过来,将晓雪搂入怀中,不让她承受他的体重。接着取过一床被子,将她搂在怀里,严严实实的裹起来。 困乏的晓雪很快就在胤禛的怀里沉入了睡眠,而胤禛就一直这么抱着她,望着她安适甜美的睡容舍不得睡去。他轻轻抚去粘连在她脸颊的青丝,失而复得的欣喜,让他总觉得今夜有点不真实。这一夜,他的嘴边始终浮现着笑意,直到倦意阵阵袭来,眼皮开始沉重起来,他才沉沉睡去。 第25章 光辉形象 空气中隐约有丝丝甜香,让这个冬季的早晨弥漫起一种特殊的甜蜜温暖。 晓雪第一次在爱人怀里醒来,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调皮地摸摸他高挺的鼻子,轻轻吻了下他的嘴唇,轻道了一声:“早安。” 胤禛睡眼惺忪地拉过她就是一阵热吻,大手又不客气地抚弄起她光裸的身子,晓雪在他怀里呜呜着要说话,却一直没机会,好不容易趁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嘴巴,忙着攻击她的酥胸时赶忙对他道:“万一待会苏培盛来叫起了怎么办?” 胤禛笑横她一眼,“他们早就在门外了。”晓雪一阵紧张,忙要推开他,他不怀好意笑道:“这会儿早跑了。” 晓雪一阵懊恼,把头只往他怀里钻,5……这下好了,她的光辉形象就这么被他给毁了……现在估计全府上下都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胤禛低声笑了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部安慰着她。 “讨厌,不许笑!都怪你……”晓雪轻轻捶他的胸,嘟着小嘴向他抱怨道。 胤禛还是带着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怎么怪我?今儿早上明明是你自己先偷亲我的?” “什么偷亲?我是正大光明的亲,这叫早安吻。”没情趣的古代人!!哼……晓雪轻扬起下巴,一脸不屑他方才的措辞。 “哦?这还有名目?那爷早上也是给你‘早安吻’。难道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晓雪用力瞪他,对他推诿责任的行为很是不满。他明明知道门外有人,还故意……现在居然还说是她挑的头,这个男人的嘴巴不是一般的坏啊!5……她遇人不淑,她要反悔,她不要喜欢他了! 胤禛一脸得意地看着她生气嘟嘴的模样,越瞧越觉得可爱。抬起她的小下巴,继续和她缠绵。晓雪推他,她还在生气呢,她还要反悔呢,现在才不要给他欺负! 胤禛对这种小反抗总是坚决镇压的。晓雪不一会儿就变成一只只能呜呜的小猫咪了,谁叫她总是不敌他这只大老虎的。 ***** 大老虎是卧病在床,躺上一天都理所当然的。可晓雪就不同了。和他在床上厮混到中午才起来,她发现她出门时,大家的眼光都含着暧昧,对此,她十分郁闷,又没法子。想想,就要怪胤禛那个坏家伙…… 但想到与他的耳鬓厮磨,晓雪又不由笑了起来。她喜欢和他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他虽然有时很霸道,但是也温柔的醉人。她喜欢他坏坏的笑,也喜欢他暧昧的样子,性感而迷人。 原来,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所有的样子都会让她觉得魅力不凡,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晓雪迈着轻快愉快的步伐走回自己的房间,就是接下来泡澡,换衣服的时候嘴角都挂着笑,这笑容里满满地都是幸福和甜蜜。 ***** 胤禛坐在床上,接过苏培盛手上的药,一饮而尽,药虽苦,但想起她早上的嘟嘴抱怨以及那缠绵中的可爱娇态,嘴角还是不由挂起了满足而欣慰的笑。 伺候在旁的苏培盛见爷笑得如此开怀,也露出释怀的笑容,这下终于不用再担心挨板子了。只要福晋和爷好好的,爷自然心情好,大家也就都有好日子过了。只祈祷福晋千万不要再和爷斗气,否则他们就…… 第26章 不做怨妇 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婚姻是两家人的事情,在现代如此,在古代就更是如此了。更何况,他们的婚姻,还不止是两个人,两家人那么简单。胤禛那么多小老婆是晓雪想忘也无法忘的事实。现在他只不过才有两个妾,一个侧福晋李氏,一个格格宋氏,以后还会有纽钴鲁氏,年氏,耿氏……想起以前朋友去泰陵带回来的照片里,有一张“泰妃园寝宝顶序列示意图”,上面什么常在,贵人就有16位之多……哼,是谁说胤禛女人不多的?? 想到以后,有那么多女人和他共享一个他,她就心酸不已。什么都可以分享,唯独丈夫不行!爱情是专属性很强的东西,她也自认为没有大度的可以把他让给那么多女人。 以前百般逃避,百般挣扎就是因为知道他是个“花心大萝卜”,想要对他敬而远之,可是现在既然爱上他,自然没有把他拱手相让的道理。 纽钴鲁氏,年氏,耿氏……最起码都是几年后的事情,那些常在,贵人更是遥远的事情,晓雪觉得自己没有必要为还没有发生的事情而苦恼。大不了到时他不仁,她就不义,他要是敢对不起她,她就抛弃他,另觅新的人生!但这几年,她要好好把握,在他们之间还没有更多的入侵者之前,好好与他享受二人世界,也教教他什么叫做生活情趣。 都说好男人是教出来的,坏男人是惯出来的。晓雪下决心从今天起培养这个男人往好男人的路线上发展,当然他的天分有多高,那就要另说了。但她必定得尽力而为才算对得起自己。要是他是朽木不可雕也,那她就自认倒霉,到时包袱款款走人就是。哼,她慕容晓雪,什么都做得,就是不做深闺怨妇!现代女人,就要知道女人当自强,但不努力就放弃太可惜了,也不是她慕容晓雪的做派! 胤禛,从今天起,你就接招吧,好好接受我的“好男人”养成计划!嘿嘿…… ***** 晓雪第一件做的事情就是免去李氏和宋氏的问安,天天早上对着她们,必定会影响一天心情的。以前看她们请安,虽然她也不耐烦,但那时是工作性质,她暂且可以忍受,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现在她是带入私人感情的,自然无法如此不动情的看着她们在她眼前晃悠。 免去她们请安后,她们自在,她也自在,只是每月初一、十五,逢到什么特殊日子,这项礼节还是必须的,这是她成为那拉的代价,也可以当作是她近水楼台,有资格去爱胤禛的代价吧。晓雪只有用这样的说法来安慰自己的心,让一切都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第二件事自然就是好好爱胤禛,教会他生活情趣。这可是件颇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每天要给对方一个早安吻和晚安吻。晓雪和他说,这是她才能有的待遇,要是让他知道他也和别人玩这个,她就要抛弃他。 再比如,从他病好后又开始了忙碌的工作狂生活,晓雪对他循循善诱,和他说他爱办公桌超过她没关系,不过工作了一段时候要记得做眼部保健和颈部保健,就是抽几分钟做做头部运动操,打开窗户看看月亮,眺望一下远处,揉揉眼部,让自己的紧绷的神经做适当放松,再继续工作,会事半功倍的。 而晓雪一般晚上都会去书房给他送点点心,有时替他做做按摩,顺道给他说几个笑话解解乏;有时让做做保健操,再顺道偷几个吻,耳鬓厮磨一番;有时和他一起看看月亮,听他说说一些杂闻轶事;有时她见他非常忙,就会在窗边用拳头印上一个小脚印,然后再点上五个脚趾,旁边写上“本小姐到此一游”,或者留下一张纸条,上面画上一个笑脸,写上“记得要想我”,等他回过神,发现时,总是让他忍俊不禁。 胤禛突然发现,成婚多年,他并不真了解他的福晋,以前的她,不愿与他亲近,把他隔离在心门之外。其实,真的亲近后,他才发现,他的福晋不仅会理家,而且也很孩子气,但他喜欢她的孩子气。 她的喜欢,明白浅显,他能从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举止神态中看出来,里面总含着她的关心和体贴,她说:“我们不要猜测,有什么就说什么。猜来猜去太累了。” 她还说:“喜欢对方就该让对方知道,不要藏着掖着。但是如果有一天不再喜欢了,也决不做作逢迎,直接告诉对方我不爱你了。” 她说:“胤禛,这是我们的约定。你要记得,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请告诉我,我绝不痴缠你。” 他当时的反应也挺搞笑,先是看着她呆滞了好一会儿。接着,他拉她入怀,认真的说道:“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 晓雪笑笑,没有从正面反驳他的话,她带着点玩世不恭,刮刮他的脸笑道:“万一有一天我不爱你了,你也得记住,千万不要痴缠于我。” 话刚说完,就被他虎视眈眈的看着,半晌他才不真不假地道:“原来不是担心爷不要你,是你想落跑,差点上了你的当了。这不行,这辈子,你只能和我呆一块儿。” 后一句语气很是霸道,晓雪也只是笑,并不反驳,但心里却道:胤禛,我要是真的要走,晾你也拦不住。 第27章 雪中仙子 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小气,介意三阿哥至此! 他生病期间,三阿哥也曾来府上探望,顺道带来了一副自己画的画,题为:“雪中仙子“,内容就是那日在风雪中看到的晓雪踏梅赏雪的样子。刚开始,晓雪也曾犹豫,不想收这幅画的,但是看着那幅画如此栩栩逼真,风姿绰约,而且主角又是自己,便实在心动,无法拒绝三阿哥的好意。为了回报他作的这幅画,晓雪特地把从洋教士那儿拗来的颜料送给了胤祉。另外,为了不引人话柄,晓雪还特意请求胤祉再画一幅“众人嬉戏图”,内容就是那天大家喝酒烤肉,谈笑风生的场面。 晓雪想,这样一来,也就不算什么大事了。顶多就算是向胤祉求画而已。晓雪根本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谁知道今日,胤禛到佛堂找她,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小秘室,这其实也没什么。最麻烦的是,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幅“雪中仙子“的图,于是就脸色不豫地问她是哪来的,听他的口气就好像审问犯人似的。 晓雪不满他的态度,但心想,他这个人本就多疑,索性也就把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的和他说了一遍。他是越听脸色越差。最后只对她道出一句:“我原来倒忘了,你一直就对他……怪不得这幅画挂得如此隐秘,还当宝贝似的!” 晓雪刚想和他好好解释,他就甩门而出,搞得她好郁卒。不就是一幅画嘛,他至于这样吗? 晚上还有更气人的事情,她端着点心,想和他好好解释她对这幅画的心态,谁知就听到李氏和他在书房调笑的声音,她知道,他是故意在给她难堪。他在用这种方式报复她。 虽然很生气,但是晓雪并没有像他早上那般就如此甩门而去。她把点心递给苏培盛,自己则径直地推门而入,李氏见她到来,立即从胤禛的怀里站了起来,本分的站在一边。胤禛的脸上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意,他在等着看她要怎么办。 晓雪强忍怒气,用尽可能平和的声音对李氏道:“你先下去,我有话同贝勒爷说。” 李氏虽心有不甘,但看着胤禛并不留她,也只好悻然而出。 晓雪看着他,有些疲惫地问道:“我们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相处吗?还是你认为,将伤害不断扩大更适合我们?” 胤禛神色晦暗不明,只是盯视着她,不语。 晓雪微叹了口气,接着道:“胤禛,我早和你说过。两人相处必须坦诚,必须信任对方。我不喜欢我们之间有误会,猜测,甚至试探和伤害存在。今晚我来,只是想要把早上的事情向你解释清楚,信不信由你,想怎么做也由你。但我必须把话说清楚,做到尽我所能该有的坦诚。当然,如果在我尽力而为之后,我们之间还是一定要若此的话,我也无言以对,但我也将无愧于心。” 胤禛的神色未变,但晓雪知道他在认真的听,认真的思索她所说的话。 “那幅画,我确实很喜欢,但不是你以为的什么对送画人另有想法才收的画,或是因为心虚才特意挂得如此隐秘。其实,这幅画,不论谁送的,我都会收的,因为我就是喜欢这幅画的意境,构图。只是不巧,正好这幅画就是三阿哥送的。” 胤禛冷哼一声,明摆着对她的话有意见。 晓雪瞧他小心眼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起来,于是正颜耐心解释道:“我要是真的因为是他送的而不收,一来,表示我心中确实有介怀,可我心中坦荡,为何要为此而拒绝他的好意呢?二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若拒绝,必然心生后悔,日日思念着这幅漂亮的图,你也不愿意见我为幅画牵肠挂肚的吧。万一画想多了,再顺道想起人就麻烦了,这多不好。三来嘛……”晓雪刻意停顿了下,然后对他笑道:“三来,这幅画放我这儿我还放心点,要是放在三阿哥那里,他每天对着这画看,脑子里转点什么不该有的念头,岂不是更加糟糕?要是我不知道也就罢了,我知道了,想到他一个大男人整天对着我的画那个啥的,我会很不舒服的。所以收下这画,才表明,我是真的君子坦荡荡。” 胤禛不说话,但嘴角已经开始上勾,虽然这弧度非常非常的小,几乎看不见。 “至于,‘因为重视画的主人,就挂得如此隐秘’这一说更是无稽之谈!佛堂的秘室本就是我日日的活动场所,就好比你的书房一般。隐秘不是关键,重要是那里清净。至于把画挂在那里也是有缘故的。我所有喜欢的画都有挂在那里,你仔细看就会发现那里不止这一幅画。再有,我虽然认为‘孤芳自赏’是件美事,但也不能告诉所有的人,我这人‘自恋情结’严重不是?难道我还特意将这幅画挂在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让大家评头论足一番不成?” “所以,我说你是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你不够自信,总觉得自己在我心中的地位不及他,所以才暗生怀疑,所以才不相信我,所以才误会我,也所以才这么对我,所以……” 晓雪还没说完,就被他揽入怀中。“不要再‘所以’了,我才说了你一句,你却说了这么一车的话来教训我……” “哼!”晓雪想要推开他,却挣扎不开,但瞪着他的眼神却不甘示弱,她忿然道:“我还没说完呢,所以我很生气,生气你的不信任,生气你不听我解释就枉下判断,也生气晚上你故意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更生气你……” 他拉紧她,用吻封住她所有的抗议。晓雪抵死反抗,讨厌他老是用这种方式夺取她的话语权。 但胤禛却不肯松手,搂得更紧,吻得更激烈。直到晓雪下狠心咬伤了他的嘴唇,他才停下。 接着晓雪又用花盆底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趁他疼痛的间隙,夺门而出,临了还对他道:“哼,告诉你,我也是会生气的!你今晚爱谁谁,反正你多的是地方去。” 第28章 我会哭的 晓雪气忿难平,想到书房的那一幕,她就觉得不舒服极了。转而又想到,她今晚这么对他说,他说不定真会好好利用特权,好好享受一番。反正于他而言,做这一切理所当然,不用丝毫愧疚。 晓雪越想越闷,越想越觉得委屈。不经意间已经泪流满面。突然身后的被子被人撩起,一个火热的身子从后面贴近她,将她牢牢锁入怀中。晓雪没有动弹,但心里却是高兴的。 胤禛抱着她,翻过她面对着他,拿起她的帕子替她把脸上的泪痕抹干净,无奈笑道:“说得那么大方,还哭什么?” 晓雪扯过帕子,哭得更凶,“我就乐意哭,不要你管。” 胤禛没法子,只好哄她,“好,我不管,你继续哭。只是到时哭坏了身子,不许埋怨我。” 晓雪抽泣着还带着点鼻音,没好气道:“哼,就怪你,都是你不好。” 胤禛低笑,“我不知道你也会和我发火,也会哭这么凶。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明白的告诉我你生气了,也是第一次见你哭。” 晓雪不理他,只是努力吸着鼻子,抽噎着。 胤禛见她无动于衷,只一心地擦泪,有些委屈地对她道:“我这嘴唇破了,脚背也肿了,明日上早朝,要是皇阿玛和兄弟们问起,我该怎么答呢?” 晓雪听到这儿,不由一乐。心里只道他:活该! 胤禛见她要笑不笑地,不由调皮起来,“我就说是被我养的小花猫给咬了。” 晓雪再也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一会儿才反驳道:“从没有听说人会和猫亲热接吻,是四贝勒你身赋异禀,所以……才罪有应得!”说完,晓雪更是笑不可抑。 胤禛见她牙尖嘴利地拿自己说笑,也不生气,反而笑道:“总算是雨过天晴了。” 晓雪知道他有意逗自己开心,方想起他的嘴唇,仔细凑近一看,是伤得挺严重的,明日里定少不了给人笑话了。想他平时这么一个严肃拘谨的人,没有为此而觉得丢了体面来和她生气,反过来拿这件事来哄她,足以证明她在他心中的位置。不由心生怜惜,轻轻碰了碰他的伤口,柔声问他:“疼吗?” 胤禛摇了摇头。二人眼神对接,一时柔情无限。 晓雪把头埋在他怀里,撒娇道:“胤禛,以后不许拿别人来气我。否则我会哭的,我会狠狠哭的。” “好。”他轻应。对她的率真直白不由更生爱意,心里顿时更添柔情,牢牢拥住她,用下巴轻轻摩梭着她的额头。 当一个男人在乎你的时候,他才会在乎你的眼泪。因为他舍不得让你为他哭。否则,你的眼泪就是流成河,他也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晓雪知道往后,他们之间还会有很多波澜,也会有很多人和事,但是只要有他的心在,她便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 也许事事难以周全,但是心若在,梦就在。要相信,天地之间,还有真爱。 此刻,她是幸福的。所以,她不想去想那遥远的将来。她只想用心的去经营现在的每一刻,不留遗憾,不让误会和猜疑毁掉他们的爱情。她要他毫无保留,毫无瑕疵的爱着她,不要有任何嫌隙。 第29章 南巡序幕 在和胤禛的情意绵绵的日子里,康熙42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到来了。 晓雪心里明白从此时起,夺嫡的序幕便要正式拉开了。不论以前他们这些阿哥是心有仁慈或心有挂碍,还是本就无意于大位之争,从这年起,一系列的事端将会在每个人的心湖都投下波澜,而每个人都会悄悄改变着心思。 晓雪不想去管别人怎么想,也无心去参与这些朝堂之争,她只关心胤禛怎么想,他想要做什么。她只希望他快乐。 虽然结局已经没有什么悬念,胤禛会是最后的胜利者,但是过程是如何的呢?这个历史无法告诉她,而她现在正身在其中,她只希望她的爱人用着一种积极的心态去参与这个过程。而不要有太多的忧虑,太多的难受。 虽然这很难,因为他并不知道结局,而且他身在其中,当局者迷,当局者痛。但晓雪想尽自己所能照顾他,爱他,起码要让他知道,无论他要做什么,她都会站在他的身边陪着他。 ***** 正月,大学士诸臣祝贺康熙帝五旬万寿,进“万寿无疆”屏风,却之,仅收其写册。并决定南巡,阅视黄河。 这本是历史早就写成的事情,但是当胤禛和自己也牵扯其中时,就不能只当历史笑谈了。 这老爷子出门就出门吧,还拐带她心爱的人,这拐带也就算了,还要她也一起做“陪客”,唉……真是怎一个“麻烦”了得! 虽说,对于出门玩乐这种事情,晓雪一向是很有劲道的,但是要她陪着老康出去玩她就觉得没啥意思了。 再说,这次还是去公干——“阅视黄河”,这么正经的活儿,能有多少时间给他们风花雪月呢?而且一路还要车马劳顿,谨言慎行的,太累的慌了! 所以,晓雪倒是宁愿在家自己玩! 反正胤禛不在家,她也好一人独大,过过“猴子称霸王”的瘾。再说俚语有言“小别胜新婚”,她就放胤禛出去单飞下,才能让他也知道什么叫做“相思”。 可惜,这些念想还没成形,就被老康的一道圣旨给“咔嚓”了。 胤禛看着晓雪无精打采的样子,不解其惑地瞪着她,“怎么看你老大不乐意的?这是皇阿玛他老人家惦记你,才给的恩旨。从以前到现在,除了太子妃,皇阿玛再没有点过别的儿媳妇了。” “我是想皇阿玛是出去公干,我去也做不了什么,还不如在家看孩子,嘿嘿。”晓雪听着他语气里那种难言的自豪,不想往他的话头引顺着说下去,于是就只好对着他扮傻充愣。 胤禛打量她半晌,才问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晖儿?” 不是这个原因啦!人家我其实是想一个人快乐自在的单飞一下,也晓得一下什么叫做“思念”,你真没情趣的说。晓雪心里很清楚,这次他们出去,时间大概是两个月。所以,她并不是很在意这次的分别,反而很想和他略微分开一下以增添点情趣。 瞧晓雪低眉不语,胤禛揽她入怀。“皇阿玛的旨意是任何人都不可拂逆的,你不可任性。再说,你就舍得和我分开?” 你不要这样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会舍不得的。晓雪把头颅紧贴在胤禛的胸口,不看他诱惑的眼神。 “要是没有皇阿玛的旨意,我也是要你陪我去的。难道你要别人陪我去?”他的声音听上去有点闷闷的。 哎呀,她怎么给忘了?!她不去,他也决计不会单飞的! 是这些日子过得太快乐了,以致让她完全忘记了他的那些“别人”的存在,现在猛地听他提起,心里突然一酸。 不行,绝不把他拱手相让!晓雪牢牢抱着他的背,一副标明所有的意味,让胤禛不由低笑了起来。 第30章 绯想胤禛 马车一路进发着,胤禛他们几兄弟一直排班换着骑马去前面侍驾,所以他常常不在马车里,就留她一人在。难得今天他陪着她在马车上一块儿颠簸。 奇?晓雪看书看得有些乏,不由抬头看向身旁的胤禛,见他认真捧着书的样子,觉得认真的男人有魅力这句话果然是真理!晓雪不由越打量胤禛越入迷,遂放下了自己手上的东坡诗集,只痴痴地望着他,越看越觉得她的男人长的有型又帅,真是耐看得举世难找!看着看着,不由思绪开始漫无边际的游走起来。 书?其实都说雍正节俭,尤其是十三年当政期间,根本没有什么巡猎之事,除了送康熙的灵柩外,他没有出过京城,这些确是事实,也确实是他勤政的表现。 网?但一直以来,对这点,晓雪却也有着自己的看法。想胤禛做皇子期间,跟随着他这个爱玩爱跑的父皇,不时随扈巡幸,东北到满洲发祥地的辽吉,东南至富甲天下的苏杭,西去山西五台,北达内蒙古草原,足迹早已踏遍了中国的大部分地区,该去的不该去的想去的不想去的都已经去了个遍了。当他中年得位,自然就没有必要再去满足这些游猎心态了。 与其说他勤劳,不如说是他对这些地方早就玩得没了兴趣更合适。 当然,客观的说,这和他之后所面临的政治压力,以及他本人的性情所至也是分不开的。想他的儿子小乾也是个爱玩的,不过谁叫小乾这孩子没机会随胤禛一般可以享跟老爹出去玩,让老爹买单,让历史记老爹账的福呢! 思绪漫游到这儿,晓雪不由笑了起来,暗笑自己不厚道,自己跟着老康出来玩,还编排起了他们祖孙三代的不是,要是被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晓得她的所思所想,估计是要气坏了。 胤禛听到一旁的笑声,虽然不知道晓雪在想什么,可见她嘴角带笑,也猜得出必然是想到有意思的事情了。顺手放下书,就将坐在一旁的她揽入怀里,笑着问道:“什么事情,这么高兴?也说来与我听听。” 晓雪将头靠在胤禛的肩上,两手也自然的抱着他,整个人就这么依偎在他的怀里,她最喜欢和他这般亲昵了。因为她喜欢这个男人的怀抱。 晓雪抿着笑默了一会才和胤禛娇笑道:“我在想……你。”说这话,晓雪觉得很符合事实,因为她方才的确是在想他。 胤禛对她的话受用的很,心里不禁泛起丝丝甜蜜,接着不由摩梭着她的腰肢,蹭蹭她的小脸,一脸得意地坏笑:“还说不要和我出来,要是这会儿在家,你想我,该如何呢?” 晓雪不答只是笑。心里想想,他说的确实对,原先自己想的确实天真了,已经习惯了与他这么耳鬓厮磨的,真的和他分开两个月,自己一定会不习惯的。而且没有了他这温暖的怀抱,她该怎么入眠呢?他现在就是她的大抱枕,每日必用,不可或缺的随身物品。 想到他这么个人前分外严肃的人被他归档成自己的私人日常用品,不知他知晓后又会是如何精彩的表情了。晓雪想像一下他那精彩不已的表情就觉得好笑。不由埋在他胸前低低笑出了声。 胤禛也不以为意,这些日子早习惯了她爱笑爱闹的性子。只是心里越发的欢喜看着她和他撒娇笑闹的样子。 晓雪笑了一会儿后又把玩起胤禛的扣子,左一下右一下的,一个人好不有趣,这让胤禛开始有些不满意自己被她的忽视了,一下子将她抱到腿上,抬起她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晓雪望着他认真凝视自己的两抹黑谭,此刻,他深邃的眼里,每一只里都有一个满是笑容的自己,顿时心里说不出的欢喜,遂牢牢抱著他的脖子,轻轻的用唇摩梭他的唇形。小舌也不伸进去,只是在外面轻轻描摹他的唇瓣,顽皮地舔玩这曾经让她看不上的“寡情”薄唇。 晓雪正玩得不亦乐乎,而被她当成玩具的男人却从喉咙口发出了一声难抑的呻*吟声,再也不想压抑在这儿把她“就地正法”的冲动,遂立即接过主动权,深深的吻起她来,与她的游戏不同,他的吻充满着侵略性,霸道的让她寸寸退守,直到她满脸潮红,不由地发出嘤*咛声他才略微停顿了下。 看着她眼神迷离,泛着淡淡氤氲的样子,胤禛更是情动,遂又再次重温她口中的甜腻馨香,大手也不客气的开始为她宽衣解带起来,不一会儿,晓雪的衣衫已被他半褪,他的大掌已经开始抚弄起她的酥*胸,然后…… 没有然后了,因为听到苏培盛在马车外请示胤禛的声音,晓雪一阵紧张,胤禛的神情也有些慌乱,但吩咐苏培盛的声音还是一如平时的镇静。 苏培盛请示完,晓雪再也不肯让胤禛继续,万一刚才不是苏培盛请示,而是冒失的十四他们,这下她的脸就丢到太平洋去了。 胤禛对被打断情事自然不高兴,但想到这里确实不隐秘,不是个为所欲为的好地方,于是也帮着手忙脚乱,到现在都搞不定这些古衣的晓雪把衣服扣好,一脸无措地看着她委屈道:“就会磨人。每次你点火,半路却总要害我……” 晓雪知道他又要说起前两次的事,忙捂着他的嘴不让说。胤禛知道不要看她方才亲他时胆子大,其实她脸皮薄的很,遂也不再说什么,暗暗笑了起来。 晓雪不依,头埋在他怀里,手轻轻捶他不让他再笑话自己。 胤禛拉起她的手轻轻吻起来,对着她暧昧地低哑道:“晚上,我们再一块算账,让你把欠我的都给补回来。” 晓雪晓得他的暗示,也不好回应。只好埋在他怀里不响。 过了好半晌,她才低低笑了起来。想他们刚才那副慌张样儿,不晓得的还以为他们是在偷情呢。胤禛这样正派的人物,难得为这种事情略显慌乱的,想到这儿,晓雪就不由觉得好笑。 胤禛看她笑,不由好气又好笑,最后只好苦笑。这小东西就会磨人,这都第三次了。看来,她当真把他当作是那不识人间情*欲的柳下惠了。 第31章 甜蜜攻势 晚上本来想要安逸一下,好好“罚罚”她的,谁晓得老爷子急召,他只好苦笑着复命。 等胤禛回来时,见小东西已经睡下了,还带着笑,一定是好梦正酣,胤禛看着她的睡颜也不忍再弄醒她,只好苦笑着抱着她睡下,再忍情*欲之苦。 但软玉温香在怀,胤禛不由心猿意马起来,虽方才躺下时还不由想了想老爷子要他们讨论的治河方略,但她身上的自然馨香让他敏感地无法专神去想朝堂上的事情。 胤禛越看她越觉得心里不舒坦,她睡得香甜,他却忍的难耐。遂不由将大掌抚上她的胸,揉*捏挑*逗起来。晓雪突然觉得浑身燥热起来,尤其胸前敏感地突起,朦胧中看到胤禛不怀好意地对着自己咧嘴笑。她一下惊醒,这才意识到大老虎回来要吃小白兔了。 晓雪一派无辜可怜地看着胤禛,让胤禛更生怜爱,轻吻上她的俏鼻,笑道:“也不等我就睡下了,白日说好的帐我还没收呢。” 晓雪偏过头,小声抵赖道:“谁欠你的帐啦?你乱说。” “哦,是吗?”胤禛眉毛一挑,嘴角一勾,慵懒的语调说不出的性*感诱人,再加上那不客气的掌早就蔓延到她的小腹,晓雪不由一阵战栗,被他双管齐下的诱惑地说不出话来了。 胤禛占了便宜还不罢休,在覆上她的唇之前还坏坏地追问,“怎么答不上来了?是不是晓得理亏了?” 晓雪刚想反驳,就被他霸道了封锁了话语权。接着他的温柔攻势更是一波接着一波,让她根本无心再去想这些事情,只是不停地醉在他的蛊惑下。 虽然这件事情上胤禛一向喜欢霸道主控,但也对她温柔疼爱。 一番缱绻,晓雪浑身都酥软无力,还汗腻腻的,她方想挑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他怀里好好休息下,谁知他第二波攻势又开始了,还喃喃道:“今晚,就不要睡了。让你一次就把帐给还了,可好?” 虽是疑问句,却根本不给晓雪回答的机会,这个男人老早就已经替她做了决定。晓雪接下来的任何小反抗均都以失败而告终,晓雪这才充分意识到身上的这只大老虎白天被她的叫停饿得厉害,晚上绝对想要暴饮暴食,可素,他难道不晓得暴饮暴食对身体不好……?胤禛,我们来日方长嘛,这帐,难道不能慢慢还吗? 晓雪腹诽还没完,就已经被他又一次逼上了高*潮。 一阵绚烂过后,他眯起眼凝视着她,对她眼神迷离,满脸潮红,还嘟着小嘴的样子满意极了。 亲亲她的小脸蛋,轻薄道:“檀郎亲熨体,冷暖并成香。” 晓雪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有名的十香曲中的一句,看来,胤禛平日里的一本正经多数是假道学,否则这么香艳的诗他哪会读过? 晓雪不由笑道:“你从实招来,可有看过《金*瓶*梅》?” 胤禛本还带笑,这下可笑不出来。忙一脸肃然地瞪她,“难道你瞧过?” 晓雪才不怕他这唬人的肃然呢,顽皮道:“是我先问的,该你先答。”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连这样的书,你也敢看。想来,是欠教训的缘故。”刚才还一脸肃然,一本正经的人这会儿倒是换了一副样子,不过他这种“淫*笑”,才让人更发毛。 晓雪忙讨饶道:“我没瞧过,只听过。”接着眼睛轱辘一转,又有些调皮起来,“不过你若有,回去借我分享一下好了,我是真的很好奇这书到底是写些什么的。”这本所谓的黄*书一直是只听其名,不见其影的,晓雪在现代也好奇,只是一直没机会看一看。 胤禛横她一眼,对她的言语多有不满,训斥道:“这不是你该好奇的。就算我看过也早就烧了,免得让人知道也带累我的名声。” 晓雪见他脸色变得如此快,于是故作天真地看着他,语气故作疑惑道:“你有名声吗?我怎么没觉出来……” 胤禛眯起眼看着她,仿佛是猎人刚得到猎物还没决定从哪下口时的危险眼神,晓雪这才意识到,现在他是强势方,所以这种情形下话是不能乱说滴。 晓雪忙卷起被子,想把自己裹严实了以逃出他的“势力范围”,可惜他眼疾手快,一下就扯开了被子,对她得意笑道:“看来,这帐又多了一笔了。” 接着,晓雪就被大老虎扑到,踏上了“呜呜”的阵亡道路。 第二天起床,他一脸的得意,而她则是满身的疲惫。晓雪刚瞪他一眼表示抗议,他就坏笑着暧*昧的回视她。搞得晓雪不敢再看他,生怕他还没“欺负”够她。 第32章 我的抱枕 上马车时,是他抱她上去的,因为她……腿软。“坏人……”晓雪心中恼怒,不由骂了他一句。不过轻斥一声后,就躲得他远远的,生怕一不小心招惹了他到时又是一晚上的不太平,搞得她全身酸痛。 胤禛则是很不满意她的行止,颇感受伤,觉得她有“过河拆桥”之嫌,所以也不管她是否同意,就霸道的把她揽进怀里,打横抱到腿上,还一脸暧昧道:“我怎么坏了?” 晓雪瞪他,使劲地瞪他。胤禛只是低笑,用自己的下巴磨蹭着她的小脸。 这人最爱推诿责任,看看现在是谁诱惑谁,昨天明明也是他先抱她入怀的,到时却又来怪人家,坏人! 不过,她特别喜欢这个“坏人”的怀抱,特别让她温暖和安心。 晓雪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他的胸膛,打了个哈欠,对他咕哝道:“我要睡会儿,你要乖乖地做我的抱枕。不许偷溜。” 胤禛听着她这又俏皮又可爱的话语,又是一笑,轻轻吻吻她的额头,“嗯”了一声。 凝视着她不一会儿就沉入睡眠的小脸,胤禛思绪流转。想他们“和好”才短短一个多月,但他的笑容却比以往多上百倍不止,和她在一起,他的嘴角总会不自觉上扬。有时办差议事时累了,只要想起她来,也不由地会会心一笑。 但要说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他却也一时说不全。 若说她可爱俏皮,确实不错,但也不尽然;可说她成熟稳重,别人或许信,但瞧她治府理事的样子都会这么说,连皇阿玛和额娘也都夸赞过,但他却极少看到她的这番风貌;但若说她在他面前隐藏起这面却也不对,她的活泼逗趣仿佛才是天生的,而那番懂事的作为在她自己说来,这叫“工作”。她曾笑着和他说,“工作要谨慎,要认真,但生活却不同,生活更需要情趣。而当家理事就是我的工作,而你,是我的生活。所以工作要认真,生活要可爱。”说完,还轻薄地刮刮他的鼻子,对着他眨巴着灵动的双眼,一副满满得意的样子。 想起他当日可爱的模样,他就不由想笑。再回过神看着她甜美的睡颜,不由心中一丝丝甜蜜缓缓流淌着,此生有她相伴,足矣。 ***** 晓雪睡得很沉,也很甜,所以在被胤禛温柔叫醒的时候有点抱怨,她嘟着嘴怪他吵醒她的美梦,而他只是温柔的笑。一会儿才和她解释道:“皇阿玛要我们一起到前面去侍驾。” 晓雪“哦”了一声,神智才慢慢清明起来。 掀起帘子,向外望去,不觉心里一片激荡,一片山水风光蓦地跳进眼帘,湖水色澄碧,堤柳夹岸,莲荷叠翠,宁榭点缀其间,南面山群倒映湖中,形成一幅天然画卷,沿湖的亭台楼阁,水榭长廊参差有致,湖的南面有仿江南园林建造的园子。园内曲桥流水,幽径回廊,假山亭台,十分雅致。湖上鸢飞鱼跃,画舫穿行,岸边杨柳荫浓,繁花似锦,游人如织,其间又点缀着各色亭、台、楼、阁,远山近水与晴空融为一色,犹如一幅巨大的彩色画卷。 如此美景,怎不能让人雀跃!晓雪越看越激动,只想马上下去,一亲美景芳泽。胤禛见她兴奋不已的样子,不由低笑起来。 晓雪看向他,眼中洋溢着一片期待快乐之情,“胤禛,这是什么地方?真美!” 胤禛轻轻替她顺了顺有些乱的鬓发,再看她脸上因睡姿压出的红印,好不可爱,不由轻笑道:“昨晚我和你说过的,你忘了?” 晓雪瞪他一眼,又提昨晚!昨晚,后来她被他闹得疲乏的要命,虽然依稀知道他和她说了今日的一些安排,但她已迷迷糊糊的,根本没听清。 胤禛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昨晚没听清他的话,于是在她耳边低哑道:“我说话你不认真听,现在又来问我,该怎么办?” 他也不等晓雪回答,自顾自的说道:“罚。” 知道他又不正经了,晓雪轻捶他一下。听到他得意地笑起来,她忙打岔,摇着他的手臂,用最无辜的神情对他撒娇道:“好抱枕,快告诉我吧,这是哪里?” 他挑眉,“爷是抱枕?” 晓雪一派天真地笑道:“方才我睡着前,你应我的,我听到了。嘿嘿,你从此就是我的抱枕,我的专用抱枕,本小姐专用的哦!这可不易啊,你要珍惜这个封号哦!” 说完,晓雪忙跳下他的腿,掀帘而出,不想给他发作和驳回的机会。 可这个男人反应奇快,手脚也长,一下从后面抱住她,在她耳边低声道:“现在先不和你计较,我们先去前面。再不去,我怕皇阿玛要派人过来催了。晚上我们再来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晓雪被他呼出的热气和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搞得浑身酥麻一片,不由一个激灵穿过,看来,他对抱枕这个“封号”有很多意见嘛,今晚……大概又要折腾了。不过现下美景当前,先不担忧晚上的事情! 关于评论送积分要求 登录且评论满25字可以送分.需要送分的请注明 JF,我都会尽量送出的!没有充值的亲可以考虑通过评论来获赠积分,评论前请记得先登录。 评论满25字送1分,满100字送2分,我只能决定送或不送,送多少是系统根据评论的字数自行统计的。 长评优先送分,送分多少和字数有关,目前为止,我送的最长的长评有58分,最短的也有23分。我觉得这个比较赚分。当年俺不会充值,看朋友的文就是用这个方法赚取积分的。 每月因为送分是有限制的,但我一定坚持送完为止,所以先到先得。 另外我已将之前的评找出一部分进行了送分,算是我对大家支持的回报。请大家查收。 特别申明的是,从现在起,大家若需要积分请一定在评论后注明JF两字。 第33章 游大明湖 若问美景和美男,晓雪更爱哪一个?不用猜,晓雪可以很肯定的回答你: ——是美景! 所以,当他们畅游在这些美景中时,胤禛和他那意味深长的话都早就被晓雪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的晓雪,眼中只有这“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的绝佳大明湖风光。 “大明湖一年四季美景纷呈,尤以天高气爽的秋天最为宜人。春日,湖上暖风吹拂,柳丝轻摇,微波荡漾;夏日,湖中荷浪迷人,葱绿片片,嫣红点点;秋日,湖中芦花飞舞,水鸟翱翔;冬日,湖面虽暂失碧波,但银装素裹,分外妖烧。现在是二月,可以算是初春,皇阿玛,您瞧……” 晓雪抬首,便见太子哥哥正在赞叹这大明湖的风光,想见他是对这里有几分了解的。听着胤礽的描述,晓雪脑中一一浮现出这儿一年四季的种种场景,正可谓“春*色杨烟,秋容芦雪,夏挹荷浪,冬泛冰天,鼓枻其中,如游香国”,不由痴醉。 也难怪乎老康和小乾爱出游,实在是祖国的山水太诱人了! 大明湖『注1』自然景色实在秀美,沿湖八百余株垂柳环绕,柔枝垂绿,婀*娜点水。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时有鱼儿跳波,偶见鸢鸟掠水。碧波之上,画舫穿行,小舟荡波。各处游客云集,指点观赏,欢声笑语,一派繁华景胜,俨若北国江南。 他们正站在湖之北岸远眺,南山苍翠,环列似屏,倒映入湖,画图难足。漫游湖畔,处处花繁树茂,点点亭台楼阁掩映绿荫之间,令人应接不暇,可谓步移景换,游趣无穷。 “‘海右此亭古,济南名士多’,这就是有名的诗圣杜甫所赞叹的‘历下亭’。”康熙笑着和他们说道,脸上颇有得意之色。 “历下亭本在五龙潭一带,唐朝末年就倾塌了。康熙三十二年,是皇上仁德才在湖心岛上重建,今日有此风光都赖皇上的圣德垂爱。”一旁张玉书『注2』笑着将此亭的始末一一道来,言辞中也暗含着对康熙的恭维,继而康熙爽朗大笑,颇为满意地欣赏着此处的风光。 历下亭位于明湖水面诸岛中最大的湖心小岛上,因处历山之下而得名。它四面临水,绿柳环绕,它挺拔端庄,古朴典雅,红柱青瓦,八角重檐,朱梁画栋,是一座轩昂古雅的木结构建筑。虽然此亭年代久远,几多变迁,但古韵天然,加上新近修缮,更添逸趣。晓雪不由呆呆欣赏着这里的一木一瓦,赞叹古人的匠巧独心。 接着,晓雪和众人又随着康熙的步伐来到位于大明湖东北岸北水门之上的汇波楼。 刚登上楼,就听康熙回忆道:“这北水门为曾巩任齐州知州时,于宋神宗熙宁五年所建,是济南唯一的北城门,既可设闸泄水、防水,又可通舟楫。实在是治河的一项聪慧举措。”说到这里他脸上不由露出了欣赏之色,默了一会儿,他又道:“明洪武四年修建新城墙时,在北水门上建了一座两层高的城楼,因城内诸泉水汇流入大明湖,再经北水门流出城外,故命名为汇波楼。这汇波楼建成后,成为人们登临游览,集宴赋诗的好去处,历代文人墨客多有题咏,倒也风雅,这里设有茶座,我们不妨一坐歇会子。” 众人皆点头称是,随康熙按着次序坐下。 才刚坐下,老爷子就又来了兴致,笑道:“趵突泉是泉城济南的象征与标志,与千佛山、大明湖并称为济南三大名胜。明日我们就去看看这‘天下第一泉’。” “‘游济南不游趵突,不成游也’,皇阿玛果然是各中行家。”胤祯一句笑语让康熙又是一番开怀,遂道:“想朕当年第一次来这里,也有不明之处。只见这大明湖水质清冽,天光云影,游鱼可见且水源充足,排水便利,故有‘恒雨不涨,久旱不涸’的说法,经年水位恒定,不免好奇,后来向人打听,听当地人说这大明湖水来源于城内珍珠泉、濯缨泉、芙蓉泉、王府池等诸泉,有‘众泉汇流’之说,遂好奇起来,不由一一走访。如今,对这些泉也算的是心中有数了。” “皇阿玛治河之心弥坚,数十载都在用心专研其中奥妙,儿子们对这些倒还不甚了了,以后自当效仿皇阿玛之心,认真研读其中道理。”胤禛一句虽是恭维,却正经很多,不似方才胤礽对景致的夸赞,也不似小十四只对康熙游玩心得的夸奖,而是牵扯到了正题之上,不由让康熙为之大悦,称赞道:“出门看山水,要有游人之心,便可乐于其景,但也必怀忧国之心,才能对其观察细致,利于行事。每次出门,朕都以为两者兼顾方为上佳。老四之言,确实细微,你们要牢记心头。” 众人皆称是。 接着,十三诗性大发,不由吟起自作诗词,引得康熙一番赞叹。太子等也都不敢示弱,也都一一奉献出美辞。 晓雪不由赞叹,这次出门真是令她这个看客一饱眼福,所谓美景、美男加美辞,众美当前,不外乎如此!现代“好男儿”也不过就是看看帅哥靓男,可是却少了美景、美辞做料,怎比得她现如今赏心悦目,其乐融融! 第34章 一件意外 这边其乐融融,风景独好,那边厢却一阵嚎啕大哭,不由也坏了这边人的兴致。 康熙一个眼神,随侍的护卫立即会意,不一会儿就回来禀报道:“皇上,外面有一女子跳河为人所救,仍执意寻死,众人开解不听,所以喧闹一片。” 这事倒是蹊跷,众人都觉不解,康熙也是,遂问道:“可知,她为何执意寻死?” 侍卫也不解,便答道:“奴才不知。” “这事儿倒透着古怪,你且叫她进来,朕要问问她。” “嗻。” ***** 女子是被侍卫架进来的,满脸的惶恐,脸上还带着泪珠,仔细一瞧,明眸樱唇,再配她的表情,真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康熙这次是微服,但侍卫随从也不在少数,再加上,他虽和众人都着的是便装,但气度在那儿,女子不由被摄住,一时间更觉害怕,瑟缩了几下,约莫一会儿,她才回神,接着莺莺啼哭地更加厉害。 众人都感不解,康熙也是,于是他问道:“你为何执意寻死?” 女子不理,只是哭。过了好半会儿才道出一句:“像我们这种下等人只有死才能最干净。” 听到这话,众人心中都是涟漪顿起,而晓雪已经猜出了几分,不免同情起她的处境堪怜。 康熙也觉出这话题的沉重,还是执意问道:“为何如此说?” 女子斜看康熙一眼,冷冷讽刺道:“你们这样的,当然不会懂!” 康熙体恤下情却遭到如此冷遇,脸上颇为尴尬。 侍卫在她话音刚落的一刹那便按下她跪在地上,教训道:“不可无礼!” 女子挣了几挣,还是挣不开,遂不动,只口气冷冽道:“各位出生富贵之门,而我是将死之人,无甚可怕,你们如此待个弱女子,不怕坏了自己的名声嘛!” 康熙见她这脾气,知她必是烈性女子,于是对侍卫挥挥手,“放开这姑娘。”接着转过脸对女子宽和道:“今日我们就想听听这个‘弱女子’的故事。” 女子见康熙一脸兴味十足的样子,更觉恼怒,便倔强转开头,抿着嘴,一言不发。 康熙再度被冷遇,场面尴尬,侍卫刚被他屏退也不好再插嘴。而众人此时都不知康熙意思,是否可以告知女子身份,所以也都不便发作。 晓雪见这女子处境堪怜,便悄悄走上前,对康熙小声道:“请皇阿玛准儿臣来问问她。” 康熙微微颔首。 ***** 晓雪走到女子跟前,柔声道:“方才听姑娘所言,我便知姑娘秉性。姑娘生得好看,虽身为下贱,但心如渠莲,孤高清傲,不可折辱。我们对姑娘的生世却有好奇,但绝不是为了取乐,而是真心想晓得其中缘故,姑娘若是真的被奸人所害,请相信我们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女子抬首看向晓雪,眼里泛泪,想不到这世界上最懂她的人只有这位贵妇人,就连他……也不懂她的心。又听得晓雪最后一句,便觉得这是个机会,虽然他们……也未必救得了她,但她在临死前也能一诉自己的委屈了,不算枉死! 拿定主意,女子便缓缓开口道:“我名叫徐莲,本是山西太原人士,但生下来便是贱人。 听族里的老人说:我们现在虽然是卑贱的乐户,但我们的祖先曾是明朝坚决拥护建文帝的官员,也是忠孝节义之辈!后来,只因永乐皇帝朱棣夺取了天下,他登基后,为了一统皇权,封死大家的口,好不让天下人晓得他是如何篡位的,便想要加害除掉这些曾誓死效忠建文帝的官员们。接着他下旨杀死这些官员外,就将他的妻女,家中女眷罚入教坊司,充当官妓,世代相传,久习贱业。 现在到了大清,她们虽然想脱离卑贱处境,却因身陷乐籍不被准予,而且地方上的绅衿恶霸也以她们为蹂躏对象,不容她们跳出火坑。 我便是被那些官员看中,强行带来这里的。他们几次想要强我,我都不愿,以死相逼却被救下,这次他们更起歹心,说是太子寿辰将近,又说太子好色,便想要将我献给太子以谋取升官发财的机会。而我,早有心仪之人,不愿意走入宫廷,供人亵玩。 于我,生不由命,但求一死,清白归去!” 此番话说完,她已是声泪俱下。而在座的太子脸色却实在难看。想也是,无端端被牵累,而且还说他“好色”,真是死得太不明不白了! 第35章 飞来横祸 听前半段大家都在可怜女子生世,感叹此女子的烈性,但话听到后面就觉得不对了,尤其事牵太子,更不敢随意说什么了。 康熙和胤礽的脸色也都不好看。康熙是想到这些官员的阿谀逢迎以及太子党徒的谄媚就不由心生厌恶,再想起女子最后那句“好色”,不由对胤礽的行事做派也深感不妥。太子则觉得这女子胡乱攀比,乱说一气,让自己在父皇和众人面前失了脸面,而他对此事根本毫不知晓,这实在是飞来横祸,心里真是大为不快,一股恼怒直上! 一阵难看的沉默后,女子心里冷笑这些所谓的贵人富豪与方才彷若两样的脸色,遂对一旁静默不言的晓雪道:“夫人知道此事牵扯当朝权贵,也无能为力吧。徐莲不敢劳烦牵累旁人,只求清白而死,希望夫人不要似旁人般再做阻挠。”说着便要撞柱而去,晓雪一把拉住她,道:“小姐不可轻言生死。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情。小姐所言太过震撼,所以我们都不由一时愣住了。但小姐的公道自有我家老爷子为你主持,小姐且看一下,若真的还是这般绝望,我绝不阻挠。” 此时太子再也按捺不住,忙对侍卫道:“看住她,断不可让她寻死。她一死,爷是怎样都说不清了。”接着转而又对康熙道:“阿玛,儿子确实对此事一无所知。” 康熙此时方才开口,先对侍卫道:“你们先将此女子带下去好好看管。” 接着他严厉的看向胤礽:“你也不用急着辩。此事就算你不知,也是你驭下不严,平日行为不慎的缘故。朕给你三日时间,让你把此事来龙去脉都弄清楚再来回禀。” “是,儿子遵旨。”胤礽恭敬领命,心里却是无数波澜。他晓得此事是触一发而动全身,父皇恐怕并不是只对此事不满,这事就怕是个引子…… 但转而一想,父皇肯让自己料理,说明还是相信自己的,否则就是派别人查了。 发生这样的事情,康熙再没有什么玩乐的心情,遂作罢,下令一干人等都回行宫。 路上,晓雪发现胤禛格外的沉默,必是也对此事有无数想头。她不由坐到他身边,用玉手替他轻纾眉头,笑道:“再皱就要长皱纹了,到时就难看了。” 胤禛拉下她的小手,将她抱入怀里,戏谑道:“这就嫌弃我了?以后可怎么过?” 听他调侃自己的声音并不自然,晓雪晓得他还在烦心此事,便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胤禛,不管朝上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开不开心,也只要你开心便好。” “得妻若此,夫复何求?”胤禛不由欣慰地感叹了一句,接着揽紧她的身子,亲亲她的额头,与她更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半晌他才在晓雪头顶叹息道:“我倒是真想做个富贵闲人,可惜时不由我。这事蹊跷,是不是陷害还不一定?大哥老八他们这次虽都没有出来,但也难说……再有,出门前朝里还有一些事情都指着太子,皇阿玛他的态度又模糊的很,唉……” 晓雪拉起胤禛的一只手,与他紧紧相扣,知道他现在夹在他们之间也很为难,便对他道:“皇阿玛虽让太子自己调查,但也很有可能会再派人去查此事的。”晓雪轻叹了口气,又道:“皇阿玛还是很疼爱太子的。虽然疼爱太子,但做皇上的人总归是很疑心人的。” 想到以后胤禛也是如此,晓雪便不由和他的手握得更紧。 胤禛听着晓雪这仿佛不经意的话,顿时思绪纷飞。皇阿玛的疑心,兄弟们的猜忌,官吏间的不正之风……都像一个很深的漩涡,任他去想那一个,都可以想到很多很多…… 第36章 我吃醋了 回到行宫,胤禛和晓雪还未来得及喝口茶,就被胤礽火急火燎的给找上了。“老四,这次的事情,你一定得帮我。你心思细密,帮我想想这事情是不是有鬼?我们才刚出来就刚巧碰到这个女子,她不扯别人就光攀上我,怎么都显得蹊跷!” 胤禛拉着胤礽坐下,安慰道:“太子别着急,皇阿玛给了三日,好好查实就是。” 胤礽苦笑道:“你们都和我生分了,以前总爱围着我叫二哥的。” 晓雪见胤礽一脸凄然,忙道:“二哥,你先别着急,坐下再说。我去让丫头泡个茶,你们再好好说话。” 胤礽看向晓雪的眼神复杂,好半会儿才道:“慧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默了一会儿,胤礽又道:“慧儿,方才的事情你也在场,那个女子也是你问的,你说,我冤是不冤?你一向有主见,又知道老爷子的脾气,你看,皇阿玛这次会不会……” “二哥,皇阿玛一向疼你。依我看,这件事,不高兴是有的,但他还是信任你的。二哥,当务之急,是去查查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我方才回忆起,索相有个门人是在这里放了知县的,我又去问了那女子,确实是同一人。可我确实不知道此事!这完全是下面人的主意,可现在,我怎么说别人都不会信的!”胤礽一脸的懊恼。 胤禛和晓雪对视一眼,都觉得太子的样子实在让人觉得可怜。胤禛示意了下,晓雪点头走了出去,体贴地给他们把门带上,然后亲自去为他们端茶备糕点,留胤禛和胤礽单独说了会儿话。 ***** 胤礽走后,胤禛进房,从身后抱住晓雪,将头埋在她颈间,咕哝道:“我吃醋了。” 他口齿不清地,但晓雪已经立刻会意到,转过身投入胤禛的怀抱,抱紧他,轻道:“他只是把我当妹妹罢了。” 胤禛不说话,只是搂着她,想起当初要不是自己力争,皇阿玛看在他还没有指嫡福晋的份上,又怎么会把疼爱的慧儿指给他?他一直都清楚,那时皇阿玛其实也想过二哥和三哥,只是碍于他们都有了嫡福晋,皇阿玛不愿意委屈了慧儿才作罢的。想起这些,他心里就发堵,他们每次看她的眼神都让他…… 紧紧靠着胤禛,晓雪心里满是甜蜜。都说他小心眼,可现在她喜欢他的小心眼,这说明着他的在乎。 良久,胤禛才道:“你不问问我这事如何?” “我不想问。我晓得此事太子是冤枉了。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再说,除了你,别人的事,我都不上心。” 胤禛受用的亲亲她的额头,鼻子,嘴唇,接着打横抱起她往榻边去,晓雪勾着胤禛的脖子,回望着他注满深情的眼睛,脸上不由红云朵朵,但心却是甜的。 ***** 胤禛搂着晓雪,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她光滑的背脊,脸上泛着满足而愉悦的光。晓雪则把脸埋在爱人光裸的胸膛上,每次欢爱后靠着这个专属大抱枕她都觉得无比幸福满足。 两人就这么紧紧依偎,也不说话,任温馨的时光静静流动,心里地温馨慢慢恣意着。 第37章 泰山日出 大家在行宫停留了四日,不晓得后来胤礽是怎么把事情说过去的,康熙反正总算是心情好了起来,又号召大家去游了珍珠泉、趵突泉。但晓雪却发觉太子的笑容越发淡了。 胤禛对所发生的一切貌似波澜不兴,但心中却开始有了许多模糊的想法。 晓雪在他发呆时只是静静陪在他的身边,她知道这一生,他的心思有许多都放在了这些“公事”上,他终归不会如她一般对朝局动荡那般淡然。 只是他不说,她绝不会主动过问。因为他不说自有不说的道理,而她没有兴趣去知道那些九曲十八弯的朝事繁杂。 她只是格外珍惜能与胤禛这样相依相伴的日子,因为格外难得! 这样只有他们二人,而且可以携手出游,这一生,这样的日子多少难得!晓雪现在经常暗笑自己,想当时刚接到老康旨意那会儿,自己怎么会不想和他出来呢,真是傻! “你又在笑什么呢?”胤禛宠溺地望着一旁满脸雀跃的晓雪。 晓雪回首看一眼胤禛,笑得更欢,她兴奋地望向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闭上眼张开双臂感受早上这清新的空气,一会儿才睁开眼,看到远处的情景,便高兴地像个孩子般手舞足蹈地对他道:“这里是泰山嗳!我们正在看泰山的日出,我不该笑吗?” 随着晓雪话音刚落,远处慢慢出现了一片亮红色,太阳慢慢地就探出了自己红色的面孔,像个羞涩调皮的孩子,一点点地往上跳跃着,过了约有几分钟,一个圆圆的、红彤彤的太阳跳了出来,霎时,大地一片艳红。 胤禛望着眼前的景致,想到自己站在泰山之巅,心中升腾出一种高耸的满足感。 这里,是泰山!是无数帝王都膜拜的地方!踏上它的顶端有着一种非凡的意义!看着山下,群山缭绕,众星捧月,他突然对“会当凌绝顶,一览中众山小”有一种刻骨的领悟! 晓雪察觉到身边的男人,他的眼睛里正透着一种俾睨一切,傲世天下的光芒,那里仿佛充满着他的雄心万丈和他无数的憧憬和梦想! 晓雪知道是这中国历史上唯一受过皇帝封禅的名山激发出了胤禛骨子里那种对于权力的渴求! 那是一种在他体内蚩伏已久的欲望,一旦开起封印,便无可阻挡! 虽然站在这座高耸的山顶,他们所思所想是不同的,晓雪所折服的是它的壮观,而胤禛要的是与它一般受人膜拜的力量! 晓雪快乐是因为她在和心爱的人一起看这日出,她要的是朝朝暮暮! 胤禛快乐是因为他看到了与日月同辉的魅力,他要的是掌控一切! 晓雪清楚地明白他们之间的不同,但她却不悔爱上这样的他! 一个内心充满力量并不断笃实地实践自己理想的男人是可敬且可佩的! 她爱的这个男人,有雄心,有壮志,有胆略,有智谋,有魄力,有勇气!他会用他拥有的这些美好品质努力获取他要的! 终有一天,他会站上巅峰,会像他希望的那样俯视一切,拥有无数的权力和数不尽的仰视膜拜! 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但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晓雪心中泛起淡淡心酸…… 如果可以,她不希望他是皇帝!她只希望他是她一人的胤禛,能与她晨昏暮夕相伴的良人,但……他的帝王心术,他的狠厉果决,都是属于他的,不由她不要,不由她不爱! “怎么好好的哭了?”他将她揽入怀里,有些紧张地看着她。 晓雪拿出帕子随意擦拭了下,掩饰道:“人家感动嘛。我觉得这日出太美了。”听完她的原因,胤禛不由低笑了起来,她总是这般纤细易感。 胤禛揉了揉她的头,拿起她手上的帕子,替她轻轻擦起拿还留在眼角的泪痕,宠溺道:“小傻瓜!这也要哭!” 晓雪顺势抱着他的腰贴紧他,半是撒娇半是感叹地说道:“要是你能陪我看遍天下每座山的日出该多好啊!” 胤禛笑道:“又说傻话!今天还是特意起早偷溜上来的呢!” 晓雪在他怀里蹭了蹭,小脸埋进他的胸膛,闷闷地道:“是哦,是傻话。可是昨日我们陪着皇阿玛一起游泰山,没看到日出嘛!” 胤禛听见她孩子气的抱怨,不由又是一笑。 第38章 化城之说 从正月,一路人马启程南行,途经济南,参观大明湖、珍珠泉、趵突泉,过泰安州,登泰山。路经沂州府蒙阴县,在宿迁县阅堤工,渡过黄河。经淮安、扬州,在瓜州渡长江,到达镇江,登金山江天寺。 这座佛寺,自唐以来,人们皆称此为金山寺,是中国佛教诵经设斋、礼佛拜忏和追荐亡灵的水陆法会的发源地。金山寺寺门朝西,依山而建,殿宇栉比,亭台相连,遍山布满金碧辉煌的建筑,以致令人无法窥视山的原貌,因而有“金山寺裹山”之说。 康熙为它亲自书写了“动静万古”、“江天禅寺”的匾额。 进入山门是天王殿,这是一座单檐歇山的宫殿式建筑,当中供着笑口常开的弥勒佛,两侧是四大天王,亦称四大金刚。天王殿后是重檐歇山巍峨壮观的大雄宝殿。大殿正中是释迦牟尼佛、药师佛和阿弥陀佛3 尊金身佛像,西壁是十八罗汉,左右阁楼上坐着56天尊。3尊大佛的背面塑有海岛。海岛的上下四周,分布着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善财童子参拜53位菩萨的塑像。 这里很是威严肃穆,就连晓雪这个不信佛的人也不由被气氛感染,继而认真地陪着康熙一块儿诚心地参拜起来。 接着他们从大殿后侧登山进入夕照阁,由夕照阁上行至观音阁,内有四宝室,陈列着金山的镇山四宝--周鼎、铜鼓、玉带和金山图。而观音阁南与妙高台、楞伽台,北与慈寿塔、法海洞椽接栋连,碧映丹辉。由楞伽台循级北登,可至金山的顶峰,此处有一石柱凉亭,名留云亭。这是欣赏金山胜景、俯瞰全城风景最佳处之一。 康熙登高远眺,见大江东去,水天一色,极为壮观。遂奋笔手书“江天一览”四字刻在石碑上。 该“御碑”晓雪是晓得的,在现代,这块碑还始终毅然地竖立在亭内呢,让游人参观。而且在康熙题词之后,从此此亭又名“江天一览亭”!所以,在康熙提字的全过程里,晓雪情不自禁地一直含着笑望着,想着自己能一路见证着这个亭子的另一名字的由来,心里不免带着几分兴奋和雀跃。 而在留云亭西北又有七峰亭,也名七峰阁。位于金山西侧的金鳌岭上。相传本山方丈道月和南宋抗金名将岳飞祥梦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 故事是这样的:南宋名将岳飞被秦桧用十二道金牌召回京城临安时,岳飞路过镇江,拜访金山寺道月禅师云:“昨夜营宿瓜洲时,梦见两条狗讲话之事,未知此行吉凶如何?”道月回答:“二犬对言,是一狱字,此去恐怕有牢狱之灾,务必谨慎。”临别时,道月赠诗曰:“风波亭下浪滔滔,千万留心把舵牢!谨备同舟人意歹,将身推落在波涛。”岳飞到了临安后,果然被秦桧害死在杭州风波亭下。岳飞在被害前叹息:“悔不听道月之言。”秦桧得知,即令何立拘捕道月。何立到了金山,道月正在堂上说法,口中念念有词:“吾年四十九,是非终日有,不为自己身,只为多开口。何立自南来,我向西方走,不是佛力大,几乎落人手。”说罢,就地坐化而逝。秦桧未拿到道月,又听说金山有七峰岭,是一风水宝地,每代出高僧。盛怒之下,遂派人将七峰岭削平。 后人为了纪念爱国忠臣岳飞和爱国僧人道月而在此建阁,名曰七峰阁。之后屡经兴废,改建为七峰亭。 方丈给大家说着这个故事,眼里流露的是一缕惆怅以及淡淡的悲伤。而众人听着也颇多感概。 岳飞是一个人人钦佩的英雄,不论何时何地,他的故事和传说总是带着让人信服的魅力。他的愚忠被历代君王用来教化世人,但同时所有人在教化与被教化中又在为岳飞的作为感叹和不值,这种矛盾的心理,同时存在于人们的内心,却无人去深究,这也只能说,这种矛盾也是一件在这个特有的封建体制下不可以说清道明的事情……所以才有“难得糊涂”一说,晓雪带着淡淡的嘲讽想着。 而由观音阁往北,可登慈寿塔,此塔初建于齐梁,为双塔,塔身为木结构,七级,有梯可上下,每层均围以走廊和护栏。从慈寿塔往北至法海洞,这是金山寺开山祖师裴头陀--法海禅师的苦修之处,洞中供有法海塑像。在法海洞北、玉带桥旁有一白龙洞,根据神话传说,洞中塑有白娘娘和小青的石像。 这又是一个让人感伤的传说!这个金山寺含着的故事实在太多太多了! 在这短短的一个参观拜访过程中,对每一件古迹晓雪都会有诸多感概。晓雪想,这或许就是历史带来的价值吧! 历史的价值或许不在于事情本身,而在于它可以带给人或喜或悲,或扼腕或豪迈的感叹价值! 以史鉴人乃智者所为。但又有多少人会不重复过去人们犯过的错误呢?人们总是不断重复着历史!或许不是因为没有借鉴,只是因为每个人眼中所折射出要借鉴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收回感叹,晓雪随着众人沿白龙洞向右上行不远至朝阳洞,此洞又名日照岩,因洞顶的悬岩上镌有“日照岩”三字。每当日出之际,这一带石壁迎着朝阳金光四射,水天尽赤,蔚为奇观,是金山观日出的最佳去处。岩壁上所刻“朝阳洞”三个大字系明代滕谧所书。 只可惜他们到此已是午时已过,无法看日出!想起泰山那个静谧温馨的早上以及自己和胤禛的对话,晓雪又是百感交集。他说她要和他看遍所有地方的日出是傻话!是傻话,确实是傻话…… 最后,他们来到了离金山寺西500 米处的泠泉,曾被唐代陆羽评为天下第一泉。据记载:用此泉水沏茶,清香甘冽,相传有“盈杯不溢”之说:贮泉水于杯中,水虽高出杯口二三分都不溢;水面放上一枚铜钱,也不见沉底。泉水绿如翡翠,浓似琼浆,其醇可知。所以,这泠泉的水一直为人们所喜爱。而这里,也有不少文人墨客为此题字写诗。 陪着康熙看着金山寺的种种古迹,晓雪心里悲喜感伤不断。就是胤禛这个内敛的人也忍不住了,晚上不由诗性大发,作诗云:“宿暮金山寺,今方识化城。雨昏春嶂合,石激晚渐鸣。不辨江天色,惟闻钟磬声。因知羁旅境,触景易生情”。 “化城”谓变化出来的城邑。来到金山寺,“触景易生情”,胤禛的“化城”之说也倒贴切。 “化城”出自《法华经》所举的重要譬喻,为“法华七喻”之一。在《法华经》中,指某一群人在取宝途中的暂时休憩之所,是由领队的导师所化现出来的,因此谓为“化城”。 做诗都不忘佛经,可见,这个家伙中毒之深啊!晓雪借着烛光打量他刚毅的脸部曲线,不由暗笑起来。 胤禛手里还提着笔,神色飘渺,丝毫未觉晓雪就站在她身边正看着他的大作,打量着他的神色,对着他诡异地偷笑。 等他发现时,晓雪早已乐得不行了,直接扑到他怀里继续乐。 胤禛将她搂抱在自己的腿上,有些好笑又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晓雪指指诗,再看看他,在他脸颊啵两下,然后明亮的大眼睛望着他继续发笑。 胤禛对她那么清晰坦白的爱慕有些不自在的脸红起来,掩饰着问她,“这诗又有什么好笑的?” “觉得我的夫君好有才,诗做得深得我心呗。”晓雪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之情,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胤禛对上她清澈明亮的眼眸,看到里面的深深笑意也不由笑了起来。用鼻子顶顶她的鼻头,“你呀……” “我什么呀?你是不是想要写首情诗送我呢?”晓雪故作天真地对他眨眨眼,想要逗弄他一番。 胤禛见她狡诘的辉眸里暗藏着调皮,知她在和他玩笑,遂横她一眼,接着轻斥一声,“美得你。” 晓雪抱着他的脖子不遗余力地撒娇,“禛,不要那么小气嘛。” 胤禛收起和她玩闹的心态,突然轻叹了口气,“今日……收到戴铎的信,信里说……” 第39章 太子失臂 戴铎的信,就是提前告诉了胤禛朝里最近发生的事儿。索额图的门人舞弊犯案,事牵几十条人命,此事已引起当地群众的愤满,差点暴动。 如此大的案件,自然是监察院报送,刑部复查。而在这报送的过程中,索额图也有过试图要压下奏章,但朝中派系错综复杂,有人助他自然也有人阻他。 现此事已弹压不住,康熙已然知道。皇帝震怒万分,最终决定由三司会审。 从胤禛收到戴铎的信后,晓雪就没见胤禛的眉头舒展过。她晓得他心烦。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既然胤禛有消息来源,那么此事在事发前各位阿哥也必然已经心知肚明。至于此事,是谁挑的头?他们各自在这个事件中又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康熙心里又是怎么想这件事?又是怎么想他们的?而他又该站什么立场?如何应对?这些都是胤禛需要去揣摩,去深思的。 除却这些朝中官员都会深思的问题外,晓雪明白胤禛心里还在思索另外的问题——那就是这件事为何会发生?这和清朝的官吏选拔和管理的疏漏又有什么联系? 这些日子,晓雪看到了胤禛对这些朝廷败类,腐坏官员强烈的忿恨以及不满。 晓雪会适当地劝慰他几句,可她,却无法真的做什么。因为这些,不是她可以轻易品评的。而且即使她知道大事如何发展,却不知其中的细枝末节,可胤禛身在其中,任何点滴都不容他放过。而这些细节就绝不是晓雪可以帮的上的了。因为每个时代每个地域都有做事的套路,也可叫做事情进行的程序,作为一个非古代人,作为一个女人,她无法完全去了解朝堂上那些事情的进行程序。 虽然这件事情让胤禛从此变得烦恼,但在这件事情东窗事发前,老康还不知道时,康熙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前面那件发生在大明湖畔的意外而心情阴郁太久,反而从外表看来还有过很大的回升。因为他们南巡其间还发生了一个与历史而言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在他们继续南行,乘船至苏州后,老康遇到一位江南秀丽的女子,一时便堕入了爱河。 看着老康与这位美女的柔情蜜意,晓雪不由觉得好笑。她实在是不知老康这一生对女人算是多情还是薄情? 有人说他最爱孝诚仁皇后,因为胤礽不满两岁起就被他立为太子是因为康熙对其母的爱; 也有人说他最爱孝懿仁皇后,因为康熙为她写了那所谓深情的悼亡诗; 更有人说他最爱的是…… 网上还曾有不少人为此而争论不休。 其实康熙最爱的是谁,有没有爱过她们又有什么要紧的呢? 这些争论,或许只是说明,作为女人,她们曾对这个伟大的帝王存有的一丝瑰丽的梦,她们从内心深处渴望他会深深地爱过一个女人,她们真心希望他只是基于所谓的君王无奈,才不可专情于一人…… 可在晓雪看来,康熙恐怕谁都不爱。或许他曾热烈的喜欢过她们每一个,或许他会说那是爱,但他心目中的爱与晓雪所认可的爱情差得太遥远了…… 这位江南女子的命运并没有如康熙二十八年第二次南巡时带回宫中的女子密嫔一般,因为康熙没有将她带回宫。晓雪好奇的揣想,不知是康熙不够爱她还是因为太爱她的缘故,所以才不带她入宫?而这个小女子,又会如何呢?是用一生来思念他?还是从此忘却,仍可自在度日呢? 晓雪不知。 她没有问胤禛,因为男人的思维与女人完全不同。 他的心里现在装的满满的都是朝事,根本没有心思去管他皇阿玛对女人的喜好。或许该这么说,在这个女人或这个女人的子嗣能对他构成威胁前,老康的任何风花雪月在胤禛看来都是无足轻重的。 想到此,晓雪不由莫名地涌起一股悲伤,她不知,胤禛是否也会和他父皇有一样的爱情观呢?胤禛这一生中,是否也会有这样的风花雪月?如果他有,她该为那个女子悲伤,还是该为她自己悲伤呢? 这些问题确实挺无趣的。现在随自己怎么想都不会有答案,所以她也无所谓去多想深想了。 从自己的思绪中游走回来,晓雪见胤禛仍然困在他自己的烦恼思绪里,晓雪不由笑了起来。也许,是她,想多了…… 寻经嘉兴,到杭州,至此回还,道过江宁,康熙命从行大学士祭明太祖孝陵。后经由江苏沛县、山东东平州、东昌府等地,于三月间回到北京。这一次,康熙携同胤禛兄弟察阅了徐家湾、高家堰、翟家霸堤、祥符闸、新河口等处。因黄淮工程,颁诏天下,赐复条款三十八项。 他们三月回到京城,康熙就下令三司会审,限时奏报。 五月,皇帝便向朝野内外道:“内大臣索额图挑唆皇太子,对君父不敬。且其多有不臣之举。实在是可恶可恨,称其为‘天下第一罪人’亦不过分!” 接着,康熙又用“议论国事,结党妄行”的罪名将其拘禁于宗人府。 而在这到旨意下达不久后,索额图便死于禁所。 此事如此收尾,不免令人感叹。但对于康熙的儿子们而言,总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 对太子而言,无疑是痛失臂膀。但对于那些心里充满欢喜的人而言,却并未见到兔死狐悲的凄凉,他们还沉醉在自己编织的美梦之中,欢欣鼓舞了好一番。 晓雪只是漠然看着一切的发生。而胤禛表面虽比她更要冷静,但他夜夜在书房与戴铎议事时间却越发的长了,笑容却越发的淡了。他,终归是在意的,又怎么会不在意呢? 第40章 福全去世 对比太子近来的失意,胤禩风头日健。 近来,裕亲王福全身体越发衰弱,康熙对这个哥哥情谊笃厚,连日视之。还命众子前去探望。 众人皆领命而去,而福全只向康熙唯夸一人——乃胤禩,说他自小刻苦,懂事孝顺,不务矜夸,聪明能干,品行端正,云云。 康熙听后,也颇多感概,遂对胤禩嘉奖了一番。 这独一无二的奖赏对胤禩是喜庆,对其余诸子则是一种不可言说的贬责了,众人心里都十分不舒服。 而晓雪亦不知康熙所为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只为了安抚老哥哥的心。 对此事最过气恼的就是太子,但太子却无法发一言,他现在唯有用最虔诚的低调做派才能让刚刚过去的阴霾不再扫到他自身。 其实他又何尝不晓得索额图此事一定另有解决之道,皇阿玛如此就是为了给他一个警惕,让他约束下面的人。近日皇阿玛对他总是不假辞色的,他亦有说不清的委屈。 这一切就这么顺利捅到皇阿玛那里一定是有人下了套,他心里都明白。老八啊老八,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六月二十六日裕亲王福全逝世,享年51岁,谥曰宪。康熙命诸皇子俱穿孝。胤禩大哭,伤心不已。众官舆论皆道他孝顺可表。 康熙听闻奏报,不日予以嘉奖。之后,八贝勒府邸人群涌动。 而相较于八贝勒府的车马繁忙,人潮涌动,四贝勒府显得比往常更冷清。因为这家的主人以举哀为由而闭门谢客。 别人或道胤禛冷,但晓雪却是他最亲近的人,她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那一面。他抱着她思绪飘远,轻轻低喃着裕亲王的种种,他说:“小时候,他总是待我们最亲厚的,二伯的孩子不多,他最爱把着我们的手教我们射箭……” 他说:“那时,他的手总是很有力,他的箭也似乎长了眼睛总是很有准头,我们心里都很崇敬他……” 他还说:“皇阿玛亲政葛尔丹,每次二伯都会陪同,我每次见到二伯和阿玛之间的相处我都很羡慕。他们是君臣但更是亲人,每次他出征,皇阿玛必亲送,每次他回来,皇阿玛必亲迎,第一句不是问胜负,只查看他有没有伤……我总在想,他们小时候是怎么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他们会那么好?皇阿玛那么小就登基了,他们那时本该离得更远,可不知为何,他们却靠得更近?” 接着是他轻微的叹息,那么轻,那么弱,叹完便被一丝微风打散了,没有了痕迹,但那声叹息却牢牢得印在了晓雪的心里。他是在怀念那个对他们亲和慈爱,对康熙忠诚不二的长者;他更是在羡慕福全和康熙之间那难舍的情谊,那份笃厚的手足之情! 晓雪紧紧抱着他,想用自己的心温暖他。禛,我是懂你的! 你是因为没有得到这样的感情所以才这样感叹吧!你是因为太羡慕了所以才会这么叹息!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你太过伤感了! 禛,你的心里其实一直渴望着那种深厚的感情,或许太过渴望而不得才会变得更加冷漠,因为只有冷漠才能处之泰然,才能骗倒别人,也骗倒自己,告诉所有人——我不在乎! 其实不是这样的,你在乎,你一直在乎,深深的在乎,比任何人都在乎! 泪一滴滴滑落,而身边的男人比那个流泪的人更先意识到这些泪滴的存在,他轻轻地为她拭去,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搂紧了她。他晓得她是在为他而哭。 晓雪埋在他的怀里轻轻呜咽着,泣不成声,在那样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内心后,她好心疼他,心疼这样的他。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晓雪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明明是她该安慰他的,怎么现在倒反过来了? 晓雪使劲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他坚定道:“禛,其实,天家未必不可有情,只是……确实很难,但关键还在于身处于其中的人啊!也许,十三弟和你就可以成为一对让人羡慕不已的手足!” 胤禛静静地看着她,好半晌没说话,晓雪也回视着他,默默地传递着这种深信不疑的力量给他。对视了很久之后,她终于看到这个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41章 坚强的爱 胤禛静静地看着她,好半晌没说话,晓雪也回视着他,默默地传递着这种深信不疑的力量给他。对视了很久之后,她终于看到这个男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我一直以为你更偏疼小十四的,他们俩每次争执你总是……” 晓雪有些微惊讶,不过随即也意会道:说可爱,确实是十四更加会招人疼。也难怪那拉会更偏爱小十四一点!晓雪轻笑,心道:那还不是因为十三处处像你才不可爱。小小年纪就玩深沉的说。看来,这哥俩也算是臭味相投,哈哈…… 晓雪坏笑着凑近他的耳朵,轻轻低语了一句:“其实,姐姐我最疼你!”先惹来了男人的一阵白眼,然后是危险的眼神,接着是他戏谑的笑容:“胆子越发大了,敢拿爷开涮了!今日一定要让你知道是谁‘疼’谁!” 一阵挣扎翻腾,大老虎欺负小白兔的节目又开始上演了,结果不用猜也知道总是大老虎轻易压制了小白兔。 一番缠绵过后,就听小白兔气喘吁吁地抱怨道:“你这人真不好,一点都开不起玩笑的说!每次说不过人,就会用这招欺负我!坏人!” 大老虎满脸得意,还一本正经道:“谁叫你爱胡诌!爷这是在给你立规矩!告诉你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哼!”小白兔不满地瞪他一眼。大老虎看着她暧昧地坏笑道:“不服气我们就再来‘说说’!爷这人最讲理,一定让你心服口服。” 小白兔面对他的大言不惭,拉过被子背过身子,把自己捂严实了,连哼都不高兴哼他一声。 胤禛不依,从身后牢牢抱住她,无赖道:“你卷了被子,爷着凉了怎么办?” 晓雪头也不回,酷酷地道:“凉拌。” “这可不行,爷怕伤风,还是热炒吧。”话音刚落,连复议的机会都不给她,他就强势地拉开了被子,展开了另一场大老虎制服小白兔的行动。 当小白兔脸颊酡红,双眼迷离地望着他时,大老虎最是喜欢。他喜欢她娇笑可爱的样子,也喜欢她善解人意的样子,欣赏她倔强顽皮的模样,也爱慕她认真管事的样子,但是最迷恋的还是她眼里只有他,渴望着他的时候。 此刻的她,卸去了平日的坚强能干,聪慧懂事,没有一丝倔强,柔弱无助的依靠着他,眼里满满都是对他的需要,凝视着这样的她,他觉得心里更加满足。 ***** 十月,老康又按耐不住,西巡山陕诸省。此次康熙没有要胤禛随驾,胤禛也乐得清闲。 晓雪觉得出去也好,在家也罢,只要和心爱的他在一起,她并不在意。实话说,陪着老康出去玩绝对不是个轻松的活,老爷子花头挺多的,而且这古代交通太不方便了。不过外面的名山大川确实让人心旷神怡,康熙爱出去玩自然也无可厚非。 自从她与胤禛冰释前嫌之后,几乎形影不离,如胶似漆。这其实在古代的这种妻妾制度下是犯了忌讳的,因为晓雪已经得到了胤禛的“独宠”! “独宠”?! 想起这个词,晓雪心里就一阵厌恶,她才不要什么“独宠”!她要的是“独爱”,她要这世上他爱新觉罗.胤禛独一无二的爱! 因为爱是平等的!是建立在二人的互相尊重,彼此平等的基础之上的。 而一个“宠”字就把女人摆在了此等的地位,这个字本身就意味着对女人的侮辱,所以她慕容晓雪根本不屑! 不过屑也罢,不屑也好,在这个时代,“独宠”绝不是荣耀,而是罪过,尤其对嫡福晋而言! 难怪乎有学者说中国古代没有爱情! 现在想来,这种说法确有可取之处! 因为夫妻两人之间的地位不平等,权利义务的不一致,还有这封建等第的一些让现代人看来根本无法接受,让人性不断扭曲的规矩,在这种可怕的大环境下又怎么可以奢谈什么“爱情”呢?! 这种人类高级的精神产物在这样一个人性还没有彻底解放,一个人性还没有彻底开化的时代确实太稀缺了! 如果晓雪想要做好那拉的品牌形象,如果她想要沽名钓誉的维持她的大度贤惠的名声,如果她不想背负这样“独宠善妒”的罪名,就应该温柔劝慰胤禛“雨露均沾”! 可惜的是,她慕容晓雪不是圣人!更可惜的是,她慕容晓雪厌恶这种虚伪的行径,她永远都做不到表面大度却背后独自暗暗啜泣! 她爱他就要牢牢的占据他! 如果她把他推出去那么只会有一个理由,但绝不会是为了什么名声,也绝不是拍担什么罪名,而是他们的爱出了问题,他背叛了他们的爱情或者她决心不再爱他! 所以,当李氏望着她的眼中隐含着不满和刻毒时,当宋氏一贯平和的眼睛后面藏着些许哀怨时,她不畏惧也不会退缩! 既然决心爱他,她就会拿出所有的力量和勇气来保护她的爱情! 历史,对于她而言,太遥远了,只有这个她爱的人才是真实的! 所以她会用尽一切手段牢牢保护她的爱情,除非她的盟军弃她而去,那么她便没有了作战的理由,否则任何事物都无法挡住她坚定的步伐! 第42章 后院的火 胤禛的“独宠”确实引来了事端。 那日,弘昀发了高烧,还腹泻不止,李氏本该遣人来告诉晓雪一声的,但她却跳过晓雪让人直接去书房回了胤禛。 毕竟也是他的孩子,胤禛心里也急,立马召了太医,赶过去看。太医的神色很是不好,隐约道:这孩子让人下了药。 但此事关系甚大,所以太医说得很隐晦。而且事后他向胤禛再三保证绝不会出去胡乱说道,对外一律只说是小世子病了。 太医走后,李氏便道嚷了起来,唱作俱佳的哭闹了一场。 话里话外都言说着弘昀这病太过冤枉,要胤禛为她做主。一边说还一边用眼睛委屈而又怨恨地瞥向晓雪。 胤禛被她哭得有些烦躁,一阵呵斥,她才停了下来。 晓雪站在一边冷冷地看着一切的发生,从头至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心里已经十分明白所有的一切是为何发生的了。 这把后院的火会在此时烧起来,晓雪并没有太多意外。联想起前几天李氏请安时看她的眼神,晓雪便很快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了。 其实晓雪理解她们,她们此一生没有工作,男人就是她们的工作! 更何况她此一生绝不可能再更换工作,而之后的升迁和退休后的待遇可都指着这份“工作”呢!又怎么能不尽心竭力的争呢? 这就是古代女人的悲哀! 婚姻生活不仅和她的幸福有关,还和她的生存甚至人身价值体现直接挂钩! 若是生养不出儿子,若是不被夫君喜欢,就算得上是失败的! 而且一旦失去爱情,她便失去所有!不像在现代,你还可以有朋友有亲人,有工作有事业! 所以晓雪虽然痛恨李氏的行为,但心底不免又同情着她。 如今这一切,归根结底,这究竟是谁的错呢?是胤禛?自己?李氏?还是这个时代这个体制? 晓雪突然觉得很疲惫,她似乎无力去想清这些问题。 她安静的起身,安静的离开,留下一点时间给李氏和胤禛,让他有时间去安慰她。或许,李氏要的不过如此。 这一刻,晓雪走出门去,她发现自己真不是一个太坏的女人,人家明明已经算计到了她的头上,可她却还会去想这是谁的错,还会想着让胤禛给她一丝安慰。 其实做这些,并非要显示她的良善和大度,只是因为同为女人,同在这个时代,她能理解李氏的酸楚。但是不能让的,她不会让! 而且她不能原谅她的是,她居然用自己的亲生儿子做筹码,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永远都无法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狠毒的母亲! 小弘昀此时不过才叫名4岁,只是个实足3岁的小娃娃,什么都不懂,她为了陷害自己真的也做的出来?她怎么下得去手? 是这个时代让她扭曲了?还是胤禛对自己的爱情让她疯狂了?还是说她本身就是个十足可恶狠毒的女人? 此刻,晓雪真的有些许迷茫。 也许这是个无解的答案,无须再想。 晓雪叹了口气,回到房里的她没有休息,而是立即召来了王家的和李家的媳妇,让她们将这几日照看小弘昀的婆子和丫头都一一叫来问话,誓要把这个问题查得水落石出。 问话之时,晓雪为了公开公正,不落人口实说她串供,她在问话时特要人把苏培盛叫来,让他和她二人一起在幕后暗室听着,而让王婆子和李婆子在前面问话。 胤禛来的时候,事情已经明白无误。晓雪与他对视的那一刹,只见他眼神复杂的望着她,里面除了一些复杂的情绪,他的眼里还浮起的一抹明显的探究,晓雪的心顿时微涩起来,她没有再对他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事情已经清楚了,具体过程爷可以问问苏总管。”说完便离开了。 没有想到,他毕竟还是动摇了,哪怕只有刹那,也足以让她心寒,难道说他们之间的信任如此凉薄吗? 还是说他从小身在皇家对于这样的事情太司空见惯,所以他学习的永远先是怀疑而不是信任? 淡淡的一笑,几缕悲哀,几缕心酸,说不清,道不明,只是些微的苦涩在心底徘徊不去,好似这咋暖还寒的秋夜。 胤禛来到晓雪的门前,便只见她呆呆的望着月亮,眼里有着一种让他心痛的悲伤。他不自禁地从身后搂紧她,他不喜欢她眼里的那种神色。 晓雪没有像平时一样用自己的双手熨帖在他的大手上,而是看着远处,声音有些黯然地道:“府里的规矩订的还不够严实,这确实怪我疏忽。明日我会再拟个新的章程,相信这个章程下去,以后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再有了。孩子们的照顾应该最是小心,否则皇阿玛和额娘那里也不好交代。” “慧儿——”胤禛轻轻叫着她,似要唤回什么,他觉得这样面貌的她,他不熟悉,他看着有一种微微的酸涩。 “也许今晚你该陪陪她的,或许,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很清淡的声音带着些微的萧索,有些渺远,有些不真实。 胤禛从后面抱着她的双手搂得更紧,他把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嘴唇贴上她的耳朵,有些不高兴地抱怨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意识到他的感情,晓雪渐渐回神,她如往常一样轻轻抚上他的大手,“知道。但,其实我舍不得把你让给别的女人。任何一个女人,我都舍不得,你可以永远允许我这样吗?” “我喜欢你在乎我。慧儿,我始终是信你的,但我也很难相信……相信她居然会使这样的手段,但却不得不信。有时,这个世上有许多事情,我们不愿意信,但却不得不信……”胤禛的话语里有失落,有心痛,还带着些许的感概和落寞。 他是在解释刚才那一丝探究吗? 对此,她仍然是失望的,因为他终究并不是那么懂她的。 她在心里默默道:禛,我喜欢一个人,会给他全部的体谅和关心,会用我一切的力量护卫我们的爱情。但我绝不会去伤及无辜,我也不屑使任何手段,因为爱是勒索不到的!况且,若用了手段,得来的爱也是下乘的。 但面对别人的攻击,我绝不坐以待毙!但我不会报复她的,因为没有必要。她,其实也很可怜……只可惜,我无法因为同情就把你让给她。 可怜纵然可怜,但明日我该立的规矩一向不会少,该给的惩罚也不会有丝毫怠慢,因为这样的事情绝不可以发生第二次! 爱你,就该为你守护好这个家!不该让后院发生这样的事情! 而且一切必须不显山不显水的做,不能让人得到任何话柄,免得家里的事情被捅出去又是麻烦。李氏做的事情也属于典型的“家丑不可外扬”! 虽然晓雪默默地说了很多,但对他,却始终没有开口。 因为他,并没有给她那个她要的承诺。所以她也不敢给出自己的承诺,她怕有一天……那一天若是来了,她有可能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所以,他们之间,终归因为这件事而多了几分嫌隙……一种不自觉的嫌隙在慢慢滋长。 但,怪谁呢? 风轻轻吹过,没有痕迹,没有回答,一切如昨,但好像又有点不同,似乎天比昨天更冷了些。 第43章 生无可恋 李氏没有想到自己会因为此事一败涂地,她毕竟还是小看了那个女人! 这样的计谋,于她这个从小就在宫里长大的女人而言,太不值得一瞧了吧!可纵是常人,谁会想到,就是爷也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是她,居然是她这个亲生母亲,让自己的儿子重病一场,只为了唤回一些往日本就少的可怜的疼爱! 从小,她就看着母亲因为韶华逝去而渐渐被父亲冷落,被大夫人奚落,她那时就曾发誓她虽然有和母亲一样的美丽的容颜,但她绝不会和母亲一样柔弱可欺!她一定会用自己的美丽,自己的手段去换取夫君的百般怜爱的! 这些年,她觉得自己虽和自己的目标差了些,但也相去不远。爷和福晋总是冷淡相处,对宋氏爷只是碍着往日的情分罢了,还是歇在她这里较多,可谁又能想到,爷突然对福晋热络了起来,如今更是到了难舍难分的地步! 不是 都说爷最爱的女人是烟岚?哼,情深也不过如此!爷他也并不是什么痴情的汉子,她原以为就算得不到他的心,也可以占住他的视线!但男人的心,都是一样难以捉摸,一样的容易忘却! 情爱,本就是世间最荒唐的笑话!可她还是傻傻的相信了。因为,有哪个男人会如他一般十多年都闷闷不乐,只是为了一个没有娶到的女人呢?只可惜,这只是天下最大的谎话!骗了她这些年,到头来,才发现,她连自己的心也被骗进了!真可笑!太可笑了!这真是世上最滑稽可笑的事情了! 禁足?那个女人只是让她禁足?!这算什么呢? 她现在如此狼狈,出不出这个院子对她而言,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其实,真正让她寒心的是昨晚。 昨晚,他去而又返,那冰冷彻骨的眼神,才真的叫她明白什么叫大势已去!什么叫做自酿苦酒自己饮!什么叫做惩罚! 他用那高傲的眼睛,冷冷地瞥着她,带着太多的不屑和轻视,他的声音不带感情,他说:“你不配做母亲!以后,不许弘昀和雅言给你请安,也不许你去看他们!” 呵,轻轻的一句话就剥夺了她作为母亲的权利!轻轻的一句话就让她晓得她在他的心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她没有求他,她只是呆呆的站立着,看着他愤怒的背影从她眼前迅速消失,然后不见,什么都没留下,她有的只是那些冰冷的语句,她有的只是一室的寂寞! 此刻,她连恨的心都没有!她一点争强好胜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的力气在他那冰冷的语句轻易掷出后便抽离了她的身体,再没有什么能支撑她活下去了! 爱,从来没有!恨,无从恨起!孩子,是她对不起他!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她,屏退了左右,静默地坐在梳妆台前,看着仍然美丽的自己,勉强扯出一个微笑,拿起台子前面的梳子轻轻梳起自己这头曾经让自己感到骄傲的美丽长发,当她们披散在肩上的时候,她突然发现她好想哭,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六岁大的小女孩幸福地依偎在额娘的怀里,笑着让额娘轻轻地为她梳发编辫…… 那时的她,不懂人情冷暖,不懂世态炎凉,不懂争风吃醋,也不懂得情情爱爱,她只晓得额娘的怀抱很暖和,额娘的手很柔软,额娘总是带着香香的味道,温柔地为自己梳发,每次临睡前额娘还会为她唱好听的歌谣哄她入眠…… 想起那样的场景,她终于毫无负担地开怀笑了,或许这些年来这是她笑得最好的一次,也是最美的一次,只可惜,那人看不见了…… 不过没关系,她也不会再为他的宠爱伤神了,她要去找额娘。 “额娘,女儿来了……”带着满足的笑,她吞下早已准备好的药,安静地躺在床上。 在梦里,她觉得好舒服。额娘,你会在那边接女儿的,是吗?再也不会有可恶的人欺负你了!女儿也不会再害怕自己和您一样受人奚落了! “宝宝快睡吧……宝宝快睡吧……”那好听的歌谣在李氏的耳边不断的响起,渐渐地,她觉得自己的身子也飘浮了起来。 这些年的担忧,她终于能放下了……她终于……可以放心地安适睡去了…… 什么也不用再担心了,真好……真好…… 第44章 特殊逼供 晓雪没有想到李氏也是一个烈性的女子,她不同意的胤禛的想法,晓雪觉得李氏这次的自杀不是她的手段,她或许确实是冷了心,绝了情了…… 作为一个古代的女人,有什么比失去丈夫的爱,失去对自己亲生孩儿的探视权更加悲哀的呢? 晓雪没有如胤禛一般冷漠,她不顾他的反对,来到了李氏的床边,晓雪打量着这张年轻美丽的脸庞,发现上面没有任何泪痕,有的只是安适的笑容。 既然释怀,又为何要选择离去?生命在这里真的如此不值得被珍惜吗? 晓雪轻轻替她顺发,或许她该恨她的,毕竟她曾想出如此歹毒的计谋想要陷害于她;而且她现在又出了这样的难题给她,此事若被皇上知道免不了一阵查问,到时她和胤禛都逃不脱数落,甚至有可能会累及降罪,她这样的行为有多么自私,她晓得吗? 虽然李氏给晓雪带来如此多的麻烦,但是晓雪的心却仍旧不由地同情着她可怜着她。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难道就因为她们有同一个丈夫,所以她们就必须拼力厮杀,去争取那可笑的感情。争来的是爱吗?就算是会是平等的爱吗?会是向往的爱吗?会是通向幸福的爱吗?会是人类最渴求的那种感觉吗? 不会的!所以这样做,真傻! 晓雪用帕子轻轻地替她擦了擦额头刚刚因药力而沁出的一点汗,回头嘱咐李氏的大丫头道:“你们要好好照顾你们的主子,这次的事情,你们的过错先记下了。若是再有什么事端,你们晓得府里的规矩,该怎么罚绝不宽贷,但若是你们主子好起来了,这事可以从长计议。” 一旁的丫头立马惶恐称是。 晓雪挑起帘子出了门又对苏培盛吩咐了几句,让他务必封锁消息,不许走漏。苏培盛忙一脸慎重地答应道:“福晋放心,奴才省得轻重。” ***** “胤禛,等她好了,你去看看她吧。我想经过这次,她以后做事会晓得轻重的,弘昀和雅言毕竟是她亲生的,以后还是让他们常去请安吧。我想她心里头还是爱他们的。世上毕竟没有那个做母亲的真的不爱惜自己的儿女的!”晓雪一面熟练地拆着头上的饰物,一面温柔地和坐在一旁的男人商量着。 胤禛站起来,接过她的手,帮她放下长发,用梳子轻轻梳理着,半晌没有说话。 晓雪闭上眼,愉悦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突然他撤了手,晓雪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慢慢睁开眼,就发现眼前镜子中照出的他正带着几分不解几分玩味还有几分温柔地凝视着她。 晓雪撅起嘴巴,皱起鼻子,对着镜子中的他做了个十足的鬼脸,然后才慢悠悠地调侃道:“长得好看也不能给你这么看,要看坏人的!” 胤禛一个旋身,把她打横抱起来,一面往床边走,一面打趣道:“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你还真当自己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 晓雪嘟着嘴“切”了一声表达她的不满。 胤禛觉得她嘟嘴抱怨的时候最可爱,于是笑道:“切什么切,你切什么呀?” 躺在他身下的晓雪不怀好意的笑,这种暧昧的姿势,这种暧昧场景,他还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不是在引诱她往犯错误的地方想嘛?不过,要是真的了断了他,未免太狠了!虽然可以从此以绝后患,让他再也不能沾惹别的女人,不过,从此她自己的“性*福”也就断送了,所以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她可不爱干!再说也太暴力了,不适合她! “告诉我,笑什么呢?”他说话的热气都碰在她的颈部,引起她一阵战栗。看到他发亮的眼睛,就晓得这个人一定是存心的。 晓雪摇了摇脑袋,满脸笑意就是不告诉他。 胤禛也不着急,好脾气地笑着,一面解着她的衣扣,一面信心十足道:“爷有的是方式让你招供。” 晓雪也不答他,看着他仍旧得意地微笑,还挑挑眉毛略带点挑衅地看着他。 他解衣的速度总是迅速地让人咂舌,不一会儿,两个人裸裎相对了,晓雪看着他得意的笑容,真的很怀疑他小时候对这项技术有专门培训过。 他今天真的很坏,虽然他一直都是个“坏人”!但是他今天尤其磨人,明明他自己也不好受,他还偏看着她得意的笑,饱含欲*望的声音尤其低哑尤其性*感,“说,刚才笑什么呢?不说,今晚不饶你!” “就是……不……告……诉你……”一句话说的支离破碎的,手也已经牢牢的攀着他的背,她轻轻移动着身体刚想要稍微纾解一下身体的渴望,“啊……”他一记有力的深入打断了她不安的挪动。 在她以为他会继续时他又停住了,晓雪难受的只想哭,但是就这么随他意她也不甘心,她不相信他会比她好受,反正大家一起……也很公平。 这种时候比的就是毅力,还有就是……智谋! 晓雪伸出舌头调皮的舔着他的喉结,引起他的一阵呻*吟,她得意一笑,她就知道这是他的敏感点,一触即发。 果不其然,他再也忍不住地狠狠冲刺起来,再也想不起方才的什么逼供了。 第45章 为你画眉 缠绵过后,胤禛翻身下来,搂过她,又是一阵热吻,湿热性的吻略带惩罚,只吻得她娇喘吁吁,瘫软在他怀里,他才略感满意地笑了笑。方才这种就要获得全胜的时刻,还被她阵前赢得领地,真是太没面子了!所以他多少向她讨回一点回馈才觉得心里舒服点。 谁叫害人终害己,和她在一起,欲*火*焚*身的到头来总是他,他认了!不过他这人做事就是一点,坚定不已,所以,想问的问题他还是要问的。 “告诉我,方才笑什么呢?” 晓雪笑着睨他一眼,没想到此人真是打不死的小强,真有毅力!晓雪无奈。只好信口编了个笑话搪塞他,谁晓得他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好半天,最后还是不信!晓雪这次真的无语了。心里暗自翻翻白眼,口里也只好继续哄这个大男人:“是你想多了。本来就没什么,是你硬要知道嘛!告诉你又不信,混赖人,不理你了,我睡了!” 说完,刚要翻身就被他辖制在怀里,他轻道:“我还有一个疑问。为何要我去看她?” 他没说“她”指谁,但晓雪知道,晓雪的眼中突然出现一种悲悯的神色,带着些许无奈道:“因为我觉得她很可怜。不管是她也好,还是别人,我其实很同情她们,但是除了把你让给她们之外,我可以尽可能待她们好。” 说完,她牢牢抱着他,她是真的不舍得把他让给任何人的。意识到她说的“她们”,胤禛飞快的翘起嘴角,紧紧回拥着她。良久他才问道:“你难道不恨她设计你?你难道不怕她以后……” 晓雪看着他打断道:“我不恨她。准确的说,我不想去恨任何人,因为那样会打破我自己惯有的内心平静,我会不快乐的。而我,是个希望快乐的人。 也许我无法真的原谅她所做的一切,但是我深深的理解她。 以后,我会注意她的,也会把府里的规矩订得更严实。不会让别的人有机会犯错。 但最重要的是,我觉得她不会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而且我也相信,她的心里是有爱的,因为有爱所以痛苦,因为痛苦所以选择了结束了自己。如果只是恨,只是想要复仇,我觉得她会活下去,因为仇恨的力量有时也可以支撑着一个人活下去。” 胤禛看着她,他突然发现她侃侃而谈的样子也很迷人,那般自信,仿若有一种指挥若定的大将风范,又是那般宽容且隐约带着凛然不可侵的正气,他发现这个她是自己并不熟悉也并不十分了解的。她在他面前调皮可爱、撒娇温柔的时候多,这样的时候少之又少,他竟有些说不清他是更爱她只做个小女人紧紧依偎在他怀里还是更爱这样自信乐观,凡事自有定夺,不劳别人插手帮忙的她。 ***** 早上起来后,晓雪坐在梳妆台前,让美亚为自己打扮,胤禛则在一旁,让苏培盛服侍着着衣洗脸。 美亚正替晓雪画眉,晓雪笑着打趣:“我看着,觉得这画眉也是一门手艺,改明儿有空我也要学学,看着挺好玩的。” 美亚见着福晋饶有兴致的样子,但笑不语,想起上回福晋自己画的眉毛她差点没忍住。晓雪见她要笑不笑的样子就晓得她在想什么,遂大方道:“看你憋着也难受,放胆笑吧。我不就失败了这么一回吗?下回一定成。以后我若成了就不许你再笑了。你现在就可劲地笑吧。”说完,自己先乐了。 一边的胤禛听着她们说的有趣,也跑来问问到底上回是指的哪回。晓雪不让美亚说,美亚也不敢说,胤禛挑眉看晓雪,要她自己招供。晓雪一听他说“招供”就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这一乐,胤禛也想起了昨晚的“宝事”,佯怒地瞪她一眼,一会儿自己也笑开了。苏培盛起先有些楞,接着看自家爷开心不由也跟着笑了。 只有一旁的美亚着急了,“福晋,方才你一笑,奴婢这手一抖,这眉就歪了!奴婢该死!” 她方说完,晓雪就笑着道:“没事,重画得了。”话音刚落,晓雪照起镜子发现这眉实在歪得有形,于是转过身对胤禛挑挑眉,害得胤禛差点笑喷。一旁的苏培盛见了也没忍住,只好闷着声偷笑。 晓雪自己也笑,见大家都乐呵得差不多了,拿起帕子沾了点水,对着镜子擦了起来。胤禛看着她实在觉得有趣,挥退了众人,接过晓雪的帕子为她认真的擦拭了起来。抹了好一会儿才干净了,胤禛顺道拿起桌上的眉笔,对着晓雪准备开动起来。 晓雪突然跳起来往后仰着让开,盯着他好似盯着一副才狼虎豹似的,紧张道:“这活可不好干,你不要没有金刚钻,硬揽瓷器活,我不要做你的实验小白鼠。” 胤禛前面听着还明白,最后一句糊涂了,刚想问,就见她紧张兮兮的,不问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于是他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抓着她坐下,硬要给她画眉,一面拉着她,还一面自信满满道:“爷是什么人,不学也能会,保证比你的丫头画得好!” 晓雪看着他眨了眨眼,拉着他的手道:“你先别急着画,你应我一件事,我今天就心甘情愿做你的小白鼠,你画得再难看我也认了!” 胤禛挑眉,语气一贯的自信,“哼,爷画得会难看?你要爷答应你啥?说吧!” 晓雪展开无比可爱的笑容,看着他撒娇的道:“为我画一生的眉,只为我画,可好?” 胤禛刮刮她的脸,看着她灵动的双眼,不由许下承诺,笑着道:“好,此一生,为你画眉,只为你而画!” 晓雪站起身,牢牢抱着他,心里满溢着甜蜜。她终于体会到了,当赵敏向张无忌提出这个要求时的心情了! 当年不识情滋味,只觉敏敏真刁钻,现在有了心爱的人才晓得这并非刁难,实为女子心声。这乃是天下女子都渴望的最平凡的幸福! 第46章 突来剧变 寂寞恨更长,欢娱嫌夜短……幸福的日子总是让人不由感叹它的短暂。但时间的步伐绝不会因人的快乐或悲伤而有所停留,它总是按着自己的规律向前迈进,转眼又是一年。 而康熙四十三年的到来,让晓雪心中泛起了无数的忐忑。因为此一年会发生很多事情,很多让她难以预料的事情…… 因为她太清楚这一年对她意味着什么。可惜在她还没来得及想出该以何种态度面对这一切时,胤禛最近也变得古怪起来。 他每每看着她,总是欲言又止的,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口。而且他最近回家的时间也不对,比往日晚很多,问他他总是借口众多,怀疑的种子在晓雪心里慢慢滋长起来。但是他不愿意捅破,她也不好问。 终于在三月的一天,她知道了真相。 那日,十四偷溜出宫来他们府上玩,谈笑间他不经意地问起了他四哥新生的三阿哥,他说:“府上又添新人,嫂子该忙了吧。那小家伙长得还挺可爱。额娘看着也挺喜欢的,还嘱咐说要四嫂常带着进宫走动,去多看看看她老人家呢。” 晓雪忘了自己是怎么反应的,她呆滞着久久没有回神。 等晓雪回过神,十三便来找十四回宫去,二人便急匆匆的走了。她没有来得及问上一句。于是他叫来的苏培盛,开始他死活不开口。晓雪气怒不已,摔了杯子,指着他骂道:“难道这个家新添了人口,也需要别人来告诉我吗?你就是这么做总管的吗?我知道这是你家爷的主意,那好,你现在就去找你家爷,问问天底下有没有这么大的笑话!” 那个傍晚,刮起了大风,晚上又下了暴雨,在这个风雨交加的晚上,苏培盛披着蓑衣从别庄抱回一个男婴,颤巍巍地向她禀报说:“福晋,这是爷的三阿哥,皇上已赐名叫弘时。方才奴才去宫里找爷,爷吩咐奴才先带小阿哥回来让福晋照看,爷说他办完事一会儿就回。” 晓雪在那刹那突然觉得头晕目眩,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原来,这就是他欲言又止的原因,好笑好笑真好笑! 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这一年多来的柔情蜜意也是假的!他居然连孩子都有了,而告诉她的人不是他,却是别人! 什么叫做欲哭无泪,晓雪有些明白了!或许这是惩罚吧,她曾因为他的宠爱而让宋氏和李氏饱受嫉妒蚕食,那么现在便是她该还的时候了! 她不会哭泣,因为眼泪没有用。 想逃,却无可逃! 因为她是他的福晋,理该照顾他的妾侍和孩子,可是此刻她只想尖叫,她不想再揣着所谓的端庄贤慧去做这什么天杀的工作了!她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人,讨厌这里的事,讨厌这里所有的一切!! 晓雪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再看这孩子一眼,她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门,关住自己疼痛的心,同时也关住外面那些关切、悲悯的眼神。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他要她情何以堪?即使在这一刻,他仍旧没有出现,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难道这就是她曾经想要不顾一切守护的婚姻吗?难道这就是她曾想要爱一生的良人吗? 谁来告诉她,她怎会变得如此可悲! 是她识人不清还是这个时代本就暗含着太多的荒唐?! 痛一丝丝沁满全身,她觉得连呼吸都是痛苦的! 不明白的是,这一切来的竟如此突然! 而她,在这样的场景面前,仍旧是不够坚强的,因为她的泪还是湿透了帕子,即使她不停的命令自己别再哭泣,但那些泪却一点都不听话,只是不停地向外涌,似乎没有流尽的时候! 第47章 弘时身世 胤禛是被皇上叫去议事的,现在是怎么也走不开的。可这些大臣现在说些什么,他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一心只想回去和她说清楚。他猜都知道她一定会想偏,但这事情其实和她想的根本就不一样。 今天早上出门前,他眼皮就只跳跳,感觉不好,没成想方才苏培盛的一阵耳语,自己的担心果然……都怪老十四什么地方不好玩,偏去他府上闹! 他现在真担心她,要不是怕她难过,他又何必一瞒再瞒,本想过几日和她说的,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罢罢罢,总是要让她知道的,不如先让苏培盛把孩子送回去,他再慢慢和她解释。这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也没想到就那么一次意外就会有了这个孩子! ****** 胤禛一回了府,就扔了蓑衣直往晓雪的房间走,一面赶一面问跟着他的苏培盛:“福晋怎么说?” 苏培盛低者脑袋答道:“福晋什么都没说就回房了,以奴才看是气极伤心了。” 胤禛横他一眼,嘴角紧抿,“你是怎么和福晋说的?你说没说爷一会儿就回?” “奴才说了,可福晋她……” 胤禛挥挥手让他退开,自己则推晓雪的门欲要进去解释,只是推了半天都不见动静,只她必然是从里面锁上了,于是他改敲起她的门,伴随他急促的敲门声的还有他急切的语言:“慧儿,你开门,你听我说!这事情原不是你想的那样!” 里屋的晓雪捂着耳朵不予理会,现在想起这人她就讨厌,听到他的声音她更加讨厌! 胤禛敲了半天都不见动静,心里发急,索性用力把门撞开了。 “砰”一声巨响,晓雪抬起眼泪纵横的小脸望着门口,只见那个平时总是齐整端庄,不怒自威的男人竟为了进这扇门不顾体面,破门而入,现在正跌倒在地狼狈不已的样子,顿时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这一刻对他究竟是气多还是怨多! 胤禛闷哼了一声,便不失优雅的站了起来,看着她满脸泪痕,方才想要说的责怪的话语顿时再也说不出来,只余下心疼了。 两人眼神对视,晓雪先转开了头,她拿起帕子迅速湮灭为他留的泪痕,她讨厌在别人面前哭泣,尤其是他面前,特别是现下的情景,她不要他的怜悯,一丝都不要,那会让她觉得屈辱! 胤禛察觉到她的倔强便更深层的体会出她的脆弱,他轻轻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问道:“你就不想听听我怎么说?” 晓雪挣了挣,却没有挣开他的怀抱,反而被他更用力地箍在怀里。晓雪气急,捂着耳朵堵气道:“我不听!就不听!我讨厌你,我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你!” 胤禛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不由好笑,拉下她的手,把她打横抱在自己腿上,“你要是真讨厌我就不会哭了!” 晓雪一阵恼怒,想要挣扎着跳下他的腿,就听到慢条斯理的开口道:“这孩子实际都5个月大了,他是前年十一月有的。” 听她说完,晓雪顿悟:去年这个时候他们好像还没和好,貌似在冷战。不过,就算这样,这个孩子也是去年9月就是生了,他干嘛一直瞒着她?而且,果真按他说的是这么久以前有的,他干嘛一直都不说?偏现在才抖露出来,还这么偷偷摸摸的?偏偏连皇上赐名都赐了,还不告诉她? 晓雪申斥道:“骗人!既然是那时有的,你干嘛一直偷偷摸摸的,还瞒着我?” 胤禛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抹不开面子,生硬道:“还不是怕你打翻了醋坛子!” 晓雪生气地反驳道:“哼,你现在就不怕了!要是今日十四再和我多说几句就露馅了,到时这笑话就闹大了,你要我的面子往哪儿搁!再有,我自问平日待晖儿和弘昀、雅言都是一视同仁的。你的担心根本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胤禛看着她一脸气呼呼的样子,有些难堪道:“我不是担心这些。而是,这个孩子的来历……我……” 晓雪看着他一脸的为难,突然来了兴致,泛起了意趣的盯着他看,等着他来为自己解惑,“难道这个孩子有什么特殊来历不成?” 胤禛被她看得脸上一阵火烧,好半天都不说话。要不是孩子的来历太难启口,他也不会拖这么久都不说,更不会一直都瞒着她。就知道她一定会问,而他,实在觉得这话说起来让他太失颜面。本来是想用个好点的说法就这么随便给糊弄过去的,谁知道今天出了这种状况,让他现在实说也不是,不实说也不是。他实在是非常不情愿的和她说这些的,都怪老十四那个混小子捅了这个篓子! “你倒是说呀!难不成你是在哄我,这个孩子不是去年11月生的,是你这段日子才有的?”晓雪说着便委屈起来,这算什么事情,她居然在这里和自己的丈夫讨论他外面的孩子是几月生的! 就算这孩子是他们和好之前生的,她可以既往不咎,可是仔细想想心里还是不免觉得委屈,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又多了一个女人! 其实对李氏和宋氏的存在她是没法子,但心里还是酸不溜丢的。她一直让自己别在意,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联系在一起,她就不由觉得委屈难受,他凭什么在她之前有这么多的女人! 胤禛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心中不忍,只好豁出去了,“这孩子确实是那时有的。那些日子爷心情不好,一日喝醉了就在别庄幸了个婢女,后来她有了,那时你刚对我……我怕你多想,所以就……” 他说的含糊,她却听明白了。有段日子他火气特别大,府里温度都低了好几度还连累了不少人,那时她正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布置暗房呢,这些事情她也是后来才从美亚嘴里晓得的。说到底,是她拒绝了他的求欢,让他郁郁不欢的,这个事情追根究底她也要负部分责任的。 但是他酒后无德就搞出一个孩子来,看来还真是他的坏习惯。据说弘历好像也是这么来的。哼,谁知道这辈子他会有几次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想起他乱来,她心里还是怪不舒服的! 观察着他不自在的表情以及联系起他平日严谨的作风,估计他也觉得这种事情很坍台的!毕竟未过门就乱来,绝不是君子所为,也难怪他一直都不自在! 晓雪万千心思过心头,收敛起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她还是带着体谅之心认真对他道:“此事发生,都因为你不信我的缘故。以后,我们要约法三章。第一,你以后有事情不可瞒我,即使知道我不开心你也得告诉我。你可晓得,这件事情从别人那里知道远比你告诉我更让我痛彻心肺。” 胤禛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第二,以后不许随便喝酒,即使喝也不能过量。一直都有古话说酒后乱性不是没有道理的,饮酒过量不仅会出这样的事情,就是在别的事情上的判断也会失了分寸,这对你也不好。” 胤禛靠着她的脖子蹭了蹭,轻轻“嗯”了一声。 “第三嘛”,晓雪略微停顿了下,然后看着他的眼睛坏笑道:“得罚你,罚你……禁欲半年。”她刚说完,就想开跑。谁知这个男人的速度比她更快。于是小白兔再一次落在了大老虎的手里,结局可想而知。 他一面磨磨蹭蹭地和她缠绵,还一面坏笑问她道:“就算我忍得住,你忍得住吗?” 晓雪虽然输了里子却还要撑着面子,娇喘吁吁地道:“我……没……问题。”刚说完,她就口是心非地反扑了他,将他压制在下,变被动为主动。第一次这么不顾一切地和他缠绵,因为她嫉妒,她不要他碰别人!她只想让他永远只属于她,不论身心! 胤禛只是低笑着看她满脸忿然的样子,似乎这次的事情真的刺激了她!她还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不过,他喜欢!喜欢她偶尔的主动!喜欢她偶尔露出的这种浓浓的占有欲! 第48章 感动的泪 按照历史的进程表,弘时是四十三年二月生的,而现在胤禛给他报的出生时间仍是这个时间,所以历史不是轻易可以动摇的,对于这个问题,晓雪隐约地觉着害怕,因为之后的路太长,事情太多。而这一年会发生的事情尤其多! 弘时是记在李氏名下的,因为前一段日子李氏正好被禁足,这时间正能和上。所以她名下就多了个儿子。 其实弘时是个可怜的娃娃,他自出生,他的亲额娘就难产而亡了,而他的父亲要不是因为子嗣单薄,考虑到骨血不能外流是断不会承认他的,至于以后,晓雪都不敢去想他的命运,如果可以她希望那一切不会发生!因为她不想看到这个现在长得如此可爱的小娃娃那么不幸!也不想看到胤禛伤心! 可世事无常,尤其这突来的事件更让晓雪对这个时代的很多事情无法真实的信任! 因为,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可预知了! 人的美好愿望在其中能起多大的作用呢? 她真的不知。 ***** 该发生的都会发生,是逃不过的!六月,和历史说的一样,康熙下旨为胤禛指婚,将四品典仪官凌柱的女儿钮钴禄.舒月指给了胤禛。 晓雪知道这件事绝不能怪胤禛,要怪只能怪老康! 康熙这个人不是普通的讨厌,自己选秀充实后宫也就算了,还偏好去做什么月老,为儿子们乱点鸳鸯谱,这次他还为老三,老五指了个女人,顺道为小十三和小十四指了嫡福晋。所以塞给女人给胤禛也就不怎么稀奇了! 对胤禛而言,绝对不是什么特殊例子,只能算是完成指标硬配的! 虽然对老康而言也就是张张口的事情,可对晓雪而言,无疑是种痛苦! 先不说胤禛无端端又多了一个女人,她又多了个情敌!也不说这以后这个钮钴禄.舒月很有可能是小乾他妈!但就这个指婚后需要操办的仪式就让晓雪气闷。 虽然钮钴禄.舒月刚入府初封为格格,但毕竟是老康指婚的,所以有些礼节就不能省略,而操办那些杂事的人只能是她,没有别人,反正胤禛又不会做这类事情的! 想到这儿,晓雪就更加胸闷! 她做的这个事情算什么?属不属于典型的引狼入室呢?她辛辛苦苦,认认真真“工作”,为的居然是给自己的丈夫娶小老婆,真是滑稽! 让她这个21世纪的人做这种逻辑可笑的事情,她真是笑都笑不出来!虽然不能笑,但她却也不能哭。因为,她不能让胤禛难堪,也不能违抗圣旨,为这个家,为胤禛,为自己无端招来任何祸事! 所以,任劳任怨是她唯一可以做的!而且还必须体现出她的大度宽容,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男人的面子! 可是,胤禛对这件事情无动于衷的很,对她的辛苦和心酸也仿佛视而不见,似乎于他,生活并没有任何改变。 晓雪真的不懂,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吗? 还是说他大男人的思想觉得她做这一切是理所当然的? 哼!太过分了! 正当晓雪再也忍不住想要和他爆发时,这个男人就被老康派出去公干了。一去便是十天,他临走前只是关照她一切照旧办理,他定会按时赶回来拜堂的。 晓雪一个人在家,对此越想越郁闷。而宋氏和李氏对近来发生的弘时事件与指婚事件也是颇多感概,心里也不由同情起晓雪了。爷的女人终究都不好当!福晋心里也是苦的。 无形中,她们对她的嫉妒便弱了很多,反而生出了几分同命相连的哀叹。 面对她们的怜悯目光,晓雪也不好多说什么,反正怎么解释都是不对的。 说胤禛在乎她,无疑是给自己找麻烦,毫不留情的在打击她们已经很脆弱的心脏。 而对于现在发生的这件事,她自己也真的有几分迷茫。他若真的在乎,怎么会连个态度都没有,就这么处之泰然的要她替他操办婚事,每每想到此处晓雪就不由觉得更加委屈。 虽然心里明白是老康惹的祸,可是对胤禛也忍不住多了几分怨怼。可是在怨怼他的同时又不由想他,毕竟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这么久的分别。想起往日的耳鬓厮磨,甜蜜温馨又不由更加思念他了。 所谓的女儿心就是如此,几分苦几分涩几分酸几分甜都融在一起,但思绪的那头牵扯的都是同一个人…… ***** 胤禛风尘仆仆的回来,正赶上拜堂,之后新娘被送入洞房,他则回到外堂和兄弟们喝酒应酬。 晓雪带着并不真心的笑容陪着他应酬,闹过一阵之后,有人嚷嚷着要闹洞房,胤禛装醉,晓雪默契地配合着,于是轻易地搪塞了过去,而这一晚的酒水宴席也总算在他们这天衣无缝的配合中蒙混了过去。 接下来才是最难熬的时刻,晓雪眼睁睁看着胤禛走向新房,而她却连一句话都没说,她只能独自一人走回自己的房间。因为她没有理由阻止他,即使她那么心痛那么不舍! 回到房间她便早早地熄了灯,她命令自己睡觉。可脑子里却不由想起胤禛与她缠绵的画面,想到他会对另外一个女人如此温柔如此暧昧如此坏笑,她就嫉妒!她就难受!可是她却无能为力,这是老康的旨意,没有人可以不从的!理智的说,这件事上,胤禛并没有错,可是她还是受不了…… 泪,无声滑落。 房间突然亮了,晓雪正奇怪地想要发问时,她便已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又不等我就睡下了,你自己说是不是不乖?是不是该罚?”男人紧紧贴着她的背部,一面用嘴巴调侃着她,一面大手已经不老实的抚上她的胸揉捏了起来。 晓雪拉下他的手,转过身,带着几分惊讶更多是惊喜地回拥着他。 胤禛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挂着的泪水,温柔道:“小傻瓜,才一会儿就哭了。仪式总要完成的罢。指婚在皇阿玛,娶她是奉旨,可怎么待她就是爷的自由了。” “禛……”晓雪动情的呼唤着他,紧紧抱着他,靠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她便觉得从所未有的满足。 如果她是一个贤妻就该劝他去和钮钴禄.舒月圆房,可惜她不想做什么贤妻,这一刻她只想做 爱新觉罗.胤禛唯一的女人,一个和他相爱的女人。她不想也不愿意把他让给任何人! 胤禛发现她的眼泪真多,伤心要哭,感动也要哭,她不晓得他就是怕她哭才过来的嘛,他舍不得她落泪。胤禛一面轻轻替她擦着眼泪,一面笑话她:“你啊,真是个爱哭的女人……” 晓雪不理他,她就是要哭,她感动嘛。一面哭还一面把眼泪鼻涕都蹭在他的中衣上,让胤禛真是哭笑不得。 他发现有时她真的很孩子气也很可爱,比如现在。他给她擦泪她不要,硬是要往他怀里躲,把眼泪蹭在他的衣服上才感到满足。没法子,他只好刮刮她的小鼻子,由着她了。反正待会脱了就是,她要擦就擦吧。 看着他宠溺的笑容,晓雪终于懂了,怪不得他由始至终都毫不在乎,因为他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于他而言就是老康派的一个任务罢了,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她,只有她一个! 想到这儿,晓雪就不由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孩子一般开怀。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说哭就哭,这说笑就笑。胤禛也只好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和她并肩躺着说了好一会儿话,说的都是这次他路上发生的一些趣事,还有他这次捡到的一只流浪狗。 晓雪听到他还热心地给流浪狗起了名字,安排了住所就只觉得好笑,谁都想不到看上去冷面酷样的胤禛会有这么柔软的心肠,会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晓雪突然觉得她爱的这个男人有着挖掘不完的可爱。与他相爱真的很幸福! “禛,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进入睡梦前,胤禛听到晓雪轻轻地在他耳边呢喃着。他的嘴角不自觉上勾,这十日来的风雨兼程,日夜辛劳都不算什么了,因为所有的疲劳辛苦都抵不上这一刻的甜蜜! 这十日他日日思念着她柔软的身子以及她可爱调皮的话语。但都及不上这句让他满足。此生有她,足矣! 第49章 第三劫难 如果说四十三年晓雪有三劫,那么第一劫无疑是弘时的出生,第二劫自然是钮钴禄氏的过门,第三劫便是弘晖的离世。 前两劫都算有惊无险,此一劫如何度过,晓雪真的不知命运会怎么安排,但她不要坐以待毙!所以她对弘晖的照顾格外留心,只要熬过这一年,也许便可改变他的命数,不管如何,她都要试它一试! 这些日子,晓雪是坐也不安,站也不安,醒也不安,睡也不安,坐卧不宁,心似火煎,她恨不得就这么把小晖儿牢牢锁在怀里,不让他乱说乱动,用自己的羽翼替他挡住任何可能的灾祸。 但是这种想头,既不符合规矩,而且也太诡异了,她难于解释。再有,弘晖白日还要读书学习……所以,晓雪每日真正能看着他的时间真的不多。 就这么紧紧张张的过了四个月,小家伙依然安好如初,晓雪忐忑的心稍有些安定,但也不敢丝毫放松,毕竟这年还有两个月,绝不能让意外发生。 要说弘晖这两个月有什么感觉,那就是额娘笑得少了,叮嘱倒越发多了,还有奶娘总是紧张兮兮地对他跟前跟后,就是他迈个步子,估计她都要紧张个一会儿。他真觉得有些怪异,可是想到额娘曾对他说:“晖儿,你若是真的有心孝顺额娘,以后凡事就都要加倍小心,要好好听奶娘的话,不可任性,要好好照顾自己,否则额娘必要伤心的。”所以,他虽烦奶娘的唠叨,但也只好受着。他只希望额娘快点笑起来,而不是眉心老打着结。 胤禛也隐隐感觉出了晓雪的怪异,这些日子,她总是心事重重,尤其一听到晖儿的事就总是有些神神叨叨的,别时就不说了,但说今晚吧。 今晚,照顾晖儿的婆子来回慧儿说是:“小阿哥怎么问都不肯说,但他老是摸头,像是那里有些不舒服。老奴不敢不报,所以……”她听完之后,便紧张起来,立马赶了过去,还召了太医。 最后是虚惊一场,晖儿摸脑袋确实是因为对今日功课有些头疼,没有不舒服。晖儿前面不好意思对奶娘说,可是小家伙之前对慧儿如实说了之后,她却还是不放心,接着还是找了太医来看。可看完之后,总该安心了吧,她却还是心神不宁的,一直坐在那里发呆。 胤禛见她这种情状,实在忍不住了,他觉得她心里一定是有事。他从后面抱住她,将她揽入怀抱,晓雪则反射性地回头看向他,眼里都是无措和茫然,让他心疼。他不懂,她一直都是处事分明,临危不乱的,怎么这几个月来会如此怪异。 晓雪见到他眼中的关切,忍不住转过身,扑入他的怀里寻求安全感,她真的很害怕……不知什么时候就有不可预知的事情发生?也不知就算今年侥幸过去,这之后还会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力量留住晖儿?她能不能悄悄地去改变这个孩子的命运? 这些,她都不知道,所以她害怕,害怕世事无常,害怕苍天无眼,害怕人世变幻,害怕蜀道艰难……真的很怕,很怕。 胤禛感受到她颤抖的身躯,不由更加牢牢地抱紧她,传递着他的力量和关心,他拍着她的背,关切地问道:“慧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晓雪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 胤禛有些着急,更觉事态严重,便对她道:“到底有什么为难的事?难道还不能对我说?”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禛……”晓雪喃喃地呼唤着他,承受的压力终于在此刻忍不住想要释放,在这里她唯一可以依赖和依靠的人只有他而已,她靠着她的胸膛,细细叙述:“我前几日去进香,为晖儿的平安祈福。我求到一只签,那签是只……下下签,所以我很怕,我总担心……要有事发生。” 胤禛的眉头不由蹙起。神佛之事不可不信,但也不可全信。他也觉得这只签实在是很不吉利,但是他内心受到的震荡绝比不上晓雪来得激烈,可他依然能感受到晓雪心底的那种恐惧,也可以理解她作为母亲的担忧。 这些日子以来她所有的反常他现在都明白了。除了紧紧的拥抱她,他不知说什么才能宽慰她这颗慈母的心。 此刻,语言是苍白的,而他的体温和怀抱是真实的,他的关心和怜惜也是真实的,虽然这些无法让她停止担忧,却可以给她更多的力量,让她愈加坚定的去爱他伴他一生,让她更加执着的去挽留历史记录上那个短暂的生命。 她,愿意为爱而战,不畏惧任何险阻! ***** 该来的即使再怕还是会发生,弘晖突然就这么没有预警的病倒了。太医说这是他原先体质就带有的一些病体被今年北方这个尤为冷冽干燥的冬天给诱发了出来。这是无法预料的事。 看着弘晖日渐衰弱,病势一天天沉重,晓雪的心刺痛着。她从来没有这般感受过什么叫做无助。 她不相信,真的无力回天!这世上确实是有难愈的病症,可是没有倾尽全力,她绝不放弃! 她再三询问太医,期间她自己也开始翻看医书,最后还是太医翻出一本家传孤本,终于找到了一个法子,只是太过艰难,太医说:“除非……能找到天山雪莲再加之气功调息,小世子才可脱险。但天山雪莲百年才开一次,可遇而不可求。这门气功会之者也少之又少,而且多为世外高人,可谓比天山雪莲更难求得!而且,此为祖上所记之法,当时奴才的祖上也只是道听途说,并未亲眼目睹,所以……未必有效。还请福晋三思。” 晓雪和胤禛商量后,又去求了康熙,康熙立即下旨:遍访高人及天山雪莲,能治愈弘晖者必重金厚赏。 但半月过去,仍未有半点消息。晓雪心焦不已。 又过了五天,终于有了消息,回疆有使者派人送来了雪莲,康熙却如承诺重金厚赏,随即立刻将雪莲赐给胤禛。 得到雪莲之后,太医谨慎用药,弘晖的病体才有所好转,但太医也告诉晓雪:若一月内没有高人的气功护体,小世子的病仍然危在旦夕。 就在晓雪愁得不知是好的时候,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衣老人找上了门,他一脸的淡定从容道: “贫道有法子救世子,只是老道我一不要官,二不要名,三也不要金,贫道只要小世子与我回深山修道,传我衣钵。十年之后,我包准还你们一个健康儿郎。只是不知,贝勒爷和福晋可舍得?” 胤禛目光灼视此人,心中犹疑不定。皇室血脉岂容人说带走就带走,更何况,此事并不是他们就可以轻易做主的,必要皇阿玛首肯,而皇阿玛又怎么会轻易相信此人的话呢? 晓雪心中忽悲忽喜,喜忧掺半。她晓得这人若不能治愈弘晖是不敢来的,但是康熙是不会同意这么荒谬的提议的。因为作为皇帝,他必然担心此人来历不明,若是真有什么歹心,用弘晖做饵,设有圈套,这其中的利害实非一两句可以说得清的。其实不要说康熙,就是胤禛心里也多有担忧,这不怪他们,身在皇家,他们必然思虑更重。 而且,他们毕竟和她不同。因为她知道,若是不同意,晖儿必然再没有希望。她现在只是一心地想要死马当作活马医,真的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因为那令人厌恶的历史记录毕竟太过沉重了,太难跨越了。弘晖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可能再等到下一个奇迹的发生了。所以这次的机会,她必要牢牢把握。 她没有试图去说服胤禛,也没有试图去说服康熙,因为这样太过困难,而弘晖现在根本就容不得任何万一,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容他们去挣扎讨论。 所以,这一刻,她下定决心。 这么做,只为留住这个孩子鲜活的生命。她相信若有一天,胤禛看见弘晖安然在世也必会开怀的。 所以,请不要怪她,她一定要这么做! 作者有话要说:很多那拉文里都把弘晖的死归结为44的错,不管无心还是有错,反正都是44造成的。我却不以为然。我觉得44是很重视弘晖的,而且应该是非常重视的。不说他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就但说弘晖嫡长子的身份44也该很重视他的。所以晖儿于那拉和44都是很重要的,当然以历史而言,他对那拉的意义比44来得更大! 第50章 难言之隐 书房里,没有灯,只有一个憔悴的父亲孤独地坐在那里。 胤禛的脸埋在自己的手掌见,濡湿一片。从小他就晓得“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他从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眼泪。 只有那一次,他悼念皇额娘被她瞧见了,她说:“那不是泪,但别人会误会的,你还是擦擦吧。”她轻描淡写的掩饰,为的是保全他的面子。 而从小到大,也只有那一次他落泪了。那般伤心,那般难抑……让他连掩饰都顾不得。 他是从来不允许自己懦弱,即使那次他也没有承认那是眼泪。而今夜,他再次无法绷住他难受的情绪,但他,依然不想让任何人瞧见,即使是她。 晓雪轻轻推开房门,只瞧见他黯然的身影,埋首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说不出的憔悴,说不出的悲伤,让她心里大恸不已。 她快步走过去,用自己的身躯低靠过去,紧紧靠着他的背,给他无言的安慰。 他身躯微微一动,没有说话,只是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 良久她才道:“禛,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说着,她便落下了泪。她知道他有多伤心,他有多难过,她不要他一人独自暗泣,不要他一个人憋在心里。 他越是如此,她越是不忍。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悲伤,晓雪不忍再看,只好牢牢抱紧他。 “谁能相信,晖儿会走得如此突然?他明明昨天还好好地躺在那里,说自己会好的,要阿玛和额娘不要为他担心……”听着他低低的叙述,晓雪更加沉痛。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好残忍,对他好残忍。可是她却不能告诉他真相,起码现在不能,因为他还是不会同意的,而他们,还未走远。 “我还依稀记得晖儿那蹒跚学步、跌跌倒倒的样子,那时他那么小,走路都走不稳就像个不倒翁,摇来摇去的,看上去有点傻,但是却很可爱的样子……”他的思绪回到从前,嘴角不自觉带笑,晓雪只能默默地流着泪听他叙述,她晓得他需要倾述,其实他爱儿子不必任何人少,他的内心有着最澎湃的情感,只是他不爱外露,所以众人才道他无情,才说他冷面冷心,但她知道,他不是的。 “你知道吗?晖儿他第一次开口叫他阿玛的时候,我心中那种难言的欣慰,这是我的第一个儿子,第一个和你的孩子已经会说话了,会叫人了……”他的眼中是满足的。 “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看你和晖儿在一起的样子,他那么会撒娇,而你总是那么纵容他,每每那时,我总觉得晖儿比我幸福,因为他的亲额娘那么那么地爱他、宠他……” 他很羡慕,是因为他没有得到,对吗?听到他话里不自觉流露出的那层意思,晓雪更是满溢着心痛,这个男人总是把自己藏得那么深,如果,不是今日失去晖儿太过伤心,他是永远不会说这些的。 他依然絮絮叨叨的讲着那些她知道或不知道的往事,都是关于晖儿的。每一桩每一件他都记得,有些他说的开怀,有些他说的心酸,就这么不自觉地他说了整整一夜,黎明前夕他才慢慢睡去。 晓雪陪了他一夜,而这一夜,她的心没有停止痛过。 这些往事都历历在目,但记忆中的人却已远去…… 晖儿自小就懂事,聪明,从来不让他操心,又是嫡长子,他对于晖儿给予的关心和厚望比他任何一个孩子都来得多。 晖儿的离去,给了他太大也太深的打击了。 她为他心痛,但是,她却无法不做这样的选择。因为,她要晖儿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选择让晖儿假死脱身随高人远去,晖儿会有怎样的结局。 康熙和胤禛都是不会同意晖儿这么离去的,也许,他们情愿选择让他死亡,也不会选择让他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十年。 十年,会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而他们不是普通的家庭,若是晖儿的身份被利用,对方要勒索的就不仅仅是财物,而会是皇权。那样的政治风险太大,康熙是断不会答应的。 胤禛或许心痛,但他会同意他父皇的做法。因为他,也是男人,也是一个有抱负有雄心的男人!他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利用这样一个契机对他的家族对他毕生将要为之奋斗的事业做出任何威胁的。 也许,这样的选择太过残酷,但他不得不选,多年的信念不会允许他轻易地放弃那些权谋思虑而选择一个他们看起来太过渺茫的结局。 因为没有人知道晖儿此一去会怎样,会治愈还是会死去。所以他们宁愿选择一个对他们而言更加有利的结局。 只有她,愿意赌一次。愿意逆天而行,不顾历史记载的赌一次。因为,她要他活,只要他好好的活着。 离别前夕她和那白衣道人开诚布公地谈过,她说:“老人家,我是信你的。但是天家多无奈,必有自己考量。而我,也必须要告诉你,从此之后,爱新觉罗.弘晖便死去了。所以,皇上和皇室都不会对弘晖此人的出现有任何顾虑。没有人能利用这个名字再做什么了。这个名字,对所有的人都再没有任何意义了,但除了我!因为他永远是我的儿子!而我,只要他活着,只要他好好地活着,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无忧无虑地活着。请你帮助他,我会永远对您怀着真诚的感激之心。”说完,晓雪诚心一拜,万分的虔诚,万分的感激。 白衣道人扶起晓雪,对于她一半警告一半感谢的话语,神情依然那般淡定自若,他含着淡笑慢道:“福晋的忧虑贫道懂得,您的话,老道也都明白。贫道救人只是因为与这孩子有缘,并不图其他。十年之后,福晋可以上华山来寻我,世人皆称我为白眉道人。到那时,我保证还你一个健康,活泼的儿郎。” 晓雪听闻此言,心中除了感激,已无其他多虑。“谢谢你了,老人家。晖儿身上伤,我相信一定会痊愈。至于晖儿的身份身世,我亦希望晖儿不要为此而有任何心结。求您点化他。还有,这是我给晖儿写的十封书信。”说着,晓雪递出早已准备好的信,“劳您在晖儿每年生辰转给他,我希望他一直都知道我是爱着他的,关心着他的。我所作的一切,只为他好,也只求他好。” 白眉道人接过书信,手上的拂尘轻甩了一下,飘逸地如同所有的化外人一般,但答应晓雪的声音却是有力而坚定的:“福晋放心。老道定当尽力而为。” 送走了白眉道人,晓雪怅然了很久。但她怀着希望,她的希望便是晖儿的幸福安康。 作者有话要说:抱抱大家,大家的支持就是俺不断努力的动力…… 第51章 如何选择 晖儿的离去,冲击远比晓雪预估的要大的多。 晓雪觉得胤禛的悲伤虽然那日倾泄了一些,但是嫡长子的离去和哀痛,除去情感上的伤害,还有观念上的一种担忧。 古人是以子嗣兴旺为好的,况且康熙这么能生,他必然也会一直以多子多福为好。毕竟,在老康评价儿子的综合能力,考虑继承人选时,子嗣的多寡也是他们的竞争点之一。 所以,胤禛虽然不说,但不论是在传统观念上还是在康熙态度这点上的担忧,晓雪都是能够理解的。 晖儿的离去,对胤禛的打击很大。他的眉这些日子从没有舒展过。即使在夜里,他虽不忍心和她说,她晓得是他体贴她,怕她难过,但是看着他不经意间的喂叹,那不由露出的担忧眼神,还有他偶尔独自一人在书房发呆沉思,都让晓雪感到难过,也都让晓雪的心更不好受。 而她,也开始隐隐地害怕着,因为那拉只有一个孩子,之后他们再没有任何孩子。如果她牢牢地占据着他,会不会……?每每想到这儿,晓雪的心便是一阵刺痛。 难道说真的要为此而退让?她,不愿,不甘。 可是,若她用爱强留住他,他是否会因此怨恨呢?他是否会觉得她太自私,不够体谅他呢? 虽然不愿意,但却不得不承认,这里毕竟不是现代,而他,也不是现代的男人。他多年的观念,不是她轻易可以改变的。 而她,是该为了爱而坚持,还是该为了爱而退让呢? 第一次,晓雪迷茫了。 她一直以为她和那拉是不同的,但是,当现在她落入了和她一样的境地后,痛苦是相同的!她和她一样,同样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同样要面临丈夫为了子嗣而宠爱别的女人的问题。 或许,有稍许不一样,她至少知道晖儿还活着,虽然,晖儿再也无法在她的身边陪着她,逗她开怀…… 晖儿的离去,其实带走的东西有很多,很多事也在无形的改变中。这些,都是晓雪原先意料不到的。但是,若问,她是否后悔她曾经的选择?她还是会说不。她不后悔,绝不后悔!因为,她必须让晖儿好好的活下去。况且,就算她不做任何决定,晖儿还是会离开他们,那种痛苦对她而言反而来得更大,也于现在的状况无丝毫的助益。 ****** 痛苦也徘徊在他的心头。 失去晖儿,或许慧儿不知道,但他却很清楚他们失去了什么。 他们失去了,他们唯一的孩子。 慧儿艰难的生下晖儿后,太医便说,她以后很难再孕了。当时,他虽然也颇觉遗憾,但是,有晖儿在,他的心也有所安慰。 现在,他连唯一的安慰也失去了…… 但这些,他却不敢说,更不敢让她知道,他怕她伤心,怕她难过,他怕她会哭。 ****** 晓雪悄悄请了大夫,为自己的身体做了检查。因为,她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完整爱他的权利。 可惜,大夫告诉她:她,不能致孕!除了这个身体在生产时收到了伤害,难以再孕外,这之后,她还被人下了药,所以导致不孕! 终身不孕! 这,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因为,这表示着,她和胤禛之间再有孩子的可能性为零。她不得不为他着想,不得不让出他!她不知道在她让出了他的身体后,是不是也会从此退出他的心? 但,不由她选择,不是吗? 就算她辖爱之名强留住他的身,她留的住他的心吗?他,会不会因此而埋怨她呢? 当爱变成怨怼,失去了他的心,还留的住他的人吗? 何况,她从来不愿意用爱来勒索对方,更不愿意把他们的爱变成怨。一直以来,她都精心维护着他们的爱情,不要它有任何瑕疵的! 何以现在能够眼睁睁看着它慢慢地变得残缺?渐渐地变得满目苍痍? 如果一定要失去,她情愿选择让她的爱情停留在最美的地方。 她情愿在最美的时候就让它嘎然而止。 不是不爱,是太爱他,所以,不愿他有一丝怨怼,一丝遗憾。 这,就是她的选择,选择让他自由的来去。 因为她,永远给不了他要的! ****** 她藏起了自己的眼泪,收起了自己的坚持,拿出她的端庄,想要和他好好谈一谈。因为她,不想再看到他的眼中有丝丝的隐忧,不想他再在抱着她的晚上对着她的背暗暗叹息。 话未出口,苦已满溢。 心渐酸,眼渐湿,说不出的是满满的涩。 但,不得不说。 晓雪看了眼横在她腰部的手,收敛心神,紧紧攥紧自己的枕角,背对着紧贴着她的身子,一字一句道:“禛,我明白你心里的担忧。明天,你去她们那里吧。我……能理解的。”说完,她紧紧闭上了双眼,她确实忍不住,但她可以关住逃逸的窗口,不让那些泪滴落下。 胤禛本来抱着她,享受着欢爱后的温馨安宁,却不料她会这么说。 他一时心头乱纷纷。 难道她……全都知道了? 这,就是她知道后的态度? 她,是真的这么想? 胤禛想要掰过她的身体,看着她的表情和他说话。她却拧着他,不愿转身。 胤禛无奈,只好起身强势地掰过她的小脸。只见她双眼紧闭,极致隐忍,但顺着眼角还是滑过两道清晰的泪痕。她拉开他的手,迅速又将小脸埋回枕头里。她不要他看见她的眼泪,她的懦弱。她不想用眼泪羁绊他。 胤禛也不再迫她,而是索性掀开被子,把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抱入怀里,然后拉过一旁的被子覆盖起二人。同温柔的动作截然相反的是他口气,他口气冷冽道:“你再说一次,我等着听呢。其实不必明天,我今天就可以过去。” 晓雪整个人都埋在他的怀里,不愿起来。说一次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让她怎么说得出第二次?他为何要这么逼迫她?他明明知道,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难道他还要得寸进尺的逼迫她一而再,再二三的劝他过去吗?去别的女人身边吗? 看着她低沉的小脑袋始终不说话,只是他的胸前已经湿润一片,凉凉的。他无奈道:“既然不是真心,就不要说的那么大方。我若是认真了,你要如何?” 她茫然地看着他,不懂。 他何必生气?她,只是代他说出心事而已。 他替她擦着眼泪,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得大方的人是她,哭得最厉害的人还是她。不知道的人,看着她这委屈的模样,还以为是他真的怎么欺负她了呢。“有些话不是真心的就不要说。你自己不是说,做人要坦诚的吗?” 晓雪看着他不悦的神情,听着他责怪的言语,心里更是委屈,“那你要我如何?这些天,不开心的人是你,愁眉苦脸的人也是你,心里想去的人更是你。我愿意不愿意都是一样的。我只是不想你到时恨我,埋怨我。所以我成全你。” 说完最后一句。她偏开头,脸上的表情泛着说不出的倔强,又带着说不出的可怜。 胤禛不由好笑了起来,她的身上总是时不时的泛着这种与众不同的倔强,同时又混合着一股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怜爱的娇态,让他对她真是又气又爱。 默了一会儿,胤禛才认真道:“我的心事,你当真可明白?我这几日难受,是怕你知道了,心里同我一样难过。我是怕你哭,才不愿意你晓得。和你脑子里想的事情根本就不同。我若真的想要谁,你又何尝拦得住我。” 晓雪心中一酸,一为他的体贴,他如此为她着想,她真的很感动;一为他最后的那句话,她很苦涩,她确实高估了自己,高估了他们的爱情!他,又何尝是她真的牵绊得住的? 见她又要想多了,他无奈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问她道:“你到底懂不懂我的心?” 晓雪牢牢抱著他,闷声道:“我们不能再有孩子,这是事实。如果你要怎么样,我是不会拦你的,因为我希望你……快乐,我不会用爱……羁绊你。但是我心底是不愿意的,你知道我的,我一直都很小气的,我是不舍得把你分给任何人的。”说着就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闷不乐的。 胤禛抱着她,内心震荡,心中几缕悲辛,几缕感动,交织在一起,久久不能平静,一会儿才恍若无事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低低轻斥一句:“还是个小傻瓜。” 晓雪听着他含着宠溺的斥声,随即低落的情绪有了回转,一会儿才甜甜地低声咕哝了一句:“你就是喜欢小傻瓜呗。” 胤禛听后,随即用鼻子不满地低哼了一声。 晓雪为了安抚他的不满,抱着他的手臂又低声咕哝了一句:“只要我的夫君英明神武就足够了。” 胤禛不由一笑,抱着她的手密密收紧着。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新年好~现在,过年也是忙碌的,人来客往,活动多多啊……除了活动多,偶还要更两篇文文,所以那拉的速度就下来了,大家见谅,抱抱……不过俺会抓紧时间更滴,超级新年大么么送给每一个支持俺的亲亲们…… 第52章 严父慈母 胤禛体贴地问她是要弘昀还是弘时,她笑道:“他们既然是你的孩子,也就都是我的孩子。”说着还故意娇嗔地横他一眼,“难道你觉得我平日待他们不好吗?其实不用认养,他们也都要叫我做额娘的。做额娘哪有不喜欢他们的道理?无论是弘昀、弘时还是雅言,我都一样喜欢,和喜欢晖儿一样喜欢他们。认了其一,反而有了亲疏,这样不好,孩子们心里会不乐意的。” 胤禛见她说的真心,倒也释怀了。从此,不再提起。 以前胤禛没留意。最近他才发现,几个孩子和她的感情一直都很好。 平日里,她常陪孩子们一起玩游戏。即使晖儿在时,她也挺疼爱他们。只是那时,晖儿顾虑的少,更会与她撒娇。现在,最会和他撒娇的变成了弘时。因为他小,也没有什么顾虑。另外则是因为,这三个孩子虽都记在李氏名下,但李氏对弘时付出的关心最少,几乎是不闻不问,反倒是她关心的多,所以,弘时更依赖她。 胤禛见她心里并没有什么芥蒂,便真的放心许多。 她要真过得开心,他才能安心。他就怕她把委屈憋在心里不告诉他,那样才叫他最担心。 现在,他很确定,自己喜欢的这个“小傻瓜”是真的过得很好,不用他操心。她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总是看着美好的事物,而不愿意消沉在悲伤之中。 其实,他从不觉得子嗣旺盛是什么有益的事情。 儿子多又有什么好呢?看看他的皇阿玛就晓得了。 虽说,他一直都很佩服皇阿玛的韬略,但是唯一遗憾的是,皇阿玛对兄弟间的争斗也多有无奈。 现下,兄弟间的嫌隙越发深了,太子失臂,大阿哥又起波澜。皇阿玛为了给大哥一个警惕,遂又在近日罢黜了明珠。 *** 朝事纷乱。真是按了葫芦,起了瓢。 太子失臂,人人晓得。但是敢明目张胆的踩上一脚的还不多。大阿哥现在这做法,真不知说他胆子大好,还是说他为人缺乏智谋的好。 想明珠的罪过已是老黄历。早在康熙二十七年二月交由佥都御史郭琇参劾明珠就有八大罪状,只是那时康熙要用明珠予以牵制索额图,所以按下不表,只将他的门人罢黜,将他降职留用。而现在,当又有人揭发明珠之贪渎和跋扈,说的是康熙四十三年明珠与大臣阿密达等奉命赈济山东、河南流民其实出了纰漏,康熙便不再忍耐,况且索额图已经拜势,前些时候大阿哥又不安分,又对太子多有微词,于是康熙便借着这个机会,除了明珠也给大阿哥敲个警钟。 康熙自己一生倒也算是英明睿智的,但其最大的败笔莫过于他没把自己的这些个儿子给料理好。以至于朝廷之中,分庭抗礼,暗波不断。朝臣之间的争斗确实可以被皇帝用来利用平衡,但同时这也是一大弊害,比如一人要为国家社稷真的做些什么时,却不得不担心他的政党对他的制肘,暗下绊子。 晓雪看着胤禛愁眉不展,便晓得他心里对这种朝局多有不满。他不说她也明白,他其实并不赞同他皇父一直以来对明珠的宽赦。在很大程度上而言,明珠的贪渎和跋扈,就是康熙放任的结果。 但这些,胤禛也只能暗暗感叹,因为他不能拂逆他皇父的心意,他的皇父要做千古圣君,又怎么肯轻易舍掉一个“仁”字呢? 晓雪暗自心疼着胤禛。说到底,就是康熙的不厚道,导致了胤禛必须去背负太多太多的骂名。为了政治这纷乱的朝纲,为了革去他皇父留下的那些官员以及兄弟不断惹出的事端,他也只有用“阴狠”之策了。其实,朝纲独断、舍去这名声的背后又暗含着这个男人的多少辛酸?又有哪个皇帝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名声的?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 纷乱的朝局让康熙头疼。但康熙四十四年正月 《古文渊鉴》成一事却让其颇为自得。他下旨颁赐廷臣,及于学宫。 这《古文渊鉴》,共六十四卷,由康熙亲选,清徐乾学等编注,卷前有康熙二十四年《御制古文渊鉴序》,序末钤有康熙“稽右古文之章”及“体元主人”宝玺各一。每卷前皆有本卷目录。此书是集历代散文为一书的文学总集。康熙认为,将中国古文选编为总集的除梁萧统的《文选》外,尚有唐姚铉的《文粹》、宋吕祖谦的《文鉴》等,它们所选取的都是某一朝、某一代的文章,然而古今文章却是源远流长,盛衰错综,怎可局限于一朝一代?故于康熙二十四年亲自选录上起春秋、下迄宋末的文章,包括左传、国语、国策等书及诒、表、书、议、奏、疏、论、序诸体文,择其辞义精纯可以鼓吹六经者汇为正集;间有瑰丽之篇,列为别集;旁采诸子录其要论,以为外集,共合1,324篇。康熙逐篇品评,命徐乾学等人编注。该书参照《文章正宗》、《古文标注》等书例,严格筛选,考证详明,详略得宜,并载前人名家评语、康熙御批和徐乾学等11人所作注释,交武英殿以五色套印颁行。凡正文以墨色示之,前人诸家评语列诸书的天头,分别以黄、绿、蓝三色示之,康熙御批并本朝诸臣注释亦列诸书眉,用朱色标示。另正文有朱色断句。其雕镌、套色、刷印皆极精工,朱、墨、黄、蓝、绿五色鲜明艳丽。 康熙对《古文渊鉴》一书备加喜爱,“常备案头,以备温习”,并要求内外官员认真学习。最近胤禛也拿着此书捧之不放,倒不是真的喜欢这书,主要是怕他皇阿玛最近的兴致不减,总爱考较的问他们这本书的某处某处如何来显示他自己的英明睿智。要是答不上来,必让老父失望;要是看得熟悉了,自可以好好发挥讨得他皇父的欢心。 每每看到胤禛读这本书,晓雪就觉得胤禛这个儿子做的不容易啊! 也难怪,他偏爱在自己的儿子女儿面前耍耍老父的威风,实在是需要抒发一下平日被压迫的气势。他也得享受一下压迫儿女的快乐不是? 所以,他们家是标准的严父慈母。孩子们见胤禛必定规规矩矩的,免得被他数落。见到晓雪却多了几分放松。晓雪从不斥责孩子们,即使觉得他们做的不好不对,也是循循善诱好好和他们说,因为晓雪一直认为好孩子不是棍棒底下调教出来的,而是用爱和夸奖教出来的。 她可不想再培养下一个可怜的小胤禛,让他憋着对父亲的委屈以后发泄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呵呵……想到这儿,晓雪就不由笑了起来。胤禛听到笑声,下意识地放下手上的书,看向躺着她身侧的晓雪,正撑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笑望着他,他不由揽过她的身子,问道:“方才又笑什么呢?” 晓雪眨眨眼,点点他的鼻子,调皮道:“秘密,不能告诉你!” 胤禛望着笑得神秘的她,戏谑问道:“哦?真的不说?” 晓雪泛着笑意对他摇摇头。 胤禛也笑,不过是坏笑,他随即在她耳边道:“那咱们还是老法子,让爷好好地‘逼供’一下如何?” 说着就去解晓雪的中衣。晓雪不怕死的继续掳着大老虎的虎须道:“上次也没‘逼问’成,倒是你自己……”晓雪笑着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杏眸中的调侃和挑衅意味不言自明。 不过有识之士早就言明:男人是挑衅不得的,尤其在这个方面。 胤禛当然不是例外,而且他还是男人当中最不能挑衅的那种,就见他一脸的暧昧,低哑道:“上次我怎么了,你怎么不说下去了?你不说我倒忘了,今天看来一定得让你讨饶不可!把上次的账一起给收了。”一面说着一面大手就坏坏地往晓雪已经光裸的胸部按了上去,有力的揉捏起来。 晓雪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说不出的无辜可怜。胤禛低笑,一手下移在她的肚脐打圈圈,一手抬起她的小下巴,又问了一句,“说不说?说了就饶你,否则……” 晓雪被他诱惑的浑身燥热,轻轻地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没有秘密。只是看着你,就是想笑。” 此时情人间的私语比往常更有十倍的力量不止,胤禛带着满意的笑容降□子,再也不想忍耐地使力挺进了她的身体,与她融为一体,再无阻隔。 胤禛一面有力的律动着,一面啄吻着她媚眼如丝、满是红潮的小脸。 开始是蜻蜓点水的吻,接着与她二人深吻起来,彼此缠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室的旖旎,说不清的甜蜜醉人。 作者有话要说:不管多少风风雨雨,还能相濡以沫,是幸福的。借此机会,祝愿所有的有情人都幸福…… 第53章 可怕试探 二月初十是胤禩的生辰,今年胤禩正好是二十五岁的生日,虽然不是正寿,但他现在风头正健,他的生日自然也不会低调,何况八福晋郭络罗.敏倩是个爱排场的人,自要把胤禩过得红红火火的。这帖子早十日就下了,不去是不合适的,而送什么礼倒是还让晓雪费了一番心思。 不过也不难,无非就是古玩字画,不须什么心意,要得只是那份礼数。这价值必须都估算足了,好在以前送人礼物的记录都还在,晓雪只要参考着来就是。想这皇家七大姨八大姑的亲戚实在是太多了,红白喜事,添儿纳妾了都要礼上往来一番,没有明细账还真不好办事嘞。 家里头的这位爷对八阿哥的态度非常之暧昧,面上大家客客气气,好兄好弟的笑着,背后指不定都是什么嘴脸呢。不过,记忆里,她没怎么听胤禛谈起过胤禩,只是他有时会露出一点不屑,因为胤禩的一些做派胤禛是很看不上的,只是不说而已。 其实晓雪最烦这种串门的活动了,实在是因为需要正装而行,而且这个时候她通常做不了纯粹的慕容晓雪,而要做那个人人以为的贤惠大度,大家眼里都熟识的那拉.慧儿! 唉,品牌啊品牌啊,无奈啊无奈啊…… 不过,这个世界一直很公平的,有权利必然有义务,她不能单单只享受着属于那拉.慧儿的权利和胤禛欢欢喜喜的过日子,而不去履行属于那拉.慧儿的义务,为他做好门面功夫,应酬公关。 还是这句,这些都是工作,工作必须认真,而胤禛是她的生活,生活要快乐。 其实很多事想开了也就好了,最怕的是看不开,堵在心里必然不舒服,那么做起事情来必然也是不情不愿地,很痛苦。晓雪不爱这样,她喜欢尽可能把事情都想的乐观些,因为她希望自己快乐的过每一天。 欢欢喜喜的和胤禛出席了八贝勒的宴席。胤禛和兄弟们拉手叙话,她则走入女眷处听福晋们张家长李家短的八卦笑谈。 三福晋董鄂.雅阁还是和待晓雪似初见一般热情,其实晓雪心里挺纳闷她是怎么看三阿哥和那拉那其间说不清的情愫的,因为以三福晋待她的态度,晓雪会有错觉仿佛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晓雪心里明白,三福晋一定什么都清楚,否则初次见面她的解围就不会那么的恰到好处了。 不过这个时代的女人都是懂得隐忍的,尤其是正妻!所以三福晋的“大度”晓雪并不疑惑。 其实,她在别人眼里又何尝不是如三福晋这般“隐忍大度”的?毕竟前些日子的那些事情,说起来,没有一件是可以让人舒心的。作为一个妻子,都是啃心的事情。可在别人眼里,她也是一忍再忍,而且是欢欢喜喜的去接受了。 事实上大家理解的也没有大错,唯一不同的是,胤禛还是她一个人的,所以她什么都可以忍,如果真的碰到三福晋这种场面,晓雪不知,自己会拿出怎样一副情状来?毕竟她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女人”啊! 举目望去,比起各位福晋的端庄低调,八福晋郭络罗.敏倩就显得突出夺目了,她本来就是个骄傲的美人,加上今天又是东道主,自然更加明艳照人,光彩熠熠,不论服饰装扮还是神情举止都是掩不住的亮堂! 不过真的让晓雪引起注意的倒不是这位美丽强势的八福晋,而是初为人妇不久的十三福晋兆佳.清然和十四福晋完颜.娉婷。不得不承认,比起初见,这两位都出落的越发动人标致了。 比起上个月在宫中的家宴中的匆匆一瞥,晓雪今日倒是有空好好打量这两位了。 两人虽都是美人,但气韵也稍有不同,十三福晋兆佳.清然看上去相对比较清秀端丽,而十四福晋完颜.娉婷显得更美艳娇小一些。 看着她们,晓雪不得不说老康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在这点上,他对儿子们还是很厚道的。看看这里的福晋们就知道了,没有一个长得对不起他家儿子的。 想起自己以前看到的那些图,特别是太子妃的那画,真是怎一个惊字了得!但真来了这里,太子妃长得还是很有气韵的,不知那画是怎么搞出来的?真是画不惊人死不休啊!想到这里,晓雪不由要佩服起那个画师这乱来的功力啊,毛延寿这种人真是朝朝都有的!或许应当说,乱来是画师的基本功之一。毕竟古人入图讲究的不是逼真,而是富态端庄。想以前自己还看过武则天的画,那也是吓人一跳的。 再想起后世流传的孝敬宪皇后的画,和那拉.慧儿现在这个本尊的身体也是差很多滴!所以,表迷信流传后世的图片,失真,绝对失真! 晓雪的思绪正在胡走时,就见完颜.娉婷拉拉了她的衣袖悄声道:“四嫂,我们家爷他自己不好意思,特让我和您说声‘对不住’,上次的事情是他冒失了,请四嫂莫怪。” 完颜.娉婷不提,晓雪都快忘记了,现在她一说方才想起小十四上次横生出的枝节,但让她颇为惊讶的是,小十四怎么晓得那日是他唐突了?她那日可没告诉他,他应该还不晓得这个事情的。难道说他早知道,那日是特意……?那他那般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是为了给自己提醒?还是为了让他四哥难堪呢?而他,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原先并不清楚此事呢?那他又是否清楚弘时的生世呢?还是说他刚听到了风声……现在才是试探? 晓雪突然有些烦躁,对于这种赌心思的事情她想来觉得厌烦,但此时却也不得不参与其中。她笑得一脸温婉,茫然装傻道:“小十四上次并没有说什么,哪有什么对不住的?我不明白。” 她这么一说,完颜.娉婷倒有些尴尬,忙掩饰的笑了笑,“四嫂的气度真是好。” 晓雪本对完颜.娉婷还有几分好感,可她这一试探,便让晓雪对她忍不住有几分厌恶。虽然她也知道这一定不是她自己的意思,定有人指使她这么做。不是十四就是……晓雪瞥了一眼一边若无其事,方才却暗自观察着他们的八福晋郭络罗.敏倩,心中不耐更胜方才。 虽然,当时她确实为了弘时的事情胤禛不痛快过,但那也过去了。何况,这是他们的家事,自然没有必要用来让别人做文章。胤禛的名声一向好,而弘时又是报在李氏名下的,难道要他们自打嘴巴承认胤禛有不光彩的风流韵事?而这证据就是弘时?且还有欺君之过,谎报了内务府不成? 他们也太天真了!即使这孩子确实来路不正,就算她也真的对胤禛心有微词,但她又怎么会,又怎么可能会承认? 或许,他们并不是指望她真的拆胤禛台子的做法,而是希望她不经意间表露什么,而他们试图要捕捉的只是她方才一刹那的失态。毕竟没有几个女人会对这样一件事情无动于衷的。这样说来,计划着问她的幕后之人并不天真,且真的非常之厉害了! 想到这儿,不仅一个激灵穿过身体。原来,这种让人厌恶的争斗早就已经无孔不入地蔓延开了。倒是她,迟钝了,这才领悟! 第54章 小石头记 这顿饭也算得上是鸿门宴了,只是这波涛暗暗涌动着,还算不得大浪,不过古人的话是不错的,果然宴无好宴啊! 好在自个家的“保密工作”一向做的不错,所以也没什么新闻让他们挖,他们要是真的握着什么真凭实据也就不必来刺探她的口风了。晓雪无奈轻笑,不知,这算不算,她反侦查得到的一点收获? 晚上回家的路上,晓雪把这件事当笑料和胤禛说了下。她是不得不告诉他一声,让他小心,但却不希望说完后他心里沉,所以才轻快的和他说起。但是胤禛的眼中还是冒起了点点落寞和一丝心痛。晓雪知道,他虽经历惯了这种阴谋算计,但是十四毕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却这样算计他……他的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晓雪握着胤禛的手,传递着属于她的关心。胤禛紧紧回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其实他们要晓得此事并不是为了马上回禀康熙,主要是为了牵制胤禛,毕竟现在的胤禛是绝对的中立派,对太子他也只是守着君臣的本分,对最热火的胤禩一党也不靠近,只是保持着适当的礼仪。所以,胤禩他们才觉得胤禛有拉拢的可能。 可是胤禛的心思,是不同的,他们或许现在还没明白过来。否则就不必做那么多了。如此想来,也该庆幸,起码这次的试探说明了胤禛的麻痹敌人之策是非常成功的! 其实很多事情换个方向想来就会完全有不同的感觉,胤禛不是想不到这点,只是他的心里其实到现在还存有了一些些温情的理想,只可惜,他们在一点点浇灭它,所以他会感到痛苦。 这种痛苦,晓雪能够理解但毕竟不在其身,所以安慰的言语变得苍白。她能做的,只是陪着他,静静地陪着他。在他失望的时候,蓦然回首那刹,不至于无措,起码发现身边还有一个她,始终陪着,心里多少还能有少许安慰。 其实,晓雪多么希望他能永远保持着这种温情理想,可惜这个时代不允许,这个时局不允许,他们也不允许…… 佛曰:种如是因,收如是果。 所以,最后的那一切,这么凄凉的收尾,又该怪谁呢?真的只是胤禛一人的错吗? ****** 二月底,康熙老爷子进行了他有生以来的第五次南巡,这次胤禛是被留守的人士。晓雪挺高兴的,因为康熙不在,他也不必上朝,自然多了些时间可以在家与她耳鬓厮磨了。 家里小弘时,一天天大了,十几个月的小娃娃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好玩极了。嘴巴里“咿咿呀呀”地说不清楚,什么拿上手都要放嘴里“试炼”一番,磨磨他刚长出的小牙齿。 没有陪弘晖长大,却看着小弘时一点点的成长,对晓雪而言,也是一种安慰,看着弘时的时候她常常会想起弘晖。其实小哥俩长得很像。毕竟都是胤禛的骨肉,都有他一样明亮深邃的眼睛。 弘时特别要晓雪的怀抱。这个小家伙特别爱和晓雪撒娇,主要也是由于晓雪给惯的。 晓雪不喜欢弘时这个名字,因为每叫一次都会想到他悲惨的命运,所以她爱叫他小石头,她想或许,会有奇迹发生,也许他可以同他的小哥哥弘晖一样有属于他的地方,而不是像历史写的那般不堪。不管结果如何,现在开始,晓雪都会好好爱护他,因为这小东西实在是太可爱了,无法让人不喜欢。 相比晓雪对弘时的喜爱,胤禛显得冷淡得许多。 以前虽对弘晖他也会端起父亲大人的威严架势,但是毕竟心里是喜欢的、愿意亲近的,而不是现在对弘时这般疏离的、还带着一些排斥的。 不过晓雪理解胤禛的心思,谁叫这个孩子算是他毕生的一个“污点”呢? 他的出生,不是胤禛计划之内的,不过这对胤禛而言并不重要。其实这辈子有几个孩子是他计划好的呢?对胤禛而言,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只是孩子的母亲身份太低,而且又是胤禛“酒后乱性”所致,在他以前的“记录”里,他从来就没有碰过老婆以外的女人。对这点,他一直引以为傲来着。所以这个“败笔”,让他很不舒服!也所以这个“不幸记录”的产物也让他无法喜欢! 理解他的心思,所以晓雪从不勉强他。毕竟没有人老是喜欢对着“伤疤”的。 但这也并不妨碍晓雪对小石头的喜欢。因为,在晓雪眼里,小石头是不是胤禛的孩子,他叫什么名字,母亲是谁,怎么有的……这些统统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孩子很可爱!她是真的很喜欢他,或许这就是世人说的有缘吧! ****** 小石头还是先学会叫阿玛,才学会叫额娘的,因为阿玛发音简单,另外是,晓雪身份特殊,按理她应该叫她大额娘的,可是晓雪一想到这个称呼就觉得说不出的怪异。所以一直就没教小石头叫。 可是她的亲亲夫君是有名的规矩人,所以,这个规矩的称呼,晓雪想赖都赖不掉。 逗弄小石头已经成了晓雪每日必修课之一。这点上,她的夫君大人的态度是不置可否的。 虽然他不喜欢小石头,但是他体谅她的母爱情怀。他一直认为一个女人做母亲的样子是美丽的,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皇额娘总是很温柔的关怀着关于他的一切。那时,他也经常会和他的皇额娘撒娇耍赖,反倒是回到了亲额娘的身边,他日渐变得规矩起来…… 以前每每看到晓雪泛着母爱光芒的时候,胤禛总觉得他的心会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温馨和安慰。可是现在,他看到这样的场景时会夹杂着一丝感伤,因为他会想到晖儿,想到那日在宫里晓雪、晖儿和他相拥在一起的情景,是那么遥远却又那么清晰…… 晓雪远远见他来了,就会让人把弘时抱下去,因为她清楚他并不喜欢这个儿子。 其实他一直都不明白晓雪的坚持,她一直都坚持要叫弘时“小石头”,不过他想无所谓,她喜欢就随她去吧。 第55章 德妃施压 在晓雪以为自己和胤禛可以非常平静,快乐的度日时,外面又有了纷扰。德妃说是想念那拉,想要她进宫陪她几日。 晓雪原以为凭借德妃对那拉的喜欢,这样的陪伴应该是愉快而简单的。 但是,事情总会发展变化的。没有什么是可以一尘不变的。 那日进宫后,德妃还是一如以往般的慈祥,先是随意地问了晓雪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闲扯了几句。 大概是她觉得寒暄的差不多了,便话锋一转,道:“我听说禛儿到现在还没有和纽钴禄氏圆房,这可是真的?” 德妃的眼微微一眯,先前的慵懒此刻已渐渐消散,凭添出了几分精明和犀利,让晓雪的心不由一抽。 话到此处,就算先前懵懂,此刻晓雪也已清明了过来。所谓要她陪伴只是借口,实际为的只是兴师问罪。 以府里立的好规矩,纽钴禄氏的事自然可以瞒的过很多人,但碰到真的有心想要晓得其中内详的人来说,这就不会再成为秘密了。更何况,纽钴禄氏虽然是康熙指婚的,但却并不一定是康熙亲自挑选的。大凡康熙亲挑的女子,多半是她的家族有什么政治利用性,但纽钴禄. 舒月的阿玛不过是个四品的典仪官,论品级也实在是够不上老康这个分量的,所以多半她也只是德妃为胤禛挑的。 思前想后,事情到了这步田地,也算是因由明确了。胤禛的冷然,冷淡了纽钴禄氏不说,也驳了德妃的面子。更何况他们母子本就不亲,德妃这自以为的体贴之举,胤禛不领情,她心里必然会多几分猜忌。毕竟她对胤禛的心思和对小十四是不同的。 但即使再有所不同,此刻,她也是巴望着四贝勒府儿孙满堂的,就这一点而言,站在她的立场来看,她并没有错。 晓雪的久久不语,看在德妃眼里便多生了一些不满,“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前些年你也都做得很好。你和禛儿感情越来越好,额娘是高兴的。可你是嫡福晋,永远不能盼着胤禛只宠你一人,这道理你心里是懂的,所以额娘不多说什么了。你这次回去后要更多劝着他雨露均沾才是。你们府子嗣单薄,这晖儿一走,就更显得冷清了。要多添些孩子才够热闹。” 她声音平平的,并没有扬起语调,言辞中还显得语重心长,似乎带着体谅,但是话却是极有份量的,教训的意味不言自明。尤其最后一句,说是故意点到她的痛处也是不为过的。 晓雪心里不由纠结起来,但口中一句反驳之语都不可有,只能应是。 德妃见她恭顺,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嘱咐她在这里小住几日。最后一句更是意味深长:“额娘也是为你们好。分开些时日对你们都有好处。你们都该好好想想。禛儿这几天也该把该做的事情给做了。” 一阵阵苦涩涌上,还有那夹杂的心酸。什么是该做的事情?和纽钴禄氏圆房吗? 这才是德妃叫她来的真正目的吧! 一个久居深宫的女人,虽没有宠冠后宫,却一直盛而不衰,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色呢!只是从未想到,她的刀锋不止对准后宫的那些女人,也为自己的儿媳时刻准备着呢! 而胤禛会做什么呢?是顺着德妃的心意还是违逆她呢? 看着这红的刺眼的宫墙,晓雪觉的周身遍体生寒。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德妃难道不晓得分割的痛苦吗?还是说她早就麻木的认为分割才是正常的?或者说作为女人和作为母亲她的想法是不同的? 对于这个被宫廷礼教压迫了一生而习惯成自然,觉得理所应当后又反过来去用这些扭曲人性的规矩压迫别人的女人,自己到底是该恨她?同情她?还是可怜她呢? 春日的阳光该是让人觉得温暖的,晓雪却觉得太过刺目了。 要在这个时代要一份完整的爱情太难了!那是一个不可实现的神话! 她,能做的,难道只是退让吗? 她曾有的那点天真,在这些残酷的事实面前,除了粉碎,似乎没有别的可能。 突然间晓雪似乎能够明白那拉的为什么要选择默默离去了。因为那些风光背后有的都是见不到人的阴暗。就好似德妃的宠爱是以她的听话和容忍为前提的,一个不合意,宠爱便半分不存,有的只是算计和教训。 不知,德妃知不知道那拉的身体再也不能受孕? 她应该还不知道吧! 若知晓后她会如何? 她会不会从此严令胤禛再踏进她的房门一步呢?! 想到这儿,晓雪不由嘲讽的勾起嘴角冷笑一记。 这个时代女人在某种意义上就意味着只是生孩子的机器罢了。做 爱只是生孩子前的必要活动!至于“得宠”是男人们的一种恩赐! 心头滑过这些可笑却又在这个时代严格执行着的观念,晓雪便觉得自己的渺小了!她如何能以一人之力抗之? 更何况她爱的人这辈子汲汲营营要做的就是成为维护这些观念的模范——天子! 这些,是多么可笑又是多么的荒唐!但却是真的,没有一件是梦! 那抹嘲讽的笑容渐渐变苦,变涩,最后湮灭不见了…… 如此境地,笑亦是悲…… 其实那拉是在被人下药后,才致使那点微乎几微的怀孕可能便荡然无存的! 而胤禛是否又知道,那拉曾经被人下过药?而下药的人是谁?为什么下药?他又是否清楚?他为何从未和自己提起这件事情呢?只是怕她伤心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呢? 这一个个问题就好比织就了一个最最沉重的网,压制住了晓雪心头对皇家最后的那点温情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两更哦,我是勤劳的小蜜蜂哦…… 第56章 一道高墙 晓雪要面临的这个问题其实不是第一次摊在她的面前! 曾经,她为此而退让,原因是爱他!不是因为逼迫! 而他,没有离开,而是坚定地和她站在一起,她是很高兴的也是很感动的。但可惜的是,那样平静的日子并没有多久,他就必须再一次面临抉择! 现在,面临选择的人仍然是他,而不是她! 如今,德妃如此行事,她心头悲哀是一回事情,可该怎么做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胤禛坚定不移地选择她,她绝不会退缩,即使要面对德妃更多的刁难,她亦不会退缩; 但如果他迟疑了,退缩了,她亦不怪他,因为这不是他一个人错,但失望是难免的。而接下来她要怎么做?他们该怎么走下去?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或许理智上他可以接受他的身体因为种种压力而发生的背叛,但情感上她却永远都接受不了。她觉得很脏,这就好比和别的女人在合穿一条内裤,只要想到此,她便忍不住内心做呕的感觉! 所以,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体谅他的这些所谓“不得已”? 这种体谅和煎熬,比她想象的远要困难的多!就某些方面而言,她是个偏执的女人,有些理念是根深蒂固的,不是那么可以轻易忘却或妥协的! 有很多时候,我们的理智可以接受,但我们的情感未必能够接受。这就是一个思绪始终保持清楚的人的痛苦!或许人有时活得糊涂一点,麻木一点是幸福的。 被软禁在宫中的这五天,晓雪始终在思考着这些只要微微想到就会让她痛苦的事情。但她却不能逃避,因为逃避也不能解脱她,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做好准备,直接面对! 可这一天真的来临时,是痛苦的! 在进宫第六天后见到他,晓雪没有一点亲切之感,反而生出了许多怨怼。她忍不住去想,这几天他在做什么?他会不会是带着笑完成这些任务的?他来又为了什么? 胤禛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哀怨的神情就晓得她心里泛起了多少波涛。不知这几日,这个小傻瓜又哭湿了几条帕子? 德妃看着这两个近在咫尺,行礼后却割据一角,没有似往日互相靠近的人,心里也不由暗生感概。 不要怪她棒打鸳鸯,可这天家哪容的什么专情?难道她的儿子也要破除祖宗的规矩不可!她若不拦着,皇上知道了,也不会原谅他们的。她,这是为他们好,他们又是否真的能够明白呢? 收敛起心神,想到胤禛最终还是要了舒月,没有驳了她的面子,德妃不由笑意盎然起来,慈祥道:“这几日,慧儿陪我很尽心。我很高兴。你们今日回去也要好好的,不要让我再操心了。陪我吃了饭,就回吧。” 这话句句在理,却都语意双关。胤禛和晓雪听在耳里,明在心里。都恭顺应是。 用饭时,晓雪始终低垂着头,无话。德妃却还问起胤禛纽钴禄.舒月的种种。言辞里颇为重视,其实是在暗探胤禛是否满意。胤禛一如往常和她说话,答的简洁,语气很淡。德妃听不出翔实,但猜应该还是不错的,禛儿这个孩子说话做事历来是淡的。 晓雪在一旁听着不做声,心里却是苦涩的。但却极力隐忍,面无表情。她不希望让自己难堪,也不希望再挨德妃的教训。至于他,她已经说不清几分是怨几分是气几分是悲了。或许从今而后,这些情绪于他已经不再重要了。 这顿饭除了德妃,晓雪和胤禛都吃得食不知味。用罢饭,胤禛便随意开口找了个由头,便携着晓雪一起向德妃告辞。 两人各怀心思静默地沿着宫道而走。 走到宫门外的时候,晓雪突然觉得害怕。其实暂时幽禁于永和宫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种保护!回到那个府邸,她才真的不知所措。 她真的不知道他们该用怎样的一种方式去相处,才能将伤害降到最低?他们的爱情又会如何继续? 是谁曾经暗害过那拉?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问题,这几日困扰着她,使她感到痛苦,感到日子漫无止境地变得漫长,可她依然彷徨。她生平第一次不知接下去该怎么做! 她的痛苦,她的茫然,他都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刚才上马车的那刹那,他不经意地碰触,她那本能的闪躲让他感到内疚。或许五日太久了,他也许该早点来接她的,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做,否则她的麻烦只会更多。 可是时间越久,她积累的伤心便更多了。想到她背着他偷偷的流泪,他的心不免感到丝丝疼痛。 可现在,却不是他可以解释一切的时候。有些事情,她也必须学会去面对。 一路无语,气氛沉重。晓雪不愿看见他,现在和他在一个空间,对她而言,多一秒都是折磨。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而且有一就会有二,这只是开始而已。而她,该怎么调适她这颗被失望和悲伤笼罩住的心呢? 这一切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高墙横在他们之间。她走不过去。 晓雪将头挫败地埋在自己的手臂里。 她深深感到自己是那么的无助,是那么的弱小! ***** 下了马车,两人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背道而驰。谁都没有回头,也都没有犹豫。 她不想去想,他今晚夜宿何处? 他不想去想,她今晚会不会哭? 不想去想,却还是不经意地打击着心灵,那一声声的疑问随着心跳声起伏着。 美亚清楚明白地看着自家主子的悲伤,却说不出一句劝慰的话。 实在是,无从说起。 她太晓得主子的心思,更不敢随便说,说错一句便更惹哀伤。不如不说。 苏培盛也不明白,爷自从福晋进宫便一直郁郁寡欢。即使勉强地进了别的主子的房,每日也是回书房睡的。他一直不明白爷不愿去为何又要逼着自己去。 更不明白的是,如今福晋回来了。爷又为何还是这般愁苦? 难道这两位主子又……苏培盛忙打了个激灵,要是真的不开心,这下大伙可就又要苦了。这两年前的那个冬天,他们可实在是挨的辛苦,祈祷菩萨千万不要再来一次啊! ***** 又失眠了。 她这些天没有一天能睡好的。 其实不该如此。 可是真的遇到事情的时候,很多“不该”便不受理智约束。 那道不可逾越的墙,让晓雪的心前所未有的感到压抑。 并非没有最后一条退路,只是这条路走下去,他们的爱情便会终结。那条路一走,也许会很痛,但也不过一时。她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她现在还不想那么做。 也许是没有绝望至底,终究是不甘心的。她并不愿意就此放弃他们的感情。 但是如何才能保护他们的爱情,她依然无解。 如果她接受了他的“不忠”,那么以后就必须一直面对现在所遭遇的痛苦,直到他们生命的终结。那等待着她的将是无尽的心酸和苦楚,还有那数不尽的眼泪,而她能得到的永远是一份不完整的、残破而又卑微的爱情,这份爱情将会蕴含着数不尽的虚伪和谎言。她对自己的谎言以及他对她的,还有她对他的。 如果她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而要求他“专一”,那便是这个时代最天真的笑话!那么以后他们将为此而不断摩擦,直到他们的爱情全部消磨殆尽,再也没有力气争执。 无论怎么选,那都不是他们原本那份纯洁无垢的爱情了。 无论这么选,他们原本那份完整的爱情都会从此染上重重的阴影。 无论怎么选,那都不是晓雪要的爱情,她希望的爱情是纯洁的,完整的。想起来应该是甜蜜的,温馨的。而不是夹杂着数不清的心酸和痛苦。 所以她感到无力和痛苦,因为她已经无法拿出全力去捍卫他们的爱情,因为现实太过残酷,让她……根本找不到着力的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尽量多更,因为快要实习了,将会变得非常的忙碌!再次抱抱大家,谢谢一如既往支持俺的大家! 第57章 勇敢面对 自回府三日,从未见他。晓雪也从不打听,他人在何处。如果说,德妃的目的不过是让他们如胶似漆的状态瓦解,那么现在不得不说:她很成功! 他们又回到了那种相静如冰的状态。两年前维持这种状态,曾让晓雪觉得安适,因为那时她不爱他;现在如此,晓雪除了感到伤心以外是浓浓的失望。 如果说,她不知自己将用何种心态去面对他,因为她逾越不了他“身体的背叛”那件事情所带来的阴影。所以她安静地躲在一边。那么他呢? 是心有愧疚?还是觉得,他做的一切是理所当然的,而现在这样才是他们应该具有的状态? 他就连一句交代也没有吗?他难道不应该说说他的心态吗?告诉她,他的选择究竟是什么?他们未来究竟应该如何相处? ***** 几日的沉思,让晓雪不再去回避这件事情所发生带来的后果,她彻底想明白了。现在这样的生活,比任何一种情况更糟糕! 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只是让问题发生搁置而已,而有些事情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他们终究要去面对。与其如此,不如就爽快一点,直接一点。 即使再大的痛苦,她亦不会逃避。她会勇敢为自己选择一条适合的路去走。 而她现在最需要知道他的心态。只有清楚明白的晓得他的所思所想,她才能勇敢去选择以后的道路。 不论结果是痛苦的还是愉悦的,总是不可豁免的。那么就让她勇敢的去面对吧! 晓雪的性子就是要么不决定,一旦决定便会坚定不移。所以,想明白的她,立刻就差了美亚去请他。因为她决定要和他好好地谈一谈,谈谈彼此的想法,谈谈他们的未来,也谈谈他们的爱情要不要继续,因为这些都决定了他们以后的相处模式。 ***** 八日未见,此时再见,曾经相爱的两人却彼此尴尬而不知所措。 沉默半晌,却无话。 晓雪于此,真的不知该说些什么。那种苦与涩,没有经历过,永远都不会真的体会。 胤禛的脸色也极不自然,同她一样,他也觉得这种气氛很不好,但又似乎无力去打破。 晓雪没有准备丰盛的晚宴,只有一席水酒,在她的院子中央摆着。 她收敛心神,淡去那份说不出来的苦涩,勉强一笑,轻声道:“不论如何,我们总要找出一个合适的相处方式。我想和你好好的谈一谈。” 胤禛抬头直视她,眼里情绪复杂。 晓雪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天空中那轮明月,慢道:“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曾经天真的以为……相爱是件美好的事情,只要我用心的去呵护我们的爱情,它便可以不染尘埃……可惜的是,世事无常,是我把一切想得太过美好了。‘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你说是吗?” “你想听我说什么?”他的语气没有起伏,淡漠的没有温度。 两年的相处却让她深深明白他语气中那些微的变化,他是生气了。 为的是她没有说出的那句——人有悲欢离合吗? 可她,说的是事实,一个他们谁都无法逃避的现实。 有些时候她是很倔强的,比如现在。晓雪并没有因为他的不快而退缩,她回过身看着他的眼睛,接续道:“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确切的答案。你应当知道,我是不喜欢模糊的。” 其实就这点而言,他们是相像的,所以他们都无法欺骗自己,欺骗对方。有很多事情变了就是变了。 长久的静默,她没有等到他的回答。就在她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却开口了,“额娘的做法,我也很不赞同。那形同于逼迫,是我最不喜欢的方式!但是……这也让我看清楚一些事情。从小就是这样,额娘的做法总是令我心伤,却也总是逼迫我成长……” 他语气里的那份哀伤也触动了她的心弦,但是她却无法如以前一样走过去,毫无芥蒂地给出她的理解,她的体贴。 她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 他轻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说,是因为我觉得你是懂的。慧儿,你也曾经劝过我的,你还记得吗?” 他竟然如此反问?! 不该忘却的,他的言辞总是犀利而深刻的。所以,她不该意外,他会如此反问的。但她的心却无法如理智般清醒,它闷闷的痛着,一阵强过一阵。 晓雪极力克制那股疼痛,不愿意示弱。 良久,她才能够勉强启口,“就算我再傻这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 可笑她太痴太傻!居然想要一个不可能的答案!她怎么能为他上一次那偶尔的温柔就抱着美丽的理想!她不该忘记的,他终究是胤禛! 她背身而立的站姿,悲伤而倔强。即使是哽咽的声音,也被她用牙齿抵住,她不允许自己示弱!更不允许自己在他面前示弱! 当爱情流失时,没有什么可以挽回的。她说过的:若有一天,他不再爱,她绝不痴缠。 第59章 一条帕子 胤禛回头看着晓雪,眼里几分尴尬几分爱怜,他有些别扭地递出帕子,“你的帕子都湿透了,还是用我的吧。” 晓雪会意到他在做什么,心里一阵感动。起身朝他扑去,牢牢的抱紧他。这个男人……叫人怎么好呢?可恶的时候那么可恶,可爱的时候又那么可爱! 在她扑向他的那一刻,他的心感到了久违的甜蜜安适。 有多久,她没有这么热情的投入他的怀里了?一件又一件事情的发生,她虽然不说,但他知道,她心里一直都不好受。 紧紧的抱着他,如果可以,她要取得专有权,可惜……能有这个权利的人终究不是只有她一个…… 他的身体,不是她一个人的;他的心呢??晓雪突然无力去想着这个问题。 可是……不能不想…… 意识到她松开了的手,他望向她的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晓雪轻轻摇头。女人终究是希望永远的。即使他给她再多的片刻的感动,都不能代表他郑重的许诺。 可是诺言是否可以相信呢?诺言,有时是等同于谎言的。 如果明明知道他做不到,却那样要求他,是很蠢的,也是很傻的。 他,如果不是她一个人安全的专属,那么她宁愿什么都没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可是,她还是贪恋他片刻的温柔,还是感动于那偶尔的体贴。是不是很傻?? 她知道,现在的她是很矛盾,也很别扭的。 不要说他不明白,就是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那么多的问题存在着,并不是他的一句承诺就可以完结的。而他,竟然,连一颗完整的心都不能许诺…… “谢谢你的帕子,我不需要了。以后,我不会再哭了。”晓雪如是对他说,其实也是再对自己说。哭泣是懦弱的,眼泪是低廉的。真的,没有意义。 他将她想要离去的身体箍在怀里,逼视着她。 她看着他的眼睛,牵起嘴角自嘲道:“如果眼泪能够解决问题,我就不会一次次哭了。” “我从来都不想让你哭!” 但是,哭泣的总是我。如果,我们都无能为力,那么,就让我开始学会坚强。而坚强的一半,往往是冷漠。 你知道吗?在我方才那样感动过后,我会下意识的想,我什么时候会失去你?我在想,你会不会为别的女人做同样的事情? 即使在一起,即使有一瞬的快乐,但阴影却庞大的笼罩着我的心。我无法欺骗自己说,只要这一刻就好。所以,我无法强颜欢笑。如果注定要失去,那就让我们习惯这种距离。 晓雪看着他的眼睛,默默说了这许多,却没有启口。因为这些,他不是不明白,他只是“不得已”。 这,一直是这个时代最完美的借口!不是吗?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含着隐痛,却也含着一股倔强,还含着些嘲讽和决绝。 他不喜欢她这么看着他!“你明知道有些事情,我无法做到。” 就是因为我太明白了,所以我才觉得痛苦。如果是在现代,我决不对你这样的男人有丝毫的留恋,因为他永远都不会有“不得已”的借口! 外面的雨下的更猛,噼里啪啦地打在窗上,屋顶上,那肆虐的声音让人无法忽视它所具有的力量。 有人曾说,雨是天空的眼泪?以前,或许她不信,但今天,她信。 其实,她多么渴望自己也能这样肆无忌惮的大哭一场,然后雨过天晴,和风细雨。只可惜,她做不到。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她难以自禁地喃喃道,可惜人终究不是天…… 她哀伤的语气让他觉得心痛。他质问她:“那该如何?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难道,你可以这么一辈子和我别扭下去吗?你不是说过要爱我一生的吗?” “一生太过漫长了。我亦说过,如果爱情不再,我们不要痴缠对方。现在,你要求我爱你一生,那你呢?你又做的到吗?”晓雪轻问,口吻含着淡淡的讽刺。 “我从来都没怀疑过,我可以爱你一辈子。是你,在和我别扭。从以前到现在,别扭的人,始终是你。”他一直看着她的眼睛,不容她逃避,不容她抗拒。他要她知道,是她,一直在和他耍脾气。从成亲到现在,都是她,不愿理他。 就算他可以爱她一辈子。可是,他们对爱情的定义从来就不是等价的!她的爱情只给他一个人,而他呢?不知要分给多少人? 凡事,这人都会推诿责任!要是她是获利的一方,她当然也不会别扭。她当然也可以说得如此云淡风清。 哼!狡猾如他,奸诈如他,就是此时,也是不改本色!晓雪气恼不已。 看见她撇开头,嘟嘴生气,他乘势把她打横抱入怀里,带着她一起坐入床内。“地上凉,都站这么久了,也不晓得冷,你呀……越来越孩子气了。今天,是你叫奴才传话让我过来的,可你,却一会儿恼我,一会儿又抱我,现在呢,又和我别扭上了,你说,今天是谁不好?” 最后一句,他对她的耳朵吹着热气,暧昧不已。晓雪偏开身子,想要起身离开他的怀抱,他却按住不让她动。 突然,外面一个响雷。晓雪一怕,不由往他怀里一靠,只听得这只狡猾的狐狸低声笑了起来。 晓雪气不过,怒道:“哼!要是大清允许女子娶妾,我也娶个百八十个的回来,然后也和你说的做的一样,我看你恼是不恼!” 胤禛听到这里,本来是想厉声教训她不要胡说的。可是见到她脸上的泪痕犹在,又想起她一晚上委屈伤心的样子,不由放软声音调侃道:“百八十个?我怕还没娶回来,屋顶就给你揭了。成婚这么多年,现在才晓得你醋劲这么大!” 说完,抬起她的下巴就亲了下去。晓雪奋力推开他,“你走开!都不知道这些天你亲过多少人,脏!” “我这些天只去了宋氏的房里办过事。纽钴禄氏那里,爷去了,却没有碰她。额娘的面子是要给的,但爷自小就讨厌被人强迫!” 他以为他这么说她就舒服了,哼!他终归是碰过别人了,不干净了,她还是不舒服! 不过,听他对纽钴禄氏的态度,她心里多少平衡点,但是,这会不会又是新的麻烦呢? 看到她眼里的疑问,他继续道:“她既然敢跟额娘叫委屈,爷自然有法子治理她!”看到他眼中那抹不自觉露出的狠厉,晓雪不由瑟缩了下。她还是第一次看他露出这样的目光。 这人,是绝对得罪不起的,一个小心眼到了极点的家伙!看看他以后的作为就晓得了。不过,她却不怕他,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怕他,哼! “那我都回来三日了,你为什么不理我?”晓雪不由委屈地嘟囔起来。 “爷要给你立规矩,免得你一天到晚对我吹胡子瞪眼的!”他一本正经的回道,但眼底却笑意盈盈。 晓雪见他这模样,更加气恼不已,不由地对他撂下狠话。“哼!你根本没有胡子,要是有,我也不吹,我直接拔了它!” “哦?这么厉害啊!那爷倒要好好瞧瞧,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说着他就一个翻身,将她压制在下面,逐吻起来。 “讨厌!走开!我现在不要!”晓雪一面躲,一面警告着他,“你都碰过了别人,不干净了!你必须沐浴斋戒之后才可碰我!你现在什么都没做,还没消毒过,你走开,我不……” 他根本不理会她的宣言,不让她说完,他就强势地用吻封住她的嘴,让她再也说不出来任何话来。 他三日来,不来找她,是为了要给额娘一个态度,他不希望额娘再来找她的麻烦。他,总有出去办差的时候,万一护不到她怎么办?又万一他现在不做出点样子,让皇阿玛知道了,到时额娘又找她的错处怎么办? 小傻瓜根本就不懂他的这些个心思。可是,他还是不由地要为她做这些,因为他总是那么地放不下她,那么的舍不得她…… 作者有话要说:得和大家打个招呼,12号之后我会去实习2-3个星期。因为实习点在郊区,那里的网络设备如何,我真的不清楚,暂时无法保证更新速度。这几个星期要请大家耐心等待了。但如果那边环境允许,或者我周末可以回家来的话,我就尽量更新!最后谢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深深一鞠躬! 第60章 抱枕脏了 她其实才不傻呢!就算之前没有看出来,现在也想明白了。他做这些何尝不是在保护她? 虽然她的大抱枕,被人家借去弄脏了,她很不舒服,但是也没坏,而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她,所以,他还是她最最喜欢的那个大抱枕。既然如此,她能怎么办呢?她又不能扔了他,而且也不能另外再买个抱着,所以,只好认倒霉,把他洗洗干净接着用咯! 其实,这些天,他只要宋氏,她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经过弘昀的事情,对李氏,胤禛已经打心底厌恶了。而对钮钴禄氏.舒月,则是因为德妃一手把她推上了胤禛讨厌的位置。本来,胤禛对她是没什么感觉的。现在,对她的厌恶估计不亚于,甚至超过了对李氏的厌恶。 虽然,胤禛是不可能再碰她们两个的。可是,这些天,他的身体还是出轨了,他还是和宋氏那个啥的了。这点上,她介意,她很介意! 他明明也可以和宋氏演戏的,不用真做的,可他还是……哼! 而且,就这几天的嘿咻,让宋氏就有了BABY。虽然,晓雪知道宋氏会生下的是一个女儿,而且未逾月殇,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胤禛这个家伙曾经不忠实于她的记录,哼! 虽然郁闷气愤都有,但是自从知道了宋氏怀孕的消息,晓雪就订出了一系列相应的规矩和应对此事的流程。她要务必确保宋氏的安全顺产,因为这是她作为嫡福晋的职责,而且,她也不容许有残害胤禛骨肉的行为发生。 这既是她作为一个人的良知,同时,这也是她爱胤禛的方式! 更何况,她和这个男人曾经许诺过的! 其实从李氏事件之后,晓雪就对他的孩子们照顾的格外用心,因为她绝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再在这个府里发生! 自从宋氏怀孕,晓雪就免去了她的请安。接着让有经验的婆子来照顾着,她的饮食起居都会让婆子们格外注意,该先用银针试样的都试样,谁端进来谁先试喝。进去的香囊,熏的炉香,都务必让太医来过目亲看了。 泛次等,事无巨细。晓雪能想到,都会一一去为她做好防范措施,让一滴水都泼不进来。她就是要叫有人就算起了这歹心,也没这下手的机会。而且想到一条,她就让孙婆子记下一条,万一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也好参照,虽然她很不愿意再次面对这样的事情。但是,小乾和小5的出生都是不可逆转的史实。当然,事情会如何发展,她现在也不知。虽然非常不愿意面对这些事情,但是这些史实都是她极有可能面对的。若真的逃不过,那么就让她做好完备的应对之策!况且,解决怀孕问题的程序和保护机制,也是这个大家庭必须要立的规矩,现在她既然想到了就务必得记下,也免去了日后的操心劳神。 因为宋氏以前有怀孕后又小产的经历,而她在33年生的那个女儿也没有留的长久,所以晓雪为此亲自探望宋氏并宽慰了她。 那日,晓雪拉着宋氏的手对她语重心长道:“妹妹,你好好安胎,别的不用担心。那些思虑害怕,更不用有。倘若要是谁真敢起了这伤天害理的心思,我自不会客气!我订的家规不是摆样子好看的。况且,这宗人府不是假的!到时候,国法家规一样都不会饶了她的。” 而晓雪说这话是有前提的,之前,她已经将她定制的家规送去了宋氏,李氏以及钮牯禄氏的房里了。除为了照顾已有身孕的宋氏抄写一遍外,晓雪还着她们将这家规都亲自抄写三遍。以及写上认真研读和仔细抄写家规后的思想汇报。 晓雪甚至在这些家规的旁边还有附注,引的都是大清律法。这就叫做提前预警,事先警告!法律的事先强制力。这一条条她都已经给他们都备下了,她就不相信他们看了之后没有一丝害怕,没有一点点警戒之心! 晓雪这些天是紧锣密鼓的准备着,真是搞得比她自己生孩子还紧张。毕竟是她来这里后,胤禛府邸的头胎啊,怎么着,她也得做出点业绩出来!也顺带着可以让府邸的规矩再紧上一紧,省得那几个不省油的灯再给她挑事。 李氏自那次事件后,已经被磨平了棱角,起码面上是顺服的。至于她心里,晓雪也就管不着了,毕竟人是发展的。而她,作为人事主管,能管的也只是她的外部行为,至于思想,她就是穷尽全力也是禁锢不了的。这个真理,从文字狱就可以看出一斑,即使那般禁止,皇帝所要禁的思想就真的可以灭绝了吗? 或许说得远了。但道理是一样的。 而钮牯禄.舒月,这个新嫁娘从第一天就成为弃妇,晓雪心底本是同情的。但是,想到她和德妃联合整治她的手段,她心里就不由泛起一阵厌恶。幸而,胤禛已经狠狠打击过她了,否则,她定是不会安分的。 她现在越恭顺,晓雪心里就越觉得她的城府之深!毕竟一个14岁大的姑娘家面对如此凄凉情景,还能对她笑脸相迎,以礼相待,毫无怨怼愤恨之色,看着她如此这般,晓雪不禁对这个时代的人肃然起敬一回啊! 所以,钮牯禄.舒月,绝对是重点观察对象,晓雪不敢对她放松警惕。 但是晓雪心里也清楚,她暂时无法为祸。因为宋氏的怀孕,让德妃很是夸奖了晓雪一番,接着还数落了纽牯禄氏.舒月一阵,暗示着她的肚子不争气。同样和宋氏一样受胤禛宠幸,怎么就没有下文了呢? 为此,钮牯禄氏.舒月,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前一阵子,胤禛为了做足文章,去她那里最是频繁,但据说她是一直有和地面亲密接触——睡地板,所以每次胤禛的出现想必就是她的噩梦了。 可怜的是,她也不好意思说出来。如果说了,德妃也是怪她没用。再则,胤禛的警告,她也是不敢违逆的,毕竟这个时代倡导夫为妻纲,而且她是和胤禛过日子又不是和德妃过日子,德妃就算有心护她一时,难道还真的能为了她和胤禛撕破脸皮来护她一世吗?更何况,她承认这种窘境,就等于承认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失败,是要被别人耻笑的! 可是,胤禛这么做,虽然让人解气。但钮牯禄氏.舒月心中该有多少恨,而且这笔账必定记到了那拉.慧儿——现在的她的头上的。不过,最厉害的是,钮牯禄.舒月面上仍然可以微笑服务,对胤禛和自己都是,这就真的不由人不佩服了!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我今天去报道了,然后人家说正式实习从下周一开始。所以偶又回家了,这两天偶还有机会继续上网泡一下下,嘿嘿~~接着说说44同志的LP们,其实呢,钮钴禄氏童鞋是不受宠的,这从她43年进门,地位一直为格格没变过,以及她一直到50年为止都无所出,都可以看出一点玄妙。至于,小乾的问题,更加玄妙,是不是她生的都始终是个历史学界争论不休的问题。至于李氏童鞋,43年生完弘时后也就米有再怀孕过,所以可以据此推测,这之后,44对他是比较冷淡的。而宋氏童鞋为44生过两个女儿,一个是大女儿,出生于33年;一个是三女儿,出生于45年。可怜的是,两个孩子都未逾月殇。至此无所出。宋氏,应该算是比较早就和44嘿咻过的女子,但一直都是比较低调的,而且偶以为,算是命运比较惨的童鞋。另外,从45年一直到50年小乾出生为止,44都很安分守己,没有乱搞,期间一个BABY都没有。所以,我们女主在年氏没有出现以前再没有任何小老婆方面的危机了。嘿嘿,说了那么多,筒子们,是不是觉得偶YY地既合情合理也合史啦,而且,到现在为止应该算很温馨的吧,想想,偶真的不容易啊……童鞋们,要不要给俺点奖励呢,比如给俺来个长评啥的,嘿嘿,我翘首期盼着。 第61章 温馨雪天 一场大雪过后,屋外所有的一切都被一片晶莹的纯白覆盖,显得寂静而安详。 洁白的视野中,缤纷的世界似乎也随之简单,而心愈加轻盈,心境也变得更加平和。 她,对雪的热爱,一如既往,甚至,更加痴迷。 往昔,她这个爱雪之人是绝不会错过这样的大雪。而今,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只见她捧起一团雪,散向空中,看着那雪花缓缓降落,那晶莹的白点点落下,以它最美的姿态飘舞在她的头上,她的身上。她伸出手,看她掉落手掌,然后慢慢融化,不见。 她,是雪中仙子,一身白裘,与天地仿佛融为一体。 这个白色的精灵,爱雪成痴,每一片飘落的雪花都让她觉得有趣,她都会用心去瞧,用心去感受。就这样一个人站在雪里,她玩得不亦乐乎。 一旁的男人望着妻子甜美纯真的笑容,满是宠溺。 玩了好半会儿,晓雪才看到了那个已经在一旁也站立了好半会儿的男人,她的小脸冻得红红的,眸里闪射出无暇的光彩,带着愉悦的笑容飞快地奔向爱人,扑入他的怀里,呢喃着问道:“你差事办完了?” “嗯。”胤禛轻应着搂紧她,下意识地摸着她冰冷的小手,摩梭着,有些无奈的责备道:“一点儿都不晓得心疼自个,都说了你多少回了?你看你这双手冰得……” 晓雪早就习惯了胤禛的这些关切的唠叨,她只是靠在爱人的怀里磨蹭撒娇,吸取他提供的温暖和特属于他的气味,好半会儿,才慵懒地对他甜腻道:“有你心疼就够了嘛,人家晓得你会帮我悟热的,所以才不带暖炉的呀。禛,才分开一会儿,我就想你了。” 胤禛把她更紧的压入怀里。牢牢地抱紧她。就晓得她每次都会这么和自己撒娇耍赖,蒙混过去。之后,又会这么冻着手出来玩雪。而他每次听她这么说,心里便泛起数不清的甜蜜,自然不忍心再说她什么。怎么办?她越来越会撒娇,而他,拿她越来越没法子了。 “都怪我把你惯坏了……”胤禛抱着她,对她轻轻耳语,不像自责,更像情话。 “嗯……”晓雪的头颅在他胸口轻轻地蹭了蹭,发出抗议的声音。 胤禛不语,轻轻低笑。 小手被包握在他的大掌中,慢慢搓热。像以往一样,晓雪静默着,将身子就这样依靠在他怀里,让他温暖自己的手,也温暖自己的心,安静地享受着他给的宠溺。 许久后,小手渐渐回暖。晓雪这才稍稍抬起埋在他怀里的头颅,视线慢慢上移,先是他的棱角分明的下颌,接着是当年让她颇为瞧不上的、现在却每每让她痴迷的薄唇,然后是他坚毅笔挺的鼻梁,再往上,便是一双蕴着柔柔爱意的眼睛,那双深邃墨黑的瞳仁里正清晰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而这个沐浴着爱意的身影正泛着一些纯真傻气和满溢的甜蜜。 和他在一起这么久了,可是只要每次这么近地凝视他,晓雪的心湖还总是会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漾得她心口震动,她情不自禁地轻轻唤着爱人的名,“胤禛……” 胤禛听着这声柔柔地呼唤,连心底最坚硬的地方也不由绵绵荡漾出丝丝柔情,再见到她明亮的笑颜,清纯可爱,粉面含羞。那一刻他只觉心神俱醉,虽未沾酒,已微醺,他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晓雪眨着杏眸,说不出的娇俏动人,她柔声对爱人央求道:“待会儿,你陪我堆个雪人吧。” 胤禛望着她俏皮可人的模样怎么舍得拒绝,本欲同意,但蓦地忆起还包握在自己手掌中的小手才刚回暖,于是心念一改,颇为坚决地回道:“不行。” 听着他严正的拒绝,晓雪撅起嘴巴,皱皱鼻子,“哼”了一声表达她的不满。 胤禛望着眼前的她,小脸挂着委屈,不由好笑,他耐心解释道:“刚才都玩了好半会儿了,再玩,手要冻伤的。” 见晓雪还是嘟着小嘴不理会他,他凑上前去用自己鼻尖磨蹭着她的,直蹭的晓雪一阵心动,也不由抬眼回应着他眼中那数不清的柔情和那让人甘心沉醉的宠溺。 胤禛深深凝睇着回应自己的双眸,是满满的爱意与依赖,心中更添柔情,眸里的笑意一点儿一点儿地晕开,好似天边最美的霞光,艳丽夺目。就这样,含情脉脉,两两相望,粘连的视线再也无法分开,双唇自然地粘合在一起,彼此有一下没一下的逐吻着,两人的双眼始终离不开对方的面容。这一瞬,世界突然变得很小,他们的眼中除了彼此,什么都没有,他们只愿意沉醉在这样的温馨甜蜜中,就这样静止老去…… 作者有话要说:提前祝大家情人节快乐!甜蜜的fall in love…… 第62章 小感冒记 晓雪从美亚手里接过药碗,认命地吞下这苦的要命的药。 胤禛凝视着这张皱得就快缩成一团的小脸,又是生气,又是心疼。让她不要玩太久的雪,要注意保暖不要受凉了,她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晓雪喝完药,忙接过美亚手中的糖果,方才满是痛苦的脸色这才疏缓了些。瞥到一旁瞪着自己的胤禛,晓雪俏皮地做了个鬼脸,吐吐小舌。 美亚接过晓雪手中的药碗,举着托盘知趣的退下,把空间留给这两位主子。 晓雪讨好地走过去,摇了摇胤禛的手臂,睫毛上下扑棱,对着胤禛眨了好几下,说不出的无辜可怜,“都是我不好,但你不许和我生气,也不许瞪我。”说完,就撒娇地偎进他的怀里。 胤禛轻拥她入怀,生气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心疼。 但他,最怕的就是她这委屈可怜的样子。其实,他又何尝不晓得这是她特意摆出来地示弱模样,好叫他心生怜惜,再也不舍得数落她。可是他就是被她这么蒙混了一次又一次。 昨日,最后还是拗不过她,依着她一起堆了那个用胡萝卜做长鼻子的怪怪的雪人。但就是那个怪怪的雪人,才堆好,就见她手舞足蹈地兴奋起来,快乐地像个孩子,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俏皮而又温柔地望着他。 他刚要说话,她就顽皮地抓起地上的雪,搓成一个小雪球,趁他不备,朝他飞去,接着只听见她那明朗顽皮的笑声充斥在整个宽广的院落中。 见她这个模样,他也玩心顿起。拾起地上的雪,抱成团,刚想袭击她,她就躲到了雪人的背后。 但一见到她搭在雪人脖子上的小手已经冻得通红,他立即丢到了手上的雪球,想要上前对她说要她回屋子里暖和一下,别受凉了。 可还未开口,就见又一个雪球从他肩膀旁擦过,而她,还来不及对着他得意咧嘴,就打起了喷嚏,还一个接着一个…… 虽因此染上了风寒,可她却还一脸无所谓的笑。他凝视着这样的她,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思及此,他就忍不住想要开口教训她几句,而她,想是早就料到的,抢先他一步道:“禛,难得可以任性任情嘛,其实小病一下也是值得的,你说,对不对嘛?不过,我保证以后乖乖的,不让你担心……阿嚏……”晓雪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喷嚏截断了。 “你这话,我可信不过。每次一下雪,你就……阿嚏……”他的话也被他自己的喷嚏给截断了。 晓雪哈哈大笑起来,“禛,你说,我们这叫不叫有难同当?我听人说,把病过给人,容易好得快哦。”说完,晓雪调皮的对他眨眨眼,眼中满是得意。 胤禛望着她逗趣的样子,是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只好将她拉近自己,发泄地蹂躏起她的双唇。 晓雪带着得意的笑容非常乐意地和他一起进行着“交叉感染”,其实昨晚她清楚自己感冒后就故意亲他,为的就是要他做她的病友,和她一起 “有难同当”。在现代,她真的有听说,情侣互相感染,有助于感冒早些好的,所以忍不住想要试一试。现在可算是实验初步完成,不过要知道结果,还得看后续了…… 两人吻了一阵,就只好无奈分开,原因嘛挺好笑的,因为,气不够。这嘛,就是感冒时接吻的苦楚了,不过呢,也可算是一种另类的乐趣!思及此,晓雪又是一阵爽朗大笑。 —————————————— 皱着眉,欲喝又止,看着苦苦的药,一脸的为难,晓雪望着这个比自己还不爱喝药的人,就觉得好笑。笑声还未溢出,就被胤禛埋怨地瞪了一眼。 晓雪不怕死地对着他无辜地眨眨眼,一脸的兴味盎然。其实嘛,这病,不喝药也会好的,就是好得会比较慢。所以,她被他看着的时候是喝的,没看到的时候是倒的。 胤禛生气倒不仅仅是因为她故意把病气过给他,而是联想起当日他生病、他们二人斗气时她对他的整治,思绪到此,他就着恼的不行,却又碍于面子不能言,遂一脸的不豫。 “你真的恼了,不是吧?大人可是该有大量的哦。”晓雪推了推他的手臂,一面打趣,一面撒娇示好。 胤禛看看她,不语。满脸的郁闷,写得明明白白。 晓雪想这个男人一向是不大方的,要是真的恼了可就不好玩了。于是大方道:“要不,我也给你亲亲,让你把病再传染给我,也保证你好的快。”说完,主动偎入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脸颊。 胤禛望着她充满兴味的眸子,满是笑意脸庞,气也消了大半了。遂道:“有难同当,那这有苦,自然也得一起尝。”说完,便深深吻起她来,唇齿间都是方才的药味,晓雪的舌尖也不由泛起了点点苦味。 不过,见到他眼中捉狭的笑意与那藏不住的些些顽皮,晓雪便觉得这些些的苦后藏着甜蜜的余味。 两人的唇舌正难分难舍的缠绵着,但窗外那突然一瞬闪过的亮光引起了晓雪的注目。晓雪轻轻挣扎,胤禛却不想放开。晓雪再用力推了推他,胤禛这才不情愿的松开自己的唇以及正摩梭着她背部的手。 晓雪被松开钳制后便立马站起身,飞快地奔到窗边,向窗外望去,原来……方才那道亮光与自己料的果然不错,是流星啊! 流星虽已经陨落,但划过天际的痕迹却是那般明显。 不管流星是否真的能如人们所想象的那般美好,她都不想错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晓雪双手合十,虔诚地许起心愿:“我希望胤禛、晖儿、爸爸妈妈,还有我最亲爱的死党……都能快乐健康!” 默默祈祷完,晓雪方睁开眼,胤禛已经来到身旁,温柔地搂过她的腰,带入自己的怀里,他用眼神无声的询问晓雪。 晓雪轻笑,“禛,刚才的是流星,很漂亮哦,我要借此机会许愿。” “那你有什么愿望?”他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晓雪回视着男人深邃的眼,满是真挚的爱意和希求:“我只希望我爱的人健康快乐。” “会的。”胤禛拉起她的手,密密包裹着,眼里满是柔情和坚定。他将她抱入怀里,心中轻轻道:傻瓜,这根本不用许愿,只要有你相伴,我就是快乐的。 听着他有力的话语,凝视着他坚定温柔的眼神,晓雪柔顺地偎进他的怀里,全心依赖着她在这个世上最爱最爱的人。此刻,她坚定的相信,她爱的人都会健康快乐! 风儿轻轻吹过,烛光摇曳,墙上是两人紧紧依靠的身影,相互交叠,没有一丝空隙。 月圆,人双。 岁月,静好。 作者有话要说:趁明天走之前再更新甜蜜一下,嘻嘻希望大家都能快乐每一天…… 第63章 梅花簪记 清晨柔和的白光透过窗洒落窗棂,胤禛含笑醒来,他的手很习惯性地放到横在他胸前的光滑玉臂上,轻轻摩挲着。 受到骚扰的佳人,也慢慢转醒,迷迷蒙蒙地睁开眼。一开眼就见男人对着自己宠溺的笑,对上爱人深邃的黑眸蕴含的脉脉情丝,联想起昨晚他的暧昧坏笑,佳人有些羞涩地将头颅埋到爱人的胸前。 胤禛满足的抱着爱妻,轻轻摩挲着她光裸的背,享受着早上醒来特有的温馨。 对于晓雪而言,能像现在这样,每日清晨在爱人怀里醒来,第一眼看见他熟悉的脸庞,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幸福。她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无限绵延直到生命的尽头。 听着爱人有力的心跳,依偎在他怀里,想起昨天晚上胤禛送自己的梅花簪,晓雪的嘴边不由又泛起了笑花。 那日,他们在梅树下,饮着去年自酿的梅子酒,胤禛笑说:“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日暮诗成天又雪,与梅并作十分春。” 听他吟诵的是卢梅坡《雪梅》中的一首,晓雪便知胤禛的言下之意是要发发诗兴。而这,也算是这个时代特有的风雅。 晓雪来这里也有些年了,而这些年她也没少吸收这些古诗词。说来,还多亏得当年的那次家宴上看这些大帅哥们都出口成章的刺激,她才决心要好好培养这方面的能力,免得给她的夫君大人丢脸。不过这些年并没有机会用,没想到如今倒可以用来陪他来笑闹调侃,附庸风雅一番。 世人都说个缘法,今日就算碰上了。于是晓雪欣然举杯笑答:“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胤禛举杯而饮,喝完后手腕一个反扣,将杯子倒置,而杯子顺势而下,但未有点滴残酒留下,接着他放下酒杯,又悠闲地为自己斟上一杯酒,对着身边的妻子挑眉对曰:“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晓雪欣然颔首。正好看到眼前不远处的一株梅花,正飘渺自在的绽放着,便立即想起那首应景的诗歌,于是转首对胤禛微笑吟道:“共赏金尊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说完,也豪迈地饮下一杯。 放下杯子,晓雪又看向方才那处,胤禛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株梅花傲然而立,确实高洁飘逸,让人说不尽的喜欢,再看向一旁眼神痴醉的晓雪,脸上泛着酒后迷人的红晕,让他说不出的怜爱,于是笑道:“绰约琼姿澹自真,清标冒雪倍精神。不同群卉争妖艳,一种寒香最可人。”胤禛方吟诵完就调戏起身旁的美人。他抬起佳人小下巴,刚准备给她亲上去,却不料,被晓雪给轻轻避开了,只见她笑意盈盈地着用食指抵着他的嘴唇,对他娇笑着摇头道:“本是瑶台第一枝,谪来尘世具芳姿。如何不遇林和靖?飘泊天涯更水涯。” “不受尘埃半点侵,冰雪林中著此身。只因误识林和靖,惹得诗人说到今。”胤禛说着便将晓雪强势地搂入怀里,盯着她的眼睛满是浓浓的占有欲。 晓雪见他吃醋了,不由噗哧笑出声。微微思索了下,遂笑着安抚他道:“飘泊天涯是一梦,眼前人儿才是真。”说完,便投入他暖暖的怀抱。 胤禛牢牢地抱住她。如此的一番调侃便无意中发现她是极爱梅的,且从她方才吟诵的诗便知道她所向往的是“飘泊天涯更水涯”的生活。而独具慧眼识她这个谪仙子从来就不止他一个,想到此,胤禛抱得更紧。 当晚,他便决定要找人打支梅花簪送给她,只愿他的心思能让她这个谪仙子高兴,不悔飞下九重天来陪伴他。 而昨晚,当她收到他这份别致的礼物后,晓雪确实很惊喜。晓雪凝视着那只他用心打造梅花簪,细细打量。那是一块上等的羊脂玉,质地纯粹,通体纯白,细腻透亮,簪子的顶端只精心雕刻了一朵梅花,栩栩如生,犹如一朵正在枝头高洁绽放的白梅,别无装饰。素雅、高洁,便是此簪最别致动人之处。 晓雪看到此簪便心中欢喜,除了这只簪子的别致美丽外,重要是他的心意。看到镜中的他正凝视着自己,眉眼都带着笑意,他问她:“喜欢吗?” 晓雪转身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甜腻地对他吩咐道:“帮我插上。” 他轻轻拿起梅花簪,轻柔地为她插入发髻,晓雪不看镜子,只是望着他的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期待地问道:“好看吗?” 胤禛但笑,不语。晓雪执拗地看着他,胤禛只好宠溺地点点头。 晓雪靠进他怀里,和他撒娇:“你是在赞簪子还是在赞人啊?我不明白欸……” 胤禛看着她,奸猾地反问:“你说呢?” 晓雪眨眨眼,扮无辜,“这是个问题额……我不明白才问的呀。” 胤禛好整以暇地笑着,点点她的鼻头,慵懒道:“那……我也不知道。” 不过一句赞美嘛这个男人也这么计较。晓雪嘟起嘴生气了,气这个男人的不可爱。 胤禛却不以为意,他亲亲她的小嘴,对她哑声暧昧道:“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最喜欢你现在这个模样,让我特别地想要‘欺负’你。” 晓雪不敢看他过于滚烫的视线,只好轻捶他一下,将头埋在他怀里,嘟囔着:“你一向都是个‘坏人’!” 胤禛紧揽住她的背,已经勾起的嘴角忍不住更加上扬,他凑近晓雪耳边暗暗笑道:“那我现在就再‘坏’一下。” 晓雪被他吐出的热气弄得一震战栗,又抗议地捶了他一下。 胤禛见着她越发娇羞起来,想要的欲念更深,再也不容分说地抬起她的下颚,深深地索吻起来。晓雪反射性地勾着他的脖子,用心地回应着他。一刹间,两人脑中别无其他,只是专心地传递着彼此全部的爱意。 他们忘乎所以地缠吻着,仿佛怎么都索取不够……等晓雪再度有意识时,衣已除,衫尽褪,二人早已裸裎相对,而她正被胤禛抵在床上,与他一起尽力缠绵,耳旁除了她自己的呻*吟声和他的低吼声再无其他,而她只能牢牢地抱着他的背,渴望让他抱自己抱得紧些再紧些…… 一阵激烈的云*雨后,胤禛带着满足的笑,习惯性的翻过身,将她纳入自己怀里,抱她入眠。 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他留恋地望着她的睡容,想起她方才的问题,不由笑着轻斥道:“小傻瓜,在我眼里,你带什么都好看。送你簪子只为让你高兴。没有你,它有什么好看的。” 晓雪懒在他的怀里,望着床边的梅花簪发笑。昨晚迷糊间听见他说话来着,不知那些话,是梦是真。不过,不管他有没有说,她都觉得很甜蜜。因为她能感觉到他的心,和自己的正挨在一起。心在一起了,有些话,说和不说其实都不重要。因为她知道他不爱说甜言蜜语。 听到她的笑声,胤禛摸着她的背,随性问道:“一个人又在偷笑什么呢?” “在想……我有多喜欢你。”他不喜欢说甜言蜜语,那就让她说吧。 他抱着她的手在密密收紧,心中期待,但口吻还是故作平静地问道:“有多喜欢?” 晓雪突然想要逗逗他,她叹气道:“不知道欸……”说完,抬起头,对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胤禛听到这话儿,心中禁不住有些失望,但见到她眼中的顽皮后,便知她这是故意在激他呢,于是胤禛故作波澜不兴的样儿,只懒懒地“喔”了一声。 晓雪见他故意绷着的脸装作不经意的模样,煞是可爱。遂主动亲了他的脸颊一口,笑道:“我想……应该就和你喜欢我的一样多,或许还要再多点。”然后就故意做偏头思考状:“怎么办?这样我好像有点吃亏诶……” 此刻,晓雪的余光瞟到,他在笑,而且是很得意的那种笑容。可想不到的是,下一刻,她便被他翻身压制在了身下。 在如此暧昧的姿势下,对着他的细细凝视,脉脉柔情,晓雪不由有些羞涩,但他的眼却并不收敛,反而更加火热,让晓雪心头的小鹿乱窜,她只好伸出手挡住他的眼睛来阻隔他毫不掩饰的欲*望。胤禛却轻巧地就拉下她的手,将她的柔荑包围在他的手掌之间,然后对她不怀好意地笑道:“你不是说吃亏吗,我得看看从哪里开始给你补回来才不让你吃亏?” 晓雪的两手被他牢牢握住,放在头部的两侧,而暴露在他目光下的身体则在他发笑地盯视下越发不自在,她只好嗔怪道:“讨厌!” 胤禛头稍微前倾,对着她的耳朵呼着热气,暧昧道:“不是喜欢吗?怎么变讨厌了?”接着,晓雪的手被他禁锢着,而身子却被他的身体不断地有技巧的紧贴着、磨蹭着,不由自主的闪过一阵阵热流,敏感的战栗,晓雪对他这样的‘坏’,气恼道:“谁说喜欢你这样了?” 男人一脸坏笑,大方道:“不喜欢啊?那你喜欢怎样,你说吧,我保证做到,总不让你吃亏就是。” 听着他越发暧昧的话语,晓雪的脸不由涨的更红。而他欣赏着她的窘态,得意笑道:“你不说话,那还是我做主。不过以后不许再说‘吃亏’了。”说着便吻上了她的唇,不再给她发言的机会。方才压抑了好一会儿的激情这会儿全都使了出来,连续的攻击,直引得晓雪娇喘连连,说不出话来,只好嗔怒地瞪他,他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进攻的更为猛烈。 他喜欢看她眼神迷离地望着他,牢牢地攀着他,一心需要他的时候,但他更喜欢听她对他的爱意表白,那样的清澈明了,让他暖到心里,甜到骨子里。但她那句“吃亏”却又让他小心眼的对此介怀不已,所以方才他才故意逗她,以后都不想让她再说‘吃亏’。但凭心而论,两人在一起,她自然要忍许多委屈。也许是因为心里太清楚了,所以他反而更怕她提,他怕她真的计较起来便像过去一般不理他。既然如此,还是想法子不让她再说,不让她再想才好。 听着她的呻吟,俯视着她娇艳欲滴的小脸,他加倍地想要好好怜爱她。身下的速度也变得越来越快。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不会去思考,也不会去和他辩驳谁比较吃亏,只是依赖他,需要他,所以他喜欢对她使“坏”。 缠绵许久,他才放过她。习惯性的在事后翻□,将她搂抱在怀里,宠溺地凝视着她红晕未褪的容颜,似乎怎么看都不觉得腻。 晓雪则是被他累得气息还未调过来,浑身香汗淋淋的。她觉得贴着好热,一心想要散散热,可方拉来开被角透气就被胤禛看到,他轻道了一句:“一会儿凉着不好。”说话间已经拉好被子,又将她牢牢裹在了怀里。 晓雪想想也是,两人的感冒都是才好不久的,热就热点吧,于是也就不再动弹了,安分地窝在他的怀里。 胤禛亲亲她的额头,安逸地享受着她在他怀里的满足。 +++ 『注』: 1.“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白居易《问刘十九》 ) 2.“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李白《将进酒》 ) 3.“共赏金尊沉绿蚁,莫辞醉,此花不与群花比。”(李清照《渔家傲》 ) 4.“绰约琼姿澹自真,清标冒雪倍精神。不同群卉争妖艳,一种寒香最可人。”(胤禛的雍邸集《梅花》) 5.“本是瑶台第一枝,谪来尘世具芳姿。如何不遇林和靖?飘泊天涯更水涯。”(秋瑾《梅》其一) 林和靖是北宋隐逸诗人,一生不娶不仕,以梅为"妻",以鹤为"子",有"梅妻鹤子"之说。 6.“冰雪林中著此身”(王冕《白梅 》 ) 7.“不受尘埃半点侵”;“只因误识林和靖,惹得诗人说到今。”(王琪《梅》 ) 8. “眼前谁识岁寒交,只有梅花伴寂寥。”(贡性之《梅》 )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家来过周末,大家有没有很想很想俺?嘿嘿,继续甜蜜下去…… 第64章 秋千架上 春天到处是春的气息,万物复苏,到处鸟语花香。爱春之人都不会放弃这个踏青赏物的好时机。康熙自然也是。这个康熙46年迈入春天的第一个月,康熙又南巡了。这是他这一生的最后一次南巡。 但,这并不是让晓雪关注的事情。 让晓雪上心和高兴的事情是,他的夫君并没有在这次南巡的随扈之列,而是被留在京城守候。所以这个春天,胤禛是完全属于她的。连老康也得靠边站。 坐在秋千架前,晓雪悠然自得轻轻荡起,然后落下,将周围所弥漫的春的气息静静纳入鼻息,也将这盎然的生命力慢慢融入血液,显现在她快乐自在的笑容中。 胤禛踏入院子,就悄悄来到晓雪身后,展开双臂逮住这个顽皮快乐的精灵,紧紧抱入怀内。 早已习惯胤禛忙完后来到自己身边,将自己揽入怀里的亲昵举动,晓雪如往常般向后仰去,将身体的重量都放在爱人的身上,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拉着秋千绳索的两手也改为覆在他的大手上。 晓雪仰着脸对他笑着打趣道:“按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说法,你已经离开我六个多月了。”『注』 胤禛也早习惯了她时不时的俏皮话语,配合道:“是嫌我慢了,嗯?” “那是。”晓雪认真的点头。 胤禛暗笑,呢喃问道:“就这么想我?” 晓雪嘟着嘴,不答反问:“难道你不想我?” 胤禛没有回答妻子的问题,而是直接用他的吻替代回答。 晓雪满意地眨眨眼,对爱人甜腻道:“我方才觉得自己飞得不够高,现在你来了,正好帮一下忙,行不?” 胤禛宠溺地蹭蹭晓雪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若有所悟地正经道:“原来不是想我,只是想我帮忙?” 晓雪望着他眼里与语气截然不同的捉狭,吐吐小*舌,配合着俏皮道:“哎呀,怎么被你看穿了呢!”说完,眨着调皮的星眸,继续打趣道:“胤禛现在对于我最大的用处,就是陪我玩秋千了。”说完,便飞快地站了起来,以避免被他抓到。跑到几丈远的地方,晓雪才站住,回过头,对他充满调侃意味的笑着。 胤禛看着远处她满是快意的小脸,心中荡漾起无数柔情和连绵不绝的爱意,不由也走向她站的地方。 晓雪见他追来,轻巧的闪躲。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好一会儿,还是晓雪不及他的身手敏捷,败下阵来,喘着气笑着被他逮住。 他的双臂牢牢锁住她的身子,将她完全地控制在自己的怀里,接着才对她耳语暧昧道:“胆子越发大了!居然敢说爷只有这点用,看爷晚上怎么罚你!” 每到此时,晓雪总是被他意有所指的话说得脸红心跳,只好倚近他的怀里,不再说话了。 他不用看也知道她的脸红了。每每他说出这样模糊的话语就会看到她的娇羞,总是让他成功地制服她的调皮和调侃。 可他说这些不光是为了赢她,最重要的是为了看她为他脸红,为他娇羞的模样,这样的她更让他心动,更让他欢喜。他喜欢她的热情,她的调皮,但更喜欢她此时露出的女儿娇态,只为他而娇媚。 轻轻地吻落在晓雪的唇上,辗转缠绵,无言地传递着他道不尽的爱意。 她用心回应他,即使和他吻过那么多次,但每一次的吻还是能让她的心为之起伏,砰砰的跳跃着,每一下的敲击都是心动的音律。 粘合的双唇互相吸 吮,舌头彼此探索着,缠斗着,二人都深深沉入对方的气味中……直到胤禛养的一只小狗奇奇蹭到的两人的脚边,呜呜的叫着,强烈地要求参与这场爱的缠绵中,二人才稍稍分开。 察觉到小家伙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晓雪不禁低□子,抱起这只在路上被胤禛救回来的小狗,轻轻爱抚着它的背部。小奇奇感受到了女主人的怜爱,开心的直摇尾巴。看得一边的胤禛有些不乐意,他有些生气地瞪着爱犬,怪它的不识相。 察觉到身边人的愤懑,晓雪轻笑,她搂着小奇奇,笑道:“有人吃醋了,我们不要理他。我带你坐秋千去。”说完,就抱着小奇奇往秋千而去,徒留下那个小心眼的男人。 胤禛听着晓雪的话语,再看着她抱着奇奇得意的背影,心中更是不满,却也只是摇头叹息,小东西出来的真不是时候! 还记得,当初救那只小东西回来时它瘦弱无助的模样,现在却被养得肥肥胖胖的还能搅和他的好事,抢走属于他的关注。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 那时,慧儿说自己怕狗,总是躲在他的后面去看可怜的小家伙。可是时间久了却比他更爱得紧。原来,奇奇不叫这个名字,叫‘来福’,可是慧儿一听这个名字就笑得不行,硬是要改,如今叫这小东西‘来福’小东西半点都不搭理,叫它‘奇奇’它却跑得比谁都欢。 犹记得,有一回,他曾叹气说:“小东西忒没良心!” 慧儿却对他得意道:“那是因为它知道谁才是大好人!我比你可亲又可爱,所以,它才远‘坏人’近好人呗。” 那番话引来了他的一番狠瞪和一阵热吻。可她的脸上却是越发的得意,一如现在。 望着晓雪抱着奇奇,轻摇着秋千,满脸的快乐自在,时不时还对他得意飞来一眼。见着她的欢心鼓舞以及时不时地得意,他便再也站不住了,轻轻踱到她的身后,慢慢摇起秋千,“帮忙”起来。 他有力的推动,让秋千慢慢高了起来,感受到奇奇的害怕,晓雪轻轻放下奇奇,让它自由活动去。 在胤禛的助力下,秋千飞得越发高了,但晓雪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她清楚,身后的男人一定会控制好力道,如果不幸,她摔了下来,她坚信他也一定可以接住她,不让她摔痛。那种深沉的信赖来自于和他的默契,更来自于他对她的爱。 随着秋千有力的摆动,晓雪闭着眼,随着轻柔的风一起舞动,衣袂飘飘,恣意随性,仿佛回到儿时的无忧无虑。 她的心与身体一起飞起,那是一种幸福的感觉交织着飞跃的快乐,晓雪的嘴里只叫着:“要高点,再高点,胤禛加油!” 胤禛听着她的呼唤,不禁哑然失笑,这个时候的她孩子气得很,但脸上的表情却纯真幸福的让他的心也随之融化。 他喜欢看着她轻盈飞舞,也喜欢聆听她快乐恣意的挥洒她如风铃一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因为这一刻,他能深深的感染她的快乐,让幸福满溢他的心间。 就如她常说的,能使最爱的人幸福,自己便也觉得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注』一日三秋,一日12个时辰,三秋就是12×3=36个月,所以也就是说一个时辰等于3个月,所以以上的六个多月表示胤禛离开晓雪2个多时辰。实习归来了。继续甜蜜一下,嘻嘻…… 晖晖番外 半睡半醒将近半年。 醒来时这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 醒来时也再看不见熟悉的人。旁边没有奶娘,也没有丫头。 再打量这间房,也不是自己熟悉的那间房,找不到一丝关于这个房间的记忆。他怎么会在这里? 心慌,意乱。 赤着小脚,便向外冲去,他要去找额娘。 可出到房间外,才发现这里不是自己的家,这里陌生,冷清…… 这儿到底是哪里? 眼泪,纵横在小脸上。嘴里,喃喃叫着额娘。 倏然,有位白胡子白眉毛的老者,翩翩而来。 晖儿对他,没有任何记忆。 白眉道人亲切地展开微笑,拍着他的小肩膀安慰他道:“晖儿,别哭了。” 小晖儿不知道他是谁。但,这声音似乎有些熟悉,梦里他经常听到这个声音说:“来,晖儿,吃药了;晖儿,你要学着吐纳吸气,慢慢吸进再慢慢吐出,用丹田吐纳;晖儿,这些针刺入身体,待会会有些痛,你要忍忍……” 晖儿本能的有些依赖这个亲切的声音,他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老者问道:“我额娘呢?” “你额娘不在这里。这儿是华山顶,你是来这儿养病的。” “可我现在醒了。我要回家……” “晖儿,你的病还没好,你现在还不能回家。”看到小脸瞬时黯然了,白眉道人笑道:“但只要你学成武艺,就能下山去找你额娘去。” 小晖儿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白眉道人点头。 “那要多久?” “那……要看晖儿有多努力了。” “我会很努力的!”小脸上泛着坚毅。 “我相信!你额娘也相信。这是你额娘给你的信,你生辰的那天还没醒来,师傅替你存着。现在给你。” 小家伙接过信,急不可耐地打开来。 晖儿宝贝: 额娘很想你。这是你在山上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但,额娘相信额娘的小宝贝一定不会让额娘担心,一定会听师傅的话,也一定会坚强面对所有的困难,并且会积极寻到新生活中的许多乐趣,然后带着笑过每一天。 宝贝,额娘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但额娘的心一直在宝贝的身边。额娘只要你快乐,健康,便觉得无比满足。所以,宝贝,你要努力让自己做个健康快乐的宝宝,好吗? “好!好……”晖儿把信纸贴在胸口,哭着答应。他会努力的,不让额娘担心,快快养好身体,快快下山,快快回家,快快去见额娘! ———————————————————————— “额娘……”他看到额娘就站在前方,对自己温柔地笑着,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激动冲入母亲的怀里。 “宝贝……”额娘紧紧搂着他,亲吻着他的小脸。 “额娘,我们一起堆个长鼻子的雪人,好吗?” “好。”额娘点点他的鼻子,宠溺地答应着。 “我还要听额娘给我讲小王子的故事,还要额娘和我一起下跳棋,还要和额娘一起给奇奇洗澡,还要……” “好,都好。宝贝想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好吗?” 他才要说好,额娘突然就不见了……怎么会这样,害怕,心慌…… “额娘,你不要走开……”小家伙大喊着从梦里醒来。不能也不愿意相信这只是梦……明明额娘的怀抱那么柔软,额娘的微笑那么宠溺,额娘的应允那么真实……为什么?为什么这只是梦? 这些天,他虽然很努力地跟着师傅练功,他很坚强,什么都自己做,自己着衣,自己梳发,自己洗澡……他一直告诉自己,只要他努力,就可以很快再见到额娘了。 但是,一天又一天……要多久?到底要多久? 从师傅的眼中,他知道,还有很多他没有学会,还要好久好久……这就表示,他很久,都不能回家;很久,都不能看到额娘;很久,都不能和额娘撒娇;很久,不能和额娘一起堆雪人;也很久,不能和额娘一起下跳棋,不能听额娘讲故事,不能和额娘一起给小奇奇洗澡、换衣服,很久不能…… 失望,伤心,满满占据着他的心,拿出枕边额娘给自己写的信,他痛哭起来…… “额娘,阿玛,我想你们……” ———————————————————————— “宁儿,你来了。” “太师叔——你有没有想念宁儿?”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向白眉道人跑去,拉着他的衣袖撒娇起来,“师傅让我给您送册子来,他说这是他这些年的一些武学心得,想要给太师叔过目一下,有劳太师书叔指点一二。” 白眉道人看着师兄唯一的爱徒给自己的册子,但却没见到这位师侄,眉不由有些蹙起,问女孩道:“你师傅自己怎么不来?” 宁儿眨眨眼,娇笑道:“太师叔,师傅他有事在身。他说,让我先上山给太师叔拜寿,他办完事随后就到,到时再给您老人家磕头。对了,宁儿先给您叩头。”说话间已经双膝跪地,恭敬得拜寿起来:“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武如华山。” 白眉道人一脸宠溺,扶起小丫头,笑道:“好个武如华山!真是个鬼丫头!” 拍拍膝盖上的灰尘,宁儿得意地扬起小脸道:“我们华山之险,深不可测,是其他众山皆不可比拟的,所以,太师叔的武功自然只有用华山赞才贴切嘛!”小姑娘说得满脸自豪,让白眉道人心里越发欢喜。 轱辘辘,眼睛灵活地转着,她突然发现太师叔的道观里和往日有些不同,这里多了一样以前没见过的东西哦,那就是一个大活人——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少年,但他的脸上却很忧郁,似乎没有什么神采,看着有些可怜。 “太师叔,这个少年是谁啊?宁儿以前没见过他。” “他是晖儿,是太师叔刚收的弟子。按辈份,你该叫他一声‘师叔’。” 宁儿有些不高兴地嘟起小嘴,“可他看上去比宁儿大不了几岁,怎么就长了一辈呢?那以后不是就可以像师兄他们一样欺负宁儿了吗?” 白眉道人爽朗地笑了起来,摇头拆穿小丫头不实的言论:“你的师兄们有谁敢欺负你这个小师妹的?你不欺负他们,他们就该偷笑了。” “哪有,哪有!太师叔不要乱说,宁儿最乖了。”小丫头摇着师尊的胳膊,抵赖着。 “哦……那等你师傅来了,太师叔和你一起问问你师傅,可好?” “不要啦!师傅一定会罚我的。人家是看太师叔比师傅他可爱可亲,才告诉您的,您可不能出卖宁儿啊!” 白眉道人只是笑,有时他也挺想不明白的,想自己的师兄和师侄都是一本正经的人,怎么就调教出的这个小徒弟却那么调皮,那么的古怪精灵。宁儿总是如此,她与她所有的师兄们都不同,从第一次见到他这位师尊就是现在这副撒娇讨巧的模样,完全没有因为辈份规矩而有疏离感。 她师傅在时,她倒还略有收敛。要是不在,这道观就是她称霸一方的天下。她总说:“我跟着太师叔算了。太师叔这里可比师傅那里自由自在的多了,好玩的东西也多。” 想到此,白眉道人笑问宁儿:“宁儿,这次想在这里住多久?” “人家也不知道,等宁儿想想再告诉您。不过,等师傅他来了,太师叔一定别忘了和师傅说留宁儿多住些日子。师傅他听您的话,否则师傅他会怪我打扰您的。” “好,太师叔记下了。不过,宁儿也要帮太师叔一个忙,记得有空去和你师叔聊聊。太师叔希望他能和宁儿一样开心自在。” 宁儿眨眨调皮的眸子,力承道:“好,没问题。不过……要是师叔说我欺负他,你可不能相信哦。” 白眉道人含笑不语。良久才叮咛道:“宁儿,晖儿他刚来,你也不能太过分了!”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太师叔放心!” ——————————————————————————— 从那天开始,那张年轻稚气的脸庞少了忧郁,添起了几多恼怒。原因都是这个叫“宁儿”的丫头。 “师叔,你看你现在多有生气!这都是宁儿的功劳呢,你说,是不是?”宁儿来到正在林子里练功的弘晖身边,一脸兴奋地问道。其实是想检验下昨日自己给他“惊喜”后的效果。 昨日,弘晖一打开房门,便有一盆水从头上淋下,全身湿透。 他刚换下湿淋淋的衣服,就猛然见到自己的床头正盘旋着一条蛇,而且还在冲他嘶嘶地吐着舌头,且在他的床头还贴着一张大字,上面写着:“此水有药,淋过有事,要想活命,速来找我。” 看着自己的床上盘踞着这么一个东西,弘晖本想转身而走,但微一思量,不能落了下风,于是忍住心里的恐惧和厌恶拔出剑,手起剑落,将这恶心的物什用剑挑起,扔向窗外。可看着被血污染的床铺根本无法睡下。只好坐到桌边,准备趴一晚上。明天再来收拾一切。 至于她纸上写的,他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小魔女,谁知道她又在出什么怪招,他不相信这水有问题,就算有,师傅也一定有法子,所以他不会去找她的! 昨日他没前来,今日见他又不声不响地收起剑,对她视若无睹,转身离去。宁儿对他的沉着开始着恼起来,她追在他身后,突然出掌打向他的后背。 弘晖一个灵敏的侧身就躲过了她的攻击。然后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几步,就听到后面一声惨叫。弘晖知道定是她的计谋,也不想回头,可谁知,哭声越来越大。他无奈,只好转身看去,就见她坐在地上,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你又怎么了?”弘晖没好气地问道。 “我扭到脚了。”她揉着脚脖子,说不出的无辜可怜。这一瞬,任谁都想不到那曾经在他吃饭时拿出毛毛虫影响他食欲,在他睡觉前说鬼故事影响他睡眠质量,在他被子里放蜈蚣让他惊吓不已,昨天又作弄他不轻的人都是这个看上去纯洁无邪的女孩! 可是,别人或许会被她无辜的外表欺骗,但他却绝不会! 即使她做出再可怜的样子,他也清楚的知道她骨子里是什么人! 在他眼中,她就是一个一肚子鬼主意的坏丫头! 弘晖打量了下她,也没有走上前,便站在原地对她淡然道:“那你坐着吧,等不疼了自己再慢慢走回去,反正路也不远。我会和师傅说一声的,叫他给你留点饭菜。” 宁儿嘟着嘴,狠狠道:“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弘晖看着她不由笑了起来,他故作疑惑地问道“你是香呢还是玉呢?你……需要怜惜吗?” “你……艾晖,你太过分了!” 弘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对她的恼怒有些幸灾乐祸,他笑道:“对了,忘了和你说了,我其实不姓艾。上次是随便说的。” “你过分!你欺骗我!你是坏人!我要和太师叔说你欺负我,让他罚你!” “那也得等你自己走回去吧。”说完,他漂亮的转身,没有任何留恋的往前走去。 宁儿的泪水一滴滴落了下来,这次的泪水是真的。不知道是脚痛,还是他的态度让她觉得受伤了。 这些年,师兄们虽被她作弄,可那一个都是喜欢她的,她对他们其实都很好,他们也很疼她,他们绝不会在她现在这么狼狈的时候留下她,丢下她不管的。可这个人却这么小气!从见到她就没笑过,现在却嘲笑她!他还骗她,太过分了!她,现在恨死他了!她下次一定要真的给他下药,昨日她其实是骗他的,早知道就下点药了,谁叫他这么坏! ——————————————————————————— “宁儿是有些调皮,也该受些教训。不过,师傅听说,晚上林子里会有狼。不知道宁儿胆子大不大,不过也不用担心,她手上有剑,而且,她这么作弄你,确实该受点教训,以后好长记性,你说,对吗?” 晚饭时,听完他那些直白的叙述,师傅是这么说的。师傅并没有骂他,也同意他的做法。他今晚再也不必担心被谁作弄了,可以安心睡下了。可是为什么整夜都觉得心神不宁呢?她会不会真的遇到狼?她会不会被伤到?若是她真的有什么事情,自己会不会自责一生呢? 这些疑问越想来越让他不安心。他蹭地从床上跳起,飞奔到林子里,见她一脸戒备地握着剑,脸上满是泪痕坐在地上,心里竟然有些说不清的感到难过。 他来到她身边,对她认真道:“来,我背你回去吧。” “不要你假好心!”她泛着泪的小脸倔强的别过。可眼泪却又刷刷地流下了,终于有人来了,他怎么可以到现在才来?他知不知道她是女孩子?她其实怕黑? “你不要……那就算了。反正呢也不早了,现在回去正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也不用担心你的陷害。”说着转身就要离去,宁儿想要喊他却又放不下自尊,只是泪流的更凶。他既然这么没诚意,还来干什么? 他突然转回身,笑道:“对了,师傅和我说,晚上这有狼,不知道,你怕不怕?不过我想你是不怕的,你的胆子一向大的。说不定还能与狼共舞,成为不错的朋友呢。你说是吗?这样就提前祝你有个愉快的晚上,我明早再来看你,如何?” “你……别走。”细如蚊蝇的声音,但他还是听清楚她说得每一个字。 可他仍然装着傻,带着狡猾地笑容问她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月夜下的暗光更衬出他狡猾的脸部曲线,她心中愤怒,但为了不被他留下,只好闭着眼大声叫道:“我说你别走!你背我回去!我不要留在这里过夜!” “可以!”他走上前来,她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就在他向她伸手的刹那,又把手缩了回来,“不过……你得保证一路上不使坏,而且以后都不找我麻烦。否则,我不背你。” “好!”她被迫无奈的答应着。 “你答应得太快,我不放心!” 他居然得寸进尺,“那……你要如何?”她瞪他。 “你发个誓言,我听听,满意了,我们就回去。” 她愤恨道:“你乘人之危,你卑鄙!” 他一脸得意的笑容,拱手道:“承让承让了。还多亏宁儿姑娘你的教的好。” “你……” “你可以选择不要的。”他一脸的大方。 她简直气急攻心,因为她今天总算知道他是个什么人了。没义气,小心眼,还喜欢落井下石,乘人之危,狡猾卑鄙!他,是她从小就大见过的最坏最恶劣的人了!可现在她处于危难之际,只好随着他摆布。 她吸吸鼻子,不想让他笑话。她告诉自己不要了哭,可泪不听话,一直在淌。 这一瞬,他突然有些可怜起她。听说,她是孤儿,从小被好心的师傅收留养在华山。这华山上都是大男人,就她一个女孩,师兄们都让着她,才造就了她现在这般有些肆无忌惮的个性。师傅说:“你不要看宁儿平日里大大咧咧,古灵精怪的,其实她很孤独。师兄们年龄都比她大上一截,而她师傅又是个刻板规矩的人。大家再疼她,终究有时不能理解她所想的。你和他年龄相仿,她作弄你其实是为了和你亲近。所以,你要多包容她。” 可是,她有时真的很可恶! 但,再转而一想,她和自己年龄相仿,而且一样都是一个人,而自己至少还有额娘惦记着,可她却没有。 这样想着对她不由多了几分怜悯,他主动拿出自己的帕子给她,“好了,擦擦吧,别哭了。我信你就是了,也不要你发誓了,现在我就背你回去,成不?” “哼!”宁儿冷冷从鼻子里发出声音,表示她现在仍然很生气。 他却宽容地笑了笑,背过身子,对她温柔道:“来,上来吧。” ——————————————————————————— 望着远处两个一起回来的身影,白眉道人满意地笑了笑,看来他这个小徒弟,心还是很软的。 真的希望他们经此一劫后,都能体谅彼此的心情,好好相处,以后也可以相互为伴,不至于太过孤独。 轻柔地把她放在床上,他关心地凝视着她肿胀的脚,问道:“你脚还痛不?要不要我去请师傅给你来看看?” 她转过小脸,不理他。 他举起袖子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觉得怪没意思的,便道:“那我叫师傅去了。” 他刚刚走出去,她就转过身,盯着他的背影又是生气又是感动。 这一路上他都气喘吁吁的,其实他也才9岁,只比她大一岁而已,根本就背不动她。但是他还是一路撑回来了。几次三番想要让他休息下的,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可是方才,看着他不稳的步子,湿透的衣衫,居然有种想哭的感觉。突然发现,他其实也不是很坏。 作者有话要说:应亲的要求,交代一下我家外孙的生活,大家还满意不?借此机会,也祝愿所有的女同胞们节日快乐! 第65章 理事手腕 府中的事务,自从有了孙嬷嬷和王嬷嬷之后,晓雪基本放开了。除与大事,一般不管。但前年,宋氏的女儿殒了,晓雪体谅她的伤心,又联想宋氏在子女问题上的频频受挫,她的两个女儿都不幸早夭,便更加可怜起她来。且府中几位,比起来,晓雪一直深觉她的本分老实是自己可以委任之人。于是便将府里的一部分事务转给了她,让她好有个寄托。而自己嘛,也好有人分担,乐得清闲。 宋氏见福晋对自己一直体贴备至,不管是怀孕之后,还是孩子殒了之后,她心存感激。回想以前种种,更觉得福晋的宽和与善意。 福晋的安排无非是有意让她转移注意力,将多一点的精力花在府里那些琐碎的事情上,而她正需要这样的分散。 自己这个薄命人,也许能为这个府邸做的事情也只有这些了。 在这样的精神支配下,宋氏对那些琐事处理的格外仔细。若有真的不明白的就请教两位嬷嬷,或者来回晓雪决断,不敢擅专。晓雪对她也是耐心指导。 期间,虽然李氏和钮钴禄氏虽有微辞,但都被晓雪用不软不硬的法子制住了。而她们这两个算是有“前科”的人虽然心中还有不满,但在晓雪面前还是比较低调和收敛的。 日子也就这样不紧不慢地相处了下来,至少表明上是和谐的。 晓雪也就在每月初一,初十和月底和她们一聚,平日里大家关起院门各过各的日子。 而外面的事务,有晓雪聘请的田管事田瑞恒和张管事张之彦。一般不需要晓雪操心。如遇疑难繁杂之事才做回禀。 所以这些日子,晓雪也算抛手掌柜,可以忙里偷闲,懒散下。 平日里,若胤禛不在,她就自寻乐趣,看书,弹琴,练字,赏花,偶尔坐在秋千上飞扬,间或逗逗小石头,或者抱抱小奇奇;若胤禛回来了,自然就和他腻在一起。 而这些日子,康熙出门南巡,胤禛没被使唤,又不用天天赶着上朝,自然比往日更空闲了些,所以能与她相伴时间也更多了些。 像这样整日与心爱的他相依相偎,晓雪便觉得再也没什么比这更满足的了。 但上天哪能容得她将好处都占全了?这不,外面那些烦心的事情一件赶着一件的报了上来。 晓雪闲散的日子也就此告一段落。 ——————————————————— “瑞恒,你方才所说,已做查实了吗?” “奴才方才说得句句属实。请福晋决断。”田管事一脸严正。晓雪倒是素爱知道他这个人的,他这个人是极有主张的,要不是过于棘手,他一般是不会来烦她的。而且以他的勤勉和细致,这件事情多半假不了。 “我知道了。容我想想。等我想好了,再吩咐你。你去吧。” “是,奴才告退。” 田管事方出门去,晓雪便思量起此事的应对之策。 平日里,这外省的生意倒也妥帖。只是近日,河水不犯井水的胤禟偏捞过界,想要分一杯羹,这就实在是让人气恼了。 但这事必须谨慎待之。这一来,虽说外省的生意不是做不得,只是“敛财”之名实在是不好听;再则嘛,胤禛在他皇父和兄弟们面前一直维持着低调的做派,要是被查问起来,少不得给他添麻烦。 现下里,胤禟倒是还不知晓这生意后面的主导者就是晓雪。但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索性把生意让出,他自不会追问,但晓雪心有不甘;可若是不让,自然也得与他缠斗一番,保不准后面会有什么乱子出来。 此事的权宜轻重确实不好拿捏,也难怪瑞恒没有了主张。 ——————————————————— 晓雪正坐在圆桌边细细思量着这事如何应对才能做到最好时,从后面被人抱个满怀。 晓雪回过身,站起来,依赖地偎进爱人的怀里。方才脸上那份凝重此时已被快乐所替代。 “方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进来都不晓得。”胤禛习惯性地搂紧她,随意地问道。 晓雪眨眨眸子,娇笑道:“想……怎么样把我们家的钱给留住,不让我们家的荷包大出血。” 胤禛摸摸晓雪的脸颊,玩笑道:“哦?这话倒新鲜!从没见你这么麻利的想银子的事情。” 晓雪“噗哧”一声笑出声,看着他打趣道:“我当然是比不得你这个管户部的阿哥,整天埋在钱堆里和钱打交道呢。我嘛,天生是个爱闲散的人,平日里才懒得去想这俗气的东西呢!今日真是遇到事了,才不得不想。” 胤禛佯怒瞪她道:“听你这口气,是嫌弃我平日里俗了?” 晓雪眨眨眼,慢道:“小女子哪敢啊?你是办大事的人,大事哪能不俗气呢,你说是吧?只有不干活的人才能真正的清高起来。”这最后一句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事情,眉头不由皱起,抱着她的手也渐渐松开,踱到一边的椅子坐下,不禁感叹道:“这话说得不错……” 晓雪走上前去,轻轻抚过他的眉头,笑着对他开解道:“别皱眉嘛,本来长得就不俊,再皱就更难看了。” 胤禛望着她的笑脸,拉住了她的胳膊,轻轻一带就让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他轻轻划开嘴角,话还没说先叹了一声气。晓雪这才觉得事态有些严重,平日里这一星半点的斗嘴他是从不肯输人的,今天如此无精打采的定是遇到了什么不如意的事情了。 晓雪体贴地伸手握住他有力的手掌,柔声问道:“可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 胤禛反手握住这双小手,带着怒气道:“今天看到一份折子,上面说山东济宁州,原编人丁二万六千六百余丁,现在‘内有地之丁不及一万’,‘无地之丁乃至一万六千有奇’,‘其中故绝逃亡老病孤贫之丁及虚丁、朋丁又不啻数千’,我提议报请皇阿玛的同时也让下面的人拿出个法子来,可太子却说这是旧事,康熙初年也有过,没什么大不了的,硬是给驳了回来,压下没报。” 晓雪的脑袋贴着胤禛胸膛,抬起下颚,亲吻了下他的脖子,分析道:“太子其实也没说错,这却是成年累月的积弊,急不得!不过,你可以想想该怎么办,到时单独上份折子给皇上,不行吗? 据我所知,明代中期,田赋征收是实行两税法,到了前朝嘉靖时候起,有的地方官员开始在江南等地行施一种新的赋役法,即一条鞭法,后来到了清初,战乱频繁,各地的征收方法各有不同,现在济宁州人口流失无非是因为觉得岁赋压力过大。我觉得太子不让奏报无非是怕影响皇阿玛出巡的心情。 但若这次皇阿玛行走的路线要经过那些地方,以他老人家的精明,自会考察出问题的。若是回来后皇上有疑问,定会问你们的。到时你再一一道来就是。”说完,在他脸颊上又偷了一个吻。 胤禛听她说得也在理,心里略微舒缓了下,但口吻还是很沉重,“但若各地都是如此,民心则不稳。拖上一天就多一天生变,太子却一点儿都不以为然。现在黄河驻防修堤要使银子,钱粮若接不上,这银子我要从哪出?再万一以后有点什么事情,就户部现在的那点银子能顶什么用?” 晓雪知道胤禛说得不错,可是要彻底割除这些时弊,要做的事情就不是那么一件两件了。而关键不只是调整政策,更在于实施。康熙怕不是没看到这些问题,只是问题盘旋太深,不是一下子可以解决的。 至于说太子嘛,似乎心思从来不在这上头。他现在和大阿哥,八阿哥斗得天昏地暗,哪里会操心这些,所以也难怪胤禛郁闷得不轻。 “这些皇上未必不知。只是……在他心里恐怕有更着急更担忧的事情……所以,需要有人不时地提醒他一下。至于太子嘛,他大概是无意去关心这些了。所以你就只好多操心,少生气了。否则气坏身子无人替,却让我心疼,多划不来,你说是吧?”说玩,晓雪俏皮地对胤禛做了个鬼脸,然后又柔顺地偎进他的怀里。 胤禛心里何尝不晓得这些,只是有时想来,确实还是不能平静。朝里现在是做事的人少,跟风的人多。如此下去,如何了得? 抬起头颅,见胤禛还是一脸的不郁,晓雪笑道:“银子嘛,其实是需要去找的。修堤之事,原该户部出银子,但若非常之时,也可以让富绅名流们为家乡做点贡献。只要皇上的一道恩旨,相信就可以解决的。至于居安思危的储备嘛,那就要多花点心思和脑子了,我夫君那么聪明,一定没问题的。” 胤禛听她说得条理分明的,也不由打趣道:“你对这征收钱粮的事情倒挺清楚的嘛,看来,我该拉你来户部给我办差。” 晓雪听着他这半真半假的玩笑,怕他质疑她的见解从何而来,便和他撒娇耍赖道:“人家清楚还不是因为听你唠叨多了,这叫‘耳濡目染’嘛。不过,要是我是男子,也不要去你那里看你的冷脸,受你的奴役嘞!我还是喜欢呆在家里看胤禛的笑脸,还有……轻薄他。” 话音刚落,晓雪就抱着他的脖子,对准他的嘴唇‘轻薄’起来。 胤禛对她的‘轻薄’,又怎么会示弱,不久便接过主动权,上下其手地‘调戏’起她来。 两人正缠绵的难分难舍,美亚为难地站在门外,左右不是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敲门禀报道:“禀福晋,张管事万分焦急地要见福晋。” 门虽未开,但两人还是因为这惊扰地声音而停了下来。晓雪想要起身去开门,胤禛却不让。晓雪用力推了推他,解释道:“美亚她一向有分寸,要不是真的有急事断不会打扰我们的。”胤禛虽然不愿意,心里极度不爽,但思索了片刻后,还是放开了她。 察觉到爱人的不满,晓雪带着笑扣上自己刚被他解下的盘扣,然后亲了亲胤禛的脸颊,安抚道:“我去去就来。” 转过身,联想起田管事前面与自己回禀的话,晓雪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于是开门后,她立即问美亚道:“张管事他现在人呢?” “回福晋,在外面候着呢。” ——————————————————— “福晋,那边的事情太子的人也参与进来了。” 见张之彦的面色很是凝重,晓雪也知道那边的事态真是越来复杂了,但她还是如平常一般镇静地问道:“太子的人?谁?” “曹府。” 晓雪沉吟了片刻,决断道:“之彦,你和瑞恒商议一下,要不显山不露水的把我们的生意都撤出来吧。” “可是福晋,那儿毕竟花了咱们两年的时间才做到现在的规模,这样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 晓雪微笑了下,解释道:“是有些可惜。但做生意是求财不求气,如今九爷和太子都要争这只肥羊,那我们大方点就让出来好了。若是执意与他们争之,我们或许可以得到生意,但后面要付出的代价却比这点生意要多得多,你明白吗?” 听了晓雪理由,张之彦的眼中立刻划过清明,点头道:“奴才知道了。” 晓雪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心想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于是递出上个月就写好的计划书,“生意撤出来之后,那些伙计不用让他们回来。我这里另外草拟了一个计划,本来是想以后再斟酌着办的。不过,既然现在有空额,不如就地取材,你和瑞恒先看看,具体该怎么办才最妥帖,你们议完后速速来回我。最多只给你们三天。” 张之彦恭敬地接过福晋递出的本子,粗略地看了下,不由暗暗佩服福晋的调度能力。现在将人员撤出,正好省时省力投入这个计划。这要远比从别的地方调拨速度要快许多。“福晋真是奇才妙思!奴才这就去和田管事商议。” 晓雪笑道:“之彦无须赞我,这具体的实施还要靠你们。那边的生意虽然撤出了,但你们这两年的辛劳我一直都放在心里。今年分红时,你们每人都加一份利。” 这一份利就是几千两银子。福晋她真是……这次的事情虽然不能怪他们,可毕竟也是损失,他真的没有想到福晋会在这个时候赏赐他们。“谢福晋厚恩。”张之彦心中感动难抑,只好跪地相谢。 晓雪看着他接着道:“你们两个孩子多,而且也都大了,我晓得你们使银子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了。这次的计划若做得好,到年末时就再加一份利吧。” “福晋……”张之彦跪在地上喃喃着,感动的难以成言。 晓雪望着他亲切道:“对了,上次给你夫人打理老寒腿的药,可用完了?这药是皇上赏的,听说挺不错的。上回,我也听你夫人说效果还是蛮明显的。她若是用完了,你不要客气,和王嬷嬷说一声,再去领些就是。” 感动感激交织在一起,知道自己的这些话虽算不上什么,可他是真的想说:“福晋的厚恩,奴才真是无以为报。” 晓雪和蔼地笑了笑,真心道:“之彦,快别这么说。你们常年在外奔波,我能照顾到的自然要努力做,也好让你们安心办事。 对了,我听说山东济宁州,原编人丁二万六千六百余丁,现在‘内有地之丁不及一万’,‘无地之丁乃至一万六千有奇’,‘其中故绝逃亡老病孤贫之丁及虚丁、朋丁又不啻数千’,这说法在当地可有流传,不知皇上这次南巡可会风闻此事?” “福晋的意思是……?”张之彦有些不明白,福晋为何突然提到此事,他们在山东基本没有什么大的生意。 晓雪不经意地笑了笑,“有时上达天听是有必要的,你说是吗?” 张之彦立刻会意到福晋的意思,点头道:“福晋放心,奴才晓得怎么做了。” “嗯,你和瑞恒办事,我一向都很放心。我可是等着你和瑞恒对这个计划的主意呢,你快去快回吧。” “是,奴才告退了。” “嗯,去吧。” ——————————————————— 回到房间,晓雪第一件事就是从后面抱住正在看书的胤禛,和他撒娇。此时的她不见方才的一丝精明干练,却格外地多了好几分小女儿的娇态。 胤禛转过身,接住依靠过来的娇躯,拉着她带进自己的怀里,笑着问道:“处理完了?” 晓雪嗯了一声,便偎进这个她最喜欢的怀抱。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安心地吸着他身上那股她熟悉的气味。 胤禛的下颚轻轻摩挲着晓雪的脑袋,问道:“都说些什么呢?什么事就这么火急火燎的!” 晓雪看着爱人,调皮的眨眨眼,调侃道:“也没说什么,就是一担生意和许多银子的事情。” “你啊……”胤禛听着她把这么正经的事情形容地那么俗气又那么贴切,不由笑了起来,也打趣起来,“那就劳驾夫人把‘这一担生意和许多银子的事情’,说给为夫的我听听。” 晓雪望着他,接着玩笑道:“事情那是这样滴,我们家先看中了一块大肥肉,我那已经和卖家谈好要买了。然后就冲出一个恶霸要抢,然后我就考虑要不要和这恶霸计较,可还没等我思量完,就又冲出一个土匪,说此处是他开,要抢占这块肥肉,我见这恶霸和这土匪为了这块肉斗得不亦乐乎,于是乎就对老板大方道:‘我不要了。’好了,‘这一担生意和许多银子的事情’讲完了,我的夫君大人,你可觉得有趣?” 胤禛是何等的悟性,立马就反应过来了。他的脸上不见喜怒地问道:“那这恶霸和土匪是谁?” 晓雪伸出两只手,先用一只手比9,再伸出另外一只手比2,然后挑眉看看胤禛,“你说我放弃这块肥肉,是不是很聪明的决定?” 胤禛没说话,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并不是在乎这些银子,而是对这些争斗越发厌恶起来。再联想到太子没空去管钱粮征收的事,却对参与这种事情不亦乐乎,更不由地皱眉起来。 晓雪用手轻轻舒展着他的眉头,“禛,别人的事,我们操心不来。这些事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就是皇阿玛也多有无奈。所以,你别皱眉了。 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和你说,山东的事情,皇阿玛回来必定会问,你到时就可以……” 话还没说完,他便已经意会道:“这也是你刚才去办的事情?” 晓雪故意委屈地看着他,问道:“我是不是多事了?” 他目光炯炯地凝视着她,“我越发觉得我当年一定要得到你是对的。” 晓雪刚想问这句话什么意思时,她的嘴巴就已经被他用吻堵住了。 第66章 鸳鸯戏水 还记得曾经有个晚上,她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对他随兴地说道:“胤禛,我一直觉得一个可爱的女人,不止是做一个好妻子,还要成为丈夫的知己,和他的情人,那么生活才能不断有乐趣绵延。你说,是不是很有道理啊?” 他那时纳闷又惊讶地看着她,为她的语出惊人而怔住了好半天。而她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只是兀自偷笑着吻上他的唇挑 逗着他。那晚,他没有再问下去。 但今日坐在马车上,想起前天下午她轻易做出的那些决断,利落地为他解决那可能而来的麻烦,他便不由想到了那晚她说过的这句话,不禁问起一旁的她道:“慧儿,还记得你说的要做我的妻子、情人和知己吗?” 起先晓雪有点懵,一会才意会过来。她不由笑了起来,眸子里闪动着灵巧的光芒解释道:“记得呀。妻子嘛为你持家理事,表现一下贤惠;知己嘛分享你的喜乐辛劳,表现一下智慧;情人嘛对你撒娇,和你一起体验浪漫情趣,表现一下可爱。这样,你的所有需要就都被我占全了!嘿嘿,那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哦也!”说完,她还兴奋地用右手比了一个剪刀状。 他却对她的言论,觉得既新鲜又有趣。于是只是默默不语地凝视着她,想看看她的脑瓜里到底还藏着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被他兴味十足地看了好一阵子,她才觉得不太对劲,突然捂着嘴巴,瞪大眼睛,对他滑稽道:“哎呀,糟糕了!这个是幸福的秘诀!还没收费就告诉你了,这下我亏大了!” 他揽过她,看着她的眸子有些犯傻,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却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了,笑着亲亲他,对他言道:“亲爱的,你要接受我的幽默啊,否则生活怎么才能有无限乐趣呢!” 看着马车已经到了,他暧昧地对她吹着热气,“我知道怎么才能有趣。”接着他抱着她一起下了马车,然后走向他特意找人打造的‘惊喜’。 晓雪不知要去哪里,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问道:“现在要去干嘛?” “鸳鸯戏水。” 凝视着她的黑眸带着收不住的笑意还有些许的顽皮和不怀好意。 晓雪被他暧昧火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小脸不由蹭地就红了。 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他今天要她来这别庄看得景致居然就是这个……宽大无比的浴池。 好吧,她承认,和他一起在这里洗澡,一起做喜欢做的事情,也是一种新的体验,一种别样的情趣,可是为什么他的情趣总是……要带些‘颜色’呢?难道是因为‘男人本色’吗? 晓雪方在纳闷的时候,衣服就已经被这个‘坏人’给剥开了。 男人一旦决定下手,速度都那么快吗?还是只有他是训练有素的关系?晓雪的思考未完,两人的衣服却已经都被他迅速的甩开了,她只好带着几分羞涩地与他赤 裸相对,被他抱着,随着他一起浸泡在这温热的水中。 初入水中的舒适,让晓雪忍不住想要呻*吟。温柔的水包围住晓雪的身体,还因为入水的波动而轻轻刺激着晓雪娇嫩的肌肤。 环视浴池四周,晓雪笑了起来。平日里躺在木桶里洗澡虽然也还不错,但是到底不如这里宽阔自由。这里看来不仅可以洗澡,还可以……游泳,真是太棒了! 可晓雪还来不及高兴,她身边的男人就对她的忽略不满起来。他拿起浴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肩膀上的肌肤,对她呢喃道:“今天……我帮你洗。” 晓雪的肌肤因为他的话语而颤栗起来,不知是水温的关系还是他话语的暧*昧的影响,晓雪的脸突然红得滴血。 胤禛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蛋,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他明知故问道:“你的小脸怎么这么红?” 晓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望着她恼羞成怒的脸蛋,胤禛不禁放开手中的帕子,将她搂入怀里,摩挲起她的唇瓣。晓雪轻轻挣扎,胤禛却一点儿都不愿意放松,反而搂得更紧,吻得更激烈…… …… …… …… 极致的快乐让两人都喘息着。 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他抚上她娇艳欲滴的脸,哑声问道:“喜欢这儿吗?” 明白他眼神中的捉狭,晓雪故意道:“不喜欢。” “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呢?”他一面问,手还一面在她身上游走。 晓雪轻轻挣扎,却推不动他,只好对他娇嗔道:“不是来洗澡的吗?放开我啦!” 挑起她耳边的一撮发丝,他嘴角上扬,对她耳语道:“谁说来洗澡的?我只说是来戏水的。”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炙热变化,晓雪便知道他的需索又要开始了。她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既然是来戏水的,那你干嘛……调戏我?” 他把玩着她被水打湿的发梢,慵懒道:“我说的是‘鸳鸯戏水’,我一个人怎么戏水?”说完,还故意在她的体内动了一下,粘连的身体敏感的很,他轻轻的移动都让她颤栗。 “坏……人!”晓雪喘息着轻斥道,可腰却主动地迎向他,要求着他更深的爱怜。 握住她小巧的粉*臀,胤禛忍住没有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她暧昧道:“可你的身体就喜欢我的‘坏’。” 晓雪轻咬他的肩膀泄恨。但这种时候,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对他的挑*逗。晓雪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 …… …… 当最灿烂的时候过去后,晓雪这次再也没有力气和他拌嘴了,整个人完全依偎在他的怀里。 胤禛抱着她,满意轻笑,“只羡鸳鸯不羡仙……也就是如此……” 说完,他拿起方才丢在一旁的浴巾为她温柔地沐浴,周到的照顾到每一处。虽然他是真的照顾她的体力透支想为她洗澡,可是他的碰触还是让她颤栗,总觉得他带着几分轻薄的意味。 晓雪娇怒地横他一眼,他却是满脸得意,“你现在没力气自己洗,那就只好让爷代劳了。”说话间他还故意用浴巾轻轻地磨蹭她的胸*部。 晓雪又轻咬了他肩膀一口作为报复,他却不以为意地坏笑着对她暧昧道:“你若是再这般,我就不客气了。” 晓雪嘟着小嘴哼了一声。因为酸软地双腿在水中站立不住,只好靠着他,所以也只好默然地让他为自己打理,然后抱自己起身。 他却喜欢这别样的乐趣,也喜欢看她害羞恼怒的样子。 抱她出水后,就见她转过身,避着他的目光在浴池边拭干自己身上的水。 但在见到他备好的睡衣时,她又回头瞪了浴池里的他一眼。 这套睡衣,与这里一般的睡衣不同,这套睡衣完全没有扣子,只有两根细绳掉在肩上,是她自己画的图样,依照现代的吊带设计的。 他一直觉得这衣服挺奇怪的,但是却也爱看她这样穿,因为穿上这套衣服总是让她看上去更加娇媚,也更蛊惑他想要她的欲 望。所以今天,他特地为她备上,绝对没安好心。 可是,一旁也没有别的衣服可选,所以,晓雪也只好着上这件诱惑人的轻质睡衣。 而他,在她着衣时也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搭理好了自己。然后,他便将她打横抱起。晓雪轻轻挣扎着,他却不依。 抱她回房的一路上,他一直用眼神在告诉她:这个夜还很漫长,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 以下均为此章的重复内容,特此标注!因v修改有严格规定,字数不能减少,所以原本删减了内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填充,敬请原谅!本文第116,117章也有类似现象,其他章节没有变化。 —————————————————————————————————————————— 还记得曾经有个晚上,她的身子依偎在他怀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对他随兴地说道:“胤禛,我一直觉得一个可爱的女人,不止是做一个好妻子,还要成为丈夫的知己,和他的情人,那么生活才能不断有乐趣绵延。你说,是不是很有道理啊?” 他那时纳闷又惊讶地看着她,为她的语出惊人而怔住了好半天。而她也没有要解释的打算。只是兀自偷笑着吻上他的唇挑 逗着他。那晚,他没有再问下去。 但今日坐在马车上,想起前天下午她轻易做出的那些决断,利落地为他解决那可能而来的麻烦,他便不由想到了那晚她说过的这句话,不禁问起一旁的她道:“慧儿,还记得你说的要做我的妻子、情人和知己吗?” 起先晓雪有点懵,一会才意会过来。她不由笑了起来,眸子里闪动着灵巧的光芒解释道:“记得呀。妻子嘛为你持家理事,表现一下贤惠;知己嘛分享你的喜乐辛劳,表现一下智慧;情人嘛对你撒娇,和你一起体验浪漫情趣,表现一下可爱。这样,你的所有需要就都被我占全了!嘿嘿,那你就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了,哦也!”说完,她还兴奋地用右手比了一个剪刀状。 他却对她的言论,觉得既新鲜又有趣。于是只是默默不语地凝视着她,想看看她的脑瓜里到底还藏着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被他兴味十足地看了好一阵子,她才觉得不太对劲,突然捂着嘴巴,瞪大眼睛,对他滑稽道:“哎呀,糟糕了!这个是幸福的秘诀!还没收费就告诉你了,这下我亏大了!” 他揽过她,看着她的眸子有些犯傻,真的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她却被他可爱的模样逗笑了,笑着亲亲他,对他言道:“亲爱的,你要接受我的幽默啊,否则生活怎么才能有无限乐趣呢!” 看着马车已经到了,他暧昧地对她吹着热气,“我知道怎么才能有趣。”接着他抱着她一起下了马车,然后走向他特意找人打造的‘惊喜’。 晓雪不知要去哪里,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问道:“现在要去干嘛?” “鸳鸯戏水。” 凝视着她的黑眸带着收不住的笑意还有些许的顽皮和不怀好意。 晓雪被他暧昧火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小脸不由蹭地就红了。 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他今天要她来这别庄看得景致居然就是这个……宽大无比的浴池。 好吧,她承认,和他一起在这里洗澡,一起做喜欢做的事情,也是一种新的体验,一种别样的情趣,可是为什么他的情趣总是……要带些‘颜色’呢?难道是因为‘男人本色’吗? 晓雪方在纳闷的时候,衣服就已经被这个‘坏人’给剥开了。 男人一旦决定下手,速度都那么快吗?还是只有他是训练有素的关系?晓雪的思考未完,两人的衣服却已经都被他迅速的甩开了,她只好带着几分羞涩地与他赤 裸相对,被他抱着,随着他一起浸泡在这温热的水中。 初入水中的舒适,让晓雪忍不住想要呻*吟。温柔的水包围住晓雪的身体,还因为入水的波动而轻轻刺激着晓雪娇嫩的肌肤。 环视浴池四周,晓雪笑了起来。平日里躺在木桶里洗澡虽然也还不错,但是到底不如这里宽阔自由。这里看来不仅可以洗澡,还可以……游泳,真是太棒了! 可晓雪还来不及高兴,她身边的男人就对她的忽略不满起来。他拿起浴巾,轻轻擦拭着她的肩膀上的肌肤,对她呢喃道:“今天……我帮你洗。” 晓雪的肌肤因为他的话语而颤栗起来,不知是水温的关系还是他话语的暧*昧的影响,晓雪的脸突然红得滴血。 胤禛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蛋,眼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他明知故问道:“你的小脸怎么这么红?” 晓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个人怎么这么‘坏’! 望着她恼羞成怒的脸蛋,胤禛不禁放开手中的帕子,将她搂入怀里,摩挲起她的唇瓣。晓雪轻轻挣扎,胤禛却一点儿都不愿意放松,反而搂得更紧,吻得更激烈…… …… …… …… 极致的快乐让两人都喘息着。 维持着方才的姿势,他抚上她娇艳欲滴的脸,哑声问道:“喜欢这儿吗?” 明白他眼神中的捉狭,晓雪故意道:“不喜欢。” “那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喜欢呢?”他一面问,手还一面在她身上游走。 晓雪轻轻挣扎,却推不动他,只好对他娇嗔道:“不是来洗澡的吗?放开我啦!” 挑起她耳边的一撮发丝,他嘴角上扬,对她耳语道:“谁说来洗澡的?我只说是来戏水的。” 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炙热变化,晓雪便知道他的需索又要开始了。她嗔怒地瞪了他一眼,“既然是来戏水的,那你干嘛……调戏我?” 他把玩着她被水打湿的发梢,慵懒道:“我说的是‘鸳鸯戏水’,我一个人怎么戏水?”说完,还故意在她的体内动了一下,粘连的身体敏感的很,他轻轻的移动都让她颤栗。 “坏……人!”晓雪喘息着轻斥道,可腰却主动地迎向他,要求着他更深的爱怜。 握住她小巧的粉*臀,胤禛忍住没有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她暧昧道:“可你的身体就喜欢我的‘坏’。” 晓雪轻咬他的肩膀泄恨。但这种时候,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对他的挑*逗。晓雪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 …… …… …… 当最灿烂的时候过去后,晓雪这次再也没有力气和他拌嘴了,整个人完全依偎在他的怀里。 胤禛抱着她,满意轻笑,“只羡鸳鸯不羡仙……也就是如此……” 说完,他拿起方才丢在一旁的浴巾为她温柔地沐浴,周到的照顾到每一处。虽然他是真的照顾她的体力透支想为她洗澡,可是他的碰触还是让她颤栗,总觉得他带着几分轻薄的意味。 晓雪娇怒地横他一眼,他却是满脸得意,“你现在没力气自己洗,那就只好让爷代劳了。”说话间他还故意用浴巾轻轻地磨蹭她的胸*部。 晓雪又轻咬了他肩膀一口作为报复,他却不以为意地坏笑着对她暧昧道:“你若是再这般,我就不客气了。” 晓雪嘟着小嘴哼了一声。因为酸软地双腿在水中站立不住,只好靠着他,所以也只好默然地让他为自己打理,然后抱自己起身。 他却喜欢这别样的乐趣,也喜欢看她害羞恼怒的样子。 抱她出水后,就见她转过身,避着他的目光在浴池边拭干自己身上的水。 但在见到他备好的睡衣时,她又回头瞪了浴池里的他一眼。 这套睡衣,与这里一般的睡衣不同,这套睡衣完全没有扣子,只有两根细绳掉在肩上,是她自己画的图样,依照现代的吊带设计的。 他一直觉得这衣服挺奇怪的,但是却也爱看她这样穿,因为穿上这套衣服总是让她看上去更加娇媚,也更蛊惑他想要她的欲 望。所以今天,他特地为她备上,绝对没安好心。 可是,一旁也没有别的衣服可选,所以,晓雪也只好着上这件诱惑人的轻质睡衣。 而他,在她着衣时也以最快的速度迅速搭理好了自己。然后,他便将她打横抱起。晓雪轻轻挣扎着,他却不依。 抱她回房的一路上,他一直用眼神在告诉她:这个夜还很漫长,他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第67章 泛舟湖上 细雨蒙蒙,一叶扁舟,静静飘动。 伊人独躺,迎面对天,闭目感受着微风夹杂着的细雨的那种朦胧婉约的心情。 远处,胤禛却对着妻子的疏放越发无奈。一办完差事来找她,就只见一条小舟架在自家的湖上。她爱这样的自在,他理解。可是下雨了,她还这般任性,他该怎么说她呢? 等胤禛来到晓雪身边,这细雨濛濛已经变成了豆大的雨珠了。胤禛让下人把大船靠过去,他伸出手将扁舟上的她拉回船舱。 全身湿透的晓雪却一点都不觉得糟糕,反而因为这别样的浪漫展开了一抹迷人的微笑。胤禛想要数落她,却更怕她着凉,于是只推着她去里舱换干净衣服去。 一会儿,晓雪披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换着一身干净的便服出现在爱人的身边,她抱住他的腰,撒娇道:“禛,帮我擦擦头发,好不好?” 胤禛无奈接过她手里的毛巾,轻柔地为她擦拭着湿透的长发。 晓雪一面享受着胤禛的贴心服务,一面看着外面的雨滴飞扬,心情又是怎一个好字足以形容! “你说说看,要是我没及时回来,你岂不是要病了?”明明是想要数落她几句的,可望着她清澈无辜的表情,话出口时却已变成了心疼。 调皮的眸子里泛着辉芒,晓雪对他甜腻道:“禛,这般‘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难得的体验,在府里使不得。既然难得来了别庄住,我又怎么可以轻易放过这样的机会呢?你说,是吗?再说,人之一生,任情任性的时候才最是快乐!是谁说,‘茅檐飞细雨,爽气乍侵人。移榻临窗坐,诗怀自觉新’的?又是谁说‘孤鹜冲霞去,扁舟向海行。悠然尘境远,惟听棹歌声’的?”说完,晓雪对着爱人娇笑着眨眨眼。 胤禛刮了刮了她的俏鼻,对她的调皮不由宠溺一笑,也不再和她辩驳了。谁叫她方才可都是在引用他作的诗歌反驳他呢。 看着方才那一叶扁舟在湖上飘飘荡荡,晓雪蓦然想到一句很贴切的诗,不觉念到:“‘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禛,你看像不像?” 胤禛顺目望去,不由笑了笑,为她的这份心境,也为她美丽的心情。 “好了,擦干了。”胤禛将毛巾丢在一边,用手轻轻摩挲着她那柔软黑亮,总在缠绵时与他的缠绕在一起,分不出彼此的长发。 吻,轻轻落在发上,然后蔓延至耳后,再来到晓雪的面颊,晓雪的鼻子,最后是她的唇。 他今天的吻很轻很柔,让她美丽的心情更添温柔爱意,和他的唇稍稍分开,她对他轻轻道:“禛,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嗯。我晓得。”他将她更紧地压入怀里,轻吻着她的脖子。温柔,绵延,不是为了情 欲的索取,而只为种入他绵绵的情以及他没有说出的那许许多多的爱意。 世上能令晓雪快乐的事情虽然有很多,看皑皑白雪,她会为之起舞;见绵绵细雨,她会为之赞叹;秋千飞到最高处时,她的心会满足着飞翔……但这世上,能永远让她时时牵挂和依赖,能让她刻刻都倾心不已的只有他,也只有他…… 雨,丝丝地轻柔着 飘飘洒洒 心,温润地凝望着 彼此的爱意 雨,豆大地滴落 溶解着一腔痴情 漫过黎明和黄昏 走过白天与黑夜 静静地拥抱着 心情随柔软的雨滴 在尘世的风中浪漫 温暖在心海里永恒 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与他一起站在画舫之上,看外面雨丝纷飞,静静品味着闲然安适的自在,所谓‘疏檐看皓月,轻舫逐浮鸥。即景陈杯斝,心期好自由’不过如此,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注』:“茅檐飞细雨,爽气乍侵人。移榻临窗坐,诗怀自觉新。”(雍邸集《雨窗》)“孤鹜冲霞去,扁舟向海行。悠然尘境远,惟听棹歌声。”(雍邸集《晚登海河楼》)“疏檐看皓月,轻舫逐浮鸥。即景陈杯斝,心期好自由。”(雍邸集《题友人园》)“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宋·陈与义《春寒》)“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唐·韦应物《滁州西涧》) 第69章 揭开隐情 她等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是等了好久了。总算是给她等到了!老天终于也开眼了!哈哈…… 一道暗处的目光紧紧跟着晓雪的身影,眸子里闪烁的是痛苦后的疯狂和充满着仇恨的扭曲…… ×××××× “我让你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回福晋,这药来自西域,就是御药房也没有!京城自然也没有商铺买的到。” 晓雪微微沉思,心中已有计较,遂沉声问道:“可还有别的消息?” “老奴还听说……”事情机密,孙婆子于是上前对着晓雪一阵耳语,晓雪一面听着,而握着帕子的手也一面不断地攥紧。 原来这才是真相,胤禛你瞒得我好啊!你……到底为何瞒我?难道初来时的那个传闻是真的?胤禛你终究还是骗了我吗? 孙婆子从没有见福晋如此失神的模样,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呆立地站在一旁。 晓雪良久才回过神,对孙婆子挥挥手,让她退下。可她人还未走远,晓雪又道:“回来!”孙婆子恭敬上前听候吩咐,只听晓雪口气极为慎重地道:“记住!此事若有泄漏,我唯你是问!” 孙婆子立马沉稳保证道:“福晋放心。老奴省得轻重。若辜负了您,老奴甘心以死谢罪!” “你去吧。” 晓雪坐在位子上久久不能平静,被欺骗的感觉让她觉得如临深渊。前些日子的柔情蜜意现在想来却格外的心酸。 从三阿哥的府上回来,她不是没有问过他,可他却什么都没有说。她选择了信任他,但不代表她是傻瓜! 自从别庄出了弘时的那件的事情,她就格外留心。不再提起,并不代表她不介意。他,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她?!他难道真的把她当成孩子哄骗?当成傻瓜看待吗? ×××××× “你找我究竟来为了何事?”男人对眼前的人显得非常不耐,想走,却又不能。 看着男人紧蹙的眉头,女子冷笑道:“怎么我不可以来找你吗?你忘记了?当年是你自己同我说的,只要我不高兴,就可以来这里找你,你一定会陪我的。少年时的承诺,你忘了吧?” 男子没有看她,只是冷冷答道:“我没有忘记。但是你已不是当年的你,我亦不是当年的我。如今,该为你的悲喜烦心的人,更不该是我。” 女子看着他冷然的模样,不由激动起来,“那该是谁呢?爱新觉罗.胤禛,你不要忘记,你欠了我什么!” “当年之事,是我的错。所以,你所做的事情,我并没有追究!”胤禛冷眉横扫眼前的女子,她,早已不是当年的那个岚妹,当年的女子虽然偶有狂放,却没有歹毒之心。她曾经所做的事比之他当年,太过太过了!她,早已让他心中的那点愧疚当然无存了。 女子放肆的笑声回荡在整个院落,让这里显得更加寂静凄冷,“你没有追究!哈哈……真是好笑!!是谁当年在姑姑病榻前答应照顾我的?又是谁说不会亏待我的?你扪心自问,你可有做到?!你不仅没有!还害我终身!你有何面目说你要追究我?!”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没有必要在这里听你的疯言疯语!”胤禛感到愤怒,要不是为了当年答应皇额娘的承诺,要不是不忍心她受到惩罚,他何以压下当年她丧心病狂所做之事!没有想到,到如今,她还不知悔改! 看着举步要走的胤禛,烟岚大声道:“你敢走!我就把你福晋欺上瞒下,犯下欺君之罪的事情告诉皇上!我到要看看,到时,你如何保她!” 胤禛双拳紧握,目眦欲裂,压下心头滔天怒火,顿住了步伐。若不是她语焉不详地派人传信,他不会来这里! “呵呵……表哥,你还是怕的!我真的很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居然现在会和你这么好?她难道忘了,是谁设下一切,让她所嫁非所爱?又是谁亲手让她喝下了那碗不能再育的药的?你说,若是她知晓一切,她是否还会如现在这般护你爱你?” “你……” 望着他气结的模样,她嫣然笑了起来,“你不要瞪我,我说得并没有错,不是吗?”烟岚继续娇笑着,但眼里闪过的是刻毒和狠厉。 察觉到胤禛嘴唇紧抿着,这张刚毅的脸越发的冷了,她料定胤禛现在的心情必然是怒火丛生的,却又不得发作! 想到此,她便不由荡开一抹更为灿烂的笑容。 胤禛,你可知道?只有看到你痛苦,我才能感到一丝丝快感!你当年的背信弃义辜负了我的信任,今日又怎么可以过得如此逍遥快活?!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感到痛苦?!而你却可以活得那么潇洒?! “你怎么敢提当年的事!”胤禛望着她的眼神冰冷决绝,当年若不是顾念着往昔的情分,他断不会容她! 他幽冷的神情让她感到一丝心颤,但是她想做的事情并不会因此而罢休。因为她清楚,既然当年他没有动她,那么现在他也同样不敢对她怎么样! 收起笑容,烟岚举起手中的信,冷声道:“其实我们也不必回忆当初,我现在手上有封信,只要放到皇上面前……我就可以看到你后悔不已的表情了,你说,我该多么期待……”烟岚不由自主地扬着手上的信,满脸是张狂的得意。 “疯子!”胤禛看着她扭曲的神情,冷冷唾弃着。 听到他指责的言语,她变得更加激动:“我就算是疯子也是你逼疯的!我一生的幸福都葬送在你的手上,而今,她凭什么得到我所没有的一切,她凭什么?!” 看着她近似疯狂的表情和危险性的语言,胤禛克制心中的愤怒,尽量缓着语调,安抚道:“她是无辜的!你若恨我,尽可以冲着我来,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 她冷冷撇起嘴角,眼中是更深的愤恨和鄙夷,“瞧,就是你这样的表情,这种在乎让我疯狂!你是,他也是,你们都是!”说着说着,烟岚又激动起来,她一边喊叫着,一边疯狂地用双手击打着胤禛的胸膛,“凭什么?!凭什么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得到你们全部的呵护?而我,却只是你的一个算计,他的一个负担?凭什么?!” 胤禛冷冷地看着她,在她不注意时,一个手刀便利落劈下,瞬间,烟岚就失去了知觉,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接着,胤禛将烟岚交给别庄的奴才,让人把她看守起来,而他则是迅速拆开了那封她口中“事关重大”的信…… ×××××× 胤禛怒气腾腾地回到府邸,直冲晓雪的房间,将这封书信丢在她的面前。晓雪心中本也是满腹的委屈和怨怼,而他又这种态度,她心中冷笑:今天见过旧情人,果然不同往日!遂没有理睬他。 胤禛看着她不紧不慢的态度更加上火,不禁厉声道:“你既然敢做,现在怎么不敢认!” 晓雪疑惑不解地望着他,那双眸子现在除却愤怒再无其他,于是晓雪忍着他莫名的怒火,拿起了桌上的信,当看到信封上“额娘亲启”四个字后,晓雪心中难抑地震惊,她迅速打开信,这信里确实是晖儿的近况,而这字也是晖儿的亲笔。 再望向他满是指责的眼神,手里的信就像柳絮一般无助地飘落在地。 晓雪凝视着盛怒的他,原本冲口而出的解释,却因为白日所知道消息而没有出口。 他冷冷地看着她,似乎不能相信她的所为,他愤恨地指责道:“晖儿离开三年多了,你居然把我当成傻瓜,什么都不说!而我却怕你伤心,一直不敢在你面前提晖儿!怕你伤心,不去别的人房里过夜!即使连皇阿玛都说过,我们府上子嗣单薄,但我仍然想方设法地护着你!可你,回报了我什么?欺骗?!伤害?!” 听着他的厉声指责,心酸顿时满溢心胸,想起白日之事,晓雪轻扯了一下嘴角,她幽幽问道:“胤禛,你对我就是全然的坦白吗?烟岚和你之间的纠葛,你可曾实话告诉我?当年我服下的那碗药又是谁所为,你又何尝对我说过?而你,这些年,真的不曾在别人房里留宿吗?” 此时,眼神对接,彼此对视,没有了往日的柔情蜜意,从对方的眼中,看到的只是互相的指责…… 他冷笑起来:“呵……原来我在你眼中所做的一切竟如此可笑!我到今时今日方才明白!”说完,他带着决然的步伐离开了她的房间。 第70章 伤害开始 那天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到达冰点。比之以前的任何一次冲突,都来得激烈。 晓雪只想一个人待着,她不想去思考他的情意有几分真?几分假? 因为,这个问题让她痛苦! 而且,她更加不能接受一个理性思考后让她失望痛心的答案! 所以,她只是把自己关在佛堂的密室里,足不出户,不停地抄着那些用梵文写的、看不懂的佛经,因为只有这样的机械运动才能让她感到平静,只有这样她才可以不停的忙碌,却不用去想那些恼人而又痛苦的问题。 她在逃避!她知道,可是她需要时间暂时躲避伤口…… 而胤禛,在第二日就请了旨意,要娶那两个曾经被他拒绝过的女子,耿氏——管领耿德金的女儿耿知虹,武氏——知州武柱国女武艳秋。 她们长得如何,性情如何,他都全然不在意。 他只觉得, 既然是别人的好意,他何苦拒绝? 她既然并不懂他待她之心,他又为何要为她拒绝? 听到这个消息,晓雪没有哭,大悲无泪! 她并没有停下手中的笔,她只是静静地吩咐美亚道:“你去传话,就说这次的婚事全都让宋格格和两位嬷嬷操办,你让她们务必尽心。” 美亚见主子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心知哀莫大于心死!她怜惜自己的主子,不由跪倒在地,对晓雪恳求道:“主子,你要是觉得不如意、不顺心就哭一哭,千万不要闷坏了身子!奴婢求求您,你哭一哭吧!” 晓雪惨淡一笑,“这有用吗?无用的眼泪是廉价的,是弱者的哀鸣,又何必让人看笑话呢!” “主子……”美亚为主子感到心痛,只能默默流泪。 晓雪挥挥手,“你出去吧,帮我送点点心来,我今日想要赶个通宵,把这本经文抄完。” 美亚无奈,只好按着吩咐去做。 ×××××× 不是没有想过要和他谈谈,说说晖儿的事情,问问他和烟岚的往事,但是……一切都表明了是她自作多情了,他随时都能轻易地伤害她,不留一丝余地!这就是他! 或许,她并不真正了解这个男人,她想。 轻轻地一丝叹息,在深夜显得尤为沉重,可以轻易地打散空气中的尘埃…… 不知不觉中,墨迹化开了……她想她还是不够坚强的。顺手拿起一旁的宣纸,轻轻吸去那多余的水分,可是……即使擦去,那抹因为她落下的泪而化开的印记还是那么明显,她淡淡地牵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她只是在自欺而已! ×××××× 一天天过去,他的思绪渐渐清明下来。心里的气虽然还有,但也慢慢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还是躲在屋子里,没有出来过,这不是她一贯的做法! 她若是有理由定会出来说服他! 她若是不高兴了定会哭的,她会扑到他怀里向他抗议! 可是这次,她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若最初相处时那样的平静,那种平静,是他心底尤为害怕的!可是,他却丢不开面子去找她。 ×××××× 经文一本本抄好了,每日这是她必要做的事情,不抄中文,因为怕有句子触动她的心,所以她情愿去抄那看不懂的梵文,不需要想,也不需要懂…… 世上许多事,本就不需要懂…… 若不懂,就不会晓得痛…… 若不懂爱,又怎么会明白失去的痛? 若不识情,何苦会为了背叛而难受?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若开始就能固守着坚持,何苦会落得如此境地? 不必怨天尤人,要怪只能怪自己太傻! 这本就不是一条幸福之路,自己却傻傻的做着美梦…… 毕竟太年轻了,总对未来有太多不实际的梦! 傻!真的很傻! 可是她这个傻瓜,却无法走出这个漩涡,只能自欺欺人的躲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期待伤口有一天能够结痂! 或许,这又是另外一个傻傻的梦了…… 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密集,然后方才所写变成了一片污渍,竟然半点都看不出来原先写的是什么了,就连昨日抄好的那几张纸也被润湿了,污染了,可刚刚那些被毁掉的宣纸却化了她整整两天的时间…… 原来,打破一切,毁掉一切,竟是那么容易…… 她,还有抄下去的必要吗? 第71章 疏离淡漠 宋氏今天一早就来回晓雪说:“福晋,爷说‘娶两个女子也不是大事,仪式就不要了。’您看这该如何是好?” 晓雪淡淡一笑,这笑虽然有些勉强,但她还是逼自己让嘴角上翘了起来,“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不必多操这个心思。” 宋氏本想安慰福晋几句,但见福晋的神情太过惨淡,反而那些想好的话又说不出来了,有时候有些话,说得不好,更让人难受,她一向自觉不太会说话,唯一的体谅也就只有沉默了。 望着宋氏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那有些怜悯的眼神,晓雪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可悲,这样的状态真的不能持续下去了,她要振作! 她,只有自己,所以她必须好好地保护自己!她不能让自己一蹶不振,也不能让自己惨淡度日! 生活需要新的希望,她会找到的!她会的!一定会的! ×××××× “她怎么说?” 宋氏没有想到爷会来自己的屋子,更没想到爷一来,开口就问这句。但也不难想到,爷那日叫自己去,特意关照自己这么去和福晋说的,又怎么会不想知道结果! 咽下心中的苦涩,宋氏如实禀报道:“福晋说:‘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不必多操这个心思。’” 胤禛眉头蹙起,表情还是如方才一般冷淡,他淡淡问道:“她还说了什么没有?” 宋氏不解,但也没有深想,认真答道:“没有了。福晋今早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她,当真不操心了? 是就这件事,还是所有的事? 想到此,胤禛有些紧张,举步想去问她,却又生生压了下来。她如此,终归还是因为不信他! 她又为什么不来找他?不像以前她说的那样坦诚相对? 还是因为她都想起来了?想起那些……所以她才……? ×××××× 晓雪出乎胤禛意料地走出了自己的房门,找的人却不是他,而是他的皇阿玛! 她从宫里回来时,神色极淡,他站在拐角处,她明明看见了,却故意对他恍若未见。只是在她的眼中,他捕捉到了一丝绝然…… 心,在那一刹那,竟有些慌乱。但还是被他深深压下。 回到书房,他不禁在想,她会和皇阿玛说些什么?又能对皇阿玛说些什么? 去问她!对,不是去找她,他只是去问她,这样大的事情,他有资格知道! ×××××× 步子竟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快。他几乎是冲到她的房间的。 推门而入时,她坐在桌前,正很认真地在写着什么。 他的入内,并未打扰她,她还是若刚才一般专心。 可他却不能忍受被她忽视,他问她,有些着急,甚至有些气急败坏,“你今日进宫去对皇阿玛说了什么?” 只见她淡淡起身,好似刚发现他一般,她低眉顺目,对着他礼数周到的恭敬请安:“给爷请安。” 近些年来,她从来不这么称呼他,也从来不给他行礼。 这样的她,让他觉得陌生!这不是真正的她!他感到愤怒! 这个官方称呼,多年未用了。几年了?快五年了吧。 来这儿快五年了,除却刚开始对他的疏离,她故意使用这个称呼。 后来和他在一起了,她从来不这样称呼他,因为她一直想着要和他更亲密,所以她只唤着他的名字,因为她不想这样的礼仪而和他疏远,可是现在,那样亲密的称呼显得讽刺! 他们现在也就只剩下这样的礼节了! 压下心中的苦涩,晓雪淡淡答着他方才的疑问,“我对皇阿玛说了晖儿的事情,如实回禀,我和他老人家说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当年,我就想着或许有这么一天,所以,与其受人以柄,不如自己招供,这样爷就不会有短处落在其他人的手里了。 皇阿玛他能理解我当年所作,并无怪罪。” 他轻轻一哼,并不领她的情,他冷冷地看着她,这冷冽至达她的心底,“晖儿的事情,你既然想得那么长远,又为何不顾虑我的感受?” 我若说了,你要怎么办?是接他回来,断送他的性命?还是和我一样瞒着所有人,背负欺君之罪?你不知道,那些,你都不用背负! 我当时只希望晖儿好好的!若是说欺君之罪,我自会一力承担!这本来就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你无关! 正是因为太顾虑你的感受,所以我才什么都不说。 本来是想和他好好解释的,但是现在,她却什么都不想说了。他怎么想,她已经都不在乎了。“我还为爷请了皇上的旨意,皇阿玛说娶亲是高兴的事,该热热闹闹的办。所以,我在写具体要做的事情,明日我会让宋氏和嬷嬷们去操办。” 他看着她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他咬紧牙根,问道:“你不是说这事儿你不操心了吗?” 她看着地上,恭敬答道:“本来这是爷的事情,是不该我来操心,但既然见了皇阿玛,我就顺便问了皇阿玛的意思。皇阿玛很是为我们府将要人丁兴旺而感到高兴,还特意赏赐了许多物品,待会就会有传旨公公送到。” 他犀利地看着她,想从她平静的神色中看到一丝龟裂,却未果。此刻,他忍不住想要伤她,“那你高兴吗?” 她看着远处袅袅升起炉烟,淡淡答道:“皇阿玛赏赐,我自然高兴。” “我是问……?”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没等他说完,她便抢先一步道,“我还和皇阿玛说了第三件事情,十月正逢太后的寿诞,我要去五台山亲自为太后祈福……” 她没说完,他便打断道:“我不允!” 她似乎根本不觉他已经濒临失控的情绪,还火上浇油道:“可皇阿玛已经准奏了。” 他怒气冲天地对她吼道:“你给爷听清楚了,我不允!” 晓雪没有反驳他,也没有看向他,她恭敬福身:“是。” 胤禛被她这恭敬地样子弄得更加火大,他用力打碎了手边能触及到的花瓶。 晓雪连眼都未抬,只淡淡道:“爷,小心手。我不值得爷这般动怒!爷不允,我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说完,晓雪便尽职地走到门外,对苏培盛吩咐道:“爷心情不好,你去看看有些什么去火的药,让厨房熬上一碗。还有拿点金创药,给爷的手抹上。” 接着又对美亚吩咐道:“找人把这里清理下。” 当一切都安排好后,她仿若无事地坐到了书桌前,写起方才被他打断的安排来,而他存在与否,根本不在她的考量范围之内。 胤禛就站在原地这么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而她,好似浑然不觉。 第72章 不爱不伤 这些天府上张灯结彩的,忙成一片。她真的红红火火的为他张罗婚事,仿佛天下最贤德的妻子! 他则是气得七窍生烟! 可静下心来,他却发现,她并不是无动于衷的! 他怎么会没想到?她若真的想气他,定是想得到办法的! 故意气他,就是她生气的表现方式!当年,她是用过这个法子的! 当他想通了要找她时,她却离开了。毫无预警地走开了。 她是故意的! 故意温顺的说知道了,故意认真的做着一切,其实只是为了麻痹他,那时她就打定主意要离他而去! “万一有一天我不爱你了,你也得记住,千万不要痴缠于我。”言犹在耳,但佳人已渺! 可他不允!那时不允,当日不允,现在也不允!那拉.慧儿,爷不允,你到底记到心里没? 你等着,爷会让你晓得的! ×××××× 她没有想到,这么快就会被他追到。但,又怎么样呢? 她是请了旨意的。他无权拦阻她! 彼此对峙中,没有人退让。他愤怒,她冷然。 “为什么要让我们回到最初?”他质问她。 “这一切是我错了吗?”她看着他,有些可悲地问道。 他对她眼中藏着指责的黯然感到忿然:“当然是你错!你瞒着我让晖儿离开,现在又瞒着我离开府邸!” 想要牵起一抹微笑的,此时才发觉是这么的困难。 她看着客栈窗外美丽的景致,心情却无法飞扬,她带着疲惫的声音低声言道:“既然你认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那就让我离开,也让错误停止吧。” 他转过她的身子,盯着她的眼睛,生气道:“我不允!我永远都不允!” “可皇上已经……” 话还未完,他已经用吻打断了她。她使劲挣扎,拼力反抗,他却不允! 她的挣扎反抗都被他的孔武有力轻易制服,她在体力上永远比不上他,意识到此刻自己的无助,晓雪心中委屈更深,屈辱的泪水不断的滑落…… 这些泪,奇异地浇灭了他心中的那些怒火。他是很想要她,他也可以轻易制服她的反抗,但他,没有强她。他停了下来,轻轻吻上她眼睑上的泪珠。 她偏开头,不想让他碰。 他转过她的脸,想要看着她的眼睛说话。 可她即使无法偏开头,但她还是紧闭起双目,不愿看他。 他叹息了一声。“明明是你的错,为什么让我觉得你是这么恨我?难道你以后真的一句话也不和我说了?” 她还是不理他。 他突然冷声道:“还是这次去了三哥的府上,你发现自己心里还想着他?” 她睁开眼,失望地看着他,一言不发,他凭什么本末倒置的指责她? 面对她眼中的怨怼和指责,他厉声问道:“不是如此,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不是如此,你何必这么积极操办婚事?不是如此,你为何这么着急的逃离我的身边?” 晓雪凄楚一笑,“骗我的人是你!要娶亲的也是你!你要我如何?” 这一刻,她眼里的悲伤那么明显,他不由俯□子,吻着她的唇,柔声轻道:“我要你来找我,来问我事情的真相。我不要你假装着大度,假装着贤惠替我操办婚事。” 晓雪想要推开他,他却不让,他执意维持着这种暧昧的姿势,压在她的身上,与她的身子紧密相贴,唇则是有一下没一下的磨蹭着她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问,是因为觉得没有问的必要。假装?不,这次我是真的很大方。因为有瑕疵的东西,我不屑!” “瑕疵?”他不禁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住笑意,他贴着她的唇暧昧问道:“你是说我有瑕疵?” 晓雪真的不明白他怎么笑得出来。以他的做派,应该很生气的才是! 唇上的酥麻刺痒感,让她更加恼恨他,但又推不动他,她警告道:“你再乱来,我就咬你!” “咬吧!又不是没有咬过!”望着她因他的语焉不详的暧昧而更为生气的神情,他补充道:“我不怕丢人,嘴唇以前就让你咬破过。” 一句话激起了她的回忆,她的泪不禁流了下来。但心中委屈更甚方才。 当年,她以为,他的纵容是因为爱。 如今呢?她不想去想。 前有烟岚,后有新人,她现在,算什么? 她气恼地推他:“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 他用手轻轻抹了抹她眼角的泪,温柔道:“我真的走开,你会哭的。” 她又闭上眼,不说话了。 她的沉默让他挫败。于是,他的手来到她的衣扣处,但他刚刚解开一个盘扣,就被她的手压制住,她睁开眼,看着他满是哀伤地说道:“你放过我吧!从今天开始,你去找别人吧,找谁都可以。” 这次他真的生气了,怒火更甚追来前的时候,他冷冷问道:“你真这么大方?” 她闭着眼,任由泪水滑过脸颊,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如果只是一刻的欢愉,那么请让她选择放弃。 如果注定他的伤害那么随意,那么就请让她拿回他可以伤害她的权利。 如果注定他的爱不像她的那么纯粹,那么就请让她学会和他保持距离。 她只是不想被伤害,所以她不想爱了。 ×××××× 他离开了她的身体,负气而去。 她虽然难过,却不后悔。 他要她问?问什么?真相还是谎言? 问真相?真好笑! 真相是什么呢?难道是听他再骗她一次,然后在很久之后才发现这又是另外一个谎言! 若当真只是误会,他为何不说! 当年刚到清朝,传闻着他和烟岚的事情,她不是没有问过他,他又是怎么说的?那字字句句言犹在耳,可有几句是真的? 当她晓得当年有人对她下过药时,她也是问过他的,可他选择了沉默! 当从三阿哥府邸满怀困惑回来时,她也不是没问过他,但他依然支吾不言! 烟岚的事情,她虽然伤心,但她不是没有想过要去和他谈谈,她曾想过要解开心中的疑惑,问问他心里究竟爱谁?他对烟岚的心思到底如何? 她甚至还想过要对他解释清楚晖儿的事情,告诉他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真的有想过要努力地让两人重归于好,可他做了什么?他第二日就去请旨纳妾! 他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 他若真的心中有她,又怎么会如此待她? 他若真有什么真相要说,又怎么会拖至今日? 如今,他新娶佳人之际,他却来到她的面前,要她听他另一个谎言,要她依旧屈服顺从,爱他一如当年,这岂不好笑! 不爱则不伤。 如今,梦醒,情碎。 她只有一颗沧桑受伤的心,需要时间来治愈。 那就让她走得远远的,用空间和时间来阻隔他带来的伤害。 作者有话要说:筒子们,晓雪这次不是赌气,是真的很受伤。44偷偷去见烟岚,而且还瞒着晓雪烟岚曾伤害过她的事实,这些,正常女人都会怎么猜想呢?丈夫心中另有所爱,而且还有可能超过自己,这点上,已经让晓雪很受伤了。但是晓雪还是比较理智的。她甚至想过要和44沟通,她想去确定一下他的心意。但是,她想不到的是,44之后又做了这么极端的行为!这让晓雪的心更受伤了。烟岚的事情本来就是一根旧刺,晓雪问过44,44解释过,晓雪当时是相信了。但最终却让晓雪发现他说的全都是谎言,而且还故意的隐瞒了最重要的部分!这是什么行为呢?当爱情中一旦混入欺骗,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烟岚这个事件不发则已,既然发作了,44就应该努力得澄清,可他倒好,不澄清,还火上浇油的要娶亲,一娶还娶两个,大家试想一下,换作任何一个女人,看到丈夫纳旧爱新宠于一体,会是什么反应?她难道不会质疑那个男人的用心吗?她还会有和他和好的冲动吗?更何况44不是一般的男人,他的专一本就是一个类似神话的故事。晓雪脑子一直都很清楚,但是她还是深深地相信了这个神话,这并不是因为她忘记了自己所爱的男人是44,而是因为她爱他,也相信他对自己的爱!但现在,当这份信任的基础动摇了,甚至面临坍塌之时,她的心里又该产生多么大的波动?至于44的心理,我下章节揭晓。(其实44的极端行为,晖儿只是一个引爆点,并不是关键所在,44的行为除了源于44本身的那种极端个性外,也源于一个很久远的历史原因。) 第73章 他不能醉 她说,她无所谓的!他找谁她都不在乎的。 当年,她也是这么说的! 她有没有真心在乎过他?这五年的生活难道是梦吗? 还是说,偷来的幸福,终究是要还的? 当年,不是不知道她心里存着的人是三哥,烟岚爱着的人是佟安建,他答应为烟岚想法子,但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他利用了烟岚的信任,最后却亲手设了计将烟岚推给三哥,也亲手拆散了她和三哥,他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她!却是一个不肯言笑,对他有礼冷漠的她。 即使在有了晖儿之后,她依然冷漠,除了对晖儿柔情一片外,他很少见到她脸上有表情。 后来,烟岚设计了他,让他亲手端上了那碗药,害她再也不能…… 她知道后,没有太多悲伤,似乎并不在乎。 只是追问了他一句:“当年的指婚,是你故意的吗?” 在他点头后,他看到了她的眼中有清晰的恨! 从那一刻起,他们之间似乎无法挽回了!他以为她会恨他一辈子的! 但是,那天,他回府,她仿佛不记得从前了,她对他笑了! 可是,他们之间依旧有着距离。 但听说她不记得从前了。他想他们有机会了。 确实,这五年,他们很幸福。 五年来,所有的欢乐,都让他觉得,当初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他又怎么会让她知道,怎么敢让她知道那些她曾忘却的,包括对他的恨! 是他当年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了她,是他伤害了曾经许诺要好好照顾的表妹,是他拆散了她和三哥,是他让烟岚疯狂,也是他让烟岚不择手段地伤害她,一切都是他! 那天,她就是在质问他这些,不是吗? 在她眼中,他一无是处,对吗? 连他这五年来的呵护,她也在质疑,不是吗? 既然她不相信他,他又为什么要为她拒绝? 纳妾,生子,本来就是他的权利,也是他的责任! 若她来找他,若她向他解释晖儿的事情,若她愿意向以前一样和他撒娇,他还是可以向以前一样纵容她,可她没有! 她冷漠! 她的眼中只有指责和怨恨! 即使他追了过去,她仍然不要他! 她可是因为忆起从前? 她可是因为发现自己所爱的人还是三哥? 她可是觉得这五年,她后悔了? “爷,你不能再喝了。这么喝太伤身子了!”苏培盛不由上前劝道,但胤禛并不领情,他冷冷扫他一眼,“滚开!” 苏培盛畏惧胤禛的冷脸,但心中也担忧胤禛的身子,遂只好跪下劝道:“主子,明日就要行礼了,这样喝,明日会误事的!” 胤禛冷冷一笑,“明日?”这只是她策划的一场戏,而她自己走开了,却把他留在这里演给所有人看…… 她多么贤惠!多么大度!多么体贴! 兄弟们又该羡慕他的福气了!皇阿玛和额娘又该称赞她了吧! “哈哈……哈哈……明日……”他讽刺的冷笑着,一口接着一口的灌着。 他没有醉!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明日还必须好好演上一出的!又怎么会醉?又怎么能醉! 苏培盛跪在地上看着主子,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他真的不懂, 既然爷这么在乎福晋,又为何要主动请旨纳妾? 既然请了旨意,真的想要娶亲,又为何这般自苦? 风吹月动,凉意阵阵,苏培盛不禁瑟缩了下,他抬头想劝主子回屋休息,但见自家主子的神情凄苦哀伤,疏离冷漠,他想要出口的话突然又不敢说了。 第74章 难抑相思 “都说我厉害,没想到四哥是深藏不露啊!我虽然左拥右抱,一个接着一个的娶,可还从来没有同时娶过两个,看来这强中自有强中手!我看皇阿玛以后也不能说我啥了,哈哈……”九阿哥一面打着扇子,一面和胤祯和胤誐他们随意地聊天。 正巧这时,胤禛到了门厅。 十四阿哥率先迎了上去,对着神色冷淡的胤禛挑眉笑道:“四哥,怎么今天就一个人来啊?” 问完后,十四阿哥还故意向胤禛身后张望了下。见胤禛没回答,他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夸张道:“哎呀,你瞧弟弟这记性,我四嫂去五台山为太后祈福去了。”接着,十四阿哥放下了抚上脑袋的手,又对胤禛要笑不笑道:“但四哥也可以带我的两位小四嫂来赴宴嘛,上个月,四哥可是一下娶了两位啊,兄弟们那时也没闹洞房,实在是不知该去那处闹!” 即使看到十四阿哥那嘲讽的眼神,胤禛的神色依然淡淡的,没有丝毫异样。 此时,十三阿哥也正好赶到,来时发觉气氛不对,便为他四哥圆场道:“今日是九哥生日,大家都来得挺早的。四哥也到了,正好,弟弟有事要和四哥说呢。” 胤祯见是胤祥出来圆场,也没说什么,与他互相见了礼,就走开了。 胤祥与胤禛一起落了座,胤祥才道:“四哥,十四弟是在为四嫂不平呢,你别放在心上。” 胤禛牵起嘴角,苦笑道:“我晓得。” 这些日子,不管是在宫里,还是在宫外,只要碰着了,十四弟必要刺他几句。往日里,十四虽然也不待见他,但还不至于明里暗里的用话这么挤兑他。所以胤禛心里很明白,胤祯这是为了什么。 慧儿在十四心里是什么地位,他也很清楚。其实不要说十四,就是十三对他也颇有微词。可他们又哪里知道那些成年旧事? 是她,不要他的!即使他追了过去,她仍然……想到这儿,胤禛不由攥紧了拳头。 ——————————————————— “爷,茶。”苏培盛恭敬地将茶水放在桌上。胤禛嗯了一声,轻轻拿起,手上的书不觉放了下来。 总觉得这些天少了什么,似乎书房显得格外冷清。 或许是因为往日在此时总能见到的身影不再复见。 若是她在,此时或许会对他玩笑道:“你的书中可有颜如玉?” 若是她在,此时或许会对他撒娇道:“禛,今天的月亮很美哦,陪我看一会儿,好不好?” 若是她在,此时或许会对他调皮道:“今晚罚你‘面书思过’一个时辰已经结束了,现在是休息时间,要休息!休息!” 若是她在,此时或许会对他挑眉道:“本小姐今天看上你是你的造化。来,快过来,给本小姐亲一下!” 若是她在,此时或许会对他…… 想到此,胤禛不由痴痴笑了起来。 接着是他微不可闻地叹息声,是了,少了她,所以一切便不同了…… 若是她在,书房必然不会这么冷清,一定会有欢声笑语。 若是她在,定要闹他一闹,叮嘱他要休息一下才可继续。 若是她在…… 察觉到自己不自觉地又想起了她,胤禛重重地放下了杯子,提醒自己不该再想她!拿起书,方想要再读下去,却发现心绪再也安宁不下了,似乎什么都看不进去。 是自己太习惯她的存在了,所以他才这么的不自在!他突然痛恨起自己的这种习惯!可他更痛恨她走得这么决绝! 凭什么她走的如此潇洒,而他却只能在这里郁闷难受? 凭什么她的离去让这么多的人为她不平,而他却只能承受那些无端的责难? 凭什么…… 被压抑已久的忿恨,在此刻变得异常清晰,他只觉心绪难平,郁闷难抒!重重将书抛下,胤禛愤怒地盯着眼前的一切,他的手不断攥起,他克制着自己的怒气,克制着突然想将眼前的一切一扫而空的冲动!因为这一切似乎都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让他觉得憎恶! 可恶!她凭什么影响他至此! 苏培盛看着自家主子又流露出这种神情便心下了然。这些天,主子总是一个人静默无语,有时会不自觉地笑出声,有时又会突然叹气,有时又会忿恨难平,总之是心绪难宁。虽然爷绝不会承认这些都是源自于福晋的离开,可他却看得清清楚楚的。 唉……要他说,主子既然离不得福晋,又何苦做这些伤人伤己的事情呢? 作者有话要说:阿门!我终于在上几个章节把那个伏笔深深的历史问题交代清楚了!话说,是大家一直说对他们的过去困惑来着的,人家我才努力交代这个问题的!可你们又说俺虐,俺冤枉啊,俺要大哭啊…… 第75章 新的定位 晓雪确实去了五台山为太后祈福,但在得到了主持诵念的佛经三本以及得道高僧开光的佛珠两串后,晓雪自知对康熙已经有所交代了,她便离开了五台山。可她并没有回转的意思,而是继续前行。因为,她这次请旨真正想去的地方是华山!她要去看晖儿。 一别三年,不知晖儿可有长高?可还快乐?身体有没有变得更结实?那里的生活可还习惯? 虽然晖儿信里说自己一切都好,不要自己担心。可她就怕儿子是报喜不报忧,所以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才放心。 当年,让晖儿离开是不得已。要改变历史的宿命只有这个法子!可这次说服皇上,晓雪没有谈宿命,而是谈政治。她对皇上说:“若当初,儿臣不用这个偷天换日的法子,皇阿玛是绝不愿意让晖儿走的,四爷也是!毕竟皇阿玛和四爷都不得不考虑那些反抗清廷的人会用晖儿作为人质或者利用晖儿的身份使离间之计,这些都是不得不防的,所以皇上和四爷都只有舍小取大,情愿晖儿不治也不愿意晖儿有机会被歹人掳去! 这些,儿臣都能理解也都能明白! 可儿臣只是一个女人,则可有妇人之仁! 儿臣也只是一个母亲,只想让自己的儿子好好地活下去! 但儿臣也晓得皇上和四爷的考量,只有晖儿放弃了身份,让天下人都以为他去了,那么他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因为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那就没有人可以利用这个名字了!即使有歹人利用,皇上和四爷也都可秉公办理,因为晖儿早在数年前就去世了! 所以,儿臣情愿让晖儿放弃爵位,放弃皇孙的身份也要让他活下去!也所以儿臣自作主张地将此事牢牢地隐瞒了下来,不仅瞒了皇阿玛也瞒住了四爷,更瞒住了所有人。 这次接到晖儿的信,知道他一切平安,当年是去对了,儿臣正心里真暗暗高兴。可不想四爷看到了这封信,他对我大发雷霆,他怪我欺瞒了圣上也欺瞒了他,我才不得已说出实情。 儿臣和四爷说,‘当年是我自主主张,如今也当由我一人来向皇阿玛请罪!’ 儿臣现在就是来和皇阿玛请罪的,求皇阿玛只罚媳妇一人!” 康熙沉吟了很久才对晓雪语重心长道:“慧儿,你在朕身边多年,朕一直觉得你是个聪明识得大体的女子,见解才学也不比男子差。此事,说不得你做得不对,可是,你们府上本就子嗣单薄,况且晖儿又是嫡出,如今……”康熙长叹了一声。 “谢皇阿玛体谅。”晓雪深深一拜后,才抬起头来坦言道:“那会儿,儿臣一直庆幸自己是个女子,无须将社稷看得那么重!而皇阿玛是天子,四爷是皇子,心中都有许多放不下的东西。所以,这事情也只有儿臣做得!儿臣当初是想所有人都不必为难才做了这个选择。至于皇阿玛说的子嗣问题,儿臣也想起另外一件事要禀报的。” “你说吧。” 晓雪忽略掠过心头的那些复杂情绪,尽职地低首禀告道:“四爷前两日与儿臣商议后,便请旨纳妾。四爷为人一向低调,但儿臣以为此事该好好的办,更该热热闹闹的办,这一来可为府上添些喜气,二来也希望四爷就此能多添子嗣。还望皇阿玛俯允。” 康熙不由开怀笑了起来,“对啊,朕倒差点忘了,这倒是件喜事,确实该好好办。朕也希望能多添孙儿,这子嗣兴旺才显得热闹嘛!” 压下心中的酸涩,晓雪附和道:“皇阿玛说的是。” 康熙看着地上的晓雪不由嘱咐道:“慧儿,你是个有胸襟的女子。但朕还是要提醒你,晖儿的事情,既然做了选择,你就不能后悔了。” 晓雪点头,认真应允道:“儿臣省的。”当初只要晖儿好好的,只盼他能健康快乐,现在也仍然只有这一个希翼。 “皇阿玛,儿臣还想向皇阿玛求一个恩典。” “你说。” “儿臣想去看看晖儿,所以想要请旨出京。” 半晌,康熙都没有出声。 晓雪见康熙有些迟疑,便继续说道:“儿臣心中感念再过几月就是太后的寿辰,所以这几日一直在抄佛经,但是儿臣还深觉孝心不够,所以特求皇阿玛准儿臣去五台山替太后祈福。” 康熙盯着晓雪,别有深意的笑了笑,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笑道:“要是朕只能准你一样儿,你看,你是要去祈福还是要去看晖儿?” 晓雪心中暗道康熙的狡猾,但面上连思索都没有,只是立马就磕头道:“儿臣愿听皇阿玛教诲。” 康熙见她机灵,不由大笑起来:“哈哈……好一个慧儿啊!真是人如其名般的灵巧通透!”过了好一会康熙才收住笑意,对晓雪大方道:“朕见你对太后诚心孝敬,两样都准你了。” 晓雪得到旨意后,心中顿觉畅快起来,立马行礼道:“儿臣谢皇阿玛恩典。” 那日,能得到皇上的旨意是让晓雪最欣慰的事情! 虽然她也顺道成功地为胤禛解决了晖儿在世以及同时娶两个妾的后顾之忧,但晓雪却无欣喜之情。因为她知道,他不会领情的。可她也不需要他领情,她并不是放不下他才帮他,她只是尽职在做自己份内的事情。 当年她便说过:持家理事是她的工作,而胤禛是他的生活。工作要尽心,生活要有趣。 现在,虽然生活会有所改变,但工作却不可不做。他们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不管他们的关系究竟如何,这点在对外上是不会变的,除非她能脱离他嫡福晋的身份。 如果可以,她真想就这么逃走,再也不回他的身边。 可康熙能给她的只是一段平静期,而不是永久的自由。这点,她很清楚。但,已经足够了。 她这辈子想要逃开那个男人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可以改变和他相处的方式。收回一颗爱他的心或许并不容易,但也并不是不可能。 她可以再度回到那个家,她依然可以做一个称职的高级管理人,但她不会再是一个爱她的女人。回去后,她唯一可以扮演的角色,便是历史上那个心止如水的那拉! 宽和大度,贤惠静默,原来……这便是代价!她终于有些懂得,为何那拉.慧儿会在那么风光,那么多光环下逃离了这里的生活!因为这样的评语要做到用的是多少苦涩的积累!评语多美,苦便多深! 在现代应该算是什么呢?晓雪自嘲的想,自己应该算是因丈夫外遇而提出离婚的妻子吧。只可惜这个地方不会给她离婚的权利,她这可怜的一生,即使“离婚”以后还要和前夫同住一个屋檐,真是为难人啊! 还好,她可以有这样一个漫长的假期缓和心里所有的矛盾。 其实,一直以来,自己对他,对这份感情已经尽了全部努力,该算是无憾了! 早在爱上他的第一天起,她慕容晓雪对于这样的一天就已经有思想准备了,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希望他们会走上这一步! 可真的走到了这一步,在伤心过后,除了满满的惆怅外,她也在没有别的可以感叹了。他,和她毕竟不处于同一个时代,思维不同,观念相异,她无法用现代的要求来问责他。但同样,他也没有资格要她似这里的女人般逆来顺受。 所以,这个漫长的假期,让她好好享受吧,让她做个自由而快乐的人,让她也来看看大清的山山水水,也来看看300年前的中国风情! 人生除了爱情,其实还有许多值得留恋的东西。 话说,这次把琴带出来真是带对了! 琴在这里算是罕有的一样娱乐工具了!在这个落后的时代,没有随时可以播放的CD唱片机,也没有可随身携带的MP3,也只有拨弄下古筝,搞点自弹自唱,这种音乐方式来娱乐自己了! 想以前看JJ的穿越小说,说到穿越女过来总是要大大唱上一番,让人觉得耳目一震,大家觉得这情节特雷,晓雪当时也觉得很雷,而且挺烦这情节的。但她现在倒有些理解这个行为了! 因为,穿越女来了这落后的古代,也就只能发挥在现代的这点K歌特长自娱自乐了!硬不让人唱歌,那就一点娱乐安慰都没有了,是不是也太残忍了? 想自己到了这儿几年,诗歌看了些,比起在现代多少有点长进,不过最长进的还是这古筝的技法,想自己翻了多少典籍才终于小有所成。嘿嘿,这算是来这里的一大收获了! 其实,当初学的时候也没想怎么样,只是想娱乐一下自己。现在倒正是恰到好处,古人所谓的“技不压身”也就是这个道理了! 想想这几年,自己也不过就学了古琴这么点技能,若是真的做到古人说的‘琴棋书画皆通’,那得用多少年啊? 果然才子才女不易做啊! 不过,从今尔后,自己倒是多的是时间,自可以在这些东西上头多花点时间,说不定过个几十年,自己也可以成为一个小有才气的女子,来一句“琴棋书画皆通也”,想到这儿,晓雪不由美美一笑。 “福晋……”美亚轻喚晓雪,她看着自家主子如此,心生疑窦,深觉奇怪,主子难道对家里的事情一点都不难过吗? 不是不伤心,只是伤心能挽回什么呢?不过就是图增伤感!她不是古代女人,发生这样的一件事情于她而言并非毁天灭地的打击。何况她已经找到了人生的新希望,她更要开心地度过每一天!再则,她曾说过的,她慕容晓雪什么都做得,就是做不得深闺怨妇! 望着美亚一副欲言又止,惑然不解的样子,晓雪笑道:“你跟我出来就是散心的。散心,顾名思义就是要散去不好的情绪,积攒多点快乐填满心胸,将那些痛苦难受的前尘往事都挤出胸口。这样才能真正达到散心的目的,懂吗?” 美亚看着晓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晓雪也不勉强她理解,只是笑着嘱咐她,“别忘了出门后要称我为‘小姐’。” 美亚恭顺的点点头:“是。” 晓雪见时辰不早了,便对身后那个康熙派给自己的护卫总领张雨林道:“我们今晚就这在客栈歇息吧,明日我要去爬华山。” 张雨林这些天已经习惯了晓雪的花样百出,遂见怪不怪地恭敬道:“奴才知道,这就派人去打点。” 不管这人心里是个什么心思,但他面上总是一脸肃穆。晓雪看着他总是这般严肃就想笑,但还是正事重要,于是晓雪认真对他吩咐道:“你只要派人去查清楚怎么走就好,不必清场。这次出门,不能扰民,这是关键。否则回去,皇上必会怪罪的。” “是,奴才遵命。福晋放心。” “不要叫我福晋,要叫我小姐。”晓雪再次纠正道。一来,她不想想起往事和身份;二来,这也表示着自己的自由状态;三来,她还年轻,可不想在一路上被人当夫人对待,她喜欢做单身女人。想自己若是在现代,必定还未走入婚姻,因为自己总还有一颗孩子气的心,而婚姻代表着太多的责任和义务了。 而晓雪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的性格脾气,在不敢肯定自己可以背负这些责任前,她是绝不会轻易走入婚姻的。 看张雨林木讷的反应,晓雪有些生气道:“不要暴露身份也是这次一行的重要事项,你务必牢记。要是再听你叫错一次,就罚你不许吃饭一次。我可是郑重提醒过你了,到时你要是再犯,不许说我的不是。” “奴才不敢,这次一定牢记。” 见他还是一脸严肃,晓雪想他皇命在身,总是拘谨点的,遂也体谅道:“你也去早些休息吧。” 第76章 母子相见 “你不必让我!我才不要你让呢!” “我要不让你,你早趴下了!” “胡说,看剑!”少女的剑横起直入,溜起一串寒芒,剑快如闪电,剑光闪动间,剑风急起,转眼已经向对面的少年的颈向攻去。 少年的身形完全被笼罩在剑光之中,他随着剑影在极小的范围内挪移,眼看着就要被少女攻到毫无还手之力,但偏偏少女无论如何努力却依然连他的衣角也碰不到一片。 少女心中恼恨,身法越来越快,随之舞动的剑也越来越快。只看见漫天茫茫剑影,森森寒气竟逼得一旁观战之人都浑身发颤。 但就在这时,少年的剑轻轻一挡,就这样轻轻将自己的剑悄悄地扣在少女的剑锋上,只听得“叮”一声脆响,少女手上的那柄剑就落在了地上,剑影也随即消失。 少年满脸戏谑的笑容,少女却满脸不甘。少年欲要停手,但少女却不欲罢手,她倏地出掌,掌风凌厉,身形曼妙而灵动,攻的少年步步后退。 此时,少女的的外衫和鬓发都有些凌乱,但眼中却流露着得意。 可是不过一会儿,少女的脸上的得意就凝固了,只见那少年也仍了剑,飘逸地闪身腾挪,处处轻巧地避开了她的掌力。 就这般闪闪避避间,两人已拆了数十招。 忽然,少女灵机一动,一个纵身,后退数尺,振臂一挥间,手中已多出一柄软剑,剑光直若流银一般,一泻千里。软剑一出,情势立变,少年变攻为守,竭尽全力闪动身形,却依然不免被剑风扫到,转眼之间,便处于劣势。 眼见目光一凝,一招递出,剑势如虹,天地间似乎只看见这样一剑,夺尽日月神光。 少年惊呼一声,连变六七种身法,伶俐的身姿在风中直若闪电一般,在这一剑之下也没有显得凌乱。 但少女的剑势越来越猛,而少年手上却没有剑,有些不利,这惊心之势看得晓雪惊心不已,却不敢开口,唯恐少年分神而受伤。 就在这时,快如急电,后发而先至。光影在少女身前落下,少年的右手扣在剑柄之上,生生阻住那一击的去势。他的双手修长而白皙,简直就如玉琢一般,那该是文人的手,但少女的剑柄却在这双手下化为无力,掉落在地。 晓雪不由拍拍心口,好在是有惊无险! 真没有想到,这一别三年,晖儿的个子与身手都有了如此大的变化!而这少女的攻势真是厉害得让她惊心! 好一会儿,少女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少女回过神的同时伴随着的是她不甘心一哼。少年不以为意,清浅一笑,有些不易察觉的宠溺其间。 一场打斗下来,少女满脸汗水,而少年依然是一身清雅,一脸温和。少女更加忿忿,赌气道:“我今天状态不好,明天再来!” 少年望着少女,只是笑,不语。 见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值得玩味,晓雪的嘴角不由上翘了起来,也未忙着呼唤儿子,只是看着他们。 倒是少女先眼尖地看见了来人,她因为刚才的事情还憋着气,于是口气不善地问道:“你是何人?怎可擅自……” 少年随着少女的眼神望去,一看来人,立刻飞奔而至。 晓雪也快步走去,展开双臂将飞奔而来的儿子紧紧拥在怀里,轻轻唤着儿子的名字:“晖儿……” 弘晖靠着晓雪,激动难以自制,这一刻,三年来的所有思念尽数而出,他不能言语,只能紧紧搂着自己的母亲,像以前一样靠在母亲怀里吸 吮着母亲身上那令他怀念也令他感到安心的气味。 少女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好生奇怪这个平时一脸成熟稳重的少年,为何在见到这个端庄娴静的女子后便露出了她从未见过的撒娇之态。 看着那名女子看着他的眼神如此温柔,呼唤他的名字时那么宠溺,而他又如此依恋那名女子,还和那个女子如此亲昵,不知情的她,心中不由酸涩起来。她忿忿地一哼后,便赌气离去了。 弘晖丝毫没有留言少女的离开,但晓雪却将少女脸上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一丝不漏。她笑着问儿子:“晖儿,刚才那位姑娘是谁?” 弘晖这才想起身后之人,转过身子,刚想为母亲引荐,却发现身后一空,于是只好对着晓雪尴尬一笑,“她是宁儿,是我的同门师侄。额娘不要见她刚才剑使得凶,其实她心肠很好的。” 晓雪见儿子急着微少女挽回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不由笑了起来,“晖儿,你要不要找她解释一下?额娘怕她误会了。” 弘晖有些纳闷地看着晓雪,晓雪笑着解释道:“这个姑娘不知我的身份,怕是要乱吃飞醋了。” “啊?”弘晖吃惊地望着晓雪。一会儿才搔搔脑袋,有些扭捏道:“额娘不要误会,我和她……其实……没什么的……” 晓雪目光柔和地看着儿子,嘴角的笑狐更大,“额娘怎么想没关系,关键是晖儿怎么想。现在你还小,说这个是有些早。不过晖儿只要明白,凡是你喜欢的,额娘都会喜欢的。额娘总是尊重晖儿的意愿的。” “额娘……”弘晖有些不好意思。 晓雪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认真道:“晖儿,不过你得记着一条,爱人切忌不可三心二意,要爱就得一心一意。” 见弘晖有些似懂非懂的点头,晓雪突然觉得这话题有些远了。便又温柔地问他道:“晖儿这些年过得开心吗?” 弘晖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然后靠着晓雪撒娇道:“只是很想额娘和阿玛。” 晓雪听晖儿提起胤禛,笑容有些僵住,不过一瞬,她就又恢复过来,她拉着儿子的手,道:“走,陪额娘看看你住的地方吧,也带额娘去见见你师傅,额娘该好好谢谢他这些年对你的照顾。” 弘晖一面带晓雪去自己的住所,一面对晓雪道:“师傅去云游了,大概要三个月才能回来。我还是先带额娘去看我住的地方吧。” 不能见到白眉道人,晓雪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但见儿子兴奋地引自己去看住所,便不由又笑了起来。 —————————— 月上中空,母子二人像以前一样一快儿看着星空,随意聊天。 “额娘还记得那个兔儿灯吗?儿子时常会想。” “怎么不记得,那是晖儿最喜欢的东西。额娘一直替你留着,这次还带来了。虽然现在不是元宵,只要晖儿愿意,我们随时都可以玩。” “额娘,你真好。”说着,弘晖靠着母亲,还像以前一样依偎着撒娇。晓雪只是笑,蹭蹭儿子的小脸,心中全是满足。 晖儿心中其实从见到晓雪就有一个疑问,此时气氛轻松,不由开口问道:“额娘,为什么只有你一人来,阿玛怎么没有来?”晓雪心头万千情绪涌上,不由一顿。怕儿子问起家中的一切,但儿子还是问了起来。但是她明白,毕竟三年不归,晖儿对家中的一切都多有惦记,尤其是胤禛。 见母亲迟疑不答,弘晖不由委屈起来,嘟着嘴问道:“额娘,阿玛是不是不想晖儿?” 察觉到儿子的大眼睛里正闪失望和委屈的光芒,晓雪忙压下心头思绪,宽慰道:“晖儿,你阿玛其实也是很想你的,他只是……太忙,所以才不能来看你。” 弘晖没有错过母亲眼中的那丝黯然,心中不免觉得这只是额娘的安慰之言,但他还是乖巧地点点头,表示理解。 晓雪知道儿子并不信自己之言,轻叹了一声气,她心中对胤禛的所作所为虽然很失望,但她并不想让儿子因为自己的心情而有所误会,于是打起精神对儿子认真道:“晖儿,你阿玛爱你之心不会比额娘少,额娘这说的不是安慰之词。只是出京需要你玛父的批准,你阿玛自有他许多事务,所以才走不开。” 弘晖惨淡一笑,“额娘不要安慰儿子,儿子心里明白。阿玛若真的如额娘所说一般想念我,又为什么三年来连一封信都没有写给我?” 晓雪不忍见晖儿如此伤心,她恳切道:“这不是你阿玛的错,是我的错。当年你离家来华山学武之事,只有额娘知道,你阿玛并不知道,他只是以为你已经不在世了,还为你伤心了很久。” 弘晖震惊地看着母亲,难以置信。 “晖儿,这其中说来话长。当初,我给你写了十分信并托付于你师傅,要他老人家在你每年生辰那日交给你。而那第十封信就有这件事的所有前因后果,还有额娘对你的嘱咐。那时你欲要如何,由得你自己选。” 弘晖望着晓雪,嘟囔道:“可儿子现在就想知道。” “晖儿,你还小,有些事情,你未必能真的懂。你阿玛和玛父心中的担忧,额娘的苦心选择,都需要你慢慢体会。我本不欲现在就告诉你,但此次一见,再见不知何日。”轻叹一口气,晓雪才又道:“我想能由我亲口和你说,总比你自己看信得知来得更好些。当年,你病势垂危,额娘和你阿玛都束手无策。后来翻遍典籍,才得知天山雪莲加之气功调息方能救你性命。你阿玛与我商议之后,就去求了你玛父。你玛父重金悬赏,虽然得到了那百年才开一次的雪莲,但却始终等不到高人。我和你阿玛五内俱焚,就在此时,你师傅来了。他说他能救你。只是要你离家远走,随他来这华山苦修十年。我心知这是唯一救你之途,所以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你随你师傅前来。可是你阿玛和玛父心中却有许多顾虑,你要晓得皇家血脉外流这是非常危险之事,或许现在你还不能全懂,但长大你便懂他们内心的挣扎。所以万不得已,为了保全你,额娘愿意冒这欺君之罪,瞒着你的阿玛和玛父将你偷偷交给了你师傅。所以,此事当时只有我知道,你阿玛和玛父都以为你已经离世。也所以,晖儿,不要怪你阿玛不给你写信。其实就是额娘,这些年也丝毫不敢和你联系,一来怕你被人劫持利用,二来怕有人利用这件事情对你阿玛不利。” 弘晖心下震惊不小,但听得额娘语气中的无奈,他能体会出额娘没有说出口的舍不得与心酸。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凝视着晓雪,紧张地问道:“额娘方才说,您不能和我联系,那额娘现在怎么来了?是不是儿子的那封信?儿子的那封信是不是给你们惹了许多祸事?” 晓雪心里对儿子的细密心思有些微的讶然,但晖儿一向聪慧,能立即想到其中的不寻常之处,她并不十分惊讶。晓雪只是很温柔地看着儿子,轻轻抚上儿子带着歉疚的脸庞,她柔声道:“额娘很高兴看到你的来信。那封信没给我们带来什么麻烦。只要晖儿好好的,额娘的心里就会无比高兴。” 弘晖仔细地分辨着额娘眼中的神采,他想确定这是不是安慰之词。 晓雪望着晖儿谨慎探究的眼神,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心道爱新觉罗家的小孩就是早熟,真让她忍不住想要数落他几句。但是看着他眼中的那份真挚的关切和担忧,晓雪不由又放软声调道:“晖儿,真的没事。这份信来得虽突然,但也好,你阿玛和玛父他们都晓得了。从此,额娘就不担心这个秘密再被别人说出来了。其实这次就是你玛父特准我来看你的。” 弘晖并没有因此就释然,他有些悲伤地问道:“儿子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和你们联系,也不能回家了?” 望着儿子眼中的悲伤,晓雪深深心痛着,她抱着儿子,亏欠道:“是额娘对不住你。从此你只能是个平凡人,不能再得什么爵位了。” 弘晖懂事地为晓雪擦着泪,劝慰道:“不是额娘的错,我知道的!额娘,您别哭!” 虽然当时是一种不得不的选择,可是毕竟对晖儿来说,放弃身份放弃家庭总是一种难以弥补的遗憾,晓雪愧疚道:“孩子,额娘当时只有这个办法保住你的性命,所以只能替你选择这么一条路。这一选,便注定无法再给你机会,让你选择自己的人生了!你这一生注定只能平平凡凡的了!虽然想要你平安快乐地活着是我最深的希翼,可我知你一定会有遗憾。这点,是我对不起你。” 弘晖擦去晓雪眼角的泪,回视着晓雪眼中的关怀,坚定道:“额娘,你不要自责,也不要哭。其实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儿子虽然很想你们,可是若现在让我回去,我说不定会犹豫的。因为我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望着儿子懂事的小脸,晓雪紧紧抱着他,认真道:“晖儿,额娘是一直都盼着你真的快乐!不管事情变成怎样,你得牢牢记着一条,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所以,你当然可以回家,也当然可以和我们联系!只是需要谨慎从事。以后,我会和你阿玛商量派专人和你传递消息的。” 弘晖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勉强,是一种真正的释然开怀,“额娘,你不要担心,我现在真的很开心。额娘来时,其实也看到了,我每日和宁儿一起练剑习武,虽说她好胜顽皮,有时还有些古怪精灵,但是她心地善良,对我也很好,我和她在一起总是很开心。若是我真的回家,就看不到她了,也不能看见师傅了,更不能在这险要的华山之巅自在飞翔,回去后必定每日都有数不完的功课要做,做的不好说不定还要被阿玛罚,所以这样一想,儿子突然觉得留在华山比回家更好些呢。” 见晖儿真的心无芥蒂,享受着现在的生活,晓雪也不由为儿子高兴起来,“晖儿真的这样想,额娘就放心了。我见晖儿身手不凡,若是十年来归时必定身手更加了得。我有个武功这么了得的大侠做儿子,心里也骄傲得很呢!” 听着额娘语气里那充满无限自豪的口气,弘晖不由期待着那天的到来。一代大侠,听上去好像也不错哦! 作者有话要说:不清楚晖儿和宁儿“恩怨纠葛”的亲,请见前面的晖晖番外。 第77章 青梅竹马 自从知道了额娘的身份后,宁儿变得非常地怪异。对着额娘的时候,她总是有些不自在。说话变得细声细语的,再也不高声了,连走路也老实了,居然不蹦达了。不知宁儿到底怎么想的,反正他是觉得很不习惯。 当他把这些事情都告诉额娘之后,额娘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过了一会儿才对自己道:“我的傻儿子,她是重视你,所以才注意在我面前的印象。你当她这么小心翼翼是为了谁?” 弘晖摸摸脑袋,对此有些懵懂。晓雪见儿子还没完全开窍,于是又耐心解释道:“她是希望额娘喜欢她 ,所以才故意表现得如此乖巧。其实晖儿,你只要去同她说,额娘不喜欢扭捏的女孩,就喜欢大方爽快的女子,我保证她听后立刻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弘晖有点半信半疑,当他真的将晓雪的话如实转述,宁儿惊讶不已,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他道:“那我这几天……的样子,你额娘会不会……不喜欢?” 弘晖心想还是女人比较了解女人。额娘果然猜对了,宁儿的转变真的是为了额娘的观感。于是他心里偷笑,面上却故意手一摊,无奈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要去问问我额娘去。” 宁儿见他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心中更是懊恼,她小声嘟囔道:“可……她要是……要是真的不喜欢我怎么办?” 弘晖眨眨眸子,掩去狡诘,故意疑惑不解地问道:“不喜欢就不喜欢嘛,你为什么要我额娘喜欢你呢?” 小女孩总是害羞的,有些女儿家的意思总是不愿意轻易告诉人听的。宁儿嘟着嘴不答他也不理他。 弘晖悄悄观察背过身子的她,发现她的耳后泛起了一丝暗红,心下了然,于是他实话道:“我额娘对我说过只要我喜欢的,她就喜欢。不如你问问我,我喜不喜欢你?” 宁儿回过身十分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跺着脚跑掉了。 弘晖摸摸脑袋,不知自己又是哪里无意中得罪了她,他是实话实说啊!不由一声叹息从口中而出,唉,女儿心真是太难懂了! 当弘晖把事情经过说给晓雪听后,晓雪捂着嘴笑了很久。看来他家儿子的恋爱学分还有的修了。笑够了,晓雪才为他解开疑惑:“晖儿啊,你最后那句话分明是说你前面一直都在让她白担心,她肯定以为你是在故意整她。再有,她本就不好意思,又怎么肯问你喜欢不喜欢她。还有,你喜欢不喜欢她,不该由她问,而该由你自己告诉她的。儿子啊,你这回错误犯得不小,估计冷战个三五天是最低惩罚了。而且,要是你不把话和她说清楚,估计你们这场别扭还有的闹。” 弘晖听完后,只是大呼:“女儿家的心思真是云遮雾绕,让人辗转反侧啊!” 晓雪听儿子这无奈的感叹,只是笑,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解释道:“晖儿,男女之间切忌猜来猜去,虽然偶尔猜猜是情趣,但有时也是一种折磨。额娘认为最好的方法就是你和她坦白所有的事情,不要让她来猜你的心思。你是男孩子,应该主动,千万不要和女儿家一样羞涩。其实,只要让她清楚你的所思所想,让她对你和自己都有充分的信心,那很多问题就都不会发生了,你也就不会感叹她的心思难懂了。” 见儿子一脸茫然,晓雪又道:“这些话,你先记着,以后可慢慢摸索。我们再说这件事情,其实,你今天就该坦白地告诉她,额娘是喜欢她的,不管她是害羞还是大方,额娘都会喜欢她,因为额娘尊重儿子的意愿。而你是喜欢她的,这点你更该坦白地告诉她。这样一来,她清楚地明白了你的心思,也就不会有这许多的担忧和着恼,自然就开心了,也自然不会和你别扭了。” ————————————— 经过一夜反复思量,翌日一早,弘晖就照着额娘教的法子把宁儿的心结给打开了。 两人表白完,虽都红着小脸默默相对了好半天,但这一刻心里的甜蜜是绝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 那晚,两人是一起回来的,他们一块儿陪在晓雪身边说了好多话。从他们俩的相识讲起,一直到这些年的种种。晓雪一面望着他们,一面兴致盎然地听着,心中很是欣慰。 想当年在大学,常和死党抱怨自己没有青梅竹马可恋,那种感情一直是晓雪心中深为羡慕的,因为她始终认为这样两个人论了解,论默契,论思忆,论感情都是最真挚也最美好的。其实人生有这样一个人,从小一路走来,即使不是恋人只是友人也已经让人羡慕不已,更何况是一个能和自己携手一生的人!想想就觉得好甜美!记得当时她还笑说,若有了孩子,她一定要努力制造机会让自己的宝宝有机会体验一把,好好地幸福一下。真没想到来这里后晖儿倒实现了自己的愿望! 虽然吧,晖儿和宁儿都还小,她也不提倡早恋,可是呢,青梅竹马就要趁早,所以早点也没什么不好,嘻嘻。 这个晚上,最最快乐的人、笑得最欢的人都当属晓雪,只是那两个忙着回忆和叙述,心有所系的孩子都没有觉察到晓雪眼中那可爱又狡诘的光芒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爱,深深一个吻表达我的心。 第78章 难舍难分 如果可以,晓雪希望就永远和儿子在一块儿,就这样日日看他练剑的飘逸身姿,和他一起说闹玩笑,偶尔嘛也做做宝贝儿子的恋爱顾问,听听儿子的恋爱烦恼。 又或听宁儿说说关于华山的种种逸闻趣事,听听宁儿那快乐自在的笑声,又或在华山各处登高望远,领略华山的险峻,又或看他们两人打打闹闹,被他们的可爱逗笑…… 这样的日子轻松、愉快,不知不觉就是一天。 如果可以,她多想永远留下,可惜,太后的寿辰日近,回去也迫在眉睫。 想留,不能。 但亲情的牵绊,自由的空气,这些又怎么能轻易割舍? 恋恋难舍的华山,有太多太多…… 而回去后,不止没有这些,还必须面对那层层围墙,那看不见的算计,还有那个人的欺骗与伤害……她其实真的不想走。可却不得不走。 在某些时候,人是很无奈的,没有任何可以选择的余地。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额娘深深叹息。从额娘来这儿后,他从没有见到额娘这么哀伤的神情,虽然额娘没有说,但他知道分别在即。 “额娘……”弘晖扑入母亲的怀里,依依难舍,没有说出口的是那许多的不舍得。 虽然不想说,却不得不说,“晖儿,我打算明日启程回京。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莫要让额娘担心。回去后,额娘就派专人来和你接洽,以后你一定可以常常接到额娘的信,你说好吗?” 弘晖久久没有回应,只是依恋在母亲的怀里。 “宝贝,额娘知道你不舍得我走,其实我也舍不得你。我多想就这么留下。但逾期不归,你玛父那边不好说……”话未完,泪已不觉地潸然而下。 这每一滴都让弘晖觉得心疼。他一面替母亲抹着,一面懂事道:“额娘,你别担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等我学好武艺就回来看你,好吗?你别哭。” “嗯,我不哭……”晓雪想要忍住,却怎么都忍不住。 这些泪,其实不仅是分别的痛苦,也是不得不走的挣扎,甚至还有一直憋在心里的委屈,此刻都倾泄而出,不是她可以克制的。 弘晖见母亲哭得越发厉害,心中紧张,只好不断替额娘拭着。 晓雪不想儿子担心,用尽全力忍着不哭出声,只是不断哽咽着,但那些泪留下的速度却不是她可以控制住的。 她哽咽难语,无法安慰晖儿,于是只好紧紧抱着儿子,不让他看到自己的眼泪。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晓雪才平静下来,她吸吸鼻子,恢复俏皮,自嘲起来,“这下惨了,晖儿一定牢牢想着我的泪了。额娘的形象这下可大大受损了,怎么办?儿子你还是忘了额娘方才的傻样吧。我可不想多年以后晖儿就只记得我哭泣的模样。” 晖儿知道额娘这样说是故意让自己放心,额娘的言语虽然可爱逗趣,但他听在耳里还是心酸不已,他认真道:“额娘放心,额娘在儿子心里永远都那么好那么好,就算再久也不会忘的。就算额娘哭得时候在晖儿心里也是最美的。” 晓雪点点儿子的鼻头,笑道:“有宝贝这些话,我比什么都知足。不过你以后这些甜言蜜语也要多记得说给宁儿听。” 晖儿无奈,有些委屈道:“额娘,人家刚才和你说的才不是甜言蜜语,是真心话。” 晓雪甜甜一笑,“我知道。额娘只是顺道嘱咐你些恋爱技巧,以后有事可以信件咨询,我很乐意当晖儿的恋爱顾问。” 弘晖听了母亲的话,不由小脸一红。 晓雪看着,又是一乐。 虽然,分别在即,让晓雪伤心不已,可是望着儿子可爱的模样,想起这段时间曾拥有过的快乐,晓雪渐渐释然。不管怎么说,儿子一切都好就是她最大的安慰。 ——————————————— 马车一路颠簸。 晓雪闭目养神。心中郁卒难言。 现在每近京城一步,则表示离他越近。 如今与他相见,怎样都是伤。 即使心里对以后有所打算,但是一朝相对,过去的伤口必然重现眼前,如何才能彻底淡忘?如何才能不被他影响分毫? 难,难,难! 当与他离得远远的时候,可以不思不想,权当作没有这回事。 可是,现在回去必要面对那种种逃不脱的场面,只要想起分毫,晓雪已觉疲惫不堪。 若是他与别的女子相拥而立,甜蜜温馨,她当如何? 若是回去,那些女子都已身怀有孕,她又当如何? 若…… 这些场面,不要说深想,只要思及,她便不能忍受,更何况以后要日日面对。一座小院真的可以阻挡所有的纷扰吗?真的可以隔绝她心里所有的悲伤吗?真的能挡得住他带来的伤害吗? 此刻,曾经坚信会变得坚强的心,开始变得犹疑彷徨。 原来,当爱变成伤害,是如此让人痛心,又如此让人为难。 ——————————————— 她要回来了! 自从接到粘杆处的奴才禀报,他就不由期待着。 同时,他又不由气她也气自己! 气她怎么可以走得如此决绝?竟还借着祈福礼佛之名瞒着他去看望晖儿? 还有,那些奴才说…… 想到此,他的手不由攥紧,她居然要下人们都叫她“小姐”,可恶!据说,路上还曾有人因为这一称呼而对她有所意图……这简直让他恼恨郁卒至极!他真恨不得砍了那些有眼无珠的人,更恨不得可以立刻打她一顿! 是她,不注意身份,让人误会的!是她,让他嫉妒难平,担忧不已的!也是她,让他刻骨思念,心绪难宁的!都是她! 他气自己,当日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她走? 还气自己,为什么此刻即使不确定她的心意,仍然如此想她! 更气自己,这些日子光顾着想着她恼恨她,居然……居然一直无心风月之事,无意间竟然为她守身如玉!而当初故意请旨娶妾欲要伤她气她之事现在想来简直就是一个大笑话! 思及此,胤禛心中更加恼恨她的潇洒与自己的狼狈!心中暗暗发誓,这次她回来后必要让她晓得自己的手段!让她再也不能这么轻言离他而去! 第79章 强取豪夺 晓雪回京后,首先是进宫觐见康熙,接着将从五台山求得的佛珠与佛经呈上。 康熙笑着询问了一下晓雪这次外出的大致情况后,接着是一番嘉奖赏赐,晓雪自然不免一番谦逊谢恩,然后才依礼告退。 按礼节,这之后晓雪必须去拜访太后和德妃。 于是,晓雪先去了永寿宫,向太后请安,太后因晓雪是为了她而远行祈福,对她自然满是喜爱,赞许她孝顺的同时,对她也是一番嘉奖赏赐,然后又和她絮叨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不过期间太后听晓雪要接着去往德妃那里请安,便让她捎上一些赏赐给德妃带去,晓雪自然是笑着代德妃谢恩,然后才往德妃的住处而去。 方才的觐见都很顺利。晓雪根本不会想到,在她去往永和宫的路上,有人会在她必经的宫道之上将她拦下! 晓雪说不清看到他的这一刹那心中是什么感觉,是心痛,是思念,是失望,还是伤心? 她只觉百感交集,无从说起,这一刻,被太多感觉同时冲击着身心的她只能傻傻怔在当地。 而他,在这里等待多时,在看到她的那瞬,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牢牢将她拥入怀中,一解数月以来的相思! 她没有想到他竟不顾宫廷礼仪至此,竟将她强势带入怀里,还同时牢牢锁住她的双眼逼问着她:“想不想我?” 晓雪被他举动吓了一跳,刚回过神,就动手想要推开他,可他却丝毫不肯放松,还赖皮道:“答得不满意就不放开你,反正我不怕人说闲话。”说话间,眼看着他的唇就要欺上来,晓雪只好偏头让开,心中却是恼怒非常,但见他强势耍赖的模样,必然说到做到,不会顾念其他,是以晓雪也不得不从他之言,唯恐让人看见只怕到时又是说不完的是非。 轻轻一个“想”字,虽然她说的不情不愿的,又是他逼迫她而言的,但他却觉得满足感顿生。原来,他竟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想她,如果不是在宫里,他真想立马就要了她,让她知道他有多思念她的一切! 她的手推拒着他,头同时偏开,但他却不依不饶,一定要她看着他,而她在他的威胁之下只好无奈得依从他的指令。抬眼就见他深深凝望着自己,眸中似有说不尽的千言万语,晓雪顿时觉得不自在起来,不由别开眼,推他道:“还要去给额娘行礼,你放开我吧。” 胤禛瞧她一直打量着周围,拘谨不安的模样,而眼里则又是恼怒又是担忧,他心里暗暗遗憾这实在不是地方,于是就对她耳语着暧昧道:“这帐先记者,我们回家再慢慢算。”然后,他才颇为不舍地放开了她。 晓雪得了自由便想要摆脱他快步而去,但胤禛一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先一步拉着她不让走,非要她和他一起缓步而行才可以。晓雪本不欲同意,但在瞧见他那不怀好意、大有不从就要继续方才逼迫模样的眼神,也只好忍气吞声依他所言。 两人来到德妃住处之后,德妃对晓雪倒甚是亲切,甚至比初见时还殷勤体贴,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接着还要留饭,晓雪虽然不知道德妃这些关怀周到是几分真心几分假意?而这其中究竟有几分是为着皇上和太后今日的一番赏赐而必要的顺势而行又有几分是因为她走前为胤禛积极纳妾而表达的赞许?晓雪亦不知。但晓雪只要一想到现在回去后必须要独自面对胤禛,与其如此,两项相较,她心里倒是更愿意配合德妃的慈祥之态,留下一起和德妃演戏的。 可是胤禛却不这么想,他心里着急着回去和她好好‘算帐’,于是用了一番找不出错处的婉言措辞轻描淡写地就给谢绝了德妃的留饭。 德妃听后,淡淡笑了笑,这笑中有了然,接着便点头应允让他们告退。 就这样,晓雪被胤禛给抢了过来。 一出宫门,胤禛便迫不及待地抱起她坐进了马车,这时的他再也没有什么君子之态,有的只是男人的欲*望。 晓雪的推拒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三两下,她的衣服就被他给剥开了。 晓雪从回来后就一直纳闷他反常的举止,现在更是疑惑不解到了极点。但是她无心问他来由,只是心中更添反感。他凭什么一回来就这么对她?他当她是什么? 胤禛此刻无暇和她解释,他只是想着要深深地占有她!占有这个让他既爱之又恼之,还深深饱尝了苦苦思念数月的女人! 这一刻,他根本就不管她眼中究竟是和他一样的渴望还是对他的恼怒,也不管她心中到底是和他一样全是刻骨的相思还是对他是的深深恨意,他只是想要她!很想要她! 当两人深深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身心都感到了满足。他一面有力的律*动着享受着两性*交*欢的愉悦,一面还不断的吻着她的小嘴,因为他根本不想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此刻他只想好好爱她,不想听到任何扫兴的言语。 她心中对他虽然有恼恨有怨怼甚至还有被他逼迫的屈辱感,可是她的身体还是不敌他的强势和熟悉,快感一波一波而来,只能随着他浮浮沉沉…… 马车到家时,胤禛已经为迅速为两人整装完毕,他飞快得抱起她一块下了马车,然后就火速往她的院子走,一回到她的院子他就将她压上了寝室的床。 她脸上有泪,从马车上到现在寝室的床上她一直在抗拒他,这些他都清楚。可是他不给她反驳他的机会,一点也不给!他只想用身体来说明他对她的思念。 又是一番激烈的需索。 他的身体在彼此的融合中得到了暂时的满足,但她眼中的泪却一直没有停过。 释放了自己后,他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将她揽入怀里,他一面用心地吻着她的泪,一面无奈问她道:“就这么恼我?怪我强你了?” 见她一言不发,只是不断哭泣,他又道:“你可知我心中有多恼你?我恨你就这么一声不吭离我而去!我恨你在外面潇洒地自在说笑!我恨你一直瞒着我晖儿的事情,还有这次偷偷瞒着我去看他!我恨你质疑我、不信我!我恨你冷漠对我!我恨你……” 又见她只是哭得更凶,还是不理他。他只好轻轻一叹,“可我更想你!想你的笑,想你的话,想你的好,也想你气我恼我的样子……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 听他字字表白,她心中一动,但同时蜂拥而上心头的是更多的恼怒,她用两只手堵着自己的耳朵道:“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胤禛见到她的这种反应,心中地不快也升腾起来,但他没发火,他只是强硬地拉下她的手,对着她问道:“到现在为止,我骗了你什么?我是瞒了你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是我不想和你说的所以我就不告诉你,可我从未骗过你!” 晓雪听着他的话认定了他是在狡辩,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愤怒地盯着他质问道:“烟岚的事情,你没有骗我?当年我问你时你和我说,你只当她是妹妹,可结果呢?你偷偷瞒着我和她见面,还替她掩饰她伤害我的事情,你敢说你不喜欢她?” 胤禛见她愤怒之态,质问之姿,不由开怀笑了起来。 原来以为她已经不在意自己了,谁知她还在吃这成年的旧醋,且打翻了后一酸就酸了这么久! 再则,一听她这些问题,胤禛就晓得她根本还没想起当年之事! 这所有的一切其实就都只意味着一个事实,那就是:她的心里只有他! 胤禛越想越乐,嘴角的弧度不由越来越大。 晓雪见他没有任何解释的言语,反而是一脸得意的笑容,心中顿觉更加委屈气恼,于是再也不想与他说什么了,遂拉起被子就背过身去。 胤禛笑着坐起身子,伸出手替她理了理她凌乱的鬓发,然后才轻轻揽过她的身子放平,她挣扎间他已俯身低头将唇凑到她生气伤心的小脸上,温柔地啄吻着她的小嘴,他一面亲着她一面和她解释道:“我真的没骗你!我真的当她是妹妹!我护着她只是因为当年在皇额娘病榻前亲口答应要照顾她的,我必须依照诺言而行!至于一直瞒着你那件事,是怕你晓得了伤心!” 晓雪对他怨愤已久,并不相信他的话,她瞥他一眼,冷冷笑道:“那你请旨纳妾之事,也是逼于无奈?是否也是因为当年应允了孝懿仁皇后不得已而为之?” 胤禛此刻并不介意她的冷脸,她此刻的脸色越冷则表示她越在意他,思及此,他心中顿感心满意足,快乐无比,于是他更加放柔了口气,一脸讨好的神情同她继续解释道:“我当时心中气恼,所以才想伤你,其实我本无意于再要任何女人!” 想他这几个月他左拥右抱,便宜占尽后,现在却又掉转头对她说他其实根本无意于这种左拥右抱的局面,是不得已而为之!说这种话就好比恶习难改的赌徒拿着借了高利贷的钱豪赌,赌赢了时心中满是得意,却对别人说我其实只是想翻本我根本不喜欢赌博,赌博是有害的大家不要玩一样,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的谎言!她要是信他她就是大傻瓜!于是晓雪冷冷一哼,“这种占了便宜还卖乖的话,人人都会说!” 对于她的讽刺,他有些无奈,却也晓得这是自作孽不可活,遂只好轻轻抚上她的发丝,耐心解释道:“我若和你说,这几个月我谁都没要,你定是不信!可这是真的!其实你应该很清楚,除了你,我谁都不想要!” 这最后一句,他说得极其深情,可在晓雪眼中也不过是一种糊弄她的手段。他现在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十足的大骗子!骗色骗心,手段高明,可真当她信了,他转过身就可以毫不犹豫得伤她,一点犹豫都不曾有!他这种行为,又叫什么爱?又叫她如何相信他所说不假? 不见她眼中有任何欢喜之色,胤禛知道这次心结是深了,怕是她现在都没有信他!依照他往常的脾气,他根本不会如此低声下气和她解释的,可是知道她为此伤心了很久,而他又……不想再失去她的人,更不想失去她那颗一直深爱着他的心!所以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开解她,于是他便开口问她道:“除了这次的事,我以前可曾真的有心伤过你?” 晓雪轻轻一笑,脸上多了几分悲凉的情绪,“你自己应该清楚,你伤我的事情多了。远的不说,就说这五年,从弘时开始到宋氏怀孕,再到这次的事情,这些,那一件不是心痛的事情?以前,我只是不愿意将这些难过的事情放在心上,所以你就以为没事,只要哄哄我就好了。可回过身呢,你想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世上的事情,可一不可二,可二不可三,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你难道真的以为我可以永远无休止地接受这些伤害吗?还是说,对你来说,我是不是受伤,你根本就不在乎?” 他是真的没料到她的心里一直压着那些事情! 当然,他也晓得这几件事情加在一起委屈自然升格!她心里恼他更是有增无减!可是,她怎么能就这样一概而论? 那两件事情,他知道确实是伤了她的心,但若当真论起来,他算不上有错!何况那两件事情都是有前因后果的,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她! 一次是因为和她吵架而醉酒误事,另外一次则是因为他为了在额娘面前保全她这才要了宋氏!她明明都晓得的!现在却这样冤屈他! 胤禛也恼了起来,他蹙着眉转过她的脸,道:“你不讲道理!这两件事,你自己心里也明白,和这次的不同,我当初都不是有心让你难受的!” 晓雪望着他一脸的严正义词,心中失望更深,“不管你有心无心那些总是伤害!反正你的借口那么多,什么都是‘不得已’!这次你也会说你是‘不得已’,反正这已经是你万试万灵的借口了! 而且,你从来都觉得你没错!你口口声声都是我的错!不知我这次又错在何方? 还有,你又凭什么总觉得你做什么我都可以理解你,我都能为你着想,我都该接受! 我告诉你我不是木偶人,我也是有感觉的!我会生气会伤心也会痛苦也会失望!我只有一颗心,碎了就不能复原了! 你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我,难保没有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而我再也不想这样了,一次次好了又伤!” 胤禛瞪着她,真的生气了,他口气不善道:“这次你恼我也就罢了!可是你这么不信我,你不觉得你过分吗?” 晓雪轻扯嘴角,冷然道:“你现在只觉得我不信你,可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不再信你?而你现在又可以拿出什么可以让我相信的东西来?其实,一个人若不能让别人信则表示这个人做人很失败!他根本就没资格怪别人不信他!” 胤禛本想与她主动修好,却不想她既然已经对他心灰意冷至此,夫复何言!“既然你这么看我,我们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说完,他冷着脸着衣而去。 听着他负气磅门的声音,晓雪心中痛楚难言,只好将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里面来阻绝着外面这个伤害她的世界。 一刹那间,她的脸上已泪如水泼。 意识到那些纷纷落下的泪,晓雪痛恨自己此刻如此软弱,又为着他而伤心! 她问自己何必呢?他终究是要走的,只是早晚而已!只要他不高兴,一个转身就可以离去,他的身后反正多的是女人!只要他在她这里得不到所要的东西,他就可以甩袖而去,去到别的地方寻找慰藉! 为什么要被她说中?他只要不高兴了就可以走开!伤害她,对于他而言就是那么轻易的事情!即使前一刻他还甜言蜜语,但只要一不顺心他就可以背身走开! 他为什么只能等着她去理解他,却从不愿意迁就她?!为什么只能她理解他,而他却不能哄哄她?!不能对她包容体谅?! 为什么他不能斩钉截铁对她说,他再也不会伤害她?!他会一直都爱她?! 晓雪每问一个为什么,心中就更失望一分,脸上液体下坠的速度便快上一分。 晓雪一个人躲在被子里越想越委屈,呜咽的声音也不觉越来越大。 突然只觉头上一轻,被子被人掀开,他就站在床边,心疼地看着她。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他温暖的怀抱。 他的动作是温柔的,但语气却是不好的,甚至是恶劣的,“你既然这么说我又这么气我,那还哭什么?” 晓雪看见他回来心里是甜的,但她还是下意识地躲开他的人。她以最快的速度拉过被子遮住自己光裸的身子,然后才没好气地回道:“那你干嘛回来?” 胤禛见她躲开,心中不悦,但一想到她这么伤心,便毫不犹豫地再次掀起被子,拉她入怀,让她面对着自己。见她这次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不看他,他不由好笑起来,带着笑耐心对她解释道:“上次我负气走开,你就一去三个多月都不着家!今天我这一去,你又准备和我再赌气多久?我方才已经走到书房,但想想不对,怎么样都不能再次如了你的意,所以就回来了。一回来就看到你果然在哭,竟然还比以前哭得更厉害,居然一人闷头躲在被子里哭,也不怕闷坏了自己!真是孩子气!”胤禛一面数落着她,一面拿着自己的帕子为她温柔地拭泪。 晓雪轻轻推开他的手,赌气道:“不要你管!” 胤禛轻笑,在她耳边问道:“是谁以前说,最浪漫的事情就是要和我一起慢慢变老的?又是谁说,要好好爱我,爱我一生,当我的妻子,情人以及知己的?” 晓雪低着脑袋,口气很是委屈地说道:“那是个自以为是的傻瓜说的,你都忘了吧!” 胤禛抬起她的小脑袋,盯着她的眼睛笑道:“言不由衷!”接着他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子,又道:“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忘记的!我知道你也不会忘的!其实,你不是傻瓜,也一点都不自以为是,你的这些希望也一直都是我的希望。” 晓雪装傻道:“什么希望,我不知道。” 胤禛见她如此耍赖,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接着,他轻轻地一个翻转就将她压在了身下。意识到她还想要挣扎反抗,于是他轻巧地一个提拉,就将她的双手控制在了头顶两侧,而他的腿则压制着她想要乱踢人的玉腿。 在他迅速获得了控制局面的胜利之后,他才一脸兴致盎然地对她笑道:“不知道是吧?行,爷会让你都想起来的!” 对于这种突然处于劣势地位的变化,晓雪气恼不已,不由嘟着嘴和他抱怨道:“哼!你就会这样欺负我!” 胤禛好笑地望着她,轻轻吻着她的俏鼻,霸道地宣称道:“对,就欺负你了!这辈子就只欺负你一个!”晓雪听后,狠狠瞪他一眼表示不满。 可这一瞪之后,晓雪才发现形势更加不妙,只见胤禛眼睛倏地一眯,笑容比方才更危险三分,他声音暗哑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这个样子,会让我更想欺负你!” 第80章 波澜再起 他本以为那日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样子。可谁知道她的心结还未解开! 那日之后,她虽然没有如离开前那般冷漠待他,故意恪守着规矩说话来气他,但也没如以往那般和他耳鬓厮磨,撒娇黏糊。 白日,他上朝、办差,她就理事、看书,弹琴、学棋,即使知道他回来了,她依旧忙碌自己的,并不会去找他;若他特地来寻她,她也不会和以前一般偎进他的怀里,和他撒娇,追问他有没有想她,她只是会和他平淡的交流几句。 晚上,他若到她房间和她亲密她不会拒绝他,可是一说到以前的那些甜蜜的日子以及曾经的那些誓言她就装傻充愣;但若是他不找她,她也自得其乐。 自从回府后的这几日,她就从没有像以前一样去书房找他,和他调皮逗趣,斗嘴撒娇。 现在,他似乎再也不是她生活的重心,他于她的生活似乎变得并不重要了。 而这一切实在是让他很不是滋味! 胤禛仔细回朔那日,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只除了三哥的事情,可……那些往事,她要他如何对她启口? 那日,他其实已说了许多平日都不会和她说的话,可她还是不信他!还在和他别扭!她难道不明白他是男人,男人的爱通常是身体力行的?他其实早用他的强势,他的身体都在宣称着他对她的渴求。 “这辈子就只欺负你一个!”这其实就是他的承诺。他只想‘欺负’她一个,只想要她一个,难道她还不懂吗? 其实,他从来都不舍得让她伤心,但有些事确实是不得已,她却偏说这是他的借口,所以那么不信他!他一直都没有骗过她,至于瞒着她那些事情也是为她好,她岂不是也瞒了他晖儿的事情,为什么他都不计较了,她却还要计较? 胤禛不由滑出一声叹息:唉……女人心,真是难懂! 晓雪看着那个刚步出院子轻轻叹息的背影,也不由放下手上的书。这几日,她晓得他不快,但她并不是故意让他烦扰的。因为现在她对他的感觉也很复杂,若要她像以前一般爱他她做不到,可是若真的不要他了她又舍不得,所以她在摸索一种与他能最好的相处方式。 其实她知道那日他说的许多话,有些话是他平时所没有说的,也是他平时不会说的。她很清楚他一直都不是一个爱甜言蜜语的人,可是他那日说了许多。她不是不懂,也不是不信,只是她心底终究意难平。 他说这几个月来他没碰过别人,起先她是不信的。可是这种事情,只要稍微做一下调查即可,而他也没有必要更不会屑于用这样的事情骗她,即使他做了她又能如何?要谁都是他的权力,她是无权干涉的。所以这几个月来,他于此一点所做的,她是感动的。但那并不表示她不再恼他。 她相信他是爱她的,但是就如她对他所说的,他的爱并不那么坚固,也不那么可信!因为他即使心中有她也并不表示他不会再伤害她,而他给她伤害总是那么轻易。否则他这次又如何会轻易就动用他娶妾的权利来伤她?既然有了第一次,就难保没有第二次! 但,又能如何让他保证呢? 从爱上他的第一天就晓得他不能只她一个。他会有许多女人,以后还会更多,甚至还会出现人们口口相传的那个所谓 “他最爱的女人——年氏”!而他也从来没有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他们之间不会再有别人,他不会再伤她了! 可是,从爱上他那一刻起,她就不愿意输给命运,输给历史,也不愿意为了他那许多的‘不得已’而含冤受屈,更不愿意为此就委委屈屈,期期艾艾的和他在一起!她不要做深闺怨妇! 她慕容晓雪要的爱是完整的平等的!这种理念根深蒂固,数年来都没有变过。如果他不能给,或者说他没有这样愿意给她的心,那么他们的爱走不了多远就会再次出现危机的,而她不想要那样的危机,也不想为此再一次的伤心! 如果他不能给她完整的爱,那么她也不想用所有的心力和精力来爱他,那样的伤心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一次!如她对他所说的那样,她只有一颗心,碎了就不能复原,经不起他一次又一次的打击! 有人曾说有点粘而不太粘的爱情才是最好的。或许说的就是他们现在这样的状态! 太爱他,就会容不得瑕疵,一丝都不可以,所以,到头来就会更容易受伤。她曾经那么那么的爱他,时时刻刻都惦念着他,一心期待着和他一起幸福直到永远,可是到头来却发现这只是一个傻瓜的梦。如今,梦被他亲手敲碎,她也彻底醒了,所以她再也不会去编织那样一个不可实现的梦了。 但要不爱他,也是那么的困难!本以为不爱不伤,回来前她就是那么决定的。可他那么强势,不容许她的拒绝。同时,她也发现,他在她心里已经那么的深,难以轻易割舍。而他也总说他们还要过一辈子。既然对他,不能忘记也不能冷漠,那就这样吧。爱着但不要太爱,不拒绝但也不再全力去爱,保持刚刚好的空隙,让自己保留一部分力量,做好失去他的准备,即使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也就不会再那么痛心了! 现在的相处方式,或许开始他不习惯,因为他总以为她即使再被伤害,只要他来哄哄她,她总还是会对他全心全意,至死无悔的。 可是以后他会习惯的,习惯这样的相处,因为世上的事情总是从不习惯到习惯的,而且那样才公平。因为他对她也不是全心全意的! 他至今还是不愿意说起烟岚和他的过往!她问过的,他还是不肯说。他终究对她不是全然坦白的。烟岚到底在他心里是什么位置,她其实是很介意的。既然他连这也不愿意和她说,就表示他对她有保留,根本不愿意全力来爱她,那她也就不再追问了。 就让他们这样相处吧,让她也开始慢慢退却,保留起一部分自己的心。也许这样,真等到下一次伤害的来临,她就可以不那么计较他的用心了,也就不会那么痛了。 —————————————— 柔和的阳光随意地挥洒在整个院落中,暖暖的,让沐浴在其下的一切都觉得舒服,温暖,心里不由泛起无数的温柔。 瞧那儿,一只小狗就正四脚朝天慵懒地躺在毯子上,闭着双目享受着这个晴朗暖和的好天气。起先,它先让它的小肚子整个都瀑晒在暖暖的阳光之下,接受着免费的日光浴;过了一会儿,许是觉得晒够了,就活动了起来,四肢开始随意地扑棱起来,不时地蹭蹭这儿,摸摸那儿;玩了好一会儿,它便决心换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于是轻轻翻过身子,侧趴着,然后用它侧在一边的头蹭着毯子的一角;又过了一会儿,它又觉得这样不好玩了,然后又翻身抬起自己的四肢晒起它的小肚腩…… 晓雪望着小奇奇那可爱逗趣的模样,嘴角不由浮起一抹愉悦的笑容,她轻轻合起了腿上的书,一面展开双臂,一面对自己面前正翻着身子的小家伙道:“奇奇,来,快过来,让我抱抱!”多日未见,小家伙越发可爱了,不过……“奇奇,你好像瘦了,是不是因为他们没照顾好你?哦,我可怜的小家伙……”晓雪一面用手轻轻爱抚着它的背部,一面心疼它的瘦弱。 小家伙像是在响应晓雪的话似的,不停地呜呜着要求女主人更多的怜爱,晓雪看着,心中着实可怜它,不由低下脸和它的头蹭蹭,而小家伙也乘势伸出舌头,舔吻着晓雪的脸颊和她亲热。 一人一犬友好互爱,又是在如此一个美丽的艳阳天之下,这画面自然显得唯美浪漫。 但有人却一点儿都不赏识这个镜头,反而心中更添郁闷,他就不明白,怎么这些日子她就不用这样亲热的语气和他说话?她怎么就光看出奇奇瘦了,没看到他也瘦了吗?为什么在她心里,他还不如一条狗? 胤禛越想越气,越气就越不想走开,他就这样气呼呼地站在原地瞪着正坐在摇椅上自得其乐的她。而她则是因为背对着他,根本浑然不觉他的怒火。 苏培盛一来就看见这诡异的场面,心中着实一紧。可是要禀报的事情又不能耽搁,于是他只好用比平时更加谨慎三分的声音禀报道:“爷,十三爷来了。” 胤禛心里虽还恼怒着,但也不能为此驳了老十三的见面。 他带着怒气走到书房。 他才刚进门,十三就不由发笑起来。这些日子他可是有经验的很,只要一见他四哥这脸色,他就晓得定是又为了四嫂着恼呢。 听苏培盛说,四嫂虽然回来了,可对四哥总是有点不冷不热的,弄得四哥心里可不是滋味了。 要他说,四哥这些日子,也真是折腾! 四嫂这不回来吧想得厉害,还生了好久的闷气,那会儿好似和谁都不对付,老是在家发脾气。 可现在四嫂回来了吧,也还是不得舒心,时常着恼,看,现在就沉着脸也不说话,活像得罪他的人是他似的。要不是他那么了解四哥,准被他这张冷脸给吓回去了。 他其实就想不明白,四嫂和四哥这到底是怎么了? 四哥既然这么心疼四嫂,前阵子又怎么舍得伤她的心? 但按说,四嫂一直都是个既识大体又见解不凡的女子,连皇阿玛也时常夸奖的,那么就算之前四哥是过分了点,但只要四哥好好说几句不就好了吗?既然如此,怎么四哥就会有这么多气要生呢? 不应该啊! 见十三先是发笑,接着又盯着他研究,然后搔起脑袋,一脸的困惑。胤禛终于按捺不住了,遂对他淡淡问道:“你有什么事?说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急事。就是四哥上次说那个钱粮之事,前几日我也上了一道折子,皇阿玛今天传了我,要我和四哥一起再议议,过几日再一道去给他老人家一个回复。” 胤禛对胤祥点点头表示了然。 说起此事,他就不由要要赞叹慧儿的蕙质兰心!能不着声色的让皇阿玛关心上了这土地钱粮一事,这真的多亏了她,她那日的协助真的是如她所料派了用场,皇阿玛那日南巡回来果真问起了此事,接着也让大家都出了主意。想到此,胤禛的嘴角不由轻轻勾起,因为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日她虽然简单俐落地料理了此事,可回到他身边时她依旧和他撒娇亲热。 但这些日子她对他却平静淡然的多了,再也不复见那些日子的亲昵之姿,想到此,胤禛心中又是一阵郁闷。 十三见胤禛脸上的神色变化多端,一会笑一会恼,一时有点猜不透其中的意味,只好看着他,而胤禛在意识到十三关注的目光后,立刻收敛心神,想起正事。说道这件事,现在他也颇觉烦心,虽然皇阿玛是关注了,但是到现在为止他们给的建议皇阿玛都觉得不够妥贴,要他们不停地再议。其实依他看,主要是因为大家都不上心,甚至对此还有不少反对之词,比如太子和老八他们就是。皇阿玛定是觉得推行不易,所以才…… 真没想到此事已经搁置了一段时间后,十三对此也颇为上心起来,还上了折子,他不由也想听听十三的看法,遂目光调向胤祥鼓励道:“十三,你说吧。” “四哥,我觉得……” —————————————— 在他们哥俩议论朝事时,同时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太子妃突然派宫里的公公来和晓雪传话,要她明日下午进太子 宫赴宴,说是她办事一向妥贴仔细,对太后又十分孝顺恭敬,而这次皇上正好让太子妃督办太后的寿宴,所以太子妃就想起了她,想要让她进宫协助一下,再看看太后这次寿辰还要添些什么不。 晓雪心中十分纳闷这突来的帖子,这一来,像这种事情,太子妃一向有经验,身边什么妥贴的人没有,偏要来寻她帮助,这定然是托词;这二来,她和太子妃素来无交情,所以这帮忙之事即使真的需要人也不该来找她。所以,晓雪敢断定,所谓宴无好宴,这定然又是一出鸿门宴!只是不知所谓何事? 晓雪细细思量,想到了最有可能的几个原因。其一,有可能是为了拉拢胤禛所以太子妃受太子的示意故而来请她,以此套近乎,也向大家宣布太子和四阿哥的盟友关系。其二,也有可能是生意上的事情。上次的事情虽然做的干净,但毕竟那有他们经营了两年的基础,即使再怎么不露声色的撤退,总还是有些蛛丝马迹留下,若太子有心去查,未必就查不出是她在后面经营,前日她还听张管事说,他们新经营的那条线,太子似乎又有意来掺和一把,这次会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利益分配问题所以才特来请她的呢?想来,这个可能也不小。其三,就是有可能太子不晓得通过什么途径也知道了晖儿的事情。虽说晖儿的事情,皇上已经晓得,但是对于皇家,这始终是个秘密,能不说尽可能不说,能不让人知道尽量不让人知道,总是晓得的人越少越好。所以,即使她已经和皇上禀报了此事,太子也是不可能从皇上那里知道的。而太子这次究竟是不是想要利用此事来做些文章,所以才要她去一叙究竟呢?这个可能,也是很值得怀疑的。 其实,不管是这三种可能其中的那种可能,都牵涉着太子的利益问题,所以谈起来都不会简单。至于说太子妃找她,估计就好像三阿哥利用雅阁来找自己一样,很有可能只是一种遮掩的说法。而这一见真是让人胆战心惊!不知到时又要牵扯出多少问题来,所以还是不见的好!但现在也只是康熙46年的年末,太子还在上位,所以太子这边还是不能得罪的,也所以断然拒绝是不可行的,那么看来也只有一个法子了! 第81章 轻易化解 脑中一番迅速地思索之后,晓雪心中已有了主张。她对来人笑道:“牢烦公公代我回太子妃的话,我明日一定会准时到的。” 来人对晓雪淡淡应是,心中很是欢喜,不过脸上则是非常谦卑地回道:“奴才一定将福晋的话带到,福晋放心。” “咳咳……咳咳……”突然的一阵剧烈咳嗽让晓雪立即拿起帕子将嘴捂上,但这阵咳嗽却持续了好久。 这个传话的奴才一见晓雪咳嗽地如此凶,忙一脸关切地问道:“福晋身子可是要紧?” 晓雪听后,欲要说话,但又是一阵激烈地咳嗽让她无法成言,好一会儿后,她才眼角带着被咳嗽逼出来的泪和这个奴才摆摆手,然后接过美亚体贴递出的茶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道:“不碍事,只是这两天有些受凉了。” 晓雪说话的过程中,美亚一直体贴地帮晓雪抚着背顺气,晓雪先向她示意不要继续了,才对这个传话的公公又道:“不知太子妃可会忌讳我身体微恙?要是过了病气就真的是我的罪过了。” 传话的公公大概是没有料到晓雪会有这么一说,先是一愣,不过也只一瞬便恢复了方才的灵巧,“我们太子妃一向不忌讳这个的。上次太子妃屋子里的一个丫头病了,太子妃只是嘱咐她好生养着,也没让她移去别处。所以福晋不必担忧。” 晓雪心中暗暗佩服这个公公机敏的反应,但面上却是和蔼笑道:“那我就放心了。请公公代我替太子妃问好,就说我明日一定准时到。” “奴才遵命。福晋要请好好养着,奴才这就先告退了。” “好的,公公好走。”说罢,晓雪又对美亚道:“你送送公公。” 美亚口中称是,接着领命恭敬地送这位公公一道出了门。 —————————————— 美亚一回到晓雪跟前,晓雪就对她吩咐道:“我想泡澡,你去让人为我准备沐浴的水,今日你吩咐他们要将冷水和热水在浴桶旁都放足,当中不要再进来加水了。还有,在桶里只要放冷水就好,热水等我进去后我自己来放。” 今天福晋的要求有些奇怪,而且不同往日,但美亚也不疑有它,遵命而行。 乘美亚在准备浴汤的空隙,晓雪来到古筝旁,坐下,然后屏气凝神,接着轻轻拨弦,刚开始旋律有散渐快,渐渐开始有雄浑之状,接着徐而察之,还能觉得有金声、鼓声、剑弩声、人马辟易声其中,一时声动天地,瓦屋若飞坠,有十足的霸气其间,让闻者无法忽视其中的艰险,然后节奏渐渐零落,接着是同音反复和节奏紧密的马蹄声交替,最后是一段悲壮的旋律,然后一声哀鸣,音乐嘎然而止。 期间起、承、转、合,紧密联合,将这首曲子展现的淋漓尽致,功力之足不由人不折服! 一曲完毕,晓雪带着自信的神态淡淡地微笑着,身上自有一份说不出来的淡然自若,而这份镇定自信不仅于方才的曲,也于眼前的事…… 此时美亚也刚好好准备好一切来回晓雪,晓雪优雅地起身,接着步入浴间,让众人退出,然后望着那浴桶中半桶丝毫没有热气的冷水,她笑了起来,这笑容不由带着些神秘,甚至在其中还夹杂一丝调皮。 接着,晓雪伸手将脚边触手可及的两桶冷水又倒入浴桶,然后她轻轻踢翻脚边剩余的水,冷水热水都混杂在一起,由浴间特殊的水渠安静地流出。 看着一切准备就绪后,晓雪轻解衣衫,接着一件件外衫内衣如落叶一般在她的指下滑落。 然后,她没有犹豫地跨入了浴桶,虽然在她的脚碰及那水后晓雪就有了退缩的念头,因为这深秋的冷水浴实在是对人的神经刺激太大了,但晓雪并没有打算收回计划,她用她的意志力克制着自己身体本能的逃避,她逼迫自己刹那间全身没入浴桶,只余下头颈以上露出水面,因为她要让自己的身体和这些冰凉的水做充分接触,让这些冷水一丝丝带走她身上的体温,将寒冷从皮肤一直传进她的血液,也刺激着她的神经…… 请别怀疑,她没有疯,也没有傻,更没有任何自虐倾向。她做这一切只是为了不露声色又恰到好处的避免一场麻烦! ———————————— 那个晚上,晓雪如预料中的病了。她满脸红潮,浑身发烫,高烧不退。 恰巧,胤禛那晚就睡着她的身边,察觉到她的异样,胤禛着急极了,立马请了太医来为她诊治。 太医来后,先是诊脉,说是感染了风寒,而且病势有些凶险。胤禛听了,脸色就不好看了,立即阴沉了下来,还冷冷吩咐要太医细细看来,若敢有丝毫怠慢,就小心他的……太医被这冷脸一吓,不由一哆嗦,比平时本分更加谨慎三分地开了药,再三细看没有问题后才将药方交四爷过目。 胤禛也算粗通医理,看过后没觉不妥,就又细细问了还要注意哪些事项,太医陪着小心一一道来,丝毫不敢有遗漏。 在这整个过程中,胤禛的脸色始终紧绷着,担忧、焦虑都在这张脸上显现无疑。可晓雪却没有一点儿知觉,因为她早已陷入了昏迷状态,人事不省。此刻,外界的一切,不论是什么,她都无法感知了。 ———————————— 当晚,消息就传入了毓庆宫。 对于这么蹊跷的事情,听到消息的人完全不能相信,不禁质疑道:“什么?四福晋突然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真的还是假的?” “回太子妃,太医都去看了,也回了皇上,怕是假不了。” “怎么会如此巧合呢?”太子妃不由喃喃着,目光不由看向太子,太子此时的神色也不好看,他微微思索后,目光不由掠向眼前的奴才,沉声问道:“你今日去传话的时候,四福晋除了说一定回来赴宴外,神色可有什么不妥处?还有,她今日下午神色看上去可是红润有光?” “回太子的话,四福晋应承奴才时十分乐意,并未看出有任何推脱。只是,下午四福晋和奴才说话时曾不住咳嗽,这两天身体有着微恙,曾担心自己会带了病气过来,奴才还安慰说没事的,太子妃一向不忌讳这些。于是四福晋甚是放心的样子,说要奴才代她向太子妃问好,还有她明日一定会准时到的。” 太子微微沉吟,接着不由叹息道,“看来,是真的不巧了。她早已经病着了。” “那太子爷看,这事?”太子妃征询的问着太子。 太子无奈道:“此事,也只好过后再说了。” —————————————— 胤禛怎么看都觉得她病得蹊跷,毕竟这几日她的身子一直都好好的。说来奇怪的是,今日下午,他和十三说完事,来到她的房间正闻得她在弹琴,于是他没进来打扰她,而是听了她弹的那首曲子。 说实话,她突然选那首曲子来弹,他心头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一时还没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但现在联系起下午太子妃曾派人来邀请她明日赴宴之事,细细想来,他倒是有几分明白了。 那首曲子名曰《十面埋伏》,又名《淮阳平楚》,是一首以是楚汉战争垓下决战的情景为背景的曲子,描写的是汉军用十面埋伏的阵法击败楚军,项羽自刎于乌江,刘邦取得胜利的情景。 十面埋伏?她是在暗喻她现下的处境吧。这次宴会背后的心思,怕以她的聪慧早就猜了出来,所以才用了这么一招挡了过去。 她的琴声含着一种肃杀,绝决,还有一种悲凉,但也有一种雄浑和自信。那首曲子,她确实弹得淋漓尽致,可是,这些年来,她从未为他抚过一首曲子,也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这惊人的琴艺! 她有着他不熟悉的才华,也有着她不轻易展示的果决,可这样一个她,却曾那么样的和他亲密无间,她曾小鸟依人地站在他的身边,尽情的和他撒娇欢笑。但现在,这样的困境,她却连一句都没有问他,一句也没有嘱咐他就轻易了结了!他知道她是为了他,可是……他不要她以身体的健康作为牺牲这么为他! 或许,她就是早已察觉了他的不同意,所以她才选择默默地做了却什么都不和他说。虽然他不同意她这么做,甚至很生气她这样伤了自己的身子,却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最好的法子!因为太子妃的这次的借口是为着太后的寿辰,所以是怎么都不可驳的,若借身体不适推脱反倒落个不孝的口实,也顺带让太子疑心自己对他心生不满,所以她就只好真的病一场,让所有人都找不出任何借口来说四福晋的不是,也顺带免去说四爷的不是。归根结底,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他又怎么会不懂? 再思及前些日子的事情,想起皇阿玛对晖儿之事以及他同时纳了两名女子为妾的态度,都是那么宽容和善,他也能大致猜到那日她为何要进宫去,又去说了什么,她恐怕除了请旨离京气他,应该更是为了去善后的吧!只可惜那时他并没有体会出她的心意。 胤禛这一刻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由轻轻抚上她的面颊,喃喃问她道:“慧儿……你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就算是和我生气的同时也能一直为我着想为我做着那些?又为什么现在可以为我至此,但这些日子却对我这么淡漠?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第82章 胤禛表白 胤禛这几日除了上朝不能推托,别的时间都一直衣不解带地在晓雪的床边守着她。 望着她面容憔悴,一语不发。他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他很怕她再也不肯醒来。 记得太医也曾和他说过,这病势虽凶险,但病去如抽丝,只要发一身汗就能带出病气。可是她这一睡就是十日,没有一点起色。虽然灌了药下去,不那么烧了,汗也发了,但却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而想起前日的那个梦,胤禛心中更加不踏实起来。 那日,他陪在她的床边,半夜不由睡去,在朦朦胧胧之间,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梦见她就那样淡然地看着他,问道:“禛,你说如果我现在死了,你以后会不会想我?” 他立马呵斥了她:“胡说!你是烧糊涂了!我再不许你说这样的胡话!我也不要再听!” 她却不以为意地对他笑了起来,“禛,你别生气。你看,要是我真的死了,那该多好,我们可以再也不要吵架了,我也不会再为你伤心了。而你,也不用为了纵容我而放弃你享受齐人之福的权利。我们都自由了。 说不定,我还能就此回到原本就属于我的地方去……在那里,不会有人再伤我的心,我也不用再用心应对什么,那里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我绝不会过得那么累,那么委屈。你说这样多好?” “不好!一点儿都不好!你走了,我们都不会自由的!我会想你,你也会想我,我们都知道,其实我们谁也离不开谁!我知道你心里恼我,因为你委屈,你伤心,可是我也知道只要我好好爱你,你会愿意为我留下的,因为你心中只有我,只有我!”他伸出手想要锁她入怀,她却轻巧的挣脱了,“禛,别这样!其实,你可以没有我,我也可以没有你,世上的人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没有谁非谁不可的!我和你在一起是因为我爱你,但是现在我们在一起根本就不快乐,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一起呢?我不想再继续了,你懂吗?那日,是你强迫我的,是你强迫我留下的,所以现在我要走了,我要去我向往的地方了,你是留不住我的……” “不!”他决然地打断了她的话并且想要再次靠近她,但她却突然飘渺不见了,他带着恐惧惊醒,接着他下意识地搜寻床上的身影,直到确定她还静静躺在那里,并没有离开,而且还有呼吸和心跳,他才稍微有些安心。 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让他感到深深的恐惧和担忧! 他这两日,坐在床边常常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怕她突然就这样消失了,虽然她没有消失,但是见她一直不肯醒来,醒来面对他,他心中的担忧便更深上一层了! 他突然伸出手摩梭着她沉睡的小脸,眼神痛苦,“慧儿,你为什么要这么吓我?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醒来?其实,你老说我欺负你,事实上从我们成亲起,你就一直都在折磨着我!你总对我这么冷漠,你总让我陷落在看得到你得不到你的痛苦中,你总让我陷落在有一天会彻底失去你的担忧中…… 得知真相后的你曾那么地恨我,你可知我心里有多痛苦? 后来,是上天怜见,让你忘记了过去,所以你才会那么的爱我,那么的依赖我,与我那样亲昵,我是多么高兴!我期待的已久的幸福终于来了!我心中的欢喜,你一定无法想象! 当你说要爱我一辈子,要和我一起慢慢变老,我虽然没有什么太多的表示,但心中却牢牢地记着你的每个字每句话,记着你曾答应过我的承诺,其实你说的这些一直都是我希望着的事情……” 晓雪的手指微微地动了动,但胤禛因为深深陷入了那些回忆中并没有察觉到,他只是继续含着深情地说道:“所以当你追问我烟岚事情,追问我三哥的事情,我不是不想和你说实话,我不是故意想要欺瞒你,我只是害怕,我怕那些事情影响我们现在的美好生活!那些事情曾经让你那么那么地恨我,你要我怎么告诉你?我又怎么敢说出口?我不能承受你再一次恨我,再一次这么冷漠地对我! 可是,我终究还是因为你质疑的眼神,你怨怼的神情挑起了那些害怕的影子,挑起了那些曾经难以忘却的痛苦而做出了伤你心的事情,我把你给逼走了…… 可即使在分开了那段日子,我那么气你那么恼你,你依然在我心中,那么鲜明那么生动…… 所以在得知你回来的行程后,我故意算着时间在宫道上等你,我故意逼你承认你也一样想我,我故意陪你一块儿去额娘那里缩短你留在宫里的时间,我故意不停地要你,让你知道我对你的渴望…… 当我知道你根本没有想起那些成年往事,没有想起三哥,心中还是只有我的时候,我是多么高兴!可是你却再也不肯信我,你那样说我,那样恼我,我差点又被你气走!可我还是敌不过对你的喜欢对你的渴望,所以我还是乖乖地回来了…… 当我站在床边,看你蒙在被子里为我哭泣时,我又多么心痛! 可这些日子,当我揽你入怀,想要用你曾经对我做过的承诺喚回我们的过去时,可你却说你忘记了,你可知道这有多伤我的心?你可知道我又是多么的失望? 当你这些日子,用淡漠的神情和我相处时,你知道对我而言又是多大的折磨? 我不说给你听,你就当我不会痛吗?我也会的! 可是,再当我看到你肯这样为我思量这样为我做一切时,我就知道你心中还是有我,而且你爱我还是和我爱你一样深,否则你又何必为我默默地做这一切? 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的委屈,我虽然心疼你,可是有些事情,即使是我,也是无可奈何的……你其实是知道的,你只是再也不想来理解我,因为你在恼我。” 晓雪听着他喋喋不休,她试图要醒过来,她的眼睛挣扎着想要睁开,却觉得眼皮很沉重,好像怎么都睁不开,无法立即醒过来的她只好继续听他罗嗦道:“慧儿,你不要恼我了!你该知道我的心里只有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你若真的再赌气不肯醒来,你信不信就是九重天,我也会追过去的!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都不会!我要和你生生死死都在一起!慧儿,你快醒来吧,你该知道的,我是说到做到的人!我真的会一直追着你的,上穷碧落下黄泉,至到把你逮回我身边!” 这个男人,叫人说什么好?平时她人好好的时候,他怎么就什么都不说?现在反倒说这么起劲,要是她真的陷入深度昏迷而听不到,那他这一车子话岂不是都白说了?也不知道说了这么多,他口干不干? 晓雪现在心中对他,真是两分无奈三分感动,还有五分是心疼! 这个傻瓜,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非要忍到现在才愿意都说出来?还口口声声地这样威胁她,哼,真是太坏了! “你威胁我要和我同生共死,可当真?你不想实现抱负了?你真舍得下你院子里那些如花美眷?”虽然这声音有些沙哑,但其中调侃的意味是不言自明的。 胤禛听到那期望的声音,望着她睁开的明眸,一刹那间难以言说的欣喜涌上心头,他只能紧紧抱着她,不停地亲吻着她,享受着她终于肯醒来的欢愉。 好半会儿,他才想起她方才的问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稍稍抬起脸,望着她那灵动的眸子,沉声道:“我刚才不是和你说笑的,你若真敢撇下我,我就一定会追到你的!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绝不放过你! 再则,我哪还有什么多余的如花美眷!就你一个已经把我折磨的不轻!我还哪敢惦念着别人!若是我真敢有一丝异心,你这个小醋坛子到时又不知要怎么折磨我了!” 晓雪心中感动他对自己的情,但听着他的歪理,还是不由驳斥道:“你说得这也不知是谁家的理!这么颠倒黑白的!你又没为我哭过!我却为你不知伤心了几回,留了多少眼泪!你说说,到底是谁折磨谁?” 胤禛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轻轻点着她的鼻头,恶狠狠道:“是你在折磨我,你这个小妖精!” 晓雪轻轻偏头让开,气恼道:“哼,你才妖怪呢!我还在生病呢你就这么威胁我!” 胤禛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驳道:“我不威胁你你能醒吗?你知不知道你都睡了多少天了?你这小妖精从我娶你回来就一直在折磨着我!” 晓雪激道:“那你蛮好不要娶我的!这样你就不用受折磨了!” 胤禛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她认真道:“我情愿被你折磨也不会把你让给别人的!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晓雪不由啐他:“霸道!” 听着她的娇嗔,胤禛俯□子,凑到她的耳边,诱惑笑道:“我就只对你霸道!我要你生生世世都归我所有!但爷做人公道的很,也允许你对我霸道!来,快和我说,你要永远都和我在一起,生生世世都在一起!” 晓雪听到他许了自己生生世世的诺言后心里不由冒起了幸福的泡泡,甜甜的,但嘴里却故意不屑道:“你这人嘴又坏,人又霸道,有什么好?这辈子要不要你,我都得好好想想才行!何况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呢?” 胤禛见她眼中带着调皮,脸上压着笑意,但嘴里说出的话却故意这么气自己,于是也板起脸严厉地瞪着她故意恼道:“你说什么呢?” 晓雪才不怕他这副凶样,她带着得意的笑容正准备再重复一遍方才的话,“我说你那么坏,要不要你,我得……” 可晓雪还没说下去,嘴巴就被他严严实实地堵住了,因为他不想再听她故意说出什么扫兴的话来气自己。 缠绵湿热的吻让两人都不觉沉醉其中,而在口中与她一番缱倦之时,他的大手也已经摸索到了她的胸前……但这时,晓雪的肚子却不雅地叫了起来…… 就这样,一场甜蜜的亲密只好告一段落。胤禛虽然迫于现实只得作罢,但脸上却郁闷得不轻。 而反观晓雪却是一脸的幸灾乐祸,她大笑了起来,一刹那间她清脆如风铃般的笑声回响在屋子里也回响在胤禛的心里……此刻,胤禛的嘴角也不由上勾起来,她可知,他有多久没有听到她在自己面前这样开怀大笑了! 晓雪见他也笑了,不由撒娇嗔道:“笑什么,你还不快去给本小姐拿吃的,我就快饿死了!”说完,晓雪还拍拍自己的小肚子向他示意。这动作在胤禛眼里要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胤禛看着她不由更加好笑了起来。 但为着她的身体,他没有光笑,而是依照她的指示去做了。 不过,胤禛当然不会自己去拿吃的,他只是出了屋子指使了守在门外的苏培盛后,就又回到了床边和晓雪厮磨。晓雪一面推他,一面埋怨道:“我还没吃饭呢,你就对我使坏,过不过分!” 胤禛却丝毫不为她的言语所动,他不以为意地接着吻她的脖子,一面吃着她的豆腐,还一面痞痞地道:“你不是一直说我是坏人嘛!再说这些天我也被你‘饿’得不轻,现在你还摆出这个样态来诱惑我,但又不肯立马满足我,你说你过不过分!” “谁诱惑你了,你乱说!”她轻轻的驳斥,在他听来是另外一种致命的诱惑,他抬起头更加情动地亲吻着她的脸颊,一面亲着一面暗哑道:“现在既然你不能让我直接吃饱,那就先让我吃点‘点心’垫垫饥!”说完,他就贴上她的香唇,舌头狡猾地滑进她的口中,与她的小舌嬉戏缠绵。晓雪推不开他,只好用心地回吻他,让他一解‘饥馋’。 不过,一会儿后,苏培盛就效率奇高地准备好了一切在外禀报,胤禛心中着实不悦,但也只好无奈地暂时收兵,他一面意犹未尽地起身,一面不无可惜地望着她。晓雪则是调皮地对他眨眨眼,一脸地幸灾乐祸。 奴才进门后,就开始在晓雪床上搭起矮桌,然后在其上为晓雪布菜,添粥,菜色很清淡但也很精致,非常引人食欲。晓雪静静地等众人忙完都退出了屋子后,她才缓缓地披衣坐起。 晓雪坐起身子后,先是颇为顽皮地对站在一边的胤禛展开一抹诱惑的笑容,对他甜腻笑道:“我还病着呢,四爷你刚才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家呢?”接着,她才开始动筷怡然自得地享用起眼前触手可及的美食。 她吃得倒是欢快,但胤禛却被她这甜甜的一笑和那挑 逗性的语言弄得更加心痒难耐,可他现在又不能直接扑到她,于是他也只好上前搂她入怀,也对她回以一个充满诱惑的性感微笑威胁道:“等你吃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晓雪轻轻依靠在他的身上撒娇,把他当靠垫,接着她先悠闲自得地吞了一口粥,很享受地发出“啧啧”的声响,然后才对他不怕死地甜笑道:“小女子我好怕啊!” 胤禛见她和以前一样靠着自己撒娇,而眼中又开始闪着那以前常有的俏皮可爱,只好鸣金收兵,甘心沉醉。他也不再和她斗嘴了,只乖乖地坐在她身后专心地当她的靠垫,着迷地看她享受美食。 不过他的手也不是那么老实的,偶尔也会滑过她的身躯,沾点便宜,吃点‘甜点’。期间,晓雪若不理他也就算了,若是她回过身瞪他一眼表示抗议,他就会更加情动,反倒用嘴轻轻吻她的脖子和耳后来骚扰她,直到她用力推开他。 晓雪虽然饥肠辘辘,非常的饿,但这一顿饭却吃得尤其慢,不是食物不可口,而是因为老是有他在一边对她进行骚扰。 为了罚他,吃完饭后,晓雪用帕子抹干净嘴就直嚷着头好疼要好好睡一会儿。胤禛见她说得认真,心中也不由担心起她的身子,只好允诺。 胤禛心中虽然因为没有吃到‘正餐’而苦恼,但他也有补偿的法子,那就是抱着她睡。软玉温香在怀,他的心中多少有些安慰,但他的身体却刚好相反,不仅没有得到丝毫安慰,反而比方才更加地躁动不安! 两人躺下后,晓雪倒是踏实的很,因为他在抱她入怀后就十分规矩,没有再乱说乱动来骚扰她。不过反观他就差了很多。当晓雪察觉到他的呼吸有些乱,身子绷得也有些紧,心中对他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过了一会儿,晓雪还是舍不得他,主动吻起他的唇。胤禛却轻轻拉下她,警告道:“不是头疼嘛,你睡吧。别来惹我,否则我就控制不住了。”晓雪为他的体贴而感动,于是轻笑道:“我骗你的!谁教你方才在我用膳的时候那么地不安分,那么地……” “啊……”屋子里蓦然发出一声惊叫,因为晓雪的话未说完,方才还口出君子之言的人就立即化身为勇猛地大老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霸道地将她给扑倒了…… 于是,一场甜蜜的征服就此激烈地拉开了序幕,小白兔立马就尝到了欺骗大老虎的滋味。 这时,小白兔就是再求饶,大老虎也绝不肯放过她!他决心要一次又一次地深深占有她,因为 他要以此让她知道她的一切都属于他, 他也要以此来让她清楚他有多么爱她, 他更要以此来让她明白她其实和自己一样渴望着彼此的亲密无间…… 她其实并不知道,他有多喜欢看她双眼迷蒙,柔情似水,里面全是对他的满满需要和渴求! 她其实也并不清楚,他有多得意看她为他战栗,为他娇媚,娇嗔地瞪着他,轻声骂他“坏人”! 她其实更不会明白,他有多爱听她在他耳边娇声泣喊,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声带着爱恋溢出口的“禛……” 这些,都是属于情人间的秘密,他不能用语言来告诉她,他只能用身体来让她感受他的喜欢,他的得意以及他的爱恋…… 第83章 永恒的心 烟岚的事情,晓雪现在已经全部都知道了。因为昏睡的时候她听见了他的叙述,所以怎么样她都要搞清楚这其中的误会。 犹记得他说起这件事情的精彩表情。那时候他一直支支吾吾,还老是试图想要吻她来躲过去的次数也是多的不计其数,不过呢她慕容晓雪也不是一般人,自然不能为了他有目的的男色而轻易动摇,所以最后,他还是被她的坚持和毅力打败,她也终于从他这只大蚌哈的嘴里撬出了事情的全部真相。 其实认真说来,胤禛三缄其口地瞒着她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出于他男性自尊的考虑。毕竟当年他搞过不正当竞争来着,而且他是用非常不光彩的手段才娶到她滴!这虽然是胤禛的一大心酸,却成了晓雪心中的一种得意,因为胤禛他其实是很在乎很在乎那拉的。也许这么一来,有人会胤禛到底是爱那拉还是爱晓雪而烦恼,但她却不会。 因为一来,她很清晰胤禛的感情脉络,虽然胤禛当年非常喜欢那拉,还费尽千辛万苦得到了她,但她和他却从来没有真正达到心灵一致过。更准确的说,胤禛是在她出现后,才真正地得到了爱情,这份爱情是完全属于他和她的,所以,可以这么说,他或许很喜欢那拉,但他真正爱的人是她,因为是她给了他幸福!不过呢,她还是吃水不忘掘井人,从心里上说她还是非常感谢上天让那拉和胤禛有这么曲折的过程,因为正是有了这段不寻常的经历,胤禛才会那么努力地想要得到她的关注,才会倍加珍惜她给予的爱情。 至于晓雪不会吃醋和庸人自扰的第二个原因则是由于胤禛的现在和未来是属于她的,所以她不会去计较那已经成为历史的过去。以前她生气,是因为他的隐瞒让她觉得他们的过去深深地影响了他们的未来,影响了她在他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地位,而她绝不接受胤禛心里同时有另外一个女人的存在!这点她很坚持。他的心里只能有她!以前的事情她可以忽略不计,但现在和未来他要是敢怎么地,哼,她就要FIRE他! 不过,她知道他不会的。她坚信他的爱和她一样深,一样浓!因为能说出‘愿意与她生生世世在一起,愿意追她到地府幽冥’的男人该有多么在乎她,多么爱她才可以丝毫不犹豫地对她这么承诺!而且这些话他是在她昏迷不醒时说的,其实那时他并不能确定她会听见,这远比在她苏醒时说更加感人!再则,像他这样一个不爱说甜言蜜语的人,不爱到深处痛到极点又怎么会说出那样一番话!所以,他这样的爱又怎么可以再被质疑!也所以,她会像以前那样永远坚强而不悔地爱着他,因为她相信这个男人不会再故意伤她的心! 这次风波,虽然都让他们感到过深深的痛苦和纠结,但并不是没有益处的,因为这次的事件,她更清晰地看到了他的心,他的情,而他也更懂得她的坚持,她的心思,他也会更加体谅她并站在她的角度为她着想! 晓雪坐在胤禛的腿上,依偎在胤禛的怀里,甜蜜的想着这些,胤禛静静地抱着她,享受着她在他怀里的满足。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感受这样久违的温馨甜美。 许久之后,胤禛才问她道:“这次太后寿宴,你真的不去?” 晓雪温柔地看向他,轻轻颔首。 胤禛用自己下巴轻轻地摩挲着她的额头,闷闷地道:“你就忍心让我一个人去?” 晓雪依在他的胸膛,不由好笑道:“你少来!好似说得多委屈似的。那日开宴,我还不是要和你分开坐的,去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又不能和你粘在一起。” 胤禛在她头顶轻笑:“有你在,至少我坐马车去宫里来回的路上都不寂寞了。” 听到他的话,感受到他黏糊背后的爱恋,晓雪心里甜甜的,但她是真不想去,尤其想起太子那边还没了结,去了之后又是一番斗智斗勇的,多累啊,不如在家躲个清静。想到此,晓雪决心要和他说清楚,但是她没有移动半分,身子依然紧贴着他的胸膛,头靠在他的肩上,只是嗓音比刚才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道:“禛,其实,我一向都不喜欢这种场合的。还有,其实我也一点儿都不爱穿正装,也一点儿都不爱和女眷们家长里短,寒暄见礼,更不喜欢到时还要费心应对各种突如起来的麻烦……我以前找不到理由,所以才不得不做这些的,这次正好理由充分,你就让我借生病未愈这个由头偷个懒吧。” 胤禛听到了她的心里话,意识到她其实一点儿都不喜欢这样繁杂的场合,以前都是为了他才不得不做这些的,此时他更加明白了她对自己的付出,也更加感动于她的深情,抱着她的手不由紧了紧。想到太子那边还虎视眈眈的,他想她不去也好,可以躲个麻烦,于是他轻轻吻了吻她的脸,宠溺道:“你既不想去那就算了。” 晓雪嘿嘿一乐,靠着他撒娇道:“我就知道胤禛最好了。” 胤禛的嘴角不由上勾,并没有说话,他只是又轻轻吻了下她的脸颊。 晓雪接受了他的亲昵后甜甜一笑,然后才对胤禛说出了自己心中另外的安排:“等寿宴过了一段日子后,我再找个好日子进宫一趟,去太后那里看看,带点她老人家喜欢的那个回疆薰香,说点玩笑让她老人家舒心,也为自己没去寿宴做个补偿,这样我就既全了礼数也躲了清静了,你瞧多好。” 胤禛不由一乐,笑她的机敏与可爱,宠溺道:“你这个小机灵鬼!皇祖母要晓得你这番盘算,不要说回疆薰香,就是你带上全国各省的薰香,她估计都得打你的板子。” 晓雪不由更乐,嘿嘿笑了起来,一会才道:“她老人家不会知道的。而且等我这次去,她一定会再赏我点什么,才舍不得打我呢。” 胤禛笑着认同道:“是啊,你上次特地去五台山替她老人家礼佛祈福,尽了别人都没有做到的孝心,皇祖母心里自然喜欢你喜欢得紧呢。” 晓雪眨眨眼,顽皮道:“那我以后就每年就都这样尽一次孝心吧,让她老人家更喜欢我。” 胤禛听她又想着要落跑,有些生气地转过她的小脸,瞪着她警告道:“你敢!” 晓雪不以为意,还一脸带笑地对他打趣道:“我要和太后说你瞪我还欺负我,不让我去尽孝心,你是坏人!” 胤禛听她只是玩笑的意味,于是不由凑近她的耳朵对她暧昧道:“你去说吧,让她老人家晓得我有多离不开你!这样才好,你就再也不能逃跑了!” 晓雪没有想不到他会反将自己一军,于是她只好轻轻避开他呼出的热气,嘟着嘴轻斥他道:“坏人!” 胤禛一脸得意,贴着她的额头继续暧昧道:“你就喜欢我的坏!” 晓雪轻轻捶他一下,避开他别有意味的视线,抗议道:“你总是这么不正经,谁说人家就喜欢你坏坏的时候了!我其实最喜欢你温柔的时候,眼神柔柔的,那么宠溺,我看着心里就觉得好甜好温暖;我还喜欢你体贴地时候,每每想起,就觉得好感动,让我不由更依恋你,我还喜欢你陪着我一起赏雪看雨的时候,总觉得那时的你好浪漫,我觉得那时好快乐也好幸福,我还喜欢你认真做事的时候,觉得那时的你好有魅力,让我好心动,我还喜欢……”蓦然抬头,察觉到胤禛的眼神越发的得意,晓雪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于是一下子捂住嘴巴,停了下来。 胤禛见她停口,不由睁着闪亮的眸子,一个劲地鼓励道:“怎么不说了,我要听,再多说点,你还喜欢我什么?” 晓雪不由躲进他怀里,娇嗔道:“不告诉你了,再说你就该得意了,都要美得找不到家了!还有,你还没和我说过呢……等你说了,我才要说。” 胤禛抬起她的小脸,不依道:“慧儿,快说给我听,我要听!” 晓雪望着他,笑道:“我最喜欢,禛看着我,眼里只有我,心里也只有我的时候。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他,我也要禛的心里永远都只能有我一个。” 在用吻封缄前,他深情地望着她呢喃道:“我的心里永远只有你!” 第84章 禅境之音 佛乐禅音总能使人平静。 禅境之音,如真似幻。 让人感觉缥缈的旋律是那样的陶醉与超然,繁复深沉、曲折缭绕的余音……总会在脑海浮现出深山中那雾气腾漫,云层相叠的画面。那轻轻击打的节奏,犹如饱经沧桑后释然行走的步履,仿佛身心已溶入在了茂密而清幽的世外桃源…… 这首曲子,是晓雪在离开胤禛的那些日子静心所学的。 每每在深夜轻轻拨起这首曲子,总能使她的内心平静下来,心生悠远飘渺之感,超脱于尘世的许多烦恼之外…… 可今夜她弹这首曲子,却不是为了平和她自己的心。 她是为了胤禛而作。 晓雪含笑抬头,见胤禛闭目沉醉在音乐之中,晓雪也闭起目来,与他一起醉在这宁静悠远的梵曲之中…… 许久之后,胤禛才踱步来到她的身边,拉过她的手,看着她,有些心疼地道:“不叫你停,你就不停,这首曲子都弹了半个时辰了……再不停,你这手,还要不要?” 晓雪的手正被胤禛握着手里,她见他的神情已经舒缓了许多,心里不由高兴起来,遂立马从椅上转过身子,将小脸埋进他的怀里,和他亲昵道:“不过才一会儿嘛,手哪里就疼了?再说,我瞧你听着入迷,我也开心。告诉你,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曲子哦!” 胤禛看着她有些红红的手指,对她的不以为然更是疼惜,他轻轻抚着她的手,明知故问道:“平日里让你为我弹首曲子,你总不肯,今日怎么会如此慷慨?” 晓雪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俏皮道:“今日算是伯牙遇子期,我自然是要有所表示的。禛,你说是吗?” 胤禛见她不问他心烦何事,只是弹琴相慰,如今他问起,她依然只是俏皮而答,还说得真像这么回事的,他真不知该夸她聪明好还是说她体贴好。 他温柔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揉揉她的头发,宠溺道:“小傻瓜!” 晓雪嘟起嘴,搓揉着他的外衫不依道:“你不夸我琴技好就算了,还说我傻,太过分了!” 胤禛也不说话,只是倏地弯身,将她打横抱起,往榻边走。 等胤禛褪了自己的外衣,拉开被子将着着单衣的两人盖好,接着又将被子下的她揽入怀里后,他才凝视着她温柔地感叹道:“我的慧儿确实不傻,但总爱做些傻事。” 晓雪依在他的怀里,眨着大眼睛望着他,里面满是委屈。 胤禛抚着她的小脸,不由爱怜地问道:“为了打发麻烦,让自己生病,让我着急,傻不傻?今晚,什么话都不问我,只是弹琴相慰地忘了时辰,让自己的手指红彤彤的,傻不傻?” 晓雪只是带笑摇头。做这些,她都觉得很乐意,而且觉得很值得,这有什么傻的? 胤禛瞧着她眼中泛着温柔的光芒,不由用自己的额头与她的相抵,宠溺道:“你啊……” 晓雪顺势更紧紧地抱着他,全心依赖着这个温暖的怀抱。 “心无尘埃,自可欢乐,所谓烦恼,不过云烟。慧儿,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是吗?” 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轻声道:“不是我说的,是作曲的人说的。” 听着她俏皮的话语,胤禛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那作曲的人可还说什么了?” 本就是和他逗趣,所以晓雪闭着眼,随口就对他回道:“他还说,来而不往非礼也,叫你明日也要弹首曲子来给我听听。” 偏首见她甜美的睡容,他愉快地轻应:“好。” 她嘴角翘起笑容,带着他的允诺,甜美的入睡。 ×××× 第二日,胤禛一上朝回来就直奔她房里,一进屋子就见她已备好香案等着他来,他不由轻笑起来。 见她眼里闪着俏皮,胤禛笑问:“要我弹何曲?” 晓雪先招手,让跟在他身后的苏培盛去拿他的常服,接着自己就上前替他解开领子上的衣扣,才回他道:“既然是你弹,自然是你选曲子。等换了衣服,我再来听你的妙音。” 胤禛拉着她的手,对着她一脸暧昧地笑道:“大白天就这么急着脱我衣服,我会想歪的。” 晓雪瞪他一眼,道:“谁要脱你衣服?我是怕你穿着朝服不舒服,更怕看着你穿朝服弹琴败我兴致,才主动上前帮你换衣的。好吧,既然你容易想歪,那你就自己换。” 说着就要抽手,他却不依,“我这个被脱的人都不害羞,你跑什么?” 瞧他一脸的不正经,晓雪眯起眼,仔细审视着他,一会儿才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有特殊癖好,待会想要脱光光弹啊,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跑,我待会闭目凝神,非礼勿视就是了。” 苏培盛拿着爷的便服,站在门外,想笑又不敢,脸绷得死紧,进去嘛觉得不合适,可走又万不可行,于是只好十分为难地捧着衣服干站着。 倒是晓雪解救了不知所措的他,“把衣服放下吧。” 苏培盛听到福晋的吩咐,如蒙大赦,忙俐落地放下衣服,接着以最快的速度退出门,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晓雪望着苏培盛这一连串俐落的举止,不由大笑了起来。 胤禛则是有些恼地横了她一眼,“爷的名声就这么给你败坏了!” 晓雪不由反驳道:“是你自己语焉不详的嘛,再则,你喜欢光着身子弹琴,我哪能拦着?” 胤禛眯起眼,危险地打量着她,接着便似笑非笑地瞟她一眼,道:“看来是我的不是了。” 晓雪不甘示弱地回道:“那可不?” 胤禛一把揽住她,将她打横抱起,往里屋走,不过一会儿功夫他便将她压制在了床上,“爷还有个癖好,喜欢人光着身子听我弹琴,你可知道?”胤禛一面不慌不忙地说着,一面好整以暇地解着晓雪的衣扣。 晓雪按下他的手,啐道:“不正经!” “再正经不过了!不是方才你说的嘛!爷有特殊癖好,嗯?”胤禛手上没再继续,他只是看着她,眼中泛着调皮的笑意,语气却十分的认真。 “怪不得你从不弹琴,原来有不能见人的癖好啊!好吧,今天我就牺牲一下……”晓雪故意停顿了下来,见胤禛的眉毛果不其然地诧异地挑起,她才从容镇定地吐出后面半句,“我不听了。” 胤禛瞧着她伶俐可爱的眼神,不由更想逗她,“不听不行!爷一向一诺千金,已经答应了的事,焉能不做?” 说着,他便轻易拨开她的手,继续解她的扣子。 晓雪气急,恼道:“你做人太不厚道了!我昨晚弹琴给你听,也没让你脱光光。” “那是你习惯好。但,我有特殊癖好嘛!所以,你自然是要迁就我一下。” 晓雪再度按住他的手,对他宣布道:“你欺负我,我不玩了!” 胤禛凝视着她娇嗔赖皮的模样,不由轻轻降□子,霸道地对她言道:“不玩不行!”见她哀怨地瞪他一眼,他情不自禁地亲吻起她粉润的小口,长长的一吻后,胤禛才抬起身子,留恋地抚着她酡红的容颜,笑道:“不过,你要是好好弥补我,我就算了。” 见他意味深长的眼神,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他在说什么。晓雪不由偏开脑袋,小声嘟囔道:“明明是你该好好弹琴给我听的,都怪我好心要帮你换衣服,要不这会儿怎么就被你欺压到床上来了?我真可怜。” 胤禛听她抱怨,不由好笑,他带着笑意埋进她的颈部,啄吻着她,口齿模糊道:“曲子,晚点听,现在先让爷好好怜爱你一番……” 说着,胤禛便随手拉下了帷幔,遮住了床内所有的春光。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是为了证明我没有弃坑,我是个好孩子,嘻嘻。话说,学校的考试结束了,但司法考试的压力临近了,关于司考一共有20多本书等我去奋斗,而时间只剩3个月了。所以坑,我是坚决不弃的,但速度方面大概是不比以前了,会慢些,望亲爱的大家能够体谅。 第85章 高山流水 两人在床上一直厮混到了中午,他才放她起身。 接着,两人一块儿用了午膳。 用完饭后,晓雪便央着要他弹琴给自己听,胤禛宠溺地望着她,笑意深深地问道:“你要听什么曲子?我弹凤求凰给你听,可好?” 晓雪坚决地摇头道:“不要。我要听高山流水。” 胤禛对于她的喜好有些了然但又有些不解,遂问道:“为何?凤求凰,可是千古流传的情曲,想司马相如当年情挑文君也是一段流传久远的爱情佳话,为何你不喜欢?” 晓雪望着胤禛,认真道:“禛,世人皆道这段爱情为佳话,但你也真的如此认为吗?” 见胤禛陷入沉思,没有答话,晓雪又道:“我从来就不觉得他们的爱情有可歌可泣处,况且,一直以来我对司马相如的人品甚为不屑。” “哦?怎么说?”胤禛望着晓雪有些不解地问道。 “西汉两司马,司马迁『注1』与司马相如『注2』。虽然他们的文笔上都属上乘,但品格却是天壤之别。司马迁敢于秉笔直书,甚至蒙受了奇耻大辱也毫不屈服,而司马相如一生所作无非阿谀奉承之作,并无建树。至于他当年情挑文君,更是含着不良居心,文君对他也算是情深意真,可惜即使这样,司马相如后来还是做出负心寡意之举,甚至需要妻子痛诉过往才能幡然悔悟,其实说他悔悟动情,不如说他仕途不达,需要文君的财力才可安稳度日更恰当!禛以为,这样一个男人作的情曲,我会有兴致听吗?” 胤禛望着晓雪久久不语,其实他该知道他的妻从来就有这烈性如火的一面,更该知道他的妻一向是个有主见的女子,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流传深远的名曲会为慧儿如此所鄙夷。 胤禛上前揽她入怀,知情解意道:“钟子期死后,伯牙痛失知音,摔琴绝弦,终身不操,故有高山流水之曲。这也是甚为有名的古曲,专是为知音而奏。慧儿要我弹,可是表示愿意永远做我的知音?” 晓雪狡诘地睨他一眼,不答反问道:“禛觉得,可值得为我一弹此曲?” 胤禛望着她的眼睛,深信不疑道:“当然。” 晓雪没有想到这个男人弹琴的神情也可以如此迷人。他轻轻抚着琴弦,脸上的神情沉静而淡定,专注而陶醉。 高山流水曲调优美。 曲中之境本就让人向往,而这曲每每奏起,都是含着深情,其中所蕴含的深意更让真正懂曲之人喜爱难释。 在最开始,右手跨三个八度同时表现山的庄严和水的清亮。曲中部右手如水般流畅,左手在低音位置的配合如山耸立其间。后半部用花指不断划奏出流水冲击高山的湍急。最后用泛音结尾,如水滴石般的柔和清脆。 胤禛技法纯熟,又是为了心爱之人所弹,所以他的每一滚、一拂、一绰、一注……的指法都蕴含着他满满的专注与其最深的情意,所以此曲奏来,不仅他自己醉在其间,也让听得人不觉喜由心生,痴迷神往。 一曲终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抬头对视。粘连的视线难分,其中暗含着彼此的深情,也暗含着他们对曲中之境的神往,那抹眼神中交流的讯息也是如此一致而和谐,仿佛也像一种两人共通的韵律在缓缓拨动。 此时,无声胜有声。 许久后,晓雪才笑着对胤禛道:“我与你合奏,如何?” 胤禛点头,示意让苏培盛将他书房里多年未用的古琴拿来,今日他要与福晋以琴相会。 苏培盛麻利地将琴架好。二人相视而笑,一同坐下。 没有任何人说话,但同样的旋律,却默契地从指尖流出。 他的高山流水带着男子的傲气与雄心,她的高山流水带着女子的温柔和妩媚,一曲相合,竟是如此契合,如此让人沉醉…… 至到门突然被人推开,两人才有志一同地停下,望声源处看去,谁知是……太子造访了。 “四弟,弟妹真是好兴致啊!一曲高山流水合得如此动人心肠,真叫人留恋忘返!” 同时压下心中的惊讶,晓雪和胤禛忙起身给太子行礼,太子温润一笑,撩袍坐在上首,接着抬手笑道:“四弟,弟妹,不必多礼。今日二哥突然造访,没打搅你们的兴致吧?” “二哥哪里的话,二哥能来,是我们万没有想到的。只要你不怪我们怠慢就好。”晓雪说着便扬手吩咐下人去泡上好的庐山云雾茶,接着又体贴地道:“二哥和四爷说话,就容我先告退。” 太子忙道:“弟妹不要急着走。我今个来也是闲话家常,弟妹不妨陪我一起聊聊。这么多年了,我们倒生分了,想以前在宫里我们三个和三弟四个人还经常聚在一起玩耍的呢,四弟,你说是吗?” “太子说的是,慧儿你就留下吧。” 胤禛自然早就读出了晓雪那急于回避的心理,但太子如此说,他们又能如何。胤禛虽然笑着应对,但他眼中的那一抹无奈,晓雪又怎么读不出来。 两人只对看一眼,都明了对方心中所想,太子见他们两人默契相合的神情,不由又叹道:“都说你们俩伉俪情深,今日看来,还真是不假!” 胤禛面色淡淡地道:“太子过誉了。不知太子今日前来,有何吩咐?” “老四啊,你做人就是太恪着这规矩了。你看连慧儿都叫我一声二哥,你偏要太子太子的叫,不是存心和我生分嘛。再则,我前头说了是来和你们聊聊,哪里就说得上是吩咐。” 胤禛拱手一礼,忙道:“太子教训的是。” 太子摇摇头,又看向晓雪,晓雪忙明白了太子的意思,打圆场道:“二哥莫要在意。爷一向拘谨规矩,就是皇阿玛也常要说他的。” “还是慧儿明白孤的心思。慧儿,听人说那大徽商黄鹤柏一直和你有生意上的往来,可是真的?” 晓雪一惊,虽然知道太子今日来必然不好应付,没想到一下子就打到了要害,想必这也是他一直要急着让自己赴他鸿门宴的意图。晓雪略一斟酌,便笑道:“外面的生意,主要是张管事他们在张罗,我过问的也不多。二哥若是想知道,我待会就去问问,然后再来给您回话,您看可好?” “慧儿不知道啊?那就难怪了!” 晓雪和胤禛对视一眼,都晓得太子来着不善,这意味深长的话只是起势而已。 微敛心神,晓雪顺着太子的意思,笑着问道:“二哥在说什么难怪?” 太子面带微笑,但话语中明显带着讥刺,“难怪那黄鹤柏不给我面子,只和四爷的门人做生意。” 胤禛心中自然明白太子言语中的深意,但他仍然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面有疑怪地问道:“有这事?” 晓雪随即看向胤禛,配合着他的说辞,认真解释道:“爷从不过问家里的这些琐碎杂务,当然不知道这生意上的琐事。就是我也不清楚这什么黄大商人,更何况是爷呢?” 胤禛点头了然道:“哦,怪不得我不晓得。看来,你待会是要仔细去问问那些奴才是怎么在外面做事的!” 太子见他们一搭一唱配合地天意无缝,心中不由着恼,但面上仍然自若含笑道:“既然你们这么说,我也就放心了。要是我的人不小心和你府里的人撞上了,那二哥我就提前给他们赔个不是了。” “不敢,不敢。”胤禛拱手谦和道。 晓雪甜甜一笑,道:“二哥这么说倒是存心和我们生分了。想二哥的门人做事一定知道轻重,哪有可能出现二哥说的情形,二哥,你说是吗?” 太子看着晓雪,满意笑道:“慧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厉害,给你这么一挤兑,我就是错了也不能认啦。” 太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巧取豪夺之意,晓雪自然也明白,这次太子来,他们家的损失不可避免,但对于此,晓雪仍旧不动声色,还是赔着笑道:“二哥又说笑了,二哥是储君,哪会有错。” 太子突然面带苦色,涩然一笑,“储君?也不过是摆样子好看的罢了。现在大家眼中哪有我这个储君?”说着还特意瞥了一眼胤禛。 胤禛知道太子对自己说这话不是没来由的,遂忙回道:“太子万不可如此说。二哥是储君,兄弟们臣子们心里自然都是敬重的。” 太子眼皮一抬,语重心长道:“老四,你也莫要说这样的话宽我的心了。你只要肯帮我举荐两个人,二哥自然就知道你心里有我了。” 胤禛听太子的话音儿,心里自然很清楚太子是什么意思,但他脸上仍不见异色,还是一脸恭敬地回道:“太子的吩咐,臣弟自然是要遵从的,但这用人的事情一向是吏部的差事,臣弟管着户部,这样做不合规矩,要是皇阿玛知道了,也会怪臣弟越俎代庖的。” 太子不悦道:“说来说去,你还是不肯。老四啊,不是二哥说你,你实在是太古板了。八弟他们几个做事要是也想你这么顾着规矩,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那二哥觉得八弟他们这样做是好还是不好呢?” 胤禛这一问,看似恭敬淡然,却有十足的杀伤威力。太子被这么一堵,再也说不出什么了,只是悻然道:“不早了,我就不坐了,改日再请四弟和弟妹来我府邸叙叙。” 两人随着太子起身,一路恭敬地将太子送出门,看太子上轿后,两人依然依礼恭敬道:“太子慢走。” 见太子走远,两人才一道转身,回屋说话。 晓雪轻轻抚着胤禛的眉头,心疼道:“别皱了。” 胤禛拉下晓雪的手,拉她坐在自己腿上,紧紧将她搂在怀里,好一会儿后,他才叹气道:“他吃了这么一个闭门羹一定不会善了,指不定后面要生什么事。” 晓雪靠在他的怀里,安心吸取着他身上的气味,她笑着宽慰道:“他今日来无非为了两件事,一件为财,一件为人。人虽失,但财已得,不可谓一无所获。你拒绝他无理的要求,他也只能说你刻板,说不出什么别的来。” “结党本就是皇阿玛最恨的事情,但他和八弟他们针锋相对,在这上头谁都不肯输!现在满朝上下党派林立,官吏们办个事也不是想这差事儿急不急,要怎么办才能办好,而是看是何人吩咐的,办了能讨谁的好,又会得罪了谁!再这么下去,还有几个官能想着要好好做事的!” 晓雪见胤禛越说越气愤,摸着他的胸口,安慰道:“这个问题估摸着皇阿玛也看到了,他老人家说不定也在忍耐,等忍无可忍之时,也许就是该整治的时候了。” 胤禛默然,这个道理他也晓得,所以他一直在等,但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这些官吏腐坏至此,真让他觉得忍无可忍! 晓雪见他一脸忿然,不由了然抬头对他笑道:“忍字头上一把刀嘛。” 胤禛见她一点也无伤心之色,便问她道:“这次的这条线你又经营了多久?又要这么白白让他,你心里就不难受?” “我难受也无用。其实那日,他要太子妃来找我,我就晓得总有这么一天的。 当时我只是想着能拖就拖,再则去了他们家,到了人家的地头,这不平等条约岂不是更吓人,我着实担心他会狮子大开口,说出什么惊人的要求,所以就只好用生病来避着他。 更重要的是,和他拖着的这些日子,我已经暗暗在做撤离的准备,而且我还一直让黄鹤柏与他拖着,我想等我把事情料理得差不多了再让他进去。再说,我也得给人家九爷一点准备时间呢,所谓棋逢对手,太子才会觉得好玩,禛,你说是吗?” 见她笑得和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似的,胤禛点点她的鼻头,宠溺道:“这次是你把消息放给老九的吧。” 晓雪无奈地嘟嘴道:“我也是没法子。谁叫他们两个老是算计我,惦念着我们家的那点生意。要是我不让他们两个好好地在一块儿玩上一阵子,我怕我还没在其他地方安营,他们就又要来找我的麻烦了。” 胤禛神色更加凝重起来了。这生意的争斗就好像朝廷里的倾轧,慧儿和自己用的都是一个办法,那就是避,可是她不说他也晓得,这其中有多少心酸,多少不甘。 晓雪亲着他的脖子,一派快乐地笑道:“其实想开了就好了,就当锻炼自己的应急反应嘛。反正,不会永远都这样的。禛,说不定很快就要变天了。” 真的快了,47年就要来了。一切都要变了! 是不会远了,近来,皇阿玛对他们的训斥越来越多,父皇眼里所有的不满和不快,他都悄悄看在眼里。 胤禛望着晓雪满含笑意和深情的眼睛,从那双灵动的眸子里他看到了希望与快乐,一曲高山流水,天下除她,还有谁能与他相合? 作者有话要说:『注1』司马迁:天汉二年,汉武帝派贰师将军李广利带兵三万,攻打匈奴,打了个大败仗,几乎全军覆没,李广利逃了回来。李广的孙子李陵当时担任骑都尉,带着五千名步兵跟匈奴作战。单于亲自率领三万骑兵把李陵的步兵团团围困住。尽管李陵的箭法十分好,兵士也十分勇敢,五千步兵杀了五六千名匈奴骑兵.单于调拨更多的兵力,然而仍然无力与李陵相抗衡。就在单于准备退军之时,李陵手下有一名士兵叛变,将李陵内部军情告发。告诉单于李陵后面没救兵,而且教单于部下制作连发连射的弓箭。单于于是继续与李陵作战。最后李陵寡不敌众,只剩了四百多汉兵突围出来。李陵被匈奴逮住,投降了。大臣们都谴责李陵不该贪生怕死,向匈奴投降。汉武帝问太史令司马迁,听听他的意见。司马迁说:“李陵带去的步兵不满五千,他深入到敌人的腹地,打击了几万敌人。他虽然打了败仗,可是杀了这么多的敌人,也可以向天下人交代了。李陵不肯马上去死,准有他的主意。他一定还想将功赎罪来报答皇上。”汉武帝听了,认为司马迁这样为李陵辩护,是有意贬低李广利(李广利是汉武帝宠妃的哥哥),勃然大怒,说:“你这样替投降敌人的人强辩,不是存心反对朝廷吗?”他就把司马迁下了监狱,交给廷尉审问。司马迁被关进监狱以后,案子落到了当时名声很臭的酷吏杜周手中,杜周严刑审讯司马迁,司马迁忍受了各种肉体和精神上的残酷折磨。面对酷吏,他始终不屈服,也不认罪。司马迁在狱中反复不停地问自己“这是我的罪吗?这是我的罪吗?我一个做臣子的,就不能发表点意见?”不久,有传闻说李陵曾带匈奴兵攻打汉朝。汉武帝信以为真,便草率地处死了李陵的母亲、妻子和儿子。司马迁也因此事被判了死刑。第二年汉武帝杀了李陵全家,处司马迁以宫刑(即将其阉割)。宫刑是个大辱,污及先人,见笑亲友。司马迁在狱中,又备受凌辱,“交手足,受木索,暴肌肤,受榜棰,幽于圜墙之中,当此之时,见狱吏则头抢地,视徒隶则心惕息。”几乎断送了性命。他本想一死,但想到自己多年搜集资料,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要写部有关历史书的夙愿,因此为了完成《史记》的写作,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希图出现一线转机。太始元年,汉武帝改元大赦天下。这时司马迁五十岁,出狱后当了中书令,在别人看来,也许是“尊宠任职”,但是,他还是专心致志写他的书。直到征和二年全书完成,共得130篇,52万余言。『注2』司马相如:司马相如早巳听说卓王孙有—位才貌双全的女儿,并且了解了卓文君的寡居状况以及她对爱情的理想,一次他趁作客卓家的机会,借琴表达自己对卓文君的思慕之意,他弹琴唱道,“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有一艳女在此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由交接为鸳鸯。”这种在今天看来也是直率、大胆、热烈的措辞,自然使得在帘后倾听的卓文君怦然心动,并且在与司马相如会面之后一见倾心,双双约定私奔。当夜,卓文君收拾细软走出家门,与早已等在门外的司马相如会合,从而完成了两人生命中最辉煌的事件。但随司马相如回家后,面对家徒四壁的境地,童话便开始有了瑕疵,这其实是对爱情是一个极大的考验,但卓文君也不愧是一个奇女子,她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而是决意大大方方地在临邛老家开酒肆,自己当垆卖酒,尤其在和司马相如的羞涩相比,她一个千金小姐能为爱情牺牲至此如此,更是难得。后来,卓父看到女儿的坚定也心疼女儿女婿的困境,终于认可了他们,于是送去了丰厚的嫁妆。于是童话故事美丽落幕。戏文通常到此便嘎然而止。一对不被认可的年轻人终于使得要面子的父亲承认了他们的爱情,这不可谓是一种显著的胜利,而后人也根据他二人的爱情故事,谱得琴曲《凤求凰》,一直流传至今。但说故事的人却没有说他们的后半段。自古至今,大多数男人总是令人失望。司马相如自然也不例外。当他在事业上略显锋芒,终于被举荐做官后,久居京城,赏尽风尘美女,加上官场得意,竟然产生了弃妻纳妾之意。曾经患难与共,情深意笃的日子此刻早已忘却。哪里还记得千里之外还有一位日夜倍思丈夫的妻子。文君独守空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过着寂寞的生活。一首《白头吟》,“……闻君有二意,故来相决绝。愿得一人心,终老不相负。……”表达了她对爱情的执着和向往以及一个女子独特的坚定和坚韧。也为她们的故事增添了几分美丽的哀伤。终于某日,司马相如给妻子送出了一封十三字的信: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聪明的卓文君读后,泪流满面。一行数字中唯独少了一个“亿”,无亿岂不是表示夫君对自己“无意”的暗示?她,心凉如水。怀着十分悲痛的心情,回了一封《怨郎诗》。其诗曰:一别之后,二地相悬。只说三四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弹,八行字无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百思念,千系念,万般无奈把郎怨。万语千言说不完,百无聊赖十依栏。九重九登高看孤雁,八月仲秋月圆人不圆。七月半,秉烛烧香问苍天,六月伏天人人摇扇我心寒。五月石榴似火红,偏遇阵阵冷雨浇花端。四月枇杷未黄,我欲对镜心意乱。忽匆匆,三月桃花随水转,飘零零,二月风筝线儿断。噫,郎呀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做男。 司马相如看完妻子的信,不禁惊叹妻子之才华横溢。遥想昔日夫妻恩爱之情,羞愧万分,从此不再提遗妻纳妾之事。这首诗也便成了卓文君一生的代表作数字诗。细细品读,其爱恨交织之情跃然纸上。“卓文君是聪明的。她用自己的智慧挽回了丈夫的背弃。她用心经营着自己的爱情和婚姻,终于苦尽甘来。他们之间最终没有背弃最初的爱恋和最后的坚守。这也使得他们的故事千转百回,成为世俗之上的爱情佳话。”——这是一种观点。但深想一想便明白,司马相如的人品实在低劣。当年,他情挑文君,爱慕几分,为财几分,他自己心里有数。因为卓父卓王孙只有文君一女,且甚为宝贝,而他家财万贯,承认他们是迟早的事情,只要他能拉住文君的心,一切自然可以水到渠成。后来,他仕途得意就想要抛妻,能有如此想法,怎不可说明这个男人的低劣?至于说,他挽回情谊,是为文君之才感动,还是不能舍弃文君之财?更是一个千古迷题。当然,世人会想,以文君的才华怎么可能找个如此没有品性的男人?但事实往往和人的美好想象不同。文君也许是聪明的,她不希望自己一生坚守都化为乌有,即使错,也只能认。而且司马相如的文采确实也属一流,并不是没有可取之处,而女人是情感动物,心软亦无可避免。但她心中是否有怨,是否有不平,我们便不得而知了。 第86章 棋落无悔 花园里,鸟语花香,百花齐放,一对爱侣闲适地在自家的花园里一面感受着春的气息,一面随意地在棋盘上摆弄着这黑白两色世界。 忽听得女人的一句娇嗔,“我不要下这里了,我要走这儿!”说着,便将已落了子的棋子拿起,改了地儿又再放下。 对面的男人眼中满是宠溺,但口气很是揶揄,“落子无悔,你怎可耍赖?” 即使落子而悔,女人依然理直气壮,“我不管嘛!你棋艺比我好那么多,合该让我的。应该我走两步你才能走一步,这样才公平,现在我只是悔棋而已,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男人摇头笑了笑,收起自己刚落的棋子,只好随她,见她主意定了,他便问道:“这次可想好了?还改不改了?” 女人带着甜甜地笑睨着对面的男人,眸中尽是得意,“禛,你刚也将放下的棋子拿起,这也算悔棋了哦?” 胤禛看着她,满是好笑和无奈,“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晓雪下巴微翘,不屑道:“我是小女子,自然可以悔棋,你是大丈夫,当然是要棋落无悔的。怎可因为我悔棋,你也就收回棋子呢?这可是很不厚道的哦。”说着,还对他俏皮地伸出食指摇了摇。 胤禛将手上捏着的黑色棋子扔回棋篓里,一副不想再下的样子,接着他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一个使劲,便将她拉入他的怀里,抱放在自己的腿上,他柔声对她耳语道:“明明是你赖皮,你还数落我,你说,自己过不过分?我该不该罚你?” 晓雪轻轻偏开脑袋,避开他呼出的热气,靠进他的胸膛撒娇道:“这有什么过分的,你本来就该让我嘛。” 胤禛拉起她的小手,拿起她手上多余的白色棋子扔回棋篓,“就算我让你,你也还是会输给我!” 晓雪拉过他的大手,坦然道:“我输了也不丢人,再说我本就不想赢你,赢你又没什么意思。” 胤禛轻咬她的耳朵暧昧道:“不想赢我,嗯?那还老是耍赖,这又是为哪般?” 晓雪身子不由战栗起来,她想要轻轻偏开,胤禛却不依,他紧紧抱着她,不仅不让她动,竟还伸出舌头进一步得轻轻舔弄着她的这处敏感地,让她更加失神,其间他还故意问她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晓得理亏了?” 晓雪用力推开他,不让他再用这种卑劣的手法阻挡她的话语权。接着,就见她一脸义正辞严地对他说道:“我那是增加给你锻炼的机会好不好?想我这样的出其不意才能锻炼出你机敏的反应,也才能试炼出你非凡的棋艺嘛!没有我的反衬,哪来你的高大?我这叫用心良苦,你一点儿都不领情的说!” 胤禛凝视着她小脸红扑扑的样子,再瞧着她那总是振振有词的小嘴,更是情动,他一面吻着她红润的小口,一面对她暗哑道:“好,领你的情,现在就领你的情……” 两人口齿模糊间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手也越来越不安分,想到这里人来人往的,晓雪推他,“这是花园,不许你……乱……来……” 胤禛退离稍许,望着她明亮的水眸笑道:“好,就依你。我们现在就回房,等回了房再……” 后面的话还未出口,就被晓雪用手给封住了。 胤禛望着她只是笑,成婚都这么久了,她还是这么皮薄,这么容易就脸红,才调侃了两句,她就不好意思了。 晓雪见他的眸里蕴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更加娇羞,小手不由上移,将他的眼睛蒙上,不让他乱看。 胤禛越发觉得好笑了,宠溺道:“傻瓜,你挡住我的眼,我看不见路,还不把你给摔了。” 晓雪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这举动有些傻,不由放开了手。 胤禛望着她的眼神更加热切,“小傻瓜!” 晓雪轻轻嘟囔道:“又说人家傻?” 见她低垂着小脑袋,不乐意的和他抱怨,他好笑道:“有时是挺傻的,但是,我喜欢。” 晓雪不由抬起头,凝望着他深海一般的黑眸,此刻他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爱恋。 他望着她的双眼,深情笑道:“其实,不管是聪明的慧儿,憨傻的慧儿,还是精明的慧儿,俏皮的慧儿,我都喜欢……只要是属于你的样态,怎样,我都喜欢。” 晓雪听着他宠溺的话语,心里甜甜地,她贴着他的胸口,轻轻低喃道:“人家早就说过,我傻没关系,只要我的夫君英明神武就好了。” 胤禛轻柔地放下她,拉下床幔,一室的温柔缠绵,旖旎迤逦,自不必说。 —————————— “保成,该你下了。” 见胤礽面带凄惶,依然举棋不定,康熙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与感伤,他语重心长道:“小时候,朕就告诉过你,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一旦谋定就要笃行,万不可举棋不定,犹疑不前,须知棋落无悔。” 胤礽丢下棋,跪倒在地,痛苦地恳切道:“皇阿玛,儿子这盘棋不能活了……” 康熙叹息了一声,面色沉重,“保成,棋艺不高,可以练就,可君子的操守,笃定的意志若是或缺,那么……”康熙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更加疲惫的深深一叹。 太子额头上的汗比方才更密集了些,他晓得自己和八弟之间为了任命他的门人齐世武为四川陕西总督的事情而不可开交一事已经被皇阿玛知晓,皇阿玛今日和他下棋,招招凌厉,话语间也透着失望,现下,他只能像儿时一样俯在父亲的膝头认错,“皇阿玛,儿子知错了。”此刻,胤礽希望父皇能念着多年的感情,再原谅他一次。像每一次他让父皇不满意那样,再一次宽和地原谅他。 康熙轻叹一声,没有说话,良久后,他才轻道:“朕乏了,你跪安吧。” —————————— 四月己酉,宋荦罢,以徐潮为吏部尚书,以齐世武为四川陕西总督。太子的没有罢手,再一次让康熙寒心。 戊午,山东巡抚赵世显报捕获捕获明崇祯帝后裔,年已七旬的朱三及其子,解往浙江。上曰:“朱三父子游行教书,寄食人家。若因此捕拿,株连太多,可传谕知之。”还命皇四子胤禛前去督办此事。 晓雪轻轻嘟嘴,很久没有和他分开过了,他此一去,要几个月才能回来,心里着实不舍得。 胤禛牢牢抱着爱妻,宽解她道:“我一定速去速回。” —————————— 胤禛离去的那段日子里,湖广提督俞益谟密请剿除红苗。上以红苗无大罪,不许。 接着,内大臣明珠卒,命皇三子胤祉奠茶酒,赐马四匹。 无疑,明珠的死,对于大阿哥胤禔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对于太子胤礽却是一个不坏的消息,为此他还在家小宴了一番。 此事,经大阿哥禀报,传入康熙耳内,康熙心中对太子又是一阵不满。但,他不仅没有训斥太子,反而数落了胤禔。而胤禔看着父皇对太子的行事不良仍然按下不表,大阿哥胤禔更是心生嫉妒和不满。 五月,康熙再度巡幸塞外。命太子胤礽,皇长子胤禔,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禟,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八子胤祄随驾。 不知不觉中,几个月就过去了。 时序流转,已是七月。 这个月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晓雪,因为胤禛风尘仆仆地归来。和康熙四十一年她初见他时一样,晓雪率众相迎,而不同的是,这次等他归来的女人比那时又多了三个,而晓雪等他归来的心境也早已不是当初的心境了。 在见到他的那刻,她不同于初次时的职业微笑,与他寒暄见礼,这次她甚至没有对他笑,只是脉脉含情地望着他,而他这次,也没有如初次那般,一一掠过众人的见礼问安。这次,他只是在下马之后,直接走向她,接着亲昵地挽着她的手,与她一同进了房,连敷衍地瞟向众人都省略了。 妒忌和不满,在这一刻泛滥,所有那些被抛下的女子心中都含着怨甚至是恨,但是对于在屋子里一诉离情别绪的爱侣而言,那些离他们都太遥远了…… “你说早点回来的,都三个月了……” 望着她嘟起的小嘴,听着她含怨似嗔的话,胤禛紧紧抱住她,吻着她的小嘴,轻轻问道:“就这么想我,嗯?” 她没有回话,只是迎着他的唇,与他缠绵亲昵。 唇齿模糊间,他的大手已经熟练地解去她的外衫,只听她轻声道:“你一身汗味,还是先去洗洗吧……” 胤禛轻笑,“好,一起洗,你给我搓背。” 晓雪轻轻捶他,“谁要给你搓背?” “那我给你搓背。”说着,他还故意凑近她耳边,对她暗哑道:“我记得你很喜欢我给你洗澡的……” 想起在别庄的那次放纵,晓雪的脸一下子羞赧起来,红的滴血,她小声反驳道:“谁说喜欢了?” “喜不喜欢,试试就晓得了。”说罢,胤禛就抱起晓雪往浴池而去。 褪下衣衫,晓雪才发现胤禛腿上多了几处伤疤,她心疼地问道:“还疼吗?” 胤禛顺着她的眼光望去,眼神不由放柔,似是忆起什么,晓雪以为他没听到,又问了一遍,胤禛轻笑,“傻瓜,都那么久了,自然不疼了。” 晓雪轻轻摩挲着他的伤口,心疼极了,她喃喃轻问:“这次差事……是不是很危险?” “还好。”他淡淡答道,眼中不由泛起温柔。 晓雪盯着他清晰可见的伤口,想着他受伤时的痛楚,不由更加心疼起来,泪,不禁轻轻滑落…… 见她为他心疼落泪,胤禛不由抬手,轻轻为她拭去那些晶莹剔透地女儿心思,爱恋地凝视着她,捧着她的小脸,温柔笑道:“都过去了……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晓雪轻轻‘嗯’了一声,便扑在他怀里,紧紧搂着他。 胤禛揽紧她,不由打趣道:“就这么急着投怀送抱的,嗯?” 晓雪没应声,只是紧紧搂着他,好久都没说话。 胤禛感受着她的心意和在乎,嘴角勾起,轻笑着挥去脑中又不自觉浮上来的恼人思绪,只是静心搂着她。 —————————— 对于这些意外的伤口,胤禛始终缄默不语,就算晓雪问起,他也不愿意多说,总是轻易搪塞过去。晓雪想他既然不愿意说,她也就不问了,他不说自然有他不说的道理。 洗完澡,两人回到卧室梳理。 晓雪的头发她自己擦了没两下,她就坐上了床,胤禛瞧她如此,不由来到她身后,将晓雪抱入怀里,不觉间发现她怀里还搂着一样软绵绵东西,胤禛眉头顿时蹙起,轻声问道:“床上怎么多了这么个东西?” 晓雪拿出怀里的熊宝宝玩偶,对他俏皮一笑,道:“他是你不在的时候诞生的。你不在的时候,都是它陪着我的哦。晚上不抱着它,我睡不着……”说着晓雪还嗔怒地瞪他一眼,“谁叫你这个大抱枕出去那么久都不回来,我晚上没有东西抱着睡,好不习惯,于是乎,我只好让美亚按着我说得给我做了这个可爱的熊宝宝玩偶让我抱着睡了。” 胤禛一脸妒忌地拿起那个玩偶,“我回来了,你不需要它了!明日叫奴才把它给扔了!” 晓雪一把夺过,“那怎么行!这几个月,我和它都有感情了!”见胤禛一脸气怒,晓雪轻轻蹭着他的胸膛和他撒娇道:“虽然我喜欢你多过于它,但是也不能过河拆桥不是?” 胤禛还是一脸不快,“不行!我不喜欢它!” 晓雪抱着玩偶站起身,拿起一旁的布棉对胤禛娇笑道:“帮我擦擦头发吧。” 见胤禛不动,晓雪对着小熊自言自语道:“熊宝宝啊熊宝宝,你可爱是可爱,可惜不能帮我擦头发。明日,我就送你进橱柜里待着。这样,你委屈是委屈了点,不过你可不能怪我,谁叫你不讨我家夫君喜欢呢?” 胤禛见她说得认真,心中不由好笑,不过脸还是绷着,晓雪轻轻推他,“好不好吗?我最喜欢的还是你,明日就送它进柜子,行不?” 胤禛真是哭笑不得,他怎么就和这玩偶同日而语了!想来,自己也真是可怜,几个月不见,回到家还要和妻子的玩偶争宠! 晓雪见胤禛不语,而他脸上的表情此时有多可爱就多可爱,她笑着将熊宝宝放在椅子上,自己拿着布棉跑回胤禛怀里,拿了一块塞入他手中,“我们一人一块布棉,我也帮你擦头发。”说着,晓雪轻轻将他的头发放在前胸,为他温柔地拭着。 胤禛望着她俏皮可爱的模样,也学她轻柔地将她的头发拨到胸前,轻轻用布棉擦拭着。 两人的发不由缠在了一起,胤禛拿起一粟,望着这缠绵在一起的发丝,深情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是苏武《留别妻》里的开头两句。苏武年轻的时候是汉武帝的中郎将。天汉元年,匈奴示好,放回曾经扣留的汉朝使节,汉武帝派苏武率使团出使匈奴,送还被汉朝扣留的匈奴使者。临行前夕,这个在中国历史上以刚烈节义著称的男人,不无感伤地写下了一首《留别妻》。『注1』 晓雪听着爱人的亲昵话语,笑着回道:“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胤禛紧紧揽着她,复言道:“此生不离别,来生还相守。” 想起历史对于那拉的记载,晓雪靠在胤禛的胸口,轻声道:“禛,我很喜欢一首英语诗,翻译出来是这样的: 请记住我,当我离去时, 当我去到那遥远的静谧土地, 那时你不能再牵住我的手,而我也不能再欲去还留。 请记住我,当你再也不能日复一日向我诉说着对未来的向往, 只要你还记着我,你明白的,那就够了。 但如果你暂时将我遗忘,而后又忆起,请不要忧伤, 因为,我宁愿你能将我微笑地忘记,也远远胜似你把我悲伤的记起。”『注2』 胤禛想要询问,晓雪却没有给他机会,她轻轻吻上他的唇,小手则抚上他的胸膛,主动挑 逗着他,胤禛面对她偶尔的主动,不由抱紧她,此刻,他什么都无法想了,只能翻身将她压下,他的脑中现在只想着要和她双宿双飞,恩爱不相离…… —————————— 清晨醒来,晓雪吻着爱人的脸庞,心中满溢甜蜜,她轻轻低喃道:“My ture love hath my heart, and I have his.” 『注3』 胤禛朦胧地醒来,晓雪立刻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装睡,胤禛偏头望着身旁小巧的脸蛋,屏住呼吸的小俏鼻,还有那长长睫毛下掩着的明眸,笑意慢慢加深,他轻轻对她道:“原来……你是在梦里亲我的啊?那好,现在我就让你再做一个春梦。”说话间,他的大手已经来到她的胸前揉捏起来。 晓雪不能再装睡了,灵眸一下子吓得张开,接着急忙拉着他不怀好意的大手,嗔道:“讨厌!” 胤禛自然不肯移开享受着福利的大手,他望着她意味深长地笑道:“是你一大早就在我耳边念咒语,扰我清梦,怎地又怪起我来了?” “咒语?”晓雪推开他的手,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胤禛一头雾水。 —————————— 下午,晓雪又缠着胤禛下棋,她说:“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潜心专研,我自觉进步不小,我们切磋一下吧。” 胤禛含着笑意,对她道:“切磋可以,但,不许悔棋。” “好。”晓雪满口答应。 不过,他的招式太过凌厉,她后悔不已,不由又犯了毛病,轻轻拿起棋子,胤禛憋着笑,轻哼了一声,“棋落无悔啊!” 晓雪垂着脑袋,小声嘟囔道:“好,不悔就不悔。那你就让我多走一步。”说罢,她放弃拿起原先棋子的计划,而是在前面没有下的地方又放下一颗棋子。放好后,还一脸理所当然地对胤禛道:“我没有悔棋哦!可是,你让我是应该的吧,我这么做可不算犯规哦。” 胤禛只好摇摇头,长叹一声,“唉……” —————————— 同一时间,塞外,十八阿哥病倒了。太医们不断摇头,康熙心痛不已,他严命太医想出对策,而自己则搂着爱子,殷殷祷祝,甚至说宁愿牺牲自己的健康,来换取十八阿哥的生命。 随驾的阿哥们都急着赶来,劝慰父皇不要太过伤心,只有太子姗姗来迟。康熙大怒,责其曰:“尔系其亲兄,竟毫无友爱之意!” 但太子听后,并没有马上认错,而是狡辩道:“儿臣方才正和蒙古王爷驰马,不知此事。” 康熙见太子如此,不由勾起回忆,想起康熙二十九年七月,乌兰布通之战前夕,自己出塞,途中生病,令皇太子与皇三子驰驿前迎。胤礽到行宫给自己请安,看到天颜消瘦,竟没有忧戚之意,也没有良言宽慰。康熙此刻觉得皇太子实在太冷漠无情,缺乏仁义之心。他不禁勃然大怒道:“尔对亲弟尚且如此,对朕也绝无忠爱君父之念,你给朕滚!” 高烧的十八阿哥在八月底一度病情好转,康熙欣喜若狂,但好景只是一闪,到九月初二早晨,十八阿哥撒手人寰,康熙悲痛欲绝。随扈的诸子都来到,不管是真是假,都脸带忧伤,只有太子,一脸淡然。 康熙此刻对胤礽已失望至极,想那日二人发生冲突之后,胤礽竟真的滚的远远地,有心驰马纵猎,却无心来看皇弟。如今,脸上还是如此淡然,可见他真的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畜生!又想起日前的密报,说胤礽每夜逼近布城裂缝向内窥视……康熙望着胤礽,痛心疾首道:“胤礽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暴戾淫 乱,难出诸口。朕包容二十年矣。乃其恶愈张,戮辱在廷诸王、贝勒、大臣、官员。专擅威权,鸠聚党羽。窥伺朕躬起居、动作,无不探听。朕思国为一主,胤礽何得将诸王、贝勒、大臣,官员任意凌 辱,恣行捶打耶。如平郡王纳尔素、贝勒海善公普奇俱被伊殴打,大臣官员以及兵丁鲜不遭其荼毒。朕巡幸陕西、江南浙江等处,或住庐舍,或御舟航,未敢跬步妄出,未敢一事扰民。乃胤礽同伊属下人等恣行乖戾,无所不至,令朕难于启齿,又遣使邀截外藩入贡之人将进御马匹,任意攘取,以至蒙古俱不心服。种种恶端不可枚举。朕尚冀其悔过自新,故隐忍优容至于今日。又朕知胤礽赋性奢侈,着伊乳母之夫凌普为内务府总管,俾伊便于取用。孰意凌普更为贪婪,致使包衣下人无不怨恨。朕自胤礽幼时,谆谆教训,凡所用物皆系庶民脂膏应从节俭。乃不遵朕言,穷奢极欲,逞其凶恶另更滋甚。有将朕诸子遗类之势,十八阿哥患病,聚皆以朕年高,无不为朕忧虑。伊系亲兄毫无友爱之意,因朕加责,让伊反忿然发怒。更可恶者,伊每夜逼近布城裂缝向内窥视。从前索额图助伊潜谋大事,朕悉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今胤礽欲为索额图复仇,结成党羽,令朕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书夜戒甚不宁,似此之人宣可以付祖宗弘业。且胤礽生而克母,此等之人古称不孝。朕即位以来,诸事节俭,身御敝褥,足用布靴。胤礽所用一切远过于朕,伊犹以为不足,恣取国帑,干预政事,必致败壤我国家,戕贼我万民而后已。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为君,其如祖业何谕……太祖,太宗,世祖之缔造勤劳与朕治平之天下,断不可以付此人矣。回京后,朕要昭告于天地、宗庙,将胤礽废斥……”康熙这些话越说越激动,说道后来,不由泪流满面,无法成言,身子也不由向一旁倾倒下来,身边的内侍立刻扶起,康熙力弱难支,坐在椅子上,顷刻间好像老了二十岁。 而此刻在内的诸位大臣立刻俯地奏请:“皇上请三思!” 此刻,在旁的各位兄弟,不管真心假意也都跪求道:“皇阿玛还请三思!” 而身为当事人的胤礽却不发一语,他早知道自己这盘棋不能活了……只是早晚而已,这些日子,他看似放纵,其实内心一直恐惧着,他夜探大帐是有,为的是想探问皇阿玛的心意,可每每走近却不敢进去,只怕更加触怒父皇,什么‘每夜逼近布城裂缝向内窥视。从前索额图助伊潜谋大事,朕悉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今允礽欲为索额图复仇,结成党羽,令朕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这些听来真是好笑。他要是有不臣之心何必等到今日,早在索额图提出的时候他就可以实施,可是他记着仁孝之道,他自认为他是胜不过皇阿玛的,所以他绝了这个念头,也不许索额图再提起。可是,皇阿玛却不信他,若不是等到今日,听皇阿玛这样一番话,他也不晓得原来他如此多的罪错,如此多的罪孽!原来,皇阿玛早在二十年前就对他心生不满了,却隐忍至今,真是父子情深啊!“哈哈……哈哈……”胤礽大笑起来,满脸哀戚,康熙看之,更加生气,又下令道:“将索额图的两个儿子格尔芬、阿尔吉善及胤礽左右二格、苏尔特、哈什太、萨尔邦阿等人‘立行正法’!” 胤礽只是笑,笑声充斥着整个大帐,众人都以为他受不了这个刺激,怕是疯魔了,只有胤礽晓得自己没有疯,不仅没有,而且他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清醒! 所有人一下子都愣住了,底下的大臣只知道磕头,而胤禩和胤禟也丝毫不敢流露出听到这个等待已久甚至暗含他们策划而加速发生的消息的快乐之情,他们两个只是低着头,静默着。 消息传回京城,胤禛震惊。 而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十分令他痛心的消息传来,十三阿哥不知何故也被皇上下令圈进。 而此时,胤禛什么都不能问,什么也不能说,因为在京诸子的府邸外都是皇帝亲兵在把守着,并传皇帝口谕:“在同一天里,发生皇十八子死和废皇太子两件事,朕心伤不已,你们仰体朕心不要再生事了。” 晓雪站在胤禛的身旁,牢牢握住他的手,安慰道:“等皇上回京,一切自会清楚,你不要着急。” 胤禛按了按晓雪的手,牵着她一起走回书房,良久没有再说一句话。 晓雪心里明白,皇太子从康煕十四年初立,至康煕四十七年初废,长达33年之久。这时,康熙55岁,皇太子35岁。为了培养皇太子,康熙可谓费尽苦心。废皇太子一事使康熙悲愤叠加,格外痛心,心力交瘁。 此时,康熙已经进入老年,而接班人却变得渺茫。他的上谕何尝不是一种哀求,他对皇子们说:在同一时间里发生皇十八子死和废皇太子两件事,朕心伤不已,你们仰体朕心不要再生事了。然而,康熙的儿子太多,他在位时间又长,“夜长梦多”说得就是这种情形,皇子们的翅膀已经长硬,早已形成了几个利益攸关的政治集团。他们之间的争斗,不是普通人家的金银珠宝,田地房屋之争,而是为了至高权力的皇位之争! 这个巨大的诱惑,使这种争夺由表及里,由隐到显,由缓到急,由温到烈,势不能止。康熙废掉皇太子的举动不仅没有制止这种争夺,反而让一些皇子仿佛看到了希望,因而储位之争更为激烈。 但是,不论一废太子,是步好棋还是坏棋,康熙亦然出招,那也就只能棋落无悔! 作者有话要说:『注1』:《留别妻》: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欢娱在今夕,嫣婉及良时。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参晨皆已没,去去从此辞。行役在战场,相间未有期。握手一长欢,泪别为此生。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解析:“诗中并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一贯大丈夫表示衣锦还乡的意念。此刻他甚至以‘征夫’自比,并不觉得这是一件日后会让他光照千秋的事情。只是君王的命令,让他不得不离开深爱的妻子,踏上茫茫的前路。因为有‘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的顾虑,全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忧伤,好像推开窗看见天淡夜凉月光满地时的惆怅。匈奴野蛮凶残,出使之事前途未卜,他也难过担心。然而在临别之夜,他收敛起自己的不安。忙着安慰妻子不要担心。他说,我自从和你将头发绾在一起成为夫妻,就从没动摇与你恩爱到老的想法。和你相爱缠绵,陶醉在今夜。和你在一起的时光是如此美好,所以此刻良辰更要好好把握。明天我就要为国远行了,因此不得不起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天亮没亮?当星辰隐没在天边时,我就不得不与你辞别了。这一走,如同到了战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与你团聚。我对你依依不舍,不由自主地流下眼泪。出使匈奴是件很险恶的事。或许这是你我今生的最后一面。我感觉能够长时间握着你的手也是幸福的,所以倍加珍惜现在的每分每秒。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和你相爱的欢乐时光。如果我有幸能活着,一定会回到你身边。如果我不幸死了,也会永远想你……读完此诗,对苏武妻子的羡慕,像气泡一样在心里翻腾不息。一个奉王命出差的男人,有的不是趾高气昂,而是用他的平和坚定去抚慰妻子敏感的心。苏武,她可亲可敬的丈夫,在她面前表现出的深情缠绵,与他后来面对匈奴威逼时的昂然刚烈是截然两判的。”“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你知道,我对你的誓言,如同我手中高擎的汉节,如何星月沉轮,都不曾低落。”『注2』:REMEMBER by Christina Rossetti:Remember me when I am gone away,Gone far away into the slient land;When you can no more hold me by the hand,Nor I half turn to go,yet turning stay.Remember me when no more day by dayYou tell me of our future that you plann’d:Only remember me.Yet if you should forget me for a whileAnd afterwards remember,do not frieve.Better by far you should forget and smailThan that you should remember and be sad.『注3』:My ture love hath my heart,and I have his.取自英国诗歌THE BARGAIN的第一句。译文:将我的心寄于我的真爱,而他的,我也永存。 第87章 一招悔棋 九月十六日,康熙回到京城。命在皇帝养马的上驷院旁设毡帷,给胤礽居住。又命皇四子胤禛与皇长子胤禔共同看守。当天,康熙帝召集诸王、贝勒等副都统以上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官员等于午门内,宣谕拘执皇太子胤礽之事。康熙帝亲撰告祭文,于十八日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将废皇太子幽禁咸安宫,二十四日,颁诏天下。 康熙四十七年深秋,北方已然草木凋零,江南山水却还没有卸去彩装,表面上生活如常,但茶楼酒肆里,渐有流言令人惊骇,从贴耳细语,到叩案嘁喳,很快地,这动向就被皇帝的耳目获悉。 康熙在江南最大的耳目,就是江宁织造曹寅。这一年他51岁。给皇帝当差之余,他还弄文学、玩藏书,当时他校刊了自己喜爱的闲书《楝亭五种》及《楝亭十二种》不久,其中有一卷是《糖霜谱》,专讲精致甜食中一个小类别的制作工艺,可见他的闲情逸致有多么丰富细腻,生活状态是多么优裕高雅。但当他搜集到那流言时,真是如雷灌顶,心乱如麻,他还没来得及向皇上汇报,邸报就到,邸报的内容,竟证实了流言不诬,于是他赶忙写下奏折,其中说:“臣于本月二十二日得邸报,闻十八阿哥薨逝,续又闻异常之变。臣身系家奴,即宜星驰北赴,诚恐动骇耳目,反致不便。二十三日以来,民间稍稍闻之,皆缎布两行脚力上下之故。将军、总督严禁盗贼。目下江南太平无事。米价已贱。” 这奏折写得既情真意切,又很技巧——把流言出现的时间列在官方内部通报之后,查明流言的来源是流动于南北的为商行运输绸缎与布匹的脚力,同时表示已注意在此关键时刻“严防盗贼”,更以“江南太平”与“米价已贱”安慰圣上。 太子被废,康熙虽然对诸子说,要他们安分守己,不再生事。可是,美好的愿望总归只是愿望,不能成为现实。事实是,太子被废,诸子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大阿哥胤禔见太子被废,心中暗喜,心道等待已久的机会来了,他利令智昏,竟向康熙奏请杀掉胤礽,他说:“今欲诛允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康熙听了,非常惊异,意识到胤禔觊觎储位之心太盛,竟欲杀害胤礽,若是让其得逞,后果严重,不堪设想。遂,康熙一再严斥胤禔,指出其杀弟之念:“不谙君臣大义,不念父子至情,天理国法,皆所不容。”并且明确宣谕:“朕前命直郡王胤禔善护朕躬,并无欲立胤禔为皇太子之意。胤禔秉性躁急、愚顽,岂可立为皇太子?” 这之后,胤禔见自己夺储无望,便想推荐与己关系密切的皇八弟胤禩,他想朝中对胤禩的呼声如日中天,而且自己的额娘也曾抚养过胤禩,让胤禩得位,总比让别人得了的好。 可惜,这一个愚蠢的举动,又遭到康熙大怒。且让康熙彻底明白了胤禔与胤禩结党乱政、谋储夺嫡的险恶用心,但是于此,康熙只是狠狠地批评了胤禔,让他不可干政妄言,而没有点出自己对胤禩的不满。 而此时的八阿哥胤禩可说是春风得意,他也自觉胤礽被废,自己的希望来了。他一直以精明能干著称,在朝中颇有威望。此刻,党羽众多、声势浩大的八阿哥胤禩策划了两件大事,一是为自己制造舆论,让人放出风声说:“相面人张明德曾相胤禩,后必大贵。”另外一件事是让诸臣将自己推举出来,让倾向自己的大臣向皇上提出再立一位贤能的太子,之后这些臣子自然都众口一言地对皇帝说:放眼满朝,储君之位,八阿哥最是合适不过。 不想,康熙非但没有为这个舆论所动,反而派人追查张明德相面之事,后查出胤禩不仅有相面之事,而且还有谋杀皇太子的企图。随即,康熙痛斥胤禩道:“胤禩柔奸性成,妄蓄大志,党羽相结,谋害允礽。今其事败露,即锁系,交议政处审理。”胤禟告诉十四阿哥胤禵,胤禵介入,想要营救胤禩。康熙知道后大怒,叫来胤禵,胤禵振振有词,满是对胤禩的袒护,康熙愤怒地拔出佩刀,将诛胤禵。此时,五阿哥胤祺正好来到,不由上前跪抱劝止,康熙才愤怒少解,但他还是怒斥胤禵,打了他二十大板且令他闭门自省。 此事过后不久,三阿哥胤祉便向康熙帝揭发,说:“皇长子胤禔与一个会巫术的人有来往。经查,发现胤禔用巫术镇魇胤礽,阴谋暗害亲兄弟,并有物证。”康熙大怒,令革胤禔王爵,将其终身幽禁。 连日来的种种事端,种种打击,让康熙的身心都感到了疲惫,本来,自废皇太子后,康熙就痛惜不已,寝食不宁。他回想拘禁胤礽那天,天色忽昏,十八子胤祄病死,回京途中,大风环绕驾前,康熙想这或许是天象示警,废太子不详。 回銮后,康熙又分别梦见了祖母孝庄皇太后和胤礽的生母皇后赫舍里氏。康熙记得孝庄皇太后生前十分喜欢胤礽,立胤礽为皇太子,孝庄皇太后也一直说是妥贴之举。康熙想或许祖母近日入梦,梦中始终不言,但脸上有不悦之色,是因为祖母在提醒自己,自己废太子之事做错了。 想起赫舍里,梦里的凄婉哀伤,康熙忆起从前和她一道的日子,不由更加感伤,深觉自己对不起她。 康熙四十七年十月十九日,皇上去南苑行围,忆昔皇太子及诸阿哥随行之时,不禁伤怀。终于在十月二十三日病倒。当日回宫,康熙立即召见胤礽。见胤礽身形枯槁,康熙心中又是一恸,此后,他经常召见胤礽。数日之后,康熙忆起过往,就更觉得皇太子当时的行径是疯癫而非谋逆,他将当日的对太子的忿恨都记在了大阿哥头上,康熙觉得这一切都是大阿哥的错,是他利用蒙古喇嘛巴汉格隆以诬术镇魇了胤礽,让胤礽大失本性。 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康熙帝召满汉文武大臣齐集畅春园,令从诸皇子(皇长子除外)中举奏一位堪任皇太子之人,他说:“众议谁属,朕即从之。” 康熙这么问,其实是想复立皇太子。 其实令诸臣推举皇太子之前,康熙曾私下找到李光地,询问道:“废皇太子的病,如何医治,方可痊好?”其实此问,是为了试图启发臣下,复立胤礽。皇帝的意思是说:胤礽的病是由废皇太子而引起,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对症下药,只有复立。李光地自然明白皇上的心思,立刻答曰:“徐徐调治,天下之福。” 但李光地为了少惹是非,并未向任何人透露此事,以致推举太子时,诸臣并未事先获得圣意,反而将胤禩推举出来。这次推举过程是这样的:集议日,马齐先至,张玉书后入,康熙问曰:“众意谁属?”马齐言:“众人都道八阿哥人品贵重,都推举八阿哥为皇太……”话还未完,康熙便怒道:“皇八子胤禩未曾办理过政事,近又罹罪。其母出身微贱,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如何堪当皇太子?”之后,康熙又传谕李光地,提醒道:“前召尔入内,曾有陈奏,今日何无一言?”到此刻,李光地按着皇帝的心思表态,诸臣才恍然大悟。 第二日,也就是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十五日,康熙召科尔沁达尔汉亲王额驸班第、领侍卫内大臣、都统、护军统领、满大学士、尚书等入宫,亲自向他们宣布:“皇太子前因魇魅,以至本性汩没耳。因召至于左右,加意调治,今已痊矣。”命人将御笔朱书,当众宣读。谕旨内容为:“前执胤礽时,朕初未尝谋之于人。因理所应行,遂执而拘系之,举国皆以朕所行为是。今每念前事,不释于心,一一细加体察,有相符合者,有全无风影者。况所感心疾,已有渐愈之象,不但诸臣惜之,朕亦惜之。今得渐愈,朕之福也,亦诸臣之福也。朕尝令人护视,仍时加训诲,俾不离朕躬。今朕且不遽立胤礽为皇太子,但令尔诸大臣知之而已。胤礽断不抱复仇怨,朕可以力保之也。” 这是一份平反昭雪文书,意向已极明白:将要复立胤礽为皇太子。康熙召废皇太子、诸皇子及诸王、大臣、都统、护军统领等,进一步澄清事实,说胤礽“虽曾有暴怒捶挞伤人事,并未致人于死,亦未干预国政”,“胤禔所播扬诸事,其中多属虚诬”。接着,当众将胤礽释放。胤礽表示:“皇父谕旨,至圣至明。凡事俱我不善,人始从而陷之杀之。若念人之仇,不改诸恶,天亦不容。” 康熙真的悔棋了! 相比之前,胤禔的处心积虑,胤禩的积极谋划,胤禛这些日子,显得安然平静地多了。 作为他的枕边人,晓雪很清楚胤禛心里并不如表面的那般平静,但是在他父皇面前,他一直小心翼翼,唯恐做错了什么。这是因为十三是他最亲近的兄弟,而他父皇以‘胤祥绝非勤学忠孝之人,如不严加约束,必当生事’为由将他圈禁,而真正缘由,胤禛却无从得知,因为他此刻既见不到十三,又无法询问其他人。此时此刻,他的任何询问都会让他也遭受康熙同样的怀疑。 所以,此刻胤禛处事万分小心,对于和大阿哥一起看守太子之事,胤禛小心观察他父皇的面色,发现父皇对于太子还是很关心,所以他对太子的饮食起居也照顾的十分上心,当康熙问他意见时,他也总是小心的揣摩着他父皇的心意而答。 这次的事件,因为他的处理妥当,让康熙对他颇有好感,康熙赞赏他道:“尔友爱兄长,没有不臣之心,朕甚感宽慰。” 胤禛虽然在外小心翼翼,可是当他听到皇太子复立的消息之后,回到自家书房,他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忿然,将他的怒气全数发泄在了随手可即的花瓶上。 晓雪知道他下朝回来了,便立刻来找他,可刚到他的书房门外,就听得那道花瓶碎裂的声响。 晓雪自然明白胤禛此刻的心情。她晓得他是不甘心的,他根本从心底里就觉得他的二哥不配为太子!可,强权之下,他不得不顺从,他不能违逆他父皇的心愿!所以,那些违心的话,他不得不说。而且不仅要说,还要说得恰如其分,毫不扭捏做作,才能取信于他精明的父皇。但内心深处他又着实为自己的这种做法感到不堪,感到痛苦,这种分外矛盾的心思,他在外面丝毫不能流露,但以他的性子,又怎么会不气闷?回到家里,又岂能再憋得住? 苏培盛见福晋来到,忙行礼。 晓雪轻轻抬手,让他不必多礼,此刻晓雪手里正用托盘端着一杯他最喜欢的绿茶,她轻声问站在门外的苏培盛,“爷可曾用饭?” 苏培盛一脸无奈,“回福晋,还没有。” 晓雪略点了点头,表示了然,接着他看向苏培盛,对他平静地吩咐道:“你速速备好酒菜送来,要清淡点的。” “嗻。” 见苏培盛欲举步离去,晓雪又叮嘱道:“切记刚才之事绝不可外传,还有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靠近书房。” 苏培盛认真回道:“福晋放心,奴才省得轻重。”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地的凌乱,还有他那颓然的脸。 晓雪放下手里的托盘,轻轻来到他的身旁,从身后抱着他,柔声道:“禛,本来这朝堂的事情不该我说话,只是你这样,大家都不好受。虽说我们府里的规矩森严,下人们不会乱嚼舌根。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今日这情状,要是传到皇上耳里,他老人家该怎么想呢?” 胤禛拉过她横在他胸前的手,轻轻摩挲着,没有说话。 晓雪见他如此,又附在他耳边,对他低声道:“你且看看往昔历史,可有废而再立的君主?” 不看胤禛惊讶的表情,晓雪继续道:“再则,皇上和太子的伤痕已经有了,这道伤会一直在那里,不碰便罢。若碰着便是痛,等口子撕开了只会比先前更痛上百倍。” 说完,晓雪放开搂着胤禛的手臂,拿起刚刚自己放在胤禛桌上的茶杯,悬空,接着轻轻放手,顿时听到一阵碎裂之声,满地碎片混合着四处流淌的茶叶和水迹。 晓雪盯着地上,缓缓道:“这世上本就没有破镜重圆,覆水可收的神话!你又何必为此而茶饭不思呢?” 胤禛不由看向站立在自己身旁的晓雪,他突然发现此刻的她周身有一种光芒,眼里满是睿智和通透,“你说的话,其实戴铎也和我说过,我只是心里烦闷。” “禛,记得吗,你常和我说落棋不悔才是君子?举起不定,本是败招,如今,皇上走了一招悔棋,又岂能长久?” 胤禛神情落寞,凄苦一笑,“落棋不悔,才是君子,皇阿玛又何尝不晓得!可他终究是悔了,可见太子在他心中的地位。恐怕我们这些儿子全都加起来都不及太子一个在他心中的地位!” 作者有话要说:我勤快更新,有没有奖励啊?比如潜水的孩子游上岸啵我两下,嘻嘻。 第88章 潜水深处 晓雪不忍他如此,他紧紧抱着他,宽慰道:“他是皇帝,也是父亲,对他而言,或许此刻,也很艰难。这两重身份重叠着,左右着他的心思,废和立其实于他,都不是容易的抉择。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他用了多少个不眠的夜才思考出了这样一个并不圆满的方法。但他总觉得此刻他做的决定是对的,可是时间和周围的环境都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思。 如果嫉妒和失望,都会让你痛苦,那么不如理解他吧,尽可能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待去理解眼前的事情,也许这样之后,不管在情感上还是在朝事上,你和皇上都会变得更和谐的。” 胤禛的头靠在她的胸前,黯然道:“或许,也只能这样了……只是不知胤祥哪里,现在究竟如何了?” “清然『注1』今日就会请旨去陪十三。” 胤禛抬头,惊讶道:“你怎么会知道?” “她派人传信告诉我的,她说就算死她也要和胤祥在一处。她说她不信十三会有谋逆之举,此一去,她不指望为十三平冤昭雪,只求能和他同甘共苦。她不求我们做什么,只求我们能替她照顾她的小圆圆『注2』。” “胡闹!你怎么也不拦着她?” “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我何苦拦她?” 胤禛见她说得毫不迟疑,一脸认真,不由将她拉入怀中,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叹息道:“你们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可皇阿玛却未必明白……” 晓雪靠在他怀里,乐观道:“我看也不见得!皇阿玛既能对太子长情,这说明他必然还有一颗宽厚的心,只要清然说得妥贴,不激怒皇阿玛,这样一个小小心愿,又有什么可以为难的呢?” 默了一会儿,胤禛颔首道:“你说得不错。也许,这么做是最好也是最简便的方式。起码,从皇阿玛对此事的反应多少可以看出他对胤祥的态度。” 这一刻,晓雪再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之不同,她看得是情,他重的是事。 一样的事情,不一样的角度,折射出的结论,完全不同。 可是,自小他就生在这样一个事事都要琢磨的家庭,她又何能要求他与她有一样单纯的心思呢! 况且,有这样一班如狼似虎的兄弟,他的单纯何尝不是另一种危险,所以,也只有这样心思深密的他,才能够抗击他的政敌,让他永远站在不败之地! 理智上,晓雪是完全明白的,也是可以理解他的,可是不知为何,此刻,她的心底深处还是泛起了一种莫名的失落…… ———————————— 大殿里。 清然跪直身体,面对着那个有着最高权威的老人,她不是不怕,但是她心中的爱让她战胜了这份恐惧,她对皇上慨然道:“儿臣只求皇阿玛能让媳妇陪着十三阿哥。至于,十三阿哥犯了什么错,皇阿玛要如何罚他,媳妇都不想知道。媳妇只是一个闺阁女子,不懂朝政,只想夫妻团圆,还望皇阿玛能成全儿臣。” 康熙冷冷一哼,“若十三犯的是谋逆大罪,要被流放被砍头,你也一定要陪着他吗?” 清然听这话音,心中不免害怕,但即使此刻,她还是坚信不疑道:“儿媳相信十三阿哥对父皇的忠爱之心,他是绝不会犯谋逆之罪的!” 康熙看着地上的女子,冷然道:“你倒对他有信心,可是他就是做了这不忠不孝的事情!” 听出皇上声音里的那丝气怒,清然的心陡然一震,可是她仍然不相信这是事实,但她知道她的辩驳此刻是多么无力,而她今日来也不是为了爷辩驳的,她求的只是能与他生死相随而已,默了一会儿,她镇定了下自己的情绪,平静道:“皇阿玛气他罚他自然有您的道理,也许十三阿哥有错,但是媳妇仍旧相信他有一片仁爱忠孝之心。若是他真要被流放被枭首,我也愿意跟着他,本来儿媳就在连坐之内,又如何可以推辞和他一起受罚?” “那好,朕就成全你,你即刻就可以去陪他!” “儿臣谢皇阿玛,皇阿玛万岁,万万岁。”此一刻,她不是没有听出皇上气恼的语气,但清然仍旧真心感谢皇上的成全。她所求不过如此。她自问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没有扭转乾坤的能力,她要的只是能与心爱的人相伴相依,不离不弃就足够了。 清然走后,殿内空空荡荡。康熙看着不知名的远处,心紧缩着,也震颤着。 为了他曾经对胤祥的苦心付诸流水而紧缩着,为了方才那个女子掷地有声的话语,为了她那片至死不悔的痴心而震颤着。 曾几何时,也有这样一个女子为他跪在祖母面前求情,他永远记得那日,她惨白的容颜,她瘦弱的身躯,她苦苦哀求的话语……这份深情,他一直刻在心底,不失不忘! ———————————— 得知清然被皇上送去见十三,胤禛心里踏实了许多。皇阿玛既然愿意让清然去陪十三,那就表示对十三还有一片仁爱之心,相比对大哥的终身圈进以及家眷不得探望要好许多。可十三到底做错了什么,使得皇阿玛如此生气呢?对于这一点,胤禛百思不得其解。 若说是帮着太子对皇阿玛不利,那太子既然已经被宽赦,十三就没有道理被圈着了。可若说是对付太子,可看皇阿玛有别于对待大哥和八弟的态度,就知道也并不是这么回事。再以皇阿玛平日里对十三的喜欢和这次他以‘胤祥绝非勤学忠孝之人,如不严加约束,必当生事’为由将十三圈禁看,十三必定是做了很严重的事情,但到底是什么事呢?是什么事让皇阿玛给他扣上了不忠不孝如此大的罪名? 作者有话要说:『注1』清然:十三的嫡福晋兆佳氏。『注2』圆圆:康熙四十六年兆佳氏所生的女儿,也是目前为止她和十三唯一的孩子。最近有感觉,RP爆发中…… 第89章 暗波涌动 自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四日废皇太子到康熙四十八年三月初九复立胤礽为太子,昭告宗庙,颁诏天下,不过短短半载。 表面上一切如常,事实上却有了许多不同。 大阿哥被囚,八阿哥被斥,十三阿哥被圈,其他阿哥也都人人自危,虽也有不满或暗谋者,但自保总为当要之急。 而胤禛也已接受了戴铎的劝谏:“对皇父要诚孝:适当展露才华。不露才华,英明之父皇瞧不上;过露所长,同样会引起皇父疑忌。对兄弟要友爱:大度包容,和睦相待。对事对人都要平和忍让:能和则和,能结则结,能忍则忍,能容则容。使有才能的人不嫉恨你,没有才能的人把你当作依靠。” 他在暗暗积蓄力量,等待太子第二次落马。 而太子从高位摔落马下,成为阶下之囚,到现在重新站在高位,他经历了人生巨变。 通常这样的人,会有两种心态,一种是细看从头,幡然自省,大彻大悟,从失败中获取经验教训,从此老练豁达,明智通透;还有一种,则是变本加厉,牢牢攥住现在手中拥有的,为了保住现在所有甚至可以不惜铤而走险。 而不幸的是,当然这是对于康熙而言,太子恰巧是后一种人。 对于胤禛和对储位存有心思的人而言,太子如此,正是他们所期待的。 太子被废后,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十阿哥胤誐,十二子胤祹,十四阿哥胤禵都被康熙嘉奖了一番,康熙夸奖他们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他们在太子被废到复立这段特殊的期间内都没有做出不仁不孝之事。 三阿哥的揭发帮助太子脱困,四阿哥在看守太子期间对太子多有回护,五阿哥在康熙意愤举刀要砍十四那刻友爱兄弟,挺身相护,而七阿哥,十阿哥和十二阿哥在此期间经查都没有任何不轨举动。至于十四阿哥虽然做事鲁莽,说话直率,惹恼圣颜,但是友爱兄长之情仍然值得嘉奖。 其实这些理由,简单的说,就是他们在一废期间没有做出对不起太子的事情,相反,他们不是对太子之事有功,就是表现出了对兄弟的友爱之情。而康熙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他们的安分还有他们的友爱之心。 所以这份嘉奖,其实也是在表明他的一种政治态度。 而嘲讽之处也正在于此,三阿哥的揭发其实本意并不是为了太子,他只是不希望大阿哥借机上位而已;至于胤禛,隐忍不发,种种举措,更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不是本意;而十阿哥的安分是因为当时他正在兵营带兵,没有收到胤禩他们的指示,所以按兵不动;至于十四阿哥的鲁莽直率之象,也是事后补救做出的态势;七阿哥,十二阿哥却没有争储之心,但有自保之念,安分原因只是如此而已。其中,若真要说是率性而对,真情流露,值得嘉奖的也只有一个五阿哥了。 可康熙此刻对他们有的错估,有的错解。其实这不奇怪,他虽圣明,但乱花迷人眼,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火眼火眼金睛没有差错?再则,他即使再英明,他也还是一个父亲,他心底深处总有一份真挚的希望,希望他的儿子中真的有几个是安分守己,赤胆忠心的。 所以,此刻,他也宁愿相信他们都是本着最善意的目的而做出这些行为的。 毕竟,这对于一个年过半百,刚经过丧子之痛,朝政变革的老人而言,并不是一个太过分的要求。只可惜,他并不足够了解他的儿子们,也并不明白他们的心思有多深沉,他们又有多优秀和多隐忍! ———————————— 朝政的变革,一直不是晓雪关心的头等大事,她的生活重心一直以来都只有一个人,只有他的心情,她才会放在心上。 如今,他没有心情再陪她附庸风雅,谈诗赏月,抚琴下棋,他的心思现在都一心集中于夺嫡之上。所以,他们的生活也在悄悄发生着改变。 每日回来,他总要和戴铎在书房里私语许久。而这段时间,他严令任何人的打扰,当然也包括她。她本无心朝事,他如此,她可以理解也并不介意,但是数月来,他的越发忙碌以及鲜少和她沟通,让她越来越失落。 夜凉如斯,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晓雪又一次躺在床上抱着熊宝宝想他,情绪很低落。她原本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用到这个熊宝宝的,起码他在家的时候,她不会用到的。可是最近几个月,她用到这个熊宝宝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上个月和这个月,她一直都是抱着这个熊宝宝睡觉的,因为他一直都一个人闷在书房里。 白天,他上朝办差,到了晚上他才会回家,有几日,他甚至都没有回府。不过,就算他回来了,她也见不到他,因为他一回府后,就会和戴铎在书房关门商议,夜里就直接歇在书房。 晓雪理解他现在正在储备力量谋划大事的心情,但是对于他们之间的这种状况,她还是觉得很失落。 她不禁怀疑,他真的就这么忙吗?忙到连和她一起吃一顿饭,给她一个拥抱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晓雪在床上辗转反侧,还是决定去找他。她不想因为他的忙碌而被彻底忽略。或许,她不能给他具体的意见,但至少她可以关心他的情绪,和他一起分担心事。 她好想他,她想见他! 这么想着,晓雪不由坐了起来,她放开熊宝宝,拿起一旁褪下的外衣,利落地披上,接着掀开被子起身,一个人快步来到他的书房外。 此刻,书房的灯还亮着,而苏培盛正守在门外,见是福晋到来,他忙要行礼。晓雪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笑着用食指贴着嘴唇做了一个“静声”的动作,苏培盛立马会意地点点头。 见晓雪站在书房门外,欲要推门而入,苏培盛忙对她悄声道:“爷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那……现在戴先生还在里面吗?” 苏培盛摇摇头。 “那爷睡了吗?” 苏培盛又摇摇头。 晓雪笑着轻声道:“那不就结了。我去给爷一个惊喜。我保证爷不会骂你的。” 苏培盛想着爷对福晋的宠爱,不由点头称是,自觉地放行。 晓雪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踮着脚走进屋子,见胤禛正背着身子站在桌案前,她嘿嘿一笑,欲要走过去遮住他的眼睛,吓他一跳。可是,走近他时,她才发现他正盯着他手上的东西走神,晓雪的目光不由随着他的视线移到他的手上,仔细一看,这才发现他的手中正拿着一个荷包…… “这个荷包有什么特别吗?” 胤禛因为这道声音猛然回神,吓了好大一跳,他下意识地将荷包收起,眉头微皱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对于他语气里的疏离和淡漠,晓雪有些受伤,她嘟嘴道:“你不想见到我吗?” 胤禛下意识地避开她含怨带嗔的眼神,轻轻叹息道:“当然不是。只是晚了,我觉得你该歇了。” “胤禛,我知道这些天你很忙,我很理解你。可是,我总觉得……”晓雪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胤禛打断道:“慧儿,我有事和你说。” 晓雪见他郑重其事地要向自己交代些什么,忙认真地看着他道:“好,你说。” 胤禛望着她眼神中的一贯的依赖和那不变的浓浓依恋,不由顿了顿,他习惯性地走上前将她揽入怀里,接着他还比平时更用力地紧紧搂住她,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启口道:“这些日子我太忙,疏忽你了。” 晓雪牢牢抱着他,安心嗅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嘟着嘴和他嗔道:“你知道就好。” 胤禛听到她撒娇似的话语,心中有些酸涩,他轻叹了口气,抚着她披散下的长发,薄责道:“大晚上的穿这么少就跑出来找我,也不怕着凉?” ^奇^晓雪这一刻笑得很开怀,静心听着他的心跳,对他甜腻道:“我知道你很温暖,抱着你我自然就不会着凉了。” ^书^“慧儿……”胤禛轻声唤她,心疼而怜惜。 ^网^晓雪听到他的轻唤,不由抬起头,询问地看着他。 胤禛望着她的美丽的双眼里每一只都正倒映着自己,他什么都没有再说,他只是抬起她的下颚,热烈地吻着她的小嘴,他伸出他的舌头进入其中,热烈地舔着她口腔里的每一个部分,最后他牢牢得卷着她的小舌激烈地和她缠吻着,他此刻的吻让她有种感觉——他现在好像恨不得就这么一口吞噬了她! 急切的缠吻,热情的爱抚,激烈的欢爱…… 晓雪总觉得今夜他的吻,他的动作都与平时的有些不同,似乎太过急切,太过热烈,她想或许是因为他们太久没有亲热他忍了很久的缘故,可是她又忍不住想他真的好闷骚,为什么他只等着自己主动来找他,他就不知道来找她呢? 作者有话要说:6.25第二更,嘻嘻…… 第90章 一触即发 一夜缠绵,醒来时,他已经不在身边了。看着身旁的凹陷处,晓雪心里还是有些难受。昨夜他们的缠绵是很激烈,可是,这并不是她来找他的本意。 她现在的涌起的失落,是因为昨夜他们根本没有来得及交谈太多,而她总觉得肉体的亲密不表示心灵的贴近。她想和他分担心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她其实并在意朝事变革,可她在意他的每一份心情,她想和他一起分担,不管是快乐和痛苦,她都希望他能由她陪着,而不是如这些日子一样的将她排拒在外,疏离淡漠。他这么做,让她很不舒服,也让她觉得很落寞。可惜,这些心情昨夜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打断了。后来,他又用身体牢牢地占据了她,让她不断的为他娇吟,根本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想到这儿,晓雪嘟起小嘴有些气恼,但同时她的脸颊也因为娇羞而泛起红来。 不由自主地忆起昨夜那些激烈的画面,晓雪只好将自己的脸颊深深埋进枕里,娇羞地摩挲起来。埋在枕上的脑袋,不觉间捕捉到了他留下的气味,这股气味让她觉得安心和温暖,晓雪想昨天没谈成也没关系,今日再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说话就行了。思绪到此,她不禁甜甜一笑。 但就在此刻,晓雪又不禁想起他昨夜的神情以及他鬼祟藏起的那个荷包,于此晓雪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她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 ———————————— 胤禛看着手上的荷包,又是一阵轻叹。 往日,想要做一件事情,他就会笃行,绝不会如现在这般踌躇不前。 但现在,他必要考虑她的心情。昨夜,话在嘴边,可是当他见到她那满是柔情和依恋的双眼,便又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答应过她的,他没有忘记。可是,有些事情,不由人愿,一切只是机缘巧合…… ———————————— 虽然皇子们成年后可以离宫开府,自立门户,但按着规矩,进宫请安的礼节是断不可省略的。 今日,又是晓雪进宫请安的日子。 德妃还是那个亲切的额娘,与初见时一样,她对晓雪慈祥道:“这是皇上今早给我新稍来的云锦,你瞧着要是喜欢,就拿两匹走。” 晓雪闻后,自然立刻明白了德妃如此说的心意,于是她忙做出欣羡的表情随着德妃的目光望去,接着又故意满怀热情地说道:“这云锦听说极为难得,皇阿玛也就赏了几位娘娘。这么稀罕的东西,儿臣自然喜欢!可是……依着儿臣看,总觉得还是额娘穿更合适,毕竟这份华贵也只有额娘穿着才能显现出来嘛。” 德妃听着这话舒心极了,她眉眼带笑道:“慧儿就是会说话,说得我心花怒放的。” 晓雪忙谦恭道:“儿臣可没有巧言令色,说的确都是实话。” 德妃含笑看着她,这些年,她的作为自己都看在眼里,她一向懂事,贤惠,而且也很听话。可是作为额娘,有些事,她总是要多说两句的,“你和四阿哥感情好,额娘自然高兴。但平日里你一定得多劝着点他,让他多去别人的房里,这样才能雨露均占。不是额娘要唠叨,想你们府上这些年都无所出,再这么下去可是不行的。” 晓雪不管心中如何反感这些话,但场面上她早就很习惯地立马摆出最恭顺的样态,低头恭顺道:“额娘说的话,媳妇一定放在心上。” 其实这些年,晓雪一直都不爱进宫,但是碍着规矩,她一定得来,而且每次来她都会尽力配合着德妃,因为面上她必须努力去做一个孝顺乖顺的媳妇。德妃的话,不管是否受用,晓雪都会听着,不仅绝不开口争辩,还要顺着她说,让她欢心。 关于这点,德妃对她是非常满意的。而她,却是非常痛苦的。 其实钮钴禄事件后,不管表面如何恭顺,晓雪对德妃心中是有很深戒备的,所以不管现在德妃对她如何亲切,这些年她们表面上有多么和谐,但内心深处晓雪与她始终是有着一层隔膜的。 但即使心里不论对德妃如果反感,她都不可以表现出来,不仅不可以表现出来,她还必须在面上做出一种相反的姿态,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她和胤禛的爱情。不让胤禛为她担心,不让胤禛为她为难。 德妃端庄地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以聊天似的口吻接着说道:“近来听说四阿哥对新来的一个秀女挺上心的,实话说,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求我为他向皇上开口指婚。” 闻此一言,晓雪陡然震惊。她命令自己镇定,她此刻必须要冷静,以胤禛的身份,府里添人在所难免,而且以德妃每次她来请安都耳提面命子嗣的问题来看,她想再塞几个女人给胤禛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微微镇定了下情绪后,晓雪才启口,一脸宽和大度地问道:“那皇阿玛何时下旨?儿臣也好尽快准备起来。” 德妃打量着晓雪的表情,看不出一丝不妥,她赞赏地望着她,暗暗庆幸当年自己对她的调教还是很有效果的,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她是个有度量的孩子,想到这儿,德妃不由拉过她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地道:“旨意即可就到,你可以尽快准备起来。本宫还听说,这个小女子和四阿哥在进宫以前就相识,等她到了府上之后,你切忌不可让她太过张扬。” 望着德妃充满期待的眼神,听着德妃殷殷嘱咐的话语,晓雪才蓦然明白了德妃真正的用意,德妃其实并不希望四阿哥纳这个女子为妾,但是为了胤禛难得的相求,为了胤禛的子嗣着想,她同意了胤禛的请求,但是她又恐惧这个女子会占有胤禛太多的关注,所以嘱咐自己不让她专房独宠。 而德妃这矛盾的心理也就意味着这次的指婚不是任何人安排的,是胤禛自愿的,难道说胤禛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疏远都与这个女子有关吗?还是说……晓雪的心乱极了,但当她对上德妃探问的眼神,她忙命令自己停下纷乱的思绪,一如既往的恭顺回道:“谢额娘提点,媳妇一定会牢记在心。” ———————————— 走在回去的宫道上,方才被压下的惊讶和痛苦都猛烈地袭击着她!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晓雪觉得这好像是愚人节的玩笑一样! 可是,只要细细想想这些日子以来所发生的——他的反常,他的淡漠,他的疏离,她便知道一切开始得很久了。只是她才刚刚明白。 他一直都说她是傻瓜,她以为这只是他的一种亲昵称呼,殊不知这是他最诚实的话语。原来,他并不是为了什么朝事心烦,她只是为了一个别的女人而和她疏远。 想起昨夜他的古怪,还有他望着那个荷包的神情,晓雪想若自己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他的情人送他的。难怪他躲躲闪闪,爱若珍宝,看得发呆! 昨夜看到荷包的那刻,她便预感这背后或许藏着一个秘密,只是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这个秘密会和他的背叛有关! 她一直以为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他们可以相亲相爱的走完这一生的,谁知,这只是她一个人傻傻做着美梦而已…… “福晋,小心!”美亚出声的时候,晓雪已经撞了上去。她的肩膀因为冲力而偏向一边,而被她撞到的人,第一时间扶住她,将她揽回怀里扶正,“慧儿,你没事吧?” 听着往昔熟悉的声音此刻只觉得刺耳,泪刹那汹涌而出……胤禛吓坏了,忙紧张地问道:“肩是不是很痛?” 晓雪只是不停地流泪,一言不发。她痛得不是肩,而是心。 “慧儿,你究竟怎么了?要不要叫太医?” 晓雪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此刻她眼中的他模糊一片,她想这样也好,起码她不用去分辨这份紧张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 胤禛见她只是泪眼模糊地望着自己,怔愣着,他立刻明白了过来,“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她执拗地望着他,含着一丝微弱的期待,“额娘说得是不是真的?” 他望着她,心中不忍,但还是缓慢的点头了。 晓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一个气泡,不论汽泡曾吹得多大,曾有多么饱满,但只要他的一句话这个气泡就可以在顷刻间破裂,就像被针残忍地戳破那般,剩下的只是破碎的残片,她闭上眼,再不想看到这个人了。 “慧儿……”他轻轻唤她,眸里多了更多不忍。 她睁开眼,逼着自己问出另一个想要知道的问题,“你知道额娘今日会告诉我一切,你是故意这么安排的?”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半响无语。因为他说不清自己是不是故意的。若说无意,他现在何必匆匆赶来,因为他知道额娘会告诉她;若说故意,他始终不说,也只是不忍,并非有意设计。 晓雪没有再问他什么,只是推开他的手,径直往前走去。 胤禛想要拉住她,可是手伸到半空又无力的垂下。接着,他只是跟着她的步伐,一前一后地往前走着…… 来到宫门外,见有两辆马车正等着,此时她才启口对一旁的他道,“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她没有看他,声音冷冷的。胤禛知道此刻她心里有多不痛快,有多难受,所以他没有拒绝她的要求,他轻轻颔首。接着两人分别上了不同的马车。 上车后,晓雪便吩咐车夫道:“不要回府,去郊外的树林。” “嗻。” 来到郊外,晓雪吩咐美亚和车夫都不要动,她一个人独自下了马车,走在林子里,只是不停地向前走着…… 胤禛不放心,他的马车始终跟着她。但此刻,他真猜不透她想要做什么。 他吩咐所有人都原地待命,他自己则迅速下车,在她身后默默地跟着她。 至到走到林中深处,晓雪才停下,转首面向他,“这里很空旷,树上也不能躲人。我想这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他有些讶然,“你是故意引我来这的?” 她没有否认,“胤禛,我需要知道全部的事实,请你一字不漏地告诉我!” 此刻,她的泪痕已收拾得干干净净,脸上也只是一派镇静,而看着他的眼神淡然而平静,可是即便她如此刻意的压抑,对她早已熟悉的他还是看见了她眼底那抹不易察觉地脆弱和痛苦。 看着她的黑眸,情绪复杂,有不忍,有愧疚,也有怜惜,一会儿后他才轻轻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她是谁?你们何时相识?如何相识?你有多喜欢她?你是什么时候想娶她的?你想娶她为什么不亲口告诉我?昨夜你为什么不对我说?为什么你要借别人的嘴来告诉我?你这些日子以来的反常究竟是不是因为她?昨夜我看到的那个荷包是不是她的?你昨夜看着那个荷包发呆到底是不是在睹物思人?这些我都想知道,我希望你都能原原本本,坦坦白白地告诉我!” 他望着她,为她的详细追问感到吃惊,他轻轻问她道:“你真的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吗?” 虽然她放在两侧的双手已经被濡湿,虽然她已经感到了风吹过带来的凉意,但她的话依然掷地有声,而她的眼神就和她的声音一样的坚定,“是的。我说过我希望彼此坦诚相对。不管事实多么不堪,我也愿意自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而不是糊里糊涂,被蒙骗一生。宁愿丑陋,我也要真实!” 此刻,胤禛读不懂她。因为她没有哭,没有闹,甚至也没有和他发脾气,她只是如此平静地要求他亲口说出所有的事。他真的不懂为什么她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只是从宫里出来的一路时间,已经给了晓雪足够冷静的时间。她现在最需要的是事实,因为别人的言论她不想完全相信,她想听胤禛亲口给她一个答案,一个明确无误的答案,因为只有这样,她才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选,该怎么继续走下去! 第91章 真相为何 他看着她,良久都没有说话。 晓雪凉凉一笑,有些悲哀道:“如果你沉默这么久就是为了思考如何骗我才周全,那么就不必说了。因为除了事实,我不想再听任何谎话!” 忽见他黑幽幽的眼瞳闪着暗色的火焰,“‘再’?你认为我之前骗过你吗?” 她调开目光,不再看他,接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至到压制住了胸腔中让她感到酸涩不已的气息后她才淡淡地道出一句:“我不想重复我们之间曾有过的承诺。” 这点上是他理亏,所以这也是他一直没有对她说出口的原因,也所以听到她这么说后,胤禛地口气柔软了起来:“慧儿,我知道这件事情伤了你的心,但是……” 晓雪冷声打断了他,“我也有个秘密想要告诉你。如果你说得快些,我还来得及说,如果你还想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那我们今天恐怕说不完了。” 胤禛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他探究盯着她,“秘密?什么秘密?” 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不满和探问,晓雪讽刺地掀起嘴角,“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等你说完,我自然会告诉你。你不用怀疑我故弄玄虚,我要说的确有其事。” 见他又不说话了,只是狠狠地盯着她,晓雪大叹了一口气后,无奈道:“你欠我一个解释,所以你应该先告诉我所有的一切,不是吗?” 他没有说话,但眸中却缓和了许多。 见他不知如何启口,晓雪道:“如果你真不知该怎么说,那我问你答吧。是或不是你用点头或摇头表示,这样行吗?” 他看着她好一会儿后才不大情愿的点头。 晓雪问出了思索到现在为止最有可能出现的一种情况,“她是不是姓年?” 他望着她,微不可闻的叹息,默了一会他才道:“她叫年幼莲。” 原来如此,传说中雍正最爱的女人——年氏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的! 虽然不该为这个答案而意外,但是此刻她仍然控制不住内心的震动。 晓雪不禁笑自己的痴傻,笑自己曾有的一派天真,她在这以前竟从没有为年氏的出现真正担忧过,毕竟在今天以前她是那么执着地相信着他们之间的爱情,甚至在昨夜她都没有对他产生一丝怀疑!却不料,他们的爱情并不是什么铜墙铁壁,只不过是冬天河面上结的厚冰,看似牢固坚硬,可是只要春天一来,它便会变得单薄可化,让她心寒! 此时此刻,她为自己有这样的差错认识而感到万分好笑同时也感到了无可抑制的悲伤! 年氏——对于一个爱胤禛的女人而言,永远是个难以跨越的障碍! 她,原来还是逃不开宿命的追击! 可她一直没有去设想这个问题,究竟是因为爱情蒙住了她的双眼,让她变得迟缓?还是因为内心深处她一直拒绝去思考这个问题? 苦痛酸涩的泪水,一滴滴滑下,晓雪下意识地抬起双手,掩住自己的脸,不让脆弱呈现在他面前。 可是这一刻,她的痛苦如此明显,丝毫无法遮掩,让他担忧。 避开他伸出的手和他关切的眼神,她拿出帕子迅速消灭那些脆弱的痕迹。整顿了下情绪,她接着问道:“她可有个哥哥叫年羹尧?是否正好是你想笼络的人之一?” “是。”这次他的回答很利落。 “那你娶她是为了她哥哥还是为了她本人?” 他的表情显得有些尴尬,“都有吧。” 也许她该为他此刻的诚实而喝彩,但是她更关心的是,“到底那个原因更多些呢?” 他显得有些无措,掩下睫毛,他说:“我不知道……” “我懂了。”她轻道,落寞而哀伤。因为他的这份无措让她彻底明白了他的心意。 接着,两人都沉默了。气氛变得压抑和凝滞。 至到好一会儿后,晓雪才又开口道:“最后一个问题,方才在宫里我听说你们俩进宫前就相识,那么你能告诉我这是一段怎样的浪漫故事吗?” “你一定要知道吗?”他轻声询问,眼底带着些挣扎和请求。 “是的。”她坚定地看着他,丝毫不肯退让。 他嘴角勾起又抿紧,如风一般,把心底的那些挣扎和体谅,愧疚和怜惜像落叶般快速吹净。这一刻,他的眸子中闪出一抹残忍和绝决,“那好,我告诉你。” 望着他狠厉的眼神,晓雪的心猛然一振,这刻她是慌乱的,她突然有些害怕自己无法负担其重,可是,她没有出声反悔,她只是力持镇定地等待着他的诉说。 胤禛见她没有出声阻止,便不再看她,他望着远处,开始叙述起来,“康熙四十七年四月我去浙江办差,路遇伏击,受了伤,那时便遇见了她。是她救了我,还精心照顾了我,甚至用嘴为我吸出我大腿上因中毒箭而产生的毒血。 后来,我们相处了一段日子,渐渐互生好感。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始终没有透露我自己的身份,半个月后,我伤愈,她却先我一步离开了木屋,唯一留下的只有那个荷包。 那时,我不知她的身份,也不想打听,我只是接着办差,然后回京。却不想,世事就是这么凑巧,这次秀女大挑,她进了宫,而我和她在宫道上谋面。我想这样的巧合或许是上天的安排,所以我查了她的来历。而现下,我确实需要年羹尧替我办事,而幼莲也很好,所以我决定娶她。” 如果晓雪不是一个爱他的女人,只是一个单纯的观众,她会为这样一个美丽的邂逅而喝彩。他说得虽简单,但她却能从他叙述时的眼神和表情中捕捉到他对那段回忆的怀念和珍惜。 这一刻,不用再问,晓雪也知道他是爱年幼莲的。 原来,这就是他始终在回家后不能告诉她他大腿上伤口由来的理由。这也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疏远她的理由。这些理由,真的很足够。她再也没有任何疑问了。 这,是一个美丽的故事。既然有美丽的开始,也该有美丽的结尾。年氏会是他最爱的女人,这不会是传说,毕竟患难中产生的真情,还有这么长时间求而不得的思念,这印象太过深刻,恐怕终其一生也难以磨灭。 晓雪望着他深深陷落在回忆思绪中的脸庞,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既可悲又可笑的,所以她什么也没有说,她只是转身往回走…… 一会儿后,胤禛才发觉晓雪不在身旁了,他不由加快脚步追了上去,“慧儿……” 他拉住了她的胳膊,迫使她没有办法再往前走。 她虽停下了步伐,但并没有回头,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还想说什么?” 听出她语气里极力压抑的悲伤,他紧紧抱住她的身子,疼惜道:“我一直很怕告诉你这一切,就是怕伤了你,可是现在……” 她试图想要拉开他紧紧箍着自己身体的手,但无奈未果,两只小手反被他的大手牢牢抓住,不得动弹。 晓雪始终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破碎的哭泣声溢出,直到好一会儿后她才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对他说道:“伤害早已存在,知道与否只是时间问题。谢谢你今日的坦诚。” 胤禛听到她的声音脆弱发颤,想要转过她的身子好好看看她,她却固执地不肯。 于是,两人的身体奋力争执着。 结果,他们还是维持着原先的姿势。 因为他怕弄伤她,不敢太用力,所以最终还是没有让她转过身子面对他,但同时他也不肯松手让她离开他的怀抱,所以他们只能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感觉到她的身躯在颤抖,他知道她在哭泣,而且不想让他发现。记得她曾和他说过,“胤禛,以后不许拿别人来气我。否则我会哭的,我会狠狠哭的。”而她是那么爱哭,不知这次的事,她要流多少眼泪才会停止悲伤。 他心中不忍,方启口安慰她,“慧儿,其实我心里始终是有你的,你要知道……” 晓雪没有让他说下去,便打断道:“什么都不要再说了,给我点时间,好吗?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又僵持了很久后,他才随意找了一个话题,“你不是说你有秘密要和我说吗?到底是什么?” 晓雪淡淡地回道:“给我点时间吧,等我想好后,我就告诉你,把一切都告诉你。” ——————————————— 她说他们应该分开冷静下,长久的静默后,他终于答应了。 于是,他们还是像来时一样,分了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回到了府邸。 回府后,他欲要和她说话,可她的脸上挂着明显的淡漠和疏离。所以,他只好看着她的背影离开。 接着,他们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她回了她的小院,他回了他的书房。 这个夜,她没有睡。 她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头枕在自己蜷起的膝头上,细细想着自己来这儿6年多所发生过的每一件事。 曾经回忆有多美,现在心便有多痛。她的脸被泪水一遍遍打湿……而她在哭泣中微笑,细细想着以前种种,不仅仅是为了怀念什么,更是因为她要自己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和将来。 “其实我心里始终是有你的……”她相信他的这句话。她明白他为什么一直说不出口,又为什么昨夜的眼神暗含着挣扎,因为他心里还有她,还记着他们之间的那个承诺。但是即便如此,这份力量仍然大不过他想要得到年氏的念头。 或许他心里有一个天平,一边放着她,一边放着年氏。而她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爱情,那唯一的方法就只有不断地加重自己这边的砝码,让天平重新失衡,让他再倾向于她,回到她的身边。可是这样,她就无可避免地会去面对一场持久的拉锯战,而她就算最终赢得了胜利也不能让天平那端的砝码完全消失。 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爱情,想来,总是可悲的。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晓雪在得与失、舍与求之间,已经有了一个很明确的选择。 现在,她要想的只是如何实施。 第92章 宣告秘密 康熙四十八年四月,正值艳阳下的一个午后。 苏培盛来到书房向主子禀报道:“爷,刚才有人送信来。” 胤禛正坐在案前忙碌,眼都未抬,只平声问道:“谁送的?” 苏培盛尽职禀报道:“是个小乞丐。” “小乞丐?”胤禛执笔的手顿了顿,一脸疑怪。 苏培盛见主子见疑,忙乖觉地禀报道:“奴才方才问了那个小乞丐,他说是一个年轻公子让他送来的。那公子带着斗笠,样貌他没有看清。可那公子交待,说事情紧急,爷看了信便会知道。” 为何如此神秘?胤禛心中疑问深深。 带着疑惑,胤禛放下笔,迅速接过信,然后打开。 当看完上面的内容,胤禛心中震怒不已,他立即捏碎了信,带着极致的愤怒站起身来对苏培盛吩咐道:“备马!” —————————————————— 茶楼包厢,贵人雅座。 一个相貌俊秀儒雅的男子正推门而入,当他见到记忆中的人正优雅地坐在那里,他怔愣着。 女子对他抹开一丝迷人的微笑,同时大方而殷勤与他说道,“坐吧。” 男子听后,还是站在那里没动,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女子的脸,是思念牵引着他来的。他真的没有想到她会派人传信让他来! 他贪恋地望着他好一会儿后,才问道:“慧儿,你派人传信给我说有很重要的事,究竟是什么?” 晓雪从容地放下茶杯,盯着他暗藏情丝的眼睛,平静地问道:“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慧儿,你怎么会突然……难道是因为你记起了以前?”男子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期待和激动了起来。 晓雪望着他,嘴角浅浅微笑,瞬间荡漾出一个梨涡,眼神带着些期待和撒娇,“你先回答我吧。” 那丝笑容带着记忆里的模样,更带着他无法忘却的熟悉回忆,“慧儿……”男子伸出手有些胆怯又有些雀跃的想要靠近她的脸颊,确定此刻她真实的存在。 晓雪的眼角一直注视着布帘背后,瞟到那抹期待的身影已经站在那里,晓雪笑得更加妩媚,她不仅没有避开眼前男子伸来的手,还有些撒娇地对他道:“上次之后,这么久未见,我真的很想你。”男子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意思,晓雪便主动站起身子,朝他行去,待来到他的面前,晓雪并没有询问他的意愿,便主动搂着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努力克制着心里的不适,晓雪还故意伸出自己的小舌轻舔男子的唇瓣挑 逗着他。 刹那间,男子的脑中一片空白。接着,他从惊讶转为激动,由被动变为主动。他的手不由揽紧晓雪的腰,滑舌也不由伸到晓雪的嘴里,勾起她的小舌,与她缠绵激转…… 这一刻,晓雪能感受到对方的热情,但是她却无法为这样的热情而燃烧,不仅她的脸颊没有因为羞涩和兴奋而泛红,就连她的心脏也没有因为这个吻而加快,甚至她的头脑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清晰,而她此时还有一种难抑地冲动想要推开这个正热吻着自己的男人,至到这刻,她才那么清晰体会和心爱的人之外的男子接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麻木,反感。 听到布帘后有凳子打翻的声音,晓雪知道一切该结束了,接着她便使出全力推开了眼前的男子。这之后,晓雪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便迅速打开包厢的门,冲了出去。 此刻,屋子里只剩下三阿哥还在不明所以的发呆。 ————————————————— 出了茶馆,晓雪几乎是被人拖拽上马车的,但此刻她丝毫都不紧张,甚至隐隐地期待着他的反应。 此刻,胤禛的神情阴骘,眼里冒火,他带着骇人的怒气问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晓雪淡淡地看着他,口气平静地说道:“你不必生气,这就是我还来不及要和你说的秘密。” 他死死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从牙根中蹦出来,“秘密?!这就是你的秘密?!” 她望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害怕或者退缩,“我发现自己并没有完全忘记他。” 她怎么敢用这样淡漠的语气平静地向他宣布她还记着另外一个男人?!胤禛握着她手腕的力气明显又加重了,“你怎么敢怎么和我说这种话?” 晓雪觉得自己的手痛得就快断了,可是她没有一丝挣扎,她的口气格外平静,“这是今天我对你的坦诚。因为……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他盯着她,试图想从她平静的眼神中洞穿她的心,看透里面都藏着怎样的心思。晓雪不躲不避,眼里只有漠然。 良久后,他放开了她的手,菲薄的唇上挑,眼神阴郁冰冷,冷冷笑道:“你是在报复我?” 晓雪盯着自己乌青的手腕,平淡道:“我不反对你这么想。反正我做到了对你的坦诚,我问心无愧。” 他捏住她的下颚,怒火中烧,“问心无愧?!你是我的福晋,居然对我说你心里还有着别的男人?今日竟然还让我见到这样不堪的场面?你居然说你问心无愧!” 晓雪自嘲的想,或许明日连下巴也会是乌青的,不过无所谓,她早就满身是伤,并不在乎多这一处,她盯着他的眼睛,依然淡漠,“我没有想到今天你会来!我说过你只要再给我点时间,我就会主动对你坦诚这一切的。” 听到她如此无耻的言论,他放开了她的下巴,一脸嫌恶,“你简直……我原本因为幼莲的事情对你很愧疚,现在看来真是多余,原来你根本就不守妇道!” 胤禛话音刚落,晓雪便放声大笑了起来。 这笑声狂慢,哀戚。不觉间,泪,留满面,和着笑声一起放纵…… 放肆的笑声久久不息,一直回荡在马车里,连车夫都不觉蹙眉,感到这笑声异常刺耳。 面对她的失常,她的疯癫,胤禛怒气冲天,可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 那日回府后,胤禛便下令不许她出自己的院子半步,还下令府里的所有事务都由宋氏负责。对外,他只说她突患重病,卧床不起。 太医没有来看她,但是晓雪知道胤禛会安排好一切的。 这个结果,是她早就料到的,于她而言,没有丝毫惊讶。 —————————————————— 美亚心中又是气愤又是不解,看着主子还有心思在那里看书,她更加不懂了,“主子,你的手腕和下巴都青成这样,奴婢今日出去想要找人去拿点跌打药酒都出不去,外面侍卫硬是拦着不让奴婢出去,说这是爷吩咐的,您说爷怎么能这么待您?” 晓雪听着美亚为自己不平,眼睛不由从书上移向她,平和道:“怕是以后的日子,你们都要跟着我受委屈了。我们这院子现在是禁区,外面的人不能轻易进来,里面的人也不能轻易出去。你和院子里那些丫头们说,让她们凡事多忍让些吧。若是她们实在受不住了,可以请求离开,我不会怪她们的。” 美亚不由更加悲伤,“主子,你千万别这么说。我听着心里难受。” 晓雪拍了拍她的手,宽慰她道:“这有什么好难受的?如今这样才好,你瞧我多清净,我不用再看账本,不用再管事,也不用去宫里请安行礼,参加那些杂七杂八的烦人宴席,更不用头疼地硬撑着听各房妾侍的请安唠叨。而且,我们这也没少吃没少穿,哪里就不好了呢?” 美亚依然忿忿不平道:“可是您是福晋啊,管家理事是您的权力啊!” 晓雪毫不在意地对着美亚眨眨眼,又用俏皮的语调风趣地调侃道:“我现在重病在身,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对于主子这时的幽默,美亚只好无奈轻唤:“福晋……” 晓雪望着她笑着劝道:“日子总要过的,你要往好处想才能安乐地过每一天。要是尽想着自己得不到的,那日子还怎么过下去呢?” “可是……” “别可是了!美亚,来,我教你做一件有趣的事。”晓雪拉起美亚,往桌边走去…… 第93章 得偿所愿 大厅里,宾客云集,红光一片,热闹非凡。 因为今日,又是四贝勒娶亲的日子。 这一生,胤禛只有两次成亲是自愿的。一次是多年前,一次便是今日。 ——————————————— 今日,他该感到快乐的,因为他得偿所愿的娶到心仪之人。 可是这刻,他的心却是空的,还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油然而生。 他有些不懂自己,他没有理由不高兴的。可是,他确实不高兴。 “为什么呢?”他轻轻问自己。 “爷……”年幼莲轻喃着唤他,胤禛不由低下头望去,躺在他怀里的她无意识地动了一下,熟睡的小脸上满是依恋和幸福。 胤禛不由揽紧她,想起她的温顺和善良,他便觉得自己该好好待她。 ——————————————— 晓雪望着月亮,轻轻叹息,心里还是不由泛着阵阵苦涩。她轻轻翘起嘴角,嘲笑自己放不下。 她真的没有刻意去记,可是她仍然无法轻易忽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从今夜开始,他便真正属于另外一个女人了。 今夜,他再不会像以前那样,从新房跑出来,悄悄来到她的身后,拥她入怀,告诉她他要的人始终只有她。 今夜,他娶得那个人是他求来的,是他心爱的人,也会成为他最爱的人。 今夜之后,自己便会在他心里慢慢褪色,直至淡漠无影。 她其实可以有别的选择,比如选择和年氏一争长短,看一看他的心里究竟是谁比较重。可是她无法那么做,因为她是慕容晓雪!她太骄傲了,她要得爱情不能含着阴谋算计,更不能带有一丝瑕疵。而她更无法接受和别的女人同时分享他的心他的身体,所以她选择了放弃,放弃和年氏竞争,也放弃在他心里保有一席之地。她选择了完整的退出,什么都不要。 是的,她留住了尊严,却失去了爱情。可是晓雪坚信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因为这份爱情早就变味了,她不知道三个人的爱情要怎么才能幸福? 更因为现在选择放弃,她只需要再哭一次。可若她选择争斗,那么她就会不停地哭泣。而她也会在哭泣中改变自己,变得妒忌,变得狰狞。那样的自己,她不用想象,便觉得可怕。所以,她不要! 失去爱情,其实并不可怕,而失去自我,才是最最可怕的! ——————————————— 日子,是一分分缓缓流逝的。 可,一年的时间,也不过就是转眼之间。 而,时间流逝的时候,也在悄悄改变在一些事情。 胤禛从贝勒变成了亲王,年羹尧升任了陕甘总督,胤禛的第二子弘昀没了。 院子里,美亚的棋艺一日日精湛,晓雪真心的笑容也越发的多了起来。 院子外,朝事越发复杂诡异,而妾氏们之间的争斗也变得频繁了起来。 不管原先这些女人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年氏现在就是她们共同的大敌,所以争锋之中,所有的冲突都指向年氏,而这些冲突中,尤以年氏和李氏的冲突为最。 李氏的跋扈,年氏的哭泣,宋氏的懦弱,女人们的哀怨,额娘的训诫……这一切都让胤禛觉得头疼,本来兄弟之间的争斗,朝事的繁杂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力气,回到府里他只想要清净一下,放松一下。 可现在,回到府里,他还要听李氏来和他告状,听宋氏来和他回报那些芝麻大的小事,现在又要听年氏和他诉苦,胤禛听着这嘤嘤哭泣不由想起今天去宫里请安时额娘和他说的话,额娘说:“如今,慧儿的身子不好,而你府里的事情也越发乱了。我听得日前年氏和李氏因为一件小事居然动起粗来,你瞧瞧这成何体统?若是这样的事传到你皇阿玛的耳里,岂不是也要说你治府无方?你不要忘记你八弟的例子! 还有,弘昀去后,你的子嗣越发单薄,现在膝下只有一个三阿哥弘时,我听说你还专宠着年氏,可有此事?不是额娘要和你唠叨,但你要晓得,你的子嗣已如此单薄,你更该雨露均沾才是!若是真像你现在这般继续下去,怎还了得?” 听着额娘的耳提面命,胤禛明白,府里的事情自从由宋氏接手后,就越发的乱了。想起这一年内层出不穷的事,胤禛感到越来越烦躁,这些都让胤禛无法再忍受,无法不愤怒!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打断了年氏的哭泣。不看年氏被惊吓到的表情,他一个甩门,气愤而出。 不知不觉间,胤禛走到了这里,当他站在门外,便能听到里面传出欢声笑语。 他不禁疑惑, 为什么自不见她后,他的生活越来越糟糕? 为什么自不见她后,他的欢笑越来越少? 又为什么她还能如以前一样依然欢笑依然自在? ——————————————— 又一个艳阳高照的午后。 晓雪正与美亚如往常般在屋外的石桌上自在的对弈。 见美亚这手棋下得颇为奥妙,晓雪不由愉快地展开笑容,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自己的棋友,“美亚,你的棋艺越来越好了。怕是再过几年,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了。” 美亚娇羞道:“主子你又取笑人!奴婢还不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 晓雪嘿嘿一乐,眨眨眼,对她笑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有没有听过?” “……什么?”美亚一脸迷茫。 “意思就是说徒弟会强过师傅的。其实,我很期待你比我强,这样我才有面子嘛,你说是不?” 美亚刚想回话,就见到了身后的来人,她忙惊讶站起身子,一时无措起来,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福身行礼道:“四爷吉祥!” 晓雪没有回头,也没有起身,只是对美亚笑道:“来,该你下了!” 美亚看着自己的主子,一脸为难。 晓雪也不勉强她,宽和道:“那就先放着吧,今晚再下。”接着,晓雪又对美亚吩咐道:“你去把我昨晚放在床头的书拿来,我争取今天下午看完那本书。” 美亚奉命离去,但晓雪依然坐着不动,只是看着棋盘,想着关于这盘棋的事情。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胤禛自然不能受得这等忽视,可是这一刻,他也不知自己能和她说些什么。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什么都没有做。 至到美亚回来,两人仍然一站一坐,依然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美亚想要提醒主子,晓雪却先一步道:“美亚,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地看书,不想被打扰。”所以,美亚没有机会说任何一句话便离开了。 胤禛此刻再也无法容忍被这样忽视了,他走到她面前,忿然问道:“你当真就这么不想见我?” 晓雪的视线专注地停留在书上,一字一句看得认真,完全自动屏蔽他的声音。 见她如此淡漠,胤禛怒由心生,忍无可忍地抽掉她手上的书,一脸恼怒道:“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是吗?”晓雪依然淡漠,她对他的话满不在乎,眼睛也不看向他,只是紧紧盯着被他刚抽掉的书,她现在只是一心想着要把她的书给拿回来,因为她方才正读到有趣之处呢,这样中断可不行! 这么想着,晓雪不由伸出手去,可她刚伸手去够书,她的手便被胤禛另外一只手给牢牢握住。 晓雪见状,立马反射性的抽开。 虽然晓雪现在很想要回这本书,但她实在不想和这个人再多做纠缠,于是晓雪遵守“事急从权”的准则,只好压下心中对书的不舍,忍着极大的不爽,退让道:“你要这本书,那就给你吧!我不要了。”说完,她利落地转身离开。 见她转身而去,胤禛立即抛下书,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从身后将她拦腰抱住,他霸道地对她宣称道:“我不会让你再逃了!” 晓雪试图拉他开的手,无奈他的手紧得就和蟹钳一样,掰都掰不开,晓雪只好冷冷问他道:“你知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胤禛故意贴着她的耳朵,吹着热气无赖道:“我不这样,你会好好和我说话吗?” 晓雪偏头让开,心中更是气恼,但她没有再做挣扎,因为她知道今天他来必定不会如此轻易地罢休,于是她道:“那好,我们今天一次把话说清楚。不过,你得先放开我!” 胤禛颔首,“可以。” 说话间,他轻轻打开了禁锢。 晓雪察觉到他松手,便迅速脱离他的掌控,利落地转身,接着不失优雅地落座在原来的位置上,待坐定后,她才抬眼看向他,波澜不兴地问道:“你究竟想和我说什么?” 看着空空的双手,胤禛的心里不由涌起一股失落。不过一会儿,他就回过神,不失气度地在她对面坐下。 望着她的淡然,他感到愤怒,她竟然欺骗了他这么久!若不是那日在她的院子外听见她这么欢快的声音,他派人再去彻查此事,又怎么会知道一切都只是她的一个局! 他忿然地盯着她双眼,质问道:“如果我不来问你,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会告诉我那一切只是你故意安排的一个局?” 与他的忿然不同,晓雪非常心平气和地说道:“你现在知道也不晚。我想像你这么聪明的人,不会需要我多此一举吧。” 听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胤禛不由更加气愤,他那如鹰般犀利的黑眸此刻正盛满了怒火,“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面对如此盛怒的他,晓雪讽刺地掀起嘴角,她淡淡地说道:“事由你起,于我,何来过分之说!再说,你若真的有心,早就明白了,又怎么会到今日才清楚一切? 今天,如果你是为此而来清算我的,那大可不必,因为没有你,这个局注定失败! 但,如果你是为此来感谢我的,那也无须多此一举,因为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你。 所以,事到如今,我真的认为我们现在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话语里暗含的指责胤禛不是听不懂,是的,如果当初他不那么武断地处理这一切,那么他根本不需要这么久才知道自己是被她设计了! 看到她眼中的轻蔑和不屑,胤禛恼羞成怒地摆出架子,用生冷的口气教训她道:“你看看你的态度!你觉得你自己该用这样的态度和爷说话吗?” 晓雪好笑地挑眉,身子不由前倾,单手放在自己的颊边,托起下巴,语气故意放得很柔,满是妩媚地笑道:“那您觉得我该用什么态度合适呢?” 面对她眼里的不屑和那玩世不恭的举止,胤禛更加气怒,“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爷的嫡福晋!” 晓雪满不在乎地甜甜一笑,道:“可是我被您禁足外加遗弃了。如果能适用律法,我倒是很想去官府和您提出和离『注』的请求,爷。”最后一声爷,晓雪叫得特别甜腻,但眼里却含着更多嘲讽。 胤禛突然一脸兴味,“这么看来,你很怨我?” 晓雪觉得他的逻辑真的很荒谬,不由收回刚才的姿态,大笑了起来,好一会儿她都没停下来,至到瞧见他正铁青着脸,满是愤怒地盯着自己,晓雪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他非常认真的说道:“我真的觉得我们俩的思维差很多,沟通起来障碍很大。我方才只是在陈述事实,没有丝毫哀怨。其实,这样的结果是我期待的。 只是这一年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蛮对不起三阿哥的,他不明所以的被我拉来利用,而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机会同他好好解释。 不过,胤禛,我方才说的,是认真的。我希望能和你用最友善的方式分开,和离——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他的眼神这刻冷冽似冰,狠狠地射向她,好像恨不得就这么把她周遭的空气也顿时变得像数九寒天一样寒冷,可以将她立刻冻住,就这么盯着她许久之后,才听他压住怒火,冷冷地对她吐出三个字,“你妄想!” 他的气场一向强大,让人很有压迫感,晓雪已经非常明显地感到了寒意的逼近,心里不由暗道:他果然够冷,想必他平日一定经常用这种眼神杀死对方!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很威严骇人,他的表情也很有威慑力,通常的人看到他这样的神情,恐怕心有畏惧都不敢再做强辩。只可惜,他对面坐的人是晓雪,她现在对他无欲无求,甚至不怕任何比现在还坏的结果,正所谓无欲则刚,所以她心里一点儿也不怕他,只是听他这么说后,她心中难免失望,大叹了一口气后,她才看着他不愿放弃的继续劝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所以,我一直都没说出这个请求。但你知道吗?这一年来,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而且,我觉得这一年以来,我们没有彼此,都依然生活的很幸福很安乐,所以由此可以证明我们这貌合神离的婚姻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如果你只是为了你的面子而不同意和离的话,我有一个办法,保证你不失颜面!反正你已经对外宣称我有重病在身,那么太医那里,你只要一句话就可以说我重病不治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以病逝做掩护永远的离开这儿了。 其实,我真的很向往外面的世界,那次我去看晖儿,和他一起住在华山上,我就想要是能永远都不回来,要是能永远都在那儿住下,该有多好,该有多幸福!所以,如果你能同意我的提议,我真的会非常非常感激你的,我真的很想……” 听着她这些荒诞不经的话语,望着她眼中的那毫不掩饰的期待,他的眼神越来越冷,还未听她说完,他便断然道:“我不会答应你的,这辈子你注定了是我的福晋!永远都是!” 听着他霸气十足的宣称,晓雪知道他的强硬,她也不想再费神为此和他做无谓地争执,她有些无奈地黯然道:“那我们就维持现状吧。其实,对现在这样的生活,我也很满意。只是偶尔会觉得有些闷,毕竟这个小院的地方有限。” 胤禛盯着她,眼神阴郁至极,他咬着牙根,冷声道:“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告诉我你不后悔当初所做的事情!而且你是思谋已久的,为的就是彻底摆脱我!” 晓雪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无比坦然地说道:“胤禛,我确实不后悔!因为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用纠缠在一段糟糕透顶的生活里。而你,也不必为此忿忿不平!其实,你应该感谢我的,因为我给了你一个不用再愧疚的理由! 你敢说,你当初不急切地需要这样一个理由吗?若不是如此,你又怎会轻易判定一切都是我的错?又怎么会直到现在才来找我? 这件事后,你得偿所愿!你不用再为自己过去对我的许诺而感到有丝毫的负疚,也不用为我的存在而亲近她人再做任何一点儿道义上的挣扎!从那之后,你能和最心爱的人毫无负担地在一起! 所以,你又何必愤怒?这样,又有什么不好? 我真的一直都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于你于我都是最好的方式。你难道不觉得这一年我们都生活得很平静很安然吗?” 胤禛激愤地望着她,“觉得平静安然的是你,不是我!你凭什么认为我希望过这样的生活?” 面对他的愤怒,晓雪深深叹了一口气,才慢道:“胤禛,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们之间已经这样了,我们根本回不到过去,这种生活方式对我们而言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了!我现在仍然这么认为。” 作者有话要说:『注』和离:唐朝之前,只有“七出”和“三不去”作为休妻的判断标准。但是唐律产生后,还有两种离婚方式,一种就叫“和离”,夫妻双方因为彼此不和而协议离婚的方式; 另一种叫“义绝”,是因为夫或妻一方对对方一定范围内亲属有殴,杀,奸行为而被强制离婚方式。和离:即夫妻双方不和的协议离婚,这是古代离婚形式的一种发展。这个离婚方式给了妻子一定的发言权。比起之前只能等待被休的妻子而言,这是一种对女性权利弥补的进步。若还想进一步了解,请查阅《中国法制史》。 第94章 原是试探 面对他的愤怒,晓雪深深叹了一口气,才慢道:“胤禛,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们之间已经这样了,我们根本回不到过去,这种生活方式对我们而言真的是最好的选择了!我现在仍然这么认为。”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我不这么认为!” 晓雪望着他难看之极的面色,摇头笑了起来,“这就说明我们现在根本彼此就不和谐,不能取得一致的观点。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了!也由此可以表明,我们并不合适彼此。” 此刻,他凝重的脸上仿佛只能看见两道难以遏制的怒光射出,灼烧在晓雪的脸畔:“你在胡说八道,强词夺理!” 晓雪轻笑,“我说得是事实,只是你不爱听而已。其实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何而来?我觉得你现在的生活应该是很幸福很美满的,毕竟和心爱的人朝夕相处总是件快乐的事情。”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口气不免讽刺地说道:“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自然高兴,可是我并没有和最心爱的人在一起。” 晓雪没有看他,反而是将视线落在了眼前的棋盘上,她淡淡地道出心中所思:“胤禛,还记得以前下棋时你常和我说的吗?”说着晓雪拍上一枚白色棋子,棋子敲上桌面的声音有力而坚定,“棋落无悔!所以,你不该得陇望蜀的,既然当初那么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现在又何必做这样的抱怨呢?” 胤禛凝视着她睿智而淡定的双眸,不禁忆起他们之间曾有过的美好回忆,如今想来,依然觉得格外甜蜜。他不由望着她,认真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再爱你了,也从没有说过我不需要你了!” 晓雪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棋盘,淡淡地说道:“可是一年前,是你自己做的决定!” 胤禛立刻反驳道:“一年前,是你选择离开我。而我,从没有想过让你离开我的生活!”见她无动于衷,他继续道:“我那时是很喜欢幼莲,也很为她曾为我做过的事而感动,但我一直认为你虽会伤心,可终会理解我。其实这一年来,没有你,我过得一点儿都不好,我的生活是这样的烦躁而沉闷,幼莲她……” 听他说起‘幼莲‘这个名字,她的心还是隐隐会痛,晓雪想或许是因为那道疤痕太过深刻的缘故,晓雪不想再听了,所以她打断了他,尽可能不带情绪地平和道:“如果你觉得现在的生活不如意,那你该和年幼莲坐下来好好谈你们之间的问题。你和她的事,真的不必告诉我,因为告诉我也于事无补。” 他望着她,深觉自己失言了。可是一时之间,却找不到可以弥补的话。 气氛突然因沉默而凝滞。 良久之后,晓雪才带着淡淡的微笑着对他说道:“天色不早了,你回去吧。我只能给你一个友情建议:既然喜欢她,就该包容她,不要让她伤心。” 胤禛突然拉过她的手,凝视着她,“我从来不想让你伤心的。” 晓雪推着他的手,用力抽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不该辜负年幼莲。要知道这个世上能彼此喜欢是一种缘分,应该珍惜。” “慧儿……” 望着他执着的双眼,晓雪坦然道:“胤禛,我真的有一个秘密想和你说。那日我在树林没有说,因为我太伤心了,没有心情和你说了。 至于后来,我又需要用秘密这个称谓做借口给你一个最好的理由让你选择毫无负担地离开,所以我始终没机会和你说这个秘密。 不过你要知道,其实当日你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制造的表象,也可以选择去查清楚整件事,更可以选择不离我而去,甚至可以选择挽留我,可是你都没有。因为你潜意识里是希望能和我分开的,也是希望自己能不要再背负那个承诺的。所以,今日你也不用再为了我们当时的分开而觉得感伤和遗憾,因为当日的选择是你亲自做的,并不是我逼你做的! 至于那个秘密,我现在还是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听吗? 如果你选择听,你不能后悔;如果你选择不听,同样日后你也不要觉得难受。因为得与失,不过只是一种选择而已。” “你是想说那个局是你对我的一次试探?” 晓雪自嘲的一笑,诚实道:“可以算是吧。也许我潜意识里希望你会挽留自己,所以才故意留了那么多线索给你。可惜的是,我的计谋是成功的,你没有丝毫犹豫就选择了放弃,所以我知道我失去了我的爱情……我现在也说不清楚那刻心里是什么感觉……总之,那是一段非常难忘的日子,不过好在都过去了。” 这一刻,他的心被狠狠振颤着,因为她说得没错,他从来都没有认真去想过她那时的心思有多么复杂,他只是简单的选择了搁置他们的情感,因为他想逃避自己因负诺而产生的愧疚,更想逃避她哀伤的神情和她那些痛苦的泪水。 晓雪看着他,故作轻松地问道:“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想知道这个秘密吗?” 胤禛嘴角撇起,有些嘲讽地看向她,“这也是一次试探吗?” 晓雪轻笑,“你怎么想都可以。” 胤禛怕她又出招气他,忙摇头道:“那我不想知道了。” 她戏谑地看着他,“其实我很想说。” 他见她如此,更觉她不怀好意,他不由生气道:“那我就更不想知道了!” 晓雪从善如流地点头,“好,那我就不说了。胤禛,我今天已经很坦白的和你说清楚了我的所思所想,我希望你也能心平气和地好好考虑我的提议,毕竟一生很漫长,我真的很希望自己能拥有真正的自由自在,没有任何束缚的自由自在。”说完后,她便起身离去。 面对她离他越来越远的背影,他不由脱口而出:“我们就真的不能和从前一样了吗?” 她停住了步伐,却没有回头,只是轻轻低喃道:“有些事,错过了就不能回头了。” 他的眼里,这刻全是惨然的痛苦。他一个人孤单地站立在院中,想着她方才说过的每一字每一句,从心底深处产生一种悲凉,因为他明白了她是在用一年前的那个试探告诉他:他对她的信任多么单薄,他对她的爱又是多么之轻,否则他何以为了自己那份愧疚的解脱而轻易惩罚她,轻易放弃她!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所有童鞋的留言,偶看了,非常促进思维!!大么么一个,见者有份哦!还要特别抱抱li_xiaolu111,谢谢你的长评,啵……至于44的心态,我将在后面一章节的44番外里交代。 四四番外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之间会变成这样。 可是,回首时,一切已经是出乎意料的糟糕! 现在,你眼中的淡漠,讽刺以及明显的疏离,和拒绝,都灼痛我的心,就像我曾经伤你那样。 一直以来,我都怕你伤心。就是怕,所以才一直忍着都不说,谁知这样的体贴,后来,反变成了伤害。 那次浙江之行,皇阿玛派我去,为的就是要我缴平朱三一党。 而我那时初来乍到,不仅没有做到将他们一网打尽,反而自己也被伏击,这种事情说来是丢人的。但是如此大的过失,要想瞒住是不易的。可是,我并不想上报天听,之前,土地改革之策,皇阿玛已经责我操之过切,说我刚愎自用,若是这次的事情再上报,少不得又是一通狠批。而我,不想再被痛斥! 因为我觉得自己之前并没有做错,这次同样也没有做错! 既然这些贼人敢伏击我,那就要做好准备!我岂会对他们善罢甘休? 我发誓我会全力弥补自己之前的过失,我一定要把他们都逮到! 所以,我伤愈之后,便放出放声,说要亲自监斩朱三等人,其实这是一场计谋,我特意精心设计了这个局,为的就是引诱朱三的同伙来劫。结果,不出所料。草莽之人,毕竟粗鲁,大网之下,无人逃脱。我顺利地完成了这次任务。也由此结识了一个干练的奴才——年羹尧。此人有韬略也有勇气,在这次的行动中,他所表现出来的果敢和坚毅,都让我颇为欣赏。更重要的是,此人懂得察言观色,对我鞍前马后,所有行为都在表示着对我的投诚。而我,也确实需要他这样的得力的奴才。 回京前,我对他淡淡道:年羹尧,这个名字,我记住了。 浙江之行,一共三月。历经之事和人,确实不少。 从浙江回来后,我的心里时常会想到自己在途中遇到的那次伏击,因为那次伏击他险些丧命,而我一直在反思自己当初的失察之处,毕竟有很多事,都是可一不可二的! 当你关切地望着我,问起我腿上的伤时,我心中便想起这许许多多,我那时不是不想说,是为了不让你担心。 当然,其中也有一个小插曲,我确实不愿说。就是那个娇弱的女子。 她的温顺,她的善良,使我难忘。 之后,我时常会想起那个女子。因为我一直都不明白,像她那样娇弱的女子怎么会有勇气为我吸出毒血? 虽然我对那个女子颇有好感,但我始终没有去查她的来历,一来浙江之行,十分匆忙。二来我也不希望自己和那个女子多有瓜葛。因为我牢牢记得我答应过你的事——我心中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我回到京城时,皇阿玛已经在塞外。我也落得轻松,和你相依相伴,柔情蜜意。你下棋依然爱耍赖,而我虽然口里叨念着不许你赖,可最后也只能宠溺地迁就你。因为我知道你其实也并不是真的多想赢我,只是想和我闹闹。 当我们都以为生活会这么甜蜜下去的时候,一个震惊袭来——太子被废,而与之同时还有一个痛心的消息传来——十三被圈! 从那刻起,我的世界开始发生了改变! 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明白太子——储君也不是永久的。皇阿玛是爱二哥,可是再爱也总有极限,而二哥所为已早在皇阿玛的尺寸之外了! 虽然后来太子被复立,我的心被狠狠打击到了,我明白了皇阿玛终究对二哥还是有诸多的不忍,而这些不忍最后演变的就是纵容! 可想来也真是好笑,皇阿玛自己告天的祭文里写了二哥如此多的差错,到头来,反又说他是被大哥魔镇的!就算是被魔镇了,难道这些年的行径都是魔镇?皇阿玛分明就是自欺欺人! 一国之君,岂能有戏言? 而皇阿玛走了一步悔棋,分明就是败招!可大家也都是敢怒不敢言。 而我,即使内心又再多的不满,也同样不敢诉之于口,因为我晓得皇阿玛的心思。所以,我只能忍。 而隐忍的同时,我也暗暗决心要争夺那个太和殿的位置。因为太子这样的人是不配坐它的!而我有那么多的抱负,只有得到了这个位置,我才能实现那些理想! 按照戴铎和我的提议,我暗自准备着。 结党?皇阿玛最为痛恨,可私下里成年的皇子里谁没有几个拥护者! 但我心底里一直看不起老八那种行径,他树大招风,而且不知什么才最为重要! 要谋其位,不是要得所有人心,而是要得君心! 要拉拢人,也不是要人多才好,要少而精干,才能办好事! 可惜,老八他们撺掇了半日都不明白这个道理!每每想到此,我都会不禁暗暗讽笑。 说道人才,我不由想到了那个年羹尧。 于是,我开始派人暗暗调查这个奴才的底细。 而也就是那些日子,我开始用心于筹谋大事,和你渐渐疏离。这不是我有心如此,那时确实是忙。 再后来,宫中的一次偶然相遇,让我再次见到了那个看似娇弱的女子。她楚楚可怜的姿态,她那日留下的荷包,还有她那时对我的细心照顾都开始萦绕在我心头。 而那时的调查显示,她就是年羹尧的妹妹——年幼莲,戴铎知晓这点后便立即向我提议,要我纳了这名女子。 当时,我心中不是没有挣扎过。可是,最终,我还是同意了。 同意之后,我便立刻着手去办。一切都很顺利。 但我唯一担忧的只是你,慧儿。 我想着你眼中的爱恋,想着你知道后的失望,想着我曾对你许下的那个承诺。这些都让我无法坦言告诉你我的这个决定。 那夜,你来找我。我欲要启口,话到嘴边,可最终还是因为你眼里的信赖和爱恋,而没能说出来,我怕见到这里面承载的再不是这些,而是换成浓浓的恨意! 可是担忧,也必须面对! 纸总是包不住火的,你终究还是要晓得的。 在宫道上相遇,你眼中的痛苦和你留下的泪水都让我觉得不忍。 可即使再不忍,也无用了,我终是伤了你。 接着,你引我去树林,要我坦言相告。我不愿启口,可你步步紧逼。 我最终还是说了,而你,重重地伤了。 这点,是我对不起你,我自知有愧。 你说要一个人静一静,我也应允了。 可是,谁知后来你会设计这样一个局? 这就是你静心思量考虑的结果!! 你居然去见老三,你居然和他在这样的大厅广众下亲热! 朗朗乾坤,你怎么做得出这种失德之行!我感到愤怒! 当我问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的眼里,不是胆怯,不是退缩,也看不到丝毫的愧疚!你居然对我说:这是你来不及说的秘密,你现在说了,算是对我问心无愧! 这真是太好笑了!你是我的福晋,居然告诉我你心里有着别的男子,不仅心里有,还真的做出了这种事情!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这刻,我感到愤怒!那刻,我有杀了你的欲望! 可是你却疯狂的大笑,我知道了!你是在报复我! 我没有想到年氏的事情会使得你如此大失本性! 即便我违反了曾对你做出的承诺,即使你再恨我,你又怎么可以用这样的事情来报复我!要晓得,我娶妾是天经地义,而你,作为妻,本就不可妒!这是你的第一个错! 如今,你不仅妒忌,还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这是你第二个错! 所以,我罚你禁足! 难道我做错了吗? 试问,天底下又有哪个丈夫可以容忍自己的妻子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惩罚你,虽出了气,可是,我并不快乐。 但我没有时间去细细思量这一切。因为不久后,我被封为亲王。父皇也越发信任我,委派给我的事情越来越多。我越发忙碌了起来。 好笑的是,就连我暗暗期待再次落马的太子,此时也比往日更信任我,甚至拿我当作亲信,举凡事务都愿和我商量,我知道他是在感谢我当初在看守他时所给予的‘仁慈’! 而与此同时,太子和老八的争斗越演越烈。 于此,我一直冷眼旁观。 我晓得这样的势头绝不是好现象,皇阿玛也不会一直容忍的,所以,我在等待。 而在等待的过程中,我也在暗暗培植自己的力量。 年羹尧的陕甘总督,是我替他谋得的,要的就是他对我的赤胆忠心! 外面的一切事务,虽然繁杂,但是很顺利。 可家里,却在默默地发生着惊人的变化。院子里的女人开始了属于她们的争斗。在我还未察觉时,她们早已过了无数个回合的招了。 那时,我歇的最多的地方是幼莲那里。可我和她在一起时极少会赏诗弄月,也从来不会谈及政事。反而是听她抱怨的更多,她一直说着自己被院子里所有的女人孤立着,还有针对着。说道伤心处,有时她还要殷殷哭泣。女人偶尔如此是可以接受的,可是长此以往,我是不愿看的。 那会儿,李氏常用弘昀和弘时为借口,让我过去。我有时也就在她那里歇下。 可这一来二去,也成了他们两人争锋相对的理由。 子嗣单薄,是皇阿玛和额娘都一直提醒我的事。我对幼莲虽然恩宠的多,可她始终无孕。所以,我也开始恩宠院子里的其他女人。 关于这点,幼莲时常会和我耍个小性,我一般是比较包容的。对她,我总有份特别的怜惜。但是她若闹的厉害了,我便会拂袖而去。而她,心里是怕我的。所以使性子,也是握着分寸的。 日子长了,渐渐发觉,她和别的女子没有什么不同。一样怕我,一样渴望我的恩宠,赏赐。 那时,我总不自觉地会想到你。可是,只要一想起你狠心的报复,想起你曾带给过我的耻辱,我便会压抑住这种思念。 直到那日,烦不胜扰,我还是无意识地信步来到你的院门外。 听见你的欢声笑语,我不禁开始疑惑。 我细细思量从头,一个狠心报复的女子,该是带着满目仇恨的,何以能如此开怀? 找人彻查此事,我便知道了这只是你的一个计谋,为的不是报复我,只是为了摆脱我! 事到如今,你坦然承认这是你的计谋。 你说,这是你摆脱我的方式! 我感到愤怒。因为你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你似乎早就忘了你是我的福晋,你现在一心想着的只有离开我!我不能接受! 你说,这也是你对我的试探!是我,轻易放弃了你。是我,轻易惩罚了你。 我不得不承认,我在这件事上是轻信了。 可是,那样的情形下,我又如何能理智的判断? 你说,我当时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来离你远去。 你说得不全对。我心中确实愧疚,也确实怕见到你眼里的哀伤,怕见到你哭泣的脸庞。我确实会有避开你的念头。 可是,心底里,我从没有想过要放弃你! 我一直都希望你在伤心之后,能理解我,能继续站在我的身边。而不是用这样的方法逃离我! 远离的决定,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你用尽全力在误导我! 可是如今,你却把责任都推给我,这又公平吗? 作者有话要说:小年的问题,我曾细细思量。不瞒大家,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有想过要跳过这段,把历史给篡改了。因为我希望4和雪一直幸福。可是,最终,还是忍住没有这么做。因为,生活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我觉得有磨难的生活才是真实的生活。而且,现实生活中,爱情也是有许多诱惑和考验的。诚如li_xiaolu111 所言,“老四作为一个古代的男人,毕竟骨子里还是很封建的,虽然当初因为对小雪的喜爱让他许下专情的承诺,但是男人的劣根性还是客观存在,全看有没有条件来发挥,有没有催化剂来诱发这样的可能。所以当遇到另一个可以引起他怜惜和喜爱的女人的时候,潜意识里的保护欲和大男子主义就抬头了。”其实,44对年氏的暂时性迷恋就好比生活中的男人迷失一样。就如ROSE说的,“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四四,毕竟那个小年糕救了他的,还是在不知道他身份的情况下救了他,又不想他的回报,试想想美丽又温柔的女人,还救了自己,光这样也就能让男人无法忘怀滴!白玫瑰、红玫瑰男人都想要,没办法!毕竟男人都想左拥右抱的坐享齐人之福,何况在那个年代还是合法滴!四四那个身份也是有那个能力和魅力让女人趋之若鹜滴!”44当时对小年有复杂情绪,是可以理解的,毕竟她救了他,一个孤身女子救了他,为他疗毒。这份情谊,是在的。但是,如果没有年羹尧,44对于小年,也许不会继续。可是有了两项结合,他就会去做了。毕竟年的吸引力是在的。而且那时的律法,和现代生活是不同的,44那时娶妾是合法的。在44的思维里,晓雪可以和他闹脾气,可以吃醋洒泼,但是作为妻子,她还是应该理解他。而不是用这么极端的手段来表达愤怒!(而44并没想到这是一个晓雪想要摆脱他的计谋。)当然,从情感角度讲,44的内心其实一直很愧疚的,毕竟他背弃了自己承诺,后面的轻信也有逃避这份愧疚的原因其中。不过这是他潜意识层面的,这次谈话晓雪已经给他点出来了。当然,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上,44确实是错了,他对不起晓雪这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可是他的生活背景决定了他的思维模式和在现代长大的晓雪、还有我们是不同的。如果当时那样的情景下,他会放弃小年,那他就不是44了!其实这次的问题,反映的不仅仅是两人的性格,还有两个人不同时代观念的碰撞。不仅是年的问题上,还有晓雪后来设计的那个局。作为那个时代的妻子,绝不会有人故意这么做的。因为女人的名誉操守注定了她们不敢!!所以那时,晓雪算的上是非常罕见之举了。而44对她这个“报复行为”的气愤之极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那个时候的夫妻双方的权利实在是太不平等了!!(那个时代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以那个时代的标准,男方娶妾不算什么,但女方的一个吻就算的上是大大的出轨了。)关于后文,我还在构思,大家可以尽情头脑风暴我(最近复习功课之余在研究清史稿,实话说很枯燥,不过也获得了很多讯息,所以继续努力中……) 第95章 高手过招 不管过去发生了多少事,她,永远都是他的女人,他雍亲王的嫡福晋!所以她休想从此与他休!他不允!只要是他不允的事,她便不可能会得逞! 要知道,这世上不是她才会用计的! 那日之后,一切如常,只是院子外面的侍卫都被他悄悄撤去。 但,晓雪已然察觉不对。 事实上,胤禛做的确实不止如此,这之后他还特意让太医向皇上禀报说:“四福晋的病已经大有起色,不日就可痊愈。” 从这句话后被抛出后,她的院子开始络绎不绝,他是没有来,但是探病问安的却一个都不少! 不管是院子里的那些女人,还是德妃、太后还有宫里那些娘娘派来的嬷嬷,还有外面的那些女眷,胤禛都一个不拦的让她们进来探望。比起之前一年来的冷清,现在晓雪的院子就好像一个吵闹的菜市场! 晓雪心里明白,胤禛是故意在颠覆她的生活,这是他给她的下马威! 他在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她的生活,一直由他掌控!他要软禁她便可软禁她,他要她恢复如常她便要恢复如常! 晓雪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嘲讽自己可悲又可怜的地位! 这个时代的男人确实可以同时拥有很多女人,而每个女人也都甘于默默地占有一个角落就可以。可是晓雪不同,她要的爱情是平等的,是全身心的。她希望自己和爱人之间的忠诚与呵护都是相互的,而不是单方面的。而对此,她以为胤禛是了解的也是认同的,毕竟他曾承诺过自己,他说过他的心里永远只有她的。 因为他承诺了,所以她才勇敢地坚持着,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幸福到永远。 不管是面对繁琐的家事,还是面对德妃那时不时的“提醒”和“关心”,以及面对那些虚伪造作的宴席应酬,她都坦然受之,因为她觉得这是与他相守相爱的代价,而她一直努力想给他一个最温暖最安适的家,不让他操心,让他能放心去做外面的事情。 可是她忘了,男人的誓言是最不可信的。 最终,胤禛还是违背了自己曾对她做出的许诺。 他曾说过他的心里永远只有她,可是他并没有做到,所以晓雪觉得自己再没有继续坚持这份爱情的理由。 她不是不想离开,可是顶着这个嫡妻的身份,除了死亡,任何逃逸,都无可避免带来追击。 就是晖儿和他们的联络方式也是由他手下的亲信负责的。 所以,这一年多来,晓雪一直都认为相安无事平静度日这样的结果,是除却她获得真正自由外,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方式。 可是现在,胤禛却执意要打破她的这种生活方式! “那好,我们就过招吧!看谁到底才能得偿所愿?”晓雪望着远处,眼神坚定而执着。 ———————————————— 现在,全世界都晓得“四福晋的病痊愈了”!所以,宫里的请安她自然不能逃。 如今借口刚消,就要进宫听德妃教诲,晓雪真不知该怎么哭自己的可怜! 这还不算完,晚上回家,宋氏来找她,说是爷说的,“以后大小事情还是有劳福晋操心。”就这样,家里的那些事情,随着胤禛的一句话便又丢给了她。晓雪这次是连哭的心情都没有了! 还好,她休“年假”前,有些事情她特意交代过要怎么办,否则这次真不知要怎么操劳了! 今日,听了德妃的“谆谆教诲”,还有宋氏的翔实汇报,晓雪便知道了家里的最大麻烦来源于哪里。说来,症结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胤禛这一年丢家里的大权给宋氏,原因是由于她以前帮自己办事,比较熟悉流程,其实胤禛这么安排,无可厚非。但是,问题也在这儿,李氏和年氏的位份都比她高,宋氏行事再怎么妥贴,按着规矩来也是压制不住这两位的,而这两位心中除却对大权旁落的不平外,更是忙着争风吃醋,互相倾轧,这样一来,自然又给宋氏做事增添难度。所以,长久下来,恶性循环,家里的很多规矩就被无形中破坏了。 晓雪见事态如此发展,她觉得很搞笑,她现在好有一比,她觉得自己就像是遭受不公待遇而搞罢工的CEO,接着被不知反省自身错误的董事长胤禛给封杀了,如今眼看业绩每况日下,于是董事长童鞋无可奈何,只好拿出杀手锏,再度逼她出山。 说实话,要“业绩蒸蒸日上”,于她确实没有难度,但是晓雪不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要打这份工!而她到现在还是很想罢工! 不过,晓雪也明白,胤禛这个卑鄙小人现在已经把她推上了火线,若是府里再有什么事情,德妃会第一个和她问责,她现在再搞撤退已经来不及了!所以,于此,她只能认命! 但是,晓雪不想就此认命!她不想就此顺了胤禛的意,让他轻易摆弄自己就和摆弄一个玩偶一样,高兴就说爱她,不高兴就软禁她,没事了就将她弃之不顾,有事了就拉她出来做事! 此刻,晓雪的嘴角弯出一个美丽的弧度:那好,既然他那么爱玩,她也不想亏待他!从今日起,她也一定会好好筹划,细细思量,也为他准备份大礼! ———————————————— 第二日,大厅里。晓雪身着正装,从容大方地坐在上首,接着颔首示意大家落座,等众人都坐下了,她才开口道:“大家都知道,我现在大病初愈,不能再闲散了,从今日起要开始当家理事,管管家里的这些琐事了。而我也还是那么个规矩,你们也不必天天来请安,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我们聚一下即可。” 听完福晋的训话,大家皆称是。 而晓雪的目光此刻正停留在年幼莲的身上,不过几秒,晓雪便打量完她,暗自评判道:穿着淡雅秀丽,身材婀娜小巧,五官精致玲珑,气质则是娇弱中还带着几分妩媚,果然可人!看来,年妃之美,果真是名不虚传! 但,晓雪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多做停留,便很公平地一一掠向众人,接着说道:“新来的府上的年妹妹或许还不太晓得我,而大家对我立的规矩,我看也记得不多了。那我今日就多说两句。 你们关起院门便是主子,有你们的喜好,爱吃点甜的还是咸的,这都是不碍的,但是有句话我也必要提点你们,那就是做任何事情都不能超越了自己的本分和府里的规矩。只要不碍着这两样,我想也就用不着我操心了。 这府里的规矩,是我早先就定好的,不管我在府里和不在府里都是一样执行的,任何人触犯都不容宽贷,这些年也从没变过。这家规,各房我都差了人送去,你们得空了务必好生看看,也知道下轻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牢牢记着这些条目,除你们自己守着这些规矩,也一并约束好你们的丫头们。若是真等碍着规矩,要施家法了,各位切莫说不知道规矩,这条,我先说在前头了。 至于各位,若有着自己的长处,是娇憨还是妩媚,是可人还是妖娆,要拿出手段来讨爷的欢心也不打紧,但也只在你们各自的院子里,出了这院子,你们就得仪态端庄,拿出主子的样子,切莫失了身份,让下人们笑话。你们暗地争奇斗艳的我也不想多问,但若枉害无辜,切莫怪家法无情。奴才的命也是命,若谁起了歹心,给我知道,我必定不饶。” 晓雪顿了顿,示意王嬷嬷和孙嬷嬷站出来,“各位也看到我身边的王嬷嬷和孙嬷嬷,我平日不怎么理事,一切都有她们打点。虽说你们是主子,但她们是府上的老人,又是我一手提携的,所以你们对她们也该带着几分尊敬。” 众人听到这里,心里都已经紧了七八分神思,虽然心里各有自己想法,但面上依然都恭敬望着晓雪。 晓雪的目光扫过众人,接着吩咐道:“最后要说的也是最紧要的,你们中谁若有了身子就立刻来报我知晓,你们谁怀的孩子都是爷的子嗣,我都会一视同仁。我知道你们有孕后,便会派有经验的婆子来照顾着,你们的饮食起居也都会让她们格外注意,你们自然也不必思虑害怕。倘若要是谁真敢起了这伤天害理的心思,那我就先给提个醒,宗人府不是假的,家规也不是摆着看的。到时国法家规一样都不会饶了她的。”说道这儿,晓雪的眼神凌厉起来,她一一掠向众人,众人都摄于她此刻的威严,立刻起身恭敬地福身行礼,小心地表态道:“福晋的教诲,妾身都记下了。” 望着她们都小心谨慎的样态,晓雪这时眼神才柔和了些,对她们接着说道:“大家回去好好细想想我的话,另外也好好看看家规。我希望府上一直和和气气的,不希望真的要到动用了家法才能让大家晓得这府里的规矩到底有多严格。” 众人都道:“是。” 晓雪见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便对众人道:“好了,我今日就说这么多,这就散了吧。”说完,她起身优雅地离开大厅,众人又是一礼福身恭送。 见福晋离开后,众人这才起身,接着三三两两的慢慢散开。 ———————————————— 下午,晓雪换上便服,又来到大厅,为的是和多日没有碰面的两位管事叙话。 晓雪一见他们,便亲切地道:“瑞恒、之彦,不必多礼,都坐吧。” 见两人都落座下来,晓雪才看向他们,真挚道:“这一年多,真是辛苦你们了!” 张之彦忙谦恭道:“福晋哪里的话!奴才们这些年过得如此丰足美满都是靠您的提携,做这么点事情,哪能就说到劳累呢!” 田瑞恒接续道:“之彦说的是。倒是主子您劳累了!您这次的病可是大好了?就算是都好了,您也一定要细细调理才是,莫要再累着了。奴才和之彦听闻主子病重,心里都很担忧,特意找人去长白山购了一些千年老参来孝敬您。这次来又带了新找到的两支。” 晓雪笑道:“难为你们一片心了,我已无事了。” 听晓雪这么说,两人都欣慰地笑了笑。 晓雪望着他们,也觉得贴心,她道:“最近外面的事务如何?你们给我说说吧。” 听此一问,两人忙正颜看向晓雪。张之彦先道:“最近太子和九爷还是偶有争执,但似乎太子的行为更加放肆,有时和九爷不止斗财,似乎还在斗气。主子在您生病前关照我们的‘郑伯克段于鄢’的提示,奴才和瑞恒都放在心上,凡事能迁就的我们都迁就,只是……” 晓雪征询地看着一脸忧色的张之彦,此时田管事也是一脸苦相,“只是这一年,太子跟得很紧,我们按着主子的意思,见势头不妙就走,所以这一年来的收入很惨淡。” 晓雪看着他们,宽和道:“这是我早料到的,你们不必忧虑。现在这个阶段我们的目的不在于求财,而在于审时度势。目前,你们还是要多找门路,多铺线。要是有动静,你们还是和从前一样,让给他们,不过尽量等得他们两家齐了你们再让。但若是他们盯得紧,为免事,你们可以提前撤。” 张之彦有些不明白,“福晋,现如今朝局有变,四爷已是亲王,为何还要……?” 晓雪望着他耐心解释道:“现在朝里的局势复杂,论凶险其实更甚从前。爷虽封了亲王,但许多地方仍然需要隐忍,所以我们做事也要加倍小心。你们这几年都不用忙着看收入多少,只要按着我的意思去做就行,懂吗?” 张之彦,田瑞恒在福晋解释时已渐渐流露出了明白的眼色。待福晋说完,他们都再没有疑惑地恭敬领命了。 晓雪见他们领悟如此之快,很是赞赏,她带着几分玩笑的口气道:“反正那条线是最为隐秘的,你们小心从事,足够维持现在的营运以及开销。还有个事,我得和你们先说了,这几年,你们且得忍忍,因为我目前只能给你们按以前的数目发银子,不能再给你们涨价了。不过,等过了这段特殊期就会好的。所以,你们可不能说我小气哦!”晓雪心想:等五十一年太子二废,境遇就会好上许多了。 听福晋这么说,两人忙站起身子,跪下表态道:“奴才现在的收益已是隆恩了,何敢再有不满?” 晓雪忙道:“都起来吧。我不是和你们开玩笑嘛,怎么就认真了!你们还不知道我?” 见他们笑着起身,晓雪又道:“都一年多没打趣你们了,也难怪你们不习惯!不怪你们。” 两人忆起往昔大家坐下密谈时福晋的俏皮笑语,也不由笑道:“一年多不听福晋笑语,确实有些不惯了。” 接下来,晓雪又和他们讨论了些生意上的琐事以及最近她心里想着的一些安排,另外也听他们说了些外边的杂闻野趣,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下午。 等他们离去,晓雪才站起身,顿时觉得有些乏,不由伸了个懒腰,心中暗道:毕竟是好久不上班了,才工作了这么会儿就觉得累了。 像当初比这忙得时候多得是,也没有今天觉得疲乏。毕竟,人是习惯性动物,经过这一年多的闲散之后,再猛然间恢复到工作状态,多少总有点不适应。 回到房里,晓雪本想吩咐美亚不要准备晚膳了,直接准备香汤,让她沐浴一下就行。她现在好累,就想好好泡个澡,然后美美的睡一觉。可是,话还未出口,就见到一个她现在最不想见的人——胤禛。 见到他在这儿,晓雪并不意外。毕竟他阴谋算计了自己这么久,又怎么可以一直忍住不来验收效果!可惜,她现在累得只想打哈欠,根本不想费力理会他。瞧着他坐在她房里,晓雪现在就连房都不想进。 胤禛见她回来,心里倒是十分喜悦,可瞧着她满脸倦色,他不由关心地问道:“昨晚没睡好?怎么就看上去那么倦?” 晓雪心道:这还不是都他这个卑鄙小人害的,她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 可她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悦,反倒是一脸恭敬道:“是没睡好,所以今日没法陪爷说话了。爷请好走。”要对着他说那些多年不用的官方术语,晓雪还真有些不惯。不过,晓雪立即就安慰自己道:既然出来工作,就要按照规矩玩,这官方礼节自然不可少,现在她最要做的就是忍。反正君子雪耻,十年不晚! 胤禛见她刻意如此冷淡,心中很是不悦,便道:“今日是十五,你不会忘了吧?” “十五如何?”晓雪一时倒真的没反应过来。她心想今天又不是八月十五的中秋,难道还有宴会不成! 胤禛望着她疑惑的小脸,见她真的忘了,此刻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于是他看着她,好心提醒道:“初一,十五,爷都应该留宿在你的房里。” 晓雪一时被他雷到了!这算什么?强迫她履行夫妻义务? 其实,不是晓雪记性不好,只是当初他们如糖似蜜,他日日与她在一起,根本没有初几之分,晓雪又怎么可能会留意这么条古老的规矩! 想到此,晓雪不由嘲讽地掀起嘴角,她道:“那好,今日主卧室留给爷,我去别的屋子睡。”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胤禛显然是没有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也一时怔住,等回神,她已没入了旁边的一间屋子。 胤禛追过去,推门而入,只见房里供着佛像,佛像前的香火袅袅升起,而她的人早已不见。胤禛几乎没有思量,便伸手到佛像前的那个香炉,轻轻转动,密室的门不由自动开启。 晓雪此刻已经倒在了软塌之上,修养疲劳的身体。 但一听墙壁的转动之声,晓雪便知道他还是不死心地跟了进来,便立刻弹跳般地站了起来,无奈地看向他站立的地方,问道:“你到底想怎样?我今日真的很累,你若有话,我们明日说,不行吗?” “不行!”他断然拒绝,一脸威严地看着她。 晓雪此刻口气不免委屈,她头疼道:“那好,你想说什么?” 他望着她,口气坚决地宣布道:“我要留宿在此!” 晓雪一脸迁就地好脾气道,“好,那你睡这儿,我回卧室,行了吧?” 胤禛直视着她,“你何必装傻?” 晓雪满脸委屈,“我都把主卧室让给你了,你却不满意,偏要跟到这儿来;那好,你坚持要睡这儿,我就把这儿让给你了,我和你换,可你还不满意,我现在还能如何?” “我留在这儿为的是要你!”这么彪悍的话,到他嘴里也不过是再平淡不过的一句! 此刻,晓雪的嘴角微勾。她的左手臂不由横放胸前,右手臂抬起,手肘放于左手之上,虚撑着下巴,接着,只见她秀眉紧蹙,一脸疑惑,泛着满是奇怪的眼神研究着他的现在的表情。 胤禛见她这副神情,像探究怪物一样的看着他,心中极度不悦,他口气忿然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晓雪甜甜一笑,随即放下右手,双手环胸地认真回道:“我是在探究爷在想什么,因为我怎么看,都觉得爷留在这儿,于爷最不妥当!这一来,爷随便留宿别处,必定会伤了爷最心爱的女人——幼莲的心;这二来,额娘吩咐,爷要多多努力‘耕耘’,争取子嗣绵延,您留在这儿,恐怕没人能帮您完成这个重要任务;这三来,这种事,总要有人心甘情愿的好,若是强要将两个心不在一处的人身体强扭在一处,到头来反将心退得更远,又有什么意思呢!爷,您看,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她虽然带着甜甜的微笑说着这些话,但话语里却句句讥刺,胤禛眸子瞬间黯了下来,他只是看着她,那一眼情绪复杂,千言万语好似都在其中。 晓雪偏开头,不看他的眼,她只是垂下右臂,带着微笑继续道:“爷如果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就不必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我相信今晚期待您去光顾的女子一定有很多。” 胤禛走过去,将她强势地揽入怀中,一脸强硬道:“我若觉得留在这儿最合适,今晚偏要留下,你又能如何?” 晓雪一瞬间便敛去了笑容,她看着他,满是悲凉地道:“我是不能如何,只能学着鄙视你唾弃你,学着仇视你敌对你。如果你希望我们之间变成那样,那就一切都随你。” 胤禛的身躯因为这句话猛然一震,他不可置信地望着她眼里的那抹倔强和决绝,这一刻,他的心觉得生疼,手,颓然松开。 作者有话要说:『注』郑伯克段于鄢:郑伯就是郑庄公,而这个段就是他的弟弟共叔段。庄公姑息养奸,纵容其弟,其弟骄纵欲夺王位,后庄公使机打败共叔段。(这个故事的引申含义就是:先纵容之,等其人神共愤了,再灭之。) 第96章 意外的梦 作者有话要说:TO michi23:谢谢你的长评!我很受鼓励,也有了许多感触。谢谢! 那日,成功的将他逼退,她本该高兴,可不知怎地,见他落寞孤寂的背影渐渐在视线里淡去,心中的不忍便抑制不住的窜上。这几日入睡时,也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此刻,晓雪心里真有些气恼自己。其实,她又何必枉费心思,为他担忧,为他感伤呢?他现在除了她,自有温柔乡可慰心怀。毕竟,这一年多来,陪着他,照顾着他的人都不是自己,他不也过得很安然自在嘛。 现下,自己的这份担心真是太多余了。晓雪想,或许是多年的习惯又冒了出来,这只是一种太久的惯性,不易改变而已,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如今想开了,自然也就可以放下了。毕竟,这个世上的许多事,自己不能改变,唯有看开,因为看开才能放下,也只有放下,才能安乐。 ———————————————— 夜色深沉,晓雪抱着熊宝宝,早已酣然入睡。 而她睡前为之烦恼的男子,此刻却无心睡眠。不知不觉间,他已步入了她的院子,见守夜的婢女慌乱着要请安,胤禛忙摆手示意不用了,因为他不想惊动她。 走入她的房间,望着她沉睡的玉颜,胤禛心中酸涩。他问自己,何必再来?她是这么地排斥自己,往昔的爱恋和依赖,如今在她的眼中,已不见分毫。有的,只是淡然,讽刺和决绝。 他想,或许来找她,只是习惯,因为这样的习惯太过深刻,所以难以改变。 目及她婴孩般可爱的睡颜和怀里搂着的熊宝宝,胤禛不由回忆起往昔自己吃味和她说要扔掉这个东西时,她嘟着小嘴和自己撒娇,嘴里说着强词夺理的俏皮话语以及那时她眼中闪现着对自己满满爱恋的可爱模样,如今想来只觉她那模样几近只在梦里相见,离他已太过遥远…… 他其实一直不懂,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这样? 他是喜欢了年氏,他是违背了对她的诺言,可这并不表示他不再爱她。那个试探,其实不能说明什么,那样的情景谁都会生气的,她做的也是很过分的。为何现在,她却把所有的错误都推给他? 他们分开,不是他决定的,是她决定的。为什么她现在又都说是他的选择? 她总爱强词夺理,任何事上都是,以前是撒娇,这次是任性。 他可以包容她的任性,却无法看着两人就此渐行渐远。所以,他才那么努力地接近她,想要对她好,想要回到过去。 可是,她连一个机会也不肯给他。只是决绝地要他离去,她说:“有些事,错过了就不能回头了。” 他不信!他不信有什么事不可以再来,更不信她心里已经没有了自己。 她其实只是生气,虽然她倔强地不肯承认。否则她何必口口声声说年氏是他最心爱的女人,否则她又为什么听他说起年氏便打断他的话,一脸的不快。 她只是在意,也许太过在意就只能假装不在意。 情到浓时转为薄! “是吗?慧儿……”他不由摩梭着她的小脸,含着有些得意的笑,问她。 ————————————————— 晓雪一个翻身,接触到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再往上一摸,好像……是人的胸膛,“禛……”晓雪习惯性地低喃着他的名字,紧紧挨着,顿时觉得满足而温暖,嘴角不禁浅浅微笑,瞬间荡漾出一个梨涡。 身边的人睡眼朦胧的,因为这声轻喚,才缓缓张开眼,望着还在睡梦中的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淡淡撒娇模样,心里惊喜万分,胤禛小心地搂住她,动作之轻柔只生怕她醒来,这刻的甜蜜便不能维持。 胤禛没有再睡,就这么呆呆地凝视着她。他贪恋这刻她在他怀里依恋信任的姿态,更喜欢看她和以前一样毫无防备,甜美安然的睡态。 一个多时辰后,随着一声嘤嘤轻吟“嗯……”,晓雪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抱在怀里的熊宝宝好像有温热感,不似平时那么柔软,她下意识的睁开眼看去,是一具胸膛,再往上看,是胤禛的笑颜,哦,天哪!她抱着的居然还是一个她现在最不该抱着的胸膛!这一刻晓雪的心情真不是一个囧字足以形容的! 她双手掩面,满是懊恼之色,一会儿后,晓雪闭上眼,默念:“只是做梦,只是做梦……”她一面叨念,一面利落起身,接着以最快速度跑出门。 此时已经起身等在门外伺候的美亚,见主子不同往日的悠闲之态,脸上满是惊慌,心中大惊,她忙问道:“福晋,怎么了?” 晓雪见到美亚,镇定了不少,她忙小声和她交待道:“随我去佛堂,还有现在别让人进我的房间。” 美亚虽然不明白主子的用意,但还是遵着本分的应道:“是。” 接着,晓雪便拉着美亚以最快的速度去到佛堂的密室,取了里面的衣服和梳子,整理仪容。 不一会儿后,晓雪见自己梳妆整齐,而胤禛还没有追来,她心中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她忙对美亚道:“你现在就去吩咐人备马,我要去潭柘寺进香。” 见美亚走出去后,晓雪也停了停心神,便立刻往外赶,一口气走到府门外。 没想到车马这么快就齐全了,晓雪心中微喜。 而下人见是福晋来了,也很利落的放好凳子,让她踩其而上。 晓雪环顾四周,却不见美亚,便问小厮道:“美亚呢?” 小厮低垂着脑袋,恭敬地回到:“回福晋,她去如厕了。” “哦。”晓雪并未在意,心想上车后再等她也是一样。 但当晓雪一只脚踩在马车上,掀帘而上时,最惊骇的一幕发生了!胤禛正坐在离车门最近的地方,晓雪吓得差点掉下马车,还是胤禛眼明手快地将她捞回怀里。 晓雪惊魂未定,便听胤禛轻笑道:“今早的梦怕是还没醒吧!这么一惊一乍的,可不像你!” 晓雪此刻只能拍着胸口,消化着此事,她顿时明白了过来,指着他道:“你……” 她刚说了一个你字,便被胤禛截住话头,他一脸兴味盎然地望着她,“我怎么了?” 晓雪此刻一脸的恼怒和唾弃:“你太卑鄙了!” “我怎么卑鄙了?”他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晓雪见他如此,更加生气,撇着嘴,不悦道:“我要下车!” 胤禛见她这可爱模样,更是爱不释手,不由手臂一紧,将她牢牢揽住,接着对车夫吩咐道:“走吧。” 他这摆明了是要绑架她!晓雪想着他这一早上的行径,心里恼恨极了。可是又对他无可奈何,因为这事情真的理论起来对她极为不利,所以她只好闭口不言。 见她一脸气怒,胤禛紧紧抱着她,得意笑道:“早上是你自愿抱着我的,现在也是你自愿上马车的,我可都没逼你。你既然说要去上香,现在我陪你去,可好?” 晓雪不愿意理他,只是用力推着他禁锢自己的手臂,没好气道:“你不是要去上朝的吗?” 胤禛嘴角勾起,抿着笑道:“皇阿玛又去塞外行猎了,我现在自然不用日日上朝。又可以在家陪你了,可好?” 他这么一说,晓雪倒想起来了,前两日是听说了这么回事,不过她没放在心上,因为康熙每年的这个时候总是要去塞外行猎的。 往日,他们日日耳鬓厮磨,朝事她很清楚。 可如今,两人分离,很多事情,晓雪自然不如往日知晓得那么清晰了。 或者应该说, 往日,康熙出京,她会开心。因为,他若不随扈,就可以在家陪她。 可如今,就算她听说了皇上出京的消息,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没有了关注的理由。 见她发呆,胤禛不由笑问:“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晓雪淡淡地说道:“今日已不同往昔了……” 胤禛一愣,随即明白了她话里未尽之意,不免有些生气。于是,他更紧紧箍她在怀,强势道:“我要今日更胜往昔!” 晓雪扯起嘴角,笑道:“自然可以。往昔,你只是四贝勒,如今你已是雍亲王了。” 听着她故意扭曲他话里的意思,他更是恼她,不由赌气道:“你还是睡着的时候比较可爱!” 晓雪一脸无所谓地笑道:“我要是真的可以长睡不起就好了……”所有烦恼,万般皆灭。说不定,还可以回到属于我的地方去…… 瞧出她眼神渺远飘忽,胤禛不由紧张起来,恼道:“你怎么老爱曲解我的意思?” 晓雪轻笑,“我只是道出心中所思,看来,你不喜欢听。方才,你说你的,我说我的,只是各道心中所思,可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所思所想根本没有共同之处,可见,我们之间有太多的不同……” 胤禛逼视着她,怒道:“为什么你一直要强调我们之间有问题?” 晓雪回视着他骇人的怒气,平和道:“不是我要强调,而是我们之间本来就有很多问题。而且,有些问题,就好像死结,永远都解不开……” “我不信!” 晓雪笑了笑,嘴上没有反驳,心里却道:即便早上我们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可是我们现在却在争吵!这就是结…… 马车一路颠簸,晓雪只是盯着自己的鞋面发呆,再也无话。 胤禛见她沉默,反而更不舒服。他总觉得她的这种抵抗比她和他争吵更让他觉得无力。 于是,他主动抬起她的下颚,望着她的眼睛,轻轻问她道:“你心里可还有我?” 她是不惯撒谎的,爱就会表达出来,也不会藏着掖着,可若不爱了,也不会强作欢笑逢迎他。 但这一刻,晓雪突然觉得胤禛的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因为她也不晓得自己心里还有没有他。 若说有,她觉得不甘,因为她早已决定要放下他的。而她也觉得自己比起往昔,对他的感觉,确实淡了许多。 可若说没有,她此刻不知为什么确也说不出口。 见她眼中露出为难的神色,胤禛心里的苦涩、失落一点点散开,这种滋味很快便在胸腔内弥漫开。良久后,他才无奈地扯开嘴角,涩然道:“看来你很困惑。” 若是往昔,她不会有丝毫犹豫,便会对他宣告她满满的爱恋。 可如今,她看着他的眼神依然带着迷茫。 是的,是迷茫,而不是挣扎,这一刻,胤禛的心慢慢纠疼起来,他觉得一种空落无着的情绪紧紧抓牢了他,于此,他变得紧张起来,他只能牢牢捧住她的脸,逼视着她,“你心里可还有我?” 晓雪对于他这样的举动感到极度不悦,她奋力打开他的手,轻轻偏开脑袋,生气道:“没有了,一点儿也没有了!” “你骗人!”他奋力辩驳,因为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我没有。”她的声音很轻,因为,这刻晓雪觉得自己的反驳有些无力。 胤禛又用手抬起她低垂着的脑袋,逼问道:“那你早上为什么会在睡梦中叫我的名字?” “你胡说!”晓雪打开他的手,气恼地瞪着他。 胤禛一脸悠哉自得,“我何必胡说?昨晚你牢牢抱着我,脸上的表情那么安适,你的神态那么甜美,叫我的声音那么……” 晓雪不想再听他乱说,打断道:“谁晓得你有没有胡编乱造!” 他突然一改刚才的得意之态,望着她无比认真道:“我是因为你喚我才醒的,我足足看了你一个多时辰。” 晓雪反射性地回避他过于灼热的眼神,本能的防御道:“就算是你说的那样又如何,那也只是习惯!并不能说明什么!” 听她极力否认,他气恼地冷哼道:“好一个习惯!” 晓雪看向他,突然认真道:“胤禛,我一直觉得一个人不能同时爱两个人,如果那样,便不是真爱。或许你也不爱我了,你只是爱着我们过去的回忆而已。因为我现在拒绝了你,所以你不甘心。” 他低喃:“一个人不能同时爱着两个人……”这一瞬,胤禛猛然间发现了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你总觉得我若喜欢上了别人,就不是真的爱你,对吗?”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期待。 晓雪对于他眼眸中的这种兴奋觉得可笑,她讽刺的望着他,不答反问:“那你就是承认你那时确实很喜欢年幼莲,是吗?” 见胤禛不自在的别开眼,晓雪轻笑,这个人似乎是他们的死结。只要谈到她,他们之间的裂痕便无处可躲。 二人都沉默了,气氛又变得凝滞起来。 不过一会儿后,马车便来到了潭柘寺。 随着车夫的一声禀报,晓雪才开口对他道:“我说来进香是随便说的,其实我心中无欲无求,来这并不合适。” 他盯着她,不悦地重复着她刚才的话,“无欲无求?” 晓雪望着他,诚实道:“不论是求姻缘、求子、求平安,我都不需要。所以,我真的没什么好求的,如果你要去礼佛,你去吧。” 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良久不语。从前,看到流星她都会许愿,会靠进他怀里告诉他:“我只希望我爱的人健康快乐。”可是现在,她却说,她无欲无求。这刻,胤禛心绪翻腾,郁结难抒。 晓雪微微叹了口气,看着他笑道:“你就算不想礼佛,也不用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我吧。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眼神可以扫射死很多人的?”后一句自然是玩笑。 可惜这个男人没有给她面子,他没有笑。 晓雪见他没反应,于是提议道:“我想去长城,可以吗?” “为什么要去哪里?”他望着她的眼神幽深似古井,探不到底,此刻,他眼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晓雪也没在意,只是轻道:“突然……很想去。”因为来这儿很多年,一直都没机会去长城玩,好像有些可惜。 察觉到她眼中流露出的渴望,他颔首道:“好,就依你。” 他嘴角轻勾,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嘲讽浮起。晓雪一时不明所以。 一路无话。两人只是沉默。 到了地方,晓雪撩开帘布才发现,这时的长城不是游览地点,反倒是重兵把守着。晓雪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方才说要来这儿玩,胤禛的表情会带着些淡淡嘲讽了。 晓雪放下布帘,轻轻一叹道:“算了,这是军事要地,不是登高远望之处。我们不要上去了。” “都来了,不上去,你不会觉得很可惜吗?”他的语调依然有淡淡讽刺。 晓雪明白他的讽刺为何,她平和道:“还是不上去的好。”毕竟这个时候的人,观念与她迥然不同,他们不会理解她只是单纯的游览之心。晓雪想:要是自己今天真的上去了,只怕传到康熙那里就会变成胤禛的什么政治意图了,那可就不好了。 见他似笑非笑,晓雪认真道:“对不起,是我一时忘情,提了个很傻的要求。我们回去吧。” 他借题发挥道:“不止这件事,其实你一直都是很任性的。只是不看到结果,你不觉得而已。” 知道他话里意有所指的是什么,他是在为她的拒绝而责怪她。于此,晓雪的表情淡淡的,她看着他有些无奈,为他的固执而感到无奈。 晓雪看着他,真挚道:“胤禛,其实这段日子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很多事情我都无力改变,但我可以尽可能调整自己,然后心平气和的去面对。 我们之间真的回不到从前了。但我们还是可以安稳的过下去。其实很多人,做不成情侣,也可以做工作伙伴。我觉得或许我们也可以。 我知道你需要我做什么,不久你就会看到,家里的很多事会变得和以前一样井然有序。我说过当家理事只是工作,我会好好工作的,让你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去争取你最想要的东西。但是,我也有个微小的希望,我希望你能尊重我,不要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还有,我们也不要再为一些本就说不清的事情而争执了,好吗?我们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吧。” 听完她的话,他只觉荒谬,“工作伙伴?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晓雪对他这样强硬的反应不由叹气,她道:“就算如此,婚姻也可以被终止。大清律法上有规定,夫妻不和可以采用和离的方式解除婚姻关系。而且,我也和你说过,如果你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还有另外一个方式的,但看你同不同意。你知道,我一直都想终止我们的婚姻的,是你不愿意的……”说道这儿,晓雪的声音轻了下来,因为见他神情越发阴郁,而晓雪实在是不想为此再和他做无谓争执,遂话锋一转道:“我知道这个问题我们无法达成一致。所以,我现在退一步,我觉得我们可以维持现在这样,我会帮你工作,但我的生活依然属于我自己。” 想起当年她曾笑着和他说,“工作要谨慎,要认真,但生活却不同,生活更需要情趣。而当家理事就是我的工作,而你,是我的生活。所以工作要认真,生活要可爱。”说完,她还轻薄地刮刮他的鼻子,对着他眨巴着灵动的双眼,一副满满得意的样子。 可如今,她却不再这么认为,她说,她的生活属于她自己。 见他只是走神,没有应话,晓雪微微叹气,其实,他找自己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家里的事务乱了章法,让他很头疼,而不是他所说的因为他想她。若是只为思念,何需等上一年? 他现在的难受,多半也只是因为他不能接受她如此直白的拒绝。他总觉得她是属于他的就该一辈子都属于他,断然没有反悔的余地。如今,让她驳斥了,自然觉得失了颜面。或许,还会有一个理由——他们过去的回忆太过美好,他恋恋难忘。可惜,他忘了,今日已不同往昔……一切早就变了…… 第97章 料理家事 作者有话要说:一日三更,近2W字,RP爆发了…… “福晋,经查……”孙嬷嬷对着晓雪一阵耳语。 晓雪听完,只是淡淡一笑,她道:“你让人去把那两个生事的奴才给我绑到大厅!接着,再让人去通知各房主子也都到大厅集中。” 听着福晋条理分明的吩咐,孙嬷嬷知道今日家里必然不会平静。但她也早就等着这一刻,遂她片刻都没有迟疑地恭敬应道:“是,老奴即刻就去。” 看着孙嬷嬷的身影慢慢淡去,晓雪不由暗暗叹息:早就知道她们不会真的安分守己的。只是没想到,她们竟这么快又生事,而且还是这样大张旗鼓,毫不收敛的放肆! 晓雪的嘴角不由勾起嘲讽的一笑,看来,她那日的话她们是真的一点儿都没往心里去,否则何必再干这等滋事挑衅地让她好笑,表明功夫都不做的事情来烦扰她呢!还是说……她们也想用这件事情来窥探她的底线,试试她的反应呢? 如果真是后者……晓雪轻笑起来,她想那她们必定不会失望!因为她会给她们一个毕生难忘的回答! 其实,她一直都在等待,等待这样一个时机,一个能将所有风波震慑下来的时机!如今,眼下的事情,倒正是一个很不错的时机。弃之可惜,正好一用!她相信自己今日的回答,会让这个府邸真的太平起来! ———————————————— 人在大厅集结完毕。 晓雪高座上首。李氏和年氏分坐下侧左右两旁的第一个位置,此刻两人的脸色都十分不好看。左边挨着李氏入座是宋氏,钮钴禄氏。右边挨着年氏入座的是耿氏,武氏。而他们座椅当中的走道上则并列跪着两个手被反绑的婢女。 此刻,宋氏脸上有些肃穆和震惊,钮钴禄氏则是一脸平静淡然,看不出情绪,耿氏则是带着一丝探究和玩味,武氏则一脸孤傲不屑,仿佛神魂并不在此地。 晓雪默然,只是悄悄将所有人的情绪尽收眼底。 接着,晓雪看向下面跪着的婢女,威严地问道:“可知今日为何绑你们到此?” 左边跪着的婢女,抬起头,一脸倨傲,道:“奴婢不知,还请福晋明示。” 右边跪着的婢女,此刻神情明显得有些胆怯,她没有如左边婢女那般理直气壮的抬起头,她只是小声道:“奴婢也不晓得。” “好,既然你们都不愿意说,那我就问问你们的主子。”晓雪随即看向李氏和年氏,“这两个都是你们的大丫头,她们如今犯事都说不知,你们怎么说?” 李氏忙一脸义正辞严地道:“妾身确也不知如兰这丫头到底是何故让福晋绑缚了起来的,料想福晋必然是有理有据的,妾身也想听听。若是真错了,福晋自当责罚,妾身绝不袒护。但若抓错了,也请福晋还她一个公道。” 晓雪轻蔑一笑,不语,又看向年氏。年氏此刻的脸色很是惶恐,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贴身丫头冬芷,道:“妾身也不知。” 晓雪淡淡一笑,道:“好,既然你们两位都推说不知。那么她们第一款罪就摆在这里了:信口雌黄,诬赖主子。” 接着,晓雪又看了眼跪着地上的如兰和冬芷,然后向身边的孙嬷嬷示意,“你说说她们两个的差错吧。” “是。”孙嬷嬷向晓雪行礼后,便从袖子里拿出记事簿,读了起来,“三月初九,厨房闹事,口出妄言;三月十五,花园争执,主子名讳,随意轻谩;四月初二,两人为了各房所分的布匹颜色而争吵,最后演变成破口大骂,致使数人观望;四月初八……” 晓雪打断道:“够了,嬷嬷,就从这个月说起吧。” “是。”嬷嬷有礼地对晓雪应道后,便翻了一页,继续读道:“六月初一,厨房相遇,争吵想骂,继而大骂对方主子,污言秽语,不甚繁多。六月初十,花园摘花,动手相博,致使那日花园满地狼藉,下人们都在窃窃私语何故如此。六月十一,即今日,两人又在厨房闹事,污言秽语不算,还动手相击,直至厨房一片狼藉,砸伤三位婢女。” 此刻,跪在地上的如兰和冬芷脸色变得惨白,额头暗冒着冷汗。而李氏脸色越发难看,手里则死死捏着帕子。年氏脸色也白如纸张,紧张的咬着下唇。 晓雪只是威严地看向孙嬷嬷,问道:“按照家规,她们该如何处置?” “禀福晋,按家规十五条,诬赖主子,轻则杖三十,严重者,当杖毙;按家规十六条,辱骂主子,轻则当杖四十,严重者,当杖毙;按家规第二十三条,打架生事,轻则当杖二十,严重者,可杖毙。” 晓雪听完,抬眼扫向年氏和李氏,“你们两个是她们的主子,依你们看,她们的情形是重是轻?” 李氏此刻脸色已经发青,再也不敢出声说什么。 年氏听到此处,顿觉害怕,她怜惜地看向冬芷,冬芷也楚楚可怜的看着她,一会儿后,年氏鼓足勇气看向晓雪,求情道:“福晋,妾身晓得冬芷犯了家规,罪莫大焉,可是她是妾身的陪嫁丫头,自幼和我一起长大,还求福晋看在我的面上,饶她这一回。日后,妾身必定严加管教。” 晓雪望着她,肃然道:“方才我是问过你们这两个做主子的,你们都推说不知。可是这两个犯事丫头嘴里说过的那些话,每次都口口声声着‘我家主子怎么说的’,而她们也都不是初犯了,这么多次,我想你们不会一概不知吧。 之前,我在病中,你们忘了规矩,也忘了约束你们的丫头,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可是上个月十五,我在大厅,对你们耳提面命,你们当时也都回我‘知道了,记下了。’ 既然如此,你们就该约束下人,可眼下一看,真让我惊心,这两个丫头不仅一点不知收敛,还越发的胆大,越闹越不可收拾! 就说今日吧,这次的事,下人们都有所耳闻,你们却说‘当真不知’!要我如何再信你们?” 说完,晓雪看向孙嬷嬷,“驭下不严,家规上是怎么说的?” 孙嬷嬷看向晓雪,平板地回道:“禀福晋,按家规第八十二条,驭下不严者,当同罚。可酌情办理。” 晓雪听完,这才望着她们,“两位侧福晋,你们也都听到了。家规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之前,我就告诉你们家规要认真读,认真记。家法如山,不可不遵。眼下,事已如此,你们自己告诉我,你们当如何?这两个丫头又当如何?” 两人心中忐忑,都只好垂下眼眸,不语。 晓雪见她们不说话,遂道:“你们既然不说,那我来说。这两个丫头可谓恶奴。恶奴不可留,当杖毙。至于两位侧福晋,驭下不严,也当罚。但我念及你们两个也是初次,遂罚你们将家规抄上10遍,三日后交给我,接着再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自省。你们可有不服?” 年氏听完,忙恳切道:“福晋,你罚我,我认。可是冬芷,与我自小一起长大,情分不同,求福晋开恩。” 晓雪见她眼中波光粼粼,煞是可怜,便道:“那日,我在大厅便说过,‘这府里的规矩,是我早先就定好的,不管我在府里和不在府里都是一样执行的,任何人触犯都不容宽贷,这些年也从没变过。’今日,不是我不想开恩,只是这规矩不能坏。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府邸秩序井然。我希望今天的事情,人人都有个警惕。” 说着,晓雪挥挥手,两人便被往外拉了下去。接着,只听得两人嘴里都在奋力嘶喊着,冬芷喊着:“侧福晋,你保重。冬芷只能来生再伺候您了!”而如兰嘴里却喊着,“福晋,奴婢还有话要说!” 此刻,年氏跪下恳求道:“福晋,求求您,赦冬芷一命。妾身愿意您加重对我的惩罚。” 相较于年氏的哀求,李氏却显得无动于衷。 晓雪有一瞬曾想抬手,招回两位婢女,细听缘由,然后放过她们。可是只要一想到,带回她们便会生出更多是非,到时若兰必定要抖出李氏的许多不堪作为,而冬芷因为方才年氏的袒护必然死忠到底,这样的话,碍于形势,到时必要打压李氏,那结果势必会让年氏有胜利感,而日后年氏必定更加骄狂,难以管束,这便真的失去了今天这场处罚的意义! 晓雪很清楚,只有痛,才会入骨深刻!所以她不能心软。 至于李氏,方才是好像没什么,但对于她,晓雪自有法子让她安分。只是几秒的闪神,让晓雪做出了决定,她语气坚决道:“家法如山,宽容不得。行刑!” 这之后,晓雪看到了年氏因为伤悲而昏倒在地的情状。也听见了两个丫头被板子打后凄厉的喊叫声。晓雪心中凄冷,但她面上仍然不露色,只是冷峻地对所有人都嘱咐道:“今日的事情,希望大家都谨记在心!” 众人皆道是,再无话。但晓雪很清楚,威慑作用已经达到。 接着,晓雪又吩咐人将年氏抬回她的院子,好生照料。 然后,晓雪看向李氏,准备完成今天的最后一个步骤。 晓雪对李氏吩咐道:“这段时间,你好好自省,三阿哥和雅言就先接到我这里,由我来照顾他们吧。” 李氏一下花容失色,她惊恐望着晓雪,哀求道:“福晋,妾身保证没有下次了,求您让我照顾三阿哥和雅言吧。” 晓雪地望着她,安抚道:“你永远都是他们的额娘。他们只是暂时由我照顾,你若是真的疼惜他们,这段日子就好好自省吧。” 李氏再想开口,晓雪却先一步道:“今日的事,就这样了,大家散了吧。” 众人都走了,只有李氏还留在原地,她看着晓雪,苦苦哀求道:“福晋,不管妾身有什么错,都求您不要让他们离开我,他们已经是我仅剩的了。” 晓雪看着她,认真道:“我并没有要剥夺你做母亲的权利,我只是暂时照顾他们,让你好好自省自己的过错。其实,你现在不该再争什么,有了三阿哥就是你最大的财富了。我这么做是因为我真的不希望府邸再有什么风波了,你懂吗?” 李氏木然地点头。她知道这是惩罚,求也无用。 晓雪心中虽有不忍,但还是压了下来,对她吩咐道:“你去吧。” 李氏木讷地行礼,接着告退离去。再不见往日的一丝得意和跋扈。 望着李氏悲伤的背影,晓雪向一旁的孙嬷嬷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孙嬷嬷心中其实有些不明白福晋的这个决定,她不懂福晋为什么要执意这么做,给自己添麻烦,但她是下人,不能多言,所以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仍旧按着本分地回道:“福晋放心,都关照过了。那边会好好安置这两个丫头的。” 晓雪略点了点头,便有些疲劳的挥退了她。接着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回院子。 —————————————— 晓雪心中知道自己做得是对的,只有这样她才能扫平李氏和年氏身上的跋扈,也只有这样她才能让府里再不起风波。 但,即使知道一切做得是对的,此刻她还是无法抑制心中那涌起的丝丝不忍。 于此,晓雪只能来到古琴前,落座。 她轻拨琴弦,一首佛境禅音,从指尖流泻而出。 随之而来的是心的宁静。 尾音收起,晓雪的手仍然放在琴上,维持着弹拨的姿势,她的思绪仍然停留在曲子所描绘的幽境里,心,无限向往之。 随即,溢出口的是一丝叹息…… 虽然很轻微,但还是敏感地挑动了身后人的心神。 胤禛只是在原地看着她,久久不语。 这只曲子,他记得,而且很清楚。 那时,她为了开解他,久弹不息,直到手指泛红。 而他望着她,心疼极了。她却一点都不在意,只是靠进他怀里和他亲昵。 从往事中回神,更觉神伤,那时的亲昵爱恋,在她身上已不见半分,她于他,现在只剩淡然。 晓雪发了很久的呆,胤禛在她身后也默默站了很久,至到晓雪回神站起身才发现了身后的他。 晓雪望着他脸上呈现出的痛苦感到茫然,她轻问:“这么晚了,你有事吗? 见他不语,晓雪露出了了然的神色,她主动道:“如果是为了白天的事情有所疑问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至于冬芷走后,你可以在一干得力的婢女中亲自为年氏再挑一个可心的人给她送去。我想,有你的好好安慰和开解,她的伤心总会淡去的。 至于弘时和雅言,我会把他们还给李氏的,那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我现在所做的,只是为了消弭他们之间的争斗,我想让府里清净起来……” “慧儿,你不必跟我解释。你的心思,我都了解。我不是来问这件事的。我只是……来看看你。”胤禛轻轻地说,他望着她,眼中不由流露出哀伤,曾几何时,她对他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她真的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吗,他不会的,他信任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他好。 胤禛心中无比酸涩,这刻,他很自责。因为是他亲手毁了他们之间的信任,在一年前。 晓雪没有留意他的神情,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便再无话了,也没有再看他,她只是拿起手边的书,靠上软塌,静静地读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见他还站在那里,晓雪便提醒他道:“不早了,你该回去歇息了。” 胤禛听完她的话,心中又是一痛,眸子也不由黯了下来。 晓雪见他站立原地不动,也没再催他,她的视线又继续回到书上,专注地看了起来。仿佛他的去留,她并不关心。 于此,胤禛是有些生气的,可是又很无可奈何。因为他现在不想用争执来破坏眼前的画面——月光淡淡晒在窗棂,一片银辉打下,落在她的身上,将她专注的样子描绘,安静典雅,真的很美。 许久后,她抬头时才发现,他还没有走开。 见她突然抬眼看向自己,胤禛有些心虚地从她的书架上取来一本书,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读了起来。 晓雪见他还是不欲离去,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又低下头,将视线调回书上。 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书页翻动的声音,再也无它。 —————————————— 这些日子,每晚他都会来晓雪这里。 有时见她靠在软塌上看书,他也会在她的书架上取下一本书,坐在一旁,陪她一起翻看。 有时他见她在屋里弹琴,他便站在一旁,静静听着,并不打扰。 有时见她和美亚下棋,他就默默看着,美亚若要行礼,他也总是挥挥手,示意不必。 有时她若睡下了,他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凝视,直到累了,才回到书房歇息。 每一晚,他都会出现,却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相陪。 晓雪不懂他在想什么,又想做什么。 可是,她也不想问他。因为他现在的所思所想,与她已没什么关系。 况且,如今他的安然、平和,比起他往日的霸道、争执总是好上太多了。所以,晓雪也就默然了,一切,随他。只要他不干涉她现在的生活,那就可以了。别的,她什么也不想知道,什么也不想过问。 —————————————— 午后,宋氏抱着圆圆来给晓雪请安,顺道谈了不少孩子的趣事,晓雪听着也挺高兴的,不觉间,便和她聊了许久。 其实,晓雪对这个康熙46年出生,从康熙47年就一直寄养在他们家的小女孩圆圆很是喜爱。可是,晓雪没有自己抚养她,因为她了解宋氏的心思,宋氏这些年接连失去了几个和胤禛的孩子,而且都是女孩,所以她会更需要这个孩子,也会给这个孩子更多的爱。所以,自康熙47年清然把孩子委托给晓雪后,晓雪便把孩子交给了宋氏。于此,宋氏一直对晓雪心存感激。 圆圆如今三岁了,可是胤祥仍然被圈进着,想到此,对于这个小女孩,晓雪总格外添了几分母爱。 望着圆圆粉嘟嘟的小脸,晓雪不由想起了晖儿,这些年虽然时不时会有晖儿的信,可是毕竟一别多年,也不知晖儿是不是长得更高,武功更好了?虽然他一直都说好,可是再比划也不如看到真人实在。作为母亲,孩子再大,她也总是操心的。往日,这些心思,晓雪都会和胤禛分享,他们会一起看晖儿的信,谈论要给他的回信里嘱咐些什么,再询问他些什么。 如今,晓雪只是从专门和晖儿联系的侍卫那里拿到信的。一个人读,一个回,没有人再分享了。因为晖儿的存在是个秘密,而她,只能和胤禛分享关于晖儿的点点滴滴。但她,现在最不愿意的就是和他一道。 胤禛其实都晓得,信就是他让人送去给她的。 他知道她想儿子,却不愿意理会他。所以特意让人把信给她送去,免她相思。 他晓得她不仅一个人背着他看儿子的信,而且她还给悄悄回了,语有千言,却不和他分享。 于此,他不是不失落的,却没有法子。如今,她不待见他。 就算他夜夜去她房里逗留徘徊,她依然淡漠。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的去留,她一点儿都不关心。顶多在她要睡前,会和他说:“我要去睡了。很晚了,你也真的该歇着了。” 说完后,他若不走,她也绝不再劝。 他在卧室,她就去密室睡;若方才他们二人都在密室,此刻她必定会回卧室睡。 她的淡漠,让他觉得受伤。可是他又不敢强逼。 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再次俘虏她的心! 想这两个月来,他夜夜伴她左右,见她却不能碰她,近她却不能亲她,她可知他心有多痛,忍得有多苦! 她一直这么躲他,她可知这样的做法又多折磨他! 也许,她知道,她只是想要惩罚他。 也许,她不知,她心里已经没有他。 这样的猜测,徘徊在胤禛的心头,让胤禛变得极为痛苦。可是,如今的他,分毫不敢妄动。因为他的强势霸道,只能把她逼得更远,所以他一直在努力地调整着策略,希望能接近她些,可是近来发现,这些举措,并没有取得丝毫成效。 这让他觉得十分挫败! 想他这一生中,还没有那个女人可以让他如此挫败的! 第98章 不堪再忆 作者有话要说:TO 25068485:又见长评,我好HAPPY!这个4和雪的故事是特定背景下的故事,不过也想顺道加入一些对感情看法。大家这些天的评论,尤其是长评,都有许多处和我共鸣,或给我以启发,我真挚的感谢大家与我共同分享这些感受!! 六月,皇上奉皇太后一同至热河避暑。时至八月,传来了太后微恙的消息。 而胤禛没有想到,皇阿玛居然下旨意,命慧儿前往陪伴太后。虽然心头有惊讶掠过,但仔细一想,这也不奇怪。想这些年,太后对慧儿的喜爱,远胜于许多同辈女眷。如今,她老人家身体不适,若和皇阿玛顺道提起想要慧儿陪伴在旁,也是极顺口的事情。说来,这也是恩宠,本该觉得高兴,只是……唉…… 初听得谕令,晓雪也是有些惊讶的。 不过,微一思索,她就明白了。太后召她,估计不止是因为想她陪伴,更重要的是那颗夜明珠和那个机关宝盒的缘故。 她想无论如何,自己都该感谢太后给了她一个这样的契机——可以让她离开这个府邸一段时候,真是太好了! 况且,这么些年她也没去过热河行宫玩过。这次能去好好玩玩,也挺让人高兴的。 再则,此一去说不定就能找到机会……想到这儿,晓雪不由嘿嘿乐了起来。 胤禛于此,态度和晓雪完全不同,他很是惆怅。 皇阿玛的谕令是不能违的,可是他不想放她走。他知道她的心一直向往外面自在的世界,对于这个府邸,对于他已无多少留恋。他总怕她到时又想出什么法子,去而不回。 —————————————— 离去前的一夜,胤禛带着急剧的担忧来到她的房间时,晓雪正一个人坐在古琴前,轻轻拨弦,暗暗兴奋着。 脸上的喜悦之情不用再说,琴里的所寄之情更是溢于言表。 胤禛见之闻之后,心中更加忐忑。 他不禁上前,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晓雪心中一惊,不由推拒着他的双手。胤禛见她反抗,便箍得更紧。 “你要干什么?”晓雪气恼地拉着他的手。 胤禛强势地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慧儿,答应我,此去不要出什么怪招!” 晓雪不理会他语气里泛出的浓浓担忧,也不理会他双眸中现出毫不掩饰的忐忑,她闲闲地笑道:“你担心可以不让我走啊。” 见她一副吃定自己不能阻止她的模样,胤禛又气又恼,他抬起她的下颚,强吻上她。 “呜……”晓雪不情愿的躲避着,丝毫不肯松开牙关,放他进入。 胤禛见她激烈的抗拒着自己,便立刻将她打横抱起,压倒在床上。 在他如此清晰的意图下,面对自己处于这种明显的劣势,晓雪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气恼,她用力地捶打他,“你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 胤禛用双腿压制着她的玉腿,将她的手臂举过头顶,不让她再挣扎,他紧盯着她的双眼,紧张道:“慧儿,答应我,办完事就回来!” 此刻,小脸上已有了泪痕,一脸的委屈,“你是在威胁我?” 胤禛用一只手控制住她的双手,另外一只手则来到她的脸庞,轻轻为她拭去眼角的眼泪,苦涩道:“你是我的福晋,我要做什么不可?可是这些日子我都一直忍着,天天陪在你身边,只默默看着你,什么都没做,这是为什么?你难道真的不懂吗?” 见她偏头不语,他转过她的小脸接着道:“你可知道我们多久没亲热了?你又是否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多想这么对你?”话音刚落,他就吻上了她的唇。 胤禛见晓雪想要挣扎偏开,便在她耳边轻道:“今晚至少给我一个吻,否则你今晚说什么都拦不住我了。” 说完,胤禛又回到她的唇,晓雪忍着没有推开他,可是眼角屈辱的泪水却不停地流下。 胤禛见她顺服,便放开了她的双手。他吻得很深,将舌深入她的喉咙重舔重压,霸道的占有她,晓雪觉得很不舒服,呻吟了一声。胤禛察觉后,退出稍许,接着卷过她的小舌,与她极致缠绵,可是晓雪始终没有回应,只是被动地配合着他。 此刻,她的双手正紧紧抓着床单压抑心中的不愿,而眼中的泪也不断涌出。 胤禛猛然抬起头,眼中又怒又痛,“你就这么不愿意我碰你?” 晓雪只是哭,也不看他。 胤禛望着她委屈伤心的模样,心闷闷地痛着,像把挫刀在钝钝地割着。 可一会儿后,他还是温柔地抚上她的鬓发,满是无奈道:“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见她不说话,只是哭得更凶。 胤禛只好苦涩一笑,翻身下来,将她揽入怀中,温柔道:“睡吧。今晚我不勉强你。” 意识到她想要推开自己的怀抱,胤禛心中顿时苦涩高涨,弥漫至喉间,想以前她最爱腻在他的怀里,还会甜甜地说自己是她的抱枕,可现在,她连碰都不肯让他碰,有多远就躲多远,这鲜明的不同,让他难以承受。可是,他却无可奈何。 他知道现在就算自己可以强要她的身子,也摸不到她的心,反而只能将她推的更远。 于此,他只好语调涩然地对她叮嘱道:“你今晚要是抱都不肯让我抱,我就不客气了。” 晓雪闻言,便不动了。可身体是僵硬的。 胤禛不禁涩然叹息,“你心里当真就这么排斥我吗?” 晓雪只是背过身子,依然没有说话。 此刻,胤禛一手垫在她的颈下,一手揽着她的腰,他的胸膛密合上她的背部,在她身后轻轻说道:“慧儿,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一起过了这么些年。这些年,你都一直在我心里。还记得,最初你心里没我,我们在一起也总是别别扭扭的……后来,你落了水,没了记忆,心里开始慢慢有了我,那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如今,我知你气我怨我,可我想只要有时间,我们还会回到那会儿的。所以这次,你一定要回来!” 他的语气从落寞变得愉悦,又变得低沉,最后的语调带着一丝期待还夹杂着浓浓地担忧。她知道他很怕她出怪点子离开他,于此,晓雪的心不是无动于衷的。可是,想起他做过的事情,想起心中曾涌起过的悲伤和煎熬以及后来的失望,晓雪便觉得他的柔情是一帖看似诱人的糖衣,那隐在其下的毒药便是他的反复,他的薄情。 每一次,他给了她幸福的希望,最终总要亲自打破它,一次又一次…… 都说,事不过三,可是算上年幼莲已经是第四次了。所以,她真的再也无法相信他了。不管她心里是否还有他的影子,结果都是一样的。因为他们的幸福不会是永远,只是两次伤害之间的间歇罢了。 其实,一个男人不一定要多优秀,最重要的是,他能让他的女人觉得有安全感,觉得他的爱是稳定的,长久的。可惜,胤禛不能。 曾经,她试图相信他。就算被他伤了,她仍然坚持着,一次又一次……可惜,这次她真的绝望了。再也燃不起心底的那份爱了,因为她伤怕了…… 不过,他不会懂的。所以,她不想说,什么都不想说。 可是,此刻却无法抑制心中涌起的难受。 泪,一滴滴滑落,无声地掉落枕里…… 这夜,她带着遗憾的泪水睡去。 这夜,他没有睡,只是感觉她在他怀里的感觉。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个夜,对他而言,格外漫长,无边的担忧和害怕还交织着满满的无奈与无措,胸中还有酸涩,苦痛和落寞,所有这些都搅在一起,让他的心煎熬痛苦着,这是一生中他从没有的感觉。 —————————————— 早上醒来,望着她红肿的双眼,胤禛的心又是一痛。 晓雪避开他关切的眼神,接过美亚递出的热帕子,轻轻贴上整张脸,小力轻拍着。 胤禛走过去,拿过帕子,温柔地抚上她的眼角,心疼地和她耳语打趣道:“这个样子给人看到了,真以为昨晚我欺负你了。” 晓雪什么都没说,只是赶忙从他手上拿过帕子。 胤禛不让,拉着帕角,“你要是不想晚了,就不要和我顶着来。” 晓雪没再动,眼里却都是不满。 胤禛没有转身便向身后的奴才吩咐道:“都下去吧。” 所有人都感受了暧昧的气氛,遂利落地退了出去,此刻晓雪心中更是不悦,只是她想:反正横竖就这一刻,且由得他。 胤禛一面温柔地轻轻掖着她红肿的眼睛,一面道:“好好给我一个早安吻,要像以前一样的,我就放你走。否则……”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对着她笑。 对于他无赖的做派,晓雪很无奈,踌躇了一会儿,她决心牺牲一下,闭着眼,朝他的脸颊吻去,胤禛心中有了一丝安慰,但还是深觉不够,他动情地揽过她,紧紧抱在怀里,“我觉得这个吻不够热情,从前你很热情的,眼里满是爱意,我要一个像以前一样的吻。” 晓雪听着他的话,泪不禁滑落,她痛苦道:“胤禛,你不要逼我了,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你放过我吧……” 胤禛想要呵斥她不是这样的,他们可以和以前一样,可是听着她痛苦含泣的话语,心里陡然一阵悲凉,苦涩难抑,此刻他无法对她高声,只能轻轻拉开距离,手抚上她满溢着泪水的双眼,心痛地擦拭着,语调格外地温柔而也格外的凄伤,“你不哭,我就……放过你。” 晓雪拉下他的手,泪流地更凶。这会儿他的神情和语气都那么温柔,那么心疼,可她猜不出其中几分真情,几分假意,因为他每次在对她毫不掩饰的温柔之后,也总可以毫不留情地伤害她。 胤禛将帕子递到她面前,心痛地劝道:“眼睛都肿了,别哭了,否则待会真的走不出去了。”他的语气比刚才还要温柔,里面更夹杂着浓浓的心疼和落寞。晓雪听后,心中更是酸涩,她的泪,落下的速度更快了,可是,她并没有因此而错过他递出的帕子。 接过帕子后,晓雪吸着鼻子,努力地抑制着心酸,以最迅速的速度消灭脸上的这些痕迹,等再抬头时已完全收住了泪意,她说,“真的不早了,我该走了。” 胤禛想要再紧紧抱她入怀,可是看着她肿胀的双眼,他怕她又要哭,所以最后他没有动,只是看着她一步步离开他…… —————————————— 夜凉如斯。 灯下独坐。唯有凄凉染上心头。 想成亲这么多年,她的心在他身上没几年。 自成亲后,她一直不闲不淡地和他在一块儿处着。至到康熙四十一年那个冬天,她落了水,一切才变的。 那之后,她不再冷淡,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依恋。 她的喜欢,明白无疑,只消一眼,便能感受到。 望着她充满爱意的眼,他总是心神荡漾,涟漪不断。 他怎么会不爱她? 她理家做事,低调沉稳,从不让他烦心。有她在,他便觉得安适。其实家里的那些事务繁杂琐碎,并不轻松,太子的多次纠缠,后院的那些纠葛,都是让人头疼的事,可她总是轻笑着处理,游刃有余。 她和额娘相处,也并不安乐,可就是受了再多委屈,她也从不和他抱怨,她默默地忍耐着,只是为了他,他懂的。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晓得的。 她的好,他都记在心间。 他又怎么会有心伤她? 这次的事,只是机缘凑巧。他就是怕伤她,所以瞒了又瞒。 可是,最后她还是晓得了。 他以为伤心过去,她还会站在他身边。可,他从不会想到这次伤她伤得这么重! 她不惜设局摆脱他。 她不止一次告诉他她不爱他了。 现在她就连碰都不肯让他碰一下。昨晚,她留了这么多泪,只是因为他强留她在怀里。 她哭着说:“我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你放过我吧……” 她可知道,她眼里落下的每滴泪,都打在他的心头。 她竟求他放过她? 胤禛闭上眼,不堪再忆。 痛,一点点从心底窜出,麻了全身…… 随后,他发出嘶哑的笑声,合着苦痛散在微风之中,离离落落…… 第99章 一生最痛 昨日,跟着晓雪去的粘杆处侍卫汪福峰突然带着满脸死灰的模样跑了回来。 他一见到胤禛,便跪倒在地沉痛地禀报到:“爷,奴才无能,让福晋被歹人掳去了!奴才罪该万死!” “你说什么?!”胤禛拉起眼前人的衣领,目眦欲裂地瞪着他。 此刻汪福峰没有被这种震怒的眼神所摄,但他的心越发感到负疚,他明白主子的愤怒不仅来源于他的无能。 胤禛冷冷得瞪着这个奴才,眼中的威严震怒,急切焦心不言而喻,“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汪福峰想到自己的失责,想到同伴们一个个倒下,他痛心地禀报道:“两日前,福晋的车驾走在半路,不知哪里突然来了一伙匪人,个个武功高强,勇猛过人。经过一番激战,奴才们虽都拼死守护,可还是无法力敌。最后,竟眼看着他们……将福晋掳去!那伙贼人很是嚣张,还留下口信说……说……” 见他吞吐难言,胤禛更是气急难耐,“到底说什么?” 汪福峰心一横,将不敬之语如实说了出来,“他们说‘若是雍王爷想要福晋生还,就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交换!’” 胤禛心中大骇,他忙问道:“可知他们是哪方人士?” 汪福峰此刻已恢复了往日的干练,忙答道:“打斗中,奴才曾相询,他们说,只要和王爷提起‘朱三’,王爷就该明白了。” ———————————————— 想起昨日那场对话,胤禛的心便无可抑制地往下沉,是他连累她了! 昨日,听到派去跟着保护慧儿的奴才突然回来,他便觉事态不妙。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此刻,他多么希望,这只是慧儿和他开得一个玩笑,但他晓得不是的!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一个结局,他绝不会让她离开半步! 此时后悔已晚矣! 什么叫五内如焚,痛心疾首,他现在终于深刻地体会到了! 那日,他真的不该让她走的! 这么想着,手里的鞭子甩得更狠了,他真恨不得立刻就能到她身边,庇护着她,不让她受半丝委屈。 马蹄飞快,扬起一片飞尘。 可是这刻,即使马跑得再快,远去的身影,仍旧带着浓浓的紧张和不安。 ———————————————— 晓雪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只觉一阵耳鸣头昏。 昨日,晓雪的马车因为山石挡在前方而暂时停歇,无法向前进,护着她的侍卫看情况如此,便上前抬开那些大石,可就在这刻,突然冲出一伙蒙面匪徒。 侍卫们立刻警觉,与敌人全力一站,可惜双方实力悬殊,再加上是突然袭击,晓雪这方败得很惨。 而坐在车上的晓雪被站立在车门前的汪福峰一直牢牢护着身后,可即使如此,贼人也还是破窗而入,一个手刀,将她打晕。而汪福峰也为了保护她而多处受伤,最终被他们打昏在地。 其间,晓雪曾闻得汪福峰和其中一个贼人的对话。 听口气,他们是朱三一方的。 猛然忆起47年胤禛的浙江之行,就是为了诛灭朱三的,晓雪脑中一个激灵打过,这就是说:他们是反清复明人士!昨日的山石是他们的事先埋伏手段,他们这次行动是有预谋的! 想到此,晓雪心中的担忧不由窜升,怕是他们在用她做饵,为的就是要对付胤禛! 胤禛!!此刻晓雪满脑子担忧的不是她自己的安全,而是他的。 他若真是来了,要怎么办? 想起他大腿上留有的疤痕,晓雪心中更是惶恐。 为了不让他有后顾之忧,她最好的方式就是:逃跑或者死亡。 想到死亡,此刻晓雪的心里没有一丝害怕,如果她的死亡真的能免去别人对他的伤害,她一点儿都不觉得遗憾。 因为,她的死亡,或许可以使她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而他们之间的纠结也可就此免去。最重要的是,他不用为了顾及她而受制于人! 或许,这真的是最好的方式了。 此时,晓雪的眼前黑暗一片,她被关在一个黑暗的仓库里。手脚通通用粗麻绳子绑缚着,嘴里则塞着一块布棉。 心里想着自己这个无助的模样,晓雪突然发觉自己的弱小。她感到了一丝怅然油然而生,因为她救不了自己,她帮不了他。就连死,对于现在的她而言,都是一种奢望。 ———————————————— 突然一道光亮闪出,晓雪觉得刺眼,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手脚粗鲁的拖起晓雪,押着她往前走。 晓雪不知要去何方,却也无法发问,只能被动地往前走。走出屋子,她才发现外面是一条溪流。而在溪流周围,四面环山。眼见的这里是条死路,只有一条出路,便是前面的那条道。 道上一共站着十来个人。 此刻,一个手里拿着剑身着红衣的翩翩少年,转过身子,对她身边的中年男子询问道:“三叔,事情都准备妥当了吗?” 被叫做三叔的男子,一脸恭敬道:“少主放心,阵已经布好。只要那个清狗一到,便可叫他有去无回!” 阵?晓雪顺着这个中年男子得意的目光望去,眼见远处有一片竹林,貌似有奇门八卦阵的架势,晓雪心中暗叫不妙。 红衣少年对中年男子颔首:“那就一切按计划来吧。” 他话音刚落,中年男子便一路推着晓雪进了林子,将她结实地绑在一棵竹子上,接着便带着一脸阴狠的笑容,退到一旁。 晓雪此刻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等待着。而她的心恐惧着,她不是恐惧自己的命运,而是恐惧胤禛会被伤害。 她甚至在想:若是他真的绝情到底就好了,放来一只箭给她,成全了她这世的结束,也亲手斩去他们所有的纠葛。可惜,她晓得他不会的。 就在晓雪担忧的同时,她听到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远处,胤禛带着一队人马正往这儿赶来,晓雪不停地摇头,她不希望他进林子,这个林子一定有机关有埋伏,对他是十分不利的。 可惜这刻晓雪的挣扎无丝毫作用,他还是一路飞奔的往这里而来,走到林前,他挥手让大家停了下来,眼看着是在评估这里的情形。 晓雪希望此刻他不要看见自己,绝然地离去,可是老天没有相应她的请求,胤禛还是看见了她,望着她的那刻,他的眼里充满着关切和担忧,还有毫不掩饰的自责和痛苦。 晓雪的眼中蓄满着泪水,不停地摇头: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 胤禛冲动着想要策马过去,立马被身边的汪福峰拉住,“主子,一定有埋伏!” 胤禛望着远处的那个身影,激动道:“我知道!可是慧儿就在那里!” 汪福峰见主子五内俱焚,立刻请命道:“爷,让奴才过去吧。如果奴才能救下福晋,那是最好;若是不能,爷也可以相机行事。” 胤禛望着远处的身影正不断地摇头,再望向身边人执着的双眼,犹豫了片刻后,他还是颔首了。 见胤禛没有来,来得只是汪福峰,中年男子立即懊恼道:“少主,你看!” 少年人镇定自若地看向胤禛道:“看来雍亲王不过尔尔,称不上是有胆之辈!说好只能你一人来换你福晋的性命的,可你现在却带着如此多的帮手来,而且自己还不敢亲自过来!看来你不是很在乎你福晋的性命,那好,我就成全了你!” 一个眼色过去,中年男子立刻从腰里抽出匕首,将刀锋对准了晓雪的咽喉,威胁地看向还在马上坐着的胤禛。 胤禛此刻心里一阵急剧收缩,他担忧地望着那把刀,可他还来不及答话,最震撼的一幕发生了,晓雪用自己的脖子主动靠近匕首,轻轻一动,便是一地的鲜血落下,她的头偏向一边,安适地笑着。 “不!”胤禛厉声痛呼!这一瞬,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无数利剑同时穿刺而过,疼得裂了! 而此刻,所有在场的人士,不管是朱三方面的,还是胤禛方面的人,都是一片惊骇! 因为没有人想到,这,会是她的选择。 第100章 从天而降 就在胤禛痛不欲生的时候,一个白衣少年从天而降。他利落的出剑,剑速之快,目不可及,不过一瞬,他就扫倒了周围所有的人。 而他身边的白衣少女也没有闲着,她反应灵敏地解开了晓雪身上的束缚,且以最快的速度在晓雪的伤处撒上了适宜的伤药以制住奔流而出的鲜血。 在少年迅速解决了这些人的之后,他立刻打横抱起晓雪,一个飞身,便落到了胤禛面前,“王爷,福晋已经得救,快走,我怕山上还有埋伏。” 胤禛难以相信这一系列的变化,只能呆愣地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年,喃喃道:“晖儿……” “王爷现在不必再说什么,福晋应该没有伤到要害,我们快走!” 听着儿子的称呼,胤禛随即明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此刻,他不由为儿子的冷静和他周密的思维而感到骄傲。 看向儿子怀里的晓雪,胤禛一脸凄伤,晓雪勉力对他笑了笑,让他安心,胤禛忍着眼眶中将要滑下的泪对她颔首,接着他对众人有力地发号施令道:“立刻离开这里!” “嗻。”众人齐整地答道。 ———————————————— 安全的撤离到客栈后,胤禛便一步不离的在床边守着晓雪。 此刻,晓雪气弱犹虚,正昏睡着,但她的神情却是祥和而放心的。其实她心里是极高兴的,因为胤禛平安了,而且她还见到了儿子,和宁儿。可惜,她的身体太弱,无法将快乐宣诸于口。 至到天色暗下,晓雪才幽幽醒来。睁开眼的刹那,她却未见到晖儿,遂轻声问身旁的胤禛道:“儿子呢?” 胤禛听到她说话,忙拉起她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轻轻摩挲着,他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深情地凝视着她,“他带着侍卫去抓人了,他说此次必要将这伙人清除到底,方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晓雪听后,不禁对他展开了一朵甜甜的笑花,那是一抹作为母亲而感到欣慰和满足的笑容。 胤禛怜惜地摸着她的小脸,“慧儿,你当初的决定是对的。现在的晖儿,让我很骄傲!” 晓雪听后,顿觉无比得意,她洋溢起快乐的笑容,不过可惜的是,乐极生悲,因为动作太大,她立即感觉到下颚处的伤口生疼,遂,只好无奈地感叹道:“看来,这会儿要破相了。” 胤禛望着她,眼光一瞬不离,“不会的,一定有法子不留下疤痕的。” 晓雪无所谓的笑了笑。 “为什么这么傻?”他望着她的伤口,眼中满是心疼。 晓雪只是闭上眼,没有再说话。 胤禛抚过她的额发,脸贴上她的,晓雪顿时感到自己的脸颊湿润一片。是他的泪,他哭了。 这刻,晓雪的心是痛的。因为这个坚毅刚强的男人哭了。 方才生死的那刹,她才晓得其实他是深爱自己的。 在马背上他眼中的心疼和紧张,在生死一线的那刻他那声凄厉的惨叫,以及他现在留下的后怕和自责的泪水,其实都是在无言地说着他的在乎。 其实,自己也是爱他的,而且,很爱他。 因为,在决意要迎上刀锋的那刻,她什么都没想,她只希望他一切安好,幸福安康。 人总要到这种时刻,才晓得心里最放不下的是什么。 所以这刻,她想知道他心里究竟怎么想,她轻轻问他,“胤禛,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多久?”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很温柔,但眼神却很坚定,“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会追着你而去的。上穷碧落下黄泉,至到把你逮回我身边。” 晓雪望着他,想起从前,不禁有些伤感,她道:“我一直以为这是世上最美的情话,我坚定的认为这是一个最坚固的承诺。不过后来我才明白,我太天真了,这只是最高明的骗术而已。胤禛,你是不会陪我而去的。” 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是她汹涌的泪,因为往事的苦涩和伤感此刻都重重地袭击着她的心。 他轻轻拭着她的泪,认真道:“我知道我曾违背了对你许下的承诺,如今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可是这句话是真的。如果刚刚晖儿没有来,我一定会冲进竹林杀了他们。我知道那里有重重机关和埋伏,但我无所畏惧。因为方才那刻,我的心已经碎了。就算我活着,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也会纠缠我一生,与其如此,不如随你而去。” 为了确定他的心意,晓雪故意曲解他道,“胤禛,你不要觉得就此欠我什么。我当时想,若是我死了,就什么都解决了。你不会被人威胁,而我们也不必苦苦纠缠。那是最好的结局了。” 望着她的眼,他真挚道:“那刻,我并不觉得亏欠,我只觉得心痛。除了撕心裂肺的痛,我什么都感觉不到……”想着她方才话里的意思,望着她此刻波澜不兴的双眼,胤禛顿感苦涩满溢,她难道还是这么讨厌他?这么想要离开他吗?即使选择死亡也只是为了摆脱他吗?想到这里,他强硬道:“永远不许你再这么想了,你要好好活着,陪我过一辈子!就算你永远都不肯和我亲近,我也要你好好地活着!”见她依然无动于衷,他忍着心酸,退让道:“回去后,我保证不打扰你。你想如何就如何,好吗?慧儿,永远不要用死亡来逃离我,我真的受不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可以按着你的要求,离你远远的,永远都不打扰你,好吗?” 晓雪因为他的话,心中起伏不断,可她一直表现的很漠然,因为他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没有想到他会退让至此,于此她真的很感动,所以,她道:“胤禛,我想确认一件对我很重要的事,你要认真回答我。” “好,你说。” 话音刚落,便有一剑直指胤禛的喉头,胤禛和晓雪抬头,才发现是那个红衣少年。 此刻,红衣少年脸上满是阴冷地戏谑,“我真没想到雍王爷夫妇如此伉俪情深。那好现在我就出一个选题给你们,我现在只杀一人,你们选谁先死?” 胤禛立刻挡在晓雪身前:“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你放她走!” 红衣少年点头:“好。本来就说好用你的项上人头换你夫人的,我成全你。” 就在红衣少年要刺入那一剑时,晓雪用尽全力推开胤禛,对外面大叫道:“来人,抓刺客!” 此时红衣少年的剑没入晓雪的胸膛,晓雪死死抓着剑不让他拔出,她平和地对红衣少年道:“选我,你就不能杀他了。” 红衣少年对眼前的情景不由一愣,就在此刻,外面的侍卫大量涌入,红衣少年见寡不敌众,遂立即飞身跳窗而出。 汪福峰见状,忙对周围留守的士兵安排命令道:“你,你,还有你带人去追反贼!你,带队人去找大夫!其余的人都和我好好守在这里,不许任何意外再发生!” “嗻。”众人皆利落地领命而去。 胤禛现在心已经乱了,他紧紧抱着晓雪,看着她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满是悲戚道:“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说过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什么都答应你!” 晓雪望着他眼里的痛苦和悲伤,泪,不禁留下,不过随即她就努力地扯开嘴角对他笑了笑,“禛……其实我……不想死……我想……好好……陪着你……” “你不会有事的!我不许!”此刻,他霸道的声音含着隐忍地酸楚,还有满满地担忧与害怕。 望着他情不自禁留下的两道泪,晓雪深觉不忍,她摸着他的脸庞,伤心道:“我也想……可是禛……你看到……这血……是黑的……了吗……剑上有毒……我恐怕时间……时间不多了……” 胤禛不断摇头,“你不会有事的!我说过如果你敢离开我,我一定会追你而去的!我绝不食言!”说着他便拿起一旁侍卫的剑,威胁着要朝自己的胸口插入。 “不!”晓雪尖叫着,她的下颚伤口再度迸裂,合着她胸口的伤口,一时间血液从她身上倾泻而出。 就在晓雪尖叫的同时,一旁的汪福峰眼明手快的夺下了胤禛的剑,晓雪忙拉着胤禛的手,恳切道:“禛……答应我……千万别做……傻事……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胤禛见到她浑身是血,心中更是痛苦,他用手捂着她的伤口,心痛道:“你什么都不要说,我只要你好好地撑着!” “来不及了……我想……想告诉你……我爱你……一直都……爱你……还有……还有那个……那个……秘密……康熙四……十一……年我……我……”话还没完,晓雪便撑不下去了。 胤禛痛苦之极地喊道:“慧儿,你一定要挺住!我说话向来算数,如果你敢放弃我,我一定会随你而去的!” 晓雪此刻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只能紧紧拉着他的手。可是她明显的感到生命力在一丝丝的从她身体里流失。 握着他的手,越发无力…… 此刻,胤禛心肺俱裂,满眼惶恐,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声嘶力竭地喊着:“慧儿,你一定要撑着!答应我,撑下去!” 第101章 考虑考虑 她面无血色地躺在那里,已经七个多月了。胤禛每一次坐在她的身旁,便是许久。 他总是拉着她的手, 一遍遍说着往日的美好,告诉她他记得有多清晰; 一遍遍威胁着她,不许她睡这么久; 一遍遍许诺她,他永远心里只有她,再不伤她的心。 可是,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她沉睡在那里,安静祥和,似乎对外面这个世界毫无感知。 而这七个月,对于胤禛就好像慢长地像几个世纪一样。他除了上朝,就守在她的身边,寸步不离。可惜,她不知道。 现在,他就想和她拌嘴,她都不理他。 —————————————— 弘晖觉得父亲这半年老了许多,他的眼里满是沧桑。 听着父亲和额娘说的那些话,他才知道,阿玛心里有多爱额娘。 阿玛细细说着他们两人如何一起看雪,如何赏梅论诗,如何围炉煮酒,如何弹琴合奏,如何泛舟游湖,如何遥望星空,如何赏雨品茗,如何下棋斗嘴,如何逗弄奇奇,如何秋千叙话,如何书房夜语,如何一起看信,如何给他回信,如何俏皮对侃,如何拌嘴逗趣……一桩桩,一件件,每个细节,阿玛都记得,说道动情处,阿玛总是轻轻抚着额娘的脸颊,柔声问她:“你是不是怕我忘了,才要我一遍遍说?等我说第几遍,你才准备醒来?慧儿,你不是说有个秘密要告诉我嘛,到底是什么?” 说完,阿玛自己就会笑,“你瞧,我心急了。我冷落了你一年。怎么着,我也得等上你一年。这些日子,我一直都静静地守着你,还有一百四十三天,就满一年了。你是不是,就该醒了? 要是你还不高兴,那就起来告诉我,你还要惩罚我多久。我一定认罚。这次,我说话一定算数,好不好?” 有时阿玛又会伤感,他会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人总要失去后才晓得珍惜?为什么要等你不肯醒来我才晓得我伤你有多深?” 说完,轻轻叹息着,一会儿又道:“等你醒来,我保证再不伤你的心了,好不好?其实,我没有骗你,我的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一直都是。 喜欢的人可以有很多,曾经我喜欢过李氏的妩媚动人,赞叹过宋氏本分老实,后来也喜欢过年氏的温柔善良,欣赏过武氏的孤高清冷,可是时间长了,喜欢就慢慢变淡了,那些欣赏和赞叹,更是如云烟一般远去。甚至现在的感觉会和原先截然不同。 你以前同我说一个人不能同时爱两个人,我不明白。现在我知道了,真正爱的人却只能有一个,因为只有一个人,她从来没离开我的心头,不管她哭还是笑,不管她和我撒娇还是对我淡然,不管她和我逗趣还是对我讽刺,只有她才牵着我的心,也只有她才总是能让我这么心痛。 我知道这次你是又和我别扭上了,不过我不怕,我知道你还爱我,你亲口告诉我的。所以,我晓得你不会舍得一直不理我的,你总会醒的。我等你……等你醒来,我陪你去园子住一段,那里有一个梅园,是我特地为你载的。每一颗都是我亲自去种下的,因为我知道你爱梅。 若你能在今年冬天前醒来,我们还和以前一样论梅煮酒,可好? 你知道吗?我又为你打了一只梅花簪,比上次的那只更美,你一定会喜欢的。你要不要看看,若是想看,就要快些醒来,好不好?” —————————————— “晖,你说你额娘会醒来吗?我觉得你阿玛好可怜。” 弘晖看向满脸担忧的宁儿,执着而坚定地道,“我相信额娘会醒来的。那些毒已经用针排出了,只是额娘伤了经脉,又流了太多的血,需要时间调养和休息。” 宁儿做了个鬼脸,“晖,若是我躺在床上,你会天天和我说这么多话吗?” 弘晖似笑非笑地看向她,“不会。” 瞧着宁儿的小嘴立刻就嘟了起来,弘晖笑道:“因为我不会给你机会长睡不醒的。那对于我而言,太痛苦了。你不晓得,没有你和我唠叨,我一天都过不好。” “谁和你唠叨了?我说的都是金玉良言!”此刻,宁儿的小脸上满是不悦。 弘晖只是笑,一脸包容,“好好,金玉良言……你说的都是金玉良言……” 宁儿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不许你敷衍我,本来人家说的就是好话嘛!你要多夸奖我,不许没事打击我!” “好。”弘晖刮了刮她的小俏鼻,温柔道:“走,去看看药好了没。” 攀着她的小手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拉过他的大手,宁儿笑道:“走吧。” —————————————— “慧儿,你喜欢这个别庄吗?还记得这儿有个大浴池吗?”说道这儿,胤禛满脸不怀好意的笑,抚着她的鬓发,他轻轻一吻落在她的额头,继而温柔道:“等你醒来,我们再去好好洗一次,好不好?”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自顾自做着决定的男人,又笑着继续道:“你瞧晖儿现在和我们又在一起了,你每天的药都是儿子亲自替你煎的。儿子现在不仅武功高强,就连医术也是一绝!” 就在此时,晓雪的手指,动了一下。可惜胤禛没有留意到。 胤禛的眉眼里此刻都是骄傲之色,“我们的儿子很棒。那日的匪患,他都抓到了。包括那两个胆敢伤你的小人。”说道这儿,胤禛的眼里顿时充满了狠厉之色,“我凌迟了他们,可我还嫌不够。” 继而他又笑了,“不说这些无趣的事,我和你说说近来儿子的事吧。” 说道这儿,弘晖正好进门,递出药碗给胤禛,“阿玛,额娘的药好了。” 胤禛接过后,望着晓雪笑道:“还记得那年我生病不吃药的事吗?你都怎么对我的?一天煎上20副,请我砸。还和儿子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弘晖听到这儿不由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宁儿忙拉着他的袖子问道:“当时你额娘说了什么?” 弘晖小声道:“一会儿告诉你。” 宁儿嘟着小嘴,不悦地嗔他一眼。 弘晖见阿玛又使要用自己特殊的喂药法了,忙知趣道:“阿玛,我和宁儿先出去了。” “嗯。”胤禛颔首,接着又看向晓雪,接着他便大口含了一口药,打开晓雪的嘴巴,度给她。药虽苦,可是这样的做法却是甜蜜的,所以他乐此不疲。 喂完药后,胤禛拿来一颗糖,直到嘴里不苦了,才喝了一口水,接着度给她。 小心的用手绢擦拭着她嘴角,擦完后他又俯身偷了个香,接着嘴角不由勾起,“你睡着的时候就是比较乖。” 接着,他想想不对,又对她威胁道:“慧儿,你不要老是不说话!你要再不说话,我真的恼了!” 威胁过后,见不奏效,胤禛自己又抿着嘴笑了起来,“我想你和我拌嘴的样子了,喜欢你老是不怕我,瞪着我说些强词夺理的话,那些话虽怪,但有时想想也还算有点道理。你说,你是怎么想出来这些个歪理怪论的?” 此刻,晓雪的嘴不由撇了一下,这次胤禛看到了,他忙拉起她的手,激动地问道:“你是不是想要起来和我拌嘴了?若想,就快些,我可等了好久了!” 晓雪听着他的喋喋不休,一直试图想要醒过来,可她的眼睛每次挣扎着想要睁开的时候,却总觉得很重很重,好像怎么都睁不开,所以总是无法立即醒过来的她只好继续听他罗嗦,可是这刻,她的眼皮好像轻多了,她奋力睁开了它们。 望着她睁开的明眸,一刹那间难以言说的欣喜涌上心头,胤禛只能紧紧抱着她,享受着她终于肯醒来的欢愉。 “你抱得这么紧,我都喘不过气了!”这声音虽有些沙哑干涩,但对于此刻的胤禛而言,这是世上最美妙的仙音! 胤禛慌忙的松开手,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呆呆地望着她。 晓雪轻笑,“你不是很能说的嘛,怎么看到我醒来一句话都不说,不是乐傻了吧!” 胤禛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就怕这只是梦。 好一会儿后,他才眉开眼笑地将她再次紧紧揽入怀里,用自己的鼻子轻轻蹭着她的鼻头,亲昵地问道:“我傻了,你还要我吗?” 晓雪一脸骄傲道:“我考虑考虑。” 第102章 这还不够 晓雪一脸骄傲道:“我考虑考虑。” 胤禛见她这模样,只好宠溺地点着她的鼻头,笑道:“你哦,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自己的做派才是这样的吧!左拥右抱,享尽艳福,还一脸的深情无限!”晓雪说完,一脸不屑地对他皱皱鼻子。 胤禛知道她心里还有恼恨,遂但笑不语,只将她牢牢抱入怀中。 晓雪的身子一点儿都没有挣扎,但嘴上并不愿意就此饶他,“我只说考虑,没说可以给你抱。谁让你……” 胤禛吻住这张小嘴,堵住她所有的不满。 晓雪只是稍微挣扎了两下,就顺了他的意。因为此刻,她也很想他。 口齿模糊间,带已松,衣已解,她已经半裸地躺在他身下了。望着她此刻迷离的神情,胤禛不由贴上她的耳朵,哈着热气,一脸偷腥愉悦地笑道:“先圆了鸳梦,再让你好好考虑给不给我抱。” 晓雪不满地嗔他一眼,刚想启口反驳,便被他急切的热唇堵上了嘴巴。 他的大手不断地撩拨她,他记着她每一个敏感处,不断地激发着她的热情。 晓雪接受着他热情而怜惜的爱抚的同时,也动情地撩拨着他最敏感的部位。 胤禛的黑眸刹那间变得更亮了,他勾着嘴角,性感无比地对她展开微笑,与此同时,他利落地将自己最灼热的部分置身于她的体内。 这刻,那失而复得的欣喜,那些许许多多没有启口的爱意,合着他压抑已久的热切渴望,都随着身体所蕴含的原始热情,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他的身心,在和她亲密无间的这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她可知道,他已经将近两年没有和她如此亲密,这一刻的欢愉,不仅是身体,更是心灵的! 他撞击的频率并不是很高,但他每一下的探入都很深入,他细致地观察着她脸上的每分表情,以求她的身心和他的一样感到满足。 望着他怜惜而迷恋的神情,她不停地发出享受的呻吟,这一刻才知道身上的每个细胞都想着他,都叫嚣着他的名字。 “禛……”她攀着他的背,神情迷离地唤着他。 他性感地回望着她,脸上全是满足而愉悦的笑意。 胤禛的频率在不断加快,而他的神情越发欢愉沉醉,这刻晓雪只能牢牢地抱着他,任他带着自己去往那极乐的天堂…… 即使在高 潮过去之后,他仍然不肯离开她的体内,依然执着地和她紧密相连,他看着她的眼睛,低哑道:“我喜欢这样和你合二为一,永不分离的感觉。” 晓雪双颊通红,娇怒地瞪他,“讨厌,我腿好酸……” 他迷恋地摸着她的脸颊,暧昧低喃道:“那……我们换个姿势。” “不要!”晓雪捶他的肩膀,嗔道:“你出去啦!人家刚醒来,你就拉我做这么费力的事情,现在还这么无赖,你太过分了!” 胤禛不依不饶地贴着她的身子,吻着她的耳垂低哑道:“因为我等了好久了,才这么一次,不能满足我。” 晓雪偏着头,生气道:“那你去找别人好了。” 胤禛转过她的小脸,盯着她的眼睛,认真道:“我找别人,你要生气的。我怕你再惩罚我,所以我再也不找别人了。” “骗人!” “我说的是真的。”见她不信他,他忙道:“其实我从没骗你,我心里还是只有你一个,永远都只有你一个!” 晓雪不由望向的双眼,“真的?” “真的。”他轻轻颔首,真挚地回望着她,“所以我们再来一次。” 晓雪听了他这彪悍的话,差点岔气,一脸气呼呼地恼道:“哼!就知道你不正经!” 胤禛对她的生气一下子不明所以,不过一会儿他就反应过来了,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晓雪见他如此,更是气恼。 一会儿,胤禛才抚着她的发丝,好笑道:“是你不正经!我是说我们的感情再好好来一次,不是说还要你一次!” 晓雪听完,脸蹭得就红了。 胤禛爱怜地望着她脸红红的可爱模样,情不自禁地吻着她的脸颊,动情道:“既然你想,我们就再来一次。” 望着他眼里浓浓的渴望,晓雪此刻真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只能赶忙推着他的胸膛,“今天不要了,好不好?我真的没力气了。”晓雪怕他不放过自己,忙拿出一副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说话间眼泪就要流下来了。 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胤禛不忍,忙安抚道:“你不哭,我就放过你。” 晓雪听后,忙掩去眼里的狡诘之色,继续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乖觉道:“好,我不哭。” 胤禛见她这模样,又是怜惜又是想笑,最后也只好让步退出身子,俯身亲吻着她的小脸,爱怜道:“今天就给你这么糊弄过去了,不过以后就没那么容易了。” 晓雪嘟着嘴小声道:“明明是你不好。我还没同意呢。” 胤禛听闻,又不由大笑起来,一会儿后,他才止住笑意,揽她入怀,“是啊,你现在同意让我抱吗?还要不要考虑?” “当然要考虑,你这人这么无赖,这么霸道,又这么狡猾,怎么能不好好考虑!‘今天就给你这么糊弄过去了,不过以后就没那么容易了。’” “是吗?”胤禛眯起眼,不怀好意地看着她笑。 望着他这危险的眼神,晓雪忙拉好被子,背过身子,一脸决然道:“我是生病的人,我现在要好好休息。” 胤禛轻笑,替她掖好被子,无意间瞥见她下颚的伤痕,想起方才欢爱时她胸口留下的疤痕,还有她手上当初因为死死握着剑而留下的剑痕,胤禛不由怜惜地抱紧她。 即使过去这么久了,当初的恐惧依然停在他的心头,那口剑只差半寸,便会刺入她的心脏。要不是有晖儿在,她身上的毒根本无可解。 她的命,当时仅悬于一线。 分分刻刻,他们都是在和阎王抢人。 那份害怕,那种恐惧,没有经历过永远不会体会。 他的心,一直在高空的绳索上走着,直到整整三个多月过去,晖儿说她无性命危险,他才稍稍安心。 可是,望着她昏睡不醒的容颜,他的心一直纠痛着。 他总觉得这是一场惩罚,一场最严厉也最残酷的惩罚! 从她主动靠上刀锋的那刻,他的心就被紧紧勒着,看着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为了自己而死去,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而他,还连续经历了两次! 这,真是人世间最痛苦的惩罚! 他到现在都不敢去想,如果当时晖儿没有出现,一切会怎样? 自己会不会为此而疯狂?慧儿会不会…… 他不敢去想这样可怕的结局! 所以,在这些陪着她的日子里,他才深觉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而自己往日又错失了什么。 其实,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在看着她性命垂危的那刻,他愿意用他的一切来换取她的苏醒她再次的微笑,即使她还是不愿意理他,他也愿意!而且,毫不犹豫! 人,总是要经过考验,才知道自己最需要什么。 其实,他一直都拥有着这世上他最想珍惜的宝贝,可惜在那刻的生死垂危之前,他并没有深深领悟! 一丝轻叹,从他口中溢出。 晓雪听见后,不由翻过身,关心地看着他,“怎么了?好好地干嘛叹气?” 胤禛爱恋地望着她,“在想你有多好。” “想着我,干嘛要叹气?”说完,还用小手点点他的胸膛表示不满。 胤禛轻吻她的额头,怜惜道:“我不该让你伤心。” 想起自己在昏迷时他的那些喋喋不休和深刻忏悔,晓雪甜甜地笑了笑,接着小脸埋入他怀里,和他撒娇道:“只要你以后再不伤我的心,就好了。过往的,我可以大人大量不计较。不过要给你记过察看。要是你再有不乖的事情,给我发现,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胤禛听到她用俏皮的语调和自己说话,嘴角不由上钩,可是他忽地想起一件事情,立刻和她报备道:“有件事得先告诉你,不过你不许生气。钮钴禄氏和耿氏都在今年生了,府里又多了两个孩子。” 是弘历和弘昼嘛,这个你不说,我也晓得。可是,“原来你嘴上说得好,这些日子也不忘和她们在一起!” 见她嘟起小嘴,挣扎着要退离他的怀抱,胤禛忙道:“孩子都生了几个月了,哪是这会儿才有的。这些日子我日日不离你身边,你休要冤枉我!” 瞧她还是不高兴,胤禛继续解释道:“孩子是在你去热河后发现的,那时都有好几个月了。我从你去热河前两个月就一直守在你身边直到现在,再没去找过别的女人。你现在要是再为这从前的事和我生气,总说不过去吧!” 晓雪听到这里,理解是理解,可是只要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亲热,她心里就不停地冒着酸酸的泡泡,她赌气道: “我生气不生气有什么要紧的,只要你开心舒坦就好了!” “傻话!你不高兴,我心里能舒坦吗?” 她偏开头,咕哝道:“谁知道你哪句真的,哪句假的!” 胤禛搬过她生气的小脸,凝视着她的眼睛,故作沮丧地问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信义啊?” “可不嘛!是你自己说话不算话的,现在怎么能怪我不信你?谁晓得你是不是也这么去哄别的女人!” 胤禛知道她说这话是因为新醋合着成年酒醋一起打翻了,于是他耐心地解释道:“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我说过心里只有你一个,又没说不再娶。其实,这么久我心里就你一个,并没有违背承诺。 至于你说我哄别的女人,爷犯不着,她们不用哄自己就贴上来了!哪像你,我这么低声下气的,你还和我生气!” 听着他的诡辩,晓雪恼道:“你是在狡辩!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否认说你心里没她?” “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我自己也不清楚那种感觉,怎么和你说。也许动过心,可是日子久了,自然就淡了。除了你,这个世上还有哪个女人可以扎在我心里,不断地折磨我的?” “我折磨你?”晓雪气呼呼地瞪他。 “你折磨我的时候多了。不说以前,单说这次,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你倒在我面前,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晓雪望着他痛心疾首的样子,她理解那种魂不附体,心肺突然撕裂的感觉,她主动将头靠近他怀里,嗔道:“所以你那时就报复我,你拿着剑说要自戕,吓得我也魂飞魄散!” 胤禛苦笑,“我那时候还哪有什么心思报复你,我只是一心想留住你。我那不是冲动,是心底最真实不过的声音,若你那时真的抛下我,我一定会追你而去的,我不是和你说笑!” 晓雪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是即便这样,你还是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会说你只是找她们生孩子,又不是喜欢她们;而且,你还是会喜欢别的女人,你总觉得这是你的权利,不用可惜。谁晓得你以后会不会又这样?” 见他忙着辩解,晓雪抢先一步道:“胤禛,告诉你,我不接受任何狡辩!你以后不管是身子还是心,哪怕一丝不属于我,和别的女人纠缠了,那就是对不起我!那你就和其他女人过吧!反正我不能接受这样的伤害,一丁点也不可以! 你要是想清楚了,我们就好好过,以前的事情,我都可以忘记。可是如果你只是想要欺骗我,那我们就不必浪费时间了,省得到时我再痛苦,你又要忙着撒谎编故事!” 他刮她的小鼻子,无奈道:“你就这么编排我,也不怕我生气!” “我说得都是最实在的,你的做派就是这样的嘛!”晓雪一脸地义正辞严。 胤禛望着她,颔首道:“好,我答应你,以后身子和心都归你,我再也不会娶别的女人了,也不会同她们生孩子,看也不看她们一眼,可好?” 晓雪心里满是得意,可她还是翘起小下巴,对他道:“这还不够!” “这还不够?”胤禛惊叹,望着她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 晓雪轻笑,“当然了,你要保证,你的承诺没有任何狡辩之词,最终解释权归我所有!也就是说,我说你犯规了,你就犯规了,你不得随意辩驳抵赖! 还有,最重要的是,犯规了,要罚!否则你就可以随便抛弃自己的诺言了。若你这次违背了承诺,就罚你在京城裸跑一圈,还有必须在朝堂上和皇阿玛请罪,你得大声告诉他老人家你是如何背信弃义,无耻之极的!” 听完她的话,胤禛只能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好半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点着她的鼻子恶狠狠道:“你这是得寸进尺!” 晓雪眉毛一挑,抬起小下巴,“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你的承诺没有瑕疵!你不会说说就算了!再说,就算我得寸进尺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胤禛的眉也不由一挑,“你说爷该把你如何?” 察觉到他的危险,晓雪下意识的拉高被子。 接着她吞了口口水,忙答道:“凉拌好了!”说完,晓雪赶快背过身子,以逃出他的势力范围。 可惜他眼明手快,一下子就逮住了她,“不行!爷要好好教训你!因为,爷也觉得……这还不够。” “……” “你给爷立了这么多规矩,爷也要好好回报你,这样才公平!”胤禛此刻已经将她压制在身下,一脸得意地望着她。 晓雪忙拿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推着他的胸膛,告饶道:“大爷……你行行好,饶了小女子吧!小女子体弱,不堪重负!” 胤禛望着她现在这个样子,不由更加情动,他道:“不堪重负?好,爷给你条出路!”说着胤禛就迅速换了一个姿势,让她在上。 晓雪坐在他身上,和他耍赖道:“回爷的话,现在也不行,小女子没力气。” “爷有就行。”说话间,胤禛就坐起了身子,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晓雪忙嘟着小嘴,用着这个时代特有的语言和他撒娇道:“爷,这样奴家的腿还是会很酸的。还是算了吧。” 听着她甜腻的语调,胤禛亲着她的小嘴,眼里俱是笑意,“爷还晓得有个姿势最省力,可是爷不喜欢。因为从后面进来,我看不见你的表情。不过,今天为了照顾你,爷可以试试。” 晓雪忙推着他的胸膛,骂道:“色狼。都说今天没力气了。” 胤禛抚着她柔软的身子,眼睛灼亮,低哑道:“这不能怪我,我们太久没在一起了,谁叫你又这么惹人怜爱的!你晓不晓得,你刚才装可怜的样子,让我……更想要你……” 尾音刚落,胤禛就强势吻上她的唇,不让她再反驳地推倒了她,技巧高超地撩拨着她,他不停地挑 逗着她,在确定她可以的时候便立即将她翻转,从后面进入了她。 这个姿势……哦……确实省力不少,不过晓雪也和他一样不喜欢这个姿势,因为这样,他们不能贴面交流。而她,喜欢在这个时候看他闪亮的眸子,喜欢看他坏坏的笑容,还喜欢看他满足愉悦的神情,更喜欢这个时候和他接吻…… “嗯……”当极致的快乐过去后,胤禛立刻将她翻身面对自己,和她缠绵的亲吻。 缠绵了好一会儿,他才温柔地抬起她的小脸问她道:“喜欢刚才那个姿势吗?” 晓雪娇羞地推开他的手,将小脸埋入了他的怀里,一会儿后,才贴着他的胸膛,小声嘟囔道:“不喜欢,都看不到你。” 胤禛轻笑,手臂收得更紧,“等你身子再好些,我们一块儿去浴池好好洗个澡,我最喜欢在那里对你……” 晓雪还没等他说完,便用小手轻捶了他一下。 见她的小脸依旧娇羞地埋在他怀里,胤禛只是笑。 作者有话要说:2009.07.11关于虐:其实虐身不算虐,虐心才是,攻心为上嘛,所以我要虐的人只是44!关于44:看到大家的留言后,我觉得关于44,我该好好和大家谈谈我的想法了。其实,关于44被大家鞭笞,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时到今日,我也必须要为他辩驳一下。44做了两件事情让大家十分反感,1.对小年动情 2.惩罚晓雪,与之分离一年大家难以接受44对小年动情应该是由于前后他的反差吧,正如michi23所说的,他前面太过深情,所以他的迷失,让人觉得难以接受。可是michi23,绝情,4是真的谈不上的,他顶多是花心,犯了天下很多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和小年真是机缘巧合赶上了,若是年不是羹尧童鞋的妹妹,我想一切不会如此。当然大家会说如果他够真心,就不该动摇分毫。自然,如果这只是童话那么4就该是忠贞不移的,可是现实生活中,这样的例子,我想大家也都可以得出结论,毕竟娶小年,对于那个时代的4而言,连社会舆论和法律责任都是不存在的。所以他的花心是那个时代合法的产物甚至可以说那个年代是支持的。其实4始终是爱晓雪的。至于他对年有过那种说不清楚的错觉而花心当然是不对的(所以要虐他!)但是即使那刻,4依然是爱雪的,对于雪的爱,他自己一直都是很清楚的。当然这次的意外事件可以让他们更清楚的认识到彼此对自己的感情。至于,晓雪和他分开,其实是晓雪的选择,这并不是胤禛所愿意看到的结果。如果晓雪不用这么毅然绝然的方式(制造那个局),他们之间并不会变得这么糟糕——44的心理是这样的。(甚至可以说他认为晓雪的反应是过激的。44:爷不就娶了个女子为妾,何止于让慧儿如此?)他其实始终不能理解晓雪为什么会这么绝然。因为根据以前的经历,雪虽然有和他生气闹脾气,但态度没有这次这么坚决。显然44并没有看出前后问题本质的不同。至于说禁足这个问题上,一年,在我们看来很长久,其实如果误会没有解开,即使三年五载也不算长久的。因为那个时代,要丈夫去原谅妻子在这个问题上的背叛是很艰难的,即使在我们看来晓雪做的是那么微不足道,可是那个时代这样的行为其实是很出格的了,再爱也是难以接受的。而且在这个问题上,雪是有心误导44的,大家可以返回去看原来的那场对话。因为那刻雪强烈的想要和4分开。可是在4真的相信后,雪又觉得受伤,她那时的心理也是很矛盾的。雪后来说44轻信,可是那样的情况下,那个吻是确凿的,这种被当场抓住的感觉,想来44童鞋也是很难淡忘的。而且他认为她大失本性,有理由报复自己,再则那拉和33之前本来就有很多纠葛的。所以44童鞋相信并暴怒并不是薄情的表现,而是正常状态,或者可以说,爱之深责之切。大家之所以反应这么大,一来是现代人的观念,二来我写晓雪的心理较多,大家都是站在雪的立场上去看问题的。(所以,44番外出现时,大家已经完全鄙视44童鞋了,就算他辩驳,大家也说是狡辩,唉……)其实,就晓雪和3这个“吻”的问题上,开始很多人也是持晓雪是“报复”观点的,甚至有人觉得这样的行为太偏激太不值,既然大家都这么看,44又怎么会不这么看呢!大家一直在声讨44,我一直保持沉默,因为我希望大家畅所欲言。可是我始终认为44并没有大家所想象的那样可恶。他是古人,有他思维的局限性,也有作为男人的劣根性,但是他始终是爱雪的。如果不爱,其实在发生了雪和3那样的事端后,以他的性格,其实是很有可能采取更极端的做法的。但是他没有。潜意识里他搁置了他们之间的问题,也有愧疚因素作怪,但如果不爱,他何必觉得愧疚,而且他始终没有狠心去彻底打破他们之间的情感。话又再说回来,他和小年出轨,雪雪和他冷战,大家支持;可是雪雪和33吻了,44要冷战,大家就唾弃他了。其实44出轨,如果对雪是情感伤害的话,那雪的那个“出轨吻”对4的伤害就不止是情感了,还有尊严上的了。(大男人的尊严,那时的夫权啊,同志们!和现在毕竟是不同的。)其实插入小年这段,所带来的很多连锁反应是我一直不希望的,但是……接着叹气。4和雪,关于年问题上的这次决裂,我始终认为,问题并不在于他们爱或不爱,而在于他们对爱情和婚姻的本质认识不同。(其实就好像刚开头,那次44硬来。他们都觉得自己很受伤。这是因为他们站在各自的角度去理解他们的问题。——可参见第11章)关于字数:我一向随兴而来,1000大家不要嫌少,2W大家也表嫌多。在更穿情时我就和大家说过,这个问题上,我自己也无法保证。毕竟,RP爆发不是常态,每日我其实还是有很多书要看很多事要做的。最近很有感觉,所以一直日更。可是这并不是我这段日子计划内的事情,所以我不希望再看到什么伪更,字数少之类的语言了。谢谢。关于婚姻:在见了25068485的长评后,这些话,我就想说了。25068485的分析很好。婚姻,生活,有时对错对于旁观者是显而易见的,但对于当局者而言,有时不是那么明显的。生活中,其实见过很多男女,为了情感始终在妥协。妥协,在于旁观者看来有时是懦弱了,但对于当局者而言或许是幸福的。稍早前,我觉得很多事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那样的,可是经过一些事情,看过一些朋友的故事,会发现或许是因为我是旁观者,或许是我执着了。不该的那些事情,在他们而言或许就是幸福的途径。爱情和婚姻,有时真的无法去计较谁付出的比较多些,听过一句话说得极好:“如果你在爱情里再苦也觉得值那就继续,因为你觉得幸福。但若有了一丝不甘就该放弃,因为爱情一旦有了不甘,苦难便会变成怨怼。这时付出就会变味,爱情再也不能使你幸福。”晓雪作为现代女性,是不能接受44身心的任何不忠的,但是对于那个特殊年代对她心爱的这个人,她不是不能妥协,她原谅过44三次了,但他只是身体背叛,勉强还有些说得过去的理由。而小年这次,她是对44太失望了。哀莫大于心死。所以她才决绝的设计选择离开4,不惜让他误会,不惜想要彻底退出他的心。44这次是错了。可是,背叛即使是罪莫大焉的,也不是不可原谅的。选择原谅与否,但看当事人的心理。原谅4,其实不难,难的是,原谅之后呢?是不是等着下一次的伤害?44连承诺都违背了,还有什么是可信的?他如何做才能让女主信任他的爱呢?这个才是他们最大的问题。这次的意外之后,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的深情,也认识到了自己对对方的感情有多深。其实雪不是真的不能原谅4的错误,问题在于她不晓得是否还会有下一次的伤害?对于他的情感,他的做派,她没有信心。之前的拒绝,不是不爱,而是因为太爱。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2009.07.12关于“第102章 这还不够”猫猫,KATHY,MARY各位留言的回复:4和年的相处模式是不能套用4和雪的相处模式的。所以44对于小年柔情蜜意或许有,但甜言蜜语根本不需要,就像44说的,别的女人不用他哄自然会想法讨他欢心。所以4对年不存在违诺,因为根本无诺可守,所以无情无义之说,也就谈不上了。大家其实应该清楚,毕竟在古代这种社会,一个男人都有很多女子。喜欢就和她在一起,不喜欢自然可以抽身离去,只要不抛弃对方,给她吃住,就算尽了丈夫的义务。或许以现代人的观点看是凉薄了些,可是那就是古代的行为标准。至于说4和雪分开一年,他和别的女人一起,也谈不上是报复行为。因为他认为他完全有权利做这些事情。至于他对晓雪,不是没有思念,可是只要想起她,他不免就会去思考之前的“那场耻辱”,这个我在番外有写过。大家若有兴趣,可以回看。其实,多年前,我看过一个故事,故事说的是:皇帝与皇后感情一直很好,可以说是如胶似漆,但后来皇后被人诬陷不贞,皇帝亲自撞见的(虽然只是别人的陷害,可此刻皇帝并不知道),但是此后,这位皇后一直在冷宫幽禁。刚开始皇帝的惩罚心理只是嫉妒心痛,难以忍受尊严被冒犯。可是后来经过了一些年,这位皇帝意识到了自己当年的错误,但他却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错误了,更没有勇气去更正了。那位皇后最后是死于冷宫之中的。或许,对这个故事,大家会唏嘘感叹,也有可能忿忿不平。可是古代社会的结构,体系,思维就是这样的。44如果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局,他们之间很有可能就是死结。其实晓雪这招是很厉害的!这也是为什么知道一切之后44一直对此表现的很气愤。关于原谅:大家都觉得雪这么轻易原谅44不应该!其实不是这样的。其实这近一年中,44都在努力挽回,对他的心而言,已经很虐了:一来,意外前44所做的,那两个多月的努力,其实就是在变相认错讨好雪。但是那时雪对他的爱没信心,所以拒绝了他。44黯然神伤。二来,意外中44表现出的深情,那是很难作假的,因为危急下是最本真的反应,所以雪为此是感动的。4看到心爱的人在自己面前为自己而死,连着两次,心脏的打击可想而知。三来,是意外后的行为。他喋喋不休的话语,女主是听到的。44在这段时间表现出的耐心和体贴,雪也是感动的。而44一直为女主的安危和是否苏醒努力,心中的焦急和心痛可想而知。晖儿觉得44老了很多,宁儿说“我觉得你阿玛好可怜。”我想现实生活中,能如此做的男人也算不得比比皆是吧。再则,关于那一年中4“身体背叛”的事:身体部分,对于雪而言,除她之外,4是和一个H或一百个其他女人H,其实没有本质不同。而且这一年,是她放弃和44在一起的,她不可能要求自己放弃后,44仍然忠诚。她心里自然清楚这一年44会做什么。于此,其实没有什么好计较的。因为雪在设局之时,对此就早有心理准备了。 第103章 纯粹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7.11)第二更,嘻嘻…… 那日之后,胤禛日日相伴,晓雪便一面养病调养,一面与他耳鬓厮磨。 两人如胶似漆,比之以往,更甚。 胤禛一直以为这样的幸福会绵延下去,谁知形势陡然一变! 晓雪苏醒一个月后的某日,她便和胤禛说她要进宫请安。当时他说让她再好好休养一阵,请安行礼也不急在这一刻。 她却笑道:“我不急,自有人急。” “谁急?”胤禛不解。 她淡笑不语。 晓雪那日进宫后,便直接去太后处请安。 太后一听是四福晋来请安,忙满脸带笑道:“快,宣!” “嗻。” 晓雪一见到太后,便盈盈一拜,“太后万福。” 太后忙欢喜地望着她,慈祥道:“快起来。身体都好利索了吗?” 晓雪站起身子,满脸笑意地答道:“回太后的话,拖您老人家的福,我大好了。” 太后听到听到她这话,再见她神采奕奕的模样,心中安慰了不少,但与此同时她也不由感叹道:“慧儿啊,说来这事,我老人家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当初若不是我……唉,你也不至于……” 晓雪忙道:“太后说哪里话!这事情是意外,就算要怪也要怪那些反贼!再则,若不是您老人家的福气庇护,我兴许不会好得那么快。”晓雪说道这儿,特意略微顿了顿。瞧太后和蔼地笑了笑后,晓雪便拿出最真诚的语气,接着说道:“太后,儿臣说这话,绝不是客套也不是奉承,而是有缘故的。” 太后此刻脸上多了几分不解,“怎么说?” “几年前,儿臣为给太后祈福,远去五台山,当时碰到过一个和尚,他要我为自己求一个平安符。儿臣不解。就问他: ‘为何?’这和尚只笑道:‘施主莫问,来日自可知晓。’儿臣当时还是觉得挺玄乎的,但心想,求一个也不会怎样,便依了那和尚的话。 这些年,儿臣也早就忘了这回事,可是怎知道,儿臣这次出门走得急,便没有带这个平安符,路上就出了事。后来,回到京城,又在别庄住着休养,但也一直昏睡不醒。谁也没想到这个平安符。 直到近来,我的贴身侍女无意中想起这平安符,便将这它带来别庄,放在我枕边。谁知不过三日,我就醒了!” 太后听到这儿,心中只道神奇。 晓雪见太后正为这事惊讶着,心中暗喜一切不出所料,但面上却还是十分恭敬地继续说道:“儿臣一直认为这次遇难呈祥,逢凶化吉都靠它了!说来,也全都是沾了您老人家的福气!所以儿臣养好身子,头一等的事情就是来宫里,谢谢您老人家的福泽庇护了儿臣。”说完,晓雪忙跪下施以大礼。 太后听到这儿,心情愉悦极了,忙让身边的奴才扶起晓雪,为她赐坐,还分外亲切道:“这也是你平日积福积德的事儿做的多,所以才有如今之造化的。” 晓雪忙笑着应道:“儿臣自觉那次的五台山之行,益处多多,儿臣认为这应该就是儿臣积福最多的举止了!所以儿臣近日在想,儿臣应该尽快再去一次五台山。一来还愿,菩萨庇护了自己,一定要去亲自感谢她,方可安心。二来,也为您老人家再次祈福,希望您福泽绵长,也好多给子孙庇护。还请您老人家恩准。” 见晓雪又施一礼,太后忙抬手让她起身,接着看向她,语重心长道:“慧儿,你的想法原是不错的。哀家也觉得还愿要诚心,是该再去一次的。可是你身体刚好,再说路上万一……” 晓雪见太后脸有忧色,忙道:“太后放心。儿臣现在身体很好,再则,四海升平,匪患已经剿灭,不会再有什么意外了。况且,儿臣认为这事自当宜早不宜迟的。还请太后俯允。” 太后听晓雪说得也对,便道:“这样积福的事,确实该去。哀家准了你了。不过,这之前,你得为哀家把那宝盒给开开。其实,那次我让皇上召你去热河,主要也是为了这宝盒。后来,听得你遇危险,我心里便多了几分自责,现如今见你没事,我也就宽心了。不瞒你说,你昏睡期间,哀家多次为你祈祷,现在佛祖总算是响应了,阿弥陀佛。” 晓雪听完,忙感动地再次行礼,“儿臣再次真心感谢太后的恩德。” “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行礼的,倒显得生分了。” “是。”晓雪笑着起身,话锋立刻一转,“皇祖母,那宝盒,其实有两重机关。外面一层是数字锁,一共6个数字;里面一层是字母锁,一共4位。”说道这儿,晓雪不由吐吐小舌,“这个怪儿臣不好,做事不妥贴,当初密码没有写清楚。” “你当初是说:‘宝盒里是夜明珠,因为珍贵所以护送的人特地上了锁,而这密码就是:太后吉祥。’” “是的。” “可是哀家始终没有参透,就是皇上也没明白过来。后来皇上还召来了各位阿哥和那些洋学士,也没开启。所以就宣你来了。你皇阿玛说‘慧儿一定是故意摆了一个谜题,让大家猜着玩呢。可惜太难,还得要她亲自来说谜底。’” 晓雪忙俯首请罪,“儿臣惭愧。儿臣也是一时贪玩,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还请太后宽恕。” “说什么宽恕不宽恕的,这也是难得的趣味,你皇阿玛还为此兴奋了许久,就连我这老人家也觉得有趣的紧。” 晓雪又吐吐小舌,乖觉道:“如果是这样,儿臣心里好受多了。” “你啊,真是一个鬼机灵!” 听到来人的声音,晓雪忙起身请安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皇上来了。”太后看向康熙,慈祥笑道。 康熙忙拱手给太后请安:“儿子给太后请安了。” 太后一脸喜乐地和他说道,“你瞧这丫头病一好就想着来看我,多孝顺。” “是啊。”康熙附和了一声后,便抬眼看向晓雪,“朕一听到你来太后这儿,也急忙赶过来,朕倒是好奇你的谜底到底是什么。” 晓雪忙恭敬地回道:“回皇阿玛的话,其实‘太后吉祥’就是密码。根据和英吉利文互通,这四个字各取其第一个字母,里面的字母密码其实就是:T,H,J,X。而那数字密码则是根据这四个字母在英文中的排位顺序来的,所以,分别按着顺序取数字20,8,10,12,所以这密码便是:2081012,又因为这个秘密是6位数字的,而且第一位和最后一位重复,所以密码就是:208101。” 康熙听完,心中惊呼神奇,不过一会儿后,他便探究地看向晓雪:“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晓雪忙低首推脱道:“回皇阿玛的话,这不是儿臣一个人的巧思妙想,而是和工匠们商议,大家一起想出来的。皇阿玛崇尚西学,夜明珠也来自海外,所以儿臣就和大家商议了这个谜面。” 康熙不由感叹,“慧儿啊……你这个谜面可是足足困扰了朕8个多月啊!” 晓雪忙虔诚道:“儿臣错了,还请皇阿玛责罚。” 康熙浅浅一笑,“朕没说你错。不过,你让朕和大臣阿哥们都困惑了这么久,是要受罚的。” 晓雪嘟起小嘴,颇有撒娇意味,“儿臣认罚就是。” 康熙见她这模样,不由一乐,遂道:“看起来挺不情愿的。怎么……是觉得这罚不该受?” 晓雪扁着小嘴,委屈道:“皇阿玛的话是圣旨,儿臣自然不敢说该与不该。可是皇阿玛刚才说儿臣没错,所以就不该再罚儿臣了,是不?” 康熙望着她,脸上俱是笑意,“你倒是机灵,一下子就推脱了。” 晓雪忙解释道:“儿臣当初也只是想和太后她老人家逗个趣,没想到皇阿玛也晓得了,更没想到我会生病。所以耽搁这么久,真的不是儿臣意料的到的。还请皇阿玛体谅。” 此刻,太后笑着给她解围道:“慧儿的心思是好的。一切真是机缘巧合了。哀家看皇上就不要罚她了。” 康熙和太后颔首后,又抬眼看向晓雪,“既然太后说算了,那就算了。” “儿臣谢太后,谢皇阿玛。” 此事,晓雪出宫不久,胤禛便晓得了。他一回到别庄就刻不容缓地找到晓雪神情紧张地问道:“你可是又要离去?今日进宫,你是不是早就想好是这么个结果?就是那个什么机关宝盒,也是你当初想好要离开我的一个计谋,是不?” 晓雪见他说得越来越气的模样,心中好笑,她快步走向前去,主动偎进他怀里,嘟着小嘴和他撒娇道:“你这么多问题,要我先答哪个?” 胤禛心中虽气,但是抱着她的手却越发的紧,“每个都要说。” 晓雪不由抿着嘴笑了起来,“好,我一个个说给你听,不过你听完可不许生气。” 他强硬道:“你说你的,生气不生气由我说。” “好,好。那我们坐下慢慢说。”晓雪一脸好脾气地拉着他坐下,接着又将自己送进他怀里。 她坐在他腿上,把玩着他的衣领,慢道:“当初送机关宝盒,好玩的成分居多。我虽晓得太后事后肯定会召我去细问宝盒开启的方式,而我也只是想到时我就可以顺道请个旨意了。不过,我并没有想到皇上会知道,而且这么快就召我去热河行宫。” 胤禛很是不满地“哼”了一声。 晓雪只是笑,她抬起头,亲上他的唇,与他缠绵。胤禛不由含住她主动献上的红唇,手也不禁揽紧她,霸道地将她箍在怀里索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停下。 胤禛用手温柔地摩梭着她有些红肿的双唇,口气不善道:“不要以为这样就算了。我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晓雪拉下他的手,娇怒地嗔他一眼,“我才不是你呢!吻你只是因为喜欢你,才不是为了糊弄你呢!” “那好,你说这次为什么又想离我而去?”此刻,胤禛的眼中闪烁着浓浓的不满。 晓雪抬眼直视他,平和道:“禛,这是一个惩罚!” “惩罚?”胤禛不解地低喃。 “当日我若去了热河,我也会请这个旨意的,因为我要离开你,要放自己一个悠长假期。” 胤禛听到这里不由暴怒,“我当日就晓得放你走绝对是个错误!可是我不明白,如今你为何还要执意离我而去?” “禛,人做错事就该罚。这是你欠我的。如今,我们虽然过得很快活,可是心底我仍然有怨,也有害怕。这次的离去,除了是个惩罚,可以消除我心里那些余怨,其实也是一种试探,试探你是否可以坚守自己的诺言。” 见他黑眸盛着不解和不满,晓雪继续道:“你答应我,你的身子和心都是我的,我衷心地希望你做到,可是心底里我是害怕的。我怕你做不到。 那么我们就用这次分开来证明你可以做到,给我一个信念,一个你真的可以为了爱我而坚守你对我的承诺的信念! 我会离开一阵子,这阵子,你身边没有我,你是完全自由的,你自然可以和任何女人在一起。可是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你不要忘了,如果你能做到,那表示你不是和我说笑的;若是你做不到,那表示你只是为了骗骗我。” 胤禛不懂,“你不放心我,不更该留在我身边看着我吗?” 晓雪轻笑,“你又不是贼,我干嘛看着你!再说,如果你不是心甘情愿地履行诺言,只是觉得那是一种负担,我们也不会幸福的。我不希望是那样。 就说八福晋吧,她为人如何我们暂且不说,但是就她敢于管束八阿哥,敢于坚持自己所要的,这点我还是佩服的。但是可悲的也在这里,即使她整日和防贼一样的防着八阿哥,他们家里还是有了别人。这就充分说明,一个人的心用看的是看不住的! 禛,我爱你,很爱很爱。所以,我要的爱,也很纯粹。这份爱里,不能含着阴谋算计,利益多寡,也不能含着你对我的愧疚补偿,更不能含着你的一丝怨怼,一丝不甘。所以,这次我们必须要暂时分开,看看禛是不是能给的起我那样的爱,若是禛给的起,此生我必不离不弃地跟着你;若禛给不起,我也不勉强,我不会怨你,但你也莫再说任何好听的话来哄我,你就放我自由吧。” 胤禛听完这些话,心里很震撼,但同时也气怒不已,他不由驳斥道:“你说不用计谋,可是你这次不也是使计离开我?” 晓雪平和道:“禛,我是不屑用计的,尤其在爱情里!如果你爱上了别的女子,如果你和别的女子在一起,我只会用计选择离开,绝不会用计针对她们,因为我觉得那样的行为很可悲也很可怜。那样得来的爱情太下乘,我不屑! 我对你的心真挚一片,里面没有半点计谋。可是要离开你这样一个强势的人,不用点非常手段是不行的,所以请不要怪我先斩后奏! 我今日和太后请旨,若你事先知道,你必定会生气,会想法设法地不允我这么做的。可是,我从未想过要欺瞒你,因为我说过两人之间相处贵在坦诚,我今晚回来,就算你不问,我也会说的。” 胤禛此刻多了许多往日没有的情绪,他一时也理不清楚。可是他看着她的眼神仍旧是生气的,他问她:“所以,你这次一定要走?” “是的,一定要走。但我希望你同意并且理解。”晓雪凝视着他,眼里带着期翼。 “我若不允呢?”他强势地执拗着。 晓雪抚着他的脸,平静道:“我还是要走。因为我对我们的未来没有十分的信心。现在即使我留下,以我这样的心态,我们以后也还会出现问题的。 可若是我走开这一小会儿,既可以平复我心中的余怨,也可以让我们都有时间好好地想一想、静一静,知道自己真的要什么。 等冷静思考后,若我们的选择还是彼此,那该有多好,我相信,那时我们的幸福便会是长长久久的,不会再有任何阴霾站在我们之间,而我那时也会有十分的信心陪在你的身边。” 胤禛拉过她的手,看着她,一脸不悦,道:“我就不许你走!” 晓雪知道他心里已经有些松动了,她笑着说道:“为了我们以后可以更长久的幸福,我是一定要走的。明日我就启程了,你今晚与其和我生气,不如……”晓雪没有说下去,而是用行动替代语言,她一面解着他的衣领,一面热切地吻着他的唇。 胤禛心中还是很气恼,想要拉开她,可是一想到她就要离开,想要推拒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揽紧了她。 这一夜,她火热而激情,他强势而霸道。 彻夜不眠的缠绵,燃着他们所有的爱,可还是浇不灭他心底对她不肯再归的担忧,也浇不灭她心中对他再次违诺的恐惧。 爱情,有时需要距离来检验。晓雪如是想。 他永远都不想放开她的手!胤禛如是想。 热情的夜,带着丝丝不安,情 欲比往日更凶更猛,他们紧紧纠缠角力的不止是他们的肉体,更是他们执着的心绪。 第104章 坚毅的心 他一万个不愿她走。 她知道。所以她一再和他保证此行安全无虞。 安全,这次他倒是不担忧。有儿子相陪,远强过一干侍卫。 可,他舍不得。而且,也很担忧。 晓雪望着他满脸不郁,不由好笑,她摸着他的脸笑着和他耳语道:“你乖乖的,我自会回来。少则三月,多则半年。要是你对不起我……那就不好说了……” 他强势地揽紧她,威胁道:“你敢不回来,我今日断不放你走!” 晓雪听他这么说,故意曲解他,口气万分委屈的道:“听你这话音,你必然是要对不起我的,否则你何必这么紧张!” 他拿她这样子最没辙,只好辩道:“你又冤枉我!” 晓雪贴着他,撒娇道:“你乖乖等我回来嘛!往日你出差办事,我也不乖乖在家等着你的?何况,我这次也是公事,有太后懿旨的哦!” 胤禛听她用懿旨敲打他,更是不悦,“你假公济私,休要拿懿旨蒙骗我!” 晓雪对他眨眨眼,“谁蒙骗你!若不是我有太后懿旨,你何必紧张!” 其实这次,和之前一样,带着无奈,胤禛不能阻拦,只能勉强颔首。可是,他不甘! 见他不语,晓雪亲吻着他的脸颊,“我这就走了,你就不要和我置气了,好不好?” 听她软语,胤禛的脸色缓了些,但是此事,他还是觉得荒唐。虽然她昨晚言之凿凿,可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她就这么不信自己?又为何她如此爱自己还是执意要走? 胤禛一个翻身将她置于身下,盯着她的眼睛,执意问道:“你就不怕这一走,你想我想到睡不着?” 晓雪望着他执着的眼,认真回道:“怕。可是我要一个幸福的永远,所以不得不走。” 为何一定要如此固执?胤禛忿怒,他降□子吻了她。这本该是一个惩罚性的吻。可是他却比她更留恋这个吻。 口齿模糊间,他又拨弄起她的敏感处。 晓雪忙拉着他的手,制止道:“一晚上都没停过,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想让你走!”他强势的手又不安分起来。 “禛……”晓雪不由溢出呻吟,按着他的手,勉力道:“此去,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你先听我说!” “我不想听!” “求求你了,好不好?” “……”他没有再动。 “当年我和白眉道人约定的是10年之约,事出紧急,儿子提前下山,白眉道人又正好云游,并不知情。如今,是不是该去打个招呼,问一问?毕竟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向他老人家表示感谢,而且我也想向他请求让晖儿以后都留在我们身边。” “此事,我可以派人去找他,等找到后,请他来京就是。感谢自然是要的,请求就不必了。晖儿毕竟是我的儿子!” 晓雪不由瞪他一眼,“你这做派,一点儿都不厚道!虔诚致谢就该登门拜访,至于请求一说,是客气居多,但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他救了晖儿。于此,我一直心存感激。” 说到此,胤禛的神情突然凝重起来,略微沉吟后,他才对晓雪说道:“关于晖儿,我想要和皇阿玛提议……” 胤禛刚开口,就被晓雪截住了话头,因为她晓得此刻胤禛在想什么,“此事,皇阿玛曾和我说过,不能反悔的!” “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年只是权宜之计,主要是担心有人利用晖儿的身份,如今却不同,晖儿如此出席,又是我的嫡长子,岂能因为这样就埋没了身份?只要我耐心说明,相信皇阿玛会同意的。” 听到这儿,晓雪不由着急起来,“这事你也该问问儿子的意思吧!当初他还小,是我们做主送他走的,可如今他大了,自然有自己的主见,我们不该过分干涉!” 胤禛一脸疑怪,“听你口气,你是不愿?” 晓雪突然头大的很,此刻她不知该如何说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态,于是只好敷衍道:“这件事,等我回来再说,可以吗?” 见胤禛不欲同意,晓雪忙恳求道:“求你了,好不好?” “可以,再让我……”胤禛没有说下去,只是大手又不安分起来。 晓雪极力推着他,道:“你怎么这么耍赖?再闹就误了时辰了。要是待会儿下人们来催,可怎么好?” “那就让他们候着!” 疲乏的身子奋力推拒着,“都折腾了一晚上了,我没力气了,你放过我吧。” “你不走,我就放过你!” 晓雪自然不肯,于是胤禛理所当然地欺负了她。 “你太坏了!”晓雪瘫软在他怀里,此刻她动都不想动。 胤禛搂着她,一脸得逞的笑意,“今日你太累了,还是好好歇着吧。太后是准你去祈福,可也没说非今日走不可!” “你怎么可以这样?”晓雪有气无力地说着,不一会儿,就眼皮沉重地睡倒在他怀里了。 胤禛满足地亲亲她的额头,“乖,你好好睡。等我上朝回来,我们去泛舟游湖。” ———————————————— 胤禛上朝回来后,见被窝还是鼓鼓的,他想她是被他累坏了,到现在还在沉沉地睡着,脸上不经有些懊恼,懊恼自己的不知节制,但同时他又很庆幸今日没让她走成。 想着晖儿的事情,胤禛决意该好好和儿子谈谈。 可等派人去传晖儿的奴才回来回话时,胤禛这才晓得自己失算了! 不禁一阵气怒涌上。 良久后,气怒倒是平复了,可是无奈苦涩却涌上心头,挥之不去,于此,他只好摇头苦笑起来。 她的聪慧坚毅,他不该今日再感叹的! 这些年,她的所作所为,哪一点不在昭示着这些! 此次,她要离他而去之心,如此坚决,又怎么会被他轻易给绊住,怕是早就对一切都想好了应对之策!否则她昨晚何以敢这么诱惑他! 她是故意的! 故意让他不知节制的索取她!故意让他难忘昨夜!故意让他之后的日子都抱着苦苦的思念等着她! 对,她是故意的。 昨夜,她就关照过美亚。无论今早他走后,自己如何昏睡不醒,都要美亚务必叫醒自己。 因为,她不想被他羁绊。 既然一定要做的事情,就必须去做! 不该有丝毫的动摇和犹豫! 该说的,她都说了。她相信这段日子,足以让他去思索一切,若他真的爱她,定然知道该怎么做! 如果他注定了要让她失望,那么她也可以彻底心死,从此天涯游走了! 第105章 相思难耐 夜凉之时,心音最真。 往事,点点上心头。 她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清晰而模糊,似近犹远。 虽然心里曾恼恨过她的心狠决然,也恼恨过她的不信任,可是终究还是怜惜她的一片深情。 时间越久,便越懂她为何执意要走。 他晓得她心中其实是不安的,一直怕他再次违诺。 惩罚也好,试探也罢,左不过是为了他的一颗心。她要他许她的一生一世,不是梦。 懂她,便不再怨她的决然。 可是相思难耐,难耐相思。 此一去,已逾三月,时至七夕,她却仍然留恋于外,丝毫没有打算回来的迹象,刚听粘杆处的奴才来报,说她现在已经南下,准备至苏杭游玩一番。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让他等了又等,想了又想,却还是留恋不返?! 此刻,胤禛心中不是不恼! 可是,静下一思,便是一份苦涩袭来。 终究,伤她太深,她心中恐惧太多,所以她才久久不返,考验着他! 胤禛不由掀起嘴角苦笑,他现在还真奈何她不得!因为没有可以出京的旨意,他无法强掳她回来! —————————————— 七夕之夜,见街上热闹非凡,处处成双结对,又见晖儿和宁儿结伴穿梭,笑作一团,晓雪心里也不由相思阵阵。若是此刻,能在他身边,该多好! 他一定会拥她入怀,与她一起遥望星空,听她默默祝祷; 他一定会在她耳边低吟着那些七夕情诗,问她那首好,继而对她不正经的调笑; 他一定会突然变出一份礼物放在她的眼前,问她可喜欢,接着在她不留意时轻轻吻她; 他一定会陪她一起挤入人群,去猜那些于他而言简单之极的灯谜,只为她喜欢; 他一定会…… 回忆往事,是甜蜜的,也是心酸的。因为此刻,他,不在身边。 —————————————— 她,不在身边,往日的美好,如今想起,总是多了一份涩然。 独坐书案前,不由提笔抒情: 《七夕》 万里碧空净,仙桥鹊驾成。 天孙犹有约,人世那无情? 弦月穿针节,花阴滴漏声。 夜凉徒倚处,河汉正盈盈。 一首写完,还觉不够,不过一瞬,又是一番感概: 《寒夜有怀》 夜寒漏永千门静,破梦钟声度花影。 梦想回思忆最真,那堪梦短难常亲。 兀坐谁教梦更添,起步修廊风动帘。 可怜两地隔吴越,此情惟付天边月。 人世间最苦不是不爱,而是爱却不能相守。 七夕之夜,不能与心爱的人相伴,唯有凄风冷月,两首酸诗。怎不让人惆怅心酸? 胤禛放下笔,又是一阵苦笑。 去年此刻,他也是一人独过的。不是无人相陪,而是宁愿一人安宁。 那日,他早早地就避开了人群,驰马射箭,故意让身体疲惫不堪,而后又一人去到园子,戌时(晚上7点)便不堪疲惫地睡下了。 现在想来,这举动也让人惆怅,那夜自己明摆着是在刻意回避,为的就是免去这一夜难眠的相思。 也许,今夜他也该如此,可是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坐到了大半夜。 唉……一丝轻叹不由溢出口。 真不知,去年此夜,今宵七夕,她又是如何过的?是不是也和他现在一般煎熬? —————————————— 去年此刻,白日她与美亚一起晒书,晒衣,晚上则在院子里焚香祭拜七姐,夜里则和美亚学着如何编织藤萝,走针穿线,反正她不让自己有片刻休息,整日整夜都忙碌着。为的就是放空思绪,不让自己有片刻时间回忆过往。 其实,这行为现在想来有点傻,因为即使那时她不愿理他,和自己说好要放下他,但事实上,那刻她仍旧没有放下他,甚至在那刻她的心思浮动,竟做不到往日的淡然,她是担心惧怕着甜蜜回忆的缠绕,她怕自己哭,所以才借由忙碌度过那个特别的节日。 “啪……啪……”突然两声巨响,引起大家关注。 众人都不由抬起头来张望,晓雪也顺着声响望向远方空中正燃着的烟花,美轮美奂的烟火,炫目夺人,可惜她的心还是无法为之雀跃,因为相思在心头徘徊着,此刻最想做的是靠进胤禛的怀里和他撒娇。 就像身旁相拥的宁儿和晖儿,牵手的美亚和汪福峰那样。 美亚意识到福晋的眼神,忙一把推开汪福峰紧紧拉着自己的手,晓雪瞧见这可爱的举动,不由开怀笑了起来,“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说完,立刻知情解意地转开了眼。 晓雪虽然体贴,可当事人因为被抓个正着,两人瞬间都是脸红一片,羞涩地不敢对望。 晓雪心想,是该找个时间为这丫头办事了,总不能让她一直只守着自己。汪福峰是胤禛的亲信,而且为人有勇有谋,果敢坚毅,着实不错,最重要的是他们二人两情相悦,而且经过上次一劫,他们二人患难之间见真情,真是难得的一对。不成全真的有些可惜!等回京她就和胤禛提议,给他们选个吉日完婚。 —————————————— 胤禛想了想,便将两首诗收了起来,一并放入信中,密封。 接着便让苏培盛传来了侍卫,吩咐他们立刻快马加鞭的把信送于福晋。 侍卫领命而去,胤禛不由开始寻思:不晓得她这次看了他的信,是否会立刻赶回来?还是只和以前一样,只是写信安抚他说自己会早些回来的,但行动上却迟迟不归? 胤禛为此而苦恼,分开三个多月了,难道她就不想他吗?不会在深夜孤枕难眠吗? 慧儿,究竟还要多久,你才愿意回到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注:晒书,晒衣,祭拜七姐,走针穿线,这些都是古代七夕节的传统习俗。**小小通知:今日我根据大家留言,特意在“第102章 这还不够”这章节的题外话有附加,关于小年,关于背叛,关于原谅,这些大家存疑的问题都有回答。大家若感兴趣可以前去一看。(今日的二更……)7.12 小年番外 昨夜是七夕,是织女和牛郎相会的日子。 可是,她的良人又在哪里呢? 这一年多来,爷再也没有进过她的房。 进府以来,她已经遇上三次七夕节了,而他的良人——四爷却从未陪她过过一个! 初入府邸的那些日子,爷是待她好的,也是宠她的。 可是第一个七夕之日,爷便有差事在身。所以,他们错过了。 而爷在事后,没有想过要送她些什么,也没有和她说些贴心的话,更没有告诉她七夕他虽回不来但并没有忘记她。 什么,都没有。 于是,她觉得落寞,伤心。却,不敢让他知道。 因为她发现,爷望着她的时候,经常会不自觉地走神,有时对她说的话,会不由皱眉,在看见她哭泣使性子时,甚至会毫不掩饰地露出厌烦之色。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面对自己心爱的人,自然会吃醋,会妒忌,也会和他闹脾气,使性子。 可他,不是普通的男子,他是四爷,是大清国的四皇子!是那些朝堂上的男子见了都肃然起敬的冷面王! 所以,她无法不和府里的那些女人一样,爱他,敬他的同时,也怕他。 她渴望他的怜爱,渴望他夜夜必宿。 却,从没有大胆地以为自己能完全占有他的心。 因为他的心,那样深,她不能懂。 她只能在他偶尔的一抹浅笑中,那一丝爱怜的目光中捕捉到他的心思,来探测她是喜欢自己的,是满意自己这样做的。 她小心翼翼地侍奉他,渴望他能分给她多一些的宠爱,比别的女人都多的爱。 所以,她和李氏斗,和院子里的那些女人们争。 她其实只是渴望他多一些的回眸而已。 这个希翼,是多么的卑微。 可惜,第二年的七夕,她仍旧是一个人过。 最可笑的是,她的争斗,没有赢来丝毫怜爱,反而葬送了冬芷的性命! 那时她痛失婢女,又被福晋禁足。心情很低落,还大病了一场。 她以为,爷会来安慰她的。可是,爷他没有。 后来,她听说七夕那晚爷一个人去了园子。而这之前的一个多月,爷夜夜去福晋的房里说话,却又不留宿,总是一个人回书房睡。 她开始不懂爷和福晋之间那微妙而又费人疑猜的关系。 如果爷想要福晋,为何不留下?可是若不想要她,又为何夜夜都去? 福晋若是爱爷,怎么会让他走?若是不爱,又为什么府里会传着他们曾如胶似漆的传说? 她,真的不懂。 福晋总是高高在上,淡然处之,眉目间有的都是从容不迫,雍容高贵。 她看不懂那个女人。 虽然她曾暗暗怨恨过她对冬芷毫不留情,可是心底里她又不由有些怕她。因为在她的眉宇间,她似乎总能捕捉到一些和四爷相似的果决和坚毅。 她一直对爷和福晋的关系疑惑着。至到后来,传来了福晋遇刺的消息,她才明白过来。 因为那些日子,爷日日不离福晋身侧,甚至连府邸都不回。爷他只是在别庄里日日陪在福晋的身边。 有人曾问,为什么爷不带福晋回来养病? 爷说,府邸空气不好,福晋不喜欢。 那会儿,她不明白。 后来,她懂了。因为一次偶然的情况下,她听到李氏对婢女冷哼了一句:“爷始终不回来,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空气不好!你瞧瞧这府里又多了的女人和孩子!那个女人又怎么会如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平静!哼!” 福晋看上去那么淡然,毕竟也是女人,又怎么会真的不在意!更何况,钮钴禄氏和耿氏如今又有了身子。 看着她们隆起的肚子,她心里一阵阵酸涩涌上。 府里,李氏有一子一女。仗着子嗣,她常常作威作福,挑衅于她。 钮钴禄氏和耿氏,虽然面上不与她冲突,但私下里也从不和她接近,偶尔不经意的回眸中,她甚至能感到她们对自己的嫉妒。 那丝嫉妒,曾让她有过虚华的满足,毕竟她曾风光一时,爷给了她三千宠爱! 可是,即便是那样虚华的时光,也是多么的短暂! 现在想来,也真是一种讽刺! 她,曾是被爷恩宠最多的女子,可是她却始终怀不上爷的孩子。 反倒是钮钴禄氏和耿氏,这两个偶尔被爷恩宠的女子,都怀上了。 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吗?注定了一无所有吗? 不,她不甘心! 昨晚,七夕之夜,她亲自去书房找爷,希望他能陪陪自己。可是,还没进屋就被苏培盛轻易给挡驾了。 她心中凄然,说什么书房重地,没有爷的命令,不得擅入!可是,她却听说,福晋连通报都不用,就可以随意出入! 她不愿就此放弃,她跪在门外,向里屋的四爷朗声道:“妾久未见爷的面,只望爷能陪妾身过这个七夕,行吗?” 四爷没有出来,只是让苏培盛打发她。 她不由伤心了,也执拗了,她今夜一定要见爷!她要唤回爷的怜爱,那怕一点也好。 她想要爷的宠爱,还想要爷给自己一个孩子! 所以,她固执地跪在书房外,不管下人们的侧目。 终究,她是等到了他。爷出来了! 可是他的眉目间涌现的不是感动,而是透着不悦,他冷冷问道:“福晋不在,府里的规矩,你就忘了吗?” 那一眼中,没有怜惜,只是警告。她懂的。他是在提醒她之前冬芷的那件事,敲打她不要逾矩!要守着自己的本分! 可是她不懂的是,难道她竟这么可悲,在他的心底连一个小小的角落都不曾占有吗? 她的尊严,她的跪求,不能唤回他一丝丝的感动吗? 她的泪,不停地从眼角留下,她还来不及说什么,便听爷和苏培盛道:“你去找两个人,送侧福晋回房!” 此刻,她的心真的感到碎裂了。她执着地撇开靠近她的下人,厉声问道:“爷难道连一个七夕之夜也不能给我吗?我就这么讨人厌吗?爷能给旁的女人孩子,难道就不能给我一个吗?” 他冷冷一瞥,眸中的冷冽足以让她心生畏惧,可此刻他竟是笑着的,这丝笑带着一种残忍,他望着她,不屑道:“爷也不是没有给过你恩宠,是你自己的肚子不争气,你又怪得了谁!” 听完他冷冷的讽刺,她压抑着没有哭,只是挺着背脊往回走! 可是,转身的刹那,泪,难以再克制! 她就算是为了子嗣而争风吃醋,那又怎样!这个后院里的女人哪个不希望有爷的子嗣!爷的宠爱如此变幻莫测,又怎比得上一个孩子来得贴心温暖,傍身安全!她这么想,又何错之有! 胤禛望着年幼莲远去的背影,不由自嘲的一笑,当年她身上让他眷恋的温柔善良,哪里去了?是他开始就看错了她,还是她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幸福是什么?——是能长久地感到快乐的情绪。报复4,仇恨4都是不能快乐的,而我一直认为为了报复出轨的男人而随意轻谩自己的身体和情感的女人,用自己不快乐的出轨而作为等价的报复是十分愚蠢的!因为她只是在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而雪是明白其中道理的,她是睿智通透的,所以她没有报复4,她只是选择平静的退出他的生活。可是爱,这种东西,不是理智可以勒令停止的。可以不见他,可以不理他,但不一定可以不爱他。既然自己还深深爱着他,既然他也还深深爱自己,那么又为什么要虐待自己,强忍着悲苦,坚持着既然做错了就永不原谅这个和幸福相违背的法则呢?!如果原谅能得到幸福,为什么要拒绝?!如果拒绝原谅,拒绝再次接受他的感情,也只是因为不信任他,害怕被伤害,而不应该是偏执的认为“因为我受伤了,而你没有我那么伤,我也没有尽情的报复你,所以我就不能原谅你!”——这种心态真的不是很健康的心态,作为当事人雪绝不会有,因为她爱一个人就不会想要伤害他。何况,在那样一个年代4的行为真的谈不上罪大恶极,其实他的错在于他违背了对雪的承诺,在于他的爱不如她的那么专一,这些都让雪伤心。情变是让人觉得痛苦的,但也不是犯罪!无须报复,也无须讨伐!他不爱你,你走开就是,没有必要为了他再伤神费力!——我想这才是现代女性健康的爱情观吧!诚然,离开4,雪未必就不能好好地生活!在知道4和小年的事情后,雪的性子也是很刚烈的,闻君有两意,惟有相决绝!她甚至不惜设局退出4的心,也坚持要离开他的生活!其实她不是不知道这个局带来的后果!即使那刻她就知道4心里不是完全没有她的,可是她还是选择了决然的离开,因为她不要不完整的爱,也不要看上去牢固实际却凉薄的爱!可是4幡然明白后,4之后的行为中所表现出来的浓浓爱意,于此,雪不是无动于衷的,只是因为她觉得4不可信,而她出于对自身的保护也不愿再相信他的爱,因为她不想再受伤!所以她淡然处之!可在那场意外中,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爱,也看到了4对自己的爱!彼此的爱,其实都是,一样的深刻!于此,她的心理有了极大的变化。后来,昏迷中,44的温柔体贴,那些呼唤话语,她的内心是感动的,所以她觉得他们可以再来一次!也所以,醒来后,雪原谅了4,他们和好了。但是,4的理念与自己不同,即使他爱她很多很多,很深很深,依然不会改变他作为一个封建时代大男人的爱情婚姻观,所以雪才在和4恳谈了自己的想法后,提出了那个约定。她认为如果4真的爱她,必然不会违诺;如果他的爱达不到那样程度,那么他们就从此休吧,她也不怨他!因为他给不起那样的爱,只是遗憾,并不是罪过,这只是表明他们不合适,她不强求。关于雪雪的心路历程,我也在此作了解释。之前是非,不管是雪的还是4的心态,我都做了详细的解释,希望大家理解。自然,大家也可以一直保持自己个人独特的视角,毕竟每件事,角度不同,投射就不同。大家若还有什么疑问,也都可以直言!交流是快乐的,而且可以激发我的灵感,在此,感谢所有留过言朋友们! 第106章 多事之秋 康熙五十年十月,正值多事之秋。 最近,朝堂上接连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则是皇上以托合齐有病为由,将其的步军统领之职解去,同时任命隆科多为步军统领『注1』。而托合齐被解职没几天,皇上便在畅春园大西门内箭厅召见诸王、贝勒、文武大臣等,宣称:“诸大臣皆朕擢用之人,受恩五十年矣,其附皇太子者,意将何为也?”于是当场逐个质问刑部尚书齐世武、兵部尚书耿额等。众人矢口否认结党,康熙帝令锁拿候审。另外,命将已经解职的步军统领托合齐,拘禁宗人府。 这是皇上对皇太子结党的一次重大打击,而起因则源于有人向皇上进言说,“太子的门人越发放纵,甚至还有什么‘天无二日’的狂悖之言!” 这言之凿凿的指控,分明就是在暗射太子有谋逆之心!此心思不可谓不毒辣。时至今日,皇上和太子之间早有隔阂,而皇上心里最最担忧的无非就是太子按耐不住,有不臣之心!所以这一进言,无疑是击中了皇帝的痛楚! 太子被打击,又岂会甘休!查出了向皇上进言之人,他便开始了他的报复! 不久后,第二件轰动朝野的事情发生了。 左都御史赵申乔以“狂妄不谨”的罪名弹劾新科编修戴名世『注2』,谓其“妄窃文名,恃才放荡,前为诸生时,私刻文集,肆口游谈,倒置是非,语多狂悖,逞一时之私见,为不经之乱道,……今名世身膺异教,叨列巍科,犹不追悔前非,焚书削板;似此狂诞之徒,岂容滥侧清华?臣与名世,素无嫌怨,但法纪所关,何敢徇隐不言?……” 皇上遂命刑部审核此事。刑部官员从《南山集》的《与余生书》中找到了“罪证”。 其实这些个罪证,多是穿凿附会。 戴名世是在康熙四十八年以会试第一名,殿试一甲第二名进士及第(俗称榜眼)被授翰林院编修,在京供职,参与明史馆的编纂工作。此次因《南山集》中录有南明桂王时史事,并多用南明三五年号,被御史赵申乔参劾,以“大逆”罪下狱,多有冤屈。 当时,因为明史资料散逸颇多,有些又失于记载,因此尚无人能写明史。而戴名世每以史才自负,他很想仿效《史记》形式,作出纲目,然后广泛搜罗资料,相互参证,力求真实,写出一部有价值的著作。因此他广游燕赵、齐鲁、河洛并江苏、浙江、福建等地,访问故老,考证野史,搜求明代逸事,不遗余力。一时之间,文名播于天下。康熙四十一年,戴名世的弟子尤云鹗把自己抄录的戴氏古文百余篇刊刻行世。由于戴氏居南山冈,遂命名为《南山集偶抄》,即著名的《南山集》。此书一经问世,即风行江南各省,其发行量之大,流传之广,在当时同类的私家著作中是罕见的。正是这本书,使戴名世流芳文坛,得知己无数,却也使他遭致杀身大祸。 而此案株连数百人,震动儒林! 很多人觉得戴名世值所以被弹劾主要是因为他为人孤傲不羁,对达官贵族和那些所谓“欺世盗名的无耻文人”表现出的痛恨以及轻谩,还有他在《南山集·北行日记》中就说自己常“酒酣论时事,吁嗟咄嘻,旁若无人”,这些犀利的言辞难免会触动一些人的“隐疾”,所以遭到忌恨。 但事实并不止如此! 忌恨或许是个理由,但还不至于闹到如此田地,此事的爆发有一个更大更根本的原因——戴名世的好友是何焯! 何焯此人是有名的书法大家,他与笪重光、姜宸英、汪士鋐并称为康熙年间“帖学四大家”,而且他还是皇八子胤禩的老师。此事引发最主要的原因则是由于太子为了之前的事,怀恨在心,耿耿于怀,势要打击皇八子一党! 说到底,这两件事情都是皇储之争的延伸而已! “南山集案”发生后,由于涉及面太广,打击范围过大,士子之心不稳。而此刻,正可谓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久,又有折子递上说,江南又发生了一件耸人听闻的大案! 奏折中说:“江南本届乡试出现了舞弊大案,副主考官赵晋受贿十万两纹银,出卖举人功名。阅卷官王曰俞、方名合伙作弊,正考官左必蕃知情不举有违国法。为此江南士子大哗,舆论纷纷,民愤难平,请求从速查清弊端,严办贿官,以定江南士子之心。” 这封奏折好似一个晴天霹雳,使皇帝震惊不已! 皇帝万万不愿相信,在江南礼仪之乡会出现这样的劣迹! 但是,事情好像专门和他开玩笑一样,皇帝又于密奏卷内发现自己最宠信的坐探、苏州织造李煦『注3』的奏折,详细地讲述了江南科场舞弊,民情鼎沸的情况。奏折中说:“举子们出于义愤,把考场匾额上的“贡院”两个字涂写成了“卖完”,还有一群考生竟将财神庙里的财神泥像抬到了夫子庙里,江宁城内万人空巷,观看考生们抬着财神爷游街。” 皇帝看到这里已经怒火填膺,偏偏在奏折里面又飘出了一张小纸条,是李煦抄录的一幅揭帖对联:“左丘明双目无珠,赵子龙一身是胆”,这分明是指斥主考官左必蕃对舞弊行为视而不见,副主考赵晋胆大妄为,贪赃枉法。 此时,皇帝再也无法忍耐了,手中的龙泉窑青花茶杯,被他狠狠地掷在地上,摔得粉碎。侍候在旁的宫娥和内侍都吓得魂不附体,他们齐溜溜地跪下,战战兢兢地轻呼:“万岁息怒!”皇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挥手令他们退下,自己坐在龙案前发下了一道御旨:“令户部尚书张鹏翮、漕运总督赫寿为钦差大臣,火速赶赴江南,务将科场案彻底查清。” 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张鹏翮,是在凌晨接到康熙的圣旨的。他自知皇上一向对自己绝对信任,而且他也知道当今皇上平生最重视笼络天下士子,之前的“南山集案”已经动摇了士子之心,若这次自己负责的科场舞弊案再不能彻底查清,必然会遭到皇上的痛责严苛!于是他不敢怠慢,接旨的当天下午就与赫寿一起赶赴江南。路上二人议定,一定要快刀斩乱麻,将行贿的人犯一起缉拿严惩。 由于这个案子发生在江宁,为了避免江宁有关人员的纠缠,也为了不受江南各衙门的干扰,他们决定不在江宁审案,而将行辕设在扬州。第一次会审是在扬州钦差行辕进行的。两江总督噶礼、江苏巡抚张伯行奉旨陪审。 堂上询问时,副主考官赵晋当堂供认受贿黄金三百两,阅卷官王曰俞、方名也供认徇私舞弊,将在卷中做了暗记的程光奎、徐宗轩、吴泌等点了举人。 案情到此时脉络已经清楚,三个考官当堂被革去功名,收监看管。下面只要取出吴泌等行贿者的口供,将受贿钱财数额查清,就可结案了。 张鹏翮正为这个案子审得顺利而庆幸,却不料在审讯行贿人程光奎、吴泌的时候,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使得波澜突起,案情一下子又复杂起来。 程光奎、吴泌等被带进了大堂,张鹏翮先试了试这两名“举人”的学识,结果吴泌连两句《三字经》都背不顺溜。程光奎更加可怜,默写《百家姓》只“赵、钱、孙、李”四个字就写错三个,写对了的一个“钱”字还歪歪扭扭。钦差对这个只认识“钱”字的考生万分鄙视,含怒问道:“尔等到底行贿多少,才买来这举人功名?”程光奎自知难以抵赖,只好如实招供:“大人息怒,小人出了黄金十五锭,每锭二十两。”吴泌也跟着供认自己行贿数额与程光奎相同。吴泌刚刚招完,只听得一声惊堂木响,江苏巡抚张伯行拍案而起,厉声喝问:“主考官赵晋只收到十五锭金,另外十五锭哪里去了?”程光奎支支吾吾推说不知。 后来再三追问下,吴宓才道:“是小人托前任巡抚的家人李奇代送的。”张伯行立即拿起一根火签,传令速拿李奇到案。总督噶礼起身阻止道:“李奇乃前任叶抚院的亲信,大人轻信供词,缉拿于他,恐怕叶巡抚面上不好交待。”张伯行正色答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李奇与御案有牵,焉能不问?”二位钦差也觉得应当穷追到底,于是李奇很快被捉拿到大堂上了。 大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经过再三的询问和盘查,最后由于摄于公堂的威严肃穆,李奇说出了事实,他说:“还有十五锭,赵主考让小的交给了泾县知县陈天立,听说是留给了现任的……总督大人……” 顿时一片肃静。 大人们审来审去,谁也没想到竟审到总督大人噶礼的头上来了! 只见此刻,巡抚张伯行的目光剑一般地射向总督噶礼,而噶礼面色铁青,两目呆直,双手竟有些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定下神来拍案怒吼:“大胆刁民,竟敢当堂诬陷封疆大吏,来人,拖出去乱棍打死!”张伯行急忙站起身来喊声“且慢!”衙役们慌忙停下,张伯行对噶礼拱了拱手说:“犯人口供尚未录全,岂能轻易棒杀?大人心无芥蒂,何必怕人诬陷,不妨让他把话讲完,钦差在上自有定夺。”噶礼越发恼怒,吼道:“刁民信口雌黄,搅扰公堂,难道你就容他肆意乱咬?李奇如此大胆,想是有人指使,本督却容不得他。”说着把头转向不知所措的衙役,喝道:“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与我拉下去加力地打!”张伯行把脸一沉威严地说:“有本院在此,你们哪个敢打!” 公堂上气氛立刻紧张了起来。 督抚二位大员一个要审,一个要打,怎么收场呢?两位钦差此刻也是目瞪口呆,一时难以决断。大堂之上差役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总督噶礼和巡抚张伯行怒目相视,似乎还要争吵。 过了足有半袋烟的工夫,两位钦差才耳语了几句,张鹏翮站起身来宣布:“李奇诬陷朝廷重臣,罪不容诛,且将他重镣收监,严加看管。本案今日审理到此,退堂!” 而之后不久,皇上就接到了巡抚张伯行的奏折,实际上在张伯行奏折上来之前皇帝早已嘱咐他安排在江南的亲信,李煦、曹寅等不断密报审案消息,对江南大审情况已经了如指掌。 而张伯行的此篇奏折理直气壮,使皇帝很受感动。 但就在同时,皇上也接到了噶礼的奏折:他参劾张伯行挟嫌诬陷封疆大吏,监毙要犯。折中列出张伯行七大罪状,仅其中私刻书籍、谤诽朝政一条就足够灭门之罪。 皇帝本太不信,但李煦等人也曾多次密告张伯行确有刻书之举,又使皇帝不敢全面否定噶礼之言。 拿着两份奏折,康熙犯起了踌躇,心中只埋怨张鹏翮和赫寿,去了两个多月竟没有一道有点主见的奏章。但是,康熙对江南科场案的态度是十分明朗的,一心要查个水落石出。现在督、抚互相弹劾,且都被卷进案中,如果不采取措施,恐怕越审越乱,想来想去,康熙决定暂时将张伯行和噶礼都解任,减少干扰,然后严令张鹏翮二人将科场案和督抚互劾案一并加速审清,康熙明确表示案中不管牵进何人也要彻底究清。而且康熙还特别指出:“证人李奇和泾县知县陈天立是本案关键,必须要这二人当面对质清楚,查明余下的十五锭金子的下落才是破案关键,两位钦差应对此格外用心。” 圣旨发下十天,仍不见张鹏翮的确实结论。却接连收到江宁织造曹寅和苏州织造李煦的三道密札,报道审案过程中又出了新的波澜。李奇与陈天立对质后,陈天立供认出确实接到了李奇送来的十五锭黄金,但问到交给谁了的时候,他却吞吞吐吐不肯说,就在钦差准备再次拷问之际,陈天立却突然在监中自缢身死,造成了死无对证的局面。 案子越审越复杂,而且江南士子近日又有聚众闹事的趋势,已有人贴出歌颂张伯行德政的歌谣,也有人为噶礼鸣不平,江南舆论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曹寅和李煦都是自己的绝对亲信,他们的奏折是完全可信的。 康熙简直有点头痛了,他万没有想到这个案子会如此曲折,同时他对江南民心的不稳也感到忧虑。但他到底是一位十分精明的皇帝,从一连串的事件中,他已肯定案情的缘由。而张鹏翮身为钦差,竟然眼睁睁看着要犯自缢,实在是失职!康熙对张鹏翮已由信任变为怀疑,于是,当天就发下两道圣谕,一道是催张鹏翮、赫寿火速将勘查结果报上来,一道是密令安徽巡抚暗中查访陈天立的死因。 张鹏翮这位素以精干著称的官员也睡不着觉了,他与赫寿再三商议,拟就了一道奏折,大意是:“噶礼参劾张伯行指使证人,诬陷大臣及私刻书籍诽谤朝政都查无实据,张伯行参劾噶礼受贿出卖举人功名之事也属虚妄。但张伯行心性多疑,无端参劾总督,造成督抚互劾,江南大哗,照律应予革职。” 张伯行知道科场案如此了结,顿时心如火焚,于是他又写了一道奏疏指出:“科场舞弊,名声狼藉,大江南北,众目交注。噶礼仗势受贿卖官,民愤极大,若不按律严惩,江南民心何托?今后秋闱信誉何在?江南吏治本已荒疏,封疆大吏舞弊居然逍遥法外,国家法度岂不是一纸空文?臣身为抚院,不敢不竭忠以尽言,万岁要三思三思再三思。”奏章写罢,张伯行已老泪纵横,他用颤抖的手将奏折封严,命有司官员以八百里加急驰送京都。 康熙几乎同时接到了四道有关科场案的奏折,第一道是张鹏翮、赫寿的结案折,请将张伯行革职。第二道是安徽巡抚梁世勋,回复调查证人陈天立死因的结果,折中说江南刑狱官员,上自臬司,下至州县提点刑狱,几乎都是噶礼的亲信,消息封闭甚紧,难以确定究系自杀还是灭口。第三道是苏州织造李煦的密札,报说张鹏翮二人在拜本后已经起身往福建,但扬州民心未定,纷纷议论卖举人的情弊不曾全然明白。第四道就是张伯行措辞激烈的本章。 四道奏章一对,泾渭已然分明。案情其实并不复杂,却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康熙见到此种情景,心中顿时燃起了一股怒火,他用力压制自己,定下心来思索再三,决定将张鹏翮的奏折留中,另外再派户部尚书穆和伦、工部尚书张廷枢为钦差,重新审理此案。 但是,新任钦差穆和伦与张廷枢,到扬州后什么也没干,就一头扎进了案卷堆中。这两个人都是老于事故,八面玲珑的京官,当接到皇上的委派令时,就暗暗叫苦,知道摊上了一件费力不讨好的差事。他们很清楚,这件案子怎么断都会惹来麻烦。如果认真察理实情,不但要得罪督抚,还要得罪两位前任钦差。如果草草了结此案,江南民怨不能平息,皇帝也不会答应。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只有在案卷上下工夫,想法补上原卷的破绽,然后再摆出一副雷厉风行的样子,公开审讯一批人犯,才能维持住原判,实际上也就是保住了前任钦差的面子。 想好对策,新任钦差穆和伦与张廷枢就开始实施。行辕衙门前一连热闹了十天,一批批人犯,被分别审讯,每天都有审讯告白贴出,钦差审案可谓明察秋毫,执法如山。审案结果,主考左必藩纵容舞弊,被革职查办,副主考赵晋、阅卷官王曰俞、方名受贿出卖功名被判斩立决,程光奎、吴泌、席玕等生员贿买考官,骗取功名,分别拟绞或枷责。总督噶礼与舞弊案无关,但审理不力受到切责,巡抚张伯行无中生有诬劾朝廷重臣,以革职处分。 穆和伦、张廷枢这一步棋确实走得好! 严惩了主考官和吴泌等,为江南士子出了一口气,自然平息了一些人心中的愤慨,对噶礼进行切责又堵住了一些人的嘴,这样张伯行革职的处分就不会有更多人反对了。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张伯行,死也不肯接受这个裁决,又给皇上写了一道奏疏,就是这道奏疏,竟彻底推翻了四位台阁重臣的原议! 康熙自派出穆和伦、张廷枢后,就密切地注视着江南的动态。偏偏这时自己安插在南京的重要耳目曹寅病故了,所以只好密旨李煦三五天汇报一次消息,李煦遵旨,时时通报。穆和伦的结案折还没送到,李煦已将审理结果报告了。康熙对这个结果仍不满意,不久又接到了张伯行的最后一道奏折,折中言道:“科场舞弊只惩从犯,不惩首恶,难抚江南人心。朝廷王法不治封疆大吏,此风若长,大清朝刑律将名存实亡。伯行革职事小,朝廷安危事大,不得不进最后一言,科场弊端必须究查,噶礼受贿必须严惩,望万岁再派贤臣维护纪纲。” 读着张伯行的奏折,康熙心里不断揣摸,张伯行敢于否定四位钦差大臣的结论,胆子也实在太大了,没有充分的根据,谅他不敢这样。五十年来,自己处理的政事瀚如烟海,但像张伯行这样敢于直言进谏、强项不阿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莫非其中真有隐情?莫非四位台阁重臣竟真有徇私的劣迹?康熙想来想去,实在找不出理由来为钦差的结论撑腰。看来这个案子还是没搞明白,张伯行要求再派贤臣,我还能派谁去呢? 第二天早朝,康熙便在朝堂上说出了自己的烦扰。不想大殿之上,众人对于此案所涉及其中的派系斗争都感到担忧,皆无胆去管,竟没有人愿意站出来主动请命去彻查此案!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就在皇上感到万分失望的那刻,皇四子胤禛站了出来,他主动请缨道:“儿臣愿做钦差,亲往扬州查清该案的始末,为皇父分忧。” 康熙听完,眉头一舒,眼中不由露出欣慰赞叹之色,接着便道:“皇四子胤禛听旨,朕令你为钦差,授你专断之权。命你务必要查清江南弊案。且要从速办理。即刻启程。” “是,儿臣遵旨。”叩首领命的这刹,胤禛心中暗喜:此事他不躲不避,不仅得到皇父赏识,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终于堂堂正正的讨到出京的旨意了!不久,他就可以将那个让他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女子抓会自己的身边了! 一日的飞马奔驰。直到日落西山,胤禛才和随从们歇下奔走的脚步。 此刻,外面的奴才正为胤禛打点着住宿事宜,而胤禛则站着客栈的院子里,抬头望着天空的那轮明月,嘴角浮起一抹自信无比,志得意满的笑容:慧儿,你等着!爷马上就会逮到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注1』步军统领:步军统领衙门全称为“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是京师卫戎部队。掌京城守卫、稽查、门禁、巡夜、禁令、保甲、缉捕、审理案件、监禁人犯、发信号炮等要职。 九门指的是东边的东直门、朝阳门;西边的西直门和阜成门;北边的德胜门、安定门;南边的崇文门、正阳门(前门)和宣武门。统称“内九”“内城”而九门提督权力可不小,相当于卫戍区司令,就是掌管内城的负责人。『注2』戴名世:被御史赵申乔参劾,以“大逆”罪下狱,又两年后被处死,死年六十岁。此案株连数百人,震动儒林。当时政界和学术界的知名人士如桐城派开山鼻祖方苞、尚书韩、侍郎赵士麟、淮阴道王英谟、庶吉士汪汾等三十二人”都被牵连其中。这就是著名的“清初三大文字狱”之一的“《南山集》案”。『注3』李煦:李煦是康熙的亲信,任苏州织造达三十年之久。李煦的妹夫曹寅任江宁织造二十余年,曹寅就是《红楼梦》作者曹雪芹的祖父。李煦、曹寅,以及杭州织造孙文成三人,都不断向康熙呈递密折,奏报江南地方上的情形。其中极大部分是关于雨水、收成、米价、疫病、民情、官吏的名声等等。当时没有报纸,康熙主要从这些奏折中得知各地实情。 第107章 竹林深处 茶馆里。人们都三五成群,各自交谈着自己热络的话题。 晓雪,宁儿,晖儿三人也正在探讨着他们今晚的节目。 不一会儿,周遭一桌的谈话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尤其是一个极其敏感的字眼。 …… 对桌的仆从看着自己无精打采的主人,心中很是不解,“公子,你既然如此喜欢汐影小姐,为何还执意要老爷退婚?” “喜欢她……就要成全她……不能……使她伤心……难受……”男子的眼神飘忽渺远,还暗含着几许深沉的悲伤,更夹杂着难言的落寞,让见者不忍。 一旁的仆从,见自家公子如此,又是不忍又是愤懑,“可是……您也不能用这样的法子坏您自己的名声来成全她吧?” 被叫做公子的男子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这是唯一的法子,也是最好的法子……” “公子……”仆从不禁焦急地扬声喊道。 “言洛,莫要再说了。” 仆从虽不欲住口,还想再劝几句,可是见主子已经定了心思,他也只好扁着嘴不再说什么了。 ———————————————— 同一时间。驿道上。 按着信里说的时间,汪福峰带着欣喜的心情等待着……一见到来人,汪福峰立即喜笑颜开的下马打欠,“奴才给爷请安。” 胤禛举起马缰,示意身后的随从止行,然后便看向跪在地上的汪福峰道:“在外面不必太拘礼了。” “嗻。”汪福峰忙恭敬地站起身。 胤禛看着汪福峰,语气故意放得很平直地问道:“福晋知道了吗?” 汪福峰听了主子的话不由略微紧了紧心思,接着忙躬身,恭敬地回道:“爷不让说,奴才便没有说。” 胤禛听后,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紧接着又问道:“让你打听的事都办妥了吗?” 汪福峰此刻也不敢抬头打量主子的神色,只能本分地回道:“回爷的话,都妥贴了。” 胤禛轻轻颔首,“那就边走边说吧。” “嗻。” ——————————————— 杭州城郊外座落着一个少为人知的园林,名叫隐苑。 这座小小的园林的之所以不为人知,是因为它的入口隐于一片竹林之后,十分隐蔽,很难被人发现。可一旦有幸进入圆中,便会发觉里面别有洞天,让人留恋难返。 而今日便有位参观者有幸前来。 他现在正按着自家仆人悄悄告诉他的方法,在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后,在正数第三颗的竹子上用指关节轻轻敲上两下,接着他便惊讶地看见茂密的竹子自动向两边褪去,显现出了一道门,让他可以顺利进入这座园林。 进入苑子后,首先引入眼帘的便是依山而下的一道水帘瀑布,让人不由心神一凝,耳目一新。 往前望去,便是一条小石子铺成的道路,曲径通幽,让你不知前面何处,充满了神秘的色彩。 随着这条小道不断往前深入,便可感到一股古朴的墨香味越来越浓,至到笼罩周身时,你便会见到两个苍劲有力的墨字——隐苑。 藤椅,竹屋,赫然可见,一派宁静地田园风光。让人不禁感到心宁神舒。 而周遭屋子的陈设,一看便是一个文人雅士所希望追求的至高境界,书香弥漫,宁静致远,淡泊宜人。 沿着石子路,笔直走去,再往前探,便是一片烟雾缭绕,近看才知道是温泉引起的雾气,不由让人在宁静中带着一缕飘渺。 穿过烟雾,再往前行去,便是一大片梅林。高洁,雅致,却不孤傲地盛放着,它是优雅从容的,但也是美丽而热烈的,让见者不由心生亲近陶醉之意。 而在梅林的深处,有一个很难察觉的洞穴入口。 因为这洞穴口掩藏在一颗可以移动的梅树之后,且口径狭窄,每次只能容一人通过。 而走进洞穴后,便是一条黝黑的隧道,仿佛望不到尽头,隧道里只有烛火,有些昏暗不明,让人不由感到一种寒意。 其实,隧道并不很长,只是一条二十米长的路而已。不过,不知机关,便永远打不开隧道另一端的门。 可是,一旦走出隧道,便会发现随之来到的那片世界和隧道里不同,和隧道之前的风景也完全不同,那是一个完全不同于这个世道的世界,一个参观者完全陌生的世界。 这里的每一间屋子都让参观者惊讶。这里不仅有十字架,圣经,西洋画,钟表,葡萄酒,高脚杯这些参观者有幸见过的,还有一些他从没有见过的东西,例如钢琴,沙发,烟斗,石膏,雕像,铅笔,橡皮,画板…… 而从一扇正打开着透明的玻璃窗向外望去,那是一片湖泊,湖水的色泽竟然是蓝色的!像这位参观者从前见过的海的颜色。 这个园林所富有的新奇,是这位参观者这么多年所没有感受过的!但是他在深深惊讶的同时仍旧能够感受到主人家的用心以及蕴含其间的巧妙构思。 “这处宅子究竟是谁的?”参观者不禁忍不住发问。 从参观者进入园子后就一直默默陪在一边的管家此时方恭敬地开口,“回这位爷的话,我家主人说‘世人永不会知它的存在。若有人问起,它的主人便是谈隐先生。’” 参观者此刻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谈隐先生’?” —————————————— 晓雪和晖儿说好,他们各自办事,晚上就在茶馆门口集合。 而她现在正和宁儿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一边打量着周围形色各异的小商品,一边漫步着往她们待会儿要去的地方而行。 “额娘……”宁儿突然轻拉晓雪的衣袖。 “嗯……怎么了?”晓雪宠溺地看向身边的少女,现在,“额娘”在宁儿已经叫得很顺口了,因为出门后,她便让宁儿改了口。开始宁儿对此还有些扭捏,现在已完全自在。一则习惯成自然,二则自己和宁儿说过:“就算没有晖儿,我也是那么喜欢你,想永远都把你当女儿来疼。何况,你迟早要随着晖儿叫我额娘的。” “额娘,我们今天还要去拜访那个怪人吗?”宁儿嘟着小嘴问道。 晓雪轻笑,“怎么,宁儿不喜欢金先生吗?” 宁儿心中不解,“他的脾气那么怪,额娘为什么偏要找他呢?” 晓雪耐心解释道:“因为他有才华,有我崇敬的才华。其实,宁儿不必介意,因为举凡有些才气的人总有几分不羁的傲气。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尊重他。” 想起他那些奇怪的行径,宁儿撅着嘴不悦道:“可他也太恃才傲物了!” 晓雪只是笑,她心想:要是此人不傲气那反而就会失了灵性了。他的才华是用傲气点缀的,如果没有这份傲,他的笔下就闪发不出那样夺目的光芒了。 不过晓雪没有和宁儿解释,因为即使她说了,宁儿现在也很难理解。宁儿如今看不到这位先生身上充满的这些特色,反而只是被他的一些怪癖给惹恼了。 其实,金子的光芒总是藏在沙丘之下的! 只有等深深理解一个人并且由衷可以欣赏他的时候,才能不被他外表一些可怕的缺点给吓住了,因为你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 来到茅屋后,除了晓雪面带微笑。宁儿和金农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金农知道,要不是妇人的坚持,这少女是不会来的。因为这少女眼里的不屑是那么的明显,和许多平庸的蠢人一样显而易见!惹他生气! 至今为止,除了自己的几位好友外,这个美妇人是唯一读得懂他的人。 而他,要不是看在这妇人的面子上,也断不会容忍少女一再来这儿给他脸色看。因为,他从来不欢迎不懂他的人看他的作品! 宁儿嘟着小嘴,满脸不耐烦,要不是额娘喜欢这个人的作品,她才不会来这个人的地方呢! 这人住的地方就和他的人一样,到处弥漫着一种臭腐之味,让人难以忍受!宁儿使劲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接着又用袖子当在了鼻子前面,要不是她不放心,怕额娘被这个人的桀骜不驯给伤到了,她才不会一次次的跟来这里看这个人的冷脸呢! 金农望着少女满脸不郁的神色,冷冷哼道:“出去!今日我不许人观摩!” 晓雪看看宁儿就要发作的神色,再看看金农一脸的恼怒,心中好笑,她憋着笑,一脸平和地看向宁儿吩咐道:“你先出去吧,在门外等我好了!” 宁儿心中虽然对金农的这种态度有很多不满,可是想起自己答应了弘晖要好好保护额娘的,又想起额娘为了那份特殊的礼物这些日子对这个家伙的诸多礼让,她也只好带着愤懑跺跺脚,克制着自己,一语未回金农那个孤僻的家伙便不爽地走出了门。 见宁儿出去后,金农还是不悦地对晓雪道:“我今日没兴致,你也请回吧!” 晓雪不在乎的笑笑,并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和失望,只是礼貌道:“今日打扰了。先生既然此刻没兴致,那我就只有下次再来叨扰先生了。”说完,晓雪便要转身离去,但在离去前,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不由又转过身,脸色有些为难的启口:“不过……” 见金农毫不感兴趣,晓雪也没继续絮叨,只是简单道:“那方绢我已经让人做好,不过先生此刻一定是不感兴趣的。今日真是打扰。” 说完,晓雪再没有停留地转身开门。 就在晓雪的一只脚踏出房门的那刻,金农有些气恼地叫住她,“等等……” 晓雪忙收起嘴边浮起的一抹得意笑容,慢悠悠地转过身,此刻脸上已是满满地惊讶:“不知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第108章 相拥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日更恐怕不易,不过周更应该会有保证滴……(当然也不排除RP爆发,这是今日第二更喽,嘻嘻) 从金农那里出来,天色已经不早,又和宁儿去茶馆与晖儿碰了面,接着三人又一起去西湖的游舫之上尝了美味的杭州小吃,听了独具风韵的江南小调,在夜色下,领略着杭州城夜晚的繁华和美丽。 踏着月色,迎着灯火,合着乐声,伴着欢笑,如此随性的出游,真是自在无比,极快乐逍遥的! 就在他们一行三人带着欢声笑语,要回灵隐寺厢房歇息的时候,便听得奴才来报,他来了! 晓雪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顿时无比欢喜,她吩咐晖儿和宁儿先回灵隐寺歇着,自己则随着奴才抬来的软轿而去。 知道他果然不出所料的来了,晓雪心情无比雀跃。 那时得到消息,说他得了这个差事,她便料到汪福峰会告诉他自己的所在,而他一定会来这里。所以,她才故意…… 晓雪走入园中的步伐也越发轻快了起来,又想到今日那样东西也已经织造完毕,真是一切都赶上了。真好! 晓雪嘴角挂着浅浅的微笑看着远处那个在竹屋前正坐立不安,焦躁满腹的男人,脚步不由放轻,她踮起脚尖悄悄来到他的身后,展开双臂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小脸则贴着他的背,带着无比欢快的笑容亲昵地问道:“怎么?生气了?” 胤禛一听到这个思念已久的声音,心中的喜悦便不停地泛了上来,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的怒火,遂他牢牢克制着自己想要将她紧紧揽入怀里的冲动,命令自己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许动弹分毫,口气故作冷然地反问她道:“爷不该生气吗?” “原来你特意来这儿就是为了和我生气的啊?”晓雪抿着笑,语气故作疑怪。 见他不语,晓雪松开手,绕到他面前,将自己主动送进他怀里,泛着一双水眸撒娇地望着他,“这些日子我好想好想你,你想不想我?” 听着她这些惹怜动人的细声嗲语,凝视着她和以往一样泛着爱恋的灵动双眸,此刻胤禛再也克制不住紧紧抱她入怀的冲动,他伸出双手将她用力地压入自己的胸口,让她的小身子紧紧地和自己熨帖在一起,他着迷地复习着她在自己怀里的感觉,但即便如此贪恋着她柔软的触感和她身上所散发出的诱人气息,胤禛的口气仍旧很不好,“想我,说得好听!既然想我,为何半年多了还迟迟不回?” 晓雪听着他酸透了的语气,靠着他的胸膛偷笑,一会儿才收住笑意,故作认真道:“我怕自己一回去,你又正好和哪个小妞牵扯不清的,到时坏了你的事你岂不是要怪我?” 胤禛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又是开心又是不平,开心是因为她迟迟不归,并非不想他,只是心中担忧才不回去;不平则是因为自己这半年来除了想着她,什么也没做,她竟然还这么说自己! “小醋坛子!竟会冤枉我!”胤禛紧紧揽着她,又是生气又是好笑地骂道。 晓雪听闻后,立即义正辞严地抬起脑袋,看着他反驳道:“你就会混赖人!明明就是你自己诚信记录不良!焉能怪人家不信你?” 胤禛见她嘟着小嘴看着自己,只好无奈地顶顶她的鼻头,宠怜道:“你呀,就会强词夺理,在你嘴里,什么都是我不好!” 晓雪不服气地偏开小脸,瞪着杏眸反问他道:“那你说,我有什么不好?” “别的咱们暂且不论,但说这次,你迟迟不归是不是不对?你说‘少则三月,多则半年’,现在呢?早就时过半载了!可你呢?还是没有一点儿准备回去的迹象!要不是这次我来这儿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胤禛是越说越气,晓雪则是越听越乐。 藏起愉悦的笑意,晓雪望着他振振有词道:“我若回去了,这次你出来,岂不是两人又要分开了?而你,现在一出差,我就担心,说不定又有什么艳遇了!与其如此,不如让我和你做伴,好好看着你。所以呢,这就充分说明我到现在都没回去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察觉到她眼里的笑意,胤禛不由宠溺地亲了亲她的小脸,爱怜道:“你就强词夺理吧!不妨告诉你,要不是你,我还不一定会出这趟差!” 晓雪望着他的眼,疑惑道:“怎么?听这话音,你不喜欢这趟差事?” “差事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在于这次的事情。这次的事情,牵连甚广,朝廷竟无人敢问,怕的就是惹上麻烦,出力不讨好。” 见他脸上有忧色,晓雪不禁笑道:“如此说来,你的佛经没有白念啊!” 见胤禛眼露不解,晓雪俏皮的眨眨眼,“因为你秉承了‘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理念呗。” 胤禛听她此言,真是哭笑不得,只好宠溺亲着她的额头,轻轻叹道:“你哟……” 晓雪亲昵地靠着他,接着一本正经地感叹道:“说来这确实不是个好差事,容易得罪人。可是你接这个差事,应该不光是为了我吧,也不光是为了用入地狱的决心讨皇上的开怀吧,还有别的意图,是不?” 他摸着她的小脸,眸子里盈满着赞赏的笑意,“看来,当日的高山流水还真是没有白弹!知我者吾妻也。” 晓雪带着俏皮的笑容回视他,“那……今日你要不要再弹一次?隐苑的风光绝对值得你留下一曲哦!” 说到隐苑,晓雪的脸上满是骄傲之色,胤禛看了,心中又是一番赞赏,但同时心里也免不了几分失落涌上,语气不由也带着几分落寞,“这里何时造的?为何一直瞒着我?” 晓雪见他如此,语气更是轻快道:“这儿是五年前就开始造的,是我的一处梦境。要是以后我不要你了,我一定要想法儿假死脱身,然后一人住在这个仙境里,做个自在快乐的神仙。到时,你就和你的新欢在京里好好过你们的小日子吧。” 感觉胤禛越收越紧的手臂,脸色也越来越难看,晓雪笑着伸出手,揉着他的脸颊帮他僵直的面庞放松道:“生什么气嘛!造这里,哪里就故意瞒着你了,不是一直没机会和你说嘛!若不是我有心告诉你,你以为汪福峰怎会有机缘发现这里,等你一来杭州就引你过来?而管家又怎么会容你一探究竟?你可晓得,从竹林的五行八卦阵到隧道里准备的冷箭,这一路有多少机关埋伏?若不是我有心放水,没有人可以进的来。 皇阿玛在这里的密探杭州织造孙文成都不能有丝毫察觉,又有几个人能感觉到这儿的异常?何况,这里有个特殊的装置,可以在一夕间让这里变成一片焦土,有了这样的装置,即使进来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出去? 所以这里难进也难出。若被泄露,这儿便会付之一炬。什么都没有。” 她虽然是轻松地笑谈眼前的这一切,但胤禛能明显地感受到隐藏在此之后的细致和决绝。 胤禛不由抚上她的脸,喃喃道:“你的性情,你的心思,你的意志……你的谋略,你的胆色……还好这一切都属于我……” “都是我的!”胤禛此刻的声音不同刚才的沙哑,而是变得强势而有力,而他此刻盯着她双眼的黑眸也不同于刚才迷恋的神情,而是带着不容任何拒绝地神态,他又重复了这四个字,为的不是征求,只是为了宣告他的所有权。 不待她反应,他便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用这个行为毅然地告诉她——她是他的! 望着他强势霸道的双眸,晓雪亲昵地搂着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脸颊,轻笑起来:“这儿可是我的。” “这儿可以是你的,只要你永远都是我的就行了!”胤禛此刻已将她压制在身下,而黑眸里盈满着势在必得。 晓雪被他灼热的视线逼视着,脸颊发烫,不由问他道:“那你是不是我的?” 胤禛的嘴角不由上钩了起来,无比性感地沙哑道:“你说呢?”接着,也不待她反应,胤禛便以吻封缄。 —————————————— 同一时间,总督府。 “大人,钦差既没到扬州,也没去江宁。” 噶礼听了这消息,心里不由寻思起来:这可奇了!这会儿那位冷面王会去哪里呢?皇上的旨意,此事是要急办的。而这位口碑一直为勤直的阿哥爷此刻为何又一反常态了?难道…… 噶礼沉吟片刻之后,便对一旁的奴才道:“四爷是不是微服了?你着人仔细去查探,务必要他们立时就找到人!” “嗻。” —————————————— 隐苑。 激情过后,两人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胤禛搂过晓雪,抚着她的长发,爱恋地抱怨道:“我下午就到了,你呢,至到夜色浓重才姗姗来迟,让我白白等了一下午,你说爷该不该罚你?” 晓雪靠着爱人的胸膛,安心地听着他的心跳,一会儿才不经意地问他道:“你要罚我什么?” 胤禛靠上她敏感的耳垂,衔在两唇之间轻轻厮磨着,“这儿不是有温泉,就罚你待会儿沐浴时给我搓背。” 晓雪轻轻捶他一下表示抗议。 胤禛顺势拉过她的小手温柔地摩挲着,低哑道:“你晓不晓得这半年我有多想你?今日好不容易才再度将你这个不着家的小东西拥入怀中,你说爷该怎么整治你才好?” “不正经!”晓雪小声啐他。 胤禛听后,便立即伸出舌头,舔着她敏感的耳垂,撩拨着她道:“那你倒和爷说说,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要怎么个正经法?” 晓雪要让开,胤禛非但不依,大手还不安分地摸起了她胸前的柔软,“你说吧,如何正经,我依着你就是。” 晓雪忙按住他的手,道:“人家哪有不着家,我不回去其实还有个理由,你先让我说嘛。” 胤禛正在兴致上,哪肯停下,他无赖道:“你说你的,爷做爷的,我们谁都不吃亏。” “讨厌!” 胤禛一下就翻身压住了她,在她耳垂上啃啮着,低笑道:“看来爷是要好好收拾你,待会儿一定得让你连讨厌二字都说不出来……” 晓雪轻笑了起来,她来到他耳边只小声说了一句就诱惑地胤禛无法自持,让胤禛无法再对她进行任何前戏,便无可抑制地沉入了她的身体,因为她说:“臣服于心爱的男人身下,不丢人!要是待会儿我还能说话,那就说明你不行……” 两人的身体紧紧契合在一起,抵死缠绵着,胤禛此刻真恨不得将她整个都揉入骨里,好叫她再也不能和他分离片刻,至到极致的绚烂过后,他仍然不舍得退出了她的身子,他伏在她身上贴着她的小脸,和她低喃道:“忍了半年多了,身子刚刚是舒坦了,可心里怎么都觉得还不够……” 晓雪紧紧抱着他的背,和他缠绵地亲吻着…… 温柔缱倦了好一会儿,胤禛才意犹未尽地拔出身子,翻身下来,牢牢地将她锁入自己的怀里,“我有时真想把你变成一个随身带着的配饰,挂在腰上,让你须臾都离不得我!” 晓雪听他说完,在他怀里咯咯笑了起来,好一会才道:“此生我是变不得饰物了!不过……这次你生辰我为你备了礼物,恰巧就是一份饰物,要不是为了它,我也不会久久不归。” “哦?是什么?”胤禛的眼里不由充满了兴味。 “我现在去拿给你看!”说着晓雪便要起身,胤禛不让,“还是明日再看吧。今日你就呆在我怀里,让我好好抱着。你要晓得你可比任何礼物都上我的心!” 晓雪抬头,吻上他的嘴角,“嘴真甜,像是喝了蜜的。也好,就明日看吧,一定要让你好好惊喜一番!” 胤禛点点她的鼻头,“这个园子就够我惊的了!” 晓雪调皮的拉过他点她鼻子的大手,伸出舌头,舔舔他的手指,“还有几样惊喜的事情等着你呢!明日让晖儿和你说。” 见胤禛的黑眸蹭地亮了起来,晓雪知道苗头不对,他定是被她方才调皮的动作给撩拨了情丝,觉察这点后,晓雪立刻就拿出了一派无辜地模样,对着他俏皮地眨眨眼,然后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接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对他慵懒道:“我要睡了,你要乖乖做我的抱枕,不许偷溜哦。” 胤禛知她方才是故意撩拨自己,接着又故意和自己撒娇耍赖想要蒙混过去,不禁好笑,本想再逗逗她的,但见她脸上真带着几分倦色,心底不由泛起一阵怜惜,他俯□子亲了亲她的额头,宠溺地‘嗯’了一声。 晓雪真是累了,她躺在心上人的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鼻翼还轻轻煽动着…… 听着她浅浅地呼吸有规律的响起,又见她在自己的怀里安睡的样态是这么的安适甜美,一缕缕满足的甜蜜在胤禛的心底激荡开了……搂着怀里的宝贝,胤禛也不知不觉地闭上眼,带着笑渐渐入眠…… 第109章 特别礼物 早晨,阳光照入窗台时,先醒来的人是胤禛,因为他怀里的人儿在动弹。 那动弹的小人儿其实是在慵懒地伸展她的胳膊,为马上全面醒来做个热身操,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动弹了一下就惊醒了身边的人。 当晓雪睁开眼时,见胤禛还闭着眼,似在甜甜的睡梦中,她不由带着愉悦的笑意贪恋地望了他一会儿,久久不舍得移开眼,因为这是他们久别后的第一个清晨,她已经好久没有见他的睡容了……晓雪的手不由滑上这刚硬的曲线,轻笑着凑过身子,在他脸颊上啵了一下。而满意地偷了个香后,晓雪还觉得意犹未尽,见他未醒还在熟睡,晓雪又故作轻佻地摸了摸胤禛的脸颊,小声调戏道:“本小姐现在去给你拿礼物,作为你昨晚服务的报酬,你可不许偷看哦。” 胤禛本来是想装睡看看她做什么的,他猜到她会亲自己,可是她后面的这做派,实在是出乎他意料的,他原本想突然睁开眼吓她一吓的,但一听她要去取礼物便又忍住了,于是他还是紧紧闭着眼,感觉着她的每个动作。只听一阵窸唆声,接着胤禛就感觉到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边,拿出一样物件在他眼前晃悠,还俯□子又顺道在他脸颊上偷了个香,而后便对他戏言道:“你既然还没醒,那我就把你昨晚的‘服务费’放你的枕边,你自己醒来时再慢慢看吧。” 晓雪本打算悄悄地放好东西就开溜的,谁知她刚转身就被胤禛从身后抱了个满怀,“大早上就对我又是亲又是摸的,还穿这么清凉的诱惑我,你说爷要怎么‘办’你才好?” 晓雪听他这么说,便知道他方才是故意装睡的,她不由一面挣扎一面嚷道:“你耍赖!不带这样的!” 胤禛哪会理会她这微弱的抗议,他轻易就将她整个人抱放在了床上,自己则俯身压向她,脸上满是戏谑的笑意。 晓雪一面挣扎,一面嘟着小嘴恼道:“你刚刚明明就醒了,干嘛还装睡?” “我不装睡哪晓得你又想偷溜?而且还整出个‘服务费’,嗯?”胤禛此刻已将她完全制服在了身下,他的嘴角微微上勾,眉毛轻轻挑起,眼中则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性感极了。 晓雪被狠狠地电了一下。可是她知道每每胤禛露出这样的神情,心里便怀着什么样坏坏的心思。所以面对他这副色诱自己的模样,晓雪忙镇定了下心神,眨着眼狡辩道:“哪有偷溜?我只是先起来梳洗嘛!” 胤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说话。因为方才的挣扎间,晓雪披着的外衣已经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散开了,而那欲遮还休的春光,撩人极了。 晓雪意识到他火辣辣的目光,想要拉起滑下的外衣,胤禛却不让,他牢牢地压着她,不让她动弹分毫。晓雪嘟起小嘴,可怜兮兮地抱怨道:“你一大早就欺负人,过分!” 胤禛见后,笑意更浓,他贴着她的唇无赖地低哑道:“就欺负你了,爷就爱欺负你!” 见晓雪欲要偏开头不理他,胤禛又贴着她的小脸低声暧昧道:“都和你说过好多次了,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要欺负你,你却总不往心里记,是不是因为……”胤禛故意停顿了下来,他凝视着她,眼光灼热,这充满挑 逗意味的打量眼神让晓雪的脸颊不由发烫,她下意识地别开眼。见她娇羞,胤禛不由低笑起来,他的眼中瞬间放射出了狡猾的戏谑之色,他搬过她的小脸,望着她的灵眸揶揄地笑道:“你就喜欢被我欺负,是不?”说话间他的大手已不安分地摸上了她的酥胸,揉捏了起来。 “胡说!”晓雪不满地反驳道。 “胡说不胡说,一会儿就晓得了。”胤禛此刻已经撩开了她单薄的外衣,大手在她的小腹技巧地打着圈圈。 晓雪不禁闪过一阵阵颤栗,此刻她的身子被他压制着不能动弹,她只能在嘴上强撑,“人家好心拿礼物给你,你看都不看就轻薄我,过分!” 胤禛的眉毛不由上挑,“那不是我昨晚的‘服务费’吗?” “我那是开玩笑嘛!人家是想让你惊喜嘛!你干嘛这么认真的生气吗?” 胤禛似笑非笑的勾起嘴角,“爷这是生气吗?爷也是和你开个玩笑。既然你都愿意好好打赏爷了,爷现在自然要再好好‘服务’一下你!” 晓雪一面推着他,一面撒娇道:“唔……人家错了,还不行嘛?你先看看礼物嘛!这可是我用了好几个月的时间为你准备的呢,你要是不认真看,我会哭的。” 用了几个月!胤禛心中不由滑过丝丝感动,他撩起她耳边的秀发,温柔问道:“一共用了几个月?” “人家用了三个多月呢。”晓雪嘟着小嘴嗔道。 胤禛眉眼带笑,却还是没有放开她,他的身子仍然压着她,只是大手捞向枕边。摸索到后,胤禛将枕边的东西拿到眼前,细细观看起这份礼物来。这是一块白色的丝绢,上面有着四枝墨梅,疏影横斜,栩栩如生,盛放着异彩,夺人眼球。而那古拙淡雅间,自有一种率真天成的韵味和意境犹然而生,更令人爱不释手。胤禛不由赞道:“确实很美!” 此刻,他望着她的眼神也不禁变得更加温柔,“这是……你绣的?” 晓雪见他赞叹,俏皮的眨眼笑道:“不是,我画的。我拜了大清现在画墨梅画的最好的人为师,然后又找了杭州城里最好的绣娘绣的,昨日才刚完工。昨儿下午我还找了我的那位师傅鉴定呢,他说了可以,我想定然是好的。你喜欢吗?”此刻,她的眼中盈满着期待,水眸里的纯真爱恋让胤禛的心波荡漾,无可抑制地泛起丝丝甜蜜,缕缕满足。他俯身吻她,热烈的吻让晓雪轻易地感受到了他此刻内心的喜悦与快乐。 两人唇舌交融缠绵了好一会儿,胤禛才稍稍抬起身子,抚着晓雪红肿的嘴唇,笑了起来。晓雪见他笑意盎然,于是故意闹他道:“究竟喜不喜欢吗?人家要听你说。” 胤禛眼神宠溺,刮着她的小俏鼻道:“只要是你送的,我岂有不喜欢之理?”胤禛此刻虽说得简练,其实心里对这件礼物是很喜欢的。因为,昨日当他见到那片让人心生亲近陶醉之意的梅林,便已深深感觉到了它所融入的性情,高洁雅致却不孤傲,而最为难得的是她优雅从容的绽放下隐含着独特的美丽热情,和她的妻一般无二。今日,见到这方帕子,这上面的墨梅更暗含着爱妻独特的心思,他又怎么能不喜欢!“你迟迟不回,可否就是为了送我这方帕子?” 晓雪轻轻颔首,“嗯。我一直很想你,尤其七夕之夜,见人人都成双成对,我更想和你在一起。想靠在你怀里和你撒娇。之后不久又见到了你让人送来的诗,心中更是难抑回去的冲动,但是我又想,一直以来都是你送礼物给我,这次怎么着也该轮到我送了!可要送什么给你呢?我一时还真没主意。不过,我想我必要送个意外而别致的礼物,让你难忘!所以,我便停住了想要回去的步伐,暗暗寻思起来……后来,来到杭州城,见到了金农先生的墨梅,我便有了主意。第一眼便决定就是它了!我决心要融入我的努力和构思,要你时时带着它,永世不忘我的可爱!” 胤禛亲昵的亲亲她的颊畔,晓雪顺势抱紧他和他蹭了好一会儿才望着他的眼继续笑道:“可是,雄心壮志易下,做起来就难喽。你不晓得这位先生的脾气就和他的画技一样惊为天人!想那刘备可是三顾茅庐,而我是频频九顾才勉强感动先生,让他放我进屋,不让我再吃那闭门之羹……至于说起我刚提起画笔之时,那就更惨了,总是被先生嘲笑,他的毒舌真是让人难以招架,不过好在我抗压性好,还算挨住了……后来我的水平慢慢见好了,我心已有所慰,可惜,师傅还是挑剔的紧,总是批我批的体无完肤,我的信心在那时倍受打击……” 胤禛看着晓雪可怜的兮兮的模样有些不忍,不由摸了摸她的脑袋,晓雪顺势靠着他撒娇道:“还好有晖儿和宁儿一直鼓励我,我才振作士气,越挫越勇,后来终于挑出几幅比较满意的作品来给师傅赏评,虽然他还是批得厉害,但我却发现了其中的奥妙,因为他刻薄的言辞中偶尔会透着一丝丝赞赏,虽然很难以捕捉可还是被我发现了。原来这个师傅在夸赞人时喜欢用这样别出心裁的方式,那时我在想这人的别扭劲有时和胤禛倒是有些像,呵呵……”见胤禛不满地要刮她的鼻子,晓雪忙挡着他的手,让开身子,继续道:“期间又听说,皇上派了你差事,我便猜到汪福峰一定会告诉你我的住处,而你一定会来这儿寻我。那时我就在想,一定要来得及才好!现在还好,赶得及!而我一直都没把隐苑的秘密告诉你,正好就趁这次机会一块儿让你惊喜一下!禛,这两份惊喜都还不错吧?” 见她得意的微笑,胤禛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傻瓜,其实你只要把你自己送我,别的都可以免了。” 晓雪嘟着小嘴嗔道:“这自然是不同的。再说,我又不是礼物!” “可我只要有了你,就心满意足了……”这刹,胤禛的双眼盛满着温柔和深情,只一眼便醉人…… 一瞬间,天地变得很小。他们的眼中只容的下彼此。 两人粘连的视线再难以分开片刻,久久纠缠着,传递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情感密码,无言地诉说着彼此心中最深最真的爱恋…… 第110章 难得一日 早晨,两人又温存缠绵了好一阵,才一块儿起身。 早膳时,晓雪和胤禛提议现在就叫晖儿过来这边,让晖儿告诉他一些很有价值的信息。 胤禛却看着她温柔道:“那些事情都不急。今日什么都不管了,就陪着你。”说着便拥紧了她的身子,轻叹道:“都好久没和你静静的一块儿呆着了。今天就只和你两个人一起,什么都不理。” 见晓雪欲要说什么,胤禛在她的额头温柔印上一吻,“那些事,汪福峰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今日且不操心。什么都别说了,今日我们都莫要辜负了隐苑的风光。” “禛……”晓雪感动地抱着他的腰,依恋地靠在他的肩头。 胤禛紧紧搂着她,享受着此刻的温馨…… 想来,不由惆怅。他真的已经有好久没有这样静静地搂着她了。这两年,一件件意外发生,与她别别扭扭,分分合合,两人真像此刻能好好如此拥在一起的时间认真算起来还不足两个月! 那时他罚她禁足。那一年分离,罚得人何止是她。其实那一年,他伤得比她更深更重。虽然源起是他,是他亲手伤了她。可是之后,她的行为又何其厉害!伤了他的面子不说,还逼得他不得不罚她,不得不疏远她! 当他意识到自己被她设计了后,他忿然,她却那般平静。她平和地微笑,她对他说这样的生活才适合他们。即使之后,他频频示好,用心待她,想要挽回往日的美好,可她仍然不改心意,执意要离他而去。若不是那场意外,或许她早就逃之夭夭。今日是否还能在他怀里也未可知! 可是,即使重来千遍,他依然不希望那场意外发生!实在是太过惊心了,他绝经不住再一次! 她为了他,接连两次赴死,都是那般毫不犹豫。那一刻,她的爱那么清晰,根本无法掩饰。可她知道吗?她越是若此,他的心越痛!他恨自己竟然无法护她周全!他恨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倒下却无能为力! 徘徊在生死之时,他才晓得这个女子对自己有多重要!那刹,他甚至愿意付出一切来换回她! 这次遇刺,她昏睡了整整七个多月。他带着忐忑和担忧,日日祈祷,夜夜陪伴,只为她能醒来。可醒来后,恩爱不过一月余,她便主动请旨离开。这一去又是半年多。如今再度将她拥入怀中,想起往事,胤禛心中不由感概万千。 此刻,晓雪偎在胤禛的怀里,感到安适,因为她明白他是爱自己的,就和自己此时如此眷恋着他的怀抱一样。 其实,过去种种,她并非真的毫不在意,可是比起此刻获得的安乐和他们未来的数十年的幸福,她愿意选择遗忘和宽恕。 曾经,她想过要远远地离开他,并非不爱,而是因为不想爱了,也不敢爱了。他所做的事太伤她的心了,她难以释怀。那时她确实介意年氏的事,却并不恨年幼莲这个人,因为晓雪很明白所有的错误都是胤禛的,那会儿即使不是这个年幼莲也会有别人介入。因为胤禛的爱不如她的那么专一,因为他的信念和她是那样不同!所以面对诱惑,面对利益,他轻易的动摇了。他那时根本不懂她要的爱是多么纯粹,是不能容忍一丝瑕疵的,他也不明白年氏的事发生后她会对他有多失望,对他们的爱情有多绝望! 所以当时,决绝的离开是她唯一可以做的。可是潜意识里她却还是希望他挽留自己。现在想来才明白:原来,即使在那一刻,对他的爱仍旧没有停止。 可是,破坏的信任难以再建立。直到后来发生意外,在他声嘶力竭的哀叫中,在他后怕在乎的泪水中,在他不知疲倦的陪伴,他不厌其烦的照顾和他啰啰嗦嗦的絮叨中,她感觉到了他的爱。其实那些爱一直都在。比他自己以为的比她所知道的都要多得多! 但之后她还是毅然地选择了分离,选择了这样的惩罚和试探。因为她要一个幸福的恒久。 分别许久,只为他能好好反思他们之间的一切,能记住这场风波对他们之间的影响,也只为他能真正去体味她的一片心,能明白她所想要的爱。 他懂她的心思。所以他没有怨她,依了她。 可是,“相思难耐,难耐相思……” 听着他不觉出口的话语和喟叹,晓雪轻轻拉起他的手,兴味盎然道:“走,我带着你好好参观一下隐苑!今天,我们要度过一个浪漫的日子……” 晓雪拉着胤禛,兴奋地带着他参观,介绍着她设计这里的心得,给他讲她每一处设计背后所隐含的深意,所发生的故事。 那些事情琐屑,但有趣,时而还夹杂着她独有的俏皮得意。 胤禛只是很温柔的望着她,默默聆听着,偶尔在眼神的交流中给她一丝鼓励的微笑或给她一句由衷的赞赏,告诉她他渴望分享这些的切切热情,他爱听她讲这些的浓浓希翼。 这一刻,心中是满足的。 因为他们牵着手,漫步在她打造的梦境里。 他们的十指相扣,缓缓走着,两个人默契的不言不语,她偎着他,静静的看着眼前那片的梅林,心中暖融融的。晓雪想起以前两人也总是一块儿在梅树下相拥而立,心里不由甜丝丝的。 偏过头,看着他刚硬的曲线泛着说不清的温柔,晓雪不由提议道:“禛,我给你画像,好不好?” 胤禛轻笑,“怎么突然爱上作画了?” 晓雪眨眨眼,泛着些许调皮地和他揶揄道:“不是爱画,是想记录下你现在的模样。等以后你鸡皮鹤发了我好对着画回忆禛曾经年轻英俊的模样。” 胤禛佯怒地瞪她一眼,“你就变着法的想要打趣我!” 晓雪抱着他的手臂靠上他的肩头和他撒娇,“如今人家学画不久,真是技痒之时,你就牺牲奉献一下啦,当当我的小白鼠嘛!” 胤禛不解,“小白鼠?” “就是帮我试炼技术的大好人!” “……” “好胤禛,帮帮忙吧!求你了。”晓雪抱着他的手臂摇晃着求他答应,眼中泛着的恳切惹怜,让胤禛无法摇头。 可是,当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的过去后,胤禛越发后悔方才心软答应了她。 因为此刻,他的脖子越坐越硬,腰越坐越酸。每每他问她:“好了没?” 她总说:“快了快了,一会儿就好。” 可她的一会儿总是漫长地毫无止境! 见胤禛露出不耐,晓雪忙道:“真的就好了。你要是动了画出来不好看你可不许怪我!” “还有多久?”胤禛无奈问道。 “马上就好!好了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啊?”胤禛眼中戏谑。 “这个奖励。”晓雪说着跑过去重重地啵了他一口。 胤禛将她揽入怀中,一脸不满道:“这个不用奖励,我也本该有!所以这可不能算奖励!你可不能这么糊弄我!” 晓雪安抚地拍拍他的脸颊,眉眼含春,嫣然笑道:“你要如何?” 胤禛抱着她紧紧的,执意道:“你要答应从此再不离开我!” 说完,他略微停顿。此刻,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轻 佻起来,嗓音也突然低沉起来,还泛着缕缕暧昧,“还有……今晚要到温泉好好给我搓背!” 晓雪轻敲他的额头,“第一条没问题,只要你不再对不起我,你自然不用担心!第二条,又有何难,不就搓背吗?” 胤禛正奇怪:平日说道浴池搓背她总是面带羞涩,今日却如此痛快,是何道理? 晓雪乘他一个没留意,溜回原地,补充道:“只要你愿意晚上让我接着画一幅裸 体的胤禛,我就答应给你搓背,哈哈……” 晓雪正得意着,胤禛就一个箭步来到她眼前,眼看着要欺身上来,晓雪轻巧地闪躲开,一面躲一面笑道:“你看我多好,从来是动口不动手!才不似你,老是口不如人就动手!须知君子动手不动口……啊……”晓雪还是被胤禛给抓住了! 这会儿,晓雪立刻识实务的告饶,“我不说了还不行嘛!你看,马上就画完了,我们就别闹了,行不?” “不行!”胤禛立刻严正拒绝。“爷一定要和你理论清楚了。” 晓雪忙嘟着小嘴可怜兮兮道:“人家和你开玩笑的嘛!四爷你最英明了!不需要理论,您一定最厉害!小女子强权之下气弱嘴笨,哪是您这位好汉的对手啊!” 瞧着她眼眸里的揶揄,听着她口吻里的挤兑,胤禛眉毛一挑,佯装肃然道:“一点儿认错的样子都没!哪有气弱之象!爷看着需要好好‘刑罚’一番你才能真晓得啥是‘强权’!” 晓雪拉着他的衣摆,恳切道:“好胤禛,求你了!没几笔就画好了。你就让我画好了吧,好不好吗?” 胤禛还未开口,晓雪忙加上最有力的一句,“晚上小女子保证乖乖地卧席受罚。求大爷让我画完这画吧。” 胤禛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头,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晓雪来到画板前,只是用铅笔在画板上轻轻勾勒,不一会儿就画出了最后一笔,她雀跃的欢呼起来,“嘿嘿,好了!” 胤禛见她开怀,也不觉笑开。 “画得好不?”晓雪献宝似的将画板递到胤禛面前。 胤禛看着这像,眉头不由蹙起,“爷这眼睛怎么这么小?” “……”本来就不大嘛! “这嘴唇怎么这么薄?” “……”本来就不厚啊! “怎么笑得这么……?一点都不庄重!” “……”其实你这么痞的时候最性感了!你刚才就一直这么痞痞的!很可爱哦! “不行,要重画!爷的端庄威仪,都不见了,还笑得这么邪魅,眼神还这么勾人……” “……”晓雪抽过画板,沮丧嘟起小嘴。心中暗暗叹息:代沟啊!真可怕!这么性感诱人的模样,他居然都不满意的说,不懂欣赏!没劲! 见她气呼呼的瞪他,胤禛只好好笑地将她捞进怀里,安慰道:“我不说了就是。我都给你当了这么久的‘小白鼠’,你就用这么嫉恶如仇的眼神报答我?” 晓雪扁着小嘴,不悦道:“这么秀色可餐的俊朗男子,你居然都不懂欣赏,哼!” 胤禛听了她的话,再仔细打量着画,突然了然地笑了起来,“原来秀色可餐才是你的重点,难怪这画如此不庄重,爷算是明白了!” 晓雪见他悟性不错,遂抚上他的俊颜,妩媚笑道:“放心,这画绝不外传,就给我看着养眼!” 胤禛拉过她的手,邪魅一笑,“为了以示公平,爷也要给你画一幅!” 晓雪听后,满是惊讶地望着他,可下一句一出,晓雪便要晕倒了,他道:“爷要把你画进心里,所以现在先要用手来量量尺度。” 望着他伸出的魔爪,晓雪一面躲一面啐道:“就知道你不正经!” 胤禛满不在乎地反问道:“你把爷画成如此‘秀色可餐’就正经了?” 晓雪义正辞严道:“我哪里不正经了!这可是取材于真实的,与你最有魅力的时候神似之极的哦!” 胤禛摸着下巴,打量着画,不觉沉吟了起来,“原来……你就喜欢爷这个样子啊!” 晓雪很同意地颔首。 胤禛接着像是非常有心得地感概道:“看来,我以后还要多多欺负你才好,那样你才会觉得我更有魅力!好,我们今晚一定要去温泉!” 晓雪顿时三根黑线:这个……真是三句话不离他的主题!胤禛的执着,果然非一般人可比啊! 不过,晚上,胤禛就发现,晓雪的执着也是非一般的感觉。 他确实如愿在浴池好好地‘欺负’了她。 可是回到房里后,她便做出了出乎他意料的事。 只见她拖着滴着水的头发蹬蹬蹬蹬跑到画板前,拿起画笔专注地画了起来,不一会儿,一幅素描画便油然而生。画上之物是两只并蒂而生的双莲,相互依偎在一起,很是温馨甜美。 借画抒情,便是如此。胤禛看后,不觉笑了起来。他轻轻拿起一旁的布棉,温柔地擦拭起她滴水的长发。像往常一样宠溺地做着这个体贴的动作。 此时,晓雪从画中回首看他,只是对他甜甜地笑着。 第111章 幸福发髻 早晨醒来,梳洗打扮,坐在镜前,眼见着自己这一头长发无法梳理,晓雪只好笑着轻叹了口气。昨日,唯两人而已。她也就懒懒的披着长发,用一条上好的丝带将披肩的长发从中间随意一绑,只求不让它遮挡视线,迎风乱舞而已。 那发饰,慵懒极了,也随性极了。 可是今日,却不行。今日要随胤禛出门,若像昨日定然不成。可是梳发,晓雪还真不会。她到这儿当剥削阶级当惯了,自己动手的时候少之又少。此时想起平日里美亚的心灵手巧,晓雪笑睨了一眼身边已经梳理好的胤禛,打趣道:“现在想想没你不要紧,要是没有美亚还真不行。你瞧,我这头发……” 胤禛慢着小步走来,抚上她的发,低低笑了起来,恶作剧般轻轻咬上她的耳垂,“赞人尚不忘损人,嗯?说你的丫头好,何必损我?难道我还真不如你的丫头啊?”晓雪偏了偏头,躲避他恶意的追逐啃咬,胤禛双臂收紧,牢牢桎梏住怀里的女子,温柔地吻过淡香的发丝,美丽的额,娇小的鼻,用心描画着唇线,牵引出一片温热缠绵,引得晓雪心跳渐渐急促起来……百般爱怜,他渐渐喘息粗重,手又来到她的下颚和胸前,眼神热切:“这些伤痕,证明着什么?为我,是不是?” 晓雪轻启芳唇,眼神迷离。他轻佻而笑,对她蛊惑道:“说!说给我听……”晓雪望着他爱恋的眼,低声轻喃道:“是为你。可这疤痕已淡了……不疼了……”他倏地俯首攫住她的唇,含糊的言语散逸:“可它们,刻在我心里……很深……很痛……永世难忘……” 刚刚穿上的衣服,因为他的这句话又轻轻落地…… 激情一室。温柔满身。 听着他激情过后还未平复的急促呼吸声,晓雪明白,他为何因她方才梳发时的一句戏言重提当日之伤?只因昨晚。 昨晚她曾躺在他的怀里告诉他:“禛,隐苑是我心中一个永不可灭的梦。因为对桃源我总是有一种难抑的渴望。而当年建这里,就是因为私心的期待给自己一个放飞的梦——一份悠然出尘寰的飘逸自在。不过除去这点,造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防患于未然的准备。当初,造它之时就曾打算将它作为最后的堡垒——在这里,虽孤独却也可安然的度过余生。造它,也表示了我的一份心境:我虽是个渴望爱情的平凡女子,可是有一天没有了爱情,我依然能够独活,而且能够活得很精彩!若有一日,我真愿在此了此余生,那便表示,你我之间再无余地,而我决计不会再回头!我说过,若不爱了,绝不做作逢迎,而要潇洒离去,我说到便可做到。而这,并不是一种倨傲示人的姿态,只是一种牢不可破的信念:当爱时可以毫不迟疑的去面对种种挑战和磨难,可以百折千回无所畏惧;可当爱心燃尽,也可以决绝的选择放弃,不再回头!你知道,其实我从不相信破镜可圆的神话,也总觉得破碎的镜子即使拼合也会产生裂缝,对于一个爱好完美的人而言那是毕生的一大瑕疵……”当时见他眼中泛起激波,她回握着他急切抓住她的大手,望着他继续道:“可是,我也知道回到现实生活中,人必须学会必要的妥协,一切只为了追求幸福的所在。我只愿这次我的选择是对的,我不会再失望,也不会再伤心……” 当年说起凤求凰之曲,她对司马相如的鄙夷,他便了然了她的烈性;后来皇阿玛对太子废而又立时她用破碎的杯子劝慰他时,她就说过:“这世上本就没有破镜可圆,覆水可收的神话!”细想从前,胤禛便明白,那些无疑不在说明她性子里的那份执拗,那份绝然。 起码,他曾经的试探就清晰的说明:没有人有她对凤求凰之曲的见解。 她不在他身边的日子里,他曾故作不经意地问起院子里那些女人同一个问题,他问她们:凤求凰这只曲子可好?有些不懂此曲,根本答不上来;而有些即使答得上来,答案也是千篇一律,说这千古名曲自然是好。却没有一个如她这般屹然独立地告诉他:不,它不好,我不喜欢。 那时,其实他便隐隐地晓得他们何以会分离?因为那道他违诺移情的伤痕激发了她骨子里的这份刚烈。她的这份烈性,埋在深处,不易觉察。平日里,她待人接物都是极和善的,对他则是五分撒娇三分俏皮,还有些许调侃和任性。却丝毫没有武氏平日就做出的那份孤高清傲其中,但是她骨子里的傲气就如她自己所说是一份信念,而不是一种姿态。在散发时,他知晓时,一切便晚了…… 他的妻,是贤惠聪慧,宽和大度的,这点所有人都能看见,每个人几乎都会这么评说她;也是娇俏可爱,妩媚迷人的,在他怀里时在她愿意用心爱他时,他便能深深感受到;却也是高傲的,而这份傲气藏在她的骨子里,轻易不示人。 她说要做他的妻子,情人,知己,现在想来,这些特质确实早就集于她的一身。妻子的贤惠,情人的妩媚,知己的傲气……胤禛揽着她,不禁轻笑出声。 晓雪嗔他一眼,“刚刚才起来梳洗打扮好,又被你弄乱了……” 他轻咬她耳垂,暧昧道:“待会我帮你梳发……” 晓雪偏开,望着他戏谑道:“你会梳头?这倒稀罕!” 胤禛横她一眼,“小瞧爷了,不是?不就挽个髻吗?” 晓雪笑着拿起他的长辫,瞧着它松散杂乱的样子,她揶揄道:“你自己这辫子,待会你要能重新梳好就不错了!” “我不会那个,可我会挽髻。”这次胤禛的眼里没有任何笑意,反而说的很认真,还带着些许的飘渺,似在回忆什么。 晓雪好奇,不由问道:“为何?” 胤禛看着她,却没有说话。眼神还是渺远的,温柔而哀伤。 晓雪轻轻推他,“说嘛,我要听。” 胤禛望着她,黑眸闪烁,情绪诡异,不过一瞬他就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换上一副得意的神情道:“就不告诉你……” “得,您以后想说,我也不听了!”晓雪一仰头,做高傲状。胤禛显然是没想到,一时愣住,此时晓雪突然抬起胳膊扑到他身上,压着他的胸膛,喊道:“老实交代!否则……嘿嘿……”晓雪接连几声奸笑,才道:“你不说,我就把你那幅‘秀色可餐’的画给当街展示了。” 胤禛瞧着她眼里的俏皮得意,眼神不由变得更加温柔,笑意在嘴角一点点漫开,他温柔的眼此刻带着几分戏谑地凝睇着她,还故作无奈状摇头叹息道:“昨日爷可是上了你的大当了!” 晓雪此刻满是得意,“现在知道可晚了!所以,你快招了吧。你若不招,怕是名声就不保了!”略微停顿,晓雪又眨着眼故意补上一句:“虽然我一向觉得你也没啥名声。” 胤禛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的胸前,语气不紧不慢地道:“爷的名声倒不着急,你的春光可是……” 岌岌可危啊!晓雪发现了危机后,随即拉高被子,对他嗔道:“圣人道:非礼勿视,你晓不晓得?” “是谁先非礼谁的,嗯?”胤禛似笑非笑的挑眉,意有所指地看向她正压着他的胳膊。 晓雪一脸理所当然地辩道:“我这是必要的询问技术,哪是非礼?” “好,你说是‘技术’,是吧?那就依你。”说罢,胤禛便轻易就将她压制在了身下,大手则毫不客气伸向了晓雪的胸前揉弄起来。 晓雪挣扎不过他,只好瞪他一眼,道:“你仗着自己气力大就总是欺负我,过分!” 胤禛的眼里满是志得意满,“爷这是制服你的‘技术’,俗称‘驭妻术’,哪里就过分了?” 晓雪对他的厚颜赖皮之言,一时气结,竟无语凝噎。 见她不语呆滞,一串的爽朗的笑声随即从胤禛口中溢出。 不过一会儿,胤禛已收起豪爽的笑声,又是一副登徒子的嘴脸,他摸着她的小脸,暗哑道:“你就连呆愣住的模样也这般迷人……叫我怎生忍得住?” 晓雪本想反驳他,可见他眸子黑得化不开,浓得能氤出缠绵的水滴,便什么都说不出了,一切只能随他。 一番温存,他占尽了便宜却还是没有告诉她为什么他会挽髻梳发。 虽然今日没有得知因由,有些遗憾,不过梳发时,胤禛还是很守信的来到她身后,将她头发挽起,挽成一个大方的发髻,然后插上一根他此次特意带在身边早在她重伤昏迷时就为她打好的梅花簪给固定了。 见他手势如此熟捻,动作如此温柔,晓雪倒也不急着追问,因为她有的是时间‘拷问’他。而且凭借女人的直觉,她已经嗅到这个故事一定和她有些关联,因为胤禛方才的闪避有羞怯之嫌。 望着镜子,晓雪的眼一眨不眨。虽然这个发髻比不得美亚梳的细致精巧,倒也算简单,利落。颇得晓雪之心。尤其是见到那根突然出现的发簪时,晓雪更是惊喜无比。她只能紧紧握着他的手,传递着她内心的喜悦。 胤禛只是对着镜子宠溺地睨她一眼,不满道:“现在倒是笑得欢喜,方才也不知是哪个无情的小东西,说离了我也成的?” 晓雪只是憨憨地傻笑。一会儿,她才起身,轻拉着他坐下,温柔地抱着他的头颈,撒娇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为了报答夫君的好意,我也要帮你梳发。” 胤禛好笑,嘴角不由牵起,“你会吗?” 晓雪对着镜子中的他眨眼,“不会可以学嘛,再说这比挽髻简单多了,你就等好吧!” “你又要我做你的‘小白鼠’?”胤禛的口气略带叹息。 “不就将发先分成三股,然后再将它们编成一股辫子嘛。你要相信你老婆的实力嘛!”晓雪勾着他的脖子,靠着他的肩膀和他撒娇。 胤禛看着镜子,疑惑地挑眉:“老婆?” 晓雪看向镜子,妩媚笑道:“就是妻子。一种民间的通俗说法。”语毕,晓雪站直身子,轻柔地为他打开辫穗。 胤禛望着镜中她专心温柔的模样,也不由笑道:“虽然‘前车之鉴’不远,不过我还是得信我‘老婆’。”胤禛的语气虽有些捉狭,但眼里却满是宠溺。 晓雪听闻,不由抿嘴乐了起来。 动作轻柔地解开他已经散乱的发辫,拿起一旁的梳子,轻轻抚着他散开的发丝,当发丝在手她的手心滑过时,晓雪心里顿时柔情一片,这时她才明白方才为她挽髻时他为何笑得如此愉悦? 因为,幸福只是一种最简朴的风貌,当它靠近时,你只要领略和感受……便能让心沉醉…… —————————————————————————————————————————— 以下均为此章的重复内容,不用阅读!因v修改有严格规定,字数不能减少,所以原本删减了内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填充,敬请原谅!本文第66,117章也有类似现象,其他章节没有变化。 ——————————————————————————————————————————早晨醒来,梳洗打扮,坐在镜前,眼见着自己这一头长发无法梳理,晓雪只好笑着轻叹了口气。昨日,唯两人而已。她也就懒懒的披着长发,用一条上好的丝带将披肩的长发从中间随意一绑,只求不让它遮挡视线,迎风乱舞而已。那发饰,慵懒极了,也随性极了。可是今日,却不行。今日要随胤禛出门,若像昨日定然不成。可是梳发,晓雪还真不会。她到这儿当剥削阶级当惯了,自己动手的时候少之又少。此时想起平日里美亚的心灵手巧,晓雪笑睨了一眼身边已经梳理好的胤禛,打趣道:“现在想想没你不要紧,要是没有美亚还真不行。你瞧,我这头发……” 第112章 甜蜜咒语 晓雪第一次为别人梳发,虽然她动作放得很轻很轻,可是不麻利的动作还是会弄疼胤禛。于此,晓雪很不好意思,只好悄悄吐吐小舌表示抱歉,而胤禛很包容,并不在意她弄痛自己,他只是对她吐舌的小动作感到喜爱,接着便不由自主地笑吟起来:“晚妆初过, 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蚟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说着,还轻佻地抚上晓雪的下巴,将晓雪拉坐到他的腿上。 晓雪一面认真地听着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念着这首有名的后主之词《一斛珠》调戏自己,一面轻笑着将手上最后的工作完成,她轻柔的将他的辫子带到他的胸前用辫绳绑好,然后再轻轻梳理那垂下的辫穗。一切完成后,晓雪满意地看着这条没有乱发溢出的发辫,开心道:“看看梳得好不?” 胤禛不看发辫,只是凑到她耳边,轻吐热气,“我就想着你方才‘绣床斜凭娇无那’的样子。” 晓雪轻巧地偏开,把玩着他的辫尾,随性道:“这是李煜描写他和大周后娥皇的甜蜜婚姻生活的,不管是意中之境,还是李煜的妙笔与其风雅,确实都让人赞叹不已。只可惜……”话到此处,晓雪不由轻叹了一声,有些伤感道:“就是李煜这么一个爱美人更甚江山的男子最后也还是在娥皇病重之时用情不专的恋上了小周后,让娥皇郁郁而终……”可见男人的专一在这个封建时代真是太过难得了。 与晓雪对娥皇的伤感不同,胤禛却更感概李煜的性情:“李后主的词虽好,可惜他不是做帝王的材料,江南的基业就这么败在了他的手下。以至于后来,小周后还受到赵光义的轻薄无理,可见,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王,多是保护不了美人的!” 晓雪听他说完,心里不由一震。这个词牌《一斛珠》最早可追溯到唐玄宗李隆基的宠妃梅妃,当年玄宗因为宠爱杨贵妃而冷落了梅妃,甚至将她打落冷宫。后来无意间又猛然想起她来,便派人送了一斛珍珠给她,梅妃见到珍珠,更加悲伤,心想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于是她对来人说:“请把珍珠送回皇上,并把这着诗替我献给皇上。”唐玄宗接到回信,连忙拆开一看,只见笺上写道:“柳叶双眉久不描,残妆如旧污红绡。 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玄宗看了诗,心中惆怅不已。为解心中深切的思恋,他让乐官把这首诗以新声谱曲,号《一斛珠》,这个曲名由是而来。但是碍于对杨玉环的宠爱也始终没有将梅妃接出冷宫。安史之乱后,杨贵妃在马嵬坡被缢死。唐玄宗派人四处寻访梅妃,终不可得。如今,晓雪想到了这两段爱情,心里不由凄伤无比,不管是唐玄宗李隆基还是后主李煜都曾给过心爱的女人三千宠爱,可是专一于他们而言仍旧是神话。 而胤禛他说的更没错,他们最后都眼看着他们最爱的女人死去,因为他们不是合格的帝王,最后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但是悲剧的发生,更因为,他们爱自己甚过身边的女子。而晓雪不用问,也能猜出江山与美人在胤禛心中孰轻孰重,而年氏……晓雪不愿意再想下去了,带着一份难以化解的伤感,晓雪故作淡然道:“不早了,我们走吧。否则他们该等急了……” 发觉身边人的情绪突然变得低落,胤禛很是不解,按住她急于起来的身子,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没事。”晓雪轻轻摇头,挣扎要从他怀里起身。 胤禛强势地转过她偏开的脑袋,看着她的眼里泛起薄薄的轻雾,不由心疼道:“到底怎么了?” “一时有些感伤,没事的。”见胤禛还要探问,晓雪忙道:“真的没事的。”话音刚落,伴随的还有一滴泪同时落下。 胤禛按住她不让动,“你不说清楚,今日便不走了。你说过两人相处要坦白的。为何不告诉我你为何落泪?” 晓雪吸了吸鼻子,“那你也没有告诉我你为何会挽髻呀?” “不是我不说,只是多年前的往事了……”想起往事,他不由轻叹了口气,见她低着脑袋,郁郁不快的样子,胤禛搂紧她,低叙起来,“当年在宫中,我常常会见到皇额娘坐在镜台前,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把象牙梳发呆。那时我还小,不明白为什么,就追问奶娘。奶娘听后,叹了口气,便告诉我说皇额娘希望有个可心的人替她挽髻。我听后,便放在了心里,于是便偷偷学了挽髻。有一天早上,我特意起了一个大早,悄悄支开皇额娘身边的丫头,来到她的身后,为她梳发。我原以为,当皇额娘知道了是我为她梳发她一定会高兴的,没想到那天她却抱着我哭了……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也不敢问。后来长大了才晓得,原来皇额娘等的那个人是皇阿玛,皇阿玛与皇额娘最恩爱的时候曾为她亲手挽髻,还送了她那把名贵的象牙梳,只是后来,皇阿玛又有了喜欢的人,便很久没有再来,也很久没有再为她挽髻……” 晓雪听后,眼泪滑落的速度更快了,胤禛回过神来,一面为她擦拭,一面劝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是你想听,我便说与你听了。你看你哭得……” 晓雪轻轻依偎在胤禛的胸口,低喃道:“禛,求你一件事。” “你说。” “永远不要送我梳子。也不要再为我挽髻了。” 胤禛搂紧她的腰,眼神不由伤痛起来,“你知道吗?这个故事还有后续。后来,我们成亲后,我曾心血来潮要为你挽发,你却道‘这不合规矩’而抵挡了我想要靠近你的心意……” 晓雪幽然接口,“也许,那是个聪明的做法。起码,这样不会伤心。” 胤禛抬起她的小脸,认真道:“我不是皇阿玛,你也不是皇额娘。你该知道我的心,我不会那样待你的。” 晓雪别开了眼,之前那一年的被他冷落的经历,那历史斑斑的教训,还有这个挽髻的故事,无一不彰显着这种承诺的薄弱。更有那宿命的年氏还站在那里,要她怎么去像过去那样盲然而不顾一切的相信他的爱坚固如铁? 胤禛不许她退缩,“你说好要忘记过去所有的不愉快,要信任我的,为何逃避?告诉我,你方才为何哭?” 被他抬起下巴逼视着,晓雪只能抬起头望着他,坦白道:“因为想到了李煜,娥皇和小周后,也因为想到了李隆基,梅妃和杨玉环。我突然觉得……男人的爱太闪烁太薄弱了……” “你是不信我?还是不信你自己?” “……” “你该知道你在我心中有多少分量,更该明白你自己有多迷人。” “难道李煜和唐玄宗不曾深爱过娥皇和梅妃吗?难道娥皇和梅妃不迷人吗?” 面对她的质问,胤禛生气了,“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怎可用旁人做参照!难道我会是那种昏庸不明的男子吗?” “你自然不是。”就因为你不是,我才怕。因为那颗政治筹码,你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 “为什么要庸人自扰?难道一定要把我的心剖开放在你面前你才懂吗?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你多少个夜晚茶饭不思,辗转反侧,伴月独眠吗?你难道真不懂我的这片心吗?” “我懂。我只是害怕。以前,我不害怕,因为我只牢牢的做着自己傻傻的梦,后来经过的事情越来越多,我便知道自己痴傻,也越来越害怕,因为时局变化,世事难料,而我一点儿也不坚强。明知道你不够好,却还是不想离开你,所以才患得患失。” 听到她这样说,胤禛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我知道那些事情是伤了你的心。可是成亲这么多年来,你也伤过我的心好多次了。我都没有同你计较,为何你偏要和我计较?” 见他说得他自己多么宽容似的,晓雪心里更是委屈,不由气怒道:“因为我受伤了之后不能把你关起来,罚你禁足;还因为我受伤了之后不可以找别的男人,寻欢作乐;更因为我爱得比你深,伤得比你重。” 听着前两句,胤禛心里着实不舒服,可是听到这最后一句,心里却乐了起来,他忍住笑意,抚上她气呼呼的娇颜,一脸正经道:“你怎知我伤得没你重?又怎知我爱得不如你深?这辈子从没有一个女人让我这么生气,这么挫败又怎么心疼,这么牵挂!” 晓雪听他说得真挚,心里不由丝丝甜蜜涌上,但嘴上却还是故意曲解道:“说不定以后会有的!” 胤禛揽紧她,贴着她的额头,望着她泪水盈盈的明眸,笑道:“不会有了!因为,这么可爱这么会撒娇又这么傻的小醋坛子再也找不到了!” 晓雪被他灼热而宠溺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阵暖融融的,脸颊也不由红了起来,只能傻傻地回视着他眼中的深情,胤禛怜惜地拭去她眼旁的泪,轻轻贴上她的唇,爱怜地吸吮着她的唇瓣。 浅浅的吻因为有了她的回应,逐渐变成了深吻。晓雪勾着他的脖子,沉醉在他的气息里。良久两人才喘息着分开,但视线仍然粘连,胤禛修长的手指一面利落解着她的衣扣,一面滑向她的内襟爱抚她。 晓雪的脸颊越来越红,心跳越来越快,她娇喘着按住他的手,“别……刚才整理好的,待会乱了又要……再说,他们也该等急了……” 胤禛的手没有动,但他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暗哑道:“都怪你那么迷人,我忍不住……” 晓雪听了他的话,情不自禁地勾着他的脖子,又与他缠吻起来…… 当胤禛起身要抱晓雪去床边上,晓雪推着他娇嗔道:“禛,不要了……待会若要重新梳发……那今日恐怕午膳的时候都出不去了……” 胤禛听后,没有再执意抱着她往床边走,而是站在原地,轻柔地将她放下,带着坏坏的笑望着她,热力的灼视让晓雪想要逃开,他却不让,他收紧手臂让她整个人都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他笑着贴上她的唇,吸吮着她口中的甜蜜,让她迷失在他的吻里。 他墨黑的眼眸此刻充满着魔力,不停地召唤着她上前,顺从他,可他过分灼热的视线又让晓雪有些犹豫,轻轻挣扎着,可这半推半就的模样,胤禛看在眼里,更放不开她,他在她耳边暧昧道:“乖,这样就不怕弄乱发丝了……” 明白他言下之意,晓雪不由娇弱地骂了他一句:“坏……人……” 胤禛只是笑,他紧紧抱着她,速度不断变快,“很久没听你……这么骂我了……可……我知道……你……喜欢我的坏……” 伴随着快感的不断累加,那极致的快乐迅速将两人淹没……晓雪将脸贴在他的脖颈,感受着他激烈的脉动,贪婪的吸取着他男性的体味。胤禛双手抱紧她的背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她耳畔他沙哑地低喃道:“bi simbe buyembi。” 晓雪没有听懂,看着胤禛不解道:“什么?” 伴随着还未调匀的气息,胤禛有些失望地问道:“你连咱们的满语都忘了?” 晓雪嘟嘴,我本来就不会嘛!突然,灵光一现,晓雪抿嘴偷乐了起来,她笑着凑到胤禛耳边,说了一句日语:“あいしてる。”(读作:阿夷兮带路。) 这次换胤禛不解了,“什么?” 晓雪靠在他的肩头,嫣然笑道:“甜蜜的咒语,和你刚才说的那句一样。” “你原来听懂了,故意问我的?”胤禛的脸上泛着一丝可疑的红。 晓雪望着他的眼,一脸得意道:“我只是猜出来了。” 见他脸上的红色有加深趋势,晓雪凝视着他的眼,道:“我爱你。”这次,她说汉语,而且说得认真,清晰,毫不扭捏。 在轻轻吻上她的唇前,他的嘴角满足的勾起,笑得十分愉悦。 —————————————————————————————————————————— 以下均为此章的重复内容,不用阅读,特此标注! 因v修改有严格规定,字数不能减少,所以原本删减了内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填充,敬请原谅!本文第66,116章也有类似现象,其他章节没有变化。 —————————————————————————————————————————— “晚妆初过, 沉檀轻注些儿个。向人微露丁香颗,一曲清歌,暂引樱桃破。罗袖裛残殷色可,杯深旋被香醪蚟涴。绣床斜凭娇无那,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晓雪一面认真地听着他用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念着这首有名的后主之词《一斛珠》调戏自己,一面轻笑着将手上最后的工作完成,她轻柔的将他的辫子带到他的胸前用辫绳绑好,然后再轻轻梳理那垂下的辫穗。一切完成后,晓雪满意地看着这条没有乱发溢出的发辫,开心道:“看看梳得好不?” 胤禛不看发辫,只是凑到她耳边,轻吐热气,“我就想着你方才‘绣床斜凭娇无那’的样子。” 晓雪轻巧地偏开,把玩着他的辫尾,随性道:“这是李煜描写他和大周后娥皇的甜蜜婚姻生活的,不管是意中之境,还是李煜的妙笔与其风雅,确实都让人赞叹不已。只可惜……”话到此处,晓雪不由轻叹了一声,有些伤感道:“就是李煜这么一个爱美人更甚江山的男子最后也还是在娥皇病重之时用情不专的恋上了小周后,让娥皇郁郁而终……”可见男人的专一在这个封建时代真是太过难得了。 与晓雪对娥皇的伤感不同,胤禛却更感概李煜的性情:“李后主的词虽好,可惜他不是做帝王的材料,江南的基业就这么败在了他的手下。以至于后来,小周后还受到赵光义的轻薄无理,可见,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王,多是保护不了美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七夕情人节快乐!! 第113章 震慑心魄 马车一路颠簸,往灵隐寺而去。 掀起帘布,看着外面高挂中天的大太阳,晓雪不由横了身旁的胤禛一眼。都是他不好,从大早上开始就把她穿上身的衣服一次次剥开,缠着她做脸红心跳的事情,后来又缠着她去温泉洗澡。这不,等换好衣服,用了午膳,再出门,就到这个时辰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不满,胤禛将她揽入怀里,嗅着她身上好闻的体香混着的皂香味,“要是你今日不想出门,我们就回去接着……” 就知道他的嘴坏,指不定要说出什么话来,晓雪忙捂着他的嘴巴,“还好意思说,你是来办差的,却想一直窝在园子里……不正经……” 胤禛带着笑意,拉下她的手包握在掌中,嘴角邪勾,“我怎么不正经了?你倒是和我说说。” 晓雪羞恼地睨了他一眼,对他又用这种轻佻的口气轻薄自己感到不满,“昨日我就派人捎信和晖儿他们说我们今早便会到的。都是你不好,到了这会儿才上路!” 胤禛不以为意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这哪里怪得到我!又不是我派人说我们今早就会到的!也不是我这么勾人的让人着迷!” 晓雪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才道:“我和你说过的,那日在茶馆因为听到了一些音信儿,所以晖儿就去探听了。我想你办差心切,一定急于知道,所以昨儿我才派人说我们今早会到的。谁知你……那么缠人。”说道这儿晓雪的口气又嗔又恼,引得胤禛拉过她又是一阵热吻。晓雪推不开他,只好由着他亲,好一会儿胤禛才抚着她的唇,挑眉笑道:“你不也喜欢?还和我抱怨!” 晓雪嘟着嘴道:“哪里就不怪你了!明明就是你不好!本来今早还有一场庙会可以赶的,我原本前日都和宁儿约好了要一起去看的,现在也被你耽误了!” 胤禛知她脸皮薄更想要逗她,于是戏谑地望着她,口吻暧昧,“我如何不好啊?你倒是细说给我听听。”晓雪气怒,偏过首不理他了。胤禛轻笑,在她的颈部偷了个香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看你恼羞成怒,主要就是为了这场庙会!难道我就比不得这场庙会不成?”晓雪轻轻偏转,靠入他怀里,不让他再袭击她的颈部,小声嘟囔道:“失信于人总是不对的。” 胤禛见她如此模样,心里更添喜爱,顺势将她整个抱入怀里,“你知道失信于人不对,那说好至多半年就归的,你怎么迟迟不回?你亏了我这许多相思,我都没罚你,你倒好意思埋怨我!你可知这半年我是如何熬过的?” 晓雪听到他口吻带着薄怨还夹杂着些许失落,心中不忍,忙抬首亲了亲他的脸颊,安抚道:“不是知道你要来,我才在这儿乖乖等着你的嘛。再则,我在这儿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我还提前帮你留意了些事和人,江南所有官员的官声以及那些街头巷闻,还有这儿百姓的习性和夙求,我都派人暗中访查着呢,就想着兴许你能用到。自从晓得你要来办差就更派人有针对性的抓紧做这些事了!” 胤禛望着她的眼,带着些微的震惊,“你在派人暗自打听这些?” 晓雪望着他,撒娇道:“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你嘛!你知道的,我对这些烦人的事情从来都是没什么兴趣的!可是我知道你会想了解的,所以这半年每到一处,我都会想法子布点设员,让人细细留意那里的风土人情,顺道也对民情官声做一些了解。 好在,这些年我们的生意做得也蛮广的,虽然有些生意因为太子和九阿哥的关系撤了,但也还是留了些人下来做暗桩的。这些年,留下的这些暗桩,他们平时就是最普通的小商小贩,平民百姓。但因为在当地的时间待的长,所以对那里的风土人情,野趣杂闻倒是知道不少。 不过,这些年派他们留在当地主要还是为了做眼线经营生意用的,所以布的这些通讯信息点还是有些散乱的,而且有些地方本来是没有派人留守的。但现在,既然目的改变,是为了你而有意识地利用这些点和人员的话,就必须要重新组织布置下。而做这些安排总也是需要些时间的,所以喽,我就慢了回去的脚步。不过,我只要一想到回去能给你一个大大的惊喜,心里总是乐呵呵的!” 胤禛此刻的心神震动不已,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娇妻聪慧能干,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的这份礼物如此厚重!竟然已经暗暗为他布置了一张如此有用而密集的情报网! 晓雪望着他眼里的震惊,带着小小的兴奋和一弯愉悦的笑容继续说道:“等待会我们到了灵隐寺,我就把记满那些联系人和通讯点的图纸给你,以后你就看着办吧。我就不管了!其实,人家一直催你早点去灵隐寺和大家回合,就是想给你这个惊喜嘛!你都不明白!”见她嘟着小嘴,含怨似嗔地望着他,胤禛顿时心神荡漾,只能更紧地搂着她,情不自禁地叹道:“得尔,是吾之福也!” 晓雪也紧紧回搂着他,开心地笑道:“只要你开心,不怪我多事就好。” 胤禛只是激动地抱着她,久久不语。 她,是一个时时都能给他惊喜的妻子! 时而娇憨,时而俏皮,时而羞涩,时而大胆,时而机敏过人,时而纯真傻气,时而会放声欢笑,时而又会感概流泪……每一种风貌,他都喜爱难抑,因为那都是她真实性情的一部分。 而她所有的这一切,他都无法不入迷! 对于她早上曾经的担忧,那份患得患失的心情,他虽然理解体谅,但此刻又不由觉得好笑,她自己难道不晓得她这样的女子世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他又怎么会有一天傻得放开她,不再爱她! 其实,就是在他曾经为年氏动心的那段日子里,她也始终牢牢地站在他的心中! 而自古以来,一个像他这样出生显贵高人一等的男子一生都会因为遭遇许多各式各样的女子而有所心动,毕竟风貌各异的女子确实都有她们自己可爱的一面,但是心动,只是刹那的感觉。 而在于动心之后呢?通常便是轻而易举的拥有,然后遗忘……但若真要论动情,能遭遇一个真正可以执著地去爱一生的女子的时候却是不多的! 有许多人,或许终其一生都碰不到这样一个不止动心还可以动情的女子,而他们,只是在不停地找寻……而他,确已然幸运地早早就找到了这样一个可以相伴相守一生的知己! 她曾和他说过的,要当他的妻子,情人,知己。 当他初次听了她的这番话后,便情不自禁地涌上了意外和欢喜。 因为,能说出这样一番惊世骇俗言语的女子便已然举世少有,而能真正将这句话诠释地如此贴切的更是难上加难! 这世上,作为正妻人选——端庄秀丽,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最不难找,而拥有风流媚骨、惹怜动人的气质,适宜作为情人的女子也并不难寻,至于说,可以引为知音,聪慧绝顶的女子虽然不多,却也总可以觅得,可难得的是三者一体。 而她的妻,既可以在人前,威仪十足,端庄大方,也可以在私下和他独处时妩媚动人,无视所有礼教规矩与他放肆笑谈,撒娇迷人,而每每当他遇事之时她又总是聪慧体贴地明白他的心意,宽解他的烦忧。 虽然平时的她,总能让他在她的明眸中捕捉到盈满的爱意,妩媚动人,娇俏可人,但是当她生气时她也可以对他冷漠冰冷地让他生气着恼、挫败不已。 这个世上,爱他、懂他又不怕他的女子,唯她一人耳! 而他,也只为她而倾心动情,执着执意! 马车一路颠簸,而胤禛只是紧紧地拥着她,一言不发,晓雪见他如此,于是她又玩心突起,抬起小脸故意对胤禛煞有其事地感叹道:“只是这张联络图一献给你,我以后想要逃跑就更难了。不过,你要是对我不好,我一定还是会想方设法地……” 没有等晓雪说出后面的话,胤禛便强势地以吻封缄道:“这辈子你都休想离开我!” 第114章 江南之事 现在这场让整个朝廷哗然、引起督抚互讦的江南科场大案已经可以结案了,因为胤禛如今手上握着的证据确凿,清晰,完整,可谓铁证如山。 而这些证据主要包括: 一,证人李奇。而这如今剩下的也是唯一的重要证人,是汪福峰派了粘杆处的卫士特意在押解新疆途中救回来的。当初,重要证人陈天立的死,据说是因为看押他的狱卒喝多了酒,昏睡不醒,使案犯解下腰带自缢。而此后,主审此案的堂官当堂判决,将误事狱卒斩立决。此事便死无对证。可噶礼等人还不罢手,生怕灭口不够,事情败露。在李奇押解新疆途中,他们谎称他染病身死,并疏通当地县衙,出具文书为证。好在,侍卫先到一步。否则,眼下真是一个人证都无了! 二,大量证物。这其中包括胤禛授意让汪福峰暗查秘访的重点信息。也包括晖儿带回来的相关消息。当然,还有晓雪为他安置在这江南的人员收集的大量讯息,而这其中所包含的内容丰富之极,其中不仅包括这件案子受害人证言,当地百姓对这些官员的评价,当地士子对整个案件的感受,以及以前这些官员的种种行迹,不管善恶都有详细记录,而除却这些,还有这些官员之间那些杂七杂八的亲戚故友关系以及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怨纠葛。 当胤禛看到这些细致周全的物证,不由感叹晓雪调度谋划,识人用人之才! 还记得,当他们回到灵隐寺,他亲眼看见她从她的熊宝宝的肚子中取出这张极其宝贵的联络图时,更是又赞叹又好笑,亏她想得出这么安全又这么有趣的地方。而后面的事更有趣,她指着图上各种各样不同寻常的标记,叮嘱道:“禛,你要注意每个点的联络方式,因为都是不同的。当初这样设计是为了安全的考虑,虽然他们每个人潜伏于人群,只是为了打探消息,并不执行任何特别任务。这可以算是低风险又比较安全的工作,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为了防止他们不小心暴露被逮住,所以每个点每个人的联络方式都有所不同。 如果你需要他们,可以派人用图上的方式和他们接洽。但他们这些人只知道自己的任务和调查范围,以及他自己的联络人和联络方式,却不知别人的存在以及联络方式。这点,你要格外留意。保持好这点,就是安全和效率最好的保障。” 江南之事,看似复杂。其实,这场大案的发作,缘起于总督噶礼的贪念。而究其缘由,不过是官吏之间的相争相斗,同僚中的结党袒护。 至于朝廷人人回避,不愿意料理此事,只是因为不愿牵扯在这纷繁复杂的派系斗争中,更不愿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谁。而站在干岸上,隔岸观火,永远是最好的明哲保身之道。会这么想,本不奇怪,此乃人之避祸趋利的天性。但是,可恶的也在于此,这些官员久食朝廷俸禄,丝毫不存报国安民、为君分忧之念,反倒整日只想着如何撇清摘净自己,让自己不受牵连波及!实在是泯灭人伦良知,白读了这些年的圣贤之书! 胤禛对官场这些年盛行的虚糜腐败、衰颓浮夸、虚伪欺诈之风,本就大感痛恶!如今来到江南,看清其中猫腻,更是难以容忍!胤禛一拳砸向桌面,接着又是愤怒地一扫,于是那些原本有序安放在桌上记满着江南信息的纸片便纷纷凋零的落下。 晓雪在一旁见他如此愤恨不已,便知道他是在为此案背后所深藏的隐忧而愤懑不抒! 她先走到门前,挥退那些因为骤然响动而担心他们安危特来查看究竟的侍卫,接着又轻轻来到桌边,捡起被胤禛扫落而掉在桌下的那些纸张,将它们好好安放在桌上,然后才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柔声问道:“伤到没?你瞧,都红了,一定很痛的。你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 此刻,胤禛眼神暗含担忧痛惜,脸上则是冰冷忿然,还有余怒未消,晓雪倒不怕他这骇人模样,只是担心他气伤了身子,遂轻轻抚着他的伤处,为他按摩化瘀,接着宽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化去这三尺厚冰自然也不能急于在旦夕之间。我晓得你心里想得不止是这个案子的处理,可是事儿总得一样一样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眼下,皇上严旨要速办此事,你已尽心做到万全,起码是挽回了一些错失和弊端。至于别的那些,你且慢慢思虑,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其实,不管为了任何事,都是不值当拿自己的身子使气的,对不?你生气,我会心疼的。你别让我心疼,好不好?” 胤禛看着晓雪,长抒了一口气,才叹息道:“那张鹏翮因和噶礼是儿女亲家,便为了私利而袒护了他!这官官相护,实在可恶!而且,张鹏翮在扬州坐镇,却眼见着重要证人泾县知县陈天立屈死狱中。最后竟然还好意思写奏折上承启圣上,对督抚互劾之事各打五十大板,交差了事。接着又上奏说张伯行‘诬陷大臣及私刻书籍诽谤朝政,而噶礼贪墨之事查无实据’,再将噶礼从科场案中择洗出来。他这妄害无辜行径简直比贪墨的噶礼还可恶千百倍! 而与张鹏翮同来的赫寿也是奉旨钦差,本是应该监督其行事,却因为同僚面子,不顾职责,不念君父之恩,同流合污,诬陷忠直! 至于后面再来的两个钦差穆和伦和张廷枢,还都是一部尚书,却更是混帐!不仅对案子不审不问,还就按着案卷,维持住原判!实际上他们如此,就是为了保住张鹏翮的面子。而为什么要不顾是非曲直坚持这么做?说到底,他们是怕得罪人! 由此可见,在现在的官场,何来清流!只有情面、私利,毫无忠君爱国,恪尽职责之心!”说道这儿,胤禛又激动了起来,他眼中的深恶痛绝,气恼愤怒毫不掩饰地流泻了出来! 晓雪安抚地握了握他的手,柔声道:“你这句‘现在的官场毫无清流’,未免有些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了!这巡抚张伯行不就是一个清流嘛。 你瞧资料上都说了,他官声清明,当地百姓极其推崇他,称他是一个“一钱不要”的清官。而以资料上的几个例子来看,他办事不昏庸,条例分明,是个能官巧吏!而这次,要不是他执着坚持,一再上疏要求彻查,皇上也不会坚持一审再审,可见此人是有傲骨的,是真正的栋梁之材!” 胤禛知道晓雪说得在理,也认为张伯行确实是一个值得重用的人才,可是听得她用自己方才过激的言辞驳斥自己,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于是故意道:“可资料上也说,他私刻书籍也在确实,而其中确有一些狂悖之言!由此可见,他做人不够谨慎。” 晓雪望着胤禛一本正经的说着他自己都不信的言论,便咯咯笑了起来,“至于这个,说来最是荒唐不过!毕生虽然发明活字印刷多年,可这版刻也有其不可替代的优势。而扬州本就是版片盛行的文明之地,一直以来官刻,私刻,坊刻就是并驾齐驱的。康熙四十六年,曹寅主持的《全唐诗》印刷制作也都是亏了扬州的那些精于手艺的雕版制作工匠,才能将这部作品印刷的如此精美! 而张伯行,一阶文官爱舞文弄墨,又有什么稀奇!反倒因他好于此,可以说他是真正有才的风流名士! 至于那些被摘录出来的狂悖之言,仔细一看,不过是些穿凿附会,强加罪名之词。他一个忠心耿耿,功名成就的大儒,一心羡慕那些前代先贤,渴望做个无双国士,又有什么值得说道的!” 胤禛瞧她说得认真,且条例清晰,竟有些恍然,好似在平日办公时听朝臣陈辞,他一把揽过她,玩笑道:“要不是晓得你不认识这位巡抚,我还以为你受了他的贿赂了呢,怎么你嘴里满是对他的溢美之词?” 晓雪顺势靠近胤禛怀里,望着他回道:“他是不错嘛。我与他无亲无故,何必帮他说话!我只是想告诉你,也许现在的官场不尽如人意,但也是有好人的。我说这些,只想让你纾解郁闷,多些信心!” 胤禛想到现在的官场,牵起嘴角,讽刺一笑。可娇妻之言,确实不错,要化去这三尺厚冰自然也不能急于在旦夕之间!但对改良官风、肃清整顿的信念,此刻却坚定不已地落在了胤禛的心头。 第115章 难忘之夜 胤禛将案子结论和所有相关证据都派人快马上传至京,而不久后,皇上的圣谕也迅速下来了,上谕曰:“噶礼才有馀,治事敏练,而性喜生事,屡疏劾伯行。朕以伯行操守为天下第一,手批不淮。此议是非颠倒!噶礼操守,朕不能信;若无张伯行,江南必受其朘削且半矣。即如陈鹏年稍有声誉,噶礼欲害之,摘虎丘诗有悖谬语,朕阅其诗,初无他意。又劾中军副将李麟骑射皆劣。麟比来迎驾,朕试以骑射,俱优。若令噶礼与较,定不能及。朕於是心疑噶礼矣。互劾之案,遣大臣往谳,为噶礼所制。尔等皆能体朕保全廉吏之心,使正人无所疑惧,则海宇蒙升平之福矣。九卿等曾议噶礼与伯行同任封疆,互劾失大臣礼,皆夺职;朕决议命留伯行任,噶礼如议夺职。” 程序走到这儿,这里的事情,就算是办完了。 但是以胤禛的狠厉果决,雷霆作风,噶礼,张鹏翮,赫寿,穆和伦,张廷枢这些人都得严办。可是圣旨下来,却只提及对噶礼夺职,其他人等都无具体定夺,胤禛心里自然对这样的处置不满,他又上疏皇帝,要求严办所有人。康熙却批复道:“尔此次江南之行,颇有功效,朕甚喜。尔之奏请,朕已阅之。但朕常对尔道‘待人以宽,不可过严’,尔该牢记在心间。” 接到这封旨意,胤禛心里很难受。但冷静一想,他便明白他的皇阿玛一向以宽仁标榜,而他严办的提议自然是不讨他老人家的欢心。至于他想要改良官风、肃清整顿的心思,胤禛此刻也只能暂时按下不表。 此后不久,张廷枢、穆和伦被降职,赫寿奉旨接任两江总督。而张鹏翮寻丁父忧之由,康熙心里很明白张鹏翮是在找由头避风声,但念他早年颇有廉名;又曾随索额图勘定中俄东段边界,为签订《中俄尼布楚条约》作出了贡献;而自三十九年起又任河道总督主持治理黄河10余年,治清口,塞六坝,筑归人堤,采用逢湾取直、助黄刷沙的办法整治黄河,多有成效,遂下旨曰:“张鹏翮以原官回籍守制。服阕还朝。” 这件案子到此刻就算真的走到尾声了。接着,胤禛便要择日返京,而晓雪却对这里多有留恋。她央着胤禛再陪她到隐苑住一晚。 胤禛望着娇妻期待的眼神,自然点头。 当晚,胤禛又陪晓雪回到隐苑。 一回到隐苑,晓雪便拉着胤禛来到那座充满着现代气息的院落,接着她先对胤禛调皮地眨眨眼,小声嘱咐道:“你今晚要乖哦。”然后,她便不再看胤禛的反应,而是对早就等候在一旁管家张伯下令道:“张伯,你带着小厮,将已经准备好的服饰为先生换上。” “是的,主人。”管家恭敬应对后,便欠身为胤禛领路。胤禛刚想要出口询问,晓雪却抢先一步道:“说好了,今晚都听我安排的!所以,你现在可不能疑问,得先去换上那套衣服哦。”见胤禛眼里泛着疑问,晓雪忙举出右手当中的三根手指,无比俏皮地说道:“我保证会是一个有意思的体验,你就先别问了嘛,好不好吗?” 胤禛虽然心中有着不解,但见晓雪满脸的神秘和期待,也只好轻轻颔首,晓雪瞧他如此,忙推着他去换衣服。 而晓雪自己,则带着无比兴奋地的心情快步走到另外一间房,到达她的衣橱前,晓雪轻轻用力推开移动式的橱门,接着,便是汇集中外、风采各异、琳琅满目的服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望着充斥着各式各样、一应俱全服饰的衣橱,晓雪有些犯难。今晚的主题,不适合穿上其他少数民族的服饰,自然也不适合穿T恤配休闲裤,那自己究竟是穿这套淡紫色的泡泡裙洋装还是穿这套仿三十年代的淡绿色旗袍搭配同色披肩好呢? 站在镜子前,晓雪细心地比对着她已经选中的待会要穿的两套衣服,可看了半天,还是有些难以抉择。不过,微微思索了下,晓雪笑了,因为她有主意了! 散开自己的长发,穿上选中的衣服,晓雪来到了餐厅。见胤禛还未到,而胤禛所在的房间又正好传出他恼火的声音,晓雪便立即赶赴了‘事故现场’。 望着胤禛正因为下人已经为他穿上的衬衫、西装和带上的领带和发套在镜子前面发火,晓雪先示意大家都下去,接着她用她那愉悦动听的声音甜甜地赞道:“禛这样穿,很不错嘛!干嘛要发火!” 胤禛转过头,正向对她进行抗议时,却为她的装扮而惊艳了!晓雪此刻一身淡绿色的旗袍,长到脚踝,高开叉至大腿,上面则是无袖,开V字领,肩上披着一条同色系的披肩,一头长发则随意地披洒在肩上。 虽然这样的装扮,胤禛从未见过,甚至可以说许多处都是犯忌讳的,比如下面开的高叉,上面的V字领,还有这无袖,都让穿衣女子的皮肤会暴露于空气。但此刻见她穿成这样,他却丝毫不觉突兀轻佻,反倒觉得她整个人飘逸清灵,宛如下凡的仙子。此刻,虽有别于她着旗装的高贵典雅,也有别于她着汉装时的娇俏可人,却是另一种的风貌,让他不由赞赏! 见他痴痴地望着自己,晓雪俏皮地弯着嘴角,轻笑着调侃:“今晚我们要吃烛光晚餐,所以必须换一身合适的装扮,还希望雍亲王大人赏光,不要辜负了本小姐我的精心安排啊。”说着,晓雪便伸出手,亲昵地挽起胤禛的胳膊。 晓雪此刻下面是穿着特制的高跟鞋,跟则比平日的花盆底还高上一些,而胤禛此时也褪去了靴子,换上了皮鞋。所以,眼下这样的装扮让两人看上去非常的摩登,也非常的搭调。 晓雪满意地望着镜子,心想: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也就是如此。 胤禛此刻已经从震惊中回神,忙拉着身上的衣服和头饰,抗议道:“这衣服这么怪,还有这头套不伦不类的……” 晓雪按着他的手,道:“别动。 这叫handsome!禛,你现在真的很英俊!”晓雪偷笑,她终于看到了现代版的胤禛!真的很不错!简直酷呆了!她就知道黑色适合线条刚硬的他!“相信我,亲爱的,我很满意我现在所看到的,就和你眼里满意我的穿着一样。” 胤禛横扫她一眼,望着她身上裸入出的肌肤不悦道:“谁说爷满意的?你这领子,这袖子,还有这……” 晓雪知道他已经从惊艳中回神,这回该挑刺了,于是便笑着打断道:“我已从你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你是喜欢的。再则,我们早就说好的,今晚都听我安排,你不许抗议的。”接着晓雪小嘴一嘟,撒娇道:“亲爱的禛,你一定要带着欣赏的心思陪我过今夜,否则,我会难过的。而你,一定不希望我不高兴吧?” 胤禛无言。 而晓雪就这么半哄半劝的勾着胤禛的胳膊,一同来到餐厅。 餐厅的桌子上,此刻正点着几只红蜡烛,光线微暗,有一种朦胧之态。而桌子上放着的食物都是各式的西式餐点,而台子的中央则端放着一瓶颇有年代的法国红葡萄酒和两只专用的高脚杯。 此刻,月光已大方的洒落下来,正透过玻璃窗折射出一种柔和温馨的氛围,呼应着台子上的那些烛光,更显得格外的浪漫唯美。 晓雪让胤禛先落座,自己则拿起桌上的红酒,熟练的开启,然后将酒瓶和酒杯呈30度角倾入酒杯,倒入酒杯处的三分之一处,她停下,接着又用同样的方式倒了第二杯,然后她才优雅地拿起两杯酒,将其中的一杯递给胤禛,并温柔地笑道:“这是法国梅铎产的红葡萄酒,你尝尝喜欢不?”说完,晓雪的视线便回到了自己的杯子上。她握着杯脚,观其色泽,见到这色泽呈暗红,外围带褐黄色,心道不亏是地下已经埋了100多年的好酒,接着她轻摇酒杯让香气释放出来,然后闭上眼,专注地闻着红酒散发出的香味,这味道闻起来很“厚”,让人感觉它很浓很复杂,享受着红酒散发出独特的芬芳浓郁的同时晓雪这才啜饮了一小口,让酒在舌尖溶动,感觉其味道及酸甜度。当酒慢慢滑下咽喉,晓雪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声。 而胤禛,自始至终都没有喝酒,只是一直望着她,享受着她品尝红酒的味道。晓雪这才发现,胤禛正看着自己,她想着自己方才着迷的模样,吐吐小舌,对爱人眨眨眼,俏皮地解释道:“这红酒讲究静品,要投入,与我们有时的豪爽之饮略有差别,你不要光看我,你也试试这酒的口感。” 胤禛悟性极高,很快就学习到了品尝红酒的诀窍,晓雪见他神态满足,心里也很高兴,于是她又拿起桌上的刀叉递给胤禛,对他俏皮地说道:“今天你就体验一下用刀叉吃饭的乐趣吧。你面前的这份牛排是七分熟的,这蛋是八分熟的。因为不晓得你最喜欢几分熟,所以都是按着我的喜好做的。你若有什么意见可以说出来,以后好让他们改进。而今晚烤的这份蛋糕是绿茶味的,这份色拉是海鲜味的,而冰淇凌则是草莓味的。这些食物,都是我特意派人从西洋传教士那里学来的,很正宗哦。你快试试味道怎么样?” 在热情地为胤禛介绍好之后,晓雪便优雅地在胤禛的对面落座,满意地看着这些久违又熟悉的餐点,怀着激动而兴奋的心情静心品味起来。 胤禛开始不惯,不管是餐具还是吃食都不习惯,可是,久而久之,也就发现了这新奇餐具的便捷,至于食物,牛排和蛋的味道还不错,这沙拉看着有些怪,都是些生的菜伴着一些料,有些像凉拌菜。而这蛋糕则偏甜腻了些,至于冰淇凌他没试,因为现在可是冬天,看着这个冰冰的东西,他实在是觉得不合意。 晓雪见胤禛看着沙拉挠头,看着蛋糕皱眉,望着冰淇凌摇头,不由抿着嘴笑了起来,“你不习惯,就放着好了,本来就是想让你试试而已。桌上还有菜单,你可以看看还需要什么。这菜单上的意大利面,咖喱炒饭,我都觉得不错,你要不要试试?” 胤禛确实是觉得没吃饱,可是看着这些洋式菜单,他都没什么兴趣,倒是翻到后面几页,看着那些江南名菜素雅的名字,有了几分亲切感,反倒来了兴致,于是他便随口点了几个。 晓雪此时不由感叹习惯的力量。不过晓雪也知道,今天要胤禛这么个大古董陪自己吃西餐,确实有些难为他。其实,自己也只是为了好玩才想出这个主意的,不过此刻晓雪仍然觉得这是好主意。因为这样一来,不但能满足自己的心愿——让自己圆了在这儿体验现代化生活的梦,还能和胤禛有一场难忘的约会,而且还能顺道让胤禛这个古人好好体验一把她的现代化生活,真是一举数得!至于菜单后面那些有意附上的江南名菜目录,则是为了照顾他的需求而特设的,因为晓雪希望今晚在他们约会得高兴的同时,也让胤禛的胃得到充分的照顾。 在等那些江南菜色上桌的时候,胤禛啜饮着红酒,而晓雪吃着自己盘子里的冰淇凌。此时,胤禛望着享受着美味的晓雪问道:“不觉得这冰吗?少吃些,受了寒就不好了。” 晓雪晓得他是关心自己,遂抬起头,对他甜甜一笑道:“不冰。屋里暖着呢。再说,今夜高兴才最重要!禛,你晓得吗?这些食物,这些餐具,从造这个园子我就开始筹备了,可是今晚却是我第一次体验。”也许也是最后一次了,因为明日他们就要启程回京了,而这些都不适合那个府邸,所以都必须留在这里。而他们说不定以后都没有机会来这里了。想到这儿,晓雪不禁有些感伤。 胤禛望着她优雅地拿起酒杯啜饮了一口的样子,突然有些恍然,他有一种感觉,他觉得她现在这个模样是他所陌生的却于她而言是极自然的且再熟悉不过的,仿佛这样的动作她早就做过无数遍。 她此时举着酒杯,默默无言且带着些感伤眼神的模样,在她今日这身不一样的装扮下,在烛光和月光制造的朦胧中,无意中便增添了一份神秘感,更在不经意时便流露出了一份特殊的魅力,胤禛望着她熟悉又陌生的脸庞,有一种说不出的心动,她此刻的神态,比起往日甚至更多了几分炫目,强烈地吸引着他靠近…… 至到他来到她面前,她才从自己的神思中回过神,她有些迷茫地望着眼前的人,“你怎么走过来了?” 胤禛抚上她的脸庞,心跳已经在不经意间快了好几拍,他暗哑道:“是你吸引我走过来的……” 望着他灼热而带有无限诱惑力的眼神,晓雪的心跳也快了起来,她笑着放下酒杯,起身拉着胤禛的手,突发奇想地和他提议道:“禛,我们跳舞吧。我教你跳‘慢三’的交谊舞。” 胤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晓雪带着翩翩起舞。她的右手与他的相握,左手搭着他的肩,让他的左手也揽住自己的腰,然后轻轻数着节拍,引导着他慢慢地踏着舞步起舞。 胤禛的节奏感很好,悟性也不错,不过一会儿,就跳得有模有样,晓雪这个老师做得极有成就感。 两人从室内慢慢跳到屋外,在月亮下,他们快乐的起舞。 晓雪的披肩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滑落,胤禛也由揽着她姿势变成了拥着她。两人还是继续跳着,只是比起方才,节奏渐渐慢了下来,还有两人贴得更紧了。他们的一只手仍然交握,但是另外一只手却都紧紧环着对方。 晓雪靠在胤禛的胸膛上,头仰看着天空上那轮皎洁的月亮,心里甜甜地。虽然明日就要回京,虽然以后都不能如今日这般随意,但是今晚很美好……今晚很浪漫,这就是她心中想要的现代式约会。禛,你知道吗?我好希望我们能一直醉在今晚的月色中,一直不停地跳下去…… 虽然今日的红酒喝的不多,但胤禛觉得自己已经醉了,他醉在了这柔和的月光下,醉在了这酡红的娇颜中,也醉在了这缓慢的舞步中…… 第116章 四四文盲 要离开这里启程远行,晓雪心中是十分不舍的。因为此一别,恐怕这里她再也来不了了…… 当年建这里,一半是私心的期待给自己一个放飞的梦,一半是因为防患于未然的准备。如果,当初没有刺杀的意外,她便会利用假死脱身,决意在此隐居一生,让那个四福晋彻底消失于尘世……毕竟四福晋这个身份于那时的她而言,只剩束缚,没有甘甜。 可是,人生如棋局,变幻莫测。她终究还是没有离开胤禛,也终究和他一道来了这里,还一起住了三个晚上。这三个晚上,每一个都是值得记忆的。尤其是昨晚,永远会是她心里最美的回忆之一。 但如今,她却要走了,此一别,或许这一眼便是最后一眼…… 她的离情依依,都落在了胤禛眼中。他牢牢拥紧她,怕她迟疑,怕她留恋。留在这的几个晚上,听着她的叙述,看着这里的点滴,品着其中的奥妙,他何尝不晓得她花在这里的心思有多少?又何尝不晓得她建这里所藏着的深意?他如何看不出她对这里的不舍?又如何不知若是当初没有那场意外,她将会将这里作为归宿? 胤禛紧拥着她的身子,将她抚摸着沙发的小手牢牢包握着在手心里,他望着她留恋于窗外深蓝湖泊光景而带上淡淡忧伤光影的小脸,柔声允诺道:“日后你若想来,我再陪你同来就是。” 听着他的许诺,晓雪转首望向胤禛,她露出了一抹既欣慰又感伤的笑容,她明白他说得很认真,可是她更清楚,现在已经是康熙五十年末了,康熙的六次南巡都已结束,而胤禛即位之后从来不好巡游之事。这儿,她怕是不会有机会再来了…… 望着她感伤的面庞,胤禛心中激荡,不禁又想起她那日那番为何要造隐苑之言,思绪到此,胤禛便不由更紧地揽着她,“我晓得你喜欢这里,你不用感伤,我可以在皇阿玛赐给我的园子里为你重造一个‘隐苑’。” 感觉到他的紧张,晓雪对他坦承道:“禛,我虽然酷爱这里,但我心中却有更加放不开的东西……情之一字,牵绊了我所有的心绪。我对自由宁静的渴望比不上我对你的爱,它只是我退而其次之选,却不是首选。因为你,比它更重要。所以我并不需要另外一个‘隐苑’,而且即使你能造出一个一样的也永远代替不了这儿在我心中的分量。可你不必担忧。因为我知道你今日的承诺是真情实意的,也是带着满满爱意的。而我,其实并不需要你承诺有朝一日会陪我再来这里。我虽会想念这里,但我们可以再也不来。而我只要你承诺我:若有下一次心伤,此处便是我的归处,那时请你莫要相留,放我自由。你知道的,这世上,除了爱和自由,别的什么我都不稀罕都不在乎。” 他的黑眸盛满着决然,他强势道:“绝不会有那天!你这一生都休想要离我左右!” “我亦希望如此。”晓雪靠入他怀里,望着他的眼轻喃。 此时,两人紧紧相拥。沉淀着这个真挚的诺言。 伴着管家在门外的通报——“主人,画和画板都已经按您的吩咐安放好了,外面的马车也都已经准备妥贴了”,晓雪和胤禛都回过神来。 “好的,张伯。我们马上就走。”晓雪朝门外吩咐完后,就将胤禛拉到桌前,一改方才的忧伤,欢快俏皮道:“就要走了,总得留下点什么。太明显的痕迹不好,不如禛就在这儿画板的左侧写上:‘四四来此一游’吧,嘻嘻。”晓雪说着,自己就拿起笔在画板上的右侧写上:‘雪雪到此一游’。” 胤禛本觉此举莫名,可是见她写得甚是兴致盎然,也不愿扫兴,遂大笔一挥,六个字便飞舞在上——‘四四來此一遊’。 晓雪见两排字并立,心中很是满足。虽然这两排字的好坏有天壤之别,可晓雪的快乐依然不减,因为她觉得,这样的两排字从审美角度而言搭配还是很协调的。不是她的映衬,怎能反应四四的字好呢? 胤禛见着雪雪二字,心头便有疑问,见了她的字更想摇头。可是见着她脸上的得意笑容,从心底里又对她的这份孩子气觉得可爱,觉得欢喜。 晓雪按照现代的习惯,又在下方,从左至右横着写了几个字做了个注释,曰:“小住两日,很是留恋。” 写完,她便玩心又起,趁胤禛不注意时便拿着笔在胤禛的鼻头点了一下,然后甩下笔跑得老远。 可没跑出几步就被胤禛从后逮住,胤禛举着手里的笔,望着她因为心虚而微敛的眼睫,眼里满是捉狭道:“说说这会儿我该从哪里下笔才好?” 晓雪左避右闪,可胤禛执意得揽住她,不让动,硬是要写。 晓雪忙慌乱的举着手,推搪道:“就快走了,就别闹了。再说,你是男人,该气量大些的嘛,怎么能这么睚眦必报的?” “‘睚眦必报’?你是承认对我做了些不好的事情了?否则哪谈得上‘报复’二字?” 晓雪不认,“哪有不好?只是玩笑耳!” “好,那爷来告诉你,这不叫‘睚眦必报’,这叫‘礼尚往来’。”说着他便霸道的落笔—— “禛之所有”四字清晰地在她的小脸闪烁,胤禛满意得望着她笑。 晓雪欲要抹去,胤禛却拉开她的手,硬是不让。他指着不远处的的镜子对她得意道:“看好了,再擦吧。” 晓雪立即跑到镜子前,看完一阵气恼,她一面拿起帕子抹去,一面嚷道:“我就点了你的鼻头一下,你却写了四个字,不公平!现在,你也要给我写四个字才公平!” 说着要夺胤禛手里的笔,胤禛哪里肯让,只道:“我这是厚礼待你。哪能小气让你再还回来?” 晓雪转而来到书桌旁,拿起自己刚丢下的毛笔,来到画板前,在哪行小字前又补上几句:“四四身心,都归晓雪。物权所有,不容侵犯。雪雪戏四,分属应当。小奴隶四,应该听话。若敢戏雪,应打PP。” 写完,晓雪心里一阵欢喜。再瞥了一眼上头胤禛亲写的一行字,晓雪更乐,因为这首打油诗就等于是胤禛默认的。 而此刻胤禛却因为她的身子挡住视线的关系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这排字。 当胤禛走过来想要看清楚时,却被晓雪拉起手道:“好了,别闹了!走了,走了啦!否则晚了,耽误了启程就不好了。” 胤禛自然没有移步。晓雪见他狐疑,于是若无其事道:“那我先去洗脸,待会再拿毛巾过来也给你好好擦擦。”接着便大方让开。 因为字体很小,而且又是简体,还是从左至右排列的,所以晓雪肯定四四看不懂。对此,晓雪很得意,心里窃笑:想四四这个才高八斗的古代人也有为中国文字栽倒的时候,居然不认得她写得东西!嘿嘿,难得四四文盲一次!Wonderful! (注:这句繁体:“四四身心,都歸曉雪。物權所有,不容侵犯。雪雪戲四,分屬應當。小奴隸四,應該聽話。若敢戲雪,應打PP。”和简体还是差很多的。) 四四果真烦恼的很,看了许久仍旧不明所以,但他肯定不是好话。遂决定要揭了这张纸带走,回去好好研究。晓雪在觉察他意图前,立刻用将帕子递到他眼前,“快擦擦,擦干净我们就走吧。莫要让他们等得着急了。” 四四狐疑地望着晓雪,晓雪为了心中刚萌生的‘大计’则两手交叠在背后,互相掐着,拼命忍住大笑的冲动,回以一脸坦然。心中默念: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直到四四将毛巾敷上脸,晓雪才将手放上脸,轻轻怕打着,以免自己破功。 四四擦完脸,晓雪忙道:“快走吧!否则我要舍不得了,要是再心生眷恋,那就得让你一人先行了。要不,你先回京,可好?” 胤禛忙断然否决道:“现在就走。”说着,便拉起她的手,往外行去。 晓雪此刻忙跟上他的步伐,低下头,藏起偷乐的笑颜。嘿嘿,计划初步成功! 从此刻起,晓雪开始期待:她期待等胤禛再也来不及回来破坏这张纸的时候才知道她写了些什么时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留言好少。所以特别感谢冒泡持续给我鼓励的朋友,抱抱!! 第117章 库布秘密 胤禛一进屋,就见妻子正站在画板前咧着嘴傻笑,而画板上正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见此情状,胤禛疑惑,他不由加快了步伐来到了妻子的身后,拦腰将她抱入怀里,轻声探问道:“一个人傻笑什么呢?” 在想你和我留在隐苑里的字。思绪到这儿,晓雪更是笑得乐意。她随即转过身,抱着他的脖子,望着他嫣然笑道:“我在……想你。” 听她这么说,胤禛心中甜丝丝的,遂用自己的鼻头亲昵摩挲着她的。晓雪与他温柔宠溺的眼神对接,脸上不由红扑扑的,胤禛看了更加情不自禁,不由印上了她的唇,与她辗转缠绵。 甜蜜亲吻后,胤禛便紧紧揽着她,晓雪则顺势靠在他的怀里,静静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两人温馨相拥好一会儿,胤禛才想起了方才下朝回家的路上就想着要和她说的一件事情,“雅言的婚事,皇阿玛今天同我说了。” “皇上把她指给谁了?”雅言今年已经虚岁17了,按说是该指户人家了,可是她的性子偏弱,此刻,晓雪倒真有点替她担心这额驸的人选。 胤禛望着晓雪,如实回道:“还没具体定,但皇阿玛已经给了我几个人选,意思是让我斟酌。”说着,胤禛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为难。 “斟酌就表示还有商量余地,你何必叹气?说实在的,让你挑,可是好事!你知道的,雅言这孩子从小身子弱,性子也软和,又是我们家现在唯一的女儿,所以,你一定要替雅言选个脾气好,生性厚道的小伙子,不能亏待了这孩子。”晓雪此刻倒是没有多想,只是希望胤禛能给雅言挑个可心的人。 胤禛明白她的心情,可是想着这事情的复杂性,不由皱眉道,“你真以为是让我挑女婿呢?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皇阿玛其实是给了我一个考题,选择的人表示的是他身后的家族势力。” 晓雪不禁唏嘘,“唉,好好的亲事,偏要搞这么复杂!” 听着她叹息,胤禛实话道:“这世上有哪家亲事是简单的?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家!” 晓雪知道胤禛说的不错,婚姻本就不是简单的事情,更何况是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家庭!于是她只好问道:“那皇上给了几个人选?都是哪家的人?” “一共两个。论性情,才貌都平平无奇,只有姓氏还可以,一个是佟氏的,一个是赫舍里氏的。”从胤禛这难免讥讽刻薄的语气,不难看出,他对这两个人其实都不怎么满意,只是碍着他们的姓氏,皇上的这道考题,不得不斟酌。 晓雪明白,这两大姓氏,背后都意味着深刻的含义,胤禛确实不好选。 佟氏的人,多为八阿哥党,力挺胤禩。若想要胤禛与他们结亲,胤禛心里定是不太愿意的。就说胤禛的九妹和硕温宪公主,与佟氏舜安颜结合后,婚后生活并不如意。毕竟九妹是向着他这个四哥的,而他的夫君却是向着八阿哥的,夫妻两个政见如此分歧,生活又怎么能够幸福安乐? 最最要紧的在于,康熙最痛恶皇子结党。若胤禛主动选择佟家,就表示他要么存有和八阿哥一边的心思,要么就是他在有预谋和佟家的人亲近,捞取政治资本。不管是哪一点,都是老皇帝甚为忌讳的。作为胤禛,他不得不充分顾虑这些,所以和佟家,在面上,他现在必定要撇清。 至于赫舍里氏,现在也是烫手山芋。太子的这个母族,曾经风光一时,现在却已是落架的凤凰。要命的还在于,一旦与赫舍里氏结亲,四阿哥与太子的联系起码在外人眼里就变得紧密了。而现在的太子,已经被皇上所痛恶,二废也只是朝夕之间的事情。胤禛这个明白人是不愿意做这种事情的。 而他真正的烦恼是想不清他皇阿玛此刻出题的用意。照理说,不管皇上现在心里怎么想,太子都还是储君。他虽不与太子结党,但出于“兄弟情谊”,在皇上面前对太子还是多有回护的。可这份“回护”他一向是有分寸的,可以说,是做戏大于实质的,要是把自己给绕进去就绝对不是聪明人所为了。而且在胤禛看来,他的父皇也并不希望他和太子牵连太深,毕竟不结党,才能称的上是好孩子。 思绪到这儿,晓雪突然笑了起来,“禛,依照我说,这事其实也不难。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现在又何必站在圈里看这个事情?其实跳出皇上所限制的框框,你就能有解决之道了。” 胤禛见晓雪一脸笑意,有些不解,遂问道:“此话是合意?” “皇上是说给你两个人斟酌,可他并没有说:‘你必须择其一!’所以,你考虑的结果也可以是:‘都不选’。” 胤禛微微思索了一下,不禁舒展眉头,笑了起来,“依着你说,该如何?” “两边都不选就是了,我们另外挑一个,就说雅言自己也喜欢的,而那个人人品才貌都甚于皇上给的人选。这样一来,皇上欢喜,你欢喜,雅言也欢喜,我也觉得安乐。” “可是雅言有和你说过,她有什么喜欢的人?” “她那个孩子这么内向,怎么会和我说起这些?就是平常来请安,也左不过是我问一句她答一句,拘谨的很。”说来也是,李氏这么厉害,女儿却生性腼腆的紧,似乎这和雅言被李氏长期压抑和经常责骂的缘故也有关。可雅言,毕竟不是晓雪亲生的,平日里晓雪也不能多管雅言的事情,再则,管得多了,李氏心里更不舒适,必定要挑事,而且责骂孩子也就更多,况且李氏心里总有一个心结,总怕她要夺了她的孩子似的。虽然晓雪有权这么做,可晓雪不愿意惹这闲篇,再说她总觉得即使亲生母亲的性子再怎么不好那也毕竟是亲娘,也总是疼爱孩子的,让孩子跟着自己的亲娘成长总是更好些,所以不是什么大事,晓雪也就不太管。可是对雅言这孩子,晓雪总是多几分心疼,毕竟她是胤禛唯一的女儿,而且性子又这么弱,要是以后真给一个强势的丈夫欺负了,那可怎么好? 说起雅言的性子,胤禛不由皱眉,想这个女儿的性情也不知随了谁,一点都没有满族女儿的飒爽,甚至缺乏大家闺秀该有的大方威仪,如此懦弱胆小也难怪慧儿会担心!想到这儿,胤禛不由对晓雪道:“趁着这些日子,你要多教导她些为人处世之道。咱们雍王府的格格,也该有些自己的秉性主张,大家风范!” 晓雪颔首,想着是该找个时间和雅言好好聊聊,也嘱咐她些话,让她心里有个准备,“那我就先问问雅言,看看她有什想法。等我问过她的意思,再和你商量下。至于额驸的人选,你可以先挑着,我觉得家世背景什么的不是最重要的,最要紧的还是小伙子的人品性情,能对雅言好才是关键。” 胤禛望着晓雪,不由笑问:“当年你是不是也按着这个意思挑夫婿的?” 望着胤禛灼灼的目光,晓雪回避道:“当年的事情,我都忘了。” 胤禛不依,他挑起她的下巴,一脸别扭的宣称道:“我敢肯定我要比三哥待你好!” 见他还在意三阿哥,晓雪不由乐了起来,她故作沉思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望着他道:“这可难说!三阿哥是个文人雅士,为人体贴,心思细密,用情又专一,我看要是和他在一起,一定不会老是伤心难受,当初还真该……” 晓雪没有说完,胤禛便立即用吻堵住她的小嘴,他再也受不了她在自己面前如此夸耀另一个男人了! 直到晓雪气喘吁吁,胤禛都不肯放开她,晓雪用力捶他,要闷死人了! 胤禛不情不愿地放开她,气呼呼地责问道:“你难道到现在为止心里还忘不了他?可是还觉得他比我好?还是遗憾当初没有跟他在一起?” 晓雪眨眨眼,戏谑道:“是你自己要问的,我说真话,你又不爱听!人家是好嘛,才不像你老伤我的心!” 见胤禛生气地放开抱着她的手,别扭的转开脸,晓雪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遂讨好地过去,抱着他的腰,轻松笑道:“你真小气!自己先起的头,我才说笑几句就翻脸了!其实,该生气的人是我!到现在了,你还问我心里有没有他!” 见胤禛没有反应,晓雪也有些生气,遂道:“若我心里真有他,干嘛要对你这么好!干嘛还要为你伤心那么多次流那么多眼泪!干嘛还要为你为这个家操那么多心!干嘛还要随你回京来过这种女人孩子一大堆的日子!我早就可以溜走了!再也不要看你这个小气又别扭,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大男人脸色了!”话音刚落,晓雪便气恼的松开了手,而胤禛却紧紧地将她抱入怀里,“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可是,你心里还有没有他的影子,对他还有多少情,我就不晓得了!要不是当年我去求皇阿玛指婚,说不定……”晓雪忙捂着他的嘴,阻止他说起这些让他郁闷的往事,“他再好,也只能停留在过去的回忆里!从康熙四十一年我落水的那日起,三阿哥的记忆就再也不存在了。从那以后到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我对他,欣赏或许有,可是别的情绪,就谈不上了!” 听了她的话,胤禛更加占有性的紧紧抱住她,还不清不楚地在她颈后嘟囔了一句:“他有什么好欣赏的!” 晓雪对他的小气,只能抿嘴偷笑。不过,想到几日后的万寿节,晓雪不得不对胤禛打一针预防针,“过几日,皇阿玛寿诞,大家在宫里势必要见面的。那次事后,我一直都没机会见他,而我还欠他一个解释。要是我这次单独和他说话,解释这件事,你不要吃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同他道歉。说实在的,现在想想,总觉得挺对不起他的!毕竟那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当初真不该把他牵扯进来的!” 胤禛拉正两人的身子,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道:“这次万寿节绝不许你单独见他!” 晓雪明白他介意三阿哥多年了,心结不是那么容易除的,何况当初那个吻对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了,所以他反对自己见三阿哥是可以理解的,可是,“那件事……若什么都不和他解释,好像太对不起他了!” 胤禛忙打断道:“不必你说,他都明白!” 见晓雪欲要说什么,胤禛口齿不清地咕哝道:“那之后,我和他两人见面就练库布……”足足练了三个多月,除了脸不打,身上外伤内伤处处,直到明白两人都打不倒对方才罢休! 库布?晓雪突然觉得这两个大男人都挺孩子气的!可是想到两人的心意,又不由涌起一股感动。他们其实都是情深之人。三阿哥是不平胤禛不择手段的得到了自己的心上人又不好好对她,可见这么多年来,三阿哥始终未能对那拉氏忘情!这个女子还依旧牢牢占着他的心!而胤禛不爽三阿哥,则是因为醋意横生!一直以来,晓雪都只看到胤禛因为那件事情而惩罚自己禁足一年,她以为胤禛在乎的是他伤了的面子,却不知其实他更在乎的是被深深伤到的心!三阿哥这根刺,一直在胤禛心里。即使那么多年过去,即使他们如此相爱,可是一旦他们之间的感情有矛盾有裂缝,胤禛便会害怕便会恐惧!因为他得到那拉氏的手段是不光彩的!而那拉.慧儿的心,在康熙四十一年以前,从来就不属于他! 直到这一刻,晓雪才明白,在爱情里,不仅她一个人会患得患失,其实,胤禛也会。 第118章 和书吃醋 作者有话要说:To fangye_smap1:那个下载的问题应该是JJ的程序问题,目的估计是为了防止盗文。To lylxyzf:握手!因为你感兴趣的正是我要好好思考的。其实关于小朋友的问题,前面有讨论过。可如今却是提上行事日程了!To 飘舞:这根可是成年旧刺,估计会一直深深地埋在44心里,呵呵。To丫丫:熊抱! 不管评有多少,总能见YY的身影,感觉超好!To maying0412 和cloris_jiang : 抱,表担心。温馨是俺们的主题。To slytherin_rm:报告!我没有偷懒!主要是最近事情多,还有就是后面的内容也需要构思,所以慢了些。其实我也希望自己能做到日更,然后外加RP爆发,因为这样我会写得很顺,而且很有成就感的! 房内的灯光昏黄朦胧,带着淡淡的温馨和宁静。 胤禛坐在床边一面解着自己的衣扣,一面随意地问了晓雪一句,“明日就是皇阿玛的万寿节了,那些礼物,你可全都打点好了?” 晓雪此刻正随性地披着长发,穿着自己设计的现代版绣有可爱SNOOPY的睡袍,悠闲地倚靠在床上看书,听到胤禛的疑问后,便抬起头,对爱人甜甜一笑,然后很是俏皮地回了他一句:“我办事,你放心。”说完,晓雪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胤禛看着她甜美可人的笑脸,再望着她胸部前印着的一对可爱的小狗图案因为她呼吸而起伏,不由心痒难耐,可再望着她专注于书上的眼睛,胤禛不由有些郁闷,刚才问她话其实不为什么,他当然晓得她的能力,而回府这些日子她的操劳忙碌,他心里也都明白。所以刚才,他问她,只是为了引起她的关注。 可是现在,当胤禛发现自己吸引她关注的魅力远没有她手上的书大时,他感到强烈不满,于是迅速地蹬脱了鞋子后,胤禛便来到晓雪身旁一把将她揽入怀里。 晓雪对于他的强势,丝毫不反抗,她乖乖地任由他搂着,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上,可手里的书也没放下,继续看着,看到有趣处还不由哈哈一笑。 胤禛见她看书看得起劲,而自己还是被她忽视,心中更生出许多的不满,他轻舔她的耳垂骚扰她,让她无法专心,可晓雪却不愿理会,只是躲避着他湿润的吻。胤禛见到此种情形,两只大手也不老实了起来,他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就轻轻地解开了她睡袍的腰带, 一举攻占了她里面什么都没穿的赤 裸娇躯,等晓雪察觉时,胤禛的大手已经在她的身上的敏感处肆虐开了。 此时,晓雪再也看不进一个字了,只能合起书扔到一边,用心应付着身上这个饿得厉害的男人。 一番攻坚战,以胤禛童鞋的完胜收兵。 晓雪娇喘吁吁地靠在胤禛的胸膛上,调整着呼吸,正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躺好睡觉,谁知这个男人却还不想收兵!他的大掌来到她丰盈柔软的胸部揉捏着,继续挑 逗着她体内的热情,晓雪正好瞧见那件印着可爱SNOOPY图案的淡蓝色睡袍就这么一半横在床下一半掉在地上,她借故推开他,把衣裳给拉上床。谁知这个动作更让胤禛有了可乘之机,胤禛一个翻身又将她推倒在床,压制在了身下。 晓雪脸上一热,不由推着他的胸膛娇嗔道:“你要做什么?” “……疼你。”此刻,胤禛的眼神火热,声音则低哑性感的蛊惑着晓雪的心。 晓雪推搪着,拒绝着他的诱惑,“坏人!才刚……” “不够!”说话的同时,胤禛已经降□子,俯吻着晓雪的脸部,他密集的吻一一落下,修长的睫毛,美丽的双眸,细腻的琼鼻,颊边散乱的发丝,都被他的唇怜爱滑过,直到来到她红润诱人的双唇,他的舌才深深探入,百转千回的缠绕不去,此刻晓雪无法思考其他,只能下意识的抱紧他的背随他起舞,以同样的热情回应着他热烈的吻。而胤禛的大掌早已从她的胸部动情地滑向她的腰腹部,更深一步地撩拨着她……当确定晓雪体内的火苗已经完全被点燃,胤禛便架起了她的腿,深深地进入了她。他的占有,总是猛烈而深入,但也总带着他的温柔体贴和满满爱意,因为每每此刻在他墨黑的眸子里除了激狂,还溢满着他没有说出口的喜欢。这份灼热的目光,总让晓雪心跳加剧,也总让她有些脸红害羞,而当胤禛每每望着她那盈满爱意与羞怯的眼波,他总觉得自己整个儿都化在了这汪柔软的春水里,怎么也醒不过来…… 缱倦过后,胤禛顿感身心舒畅,带着笑心满意足地将妻子紧紧揽入怀里,沙哑地呢喃道:“你这么迷人,我总觉得不够!”他现在呼出的气依然有些烫人,拂入她的脖梗里,撩动人心。晓雪偏开头,轻轻避开,将脑袋埋入他怀里,有些埋怨道:“你这么缠人,明日要是我太累了,到时恍惚失态,你可别怪我。” 胤禛嘴角勾起,信心十足道:“你不会的。” 晓雪听他这么说,心里甜丝丝的,因为她明白这语气里表明的是他对自己的充分信任,可是也有些微的抱怨,明日的大戏可是要唱一天,他可晓得要这么带着假笑的面具应对各式人等一天要化多少心力和体力吗?今晚居然还好意思这么折腾她!但晓雪已懒得再说什么,她现在只觉得身体软软的,人也乏得厉害,只想找个舒适的姿势好好睡觉,补充下被他透支的体力。 胤禛见她这么累,脸上还带着倦色,心里不免有些心疼。可是,这些日子她竟忙得比他还厉害!夜里有时回房比他还晚!仔细算来,他都有好些天没像今晚这么好好的疼她了! 其实,回到京城,两人自然都是一片忙碌。胤禛是忙于朝事,晓雪则是忙于家事。毕竟许久未回府,府中的一些琐碎事务,要听两位嬷嬷禀报,然后分门别类的处置;还有,外面的那些产业,也要一一打理,除了对两位管事的报告进行答复,还要交代新的任务,与他们商议那些新计划;再有,雅言的婚事就近在眼前,也该张罗操办起来;另外,就是为了万寿节准备礼物。 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是需要花费时间和心力的。 虽然,晓雪并不喜欢处理这些事情。但这是工作,不得不做。而对工作的态度,晓雪向来是认真负责的。其实晓雪好希望自己可以什么都不管,日日清闲,等空余了兴致好的时候还可以画几笔画。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样儿一样儿都接着上,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就说那张从回府就放在密室里的画布吧,刚回府时是空白的,到今日还是空白的,因为到现在为止她连一笔都没来得及画! 望着不一会儿就熟睡在自己怀里的娇妻,胤禛怜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他知道今晚确实是把她累坏了,可是他就是忍不住!谁叫她穿着这么可爱的睡衣,又随性地将长发洒落在枕上,这么迷人地撩拨着他竟然还不自知!最过分的是,她还一脸对书比对他更着迷的样子,叫他怎么还能忍得住! 其实,胤禛并没有注意到今晚晓雪好容易偷闲坐在床头看会儿的那本书,早在回京的路上她就快看完了,可回了府就搁下了,今晚本打算看完的,所以她才看得那么认真。可惜,她看书的计划还没进行完,就被小气的胤禛给破坏了。 第119章 柔情脉脉 早晨,胤禛朦胧的睁开眼,顿时感到丝丝馨甜窜入鼻子,他随即笑开,因为他知道这……是他们昨晚欢爱的味道。 望着怀里还在熟睡的妻子,胤禛用鼻头轻轻蹭她,晓雪的脑袋轻轻地动了下,想要在睡梦中避开这份骚扰,可胤禛却不愿放过她,他索性轻轻吻起她的小嘴,用舌描绘着她的唇形。 晓雪既没有醒来,也没有像方才一样挥开他,而是积极地回应了他。她不仅伸出了小舌头与他的嬉戏缠绵,手还紧紧地环向了他的脖子,呢喃道:“禛……” 当这个缠绵甜美的吻结束时,胤禛留恋地抚着她的唇瓣,望着她笑道:“别装睡了。” 晓雪却一无所觉,只是嘴角还挂着甜美的笑容,胤禛这才发现她似乎是在梦中享受着这份亲昵,这让胤禛很意外。但也不由高兴,因为他可以猜到她方才的梦中有他。此刻,她的可爱,让他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这么想着,胤禛便又俯□子,吻她,而他的大手也不客气地对她的身子攻城略地。晓雪浑身酥软,一阵阵电流涌过,她沉醉在胤禛制造的爱梦里,下意识地脱口道:“禛,别闹了,明日还要去宫里……” 胤禛正衔住她的耳垂舔吻着,听了她的话,不由笑了起来,他贴着她的耳朵暗哑道:“不怕,时间足够。”说话间,胤禛已经架起了晓雪的腿,将自己置身于她的体内。 “嗯……”晓雪忍不住呻吟,她的柳眉也已轻蹙,可是她的意识还没有清醒过来。 接着,胤禛一个劲的撩拨她,但身下却始终忍住不动。很快,汗就濡湿了他的身子,也滴落在了晓雪的身上。小腹涌起的那股难言的胀热感,灼烧着她,越来越明显,晓雪情不自禁地想要抗议他的坏,可胤禛却不允,他紧紧锁住她的手不让动,这份难耐的感觉最终将晓雪激醒,当她朦胧的睁开眼时,便望着俯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不由抱怨道:“你好坏……” “醒了?”胤禛拂过她耳边的发丝,好笑地望着她,接着便一个挺身,律动了起来。 晓雪此刻只能紧紧抱着他的背部,让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可是事后,晓雪好生气,他明知道她没醒,还这么对她!而且还用那么坏的方式叫醒她,太过分了! 胤禛见爱妻嘟着小嘴,不由好笑,“谁知你这么能睡?怎么亲你都不醒!所以我就只好这么叫醒你了。” 见他脸上一派无辜,晓雪更恼:“是你昨晚,这么不知节制,所以我才……累得醒不过来!而你居然今早又……你好过分!” 胤禛带着不怀好意地笑戏谑地望着她,故意问她道:“又什么,嗯?” 晓雪气恼不已,只好偏过头,不理他。 胤禛转过她生气的小脑袋,笑了起来,“是你自己这么可爱这么勾人,怎么能怪我!” 这人就是这样,占了人家便宜还说人家不是!坏人! “真的生气了?”胤禛情不自禁地亲了亲她的粉颊,语气亲昵。 这会儿,他的身体正压着她,大手托着她的脑袋,晓雪避无可避,只好看向他,“你晓不晓得今天要忙一天,会很累的!” 胤禛望着她的眼,眼神温柔而暧昧,“要不是怕你累着,我昨晚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 晓雪小脸不由红了起来,只好握起小拳头捶着他,“就晓得不正经!” 胤禛忙一把包握住她的小手,拉到脸颊边摩挲,“要不是今天有事,就是现在,我也不想放开你。我疼不够你!” 晓雪听他这么说,忙一手捂住他不怀好意的眼睛,一手推开他压着自己的胸膛起身,“不许再闹了!” 胤禛见她紧张兮兮的,忙好笑地拉过她,笑了起来,“小傻瓜,现在还早呢!别急着穿衣服。”见晓雪不满地瞪他,胤禛忙解释道:“身上都是味道,还是先洗洗的好。” 晓雪意会到他的意思,不由脸上一红,又捶了他一记,“都怪你!” “怎么怪我!明明该怪你,是你把我迷的晕头转向的!” 听着这话,晓雪心里甜甜地,可还是对他皱皱鼻子,“花言巧语!”说完,晓雪再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便跳到一边,拿起自己的睡袍穿上,然后朝房门走去,吩咐已站在门外的等着伺候自己起身的美亚领下人取热水来,让自己沐浴。 等候下人取水的时候,晓雪来到梳妆台前,拿起发带,将头发拢好扎起,然后拿起一旁的簪子,努力将头发盘上去,免得待会儿沐浴被打湿。可是她怎么盘都有头发掉下来。此时胤禛随意地批了外敞,坐在床边,一脸慵懒地望着坐在梳妆台前的晓雪,晓雪对自己这门技术始终修炼不好感到有些挫败,于是只好吐吐舌,望着镜子对身后的爱人扮了个鬼脸,胤禛宠溺地笑了笑,接着走到她身边将她揽入怀里。 晓雪望着镜子中自己有些乱的发丝,突然回头对胤禛感概道:“我想等雅言的事情办完了,就把美亚和汪福峰的事情也给办了,你看,好吗?” 胤禛笑道:“你看好就行,我没意见。我只怕你舍不得她。” 晓雪的嘴不由嘟起,“是舍不得。可是也不能让她陪我一辈子啊!”想自己来到这里快十年了,自己与胤禛虽然相爱,但也有风风雨雨,只有美亚的心里总是将自己放在第一位,要说在这里,谁最体贴自己,非美亚莫属!她是真的舍不得美亚离开自己。可是,再舍不得,她也不能自私地留下美亚。因为美亚已经为自己奉献了许多年的青春,现在该是她放美亚追求自己的幸福的时候了! 胤禛难得见她对这种小事如此忧愁犯难,于是便道:“你要是真舍不得,就再留她几年吧。” 晓雪轻轻摇头,“因为舍不得,所以才该更为她着想。” 这话,她以前也曾经对他说过。当初,对晖儿,她也是这样的心思。 还记得,在江南—— 那日,晖儿办完事回到他们身边,他曾向儿子说道:“晖儿,你们出来前,阿玛本就想要和你谈谈这事了。如今,见你办事如此果干,阿玛更想要问问你,你可想恢复身份,永远都留在我和你额娘身边?”在胤禛看来,这个问题是不需要问的,到时他直接向父皇请旨就是,但想到妻子曾建议自己问问儿子的意见,遂此刻,胤禛想到此事便随意地问了。 弘晖坦言答道:“阿玛,此事我已和额娘谈过。额娘已经答应了我的要求,让我和宁儿自在的遨游天下。不过,我也答应她,只要在你们需要我的时候都可以派人传信于儿子,到时我一定会立即赶回来看望双亲的。” 胤禛满以为儿子会高高兴兴地答应的,怎么都料不到是这样的回答,他压着心中升腾出的不悦,盯着儿子问道:“这就是你对以后的打算?” “是。”弘晖不躲不闪地回视着父亲。 胤禛不由又将目光掉向一旁的晓雪,晓雪当然明白胤禛的心意,可她更懂儿子的心思,而且她心里也是支持儿子的想法的,于是她开口劝胤禛道:“儿子大了,自有他的想法。名利爵位,虽然诱人,可有时也是一种束缚,儿子的心已经变得安适淡然,并不适合那样的局面。” 胤禛丝毫不为这样的话语所动,他道:“晖儿他从小就出生于这样的家庭,谈什么适合不适合!当初放他去学武,也是因为他的身子不好,要不是如此,我又怎么会让他一去多年。如今,该是收心回来的时候了,怎可说出这样不负责任的话来?” 听了胤禛的话,弘晖觉得自己有必要向父亲认真的表述心中想法,于是他看向胤禛,坦白而真挚地说道:“阿玛,当初额娘来华山看望我时便顺道了说清了玛父的意思,当时儿子虽有些伤感但不久也就释怀了,后来经由师傅的开导,又想着少时读过的那些史书故事,心中更是看淡身份一事。 再后来,听得额娘遇险,我回到你们身边,见到了阿玛对额娘的深情,可同时也看到了阿玛的无奈和额娘的痛苦。 试问,如果我恢复了身份,你们可会同意我娶宁儿这样一个身世不明的孤女为嫡妻?又可会同意我此生除她再不娶旁人? 你们不会的。就算你们同意,宁儿这么一个自小习武,心高气傲的女子也是难以适应这些规矩礼节,和那些女眷们周旋应对的。所以,儿子不愿意为了身份一事委屈了她。” 听了晖儿的理由,胤禛更加恼火,他冷声道:“这姑娘若真心待你,自然应该为你适应那样的环境!若是自鸣孤傲,不要也罢。” 弘晖听父亲这么说,知道他并没有真的懂得自己的心思,于是他又耐心解释道:“就算宁儿愿意从此委屈自己而为了我适应那样的环境,儿子也实在不愿意看着那些枷锁将我心爱的女子变得满身伤痕!身份一事,于我本就无足轻重,甚至还是一种束缚。若它还会让我心爱的女子不高兴,我又何必一定要为了它而放弃令我觉得至为重要的东西呢! 阿玛,你心疼额娘的心,儿子懂得,可阿玛又是否知道儿子爱宁儿之心比阿玛爱额娘的心更多上十倍,我是不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受一点点儿委屈的。所以,儿子真心恳求阿玛理解我的一片心意。” 胤禛拍案而起,黝黑的眸子里盛满着怒意,“说到底,你就是为了一个女人!” 弘晖回视着父亲眼中的怒意,恳切道:“宁儿是最大的原因。可还有些缘由,方才我也说了,史书中大凡有身份的人都有无尽的烦恼,儿子因为一劫有幸超脱尘世,所以不愿再给自己套上枷锁重回尘世吃苦受累,求阿玛成全。” “此事由不得你!” 此刻,胤禛的强势让弘晖感到了不舒服,但是他依然恭敬,声音依然平静,只是说出口的话也带着属于他的坚毅,“阿玛,儿子本是打算等额娘返京后便向你们辞行。但,阿玛现在既如此说,儿子也只能提前不告而别了!” 见他们两人僵持起来,晓雪忙对胤禛道:“此事过后再议不行嘛!”接着又转向儿子,恳切道:“晖儿,你就再陪我们一段时间,好吗?毕竟你一去,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日。” 母亲这伤感的神情顿时让弘晖心生不忍,他喃喃唤道:“额娘……” 晓雪像小时候一样儿亲昵地摸着儿子的头,温柔道:“晖儿,你阿玛也是爱你疼你,才提出这样的建议。你要理解他,和他好好说,他会懂你的心意的。但你不能用不告而别来伤他的心,知道吗?” 晓雪拉过胤禛的手,抚上儿子的手,“有什么话,你们父子俩都要好好说,都不许再像现在这样赌气生气,让我担忧。” 胤禛脸色虽然不好,但也没有表示异议。 晓雪见状,忙和儿子眨眨眼,吩咐道:“你先下去,我和你阿玛有话说。” 儿子告退后,胤禛心中仍然十分不快,他望着晓雪的眼神带着浓浓地埋怨,“听晖儿的意思,你已经答应了他了,难道你就舍得让他离开我们?” “舍不得,当然舍不得!可是,就是因为舍不得,所以才该更为他着想!” 胤禛冷哼,“难道我就不是为儿子着想?” “我自然知道你是为他着想。可是,儿子长大了,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也该理解他。岂能用这么强势的口气逼迫他!”晓雪是觉得有什么话都该好好说,不该过多的动用父母的权威。毕竟沟通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胤禛却丝毫不觉的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所以,听了她的话,胤禛的眉头更是紧紧蹙起,脸上的不悦有增无减,“我说得有什么不对?‘父母在,不远游。’——这是古训!晖儿若执意要走,便是不孝!此事当然由不得他!” 晓雪对胤禛捧出这些儒家经典的话,心里不由叹息,可是胤禛说的确实也有他的道理,“你说得固然没错。可晖儿的经历,让他比一般人更看淡生死,更看清名利。儿子更看重的是感情,你要多站在他的角度理解他。”晓雪的意思是要胤禛和儿子多沟通,可是听到胤禛的耳里就变成了另外的意思。 胤禛瞪她,“理解他?难道就是放他走?让他江湖游走,一去不回?让他撇下父母,撇下责任?” “禛,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也希望儿子留在我们身边。可是儿子有他的顾虑,他的心思。我们可以慢慢和他说。你不能用这么强势的口气逼他就范,这样只会事得其反!要知道,他是你的儿子,不是你的下属!” 胤禛心里气怒不已,冷哼道:“难道这世上还有儿子不该听老子的,老子该求儿子的事情?” 晓雪对胤禛的这种说法不由觉得好笑,“谁让你求他,我只是说让你理解儿子。禛,你要明白,即使是皇上这样有着至高权威的父亲,又何能真正的约束得了你们这帮儿子们的心?即使他能控制你们的外在行为,也控制不住你们内心的向往。由此可见,父亲的权威并不万能,我们还是更该去理解孩子!而不是逼迫他!” “那依着你说该如何?难道就让他这么离开我们?”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舍得他走!”晓雪拉着胤禛的手,与他一同坐下,接着才慢慢说道:“儿子重感情,自然也是舍不得我们的。我会和他好好说的,相信他也一定会明白我们的心意。 可是,你也看到了儿子不肯留下是为了什么。所以,儿子的心意你也得体谅。只有不逼着他去做那些他不愿意的事情,我们才能留得住他。所以,恢复身份一事,先缓缓,好吗?” 见胤禛久久不语,晓雪声线提高了些道:“你可不许再逼他,要是你再这么强势的凶他,最后把儿子给逼跑了,那我就和他一块走。” 胤禛听完的话,忙一把将她拉入怀里,牢牢箍紧,可他的脸上却满是恼怒,他咬牙道:“看来你们母子俩心里都没我!” 晓雪知道他在赌气,可是对这话还是很介意,她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嗔道:“你说这话没良心!儿子要是心里没你,何必回到你身边,还尽心竭力的为你做事!我要是心里真没你,早就跑了!连儿子都晓得我为了和你在一起,心里有多委屈,可你居然还一个劲的冤枉我!” 胤禛听了晓雪这话,再想起方才儿子的话,他不禁脱口而出,“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好委屈?” 见胤禛的眼神满是担忧和紧张,晓雪便故意嘟起小嘴,哀怨道:“是委屈。要成天见这么一大堆心里暗暗觊觎着你的女人围着你转,而我还得若无其事地管着她们,防着她们生事,烦!还有,平日要打理的事情那么多,却还得三五不时的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周全四方,逢人便笑,累!而你,时不时还要花心喜欢别人,和别的女人生孩子,惹我伤心,痛!和你在一起,这么烦,这么累,还这么痛!仔细想想,是委屈,委屈死了!” 胤禛听了她这话,又见她说得如此真挚,心里不免更加恐惧起来,抱着她的手也不由更紧了。 晓雪感受到他了说不出口的担忧以及隐在这背后深深的在乎,心里甜甜地,于是她望着他的眼睛,笑道:“可是……我还是好喜欢和你在一起。因为和你在一起,我能感觉到幸福。” 思绪到这儿,胤禛不由抱她抱得更紧。今天,又要她去参加那些应酬,做不喜欢做的时候,又委屈她了。可是他明白,她是不会和他抱怨的。不是那天他起头问她,她是绝不会对他说自己委屈的。因为这么多年来,不管是额娘的“教导”,院子里的妒火惹出的风波,还是府外老九和太子那些烦心琐碎的生意争夺,以及应酬时女眷们的试探和叨扰,她都从未和他抱怨过一句。 犹记得,她后来还和他说过:“禛,所有为你做的一切,不管多累多烦多委屈,我都心甘情愿,只要君心永属我,幸福就一直都在。我便会感到快乐。”说完,还刮着他的脸,打趣了一句:“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花心,此生我便不会离开你。” “慧儿……”胤禛喃喃地唤着晓雪。 “嗯?”晓雪望着他,眼神带着询问。 胤禛什么也没说,只是柔情脉脉地看着她,继而温柔地吻她。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的留言,很开心!发现主要问题有三个:小年,小朋友,更新。小年,偶一定会好好处理的。小朋友嘛,不知大家看了这章节后,会有什么新的想法?至于更新,我会努力!!争取快快! 第120章 真正的爱 在去往宫里的路上,胤禛告诉了晓雪一件让她十分意外的事,他说,“晖儿的事,我已经和皇阿玛说了,皇阿玛也同意给晖儿恢复身份,重新载入玉碟。即日便会下诏。” “什么?”晓雪惊讶的同时,也为胤禛的执着着恼,“若是晖儿晓得了,心里一定不痛快,到时要是他闹出走,我看你怎么办?” “难道就让他这么一直隐名埋姓的留在我们身边?他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你难道就舍得让他在外人面前称呼我们为王爷,福晋?” 这一疑问,深深地震动了晓雪。确实,晖儿的身份不明,留下自然也会带来许多不便之处。而且,她也该为胤禛着想,胤禛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如此称呼自己?就是她,也觉得这样的称呼别扭。何况,胤禛是那么珍爱和看重晖儿,他一直对晖儿寄于厚望,到现在晓雪都还清晰的记得当初他以为晖儿病逝时所流露出的悲伤和痛心。所以,如今胤禛会这么做,晓雪是理解的。 其实,晓雪也一直都希望儿子能光明正大的留在他们身边。可是,她害怕历史的宿命!因为晖儿恢复身份以后便会离那个皇位最近,而他在历史上的记载是早就过世的,是自己用了偷天换日的方式保全了他。而且,那个皇位注定是属于弘历的。如果,晖儿恢复了身份,以后要面临的那些复杂局势,还有那些明争暗斗,该怎么好?如果儿子因此而被伤害,她怎么舍得? 何况,儿子现在心里也对名位毫无牵挂,一心想要做个快乐的隐士。可名分一在,许多事情就都身不由己了。到时皇上的指婚,差事的委派,胤禛的刻意培养,这些晖儿都不会逃得掉的。而以宁儿的孤女身份,皇上怎么指婚都指不到她的身上,到时若被皇帝乱点鸳鸯谱,这两个孩子又情何以堪? 见身旁的妻子眉心打结,脸上不见半分喜色,胤禛问出了一个盘踞在心里已久的疑问,“别人的额娘都希望自己的儿子宏图大展,可是你呢,却从未为儿子的前途着想。”而让胤禛更奇怪的是,别的女人都希望有孩子傍身,而她……已经不能再有孩子,晖儿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为什么她对恢复晖儿身份一事的反应,会这么的反常?这一点,也让胤禛百思不得其解。 晓雪明白胤禛的疑问,她的心态在他看来是奇怪了些,那是因为,她来自现代,她知道历史,更因为,“我爱儿子胜过于我自己!禛,我不需要用儿子来牵绊你,将儿子作为一种感情勒索的手段;也不需要母凭子贵,靠儿子来稳固自己的地位;更不需要把自己的荣耀建立在儿子的痛苦之上,用儿子来炫耀自己的荣光,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 我只希望我的孩子,快乐幸福。只要见他过得好,过得快乐,我便感到快乐。而这所谓的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锦衣玉食,富贵荣华,而是指他内心的感受。真正给他幸福,是帮助他让他成为他想成为的人,而不是强制他让他成为我们想让他成为的人! 禛,我对你的想法也是一样的。我为你的荣耀而高兴,不是因为妻凭夫贵,而是因为我见到你离你自己想成为的人更近了,所以为你喝彩。爱一个人,不是希望藉由他身上得到什么,而是应该真心为他好,希望他好。因为他好,自己便会快乐。对你,对儿子,我都是一样的心态。我爱你们,所以希望你们快乐,希望你们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强迫儿子,为他择定道路。但是,作为父亲,我明白你对他的期翼。我希望你引导他但不强迫他。让他能快乐的留在我们身边。关于他的婚姻,我希望你为宁儿安排一个好的身份,然后让皇上为他们指婚,毕竟这两个孩子心中彼此有对方,若是只是为了让晖儿留在我们身边,而伤害到他们,那我情愿他们远远离去。即使我会很思念他们,但至少我知道他们过得好,过得快乐,我也会有所安慰。” 听完晓雪的话,胤禛久久不语,她的妻子,总让他惊讶。名位,富贵,在她眼里,是那么的轻,可是为了她爱的人,她愿意付出她的一切,哪怕是她的生命。所以她不要她的儿子如何,只要她的儿子快乐!就像她一直为他所做的一样!只求他快乐! 她和一般女子所想是如此的不同,所以她的反应和一般女子自然也不同!她身上潜藏的这份光芒总会在不经意间绽放出来,震动他的心,让他惊讶,让他赞赏,也让他沉迷,让他珍视。 见胤禛只是一语不发的凝视着自己,晓雪轻轻推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能答应我不要勉强儿子,让他高高兴兴地留在我们身边吗?” 他当然懂她的意思,她是说要考虑儿子的快乐为首要,就像她自己曾说的那样,“就是因为舍不得,所以才该更为他着想!”可是,毕竟晖儿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对晖儿总有期望,总有要求,所以,他望着她,真挚道:“慧儿,我当然也是愿意让儿子高兴快乐的。可是,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也是我唯一的嫡子,是我最珍爱也最寄于厚望的孩子。从小我就希望培养他对家庭对国家的责任感,督促他认真学习,给他讲做事做人的道理,就是希望能有一天,他可以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能为国家社稷尽心竭力,做出他自己的贡献。所以,我怎么能放任他离去?放任他去过那种所谓的江湖散漫生活?” 晓雪自然是理解胤禛的心思,她很明白他对儿子的期望,可是她也懂儿子的心思,知道儿子最想要的是什么。所以,此刻她对胤禛言道:“禛,我明白你珍爱儿子的心,也明白你对他的期望和厚爱。更晓得,从他小时候你就希望把他培养成一个和你一样有理想,有抱负,能为国家社稷尽心竭力,做出他自己的贡献的伟岸男子!所以,我并不反对你引导儿子去做一些你希望的事情,但是求你不要太过勉强他,好吗? 起码,在婚姻这件事上,你一定要帮他。我想,你该最清楚,想和自己喜欢的女子在一起的感觉。所以,你可以为儿子恢复身份,至于以后的安排,你们爷俩也可以协商。但婚姻这件事上,你一定要顺儿子的心,万不可让他难过。” 胤禛望着妻子暗含恳求和期待的眼神,颔首道:“我答应你。” 晓雪拉过他的手,紧紧握住,“禛,我会去劝儿子的,说服他心甘情愿的留下,可是你也要答应我,以后遇事都要和他好好沟通,万不可太着急了而勉强他,好吗?” 胤禛蹙眉,“我都是为他好,哪里就勉强他了?” 这件事,其实就是强加,可是此刻晓雪不想与他辩,只软语求道:“你就答应我嘛。” 胤禛不愿点头,他道:“哪万一晖儿以后又有什么不愿意,我该如何?” “和他好好说嘛。让他心悦诚服的答应。毕竟,圣人都说过,‘以德服人,天下欣戴,以力服人,天下怨望。’所以,要以德服人,才能长久。想禛的口才这么好,怎么就会说服不了儿子呢!你说,是不是,禛?”说完,晓雪甜甜一笑,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见胤禛望着她不语,晓雪使劲摇晃着胳膊,“你说嘛,我说得对不对吗?” 胤禛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口道:“我晓得了。我不会勉强晖儿,会和他好好说。让他心甘情愿地答应我。” 晓雪靠着胤禛,心里微松了一口气。其实,让晖儿恢复身份留在身边,晓雪的心多少是忐忑的。毕竟未来太不可测。可是,作为母亲,他和胤禛一样希望儿子可以正大光明的留在他们的身边,与他们共叙天伦。她想,也许有了胤禛的这个允诺后,她最怕的情况便不会发生。既然胤禛答应和儿子好好沟通,那表示他也多少愿意尊重儿子的意愿,不会太勉强儿子。此刻,她只希望以后胤禛真的可以说到做到,不要太难为儿子,而儿子也愿意做适当的妥协。否则,他们俩若都固执地坚持己见地僵持起来,伤了对方,她必要伤心难过的。 作者有话要说:小44,小55确实已经出生,前面写到。但小朋友的麻烦却不是一点点的,小晖晖,小33,小44,小55,包括历史上所记载小年生的小朋友们都要好好酝酿出一个上佳的法子来处理。目前我已有些思绪,大家有什么想法也可直言不讳!很欢迎头脑风暴…… 第121章 祥瑞之兆 乾清宫。 在大家各自承上礼物以及齐齐地大礼叩拜祝贺皇帝陛下的寿诞后,康熙安坐在龙椅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向众人说道:“今日,朕收到的礼物中,让朕感到最高兴的,是一个消息!” 就在众人带着疑惑不解和好奇探究的注目下,康熙接续道:“康熙四十三年,朕得知四阿哥的嫡子弘晖重病不治,继而尸身不知所踪,朕闻知虽深感心痛,但为避免骚乱,还是宣布了孙儿的病逝。不想如今,在朕的寿诞之日却得知朕的孙儿当初的不明失踪是因为巧遇了高人,这些年在这位化外高人的救治之下而远离尘世,安然无恙!朕真感到高兴!这真是祖宗保佑,天佑我大清!” 在路上,晓雪没有想到胤禛早在前些日子已悄悄和康熙言明了晖儿的事!而此刻,她更没有想到康熙会在自己的寿宴上当众宣布晖儿的事! 胤禛此刻也是一愣,他也没有想到他的皇阿玛会在此刻宣布晖儿的事情,但是镇定成熟如他,只是一瞬便反应过来父皇的用意,于是他立马跪下,感恩道:“这都是父皇的福泽庇护,才能让晖儿避过此劫!儿臣替晖儿谢父皇的泽庇之恩!恭祝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胤禛说完,自有许多溜须拍马之人纷纷应和道:“今日是皇上的五十九岁的大寿,能在此刻获得这个消息,实在是说明皇上的功绩硕然,彪炳史册,才会厚泽子孙!臣等恭贺皇上千秋万岁,帝业永昌!” 说完,众人皆称是,接着又是一片犹如浪涛般的恭祝,响彻宫廷。 大殿之上的皇帝,一脸坦然地接受着这些奉承,脸上溢满着喜悦满足。 晓雪这时才明白过来,康熙为什么早就准了胤禛的请求,却说要待几日后才下诏?又为什么要特意选在今天,选在这个时候宣布晖儿的事情? 因为,今日确实是个好时机,有什么比让人起死回生更有说服力!更能说服皇帝的彪炳功勋,福泽子孙的伟大! 在清明的思绪拂过心头的同时,晓雪也不由浮起几抹微凉的感概,在这紫禁城似乎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 虽然,康熙在为晖儿恢复身份的同时,有效的利用了这个消息为自己造势,让晓雪觉得不太舒服。但晓雪却不可否认,康熙的睿智!因为,他这也是在帮胤禛帮自己周圆这个隐瞒了多年的消息。现下,不管众人心里对这个消息如何猜度,对此事的前因后果有什么想头,以后却都不敢再妄加议论!因为晖儿的这个消息是公认的天降祥瑞,若是妄论,便是对皇帝的大不敬,此后众人自然不可再有任何的质疑! 如此说来,他们是该感谢皇上的用心良苦的。因为隐在这一石二鸟之计背后的,是康熙对他们的体贴和保护。 可纵然如此,周围的一切也在微妙的发生着变化。 表演正式开始后,在座的人虽面上不说,但心里都波澜不断。不管是暗暗惊讶的雅阁以及众位福晋,还是正咬牙切齿,饮恨不已的烟岚;不管是心头窜起嫉妒不平的八福晋,还是在为晓雪暗暗感到高兴的三阿哥;不管是见风转舵,暗自想着要攀阿哥门路的某些大臣,还是正揣度着父皇复杂心理的太子和众位阿哥……所有的人心里虽都有着不同面上的百般情绪,但此时都发作不得。 而晓雪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周遭人的复杂目光,虽如芒刺在背,但她依然固守坚持,低眸静默,淡然而对。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不泄露心思,也只有这样才能躲去一些眉眼间的试探和烦恼。 此刻,男眷席的胤禛同样是低调淡然的,不管是兄弟间的试探,还是官员的阿谀,他都不予回应。因为他深知,在锋芒不小心露出之时该怎么做才能悄悄敛去,而且他更深知,如今所有的一切正在发生的都逃不过高高在上的父皇的法眼。 父皇做事,一向别有深意。只此一点,有时他们这些做这儿子的真是自愧不如的,比如晖儿的事,如此处置,是胤禛所想不到的。但这会带来什么,胤禛却很明白。 皇阿玛是想要用这祥瑞之兆冲淡前一段时间朝廷发生的那些事情所带来的负面效果,毕竟南山集案和江南科场案后,朝廷人心惶惶,皇阿玛自然也想着借着神力喜气改变大家的心境。 而最值得思索的事,皇阿玛为什么要挑弘晖为彩头? 胤禛现在想的这个问题,同时也都浮在许多人的心里。 要说巧合,弘晖之事,是赶得巧了。但这月同样有更巧合的事,太子的嫡子弘皙上个月生了一场重病,却恰好在昨日有所好转,曾有人代太子报皇上说,这是皇上的福泽庇护,乃吉兆。可是,皇上当时听后却没有过多的表示,只是嘱咐太医要照料好世子。其实,以皇上对弘皙的喜爱,不该这么淡然的,难道是因为太子的牵累? 思绪到此,自然不由想起了前几日皇上已经下令要议处户部尚书沈天生等串通户部员外郎伊尔赛等包揽湖滩河朔事例额外多索银两一案。 前后两件事情,串起来一想,众人心里都有了七八分的明白。原来,不露声色中,皇帝又给了太子一个下马威! ××××× 台上精彩纷呈的表演还在继续,台下的众人的心思也不落后台上的伶人,也都在各自打转,回旋着。 晓雪面对这些冷嘲热讽,关心探问的话语,面上虽表现得淡然礼貌,但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所以不久后,她便找了个如厕的借口走出了人们的包围圈,暂时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而此时,也有两条人影同时跟着晓雪出来。 “慧儿……” 听着背后这似曾相识的声音,晓雪暗自叹息,因为她知道债主找来了!面对此人,她心里是愧疚的,可是他的情,她无力接受。 望着她眼里闪过的愧疚和无奈,三阿哥胤祉心痛难当,良久他才问出一句:“你……现在过得还好吗?” 晓雪轻轻颔首。 这个用情极深的男子见她点头,眼中立即浮现出了更深的痛苦,晓雪瞧着,心中不忍,不由柔声道:“三阿哥,那次的事,是我不好,我……” “不要和我说抱歉,就让我留个念想吧,全当你那会儿是真的想我的,不止是为了气他。” 晓雪此刻不知该说什么。因为对三阿哥,她除了抱歉,别无其他。可是,关于那拉.慧儿,晓雪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三阿哥说些什么。 所以,沉默了一会后,晓雪望着他,真挚道:“三阿哥,过去的事情,我是真的没有记忆了。可是,我可以告诉你,在那段过去了,你是那拉.慧儿心里唯一惦念的人。” 这刻,三阿哥眼中突然起了希望,他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出,想要碰一碰晓雪的脸,来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 晓雪知他误会,忙轻轻避开,然后才继续道:“可是四十一年落水后的我,心里只有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 胤祉的手颓然放下,他闭上眼睛,低声道:“你不用再说了,我都明白。” “不,三阿哥,你不明白。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过去已经过去。过去的那拉.慧儿,过去的那些美好的事情,都可以留在你的回忆里让你珍藏回味,可是那个慧儿已去,所以那些不该再影响你现在的生活。 方才,我在雅阁和烟岚的眼里都看到了落寞。三阿哥,你知道吗?那都是因为你。雅阁,对你的好,我想你是知道的,她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当初,你寿诞之日,她其实并不愿意我见你,可是为了你,她还是……所以,她对你的心,你该珍惜。 而烟岚,她曾手段激烈地伤害着我,而直到现在她对我都满含恨意,但我晓得,那不是因为过去,而是因为现在。因为这刻,你在她心里。所以她恨你,恨你心里记挂着过去,而看不到她对你的爱!烟岚恨你,所以更恨那拉.慧儿,并且用她的恨激烈的伤害周围的人。如果你愿意对她好些,或许她就不会那么痛苦。 三阿哥,要懂得惜去眼前人,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若一直停留在过去,会误了你,也会误了更多人的。” “雅阁对我的心意,我是明白的。可是烟岚……慧儿,你错了,她不爱任何人,她是个疯子!她甚至对她自己的孩子都……算了,不说这些了,只是当初她对你做的事情,我来不及阻止,以至于你……还好,晖儿还在,否则我……”三阿哥的眼里含着心痛和愧疚。 虽然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对任何一个女人而言都是一种深深的遗憾,可是晓雪更不愿意看到三阿哥为此而痛苦而自责,所以她真心诚意地说道:“那些不开心的往事,我们一起忘记吧。我不恨烟岚,也不想恨她,因为她是四阿哥的表妹,也是你的侧福晋,所以我希望她好,现在我更希望你能幸福。三阿哥,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慧儿,没有你,我又如何能幸福?失去你的那刻,幸福就已经离开了我……’胤祉望着她,心里默默的说,可嘴里却道:“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晓雪晓得这个体贴的男人是在安慰她,让她宽心,因为他的眼神是如此的凄婉忧伤,让人不忍。晓雪心里不由默默地说道:那拉.慧儿,你何其有幸,有这样一个爱你至深的男子!你又何其不幸,只能与他一道活在分离的苦痛中! 又沉默了一会儿,晓雪才故意转题道:“三阿哥,我这次去江南见到了金农,还拜了他做老师,我一直在跟他学画墨梅。” “你跟金农学画?”三阿哥有些讶异。 见三阿哥眼中有了些生气,晓雪笑道:“是啊,惊讶吧!其实那段时间,他有和我提到过你,他说,你的才学和画技,让他印象深刻。只是那次你的江南之行太短暂,而他那时又行路匆匆,居无定所,所以来不及和你切磋过多。只是那次见面,他很难忘。 我知道我这个师傅的傲气,所以听他这么说,我想他一定是很期待和你继续讨论作画之事的,于是我自告奋勇的和他说,回到京城就帮他联系你,让你们再续友谊。 他现在已经定居杭州,若你愿意的话,我今个儿回去就差人把他的地址给你送去,你以后和他书信联系吧。毕竟他这样的一个文朋墨友也是难得的!” 三阿哥只是轻轻应道:“慧儿,送我一幅你画的画吧。” 晓雪真的没有想到三阿哥会如此说,她其实是一心想要转移话题来着,顺道也为金农圆梦的,没想到…… 见晓雪怔住,三阿哥有些凄凉地笑道:“记得从前,我作画的时候,你总会站在一旁让我教你,你曾答应我,有朝一日,你学会画画,一定要送我一幅的。可现在,恐怕只有我记得这些了……”三阿哥有些自嘲的感叹着,声音落寞而寂寥。 晓雪见他如此,真不知该说什么,而恰在此时,却不知从哪里走出了一个人解了她的围,“慧儿,你在和三哥说什么呢?” 晓雪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胤禛,不由楞了一下,但随即又笑了起来,温柔道:“我在说金农师傅的事情呢,我想三阿哥一定是想会会这位故友的。” 三阿哥望着她甜腻可人的笑容以及四弟脸上露出的那份宠溺温柔,他黯然道:“慧儿,你把金农的联系方式差人送来吧,我确实也想和他聊聊。江南一别……不知故人可好……”说完,三阿哥便独自一人离去。 晓雪望着他孤独单薄的背影,总觉得不忍,“他还是放不下……” 胤禛一把揽住她,故作生气道:“我和你说过,不许你单独见他的!” “我只是想劝劝他罢了……再说也不是我见他的,是他自己跟来的。” “谁让你偷偷跑出来的?要不是我跟着他一块儿出来,哼,今天你指不定要答应他什么呢!” 晓雪好笑地望着这个倒打一耙的人,“我能应他什么?顶多也就是一幅画。倒是你,偷听了这么久才出来,我还没说你呢!” 说到偷听,胤禛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但嘴里却并不示弱,还是强势道:“不许你送他画!” 晓雪睨他一眼,不满地嗔道:“当初是为了送你帕子才学得画,我送他做什么?” 胤禛紧紧揽着她,嘴角微勾。想起方才她说的话:“……四十一年落水后的我,心里只有一个人,只有他一个人。”胤禛的心里不禁甜丝丝的,因为他终于知道她的心里确实已经没有了三哥,只有他一个! ××××× “四福晋,您在这儿,可让奴才好找!太后传您。”小太监因为找到晓雪太过高兴,也没记得行礼,可话才说完就发现不对,原来这儿不止福晋,还有立在福晋身旁让人肃然起敬的四爷,遂忙恭敬打欠行礼道:“奴才给四爷和福晋请安!四爷吉祥!福晋吉祥!” 晓雪有些惊讶太后老人家的传召,遂看了看胤禛。胤禛一时也不明所以。但此刻他脸上已恢复了人前的样子,淡淡的,没有表情地问跪在地上的小太监道:“太后可说是什么事?” 小太监一脸谨慎,低着头,猫着腰跪在地上回道:“回四爷的话,方才太后知道了小世子的消息也为福晋高兴,遂请福晋过去说说话。” 晓雪听后,便对小太监道:“嗯,那你引我过去吧。” 在晓雪转身前,胤禛在她耳边悄悄说道:“一会儿,我去寻你。” ××××× 太后见到晓雪后,口里便止不住的夸道:“都说,积福之人必有厚报。慧儿,你这次如此诚心为哀家祈福,还送来了这串佛珠。果真菩萨显灵了!哀家真替你高兴!” 晓雪嘴里忙道:“都是托皇上和太后的福,得了你们的庇护,才有晖儿的归来,该让慧儿给皇祖母和皇阿玛好好叩头才是。”说着,便跪下,行了大礼。 太后忙让左右将晓雪搀扶起来,欢喜道:“慧儿,你是个贴心的孩子。老天也会待你好的。哀家叫你来,是因为心里替你欢喜。”说着脱下了自己手上的一串东西,递给晓雪,“这是当年我入宫时,孝庄皇太后赐给哀家的。你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今日哀家把她送给你了。” 晓雪忙谦辞道:“这怎么可以?这是太皇太后的圣物,而且也是太后您老人家的钟爱之物啊……” 太后没有听完晓雪的推辞,便打断道:“你不必推辞。哀家赏赐你,是因为心里欢喜!今天的事,足可见你是个至诚至孝的孩子,否则上天不会如此厚待你!”说着,太后轻轻抬起自己的右手,道:“现在有你上次进的这串佛珠伴着,哀家已经觉得足够。至于这串太皇太后当年赏赐下来的手链,你就拿着吧。算是哀家的一片心意,你莫要辜负了。” 晓雪口中称是,忙恭敬地接过。 ××××× 太后因为身体不适,今天的大宴才没有列席。所以,晓雪被召来后,就陪着太后说了好长时间的话,其实左不过也就是谈谈佛经、服饰,说说笑话和一些野趣杂闻。 陪着太后的时光还是很容易打发的,因为太后是从心底喜欢晓雪的,而且上次晓雪特意从江南带回来敬献给她的那串佛珠,在今日康熙的话后,更是增添了无数的魅力!让太后这个笃信宗教神力的老人,更加毫不质疑地相信着那串佛珠的力量——相信它会赐予人健康和福气! 于此,晓雪是觉得有些好笑的。因为,她从不以为那串佛珠具有如此大的力量! 晓雪此刻不由回忆起了得到佛珠的那日—— 『夜幕沉沉的河面上,本该是静悄悄的。可因为一艘大船正不断地向着目的地行驶着,所以水面正被船身不断推开,而随之而起的波涛也不停地翻滚着。 此刻,晓雪正站在船头,闭着眼,静静感受着微风拂面的清爽。 不一会后,胤禛便来到了她的身后,将她整个抱入怀里,轻轻问道:“在想什么呢?” 晓雪仍旧闭着眼,只是身子放心地依进他的怀里,她带着轻松地笑意回他道:“在想……我的抱枕什么时候来找我。” 胤禛听着他俏皮的言语,嘴角也不由勾起,只是见她衣衫单薄,不由数落道:“你啊,还是这么孩子气!都这么晚了,还站在这儿吹风,也不知多加点衣服。” 听着他心疼的语气,晓雪笑着转身,“你知道,我喜欢这儿!因为比起船舱,这儿更开阔舒适。而且晚上的江面,自有一种特殊的意境,很值得一赏! 至于说冷嘛,我更不怕,我知道你会来找我!你来了,我就不冷了,因为你可以温暖我。”晓雪一面说,一面将凉凉的小手贴在他的大手上取暖。 胤禛一面暖着她的小手,一面爱怜地望着她这俏皮可爱的撒娇模样。 每每望着这样的她,他心里总有说不出的欢喜,而他凝视着她的目光也总是带着一种难言的温柔。 两人视线交汇的那刻,彼此的心中都荡漾出一片深情,丝丝默契的甜蜜在空中流动着……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唇密合在了一起。 就在此时,一声“小心”惊醒了他们。顺着声源望去,原来是晖儿和宁儿正站在那里,因为宁儿被地上的木阶绊了一下,而晖儿为了出声提醒她,所以这才发出了这声突兀的“小心”。 一时之间,四人都有些尴尬。还是晓雪最快反应过来,她如常亲切地问儿子和宁儿道:“今日你们上岸赶集,可有淘到什么好玩的物什?” 晓雪只是随口问的,为的是打破现在这尴尬的气氛,谁知晖儿答道:“有!今日我和宁儿在一个小摊前见到了一串据说是光延大师带过的佛珠,便觉得着实巧合,所以就买了下来。”说着,弘晖拿起怀里的佛珠递给母亲。 晓雪接过后,仔细辨认,先是惊讶不已,接着便笑开了:“真是相约不如偶遇,来得早不如赶得巧啊!” 说起这串佛珠,晓雪可是没有少化功夫。她这半年多虽然做了不少事情,但追踪这串佛珠也是重要任务之一,因为这次出门是和太后请过旨意的,而她又在外逗留了这么长时间,所以不带点像样的见面礼回去是说不过去的。而要说最适宜的这见面礼莫过于就是现在佛界最著名的光延大师开过光的佛珠了。所以晓雪循着大师的足迹,一路南下,最后来到了大师出家的灵隐寺,只是为了面见大师一面,求一串他开过光的佛珠回去向太后交差。谁知,却意外听到了许多关于佛珠的故事。 据传说,光延大师佛理通达,知识渊博,悟性极高,是禅宗少见的得道高僧,他少年时便出家,一向慈悲为怀,云游四方,所以在民间佛界声明远播。而他一生之中,共有三串佛珠陪伴。 第一串因为明末清初的战乱而丢失了,但据说,凡是得到这串佛珠的人便能赢得战争,统教万民。而李自成,吴三桂都曾短暂的得到过这串佛珠。后来辗转来到了皇太极的手里,而他确实得到了天下。但他又因为某些原因而失去了,接着这串佛珠便不知取向,而皇太极也始终没有统一中原。 在很多年后,佛珠被顺治皇帝从多尔衮的遗物中拿回,而他本人对佛学本就痴迷,在加上这一切事情的因缘际会,让他深信不疑佛珠的力量,所以这串佛珠,到现为止,仍供奉在大清的皇家寺院里。所以那个“据说”更被世人信以为真。 但是又有传言说,光延大师自己曾说过:‘那只是一串最普通的佛珠而已,只是因为人心中有欲,所以珠子便有了神奇的力量。’说完,他仰天叹了口气。 而在第一串佛珠丢失后,光延大师又带上了第二串佛珠,继续诵经念佛,云游四方。传说,他后来为了普渡教化一名身世坎坷,生性顽劣的孩童而送给了那个孩子,而那个孩子的母亲在孩子得到这串佛珠后,居然神奇的病重痊愈。而自此后,光延大师的佛珠具有福禄救命之说,便流传开了。但这串佛珠现在何方,至今是个谜。 据说,佛珠又辗转回到了大师出家的灵隐寺。 可传说毕竟是传说,灵隐寺里并没有佛珠的身影。至于大师,也已有数年没有回过这间寺庙。晓雪留在灵隐寺,一来是为了探查佛珠的取向,另外也为了等胤禛的到来。可是直到他们回京,他们都没有见到大师和佛珠的身影。所以,要得到大师开过光的佛珠是不可能了。至于大师的三串佛珠,除了第一串外,都是扑朔迷离的。第二串流于世间不知去向,第三串正戴在大师手上,而大师行踪飘忽不定。 而那日,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佛珠,居然就这么被晖儿给巧遇上了!』 虽然晓雪并不迷信这串佛珠的力量,但不管怎么说,今天的事,自己该感谢太后的。因为,太后的这番赏赐让她适时地避开了那些杂乱的眼神,真不能不说这是一种属于她的幸运! 今天,一切似乎发生的都很突然。但其实说来,也很简单,一切只是都因康熙的一句话而默默改变了! 晖儿的归来,其实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但是,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就不能简单了。 所以各样的目光,各式的话语,太后的赏赐,种种的事情,便都不稀奇了。 晓雪只怕是在太后这里躲过了今日的烦恼,以后还会有许许多多麻烦等着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抱大家!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头脑风暴!后面的问题,确实不好解决,但我已经有了思绪。 第122章 担忧的事 午后,晓雪坐在案前一面整理着新进要做的事宜,一面想着晖儿的事情。皇上的寿诞那日过后,来往府邸的人就络绎不绝,多是见风转舵的来恭贺小世子回府,但也有别有深意的人。 比如太子,比如十四阿哥,再比如朝中一些有女儿的大臣。 晓雪明白,虽然所有这一切看似都指着晖儿的婚事,但背后蕴含的意义就在于拉拢或攀附胤禛。 于此,晓雪都用了一句“晖儿还小,再则晖儿回来多靠皇阿玛庇护,婚事自然也要有皇阿玛的俯允才可”给挡了过去,面上她虽没有应承任何人给搪塞了过去,但心底晓雪还是开始担忧起来。 尤其是前日她进宫给德妃请安,又说起此事。德妃与老十四的福晋一唱一和,意思已经十分明确,就是要她同意晖儿娶十四福晋的内侄女为妻。 也许在德妃看来,这样的亲上加亲是理所当然的,何况这是她的十四儿她最心疼的小儿子拜托她的事,她又怎么会不尽心竭力! 但是晓雪却不能松口,不说这婚姻背后蕴含的利益联姻,就是为了宁儿和晖儿的幸福,为了儿子的心意,她也绝不能同意这荒谬的婚事。 可是,这样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挡住不易,而且挡得不好便容易得罪人。昨日,德妃见晓雪推脱,已经十分不悦,言辞中不免责备之意。晓雪倒不怕自己受到责难,只怕自己力弱,无法成全儿子的心意,到那时她要儿子情何以堪? 作为母亲,晓雪当然也有私心,她希望儿子能留在自己身边。但她不赞同胤禛为儿子恢复身份,更不赞同康熙利用晖儿的事情大做宣传,因为这些事情带来的负面效应比正面效应要大许多。就好似依照现在的情形发展,儿子若想要得到心满意足的婚事便会困难重重。若是真因为他们留下晖儿而带给儿子无尽的烦恼和痛苦,那他们又何必留下孩子呢?晖儿,额娘到底要怎么办才能帮你呢?也不晓得胤禛今日有没有和皇上提起此事?他那里是否顺利? 直到雅言来请安的声音响起才阻断了晓雪的思绪。 晓雪望着雅言,慈爱的笑了笑,便招她过来坐下,“雅言,今天去郡主府看了吗?可还有哪里觉得不好的?要修缮的?”晓雪一面亲切地问着雅言,一面暗暗思量还要为她添置的东西。 “……都挺好的。”细细的嗓音,低不可闻,脸上还泛着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晓雪低笑,“星德今天和你一块去的吧? “唔……是的。” “他怎么说?” “……他也说……都挺好的。” “雅言,你再低头,就要把脑袋低到地底下去了。” 听闻此言,小女儿更加羞涩,连手都不自在的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晓雪自然明白她的心情,也不和她笑闹了,正颜道:“孩子,来,坐近些,我有话和你说。” 雅言抬头,对上一双慈善明亮的眸子,这里面总是闪着让她羡慕的自信光彩,而此刻这双眼里传递着的是浓浓的关切之情,让她不由感到温暖。 等雅言走到晓雪近旁,晓雪便拉过她的小手,温柔道:“孩子,你就要出嫁了。额娘有几句话要和你说。” 雅言望着晓雪,微微颔首,很认真也很紧张地答道:“是。” 晓雪见她有些拘谨,便轻轻抚过她耳边的发丝,慈爱的笑了笑,才继续道:“雅儿,有句话你一定要记住:‘你是我们王府唯一的女儿,你阿玛和我都很心疼你,不管你是不是出嫁,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女儿,我和你阿玛会尽力护着你,所以,以后不管有了什么委屈,你都尽可以回来和我或者和你阿玛说,我们会为你做主的。’民间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以为不对。女儿永远都是父母心头的宝贝,这与嫁和不嫁没有关系,你知道吗?” 雅言的眼眶瞬间红了,她温顺地点了点头。 晓雪摸了摸她的脑袋,接着说道:“你身体打小就不好,性子也和善,你阿玛和我总担心你会被人欺负,所以,这额驸那喇星德也是你阿玛为你千挑万选才选中的人。这小伙子的家世虽然一般,但难得他性情直率,为人诚恳,对人真挚。现在,见你们对彼此都有好感,相处得又挺融洽的,你阿玛和我也就都可以放心了。 只是,有些事,我和你阿玛还有些担心。所以现在我要先嘱咐你。 等你成亲以后,你便就要自立门户了,郡主府的一切便由你做主。对下人,你可以和气,却不可宽纵;对朝事,你可以用耳朵去听,却不可轻易发言或参与;对传召嬷嬷,你可以尊重,但不必受制于她,要晓得她再怎样也是你的奴才;至于对额驸,你大可以像平常夫妻一般相处,对他好,和他撒娇,不必和他拘着君臣礼仪,那些罗嗦规矩。 雅儿,我和你阿玛只求你快乐。而幸福,是要你自己把握的,懂吗?” “额娘……”雅言轻喃着握住晓雪的手,感动难抑。大额娘的话,句句为她着想,怕她委屈。这些话,即使是自己的母亲也从未和自己说过。母亲这些日子还一直在背地里耿耿于她庶出的身份而没有得到更高的门第而埋怨。她说一定是大额娘从中作梗,才让自己无法嫁给一个显赫的男子。她虽然不敢当面反驳母亲,但她心里晓得不是这样的。从小,大额娘对她对小石头还有小弘韵就很温柔,从未厉声训斥过一句。 见雅言挂着泪,呆呆的看着自己,晓雪便拿起自己的帕子为她拭泪,还笑着打趣道:“这还没出嫁呢,怎么就哭鼻子了?都说哭嫁是常理,可,我觉着还是笑嫁才更喜气,你说是不是,雅儿?” 雅言望着晓雪,有些稚气地执着应道:“额娘……雅儿……那天不会哭的。” 晓雪颔首,“乖孩子,额娘希望你可以高兴地笑一生。因为我是那么的希望你可以永远都无忧无虑,快快乐乐的。” “雅儿……会努力的。”小脸上闪着认真的光彩,但纤弱的声音透出了她的底气不足。 晓雪握住她的小手,把浓浓的信心传递给她,“额娘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因为雅儿是好孩子,星德也是一个值得让人信赖的孩子。” “嗯。” “对了,那些要添置的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你看还要些什么,直接和我说,我会差人为你去准备的。” “嗯。”雅言轻应,接着又有些腼腆地小声道:“其实……礼单我看过了,已经很好了。” “孩子,这是我们府第一次嫁女儿,我总怕缺了什么。你要什么都可以说,不要不好意思,我希望能为你把一切都准备妥帖。” “额娘,真的很好了。雅儿……晓得您的心意,真的不是……羞涩不言。” “嗯,那就好。只要你觉得好,我就踏实了。” 雅言刚走没多久,胤禛就从宫里回来了,晓雪一见到胤禛,便急切地问道:“晖儿的事情,你和皇上说了吗?” 胤禛的面色有些沉重,“今天没顾的上。朝里这些日子有事,皇阿玛心里头正着急,说这个不是时候。” 晓雪轻轻叹息了一声,“我心里头总是担心。这件事不定下来,我就怕要出什么变故。到时叫晖儿和宁儿这两个孩子怎么办?” 胤禛将晓雪抱入怀里,安抚道:“别急,我既答应了,就一定会办的。但你总要让我找个适当的时机说吧,嗯?” 脑袋依赖地靠在他的胸前,晓雪无奈应道:“我明白你的难处。可我好担心,这些日子给我们府送礼试探的人那么多,有不少都打了晖儿的主意。就是前日我进宫请安,额娘都问起了,还一个劲地推举老十四福晋的内侄女完颜.怡月。” 胤禛轻轻抚了抚她的背,才缓缓地叹息道:“我知道你着急,可是今天确实不是时候。今日,老爷子又派了差事给我。我要出去一段日子。” 晓雪忙抬头关切地讯问道:“是什么事?要去多久?” “明日就走,去河北视察旱情。时间说不准,要看那里的情况了。”说完,他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晓雪心里不舍得和他分开,但晓得公事耽搁不起,于是体贴道:“那我现在去给你打点行李。” 胤禛紧紧抱住她,“去那里,没什么好带的,轻车简装就行。我已经让苏培盛去准备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陪着我。” 晓雪依恋地将头埋入他怀里,不舍地靠着他。 胤禛其实也不想和她分开,可是差事不得不做,何况,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能为皇阿玛分忧也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晓雪想着他方才重重的叹息声,心道这次的差事必定也不轻松,否则皇上不会派胤禛出京,而胤禛也不会面色如此凝重,于是晓雪抬头和胤禛说道:“禛,我真不想和你分开。可是我晓得这是差事,不能耽搁。我想旱情发生,有两样肯定用得上,一是粮食,一是药物,这两样东西若朝廷一时派不出,而你又急着需要调集,那你可以去信给张之彦,他现在人在江南,要购集这些东西不是问题。” “调粮需要时间,怕是远水难解近渴。再则,户部的亏空如此厉害,刚刚又派了银子给下面驻河修堤,哪里还拿的出银子来赈灾?”说道这里,胤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晓雪心疼地抚着他的眉,柔声道:“别皱。总有办法的。” 胤禛只是抱着她,良久都没有说话。 “禛,如果江南太远,那么我可以悄悄告诉你一件事,我手里有不少储备存粮和常用药,最近的一个地点就在通州,从那里运送应该很快。” 胤禛惊讶不已,“你说什么?通州是最近的一个地点?难道你还备下了许多?” 其实这些是为了你登基以后西北之战储备的,可这话,晓雪现在却不能说,她只好道:“仓廪实而知礼节嘛,我也就是有备无患。这些年,我们家的生意涉及面广,我就顺道存了些粮食和药品,没成想这次你真的可以用上了,这么一想,我也不算白忙活。” 她说的总是这般轻描淡写,但胤禛知道这背后一定是化了她很多心思的。对这个总是给他惊讶给他最适宜辅助的妻子,他的心里涌现着感动满足的同时也涌现着骄傲激昂。 他的拥抱那么有力,他的心跳那么令她踏实。两人静静拥着,什么都没有说。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作者有话要说:『注1』:公主,郡主婚后生活其实是比较受拘束的,结婚之后,到了额驸家,和公婆分居,分开居住,因为她要单建立公主府,公主和额驸之间不是住在一块,住在外室,外面,公主不宣召,额驸不能去,公主宣召还要通过她那个管家婆来宣召。有的书说,公主得花钱,额驸也得花钱,买通管家婆同意,才可以把额驸召到公主屋子,同床共枕一次。所以清朝的公主在皇宫来说是金枝玉叶,出嫁之后,特别是很多人嫁到蒙古地区去,个人的生活是很不愉快,也很不幸福,很多人过早死亡。『注2』:小石头即弘时,这个名字由来可参见第54章_小石头记。TO 大家:这么久没更,不是偶偷懒。前一阵子JJ系统更新,抽得厉害,我一直登录不上。最近又病了,我发高烧,39.5度。天天打点滴,好可怜的。555…… 第123章 费心安排 胤禛出门办差的这些日子,晓雪除了思念他,就是加紧筹备雅言的婚事。还有就是带着宁儿去给太后请安。 因为,晓雪仔细琢磨过了,既然德妃的“好意”不可轻易拂逆,那么唯一的法子也就只有用个更厉害的人来压制了。而这更厉害的人,自然只有两个人选,一个是皇上,而另一个就是太后了。找皇上,自然是不可行的,一来,晓雪就为了晖儿的婚事这么突然去见他显得太过突兀,二来,康熙最近心里忧烦国事,未必有心情来处理这些儿女情长,三则他心里有什么小算盘,又在思量着什么,晓雪也是摸不准的。与其如此,不如舍难就易,去求太后。 晓雪虽心里泛急,但面上却没有露出一点,因为多年的生活经验让她深知,一切不能操之过急,必须井然有序的进行,才能让太后发自内心的允婚,自愿而积极地帮助晖儿达成心愿。若是着急提出指婚的请求,反倒显得唐突,若是让太后同时晓得了德妃的提议,太后也会有别的想法,到时便不会愿意鼎立相助。虽然指婚这样的事对于太后而言,是九牛二毛的小事,但是若感觉被人利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若能像现在这般细水长流,让太后先喜欢上宁儿,从心底愿意为这个好女孩指门好亲事时,晓雪才暗示她老人家,那一切便是水到渠成,自可周圆。毕竟太后的心意,不是任何人可以违逆的,就是皇上也要本着孝道而遵从,何况是晓雪和胤禛,他们当然也都只是遵从太后懿旨行事而已。到时就算是德妃等有心人再有什么不舒服,也都说不出什么了。 主意打定,晓雪便开始了行动。而带着宁儿给太后请安便是第一步。 走在宫道上,晓雪不仅暗暗叹息,好在胤禛出门前就已经给宁儿办了身份,为她即将要做的事情行了大大的方便。若是宁儿还是一个小孤女的身份,自己如今的招数便不能用了!因为一个没有身份的平民如何有资格去给太后请安! 可是现在,宁儿的身份却有足够的资格。虽说,那拉氏一脉如今比不得佟氏与和赫舍里氏显赫,但也曾贵极一时,是满人中数得上的名门望族。所以,胤禛在当日和自己商量过后,便决定让宁儿入那拉氏。这那拉.慧儿虽是费扬古大将军的独生爱女,没有什么直系的兄弟姐妹,但她还有两位堂哥,都在军中充任要职,而宁儿如今就挂在他们其中一位那拉.吉满的名下。现在宁儿全名为那拉.宁儿,胤禛和自己都希望宁儿能以那拉.慧儿侄女的身份指婚给他们的儿子,能与晖儿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本来一切具备,但等找到适当时机,胤禛就要和皇上提指婚的事。可是最近朝事繁杂,一直都没机会说。如今胤禛出门在外,更是没机会说了。可是这事情却是等不得的,多等一天则多一天的变故,要真的等德妃撺掇了皇帝下诏,那一切就都晚了!所以晓雪才不得已想出了如今的这个招数。 晓雪想,只要太后喜欢宁儿,并且愿意出面允诺指婚给晖儿,那么一切也就算尘埃落定了。这时就算有什么人再要打晖儿的主意,也难了。 这些日子,晓雪进宫请安的频率明显增高。不为别的,只为探看宁儿是否习惯陪伴太后的日子。 那日,进宫请安,相谈甚欢,太后也很是夸赞了宁儿的可人,尤其对宁儿说得那些江湖趣事颇有兴致。晓雪看着这大好机会,便立即乘势向太后提议,可让宁儿留下陪伴,为太后解闷。太后自然欣然应允。此后,宁儿便被留在了宫中。 宁儿的坦率敢言,直爽大方,毫不扭捏,熟不拘礼这些性格或许都不适宜复杂的宫廷生活,但却意外的颇对太后的胃口,毕竟太后是蒙古草原上的女子,骨子里是率性的,即使多年的宫廷生活仍然磨不去她心底的真与纯。所以对于宁儿这样一个颇有侠女风范的小人儿自然是欢喜有加。 对于让宁儿进宫一事,是晓雪的费心安排。弘晖虽然理解母亲的做法,也知道母亲做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他,但是心底总是担忧的,毕竟宁儿太单纯,而许多事都是始料未及,他心里总是说不出的担心。 晓雪将儿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她也明白儿子对心爱之人的关切和担忧,更明白儿子对日常往来交际的不甚烦扰,但事情已经发展到现在这样,除了劝儿子适应已别无他法,毕竟晖儿已经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内,而且他的出现是由皇帝亲自宣布的。正因为晖儿的出现隆重而特别,所以很多事情他便躲不过去了,那些交际应酬他必须虚应一下。 开始,弘晖对于自己乍然身处这样的地位是感到十分气恼的,但是当他看到母亲心疼的眼神和听到那些宽解的话语便平静了许多,因为额娘和他说:“晖儿,你玛父决定如此宣布你的事情,是你阿玛和我都始料未及的。虽然这并非我们所愿,而且这些日子你也因此遇到了不少麻烦,但是你该知道,皇上这样做是为了给你正名,让你名正言顺的留在我们身边,同时也为你免去了那许多的流言蜚语。 晖儿,很多事情,都有两面性,你只要换个视角,便能看到不同的东西。皇上这么做,有利有弊,只但看你愿意去体会哪点。 至于你最担心的事情,额娘会拼尽全力不让它发生的。额娘会想方设法让你如愿,也会对宁儿好的,因为额娘是真心喜欢这姑娘。而且,额娘晓得她能让我儿子感到幸福。而我,只要能让儿子幸福的事情,再难,额娘都会去做的。” 额娘不仅这么说,确实也是这么做的。额娘送宁儿进宫的深意,之前都告诉了他们,他和宁儿心里都明白,所以他们都心甘情愿听额娘的安排,尤其是宁儿,她说:“只要为他们将来好,她愿意做任何事。” 他能明白宁儿对他的理解和付出,但是心底还是不舍的。 额娘望着他担忧不已的样子,不由柔声安慰他道:“宁儿虽然性情纯真直率,但也并不是一点儿都不懂得察言观色,对于讨老人家的欢心,她是拿手的,否则当年你师傅又怎么会如此喜欢她呢?所以,你别担心,额娘相信她会让太后喜欢的。而且额娘也会不时进宫看顾她的,你放心。” —————————————— 就在晓雪费心安排宁儿讨太后欢心,为弘晖的指婚努力的同时,而一个由有心人费尽心思安排的危机也在悄悄接近晓雪…… 在胤禛离京六日后,府里发生了一件晓雪难以置信的意外。 家里的孩子,除了雅言和晖儿,都上吐下泻。特别是两个小的,弘历和弘昼,已经陷入昏迷,性命垂危。 这个措手不及的意外,除了让晓雪忙碌外,还引起了她的许多思考。 第一,为什么会这么巧合?三个孩子居然会同时病倒并且出现同样的病症!而且,与此同时,府里别的任何人都没有一丝异样?这太奇怪也太巧合了!很难让人相信,这只是意外! 第二,弘韵事件发生后,孩子的照顾她是特别关照过得,为此她还特地设立了一套严密的监管程序,若是陷害,府里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因为她深知,要办到让这三个孩子同时病倒的难度是多么大! 第三,这件事情发生的时机。为什么要选在现在这个时候? 这样的事情,很难瞒住。而晓雪权衡利弊后,更加不敢隐瞒。一来,胤禛不在,她若请了外面的医生,孩子若有任何不测,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二来,外面的医生不如太医可靠。三来,若是想瞒而瞒不住,事后被皇上知道了,反而说不清,与其如此,不如君子坦荡荡。 可在传了太医之后,太医便立即证实三个孩子都是因为食物中毒而引起的严重反应。现下,弘时的病情已经基本控制,因为他的年岁较大,抵抗力较两个小的好些。而两个小的,却还是生死徘徊中。毕竟幼年的哺乳类动物都是很脆弱的,需要绝对的细心呵护,而且就是小心做到如此,也难保不会有意外导致早夭,更何况是两个都不满一岁的小娃娃,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毒害? 到底是谁下了这样的黑手?又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谢谢大家关心!今天已经好多了,不过流涕咳嗽头晕不舒服什么的还是有的,但比起前几日已好许多。其实,真说起这次生病的经过还是挺有趣的。开始先是喉咙痛,痛了好几日,我没留意,想是太累了,休息下就会好的,年轻人嘛,抵抗力好。几天后,喉咙确实不痛了,却意外的开始咳嗽,我一时不明所以,我想大概是着凉了,有点感冒,也没上心。可是睡到第二天,情况急转直下,第二天早晨我就觉得冷,先是倒茶,用杯子捂手,可还是觉得冷。然后不停地到橱里翻被子,一条,两条,三条,最多盖到四条还是冷。此刻,老妈已经意识到我可能发烧,问我要紧伐,可我还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说不要紧的,我想去洗个热水澡应该就不觉得冷了。然后,我照此办理,洗完澡,出来确实不冷了。我吹干头发,吃了老妈特地替我烧的粥,然后又充了暖宝宝,此时盖了两条被子就不冷了,我也就没当回事便睡下了,其间睡得还挺香的。直到中午,被冷醒。早上的事情又重演了,我叫老爸帮我加被子,老爸发觉不对,说一定是发烧了,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起先还不觉得,只是让他拿出家里的温度计量温度,一量吓一跳,都烧到39度以上了。老爸老妈也紧张起来,老爸还说老妈怎么早上不硬拉我去医院,老妈说她也不知道会这么严重,而且我洗完澡就嚷着没事,连药都不要吃。我自己真的一直都不觉得有什么,年轻人小病一会儿就好。平日一般小感冒,我是不太用药的,可是这次看着温度计我是吓坏了。自己也主张立马去医院。然后在父母的陪同下,赶到医院。到了预热处,护士让老爸挂号,接着给我温度计,让我量体温,39.5度。护士一看,便紧张兮兮的开始登记我的资料,问我家住哪里,现在哪里读书,之前有没有发热,家里还有没有人发热?问完一堆,给我一个口罩,让我去医院专门的发热门诊看病。我身体发软,但意识清醒。知道自己是当“非典”、“禽流感”疑似病例被对待了,小小郁闷了小。到了门诊就更觉得值得玩味了,这个门诊独辟蹊径,在医院一楼靠外处,通风良好,医生全身包得厚厚的,除了两眼睛,什么都看不到,门外还写上“发热门诊,闲人免入”字样。看来,发热,在我国已经不是小事了。然后就是问诊,看诊。医生大致检查后,告诉我,俺其实是扁桃体发炎,现在烧地还不算高的。要是再晚点,可能还要烧得高,这意思就是真正的高潮还没来。我当时还没觉得啥,只是听话的去抽血,做皮试。抽血在一楼,要等十分钟拿报告,皮试,在三楼,要等二十分钟看是否过敏。就这么折腾下,大概半个小时后,我才又回到发热门诊,医生开始开药,让我去打针。因为没吃中饭,不能空腹,老妈给我去买面包和水,又等了会儿,这时老爸去拿药,我就坐在大厅,继续发烧,那刻我就想倒下睡觉。我心想,要是我真是急诊,这条小命也早被医生这么来来去去的给折腾完了。然后,我吃了东西,就乖乖地坐电梯(其实电梯里没座位,是站着的)上三楼,先屁股打一针退烧针,疼的来,唉,痛苦。然后,再挂三瓶点滴。当中一直感到头晕,想睡觉,但是打点滴是坐着的,不能躺,我也找不到舒服的姿势睡,就这么熬了几个小时,总算过去了。这第一天,我一共挨了四针。手上三下,屁股一下。晚上到家,吃饭,洗澡,吃药,然后睡觉。睡到晚上九点多,感到饿,还有好烫。一量温度发现不对,38.5度,又上来了。这时吃了点东西,老爸便开始给我物理降温(因为药都是有时间的,这个时间没有适宜的药吃),不停地给我换冰袋。我想,医生说得又一个高潮来了,看来不发到40度,体内的那些病菌是不罢休的。折腾到半夜两点多,烧退了点,38度,我也舒服了点。然后接着睡。第二天,中午起来就觉得头晕。量了下体温,还是发热,不过不高,不到38度,37.9。接着一面吃饭,一面敷冰袋,然后吃药,接着又去医院报到,去打点滴。护士怪不负责的,我第一天因为打的是左手,第二天把右手给她,她却找不到,我怕她给我扎几下,只好贡献出左手,谁晓得,左手一出,她看都不看,就往第一天扎的针孔上方扎去,我说怎么能两天都扎同一根静脉?(这样容易血管硬化的)她和我说没事。扎都扎进去了,我也不能怎么样,总不能让她再找个地扎,只能认倒霉,心想她怪没素质的,居然找都不找,就为了省事给我扎了同一根,嘴里还说就这根好,粗,看得清楚,我晕。等坐下打点滴,才发现输液管里有气泡,我问护士要紧伐,她说气泡没动,没事。我心一颤,要真的要事就来不及了,话说打空气针是可以死人的。为了护士的再一次不敬业,狠狠鄙视下。不过话再说回来,她们的工作量其实是很大的。我看他们做事,常有看到工厂工人在生产流水线上工作的错觉。对他们而言,我们只是所有组装零件中的一个,可对我们自己,我们确实百分之百,这也就是大家态度如此不同的原因了。感慨,可惜也只能是感概。不过第二天我的精神状态好多了,吊针的时间也觉得特别快,因为我看着MP4打点滴的。嘿嘿……回到家后,一切如常,吃饭,洗澡,吃药,低热还有,头也还有些晕,但总体上还不错,因为精神状态良好,生龙活虎的。不过晚上又有惊爆的事情发生,我喷鼻血了!这鼻血真是喷薄而出,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一看便晓得是比喻,因为流光我所有血,也比不上长江!)不过这血真的留得很猛就是!原因嘛,当然不是因为看帅哥,我莫名了一会儿。还是老爸想出来了,他说物理降温,鼻梁上方,冷热交替,鼻腔内的毛细血管破裂,所以流血,应该没什事,叫老妈给我煮点降火的东西就好了。后面还是点滴,吃药,不过没有前两天精彩曲折,就不说了,呵呵。在此,把我 近日“切肤之痛” 的真实经历和各位分享,希望可以博大家一笑。也希望大家保重身体,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场病,让我觉得特别有感的是,一是,小病不医,大病吃苦。(要是喉咙刚痛就吃药,也许不会要打这么多针,唉,感叹下。)二是,什么叫“发寒热”,我这次深切体会!(第一天早上我冷得可以,盖多少棉被都不顶事,第二天晚上是烫的可以,几个小时的物理降温才好了些。所以,发烧又叫发寒热,果然是贴切,因为真的是又发寒又发热!)三是,莫要贪凉,尤其洗好澡。情愿出点汗,也莫着凉。(出汗擦擦就好,可是着凉就后患无穷了。)最近天气变化,早晚温差挺大的,大家都要注意身体。四是,生活要有规律,莫玩的太疯。(我扁桃体发炎,因为前些日子太累,一方面论文在12月底就要答辩,还有就是偶有出国留学的打算,要准备一些出国事宜,所以比较忙。另外,就是自己也一直没注意,和朋友一起玩得挺累的,这也可算是伤上加伤了。所以,身体抗议了!!555……) 第124章 危机重重 所有的矛头一下子都指向了晓雪! 毕竟,眼下嫌疑最大的人就是她!因为现在,她是唯一一个有儿子而儿子却没有出事的女人!还因为,胤禛不在府中,府邸一切皆有她掌握,她是最有机会也最有可能下手的人!更因为,如果这三个孩子出事,那么最受益的人也将是她和她的弘晖。 晓雪不是没有感到这种指控的压力。毕竟,太医眼中的犹疑,苏培盛眼中的忐忑,美亚眼中的焦急,儿子眼中露出的担忧,以及院子里女人们压抑许久的怨愤之言,李氏意有所指的指控,钮钴禄氏和耿氏的悲伤哭泣,一切一切地都在告诉她,她已经是情况危急,一触即发。 所以,今天她被德妃单独叫来宫中训话也就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 可晓雪明白,她不能慌,更不能乱!此刻,只有冷静,才能于事有利! 既然事情已然发生,那么怨天尤人或是惊慌失措,都是于事无补,只有缜密的思考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为自己洗脱嫌疑! 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又为什么要做? 也许该反过来问!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做这件事他能得到什么利益?由此思考,才能抽丝剥茧,找出凶手。 眼下,最直接的结果导致三个孩子重病,让弘历和弘昼都性命垂危,而间接结果就是让她处于被指控的位置。 而此人的目标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或者,二者兼得? 若是为了得到前者的结果,那么显而易见的他是为了除去胤禛的子嗣,这么看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胤禛的敌人。但是如果单纯只为了这个目的,为什么要放过了晖儿和雅言?若说雅言是女孩,没有威胁性,倒也还罢了。可是晖儿才是胤禛的嫡出正统,若是要打击胤禛的子嗣,没有理由会放过他。 所以,这么做没有道理! 何况,眼下情势虽然凶险,但弘时已经没事,弘历和弘昼也在被积极治愈中。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成功的除掉这三个孩子,胤禛虽会伤心,但也不至于影响他想要做的事情。况且晖儿还在,此人又焉知胤禛以后不会再有孩子,所以这个做法愚蠢而多余! 若排除了这种可能,那么就一定是为了得到后者的结果,那么很明显他的打击目标就是自己!这么看的话,府内人作案的动机很大。而这个人又会是谁? 是谁怎么恨自己以至于要使出如此绝烈的手段? 李氏?年氏?钮钴禄氏?耿氏?武氏?宋氏? 她们似乎个个都有恨自己的理由,毕竟后院之争与后宫之争存在着太多的异曲同工之妙!但是要论心智和狠决,这件事,却不是人人做得出的。 宋氏厚道胆小的性情让她不忍也不敢这么做,而武氏的心高气傲让她不屑如此做。 年氏,貌似有最充分的动机,她毕竟曾是胤禛最疼爱的女子,而如今的她,不得胤禛半分宠爱,又无孩子傍身,心中的怨怼失落,妒忌愤恨恐怕最深,但她会吗?她有这个胆量和谋略吗? 而李氏,很难说,她是有过前科的,毕竟当年弘韵的事件历历在目。至于钮钴禄氏和耿氏,都和李氏一样,在常人眼中应该都是被最先排除的对象,因为他们的孩子都被伤着了。但是此刻,却不能轻易被疏忽。耿氏虽不太爱言语,但她的心思一向细密,还记得上次请安时,她和自己说的针线事宜,从细微处着眼,非一般粗枝大叶的人做得到的。而钮钴禄氏的心机,在这个院子里恐怕可算得上是佼佼者了,这些年她低调沉稳的做派无一不说明着这点,她当日新婚进门便被胤禛冷落而她依旧笑脸迎人礼貌恭敬的样子,晓雪至今仍记忆犹新。 但即便如此,她们就会陷害自己的孩子吗? 晓雪摇头,此刻她无法确定。可内心,她希望她们不会。 想来,不是不悲哀的。这里的人总是要在算计和残酷中经受考验,谋得生存。这些年,每当面对此类事,自己也总是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唯恐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可是,即便再小心,有些事情,也还是避不过,逃不脱。 德妃见她走神,更是不悦,先故意沉声清了清嗓子,便威严地开了口,眉目中的指责和严厉让人胆寒,“这么多年,我都对你很放心。可禛儿一走,你们府里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你这个嫡福晋有推脱不了的责任!此事,皇上已经着宗人府的奴才查了,若查实了,是什么结果,你心里该明白。” 晓雪并没有避开德妃旁敲侧击意有所指的攻击,她抬眼回视,眸子里竟是清澈,“额娘这些年的教诲,儿臣一直谨记于心。虽不敢说自己做得无可挑剔,但也是按着本分,谨慎持家。这次的事情,儿臣很意外也很自责。 可儿臣明白,再多的情绪,此刻都显得多余。眼下,只有两件事情是至关紧要的。一是全力看护小阿哥,让他们平安;二是协助宗人府的人,让他们早日将这个用心险恶之人查出,以保障府邸的安全。 至于额娘的关切担忧,儿臣心里也明白。四爷出门在外,做为他的妻子,儿臣理该不让他有后顾之忧,现在却出了这样的事端,儿臣确有失察之过。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儿臣绝不会逃避,自会向皇阿玛请罪。但儿臣也请额娘拭目以待,儿臣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将此事料理好,请额娘安心。” ‘请额娘安心。’——德妃冷笑,这些看似恭敬的话语,字字句句,都是她的驳斥。这些话,状似谦恭,却句句说到要害,德妃自然听得出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她的意思是说她自己也许有失察之过,却绝无陷害之罪,她不但不怕皇上的调查,反倒极力主张要严查此事。她君子坦荡荡,不怕宗人府查。她还说她一直恪守嫡福晋的本分,遇到此事,她自有主张,不须自己费心提点。 晓雪外柔内刚的性子,这些年,越来越内敛,就连德妃这个在宫中打滚多年的女人也因为晓雪面上的恭敬和柔顺而险些忘了。可是,真遇到事情,这种本性却是掩也掩不住的。这一刻,它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属于它的光芒。 德妃联想起前几日自己去太后那里请安,见到的那个样貌清秀,举止放肆的小姑娘,气更不顺了。她分明晓得自己和她提议过晖儿的婚事,而她居然突然将一个突然冒出的娘家侄女安插到太后身旁,所谓何事,不言自明。 这个宫里,谁不会赌心思?谁又是傻瓜?近日发生的事情,她这个嫡福晋的嫌疑最大,难以撇清,可是心底德妃并不相信晓雪会做如此傻的事情!但是今日的警告,德妃认为是有必要的,为的是让她这个四福晋一如既往的保持顺服,因为此时,自己和她都很清楚自己的出手相帮或者冷眼旁观,差别之大。可谁知她却丝毫不让,隐隐显出的气势,不由让德妃惊讶也让她气结。德妃惊讶,惊讶这个居然就是这些年来在她面前一直表现乖顺听话的儿媳?德妃气结,气结她的驳斥,她的毫不退缩,以及她的章法有度! 德妃冷着脸,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让晓雪告退。她只是盯着她,冷冷一笑,这笑容含着让晓雪心惊的神色。晓雪面上没露什么,但心里不由暗自苦笑,她明白德妃今日为何要教训自己,而自己的这番话在她心里又会起什么波澜,可她此刻无法给出德妃所要的示弱,因为晖儿的事情,她绝不会让步! 现在的晓雪,可以说是危机重重,而胤禛又不在她身边,情势于她真的十分不利,可她心底,虽然担忧但也不至于分寸大乱,更不会懦弱天真的寄希望于德妃,企翼她可以庇护自己!因为她心里太清楚,德妃是什么样儿的人,而她此刻的示弱又会意味着什么!而眼前的危机,光靠示弱也无法顺利度过,因为晓雪很清楚,康熙是个明白人,德妃的话也许会有些作用,却并不是至关重要的。 眼下,胤禛不在身边,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所以她只有更加坚强,才能保护好自己也保护住她在意的人!为爱而战,她从不会退缩,因为她最爱的人从来不是她自己!只要她爱的人快乐,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而她爱儿子的心一直是那么坚毅那么执着,无可阻挡! —————————————— 自德妃训示后,已过三日。 三日来,弘历和弘昼毫无起色,真是急煞人也。万一他们真有什么事,她如何向康熙交代,又该如何对胤禛说!毕竟那是胤禛的亲生骨肉,她晓得若孩子有什么闪失,胤禛一定会伤心的。而她不想让他难受。 现下,宗人府虽已经派人来查,但孩子的食物和生活物品中却没有查出任何可疑之物,难道这……真的只是意外? 晓雪不禁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此刻,她独自站在清冷的月下,眉头紧蹙。 也许真的定了“意外”这个说法,她该高兴,毕竟这样的说法减弱了她在明面上的危机。可是晓雪却高兴不起来,因为隐忧不除,她只怕祸害更深。潜伏的危机,往往更让人忧心。这次是三个孩子的食物中毒,下次又该是什么?而那些流言蜚语,也绝不会因为意外这个说法而消弭。晖儿前些日子风头日健,一时成为话题,如今府邸突来此事,不知明日京城大街小巷又会如何传说了?而晓雪不愿意儿子成为话题,更不愿意那些中伤的谣言与他有关。至于自己,也许也逃不脱那些七大姨八大姑的嘴,她倒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如何,只担忧这会对胤禛造成什么样的冲击?他在河北可会因为知道此事而分心着急,不能安心办差?而那些流言,是否又会对他造成新的不利?让他在康熙的心里减分? 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免除那些潜伏在深处伺机而出的危险?又该怎么做,才能保护她在这儿最爱的两个人不被谣言中伤?而晖儿的婚事,不知德妃又会做出什么新举动来阻挠?而自己要怎么做才能避开这个障碍,顺利达成儿子的心愿呢? 此刻,晓雪心中焦急万分。多想有一双有力的臂膀可以分担她的忧愁,多想靠进那个宽厚的胸膛寻求他的安慰。禛,我好想你。你说,我该怎么办?究竟该怎样做才能化解眼前的这一切危机? 作者有话要说:TO Alex:我看到那段话了,你好厉害!抱抱…… 第125章 请君入瓮 又是三日过去了。 三日来,弘晖全力以赴。他一方面忙于协助太医救治幼弟,一方面也在暗暗调查此次中毒发生的原由。说来,这毒甚是蹊跷,太医和他竟然都看不出这具体是何毒物所致。现在用针灸之法可控制几个小弟弟身体内的毒性蔓延,但可恨却无法根治。弘时的情况虽然已经稳定,但残毒不除,总是祸害。而弘历和弘昼因为年岁太小,自身免疫不够,反应较弘时急剧的多。恐如此下去,性命堪忧。弘晖左思右想,觉得此事也许有一人可以为他解答,这么想着,他便片刻也没有耽搁的行动了起来。 而晓雪在深思熟虑过后,便叫来了自己最信任的两位嬷嬷以及苏培盛和戴铎,她要两位嬷嬷和苏培盛有针对性的严密监视府邸众人,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对戴铎,她则要求他发动胤禛留在京城各府的暗探,收集这些府里的主子对四爷府此事发生后的反应,以期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戴铎本是有些犹豫的,因为王爷曾有严令,若没有王爷的亲命,不可轻易动用这些暗探。可是现在事出紧急,又想着王爷临走前关照他的话,要他遇事一切听福晋调度便颔首应允了。 由于几方面同时行动,事情已渐渐开始露出了些端倪。晓雪相信只要顺藤摸瓜,不日便能看出问题的所在。 于此,对她而言,算是个不错的消息。 可事情也并不都顺利。因为这些日子,德妃也没有闲着,她差人请了宁儿去永和宫喝茶。名为喝茶,实为试探。德妃问得最多的便是宁儿的生世。好在,宁儿进宫前,晓雪已对她有了严密的嘱咐,而三日前,就在离开永和宫打道回王府的前夕,晓雪又特意到慈宁宫找了宁儿叮嘱她一切小心,并告知她许多细节,尤其是要她谨慎应对德妃娘娘的询问。所以在这次试探前,宁儿心中已有了准备,对答中便利落许多,德妃暂时没有寻到什么破绽。 可在王府的晓雪和弘晖还是感到了不安,因为这三日,德妃向太后提议,说喜欢宁儿,于是便由此做借口将宁儿拘在了她的宫里。 围而不攻,也是一策,为的就是伺机而出。晓雪当然明白德妃的心思,可是她现在却不能妄动,因为府内最大的隐忧她还没解决,无法腾出手专心应对德妃的下步招数,而她也怕自己的贸然出招会导致失败的可能。于此,她只能以静制动,但心里的担忧却是急剧的,尤其在她看到儿子怅然难受的神色后。 “晖儿,额娘明白你的心情。额娘其实也担忧,可是如今必须要忍耐。我们只有用最快的速度解决了家里的事情,才能腾出空来处理你的事情,否则腹背受敌,便会毫无胜算。” “额娘,晖儿明白。可我总是忍不住担心宁儿受委屈。” “你祖母虽然对你的婚事有强烈的主张,但我相信她还不至于太过为难宁儿。再则,宁儿是个聪明机灵的好孩子,她一定会好好表现,不会让我们失望的。额娘只怕我们处理府里的事情慢了,赶不及去向太后请旨,皇上便先有了旨意,那一切就晚了。”其实这一切,最关键的在于皇帝的想法,晓雪知道自己应该尽快进宫和这个精明的天子好好的聊一聊。但是在手里没有证据前,她无法开口去说什么。只有等家里的事情利落的料理好了,她才可以借着禀告之机,为晖儿请命。 听母亲这样一说,弘晖的危机感不免更重,脸上自然更不好看了。 晓雪瞧了不由心疼,她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柔声道:“只要没有下明诏,那么一切都还来得及。孩子,很多时候,危机就是转机,只要我们处理好此事,额娘便会为你请旨,因为额娘已经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见母亲和自己眨眼的俏皮模样,弘晖心里不由轻松了些,刚想要开口追问,便被额娘用手指抵住了双唇,“现在别问,说出来就不灵了。你现在只要记着,相信额娘便好。等府里的事情处理好了,额娘一定为你达成心愿。” “额娘,我信你。可我还是怕……” “孩子,如果真的天不遂人愿,额娘绝不强留你在身边,你和宁儿就走吧,走得远远的。”说着,晓雪不由伤感起来,弘晖看着不忍,他道:“儿子知道您舍不得我和宁儿,我更知道抗旨的后果,我不会这么不负责任离开你和阿玛的,我……” 晓雪忙用手堵住儿子的嘴巴,道:“儿子,额娘虽舍不得你,可真若到了那个时候,你就别想那些了。额娘不想委屈你们。额娘只要你们幸福,就会感到安慰的。至于旨意,额娘到时自会处理,绝不会让它伤及你阿玛和这个家的,你放心。” 母亲决然而又坚定的眼神让弘晖不由肃然起敬,“额娘……” “孩子,你要永远记着,你的快乐,你的幸福,才是我最在意的事。至于别的那些,额娘从不放在心上。人生一世,每个人所追求的东西都不同,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便是快乐。而晖儿的幸福,便是额娘最希望看到的事情。” ———————————————— 永和宫。 “宁儿姑娘,娘娘听说你这几日绣品刚成,特派老奴来取,给她过目。” “这……”宁儿心中迟疑,想自己进宫后才在太后处随着梁嬷嬷学得绣技,技术还很生疏,而自己这刚绣成的第一件东西实在是粗拙的紧,她自己都不忍心多看,现在怎么又有勇气拿出来示人呢? 齐嬷嬷见她迟疑,便催促道:“还请姑娘快些,老奴还要去复命。” 宁儿嘟嘴,这个老嬷嬷不知为何总让她觉得有种压迫感,虽然太后那里的梁嬷嬷也很一本正经,恪守规矩,但她能从梁嬷嬷的举止中感到她对自己的关心,而不是如眼前般的冰冷疏离。 宁儿不情不愿地拿出来,想了想,她又收回手道:“不如……让我自己去拿给娘娘吧。” 齐嬷嬷对她羞涩的心理毫不理会,她眼都未抬,便冷声道:“姑娘才初进宫,不懂得规矩,那就让老奴多几句嘴。主子不召,姑娘不可擅见;主子有命,姑娘不可违逆。所以,现在请将绣品交于老奴吧。” 宁儿心里着实烦这些罗嗦的规矩,但她明白此时她绝不能硬顶,因为她不能给额娘和晖儿惹麻烦。 齐嬷嬷接到绣品后,便到德妃跟前复命。 “拿来了?”德妃优雅的放下茶杯,轻声问道。 “娘娘请过目。”齐嬷嬷恭敬地递出。 德妃并没有接过,只是瞥了眼,便冷笑道:“一切按你说的办吧。” “是。”齐嬷嬷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凌厉精光。 ———————————————— 阿哥所。 “主子,您慢着点,奴才跟不上了!”见自己的主子十七阿哥步伐一点都没有慢下,小太监又道:“主子,这巧韵姑娘又不会跑,您心急什么?” “她说今日上午休息,但下午却要当值,再慢些,我就遇不上了。”十七阿哥头也不回地说道。 “主子,大不了你去永和宫向德娘娘请安就是。” “你不懂。”请安见到,毕竟拘谨,自然希望能私下独处。再说,德妃非他亲母,也非养母,贸然前去,有所不妥。 ———————————————— 雍王府。 “晖儿,可知那是何毒?” “嗯,儿子已经接到了师傅的回信,师傅说此毒甚是少见,通常费劲心思也很难将这二样东西寻齐。那醉仙灵芙,奇鲮香草两样植物都颇难得,分开时两者都无毒性,但一旦相遇,则瞬间可变为害人的奇毒。这两样东西,前者可以入食,味美甘甜,后则则可植入花园,让人赏玩。此次宗人府查了半日,也无结果,皆因不识此毒。师傅说,能运用此毒者,心机一定不凡,要儿子小心。儿子也以为师傅说的有理,此人心机之深,由此毒真可见一斑。” 晓雪颔首,“不仅心机颇深,胆子也不小,否则何敢同时毒害三位皇孙?” 见母亲的脸上有着平日少见的忿然,弘晖担忧地喚道:“额娘……” 此刻,晓雪看向儿子的脸色已经变得平和而慈祥,“晖儿,你做得很好。查到此处,一切就很好办了。结合几日来奴才们的禀报,不日,额娘就可料理此事。” “额娘,你是否已经明了是何人所为了?” “晖儿,你不必多问。不日就可见出分晓。到那时,此事完结,我便可腾出手来,为你达成心愿。” 弘晖虽然疑惑,但见母亲不愿多言,便也不再问了。 “对了,晖儿,此毒如何解,你可知?” “额娘放心。师傅已经告诉我了,我也已着人去找药材了,相信不久后,几位弟弟身上的毒便可去除。” “那就好。”瞧见儿子眼中的倦色,晓雪不禁心疼地抚了抚他的俊脸,“孩子,这几日你辛苦了。” 弘晖望着母亲慈爱心疼的眼神,忙摇头道:“不,儿子不觉得辛苦。儿子只盼着能为额娘分担一些。倒是额娘辛苦了,我听美亚说额娘你这几日都忧心忡忡,夜夜都没睡好。” “你别听美亚瞎嚷嚷,额娘没事。再则,就算有什么,今晚也一定可以睡好,因为晖儿已经帮额娘把最难的题给解了。” 晖儿走后,晓雪便叫来了两位嬷嬷。 “王嬷嬷,你替去我送几封信。记住,务必派人送到本人手中,还有替我记下他们看到书信后的神情以及留意他们今晚的行踪。” “是,老奴遵命。” “你先去吧。” “是。” 待王嬷嬷离开后,晓雪又吩咐道:“李嬷嬷,你去将府里的花农和厨房的总管立刻叫来,片刻不得耽搁。” “是。” ———————————————— 当晚,普济寺和福安寺,都有贵客临门。 晓雪听了李嬷嬷的翔实禀报后,不由展开一抹微笑,因为此事已经十分清楚了。请君入瓮之策,果然不错。 晓雪转过身,对李嬷嬷沉声吩咐道:“记住:今日的事,不可说给任何人听。” “福晋放心,老奴省得轻重。” 第126章 暗中算计 “娘娘,事情都已经办妥贴了。” 躺在榻上的德妃并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吩咐道:“今晚皇上要来,你去准备些精致的小菜过来。” “是。”齐嬷嬷退出后,嘴角划开一抹狠毒的笑容。 ××××× 第二日,晓雪在约见了三阿哥后,便直接进宫去给皇上请安。 此刻,康熙刚接到胤禛的奏报,胤禛禀告说河北的灾情已经得到控制,不日就可返京,康熙正龙颜大悦。又听李德全来报,说四福晋前来求见,康熙立即心知她来请见所谓何事,暗道他们夫妻俩倒是有默契。于是,便准了请求,召见了她。 见到康熙后,晓雪立刻按规矩蹲□子,恭敬的福身行礼,道:“儿臣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起吧。”康熙此时正坐在炕上的矮几前,手里则提着朱笔批复着,而桌上正同时摊着好几分批阅过的奏折,桌脚旁则还立着一小堆没批的,由此不难看出他此刻的忙碌。 “谢皇阿玛。”知道康熙正忙着,此时不便打扰,于是,晓雪在站起身子后,便恭敬的站到一边。 康熙仍没有看她,而是一面提着笔写着一面对她说道:“你今日来所谓何事,朕心里清楚。前些日子,宗人府来报朕,说是意外,朕不信。可朕并未说什么。后来,谣言纷纷,朕亦不信。但朕仍然没说什么。因为朕一直在等你来给朕一个翔实的解释。”说完,康熙又写了几个字,然后才停下,将笔隔在了笔架上。 晓雪目不斜视,只是低头恭敬道:“皇阿玛英明,万事都瞒不过您的眼睛。儿臣今日来就是为了禀报三位小阿哥中毒之事的。此事确实不是意外,而是有人蓄意加害。其中详情,着实复杂,儿臣斗胆,还请皇阿玛屏退左右,容儿臣细禀。” 康熙心知她此求必有道理,于是挥了挥手,让左右告退。接着,众人便识相地一一退去。至到大殿里空荡荡的,他才对晓雪道:“人都走了,现在这大殿之内只有你和朕二人。有什么话,你尽管直说吧。” “是。”晓雪依然垂眸恭敬道。 “此事,还要从皇阿玛当年的指婚说起。当年,皇阿玛将孝懿仁皇后的外甥女烟岚指婚给了三阿哥,但三阿哥并非烟岚心中所系,她心中有怨怼,她怨指婚的不幸,更怨曾跪在孝懿仁病榻前承诺要好好照顾她的表哥——四阿哥没有尽力护着她,因为在皇上为她指婚的那刻四阿哥没有为她说话。此怨从那时起,便闷在她心里,日积月累,越发深沉。近日,又逢皇阿玛万寿,您当众宣布了晖儿的事情,难免引起众人的关注,自然也会勾起一些人的旧伤,于是,妒忌、怨愤……这些吞噬人良知的负面情绪便倾泻而出,而它们所具有的破坏力是那么的惊人和可怕!所以,便有了这场灾祸。 据查,三位小阿哥中的毒,是由一种名为醉仙灵芙的罕见的可入食的花卉与一种名为奇鲮香草的稀世灵草遇合而成。这奇鲮香草长相与一般的草无太大不同,寻常人见到只道普通,可是懂得之人却可一眼看出它的奇特,它的叶中带着小钩,在夜晚可以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息。这气息对人本是无害的,可是一旦在当日服食过醉仙灵芙的花汁,那么便可对人产生极坏的作用。而三位小阿哥当日便是服下了这掺杂了醉仙灵芙的花汁所制的食物,所以才引起了食物中毒,导致了上吐下泻,昏厥抽搐等各种症状,尤其是弘历和弘昼差点因为此毒而命丧黄泉。好在上天保佑,现在已经找到了可以克制这种毒物的解药,他们方才脱离了危险。” 听完晓雪的这一席话,康熙心中惊诧不已,因为不论是这毒,还是那个被指控为凶嫌的人,以及此人下毒的动机,都让康熙心中一惊!沉默片刻后,康熙盯着晓雪,捻须问道:“你的话,朕听得分明。对你指控的事实,你可有证据?” 晓雪忙从袖子拿出供词,恭敬地呈给康熙,“昨日,儿臣提审了家中的花农和厨房总管,还有丫头沉香。这是他们的口供。请皇阿玛预览。”康熙接过查看后,晓雪才继续道:“花农供认,曾有人塞钱给他,要他在为府邸添置盆栽时购进这批奇鲮香草,并且要它将其种入府邸各各院子之中。而厨房总管则供述了事发当日进入厨房的所有人,经调查,儿臣发现丫头沉香极其可疑,遂又提审了她。而她也已供认不讳,她承认自己是三阿哥侧福晋烟岚派到雍王府内的暗探,当日也是她下手将花汁倒入三位小阿哥的食物内的。” 康熙合上供词,锐利的双目扫向晓雪,“现在物证已在,人证何处?” 晓雪能感到这视线背后的压力,但她依然力持镇定,从容答道:“儿臣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不敢擅自处置。三名人证,儿臣都羁押在府,随时准备移交宗人府或由皇阿玛请自查问。皇阿玛对他们有任何旨意,即可就可办理。” “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这些人就不必急着移交宗人府了,待会朕要请自查问。” “是,儿臣遵旨。”晓雪明白,康熙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有以下两个原因,一来,此事涉及皇嗣,事关重大,而且,现如今她的指控非比寻常,是否属实,皇帝心中仍有猜忌,所以他不能仅凭她的一面之词来定夺,一定要亲自过问才能定案。二来,此事属皇家隐秘,越少人知道越好。而宗人府的奴才也并非可靠,人证送入那里,不知还会生出什么变故,与其如此,不如省去这个多余的环节,亲自提审。 此刻,看着自己手上握着的这些确凿证据,康熙心中百感交集。虽然他还没有提问那些证人,但从老四媳妇方才严密的陈词和手里这些翔实的口供中,他晓得此事多半就如老四媳妇所说的那样。可是,他又不由震惊于这个真相,甚至有些不愿接受这个事实!难道烟岚的仇恨真的如此之深吗?难道当年自己的指婚真的让她如此痛苦吗?还是说,她并不是仅仅因为当年的事情才如此行事?也许只是因为自己近日当众宣布了晖儿的事情,引发了嫉妒,才让他那些不孝的儿子又多了什么想头,难道说三阿哥也和此事有关?他是蓄意的利用自己的女人来害老四的子嗣?会吗?可能吗?此事深想下去,不禁令人毛骨悚然,难道说他作为皇帝,关心谁,看重谁,谁就是靶子吗?太子到了如今这步田地,自然有他许多的不检点,可是这中间又有多少不安分的人因为嫉妒因为野心而兴风作浪? 思绪到此,康熙心里不由泛起一阵痛楚。 半晌无话,晓雪不禁悄悄抬头,见康熙面色沉重,眼睫下垂,晓雪明白康熙心中如今正是纷乱时分,自己不该打扰他。但她更知道,打铁要趁热,否则一旦错过时机,便只能后悔不及。于是,她主动开口道:“皇阿玛,此事发生已有数日。京城中所流传的谣言,想必皇阿玛也耳闻了一些。实话说,儿臣每每听到这些传言,心中都感痛楚。儿臣知道,自己就是受再多委屈,都不算什么。可儿臣在意的是,晖儿和四爷也因为这突发的意外而被人中伤!这实非儿臣愿意看到的景象。儿臣求皇阿玛为儿臣扫除流言。”说着,晓雪便跪下,大礼一拜。 康熙没有马上叫起,他只是看向跪在地上的晓雪,询问道:“你要朕如何帮你?但说无妨。朕晓得你要朕屏退左右,为的就是畅所欲言。” “皇阿玛圣明。”晓雪心中微喜,但面上依然镇静如初,条理分明的说道:“儿臣希望皇阿玛能为晖儿指婚。这样一来,可以表示皇阿玛相信此事并非与儿臣和晖儿有关,所以赐予恩典给晖儿与儿臣,让那些谣言不攻自破!二来,雍王府最近因为此事气氛低迷,实在是需要一件喜事冲冲这晦气。儿臣恳请皇阿玛俯允。”说完,又是诚心一拜。 康熙莞尔,“看来,你是有备而来。说吧,要朕为你指婚哪家的女子做你的儿媳?” 听着康熙略带喜色的声音,晓雪知道有戏,于是她尽力压制着心里的喜悦,平声禀报道:“是儿臣堂哥那拉.吉满的女儿,那拉.宁儿。” “那拉.宁儿?”康熙眼睛一眯,似笑非笑道:“这个名字,昨晚朕倒是已经有所耳闻。只是朕听说,朕的十七阿哥与她彼此钟情,此事你可知晓?” 晓雪突闻此言,十分惊讶,她道:“这怎么可能?宁儿自小身体不好,堂哥吉满在听儿臣说了晖儿的事情后,于是就将宁儿送到了华山之上,以期白眉道人能将宁儿的身子一块儿调养好。从那时起,宁儿就和晖儿一同在山上习武,强健体魄,他们两人自小一块儿长大,青梅竹马,早就彼此钟情。这次晖儿下山,宁儿便是随他一同来到儿臣身边。儿臣见他们彼此有情,便有了玉成他们的这个想法。当时,儿臣便问过了两个孩子的意思,他们都坦率的承认自己心中的情意。所以,今日儿臣才会来向皇阿玛请旨。至于皇阿玛所说的,宁儿与十七阿哥相识,儿臣以为应当是误会。因为宁儿根本就不认识十七阿哥。” 康熙不以为然,“照你的说法,那朕问你,那拉.宁儿又为何将自己绣的荷包送给十七阿哥?在我们满族习俗中,女儿家若送男子荷包,则是表示心仪之意,这个你应当是很清楚的。” 晓雪觉得事出必定有因,于是追问道:“儿臣斗胆问皇阿玛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康熙见晓雪探问究竟,心中也觉蹊跷,于是实言告知,道:“昨日朕去你额娘德妃那里用晚膳,正恰巧见到十七阿哥行色匆匆的从永和宫出来。朕心中有疑,本想追问十七,此时你额娘正好出来相迎,而十七又急着告退,朕便打住了疑问。后来用膳时,朕问了德妃。她便和朕说起了此事,她说十七阿哥最近常来她宫中请安,为的恐怕不是她这母妃,而是小伙子情窦初开,为了那个正在她宫里小住的姑娘。朕听到这里,不禁好奇这姑娘是谁,便随口问了。之后,你额娘便笑着为我介绍了这姑娘的种种。说是品貌都上佳。临了,她还告诉朕,说他俩彼此钟情,这丫头还送了荷包给十七。德妃笑说,她看他俩挺般配的,请朕为他们指婚,成全这双小儿女的心思。” 听到这里,晓雪心里哇凉哇凉的,但是面上她不能露出什么,更不能在康熙面前揭穿德妃的阴谋,她只好装傻道:“恐怕额娘误会了。十七阿哥有可能是喜欢上了额娘宫中的哪位宫娥,所以才常去额娘宫中走动。至于这荷包之事,儿臣想一定是额娘搞错了。” 康熙面露疑怪,他道:“可昨晚上,德妃可和朕说得真真的。她还说,那荷包是这丫头亲自交给齐嬷嬷送给十七阿哥的,十七到现在还日日带着这丫头送的荷包呢。” 此刻,晓雪更加肯定了德妃的阴险用意,但是面上她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佯装不知原委的对康熙说道:“皇阿玛,儿臣相信额娘定是一片好心,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可是这世间的误会毕竟也是不少的,儿臣虽不晓得这误会发生在哪个环节,但可以保证这定然是个误会。因为宁儿的心思和性情,我这个做姑姑的是最清楚不过了。要不,皇阿玛就把此事交予儿臣吧,儿臣定然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即日再来给皇阿玛回话,皇阿玛看这样可好?” 康熙听晓雪说得也在理,便颔首道:“也好,此事便交予你去查吧。等你来回了朕这是怎么回事,朕再决议是准还是不准你的提议。” “是。”恭敬应道后,晓雪便依礼告退。 走出大殿的晓雪,真是百感交集,恼怒,忿恨,悲戚,庆幸之情都有,若不是德妃昨晚突来这么一招,晓雪敢肯定,她今日的请旨,皇上一定会同意。可惜啊可惜,只因这个意外,水到渠成的事便骤然改道!这不由她不感叹,不遗憾。但此时,晓雪也感到一丝庆幸,还好她在今日就赶到宫中和康熙说了一切,若是再晚片刻,她都不敢去想,结果会如何!只要想到,康熙可能会拟旨意乱点鸳鸯谱地让十七阿哥娶宁儿,便不由觉得可怕!要是事情真走到那一刻,那么一切便难以再周旋!到时,她该怎么面对儿子,又该如何面对宁儿? 晓雪深深叹了一口气,她知道现在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快查清此事,防止悲剧的发生,可是她还是怕,她就怕等她弄清楚一切可以向康熙汇报时,又会横生出什么难以预料的枝节,毕竟世事无常,夜长梦多,只恐迟则生变啊!此刻,晓雪不禁想问上一句,德妃啊德妃,这是你的亲孙子,你又是何必如此为难呢?难道十四的一句话真比晖儿一生的幸福都来得重要吗? 第127章 来龙去脉 晓雪走后,康熙便想让大太监李德全去传旨让人证过来问话,可是口谕还未下,诚亲王胤祉已忧心忡忡地来到乾清宫请求召见。 三阿哥的请求,是康熙始料未及的,但转而一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于是便召见了他。 而此刻,晓雪正在离开乾清宫赶往阿哥所的路上,她现在一心想要做的就是向十七问清此事,为宁儿澄清这个误会。 ××××× 晓雪来到阿哥所,一见到十七,便劈头盖脸的问道:“胤礼,你告诉四嫂,你认识一个叫那拉.宁儿的姑娘吗?” 十七对于突然出现的四嫂感到十分意外,但他良好的教养并没有让他表现出过多的惊色,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儒雅温和,“四嫂,我并不认识你说的这位姑娘。” 听到这样清楚明白的回答,晓雪前一刻的紧张此刻已消弭无踪。因为,若是十七真的也喜欢宁儿,那么到时不管宁儿是否有意,此事都会变得十分棘手;可若十七根本就不认识宁儿,那么一切就只有一个解释,所有的问题都出在德妃那里! 松了一口气的晓雪,此时望着小十七的神情没有方才的凝重,反而平添了许多亲切温柔,她微笑着和正一头雾水的十七解释道:“十七,这么贸然来找你,实在是事出突然。方才我去给皇上请安,提起晖儿的婚事。不想皇上突然和我说起了你,他和我说,昨日他曾听人说起,那人说你心仪的姑娘和晖儿喜欢的姑娘是同一个,而且你和那姑娘已经彼此钟情,那姑娘还曾赠了你荷包。我听后,心里很是惊讶,当即便和皇上说这怕是误会居多,因为那姑娘是我的侄女,她和晖儿的心事,我都是最清楚不过的。听我这么说了后,皇上一时也闹不清了。于是我便和皇上提议,由我来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去和他老人家回话。现在,我来找你就是想要问清此事的。刚才听你说,你不认识宁儿,那我就放心了,因为我现在敢肯定这一定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才招致了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误会!” “和皇阿玛说此话的是谁?我可以当面和他对质,这纯属造谣胡说!” 看着这个和自己的儿子弘晖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十七阿哥那稚嫩的脸上已泛起的义愤之色,晓雪的目光不由变得更加柔和慈爱起来,她笑着宽慰道:“此人是谁,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让皇上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否则他老人家要是真因为这误会而为你们指了婚,那可就为时已晚了!” 见十七轻轻颔首,晓雪接着说道:“四嫂刚才听得皇上说话,我猜想你喜欢的姑娘一定就在永和宫当差。你能告诉四嫂她是谁吗?” “四嫂一定要晓得她吗?” 晓雪明白十七是因为有所担忧,才不愿袒露心上人的名字,所以,她并不急切追问,只是柔声道:“四嫂不想过问你的私事。只是,四嫂只有清楚地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才能为你和晖儿的婚事为你们俩同时达成心愿而努力,难道娶那位姑娘不是你的心愿吗?你不愿意与她长相厮守,朝朝暮暮吗?” “当然愿意。”十七心急地应道,说完又自觉自己的失态,不禁有些害臊,脸上也已泛起了一阵红晕。 晓雪见他如此可爱,不由笑着宽慰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晓雪话音才刚落,这个腼腆的大男孩却更加不好意思了,脸更红了,晓雪见他如此也不由更加好笑,她忙体贴地转移话题道:“听说,最近永和宫的齐嬷嬷找过你,还替人送荷包给你过,四嫂能问问让齐嬷嬷来送荷包给你的那位姑娘是谁吗?她送你的荷包你能给四嫂瞧瞧吗?” 十七红着脸,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那个他心爱的荷包,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晓雪,“四嫂,这就是我前几日收到的那个荷包。送这个给我的姑娘,名叫巧韵。大巧似拙的‘巧’,深有韵味的‘韵’。” 晓雪想,任由谁听了十七对这个名字的解释,都能体会出十七对于这位姑娘的心思,怕是十七已深陷其中,所以才会将一个普通的名字解释的如此雅致动人,才会在不知不觉中道出了他自己的心意——这个姑娘挂在他的心头,总让他在觉的她的笨拙同时瞧出深刻的韵味。这是对心爱人的解读,是情人独有的心思。众人千般好,总不如心头那一人。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就是如此!晓雪这个过来人,自然是懂得十七这些没有言出的脉脉情思的。 晓雪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只是认真翻看起了这个让十七珍爱不已的荷包。晓雪一面仔细翻看着这个针脚粗拙但却又能让人瞧出些可爱的荷包,一面问十七道:“你能给四嫂讲讲那日你收到荷包时的情景吗?” “行。那天,我知道巧韵上午休班,下午要当值,便趁着下学午休的时候去看她。因为那日师傅留得晚,所以我一直担心赶不及,走得特别快。可惜,走到我们平日约见的地方,还是晚了。我没见到她,心里自然觉得失落。却不想,永和宫的齐嬷嬷却一早在那里等我了,她见是我便立即请安,说是巧韵正当值,要她来送东西给我,说完就递出了那个荷包。我见了自然欢喜,心里挺感谢她的,于是便赏了她。她笑着谢恩,另外还嘱咐了我两句,她说,我若真是有意于巧韵,就该想法儿讨了她,而不是如现在这般私下相见,毕竟这于宫里是不合规矩的。若是被人发现,我没什么,可会为巧韵惹麻烦的。她还说,最近几日,娘娘正在紧规矩,我最好这几日不要去找巧韵。我想她说得在理,便应了。随后几日,我确实没再去找过巧韵。” “你是说,自从你得到荷包那日,便没有再去见过那位叫巧韵的姑娘?” “嗯,是的。” 晓雪颔首,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很清楚了,是德妃设了计,让齐嬷嬷出场送了荷包。而奇嬷嬷后来的那场对话,明里听得在理,彷佛都是在为十七着想,其实是为了暗示他暂时不要去找那位姑娘,为的就是让十七没有机会去和那姑娘核实这个荷包到底是不是那位姑娘送的,而她们则赢得了充裕的时间来完成她们所有的计划。当然这计划中最重要的部分,当属误导皇上,即引得皇上误以为他们彼此钟情从而诱导皇帝下旨——指婚宁儿和十七,以致让宁儿出局以保证晖儿的婚事能如德妃所愿更如她最亲爱的小儿子十四阿哥的所愿。此刻,晓雪不得不说,这真是一条兵不血刃的妙计!而德妃的作为也真是没有辜负她这多年的禁宫生活!只是,晓雪不知,这一生,这样伤天害理,坏人姻缘,借刀杀人的游戏她究竟玩过几回? 见晓雪矗立不动,只是拿着荷包发呆,十七不由轻声唤道:“四嫂,四嫂!” 晓雪倏然回神,她明白自己应该向十七解释一切,但是话能说几分?她又要为德妃维持几分形象?晓雪为此还是犹豫了下,毕竟晓雪并不希望这件事情的始末都让康熙知道。 就像这次的中毒事件,晓雪也只是告知了康熙大部分的事实。而另外一部分则被她巧妙的隐去了。这并不是因为她不够诚实,而是因为她不能选择全然的诚实。因为,府里的那些内部纷争决不是什么可以大方炫耀让人觉得光彩的事情!更因为,在宫廷中,有些诚实意味着的便是无尽的危险和麻烦。尤其在这内宫之中,任何简单的事情随时都可能变得复杂。晓雪不希望因自己的全然坦白而造成康熙的揣测以及另一些枝节横生的起源。所以,对那些她认为不该让康熙知道的事情她保持了缄默。 此刻,她抱着同样的心理,她慎重的思量着该怎么说才既能向十七解释清楚又能避免十七对德妃的仇恨以免再引起新的风波。 沉默了一会后,晓雪才望着十七柔声道:“十七,事情的原委四嫂已经清楚了。这荷包怕是齐嬷嬷搞错了。因为宁儿前几日也做了一个荷包,我猜想她一定是为了送给晖儿才绣的。因为她住在永和宫,不便出去,所以才托齐嬷嬷转交,而你喜欢的那位姑娘巧韵大概也做了一个类似的荷包托这位齐嬷嬷交给你,所以两个有些相似的荷包让这位嬷嬷搞错了。而那些误听人言的奴才又好嚼舌根,等这事儿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便走了大样。 好在,现在一切都清楚了,一会儿,四嫂就拿着这个荷包去皇上那里替你解释清楚。也顺道为你和那位姑娘的婚事努力一下。四嫂真心希望皇上今日就能将指婚的旨意下达,让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十七虽然年轻,但是并不笨拙,所以,对于晓雪这看似合理的解释,他心里是有些存疑的,毕竟齐嬷嬷是宫里的老嬷嬷了,做事又怎么会如此的不谨慎?而父皇到底又是从什么人哪里听到这流言的?虽然这宫里藏不住什么秘密,但此事确实发生的太过蹊跷了,不免让他觉得是有人故意为之。但,不管心中有多少疑问,此刻他仍是感谢四嫂的好意的,他拱手一礼道:“那弟弟就在此谢过四嫂了。” 晓雪摆摆手,打趣道:“不忙急着谢。到时真等皇上指了婚,嫂子我才来向你讨这媒人礼!你可要准备好了,到时可不兴你空手的,我这大媒可不能白做!” 十七听了这话,既有感于四嫂的好意,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瞧十七被自己稍微调侃了一下,耳跟便红了。晓雪顿时觉得他可爱极了,不由乐了起来。于是,没有再说什么,便告辞了。因为她知道,面前的这个是典型的少年人,青涩懵懂,才刚识得情滋味,脸皮还薄的很呢。若再继续调侃他,恐怕他连脚趾头都要羞红了! ××××× 晓雪搞清事情的始末后,本想去永和宫进一步查实的,但转而一想,这不是个好主意。因为,一旦和德妃碰面,难免不会发生冲突。而此事,不同于府里发生的中毒事件,并不需要什么坚实的证据。若是谈证据,德妃也拿不出来。况且,十七阿哥和宁儿并不相识,这点才是最重要也最具说服力的。所以,思虑过后,晓雪决定直接来面见康熙,以“误会”解释过去,尽快让皇上敲定晖儿的婚事。反正,只要一切尘埃落定,那么德妃再要耍什么花招便不可能了。 这么想着,晓雪便来到了乾清宫门口,“李公公,烦请你通报一声。我有要事禀告皇上。” 站在门外的太监总管李德全见是雍王福晋,在恭敬行礼后,便对晓雪客气道:“四福晋,不是老奴驳您的面子。而是皇上才刚传过话来,他正和三王爷说话,不许任何人打扰。” 闻此消息,晓雪并不惊讶。毕竟中毒之事关联三阿哥的侧福晋,所以,此时胤祉会来见康熙,并不奇怪。对于他的到来,晓雪反而感到一阵安心。毕竟,自己在进宫前特意先去见他并将事情的原委告知于他,为的就是要他有一个心理准备,能想一个万全之策,将他自己撇清。 还记得—— 方才,他在茶馆见到她时的神色,那是一张满含着担忧和关切,还交织着绵苦相思的面庞,再见到她后他立即紧张的询问道:“你现在好吗?” 晓雪为了缓和气氛,反倒抛下了心事,开起了他的玩笑,“你别担心,这次我不是找你来帮我气四阿哥的。” 想起往事,胤祉百感交集,他苦笑道:“就算知道你只是为了气他而见我,我也愿意。其实,我常常一人来这里喝茶,一坐就是许久。其实我也常会想起那日,我多希望……”接着,他望着她,什么都没再说,但那些未尽的言语都随着他深切而苦涩的眼神透露了出来。 晓雪明白他对那拉的情谊,这个男人的深情一直都令她感动,于是她开诚布公道:“三阿哥,我今日找你真的是有要事相谈。最近我们府里的事情,相信你早就知道了。而那些流言,你也一定听到了。我今日找你来,就是为了此事。我……” 见晓雪有些迟疑,三阿哥急切道:“那些流言,我半句都不信,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女子。现在,有什么要我为你做的,你尽管开口,我必定竭尽全力。”他此刻的眼神真挚热切,满含关心。 望着这个满眼关爱的人,晓雪再次被感动了,因为懂得他对那拉的爱有多深切,便知他的心有多苦涩,所以深吸了口气,晓雪才勉力自己说出了下面的话,“我已经查出了这件事情的始末,事涉烟岚。而我,已经决定今日要向皇上禀报此事。一为向皇上交代,二为消弭流言。我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伤己你的体面,也会给你带来麻烦,但请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再好的方法了。如果可以,我并不愿意伤及你。所以,现在我只能请你谅解。” 三阿哥起先是十分惊讶的,接着便很快意会到事情的始末,她歉疚地凝视着晓雪,带着有些疲惫的神态地问道:“此事,又是烟岚所为?” 晓雪无奈点头,“是的。” 三阿哥深感负疚,他惭愧道:“慧儿,你无须我谅解什么。一直以来,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如今,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无须顾及我。这么些年来,她伤你害你,已经多少次。你能容忍她至今,已属不易。如今是她自取其祸,怪不得任何人。” 三阿哥良善的心意,晓雪当然体会的到。就是因为太明白他的心思,所以今日才特意约他出来提前告诉他一声,“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的侧福晋。此事,一定会对你有所牵累。我希望给你提个醒,万一皇上若问起,你也好答话。” “不管皇阿玛信是不信,我确实不知此事。至于烟岚,我没什么好说的。她是个疯子,我从来都不知道她到底想怎么样……”三阿哥痛苦的闭上眼,一句感叹模糊的散逸出口:“若是当年,皇阿玛……不为我指这个婚,也许……如今大家都不会如此痛苦……” 乾清宫内。 “老三,你是在怪朕吗?怪朕当年为你指了这门婚事?” 生生压下咽喉中满溢而出的苦涩,胤祉低着头恭敬答道:“儿臣不敢。今日,儿臣来到皇阿玛面前,谈这些过往,只是为了将此事的原委说明白,儿臣希望皇阿玛秉公处理,给四弟和四弟妹一个公道。” 望着满脸痛苦的儿子,康熙心中也觉不忍,但他更不解的是,“既然你们都早知烟岚曾做出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伤害老四媳妇如此之甚,为何你们当初都不告诉朕,让朕处置她?” 三阿哥闭上眼,拜倒在地上,沉痛道:“这确实是儿臣的罪过。如果早就处罚了烟岚,一切便不会如此。儿臣求皇阿玛重重责罚儿臣!只有这样,儿臣才会觉得好过些。” 望着自责不已的胤祉,康熙不由问道:“你是否到今日还惦念着老四的福晋?” 三阿哥俯在地上,闷声道:“儿臣求皇阿玛不要问了。一切阴差阳错早已铸成,如今慧儿能因为失忆而忘却过往,与四弟相亲相爱,幸福安乐。儿臣觉得这……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康熙轻叹一声,“看来,是朕误了你们……” 三阿哥跪在地上,久久不语。如今,再谈当初,已是多余。虽然谈起往事让他痛苦不已,可是他今日却不得不做这多余之举。因为,他深知依慧儿宽仁的秉性,她绝不会说出过往烟岚害她伤她之事,但是若不让皇阿玛知道那些事,皇阿玛恐怕对此事还会心存疑虑,毕竟之前的谣言是如此可怕。而他,真的不希望,慧儿再受到任何伤害,更不希望今日烟岚又因为他们的仁慈而再次被饶恕!为了不让烟岚继续为祸不仁伤害这个他在世上最爱的女人,今日,他要替慧儿了断这笔成年旧账,还她一个公道! 当三阿哥拖着滞缓的步伐落寞而出时,他见到了正等在门口请求康熙召见的晓雪,那刹,他的眼里有些许恍然,但更多的是一份深沉的怜惜,深埋的爱恋和难言的苦涩交织着的复杂况味。 晓雪不忍看他复杂的眼神,只是按规矩向胤祉福身行礼,“三哥。” 听着这声称呼,胤祉心中苦涩更深,但他还是扯出了一抹让人安心的笑容,道:“慧儿,我已将我们的往事全都说给了皇阿玛听,我相信皇阿玛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绝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了。” “……”晓雪知道,三阿哥不畏痛楚地说那些往事给康熙听,是为了呵护她。此刻望着对自己勉力微笑的他,晓雪真不知该对这个情深意切的男子说些什么,才能让他的眼神不这么伤心难过。可是思量了许久,还是找不到一句适合的话说。 就在此时,李德全正好走出来,面向晓雪道:“四福晋,皇上请您进去。” 见晓雪没有立即反应,胤祉忙提醒道:“快进去吧。皇阿玛一定有许多话要和你说。” “嗯。”晓雪回过神,便应着转向大门,跨过门槛,进入了内殿。 德妃番外 “不……不要……不要带走他……臣妾求您不要带走禛儿……”无意识的呓语飘逸出口后,德妃猛然惊醒,顺手一抹,额头上的冷汗一如当年那般,似泪一般汹涌。 此刻,听到呼声的齐嬷嬷,立即从屋外跑进来,关切道:“主子,你怎么了?” 德妃无力地挥挥手,表示自己没事。 齐嬷嬷知道主子无意多说,遂知趣的退下。 德妃躺在榻上,再也无心睡眠。她疲惫地想,为何今日午睡又做了这个梦? 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做那个梦了,她以为自己忘了,可是,没有,从来没有,那份痛刻在骨节里,永生永世难忘…… 康熙十七年九月,在丹桂飘香的日子,她,乌雅.德馨,因为有孕而被皇上进封,从答应升为了贵人。她清楚的记得,那日来送旨的人,不是皇上身边的公公,而是她——那个初入宫廷便被被册封为贵妃,在孝昭仁皇后死后便统御六宫的女人。乌雅.德馨清楚地记得那天佟佳.静娴的笑容,那么温柔,那么让人安心。她说:“妹妹,皇上子嗣不多。你这胎,太医已经诊出是个小阿哥,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养着。太皇太后,太后,皇上,还有我都盼着这个小阿哥出来,再为宫里添些喜气呢。我才初入宫不久,有许多事或许照应还不周全,你要是要什么,想什么派人来给我递个话,我一定为妹妹办到。” 乌雅.德馨,那年19岁,她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一些温馨,第一次觉得这宫里是有好心人的,那刻,她是从心底里由衷地感激这位佟贵妃的。因为,皇上在那次对她偶尔一回的临幸后,便再也没有出现。即使知道她有孕后,也只是按一般的常规差人送了些补品,嘱咐她好生养着。对此,她心里不是不失望的,但是,她明白宫里的生活就是如此。从她14岁入宫,她就一直甘守寂寞,所以,此刻她说服自己不该觉得失落,起码,她有了孩子了,她该感到高兴,因为,以后她不会再是一个人了。作为母亲的喜悦带走了那些微的失落,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肚里的孩子,天真的希望这个从天而降的恩赐能给她寂寞的宫廷生活带来一丝快乐和安慰。 可是,灾难却在她不知不觉中来到了。与她同住一宫的慧嫔,在她那偶尔一次受幸后便处处刁难她,与她为难,那些日子,她过得很辛苦,可是她知道慧嫔这是为了什么,所以,她忍气吞声,变得更加乖顺。后来,惠嫔见她温顺,又见皇上根本没将她放在心上便算了。但如今,知晓她有了身孕,那些刁难,便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不怕苦的,真的。因为,从小她家境不好,所以她对苦难的生活是习惯的。但是,此刻她多了一份恐惧,她害怕自己力弱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这是她进宫五年来,第一次有了想要的东西,她不想失去他。 恐惧,一日日因为加在身上的重负而变得更为深重。但是,她却求助无门。偌大的一个宫廷,她不认识任何人。她知道宫里许多妃嫔都有娘家人护着,可悲的是,她没有。在这个冰冷的宫里,她什么依仗都没有,她只有她自己。而皇帝,对她而言,除了敬畏便只剩下陌生。她虽然年轻,但也明白,她那个名义上的夫君是不会在此时站出来保护她的,因为,她从来不曾出现在他的记忆里。 她一面吃力的揉搓着今日慧嫔派给她的活儿——那一大桶衣服,一面心酸的落着泪,因为此刻难忍的肚痛让她觉得害怕,难道……她真的保不住肚子里的孩子吗? 谁都不会想到,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上天派了一个人来拯救她,那人,不是别人,就是如今颇得圣宠的佟贵妃。 佟贵妃来到后,便让贴身侍婢扶起了她。还为她训斥了慧嫔,召来了太医,接着还安慰了她许久,临了还特意派了两个得力的丫头留下照顾她。从那之后,她的境遇变得好多了,有了佟贵妃的庇护,她再也没有受到欺辱。佟贵妃的温柔善良,体贴仁爱,让她印象深刻,她一直都觉得,佟贵妃,是她进宫来,见过的最好的人。她真心实意的相信她。直到那日……她的梦才碎了。 真相,原来如此不堪…… 当日,她生产虚脱,便昏厥了过去。两日后,她才醒过来。她问身边的宫娥,“小阿哥在哪里?我想要看一看他。” 宫娥不敢看她,只是怯懦不答地转移话题道:“您刚生产,还是好生歇着吧。” 她直觉事态不对,便着急的拉着宫娥的手问,“小阿哥是不是不好?你不要瞒着我!” 宫娥刚想说话,慧嫔便到来了,她带着阴冷的笑,道:“恭喜妹妹啊,喜获娇儿。可惜,他如今已经成了佟贵妃的儿子。对了,妹妹还不知道吧,皇上昨儿就下旨,从此四阿哥的一切都由贵妃娘娘亲自照料。” 她心痛不舍,但是她知道依照宫规,嫔以下的女子无权抚养子女。所以,皇上的决定无可厚非。虽然心酸,但她也有些许放心,毕竟依佟贵妃的温柔,不会错待了她的小阿哥。 似乎是因为她脸上没有露出太多痛苦的表情,慧嫔觉得不太满意,继而更添讽刺道:“你以为,尊贵的贵妃娘娘为何要为一个身份低下的答应出头?因为,她忌惮我的地位,忌惮我的大阿哥,所以要借你的事打击我中伤我,以显现出她作为后宫主事的地位。你以为,佟贵妃为何对一个没有身家背景身份低下的答应如此殷勤?因为,一年来她独占圣宠却无所出,她觊觎着你的儿子,要一个阿哥作傍身之用,以确立她在后宫不可动摇的地位。你以为,佟贵妃为什么像皇上讨旨为你进贵人位?因为,她要借此事,向皇上要求抚养你的四阿哥,她要让皇上觉得她的要求合情合理,她是个敦厚宽仁的女人。现在,你懂了吗?德贵人!” 成功的看见了预期的效果,望着她呆愣木然的反应,慧嫔优雅地弹了弹袖子上的灰,转身离去。 从那刻起,她才晓得这个宫廷是如此冰冷,冰冷地存不下一丝温情。 从那刻起,她的心头埋起了深深的恨,她恨慧嫔的刻薄,她恨佟贵妃的虚伪,她更恨皇帝的薄情,是他们一起夺走了她现在仅有的东西——她唯一的儿子!她恨他们!恨他们夺走了她唯一真实的快乐和希望! 从那日起,她表面依然温顺恭敬,甚至比之前更甚,但心底,却与从前大不相同!从前的那个女人,无欲无求,只要一点点温柔便能感动她的心,只要一点点好便能让她心存感激。可那日后的这个女人,为了自己的晋升,不惜依附她所恨的人,就算要她答应她不再和自己的儿子有任何接近,她也在所不惜。 一年后,在禛儿满岁生日的那日,她如愿的升上了嫔位。可她明白,她的晋升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那,是建立在她和儿子分离的痛苦之上的,是建立在她对贵妃的言听计从之上的,更是建立在她的忍辱负重之上的! 每每听见儿子的消息时,每每看着贵妃逗弄儿子时,她的心都是多么疼痛,她多么想要走过去,抱抱他,哪怕一下都好。可是贵妃防备的神色,贵妃曾经的厉声警告,都让她明白,她什么都不可以做。 日复一日,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叫别人做额娘,她看着自己的儿子与自己越来越疏离。即使对面迎上,儿子眼里也只有陌生,可她,却无能为力。 即使,在那个女人死后,他的儿子对她依然陌生依然疏离。 还记得,他刚回到身边,她是多么渴望亲近他。他知道吗?多少年来,她拼搏的动力源自于她对他的渴求?她希望,有朝一日,她可以站在一个无人可欺的地位,她可以不让自己的孩子离开自己!她可以听他娇声喚一声额娘。他,是她第一个孩子啊!她怎么会不爱他? 可惜,当这一天来临之时,他们却陌生的可以。不管她如何讨好,儿子都不愿与她亲近。她悲哀的发现,儿子的心里,牢牢地站着那个女人,只有那个女人才是儿子认定的额娘。而她这个十月怀胎的女人,在儿子眼中,什么都不是。 还记得,有一次,她听说,白日皇上巡视书房,正好见到有两个小阿哥在打架,于是便罚了他们。她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自然紧张,因为传话回来的人也没说清是谁。所以,晚上用膳时,她便问起了禛儿。可他,不仅没有答话,还给了她一抹蕴含着强烈指责的眼神,她当时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那抹眼神,她忘不了,因为他眼神中的那股怨是那么的强烈,强烈的让她惊心! 没多久,她便知道了,那日打架的,是十阿哥和八阿哥,因为两人发生口角,而十阿哥口出不逊,辱及八阿哥的生母,所以两人便打开了。而当晚儿子眼中的指责,她在那一刻也懂了。 她悲哀也心痛的发现,这些年,那个女人是真心诚意的对她的禛儿好,那个女人对禛儿呵护倍加,还利用自己的家世背景,让禛儿从小就备受尊崇,甚至让佟家人与儿子结交,为儿子的未来铺路。而她,这个亲生额娘,却给不了儿子什么。甚至,对儿子而言,她是一种耻辱的存在。因为,祖宗的规矩,子以母贵,而做佟贵妃,不,她现在已不仅仅是贵妃,她是孝懿仁皇后了,做皇后的儿子显然比做她这个出生寒微的女人的儿子要高贵的多! 从那日起,她的心便死了。她再也不试图讨好他,与他亲近。因为,她明白,她做再多,儿子依然不会与她亲近。因为她的儿子,从心底里看不起她这个亲生母亲。试问,有什么比被自己的儿子蔑视更大的悲哀! 这些年,她曾经纯良的心,已经日渐变得冷硬,因为不择手段的谋划着生存的日子,已经让她的心变得越来越冷酷,就算造谣生事,残害无辜,她也毫无愧色。无所不为的她,为了博得皇上的好感,不惜演戏做假,就算是亲生儿子胤祚的死,她也利用过。 可是,自问,她对儿女们的心,还是柔软的。 即使,对与一向不愿与她亲近的他,她也是存着一份爱心的。 毕竟,他是她亲生的。 否则这些年,她何必为他的子嗣担忧? 否则如今,她又何必为了撮合老十四福晋的内侄女和晖儿的婚事而费神? 可是,她这个做额娘的心意,他能领会多少?又愿意领会多少? 这一生,她一共诞下了6个孩子,却不幸有三个早夭,就是她的小九儿,虽然嫁了人,可终也没有活过二十。眼下,她膝下也只有这两个儿子。她只是希望,十四能与禛儿亲密起来,她不希望前朝的事情,让他们兄弟俩渐行渐远。所以,当小十四拜托她,让她尽力撮合那两个小儿女婚事的时候,她才如此费尽心思。她是真心希望藉由这次孙辈的婚事,让他们兄弟俩的关系能亲近些。 却不想,老四的福晋,竟毫不客气地驳了她的面子,甚至还在之后,不惜花心思筹谋如何动用太后的权威来阻断她的心思! 她,又岂能就这么叫他的福晋如愿而坏了她的盘算? 所以,当齐嬷嬷告诉她巧韵和十七的往来,向她提议可以借此误导皇上的时候,她平静地颔首了。 或许,此计成功后,会有人心痛,但对此,她一点都不觉得愧疚,也豪不以为意。因为,多年宫廷的生活告诉她,为了得到自己的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做任何事都不算过分! 第128章 一番恳谈 晓雪进入内殿时,康熙正在发怔,直到晓雪福身行礼后,康熙才回过神,“三阿哥方才和朕说了许多,朕听了之后觉得很心酸。此刻朕想问你,你现在心里可埋怨朕?” “儿臣不敢。” 望着晓雪垂着头十分恭敬的样子,康熙不由沉声道:“你抬起头来,看着朕说话。朕要听实话,不要听这些司空见惯的场面话。” “是。”晓雪抬起头,对上这双侵染岁月能够看透人心的眸子,心里冷不丁的还是怔了下,但是片刻后,晓雪便镇静了下来,恭敬答道:“四爷曾问过儿臣同样的问题,他问儿臣是否会恨一个伤害过儿臣的人。儿臣当时便回答说:‘我不恨。准确的说,我不想去恨。因为仇恨会让自己的心不快乐。而我不愿做个不快乐的人。所以我不恨。’若皇阿玛问儿臣心中可有过怨怼,儿臣会坦率的说:‘有过。’但问现在有吗,儿臣亦会诚实地回答:‘没有。’不是不敢,是真的没有。” 康熙叹息,似是欣慰又是深深感叹,“朕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而且,是个聪慧通透的好孩子。所以,朕从为你指婚的那日便盼着你幸福。不想……这些年来,却给你造成了那么多的不幸,让你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晓雪想三阿哥一定和他说了许多,而康熙也定然是真的被那些往事触动了心神才会如此感叹的,是以,晓雪诚心劝道:“皇阿玛,您不必自责。那些事情,是谁都预料不到的,而且……” 康熙没有让晓雪说完,便打断道:“告诉朕!为什么这么些年来,你们都瞒着朕烟岚的事情?她行为做事如此丧心病狂,若是你们早让朕得知,何至于发生现在的事?!” 晓雪轻声缓道:“因为,烟岚她,终归是四阿哥的表妹,三阿哥的侧福晋,更是四阿哥曾跪在孝懿仁皇后病榻前承诺要照顾的人。何况,在当年指婚这件事上,四阿哥总觉得有愧于她,所以,就算她有什么错,看在这些份上,四阿哥也总希望能给她个机会,改过自新。至于三阿哥,我想他不是袒护自己的福晋,而是因为歉疚。因为烟岚的疯狂,除了对四阿哥的憎恨也有三阿哥冷淡她的原因。因为三阿哥无法给她想要的爱情,而她却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三阿哥,所以她感到痛苦,才变得越发极端。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她当年之所以行事如此偏激是因为她的心病了,病得很重,而这病让她一直都活在仇恨里,不可自拔,是以,她才伤人伤己。当时,我们之所以不说给皇阿玛听,是希望给她机会,让她看开,治好心病。而在那次事后,烟岚她曾被迫去盛京‘养病’,一去多年。虽然我们都知道,即使经过这些年,她的恨意仍不能完全消除,但我们还都衷心希望她能放下那段往事。只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如今,她的病有增无减,竟会如此变本加厉,又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虽然,烟岚这次做得很错,但儿臣垦请皇阿玛不要再追究当年的事情,也不要责怪三阿哥与四阿哥,他们都是好心。如今的事情,是谁都预想不到的。” “是预想不到,却可以防范于未然,若当年不是你们的一时之仁,就不会……”见晓雪眼带恳求,康熙道:“也罢,当年的事,朕不再追究了。” “谢皇阿玛。”晓雪福身一礼,甚是真诚。 康熙心里明白,当年烟岚所做的事对她的伤害有多大!不能再孕这种惨绝的伤害,不论放在何时,都是天下任何一个女人都很难轻易释然,不再介怀的,但此刻,她仍然选择了不追究,恐怕为的还是考虑老三老四的心境。见她如此宽厚,康熙不由轻声问道:“丫头,你现在真的过得好吗?” 此刻的康熙,眼里有的只是作为父辈的关切。听着他如此亲昵的称呼,晓雪明白,他是真的在关心自己的幸福。于是,她回了一抹真心笑容,答道:“丫头很好。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我很快乐。其实,自打康熙四十一年落水后,我便不记得从前的事了。那些往事,都是这些年,四阿哥陆陆续续告诉我的。” 望着她真心的笑容,听着她不守规矩的自称‘我’,康熙便明白她是在和自己撒娇,告诉他她是真的不记得从前了也不愿再理会从前的那些事,因为,她现在过得很好。 感染着她的快乐,康熙也笑了,“丫头,朕还记得,老四当初一定要你时的坚决。实话告诉你,这么多年来,这是朕唯一一次看到他这么想要一样东西。他的性子,自从他皇额娘过世后,便清淡了许多,他似乎对一切都变得很淡漠,更不论会如此鲜明的表露他的喜爱之情了……”说道最后一句,康熙不由蹙眉,似乎还有些难以诉诸的感概。 娴儿的离世,对禛儿的影响太大,以至于回到亲娘身边,他依旧淡漠。德妃也总觉得和儿子隔着什么,那种隔阂,似乎她无法也无力去弥补。他曾亲眼见到德妃悄悄为此垂泪。可这一切,该怪谁呢?也许,还是该怪他啊,是他的决定造成了这一切。而到现在为止,他都无力改变这些。皇帝,其实并不万能。此刻,他不由想起祖母曾和自己说过的话:“玄烨,我告诉你,治家可比治国难。但你得记着,家和才能万事兴。” 见康熙墮入了自己的思绪,晓雪故作调皮的接口,“皇阿玛说我是四爷最想要的东西,这可不对,因为,人家可不是东西!不对,不对!怎么能说自己不是东西?但是,是东西就更不对了!唉……” 瞧晓雪嘟着小嘴,一脸懊恼又自说自话的烦恼样子,康熙不由笑开了,“那‘你’到底是不是个‘东西’?” 听他重读了几个关键的字,晓雪只好撇着嘴,委屈道:“皇阿玛的这个问题太难了,儿臣实在答不上来。” “哈哈……”康熙见晓雪一副被欺负了又无法说什么的委屈样儿,越发笑得欢了。 晓雪垂下眼睫,将俏皮掩去,故作伤心的模样,“取笑儿臣,真的让皇阿玛那么快乐吗?” 康熙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他望着晓雪,慈爱道:“朕有好久没这么高兴了。丫头,朕晓得你是在故意逗朕开心呢!” 晓雪抬起头,调皮的眨眨眼,“皇阿玛好厉害!儿臣的小把戏,您一下就看穿了!” 瞧着她这个俏皮可爱的模样,康熙不由想起很久前听过的一则传闻,便随口问道:“朕听说,在府里,你常在下棋的时候把老四弄得哭笑不得的?可有这么回事?” 晓雪察觉到康熙打趣的眼神,便撒娇道:“哪有!儿臣只是用自身的棋艺反衬四爷的高大罢了!” 康熙听她如此说,便更好奇了,“哦,你是如何反衬他的?” 晓雪带着狡诘的微笑,提议道:“要不,皇阿玛陪儿臣下一局,亲自体验一番?” 康熙捻了捻胡须,便向外吩咐道:“李德全,去拿棋来。” 一炷香后。 “你怎么如此下棋?”康熙发出了感到不可思议的责问。 晓雪一脸的理所当然,“我是小女子,理当可以不遵守大丈夫才要守得‘落棋无悔’的规矩嘛。再说,皇阿玛不是要体验我是如何反衬对方棋艺的吗?这就是我的绝招嘛!只有在我如此具有创意的下法下,才可看出高手的应对水准啊!” 康熙听完她这番理所当然的解释,先是感到十足的惊讶,接着便是一大串爽朗的笑声溢出口,“你在家是不是也老用这套理论糊弄老四?” 晓雪忙摆摆手,一脸正经道:“这可不是糊弄哦,是很有道理的。难道皇阿玛不觉得我说得话有理吗?”话音刚落,晓雪便瞧到了一个契机,于是带着得逞的愉快对康熙微笑道:“看,我叫吃!皇阿玛您方才这片刚得的地现在可是儿臣我的了,呵呵。” 康熙方到此时才明白这丫头为何要耍赖,虽然这丫头的棋艺不算差,但是比起老四自然是不行的,但是一旦耍赖个几次,老四这棋就未必能赢了,就算赢也赢得怪不轻松的!反衬一说,倒还真有几分道理!虽然丫头这理挺歪的,不过也挺可爱的! 康熙微微思索棋面后,便轻松放下一子,接着便又问道:“在家下棋,你赢过老四吗?” “刚开始从没赢过,后来有几次差点赢了,可是……”晓雪突然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因为每次这时都会被胤禛的吻给强迫打断了,所以…… 康熙正盯着棋盘,所以不觉小女儿的百转心思,便随口追问道:“可是如何了?” 晓雪嘟着嘴,委屈道:“可是都意外的提前结束了。” 康熙莞尔,充满探秘的兴味问道:“怎么,老四也耍赖?” 晓雪重重点头,“嗯,赖皮的厉害呢!每每到了眼见我会赢得时候,他总是借故推脱,不肯下完。我估摸着,是因为我非常规的打法太厉害,他觉得输了会丢面子,而且会很不甘心。所以就耍赖了。不过,我并不在意,还是喜欢缠着他下。因为,我和他说过,我不在乎输赢,只在乎过程的精彩。” “过程的精彩?”康熙抬头,玩味的看着她。 晓雪此刻正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于是突然又拿起自己前面放下的棋子,赖皮道:“皇阿玛,儿臣想到了新法子了,刚才那步就不算了哦,嘿嘿。” 这么一来,康熙又失了一片领地。康熙突然发觉此步不可让她悔,否则赢面不保,但又碍于面子不能阻止,于是他也只好偶尔效仿一下老四,赖皮一下。他先是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才看着晓雪一本正经道:“朕已经体验你哭笑不得的下法,我们今日就到这儿吧。” 晓雪本欲说什么,但看到康熙明明是怕输耍赖还强装的一副正经的样儿,于是欣然笑道:“好啊,儿臣也觉得该结束了。因为,儿臣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有和皇阿玛说呢。” 康熙挥了挥手,李德全便灵巧的过来,收拾起来。 康熙则看着晓雪,道:“朕知道你要说何事。晖儿的婚事,朕准了。” 晓雪没想到皇帝如此痛快,心里大喜,忙跪下道:“谢皇阿玛。” 康熙没有马上叫起,反而问她道:“知道朕为何同意吗?” 晓雪本欲点头,但见皇上有话要说,便摇了摇头。 康熙道:“朕同意,除了为了补偿你,为你消弭留言。还因为,朕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不希望这紫禁城再多生怨偶。至于十七的心意……” 晓雪猜康熙是误会了,忙打断道:“皇阿玛,方才儿臣去找过十七弟了。十七弟告诉我了一切,原来真是误会。他与宁儿二人根本互不相识,他中意的人是永和宫的宫娥巧韵。我方才已经答应他,等我向皇阿玛解释一切的时候,也顺道将他的心意上达天听,请皇阿玛成全他。” “是误会?朕还以为……”康熙此时才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复又吩咐道:“那好,你去告诉十七,朕可以准你方才所奏,不过他要自己过来和朕说。” “是。”从康熙的话语和神情中,晓雪能猜到方才康熙在她离开后一定也经过一番思量,他大概是以为十七和晖儿二人都钟情于宁儿,而十七求到德妃,所以才引出这后面的事来。如今,他知道是一场误会,自然觉得如释重负,便真心觉得这局面于谁都好。至于,康熙如今要十七自己来和他说,晓雪猜一定也是吸取了前车之鉴,他想要明白无误的确定儿子的心意才为其指婚,以免误听误信让他们难受。毕竟,方才三阿哥的痛苦模样,还是让他感到了深深的自责。 思绪到此,晓雪不由微笑。这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任谁也不会想到,一切到此会变得如此顺利!如今,皇上能按着他们俩的心意允婚,对晖儿对十七而言,这都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晓雪离开乾清宫后,便将好消息带给了十七阿哥。小十七听后,乐得忙不失迭的对晓雪又是拱手又是作揖的说谢谢。晓雪瞧着,觉着有趣,不由又调侃了他几句。不过说笑之后,晓雪便立即正言提醒他速速去见皇上,勿要拖延,一切还是早定早好。 十七得到如此佳讯,本就片刻也不愿耽误。只是刚才一下子太高兴了,没想起来,如今蒙四嫂一提醒,两条腿恨不得装上风火轮,一下就哗啦到他皇阿玛面前。 晓雪见状,便立即识情知趣的告辞,让十七去忙碌他最想忙的事。 晓雪走后不多久,康熙便见到了自己的十七阿哥,他心道,丫头所说的看来真是分毫不差,否则,老十七何会带着羞涩急成这样的冲到自己的面前? 当康熙耐心地听完了十七的请求后,就在他答允十七的那瞬间,他见到了十七阿哥那稚嫩的俊脸上满溢出的幸福,他的心也瞬间柔软了起来。似乎,方才堆叠在心头对老三的那些自责感也瞬时减轻了些。其实,天下做父母的都是一样的心思,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快乐的!他偶尔,也只想做个平凡的父亲,享受着这世间最简单的天伦之乐…… 第129章 隐匿部分 昨晚,指婚的旨意其实就已经拟好。是以,今日一早,便有公公前来传旨。 现下,皇上已明发了上谕,所以,晖儿和十七的婚事便算真正的定了下来,不容更改! 于是,晓雪便借着谢恩的契机到永和宫走了一趟,将宁儿带了出来。 在和晖儿、宁儿一同向康熙谢恩过后,晓雪又带着他们去给太后请安,太后慈祥地嘱咐了些话后,又是一番厚赏。晓雪和两个孩子谢了恩后,又陪着太后说笑逗趣小坐了一会儿才退了出来。 今日一行,最重要的是带宁儿回府。如今事毕,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回府的一路上,两个孩子都显得很高兴。叽叽喳喳的打趣笑闹,仿佛是想将憋闷许久阴霾都一扫而空。 晓雪自然懂得孩子们的心思,所以,只是慈爱的望着他们,听他们笑闹,并不打扰他们的好心情。 其实,事情进行到这步,晓雪自然也是高兴的,可是晓雪的心里还是有些沉重,因为她比谁都更清楚,那些隐忧并没有完全消除。 此次,德妃没有做成想做的事情,心中自然是很不快的,晓雪知道她是不会轻易罢手的,而德妃今日声色俱厉的态度也已经明显告诉她她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明箭容夺,暗箭难防,怕只怕,又要生出什么事来,唉…… 晓雪暗自叹气。随即又想到,家里那隐匿的部分也该有所处理了,否则现在不示之以威,敲山震虎,就怕日后又要为祸惹事! 马车,快来到家门口时,小两口仍旧逗趣吵闹着,丝毫没有察觉到母亲眼底的异样。而这抹异样,很快就发作了,并且成功地让两人同时止音,还让他们的小脸瞬间红到脖子根。因为,晓雪忍不住作弄人的心思,在下车前做出了一个调皮的举止——她突然从怀里拿出从十七那里要来的荷包,一面在他们眼前轻晃,一面狡诘笑道:“瞧,额娘差点忘了这个!现在,自然该物归原主了。不过……伤脑筋的是,我是该直接还给宁儿呢还是该替人直接送到晖儿手上呢?”晓雪状似费神的思考着,一会儿后,她又释然微笑起来,“不如,我就放在车座上,你们自己商量。”说完,马车正好停下,晓雪踩着下人利落放好的板凳下车,留下两个脸红不已的小家伙在车上窘迫。 虽然,眼下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晓雪去调度处理,可是,方才车上那一幕,不由令她的嘴角上扬,眼底充满笑意。晓雪一直都觉得,人,要懂得释放自己,而和亲近的人,偶尔调皮逗趣下,做些无伤大雅的可爱举止,是快乐的。 ————————————————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意味着她又必须要面临一个孤独的夜。 可,这样的孤寂,她不喜欢,却必须学着去忍耐,甚至去习惯! 但,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美丽的青春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孤寂中流失。 所以,她…… 这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今晚,她很焦躁。其实,不止今晚,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很忐忑。尤其,在前几日,被一封不明的信带去了普济寺后又没有见到预期能见到的人。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已经被人知道?还是说……那人是因为有意外才不能来见她? 当晚膳时,听到下人传来的消息——“侧福晋,奴婢听说,三阿哥的侧福晋薨了”,她便更紧张了。烟岚死了!她居然死……了……是意外还是……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其实,她早就后悔了!可惜,当时,她战胜不了心魔,尤其当烟岚含着刻毒的笑意讲述着那个女人的罪状时,她心底激颤,不由的认同。那一刻,她才晓得,她其实也深深地恨着现在府里唯一得宠的,那个时刻霸着爷心的女人! 恨,在何时种下,她自己也不清楚,或许,是在她跪求,而爷残酷的拒绝的那刻;或许,是在她一个人痛苦地熬过一个又一个慢无边境的长夜的时候;或许,是在那拉氏回府后,她看到了李氏脸上同样惨淡的笑容后;或许,是当亲眼见到爷宠溺地对那个女人嘘寒问暖,眼底满是爱意的时候;或许,是听到那个女人的儿子获得圣宠,爷的所有女人黯然失色的时候;或许……更早,也许就在爷躺在她身边,心却不在她身上的时候;也许就在爷望着她,心里却惦着一个那时她还不知道的那人是谁的时候;其实,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已经不重要了…… 总之,烟岚利用了她的恨,而她心甘情愿的配合了烟岚。 可是,她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更没有想到烟岚会同时害到三位小阿哥!她一直都以为,烟岚的目标只是那拉.慧儿,烟岚会伺机而动找到机会与她联手彻底地打击那个女人,可她并未想到烟岚居然会如此大胆的伤害三个无辜的小生命以至于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一直都以为,烟岚要她提携沉香这个丫头,是为了便于和自己联络。却不想,那个丫头却瞒着她做了那许多的事情。 不是那日突然接到书信,不是那日没有见到烟岚,不是那日沉香突然消失,她都不会知道,一切已经变得她无法控制! 从那日起,她便开始害怕,也开始后悔! 如果早知道一切会这样,她当初,一定会忍住心魔,一定不会答应烟岚,可惜,一切都晚了…… ———————————————— 当见到福晋毫无预警地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年氏惊慌失措了起来,甚至愣在了那里,不是身边婢女的提醒,她都忘了要行礼。 她颤抖着声音,僵硬的起身,惶恐的福身问安。 晓雪没有叫起,只是就这么看着她,轻轻问了一句:“知道我今日为何而来?” “妾……身……不知。”她不敢抬头,只能维持着蹲姿,怯懦道。 晓雪给了美亚一个眼神,“都下去吧,我要单独和侧福晋说说话。” 美亚明白主子的意思,忙带着众人告退。 众人走后,晓雪沉声道:“跪下!” 年氏被这突来的严厉喝住,当即没有蹲稳,摔倒在了地上。 晓雪不看她的狼狈样,只是不紧不慢地落座在了她身后的椅子上,威严道,“当初,我对冬芷行家规的时候,就嘱咐过的那些话,我想侧福晋一定还记得!今日,我既然前来问你,自然对事情的始末心中有数。若你还是似当初那般,强说不知,等我拿出证据和家法来,你该知道,是什么结果!到时,你再哭再求,都无用处,我亦不会开恩!” 年氏心中本就惶恐,听到此话,心里更是害怕得厉害,她趴在地上的身姿有些轻颤,似乎已经使不出力气爬起来。 晓雪瞟了她一眼,轻道:“说与不说,都由你。只是,你该知道,毒害皇嗣的罪名,不是你一个人咬着牙豁出去就可以算了的,那可是株连一家满门的大罪,若是因为你而牵扯上你们年家……”晓雪没有再说下去。 年氏恐惧失神的双眼此刻突然涌起了一股勇气,她强撑起身体,转过身子,跪着来到晓雪跟前,恳求道:“妾自知罪孽深重,只求福晋网开一面!只要不牵连妾身家人,妾愿听凭福晋处置。” 晓雪望着她楚楚可怜的双眼,沉声道:“此事,你参与多少?我要你亲口对我说,若有一丝欺瞒,我决不宽赦;但若是你有心悔改,我可以斟酌办理。” 年氏听见福晋言辞里的那抹希望,不由慌忙撇清道:“妾其实从无谋害小阿哥之心!此事待妾知晓之时,烟岚已经做定。妾无能为力,只能佯做不知。” 晓雪冷冷一笑,“你倒是推得干净!若是真的不知,那晚你何必急切的赶往普济寺?若是真不知,你现在又何必如此恐惧?若是真不知,沉香又怎么会潜伏在府邸多时?” 年氏心里惶恐,脸色凄苦,道:“福晋既然都已知晓,还要妾……说什么?” 晓雪盯着她,道:“我要听你说,你和烟岚如何相识?她一共又要求你做了多少事?此事,你究竟何时知晓?” 年氏自知无可辩驳,只能凄苦一笑,从头说起,“福晋离府去五台山还愿之时,妾曾去万安寺祈福,那次巧遇,便认识了烟岚。当日,她引妾去厢房说话,说了许多她的悲苦,言辞中浸满着对……对您的恨意。她还问妾是否也有恨?是否就愿意如此委屈人下一生?今日是否祈求老天怜悯,得一子嗣,让爷能眷恋妾多些?她说,有些事,求天拜佛都是无用,不如求己。只要妾愿意协助,她便能帮妾得偿所愿。她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震动妾的心弦。从那时起,妾便同意与她协作。于是,那日她便告诉了妾,沉香早在康熙49年您病重无法理事时就被她安排入府,只是沉香一直无缘得人赏识,只是在浣衣房干粗活,她让妾想法调她来妾身边,也便于她和妾联系。于是,妾便应了。后来,我们联络也不多,几乎没什么见面。有什么话也都是让沉香传的。期间,她一直问妾是否有得到四爷的宠爱,还教导妾如何引起四爷的关注。可惜,那时爷根本不见大家,大家也都无缘侍奉爷,爷很多时候都一人去园子住。日子久了,她不便不问妾是否得宠了,她只是说,既然爷心头只挂着一人,不如就……”年氏小心翼翼地看着眼前的福晋,才小声吐出后面半句不敬之语,“不如就让那个人永远消失。妾心头害怕,一直都不敢问,这句到底是何意思。她也一直未说。后来,有一日,妾见到沉香在和花农交谈,似是要他在府里各处都种上一种什么草。妾知道此事后很疑惑,沉香一回来,妾就问了她,她说是烟岚吩咐的,至于干什么用她也不晓得,到时妾就会明白。妾想烟岚定有深意,便没有问。后来的日子一直相安无事,至到这次的事情发生。一切刚发生时,妾真的懵懂不知。至到,府里谣言纷纷,妾才猜到一些。后来,接到烟岚书信,上面写着,‘事出紧急,需要急商,务必在今晚酉时到一趟普济寺。烟岚。’妾便肯定一切是烟岚所为。本想让沉香去一趟。但等了许久,都未见沉香,妾心中忐忑,只能亲自去普济寺。但当晚,妾并未见到烟岚,心中便更忐忑,心猜是出事了。回来的路上便想待会要好好问一下沉香,谁知妾回来后,便再也找不到沉香。妾知道事情不妙,想通知烟岚。但当晚,福晋已经下令,从那刻起府中个人不许擅自出门,若违规者,杖毙。所以,妾焦急于心,又不敢外露,只能暗自期待一切平安。前几日,小阿哥康复,府里传出了小阿哥生病的原委。妾才想起,那日小阿哥病发,沉香曾数度去厨房,行为诡秘。联想之前的种草之事,妾便清楚了所有原委。但是,此事事关重大,而妾又有包庇和帮助凶嫌之实,妾恐受牵累,所以一直不敢声张,终不想,此事福晋还是知道了。” 听完年氏的一番话,晓雪明白她一直都在避重就轻,于是问她道:“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年氏低者头小声道:“妾不该妄听人言,更不该知情不报。” 晓雪听了她的话,不由冷冷一笑,“到现在了,你还妄图避重就轻以逃脱责罚!要我如何信你真的有心悔改?你若真不存取代我之心,何故会被烟岚说动与她合谋?你若真不存害我之心,何故会置全府的利益而不顾,姑息养奸?沉香两次重要举动,你都知之甚详,你敢说,当日沉香在厨房的诡秘举动你回来没有查问?你敢说,你不是在沉香投毒那日就知晓一切?你敢说,你不是在小阿哥病发前就已经猜出烟岚的目的?你敢说,你心底不希望这一切按着烟岚的预想发生?你敢说,你暗中协助,不是心存害小阿哥和我之心?倘若,一切真如你自己说的在那晚前不知烟岚的计划,你当日又何苦急巴巴的往普济寺赶?而你的梳妆台下,一直放着醉仙灵芙的花汁和这两种毒物混合后的解药,又当如何解释?事到如今,你对自己的罪过仍然不肯坦诚,如此不能诚心悔过,看来,我也不必心存仁慈!多行不义必自毙!烟岚的暴毙,就是明证。皇上为了保全三阿哥的面子才赐她全尸,你说若是皇上知晓你的作为,该给你给你们年家一个什么处置才合适?” 年氏到此时,再不敢心存一点侥幸,她流着泪,抱着晓雪的腿,苦苦哀求道:“求福晋开恩,妾再不敢有欺瞒推脱之心!妾确实心存不良,勾结外人,欲要谋害福晋与小阿哥,妾自知这些行为罪大恶极,不可饶恕,妾不敢奢望被宽赦,只求福晋不要责罚于年家,福晋要妾如何,妾都不敢有任何怨言!” 晓雪动了动脚,年氏自知失矩,忙放开了手,在晓雪眼前跪好,磕头道:“求福晋开恩!” 晓雪并不为她可怜的样子所动,只轻轻说道:“你嘴上虽然如此说,可心底怎么想,我还真不知。” 年氏自知生已无路,遂鼓足勇气,抬起头,恳切道:“妾自知,所做的一切,万死莫赎!只求福晋能饶了妾的家人,妾自求一死。求福晋开恩成全!”说完,又重重叩首,匍匐在地。 “可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地活着。” 晓雪话音刚落,年氏便抬起头来,眼中盈满惊讶。 晓雪没有马上和她解释,只是对外吩咐道:“苏培盛,把供词拿来,让侧福晋画押打手印。” 苏培盛拿着供词推门而入时,年幼莲更是怔愣当场,她无法明白福晋到底要做什么。 见年氏满是疑惑不解,晓雪这才开口,慢道:“这份供词,上面详细记录着你刚才所说,不过你避重就轻的部分,相信戴先生已经为你修改过来了。今日,你若签了这份供词,则表示你存心悔过,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得永远记着今日的一切,否则日后,你或是你的家人有半点行差踏错,这张证供便会出现在皇上的龙案上。而那时,结果如何,我想,你会很清楚。” “不,我不签!”年幼莲知道自己和家人无力背负这张证供后面所指向的罪恶,所以本能地推拒着。 晓雪见她慌乱地想要抵赖,不由从容地微笑道:“你现在签了,它或许永远只是一张存在我这儿的纸;若是你不签,我立马就可以送这张纸去皇上那里。若现在要控诉你,它根本就不需要你签,因为我会亲自送你去宫里让皇上亲审。你觉得,哪个选择会比较好些?” 年氏看了看神态从容的福晋,又望了望面无表情的苏培盛,颤抖着接过笔和纸,此刻她的手若千金,极其艰难地才能举起。当画了押打了手印后,年幼莲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量仿佛都已经抽空了,只能无力的躺倒在地上,失神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晓雪接过苏培盛递来的供状后,才对年氏警告道:“侧福晋,此事可以永远是秘密,你也不必和任何人提起。若是走漏风声,你自己知道后果。 从今日起,我希望你能遵守一个侧福晋本分,也让你的家人努力为爷办差,安守奴才的本分。否则,你该明白,尔等性命,化为乌有,也不过就是一刹那间便可!”说完,晓雪没有再看她一眼,便大步走了出去。 苏培盛一眼都没有看地上的年氏,仿佛她根本不存在,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晓雪出屋,但等福晋的示下。晓雪走出屋子,才对苏培盛道:“让人好好照顾侧福晋,若是有任何意外,我唯你是问。” “嗻。” “还有,最近我听说年羹尧暗自给八爷九爷都送了礼。待会儿,你先让戴先生按照年氏的口吻写一封信给她二哥,再让年氏誊写,过后送我亲自过目,接着即可发去给年羹尧。” “嗻。” 第130章 贴心温暖 苏培盛拿着戴铎写的信,瞥到上面那句“爷待我甚好,几乎专宠我一人”,不免心存担忧,忙提醒道:“戴先生,这个待会要给福晋过目的。” 戴铎听后,无甚大反应,仍旧盯着自己手上正在读的一卷书,头也不抬地回道:“福晋若是会为这句话较真,就不会命我写这封信了。福晋是个难得一见的聪慧女子,她不会介意的。苏总管,你不必担忧。” 苏培盛见戴铎如此说,心便放下了不少。 可,真等福晋过目这封书信时,苏培盛的心还是悬了起来,他仔细打量福晋的神色,奇异的发现,福晋不但没有露出任何不悦,反倒不时地翘起嘴角,末了还对他赞赏道:“戴先生的文笔果然不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字里行间,都是动人之处。相信年羹尧看到此信,必会知道轻重。“你待会替我传话给他,就说写得很不错,我很满意。日后,让他每过个半年就写一封,字斟句酌比照这封就是。” 苏培盛对福晋这有别于一般女子的奇特反应,心里虽疑怪,但也不敢问出口,只是点头应是。 “对了,年氏的这封你马上发出去。至于戴先生写的那封,你速速送到我这儿来。”说完,晓雪狡诘一笑。 ———————————————— 夜里,万物寂静,地上,黑得不见一丝光亮。 此时,沉入甜甜地睡梦,是幸福的。 晓雪正沉入在这种幸福中。可有人,却不乐意极了。 一只大手,拂过她的发丝,从她光洁的额头,一路抚下,至到她的锁骨,大手才稍稍停歇,望着她安适的睡容,大手的主人心中泛过怜爱,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掀被上 床。 下一瞬,晓雪的身子便被大手的主人搂入了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大手的主人本就想这么算了。可是贴着她曼妙的曲线,情 欲实在难耐,心中渴望纾解的欲求变得越发深沉急切,于是,挑勾她的意图又燃烧了起来。那只大手,微微犹豫了下,终还是迈不过心头的渴望,在晓雪的胸部肆虐开来。 晓雪被惊吓醒后,一面轻轻推他,一面娇嗔道:“你好坏,回来也不好好告诉人家,居然用这么坏的方式叫醒我……” 胤禛轻笑着贴着她的小脸,哑声问道:“想我吗?” 晓雪诚实地点点头,便依恋地埋入他怀里,嗅闻令她安心的体味。发现他浑身香喷喷地,没有任何汗味,晓雪赞许地笑道:“嗯,不错,真是个好宝宝。知道回家要先洗干净才能上 床。” 胤禛听着她的称赞,又好气又好笑,不由酸道:“我日夜兼程,早早的回来,本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居然这么早就睡下了!还睡得这么沉!原来没有我,你也能安眠!早知道你这么不放我在心上,睡这么香甜,我就不必这么着急回来了!” 听着他酸透了的口气,晓雪心里甜甜的,小手抚上他的胸膛,娇声安抚道:“‘衣带渐宽总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滋味,我不是没有。可是想到,等你回来我一定要让你抱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我而不是一个病入膏肓难以救治的病号时,我就强迫自己一定要好好吃好好睡。你看,人家好好的都是为了你。其实,我时时都想着你,盼你早些回来。”今夜,看到他回到自己身边,她真的好高兴!因为,她又能躺在他怀里听着让她感到安心的沉稳心跳声了!对她而言,这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世上已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她感到满足的了!此刻,她只想这么紧紧地靠着他,就这么靠着他…… 胤禛的手抚上她的小腰,发觉她瘦了,心里心疼极了,他知道,家里的那些事让她操心了,而她竭力让所有一切都“好好的”确实是为了他。想到此,胤禛心中更是泛起无数绵延的情丝,他不由抚上她的小脸,温柔地摩索着,眼中满是怜爱。 晓雪抬首,发现他的眼里有血丝,不由心疼地抚上他带着倦色的脸,道:“你方才真该让人来叫醒我的。” 胤禛望着她心疼的眼神,心里满满温暖,不由打趣道:“我也有些后悔,我们……毕竟好久没洗鸳鸯浴了。” 见他双眼放光,晓雪不由啐他,“又不正经,坏人!” 听着这声甜蜜娇嗔的‘坏人’,胤禛心里受用极了,因为他知道这是爱妻表示依恋的戏称。 胤禛摸着她的小脸,爱恋地亲吻她的唇,不久两人就吻得难解难分,就在胤禛翻身上来的时候,晓雪轻轻推他,“你这么日夜兼程赶回来,明日一早还要去面见圣上,要是今晚……太累,明早你不能准时起床,怎么办?” 望着她小脸上因情 欲而染上的酡红,胤禛轻笑着舔弄她的耳垂,对她耳语暧昧道:“不必担心,我回来之事还无人知道。所以面圣,不一定非要一早去。”说完,他便俯身下去,温柔地爱抚起她。在进入她的身子前的那一刻,胤禛来到她耳边轻轻低喃,“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禛……”晓雪用力抱紧这个心爱的男人,心甘情愿的交付自己的一切容纳他的火热和他的深情。 ———————————————— 第二日,至到太阳高晒,胤禛还赖在床上呼呼大睡。晓雪看他睡得香甜,对来叫她用午膳的美亚摇摇手,做了个嘘的动作,示意她禁声。 傍晚,晓雪忙完,回到房里,见他还在睡,不由轻笑着跑过去,坐在床边,望着他傻笑。 想到自己悄悄怀揣着胤禛已经回到家的秘密,整整一天都带着神秘的微笑,窃喜着他的回来但又不告诉任何人的行为就好似一个孩子突然发现了一块父母藏起来的糖一样,暗自欢喜又不对人言,晓雪觉得这行为真有些孩子般的傻气,但又泛着一些自己都说不清的可爱,不由笑得更愉悦了。 原来,偷乐是如此快乐的事情。晓雪轻轻点点他的鼻头,暗自偷笑:“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就是我偷偷藏起来的糖果?” 胤禛听到人声,不由迷迷蒙蒙的睁开眼,落日的余辉落尽他的眼里,让他觉得刺目,他不由用手一挡,轻轻问道:“天亮了?” 晓雪为他这难得的迷糊发笑,“是啊,亮很久了。就快要暗了。” 胤禛听着有些不对劲,不由眯着眼,问道:“现在几时了?” “酉时刚过,该用晚膳了。” “什么?”胤禛不由坐了起来。 晓雪瞧他紧张的样子,不禁笑得更欢,“怎么,有什么重要事情要做,给忘了不成?” “你怎么不叫我?”现在,宫门都要下匙了,还怎么进宫面圣! 听他的语气有些怨怪,晓雪嘟嘴道:“我瞧你累得紧,想让你好好休息下嘛。再说,我也不愿意把我的‘糖果’这么早就缴械给皇阿玛他老人家。” “糖果?”胤禛语气疑怪。 晓雪亲昵地点点他的鼻头,“不就是你啦!今天,你是我偷偷藏起来的糖果,不想给任何人看见。” 胤禛这时已经完全醒了,他放下挡着光线的手臂,拉起晓雪的手,充满兴味地问道:“你想独藏我,是不是想做什么‘坏事’?” 听他最后两个字重读,便知此人心思不正,晓雪故意降□子,在唇就快要贴上他的那刻,轻声魅惑道:“可惜我平生,只做好事,不做坏事。”说完,便推开他,跳着离开床边,一脸得逞地笑道:“大懒虫,起来吃饭了!否则饿坏了,晚上你这糖果就不可口了,我就不要吃了!” 被她深深诱惑后又让她这么轻易溜走,胤禛不由泛起了一脸的可惜和无奈。但,当望着她俏皮可爱的样子,他也只好一边起身一边配合着笑答:“好,待会儿等用完饭,我再来好好‘甜’你。” 胤禛顺手穿了中衣,可外衣都在一边的椅子上,于是他指指那边的衣服对晓雪示意。晓雪微笑着帮他拿起来,然后,走到他身边递给他。胤禛根本不拿衣服,只是顺手拉过她,将她抱入怀里,还一脸得意道:“再狡猾的小泥鳅,爷也捉得到。” 晓雪轻轻挣扎,胤禛却不依,牢牢将她抱住,控制在怀里,还轻声威胁道:“再敢逃跑,我就不客气了。我肚子还饿着,正好拿你做点心。” 晓雪也不动了,只是皱着鼻子,嗔道:“坏人!” 胤禛轻轻在她的眉间落下一吻,沙哑道:“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勾人?我本就忍不住,你现在又用这副样态来诱惑我,我就更忍不住了。” 晓雪不看他性感的眼,轻声道:“别闹了,我都听到你肚子里饿虫在叫了。先用膳吧,都一天没吃东西了,真饿坏了就不好了。” 胤禛勾起嘴角,邪魅一笑:“是啊,饿坏了,你就没力气了,那你这颗‘糖果’就太酥软了,晚上我‘嚼’起来就不够劲了。” 听他意有所指的暗喻,晓雪有些羞恼的瞪他,“明明你是我的糖果!” 胤禛不以为然,在她嘴上偷了个香,煞有其事地品评道:“甜香诱人,酥软可口,软中带硬,不会太粘牙,尝起来刚刚好。” 晓雪被他有滋有味的痞样儿逗笑,只好做了个鬼脸,表达不满。 胤禛拂过她耳边的发丝,轻笑道:“偷偷藏起我,让我好好睡了一日,不就是为了让我补充好体力,晚上可以好好‘疼’你嘛。” 晓雪捶他一记,“一直都在心疼你办差累着自己,想让你好好休息下,你却这么冤枉人!哼,谁要你疼!” 胤禛拉过晓雪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正经道:“你的心意,我怎会不知?我这么急着回来,所谓何事,你晓得吗?” 晓雪望着他眸里闪动的爱意,领悟道:“你是担心我,所以才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不用他回答,望着他专注的眼神便懂他的心意,心顿时暖暖的,不由对着他甜甜一笑。 瞧她笑得傻气,他不禁感叹,“小傻瓜,发生了这么多事,受了那么多委屈,昨夜为何一句也不和我说?”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晓得该说的苏培盛一定都告诉你了。再说,昨夜见到你时那么惊喜,哪还有心情和你哭诉!” 胤禛惊讶,“哭诉难道也要酝酿心情?” “是啊。”晓雪甜甜笑答。 胤禛亲亲她的小脸,亲昵喚道:“小傻瓜……”这种可爱俏皮的话,普天下也只有她这个小傻瓜才说得出来。试问,有那个女子经历了这些事情后,还能不委屈不抱怨的,也就只有她,才把一切说得这样轻描淡写。 晓雪靠在他怀里,蹭蹭他的下巴,撒娇道:“还有,你知不知道,昨日你满脸倦色,看你这么累,我心疼都心疼不过来,哪有时间想别的!不过,这段日子,要是真说起来,还少不得许多委屈呢。特别是那段流言乱纷纷而晖儿的婚事又悬着的时候,我觉得压力好大,心里真的挺乱的。我那时就想,要是你在就好了,我就可以躲进你怀里,好好地哭一下,让你为我遮风挡雨。” “是我不好,没有护好你。”胤禛对此,确实颇为自责。 晓雪轻轻摇头,“不怪你,这些事,事先没人会预料得到的。其实,只要明白你的心意,知道你信我,心里头想着我,我便有无穷的力量去面对一切。再大的纷扰,我都不怕,因为,我有一个安全的港湾可以栖息。累了,委屈了,只要靠近你怀里,让你抱抱我安慰我一下我就好了。” 听了她的话,胤禛不由加劲抱紧了她,“小傻瓜……” 这一声亲昵的称呼里,蕴含着许多,有他的歉意,他的自责,也有他的心疼,他的怜惜,更有他深深的爱恋和浓浓的宠溺。 懂他这声亲昵称呼后未出口的心意,所以她甜甜笑道:“民间有俚语,‘傻人有傻福!’而我的福气,就是有一个好抱枕。他,冬暖夏凉,贴心舒适,一年四季都是不可或缺的佳品!抱在怀里好安心,好幸福。” 对她俏皮可爱又贴心温暖的话语,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笑着将她拥得更紧。 作者有话要说:让大家久等,很不好意思!不过,最近很忙,我恨不得一个人可以当两个人用!手脚都用上!! 第131章 好好享用 胤禛真是饿了,虽然谈不上狼吞虎咽,但也比不得以往那么重视用餐的仪态了。晓雪吃得很少,只是傻笑着望着心爱的男人,仿佛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胤禛将最后一口饭送入口中,含笑咀嚼着。他觉得这餐十分可口,而且吃得很窝心。因为,今日的这些菜色,一看便知,是爱妻精心让人准备的,都是平日里他最喜欢的。满足地咽下嘴里所有的咀嚼物后,胤禛下意识的抬眼朝对面望去,一抬眼就对上了妻子专注凝望的眼神,胤禛心中顿时泛起了许多情丝,但一想到自己方才有些不雅的吃相,胤禛的脸便止不住的有些热,于是只好讪笑问道:“怎么光看着我?” 晓雪收回一直撑着下巴的手,灵动的眸子眨了眨,一脸俏皮可爱的戏谑回道:“你秀色可餐呗,光看着就让我觉得饱了。” 听她拿自己打趣,胤禛也不愿示弱,他藏起嘴边泛起的笑意,故意板着脸,认真道:“那好,从明日起,用膳时,不许你吃饭,只许你看着我。” 晓雪听后,一点儿不以为意,她一面起身拿过下人早就备好的湿帕子体贴地递给他擦拭,一面微笑着点头,“好啊,衣带渐宽总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也是一件美事!只要你到时不要心疼我越来越消瘦就好。”说完,还眨了眨灵动的眸子,让美丽的睫毛跟着扑棱了好几下,顿时泛着说不出的可爱和妩媚。 胤禛一面接过帕子拭嘴,一面仔细打量着她,发现她这些日子确实清减了许多,本来尖尖的下巴更是瘦削了,顿时心疼极了,又联想起她昨晚在自己怀里的消瘦触感以及最近家里层出不穷的事情,心里更是泛上无数怜惜,遂,将用好的帕子丢在一边,起身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心疼地薄责道:“小傻瓜,这些日子也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都是想你想的……” 她靠入他怀里,轻轻说道。 这样的软声娇语,绵绵声调,太过动人,虽然只有一句,但已足够,甜蜜瞬间蔓延开去,沁人四肢,渗入骨髓,连绵不绝的传到胤禛的心底,萦绕着他的整个心房…… 胤禛下意识地揽进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和她更亲密。而每每近身,便可闻到她的体香合着的这股淡淡花香味,因为她不爱薰香,所以身上只带着因沐浴后留下的淡淡的花香味,这独一无二的味道总勾引着他的每一方触觉,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揉她入怀,好好怜爱。埋入她的颈项,胤禛不仅用鼻子汲取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就是他的舌头也不老实,也要将她的味道纳入舌尖细品,晓雪被胤禛的爱抚弄得有点酥麻泛痒,遂有些轻轻挣扎,胤禛意识到她的小小抗议,抬起头坏笑道:“这么香软的饭后甜点,我要细细品尝,一寸都不能放过了。” 晓雪回望着他,眼里有些可爱的调皮,她甜甜笑着,用手轻点他的鼻头,道:“刚刚吃饱饭就‘吃甜点’会积食的,非养身之道也。” 方才甜蜜娇柔的爱语,让胤禛心醉,此刻她俏皮可人的样态,更引他入胜,胤禛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轻声低喃道:“你这么诱惑我,我怎么受得住!哪还能考虑是否积食!” 此刻,他的眼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可以融化她的心,晓雪无力挣扎,只好悄声辩道:“这刻是你在诱惑我……” 胤禛一面将她打横抱起,往里屋走,一面笑着哑声道:“哪也是你这个小东西招的,你从饭前就一直勾人摄魄的诱惑我吞了你!吃饭的时候就那么呆呆望着我,饭后又说那么勾人的话,还用这么勾人的样态迷惑我!你说,我要怎么忍得住!” 晓雪轻声反驳,“坏人!明明是你自己想……竟还推说是人家诱惑你!” 胤禛先将她轻柔抱放上床,然后便降□子,压着她,故意问道:“我想什么,嗯?” 此时,他并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想借此看她羞恼的样态,让她更添妩媚! 他的吻,急切地散落开,亲昵、湿热、柔软、缠绵。 吻她的同时,他的双手也有效率的动作着,彼此身上累赘的束缚,不过一瞬,便轻易就被胤禛都剥开了。 每每裸裎相见时,她的小脸总会泛红,因为娇羞也因为情*欲,胤禛喜欢看她脸红,喜欢她为自己而娇媚的样子。 此时,无声胜有声!每一道眼神都充满着力量,让他们更紧密的缠绕着彼此,一起甜美,一起幸福…… 胤禛轻轻拂过因汗水而粘连在她眼睑上的发丝,同时他带着笑意的浊热的气息也亲昵地喷撒在她的脸上,“真是块最香软可口的甜点!回味……无穷也!” 奇?听他这么说,晓雪心里很甜,嘴上却不愿意认输,她笑着伸出手,一面温柔的地摩挲着他的脸部轮廓,一面学着他刚说话的句式打趣道:“这是颗滋味很不错的糖果!鉴定……完毕矣!” 书?胤禛听完她这可爱俏皮的话不由好气又好笑,他抿着笑,挑眉问她道:“你刚才那算是鉴定,嗯?” 网?晓雪笑容灿烂,“是啊”。见他眼露不满,晓雪眨了眨可爱的眸子,一副好商量的样子道:“要不,再给你盖个本小姐专用认定章,以兹证明好了。”说着,便朝他的唇上印去。 晓雪本想轻轻印一下就抬起身子,谁知胤禛却借机揽紧她,要了一个绵长湿热的深吻,而且亲完了还不算,他还将她压制在身下,一脸坏笑道:“刚刚你给爷用印,你说,现在爷这印要从你身上哪儿开始用呢?” 晓雪忙推他道:“人家又没让你鉴定,才不要你的印呢!” 胤禛得意地颔首,道:“你既说还没给爷鉴定,那现在轮到爷来给你好好‘鉴定’下。” 晓雪一面躲一面推搡着,可是她这个小女子那里敌得过胤禛这个长年在马背上练骑射的大男人的力道,没两下,她就被胤禛缚住了手脚动弹不得了。 此时的胤禛,满是得意之色,他望着身下娇俏可爱的小人儿,一脸的暧昧坏笑,“你说,我该从你哪里开始‘鉴定’好呢?” 晓雪的手脚都被他压制住了,可是脑袋还能动,她一面躲一面急道:“我要申请豁免!” “豁免?”对这个乍然听到的新词,胤禛此刻有不解,但更多的是好奇。 见胤禛挑眉询问自己,晓雪这才意识到这是古代,不是现代,‘豁免’这个词,对胤禛而言,是很陌生的词汇。微微思索了下,晓雪笑着解释道:“豁免的意思,就是基于某些理由可以被免除一些义务或处罚等。” 胤禛兴味十足地望着她,“哦,这话倒新鲜。那你有什么理由?” 晓雪随口说道:“我突然想到,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胤禛晓得这是她的缓兵之计,所以并不以为意,只是觉得她现在胡乱找借口的样子好可爱,便宠溺的望着她,道:“那你说吧。” 晓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个姿势怎么说?人家要说的是很正经的话,你放开我了!让我好好说!” 胤禛纹丝不动,还用自己的鼻子蹭着她的,暧昧笑道:“可爷觉得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给你做‘鉴定’!什么话待会再听也不迟!” 晓雪轻轻偏开,“不要啦,人家要现在说嘛!” “待会说。”胤禛不让她再逃,直接贴上她的唇,轻易地夺去了她的话语权。 “唔……”晓雪本不想依他,可是他的吻实在是太诱人,吻着吻着就不想抵抗了。 胤禛步步逼近,晓雪寸寸退守……直到胤禛为所欲为的将晓雪吃干抹净,他才满足的搂着她,贴着她的耳朵故意逗她道:“现在还有什么重要的话想和我说吗?” 晓雪靠在他肩上,先不满地睨了他一眼,才俏皮道:“你不问,我差点忘了!这些事情,苏培盛不知道,恐怕没法告诉你。特别是,三阿哥的部分。” 胤禛一听事情有关三阿哥,眉头便蹙了起来,“他的事情,你倒是清楚。” 瞧他一脸小气,口气还泛着浓浓酸味,晓雪好笑道:“不是我想要清楚。而是事涉烟岚,我不能不先和他说一声。否则累他受皇上责罚,我会觉得过意不去的。” “这么说,你又单独见过他了?” 他的口气瞬间冷了好几分,显见是真的生气了。晓雪知道三阿哥是胤禛一个难以释怀的心结,遂不再玩笑,而是抬起身子,望着他的眼睛,认真解释道:“不是为了解决麻烦,我不会去见他的。其实,我并不愿意见他,每次相见总要引他难受,哪有何必?我要和你说的是,三阿哥为了说清事情始末,把当年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皇上了。若明日你去见皇上,皇上问起,你心里要有个数。” 见他不语,脸色还闷闷的,晓雪只好继续说道:“你可知皇上和我说了什么?” “皇阿玛说了什么?”胤禛声音平平的,好像没有什么情绪,但是晓雪知道他现在很不高兴。 “皇上问我现在幸福吗,我说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自然幸福。”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紧紧握住,晓雪知道这句话让他内心波动了起来,便对着他甜甜一笑,继续道:“我告诉皇上,以前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那些往事,都是你这些年陆陆续续告诉我的。本来嘛,那些旧事,人家丁点印象都没了!”就不知是谁老是小气的放在心上?想到这儿,晓雪就好笑,不过见胤禛脸色好转,晓雪不想再接续三阿哥这个话题引他不快,于是就着刚才的话,她继续说道:“后来,说到兴头上,皇阿玛还和我下了盘棋,好好地体验了一把我非凡的棋路。下棋的过程中,他还问我四阿哥在家下棋赖皮不?”说到这儿,晓雪故意停下,似笑非笑地望着胤禛。 “你怎么说?”他问的淡然,但晓雪明白他很介意她的回答。 “我说,四阿哥很赖皮,这世上最赖皮的人就是四阿哥了!”说完,便成功地见到了胤禛色变,晓雪再也不客气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胤禛知道她是故意在逗自己,于是故意板着脸道:“胆子越来越大了,这么败坏爷的名声!看来是欠教训!” 晓雪一面逃离他的怀抱,一面辩驳道:“谁败坏你的名声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每次见我快赢得时候,你确实都赖皮的嘛!” 胤禛将她紧紧揽入怀里,作势要挠她痒痒,“我赖皮?是谁从落子开始就一直在耍赖的?” “反正不是我!我刚落子的时候可从来没……啊……赖皮过……啊……好痒啊……不要过来……” “那是谁悔棋悔不停的?” 晓雪紧张地看着胤禛的手,就怕他又要挠她痒痒,“我这不是赖皮,是战术啦!这次皇阿玛也差点输了,不过他也赖皮了。” “皇阿玛也赖皮?”胤禛充满兴味的问道,这神态就和当初康熙知道胤禛赖皮一样幸灾乐祸。 晓雪看着胤禛现在的这可爱的表情就觉得好笑,她笑着颔首,“嗯。不过我没揭穿他。我还是很给他老人家面子的。明日要是你们交流赖皮心得,你可千万不要说漏嘴了!” “赖皮心得,嗯?” 见他危险地眯起眼睛,晓雪忙告饶道:“不,不,不是!是高手心得,行了吧?人家真的怕痒,你不要再来了!” “谁叫你乱说话的!这是给你教训!”胤禛一出手,就轻易抓住了她。 晓雪挣脱不开,只好恼道:“坏人!老是仗着自己气力大欺负我,好过分!” “你既这么说,我只能继续‘过分’了!” “不要啦!人家……啊……好痒……好痒……人家有话……啊……好痒……有话要说啦!胤禛……啊……好痒……我……错了……你放过我吧!” “哪儿错了?”胤禛语气虽故作认真,但看着她的眸子,全是笑意。 晓雪低首,故作可怜兮兮的认真样,‘忏悔’道:“都错了。我不该因为关心你、担心明天皇上问你话就告诉你这些事情,更不该不体谅你的小气就对你说出所有的实话,不该忘记你开不起玩笑而随意和你说笑,更不该力气比你小逃不掉!” 听完她这些名为认错实为指责的话语,胤禛又好气又好笑,“还胡言乱语的,看来是教训的不够!” “你再这么欺负我,我以后再也不和你说话了!俚语有曰:‘多说多错,不说不错。’”说完,晓雪就嘟着小嘴,故作一副懊恼不已的伤心样。 胤禛见她真的恼了,也不和她闹了,动作温柔地将她抱入怀里,笑着戏谑道:“你这就是典型的耍赖招数!自己乱说话,还不让我给你好好立立规矩!” 晓雪心道:‘每次说不过人家就抬出规矩剥夺人家的话语权,欺负了人还说是立规矩,真是个典型的封建专制集大成者!’可嘴里,晓雪却一句话都没对他说,只是故作哀怨地望着他。 胤禛那里经得住她这样的眼神,“你哟!明明自己乱说话,还故意做出这样态让我心疼。” 晓雪委屈地控诉道:“你才不会心疼呢!我刚才眼泪都笑出来了,你都不肯停手!” “要是不心疼就该打你板子了,哪会就这么算了!”胤禛一面说着,大手一面来到她的臀部。 轻轻摩挲着她的小屁股,间或揉捏两下,他现在的这动作不像威胁,反像挑 逗。晓雪忙拉他的手,警告道:“不许乱来!” 胤禛的大手并未移开,但停了下来,他望着她,笑道:“放心,我不乱来。”见她好像松了口气,胤禛这才贴着她的脸颊,低哑道:“我不乱来,但我会好好来,好好地疼你。” 晓雪被他后面这句无赖的言语雷到,所以,在避开他故意吹拂的热气后,她急于起身。 这种小挣扎在胤禛眼里向来不值一提,轻轻一个翻身,晓雪便被他压制住了。 “大色狼!”晓雪知道自己逃不掉,只好骂他一句表达一下心中的不满。 胤禛对此丝毫不以为意,他一脸暧昧坏笑道:“此刻,你就是骂我禽兽,我也是不会放手的!今晚,你就是我的猎物,我要好好享用你!” —————————————————————————————————————————— 以下均为此章的重复内容,不用阅读!因v修改有严格规定,字数不能减少,所以原本删减了内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填充,敬请原谅! 本文第66,116,117章也有类似现象,其他章节没有变化。 —————————————————————————————————————————— 胤禛将最后一口饭送入口中,含笑咀嚼着。他觉得这餐十分可口,而且吃得很窝心。因为,今日的这些菜色,一看便知,是爱妻精心让人准备的,都是平日里他最喜欢的。满足地咽下嘴里所有的咀嚼物后,胤禛下意识的抬眼朝对面望去,一抬眼就对上了妻子专注凝望的眼神,胤禛心中顿时泛起了许多情丝,但一想到自己方才有些不雅的吃相,胤禛的脸便止不住的有些热,于是只好讪笑问道:“怎么光看着我?”晓雪收回一直撑着下巴的手,灵动的眸子眨了眨,一脸俏皮可爱的戏谑回道:“你秀色可餐呗,光看着就让我觉得饱了。”听她拿自己打趣,胤禛也不愿示弱,他藏起嘴边泛起的笑意,故意板着脸,认真道:“那好,从明日起,用膳时,不许你吃饭,只许你看着我。”晓雪听后,一点儿不以为意,她一面起身拿过下人早就备好的湿帕子体贴地递给他擦拭,一面微笑着点头,“好啊,衣带渐宽总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也是一件美事!只要你到时不要心疼我越来越消瘦就好。”说完,还眨了眨灵动的眸子,让美丽的睫毛跟着扑棱了好几下,顿时泛着说不出的可爱和妩媚。 第132章 闲话家常 弘晖一早起来就和宁儿去看了阿玛和额娘的爱犬奇奇,两人相携来到狗屋前,就见奇奇正沐浴着暖阳打盹。身边围绕着它的儿孙还有爱人,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弘晖和宁儿相视而笑,这副和美的画面让他们不由也憧憬着未来自己年老后的生活。 弘晖揽过心上人,柔声道:“以后,我也要你给我生许多许多孩子。等我们老了,就一起坐在摇椅上,给围绕在身边的儿孙们讲我们过去的事,告诉他们我们是如何相爱相守的。” 宁儿想象着这样的一副画面,心里也不由感到欢欣向往,可是一想到前段在宫里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日子,不免还是忧心了起来,“晖,我总觉着害怕。你的家族显赫,身份尊贵,处处都是规矩,那里都要赔着小心,我怕自己怎么做都不够好。而且,我知道你的婚姻不完全由你做主,有许多的不得已,我们此次也是得额娘相助好不容易才……若是往后,再有什么指婚的旨意怎么办?我知道,现在有许多名门闺秀都等着要嫁给你。”说道这里,宁儿不由抿起双唇,更加失落。 弘晖感受到心上人的担忧,不免也觉酸涩,“宁儿,我知道你不惯这样的生活。我不是没有拒绝过,可是……额娘只有我一个孩子,只要想到我们离开,额娘不会阻拦只会偷偷伤心,我便不忍心就这么离开她。” 宁儿落寞道:“你的难处,我都是知道的。” 弘晖拉着她的手,认真说道:“宁儿,我不眷恋富贵,也不爱名利。我心中一直存着华山的风景,我答应你,总有一天,我们会回到我们最喜欢的地方终老一生的。你不要再担忧,你放心,不论我们身在何处,此一生,我绝不负你。” 听着他慎重的许诺,宁儿依恋地靠近爱人的怀里,柔声道:“你的心,我一直都明白的。其实,我也很喜欢额娘,也舍不得离开她。我只是怕那些罗嗦规矩和繁琐应酬。” ———————————— 晓雪正坐在桌前看着张之彦刚呈上的帐目,就被人从后面抱了个满怀,不用回头也晓得是谁。因为在这个府里,除了胤禛还有谁敢这么对她。晓雪轻轻偏首,躲开他的逐吻,头靠在他的肩头,似笑非笑地问道:“这次出门,有没有随便采摘路边的野花往家带?” 胤禛怔了下,才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于是也戏谑道:“爷就爱你这朵家花,别的俗物怎入得了爷的眼。” “那……” 晓雪还没有问下去,胤禛便先开口道:“现下住在别庄里那丫头,这次特意带回来,我是另外有用处,不过绝不是爷爱的那口。” 晓雪嘟嘴道:“你不主动坦白,就是有问题。谁晓得几个月后,你会不会又抱个孩子回来对我说,‘你一时意乱情迷,酒后乱性就有了。’” 听着她酸溜溜的口气,胤禛心下不由好笑,亲了亲她的脸颊,才言道:“小醋坛子!就这么随意编排我,也不怕我恼!我不是早和你说了,我只要你一个。再说,我也怕你罚我,若我真有什么外心,到最后担惊受怕,受尽折磨,心疼不已的人还不是我!爷怎会做这么不划算的事情!”说着,胤禛便喊住她的耳垂,放在舌尖品尝。 这次的事,晓雪是完全相信胤禛的。因为,回京后的这些日子,胤禛除了上朝办差,就是回府和她在一块儿,根本没去过别庄。不过,只要想到弘时当初就是这么意外诞生的,晓雪便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对胤禛做些防范性教育的。 软玉温香在怀,胤禛越发情动,大手索性挑开晓雪胸前的盘扣,探入了她的内襟,有力的揉捏着胸前的柔软。 晓雪放下手上的账册,一面试图拉开他的手,一面嗔道:“先别闹。我还有许多事未办呢!雅言的婚事虽已张罗的差不多了,可晖儿的婚事还在凑措中呢。还有刚才,张之彦送上了近期的帐目,我……” 话还未完,便被胤禛一脸不爽地打断道,“这些事,缓缓再办也不迟。” 晓雪轻笑,“那你的事情,有这么急吗?” 听着她的戏谑,胤禛更加情动,手上的力道不由加了几分,还一脸坏笑道:“最近,你丰腴了些,特别是这里。”说话间,胸前的梅红已被胤禛的手指夹住,有技巧的抚弄拉扯着,晓雪抑制不住的娇吟出声。胤禛满意心上人的反应,但觉还不够,于是舌头更灵活地滑向她的颈部,舔*弄亲吻着……晓雪敌不过胤禛的热情,浑身酥麻战栗,是以她迅速拉下他的手,转过身子,热烈地吻上他的唇,热情的回应着他。藏在体内的激情已被他点燃,此刻,晓雪只想和他一起得到更多的欢愉。 两人急切地剥离着对方身上的衣物,热吻着,爱抚着彼此,体温急速地攀升,热情燃烧着他们,胤禛扫落了书桌上的一切,便将晓雪抵在上面,利落地进入了她。晓雪攀着胤禛的背,热情地容纳着他的侵入。 胤禛的冲刺有力而深入,每一下都让晓雪的身子感到欢愉,身子被他激烈的冲撞着,口中满足的呻*吟被胤禛的热吻吞没。整个人都被他牢牢占据着,身心都随着他而起伏。 胤禛总觉得自己爱不够身下这个小人儿,她的一颦一笑都那么吸引他。即使她不做什么,他的神魂就已被她引诱。这么牢牢抱着她,也被她紧紧抱着,才感到为她而起的欲*望稍稍满足。 晓雪的脸红透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如此放纵,连床都来不及上就和他在这个书桌上做了,还一连两次。 胤禛温柔地抚着自己身下的爱人,发现她红得像苹果的脸,不禁轻笑起来,“这么可人的模样,真想再咬上一口。” 晓雪的手不由附上他的大手,试图阻止他的再次挑*逗,“抱我回里屋,我不要再在这里……做……” 胤禛坏笑地贴着她的小脸,问道:“怎么?不喜欢这儿?那我们回床*上再来一次?”说完,便将晓雪打横抱起,往里面的寝室走去。 胤禛刚将晓雪放上*床,晓雪便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胤禛只是笑,接着拉起被子钻了进去,温柔的地将晓雪揽入怀里,“我们成亲都那么久了,你怎么还是那么容易害羞?真不喜欢在书桌上来?” 晓雪顺势靠入胤禛的怀里,轻声道:“不是喜不喜欢,而是屋外都是奴才,方才那样,不知多少人听到了……”想到这儿,晓雪就觉懊恼。 知她脸皮薄,胤禛也不逗她了,只是更紧的环着她,抿着笑,轻轻抚着她的背安慰。 好一会儿后,晓雪才褪去羞恼,抬起小脸,和胤禛说话,“禛,我想快些把晖儿的婚事给办了,日子就定在下月初十,你看如何?” 胤禛望着她,不解道:“为何如此着急?” 因为,太子二废就在今年九月,也不过就是几个月后的事,那时宫里宫外必定气氛低迷,人人自危,若是不加紧速度,一直拖延着,到那时再想要办晖儿的婚事,恐怕是不适宜的,是以,晖儿的婚事若再拖几个月,势必婚期会拉得极长。还有,就是德妃那里的威胁也没有完全清除,若是再有什么变数,对两个孩子而言便是伤害。晓雪不愿那样的情况发生,所以她特别急着为儿子张罗婚事。但是,这些担忧却是胤禛不完全明白的,尤其是太子二废的事情,她无法详加解释,所以她对胤禛言道:“你不也希望晖儿早些成亲吗?再则,当初我向皇上为晖儿请旨的时候就是说最近我们府里晦暗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要用晖儿的婚事好好地冲冲喜气的。” “你若来得及筹备就依你。只怕这么着急,你又要劳累了。这才刚刚丰腴了些的小脸没两天又要瘦削下去了!” 望着胤禛心疼的眼神,晓雪甜甜笑道:“为儿子累,我心甘情愿。再说,有你在,我自然心宽体胖,怎么舍得减肥让你心疼!” 瞧着她的盈盈笑意,听着她的绵绵情话,胤禛的心中不由涌动起脉脉情丝,温暖,满足。 “禛,若是再有人为晖儿说婚事,不管是谁,你一定要为儿子推了。我不希望儿子不开心,也不希望伤了宁儿的心。” “我晓得。不过,慧儿,你真的觉得这姑娘适合做晖儿的嫡福晋吗?” 晓雪诧异地回望着胤禛,“难道你不满意宁儿吗?” 胤禛轻轻一叹,才道:“那时晖儿说的那么坚决,非她不可。我见晖儿既然如此喜欢她,想要娶她,我自然也不愿棒打鸳鸯,伤了儿子的心。如今,我为这姑娘办了身份,皇阿玛也下了旨意,这桩婚事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波澜。可是,慧儿,这姑娘毕竟不是正规的门第出身,性子从小也没怎么调教过,若是往后遇着什么大场面,未必有能耐应付。而晖儿,是我唯一的嫡子,他的嫡福晋自然是该慎重的。” 听了胤禛的话,晓雪明白胤禛看重儿子,自然对媳妇的要求也高,依着他的想法,他们这样的人家,儿子这样的身份,有个喜欢的姑娘娶回家做个侧福晋,侍妾也不是什么问题,可若是真要选嫡妻,却是家世,人品,性情一样都少不得的。胤禛这样的想法,是和他自小接受的教育分不开的。就拿这次十七的婚事说吧,康熙虽然应十七的心意给他指了那个他中意的姑娘,可是也只是指为侧福晋,显见得,那巧韵姑娘在康熙眼中还不够格给他的十七阿哥当正妻。真不知,十七阿哥和那姑娘接到了那封旨意,心中是喜还是忧? 思绪到此,晓雪不免在心中叹气,胤禛的想法根深蒂固,依着他看,宁儿做晖儿的嫡福晋是不适宜的。可是,儿子的心思,她也最清楚不过,儿子是断不会再另娶她人的,而她从心底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有着这个时代男人的通病,三妻四妾,用情不专。所以,为着儿子的幸福,晓雪觉得有必要和胤禛说道说道。 “禛,两个人过一辈子。喜欢不喜欢,其实是很重要的。若是看不上对方,即使对方再优秀,勉强凑一块儿,那也是不舒服的。若是彼此喜欢,有很多问题自然可以化解。宁儿这孩子,我是打心底喜欢的。她善良,率真,活泼。虽然出身不显贵,却有着她自己的长处。身份一事,其实你已为她解决,至于人品和性情,我看着是不错的。你的担忧,我也明白。那些事,可以慢慢学,我会教她的。其实,你晓得吗?我是拿她当女儿疼的。这一生,没有能和你生个女儿才是我最大的遗憾,我好希望有个可爱的女儿,我把着她的手,教她如何做一个快乐,活泼,可爱的姑娘。” 胤禛看着她眼中的向往,不由揽紧她,心微微痛着。他知道,她虽一直不说,但是烟岚给她的伤害,其实一直都在,而且这份遗憾难以磨灭。 晓雪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见胤禛没有说话,她柔声道:“禛,你先不要想这么多。毕竟,儿子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宁儿,是个可爱的姑娘,我相信,她一定会是个好妻子的。” “你既如此说,我也没什么好不放心的。其实,让她跟着你,有你好好调教,我也不用担心什么。” 望着他充满信任的宠溺眼神,晓雪心里暖暖地,她甜甜地轻喚一声,“禛……” 爱意在两人的眼里缓缓流动,胤禛轻轻吻着她的额头,低喃道:“若是这姑娘能学得你的五成,我便不会再为晖儿有什么担心的了。”胤禛不由想到,这次在外办差,慧儿的那张联络图和那些她及时储备的粮食为自己解了多大的围。娶妻娶贤,有她这么可爱又这么聪慧贤德的妻子,是他的福气。他只盼晖儿选的女子能及得上慧儿一半,便觉足够了。 晓雪轻笑,“才要五成啊?我是希望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胤禛再好,也没有做到从头至尾的一心一意,当中还有不少让她伤心的插曲,她可是指望宁儿能让她的儿子纯洁到底的,做一对真正幸福的有情人,快乐自在的生活。不过,这点,就不和胤禛细说了,因为,这个大男人的封建情结可是深得很,对此不免又有凉水要泼,她可不要让他坏了自己的美好憧憬。 胤禛见她笑得乐意,不由打趣道:“怎么,做了婆婆就这么高兴?” “不是做婆婆高兴!做婆婆,说明我老了,才不值得高兴呢。是多了个可以宠的女儿,高兴,是见晖儿和宁儿快乐,高兴!” 听着她有些孩子气的新鲜言论,胤禛不禁好笑。儿子娶媳妇,能有这样言论的,普天之下,怕也只有她一个了! 晓雪顺着刚才的思绪想下去,猛然有些小郁闷,今年这个身子也才32岁,论说在现代也顶多只有个十来岁的孩子。可是,到这儿,却马上要升格做婆婆,说不定不久就要做奶奶了,还真是衰老迅速啊!晓雪不禁感叹,唉,做古人,真是早熟啊!不过,转而一想,不久就可以看到儿子生的宝宝,最好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哈哈,那该是多么有趣的事啊! 晓雪一个人想的起劲,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展颜,此刻眼睛亮晶晶的,看得胤禛直好奇,“想什么呢,这么可乐?” 晓雪一脸向往道:“如果晖儿能快些生个孩子,最好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给我玩儿就好了!” 胤禛听到这想法,也不由勾起嘴角,道:“我也盼着晖儿快些生个娃儿,不过我希望是个小阿哥。” 晓雪乐道:“那就先生个女孩,再生男孩,要不龙凤胎也可以!” 胤禛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她内心有多么渴望小孩子!如果当年不是烟岚,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孩儿了!这个小傻瓜明明那么渴望,却还是体谅地原谅了烟岚。这次,若不是父皇已经办了烟岚,他也绝不会原谅她对慧儿再一次的伤害! 晓雪不知胤禛所想,只嘟嘴道:“可惜生孩子的事情,是老天做主的,不是我说了算的。”不过一会儿,她又甜笑道:“我现在要多多祈祷,望老天快点给我个可爱的小孙女吧!这样我会好开心好开心的!” 胤禛宠溺地望着她,他想只要她开心,就算晖儿多生几个小格格,也没什么不好。 “禛,我差点忘了还有雅言,雅言不久就要出阁了,她是在晖儿娶亲前先出阁,说不定会先有小宝宝的!我明日就去庙里祈福,然后让嬷嬷们再多做些准备。若是雅儿有了,到时也会更妥帖些。” 胤禛笑道:“只要你觉着好,怎么都行。” 晓雪蹭蹭胤禛的胸膛,撒娇问道:“你觉不觉得,我已经变得唠叨了?” 胤禛怜爱地亲亲她的额头,笑道:“你再怎么唠叨,我都喜欢。” “你不觉得啰嗦?” “不觉着,只觉得……好可爱。” “真的?” “要不要煮的?” “不要!”晓雪抬起头颅,抱着他认真道:“只要‘蒸’(禛)就可以了。” 胤禛又怎么会听不出她的一语双关,他只是笑着搂紧她,吻上她的小嘴。 两人并肩躺在枕上,绵绵细语。唠叨的虽都是些小儿女的琐碎事情,却也觉得温馨,安宁。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圣诞快乐有些晚了!不过,祝大家元旦快乐还来得及!SO,送上我满满的,满满的祝福:祝所有来看文的朋友元旦快乐!! 第133章 七月似火 七月似火,夏日炎炎。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地上的小狗全都伸着舌头直喘气,所有人都被暑热弄得心烦气躁的。 而康熙坚持夏巡的基本方针,数十年不变,又出京去了塞外。一来避暑游猎,放松心情,二来和蒙古诸部联络感情,巩固政权,可谓工作娱乐两不误,快乐逍遥。这次出巡,皇帝带走了最不让他放心的孩子——太子,又捎上了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作陪。 至于留下的众位阿哥嘛,则在京里过自己的小日子。 而晓雪家里的这位最不耐热,以前还中过暑,对于高温,心底阴影深重。本来这样的日子是该迁去园子纳凉,可是前不久胤禛才让人整修园子的,如今还未竣工,所以不便迁入。 虽说,府邸比不得园子凉爽,可府里的地窖也一直藏着大量的冰,可以降温消暑,但今天不知怎么了,去添冰的奴才到现在还未把事办利落。 本来,这样的酷暑,屋子里就是再添,那也还是比不上现代有空调的屋子,热终归是热的。而今日这个冰没有到位的书房更是热上加热了。 胤禛捂着一身长衫,额头上沁着的都是汗,手里的笔则不停地在写要上的折子,身后的小厮虽是一个劲地打扇,可是胤禛还是觉着热的难受。 写了一会儿,胤禛拿起自己的帕子抹了抹汗,不耐的对底下人吩咐道:“催人再取点冰来,再去问问厨房爷要的冰镇西瓜怎么还没送来。” 书房里的小库拉深知自己的爷在这热天脾气最是大,遂不敢迟疑地立刻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小厮刚抬脚,胤禛就火了,“怎么就你一人?其他伺候的人去哪了?你走了,谁给爷打扇?” 小厮被胤禛一喊,想起前两日刚挨了家法的同伴,立时吓得哆哆嗦嗦地跪倒在地,急声禀告道:“回爷的话,前头李胜和王五按着爷的吩咐去添冰了,还有马亮也按着爷的指示去了厨房取西瓜了,现在这儿就剩奴才了。” 胤禛听到这儿更火大,这么去了这么久还没回,又沉声问道:“苏培盛呢?” “回爷的话,方才福晋传过话来,让苏总管过去一下。” 胤禛听完,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眉头蹙得更紧了,便吩咐道:“你先过来打扇。别的事,先搁着。” “嗻。”小厮战战兢兢地站回原处,就担心爷一个不如意拉他下去打板子消火。 可是,天不佑他,谁知他刚躲了一劫,眼下又横生一祸!爷一直叫用力扇,用力扇,他这一不小心就将爷的汗给扇下了,而爷的汗碰到了奏折上的墨,立刻就化了。小厮吓得脸色剧变,立刻跪下道:“奴才知罪!”胤禛本就心情不好,见此情形更是心生怒火,于是一脚就这么踹了过去,发作道:“前几日小顺子的那顿板子看来是没往心里记!今日就用你给所有人都提个醒!好好地给爷醒醒神!想想该怎么当差伺候主子!” 小厮听着话更是害怕,知爷是发了狠心要治他,眼见这回是要没命了,只好捣头入蒜地求饶道:“求爷宽赦奴才这回!奴才以后一定加倍小心!” 胤禛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理会他的求饶。刚想叫侍卫来把他办了,就听一阵轻快的脚步纷至沓来。 晓雪到时,就见小厮额头上已经沁着血,还混着满脸的泪,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怎一个凄惨了得! 虽不明所以,但也觉不忍,晓雪便柔声问胤禛道:“这是怎么了?” 胤禛心火还烧着,口气不善道:“这府里的奴才越来越不像样了,连当爷的差也敢怠慢!你看这折子!” 话音刚落,地上的小厮忙又哭着磕头求道:“求爷宽赦,奴才再也不敢了!” 晓雪看着这化了墨滴的折子,便知不是什么大事,左不过是胤禛心中不顺,借这奴才发脾气,遂笑道:“爷先喝碗沁凉的乌梅汁消消气,至于这奴才嘛,一会儿让我来发落他吧。” 胤禛接过晓雪手上的乌梅汁,轻轻啜饮起来,没有再说话。这意思便是应允了,跟在身后的苏培盛见这小厮还杵在一边,忙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要他出去。小厮连滚带爬地往门边去,刚要出门,便听胤禛冷冷道:“连告退都不会,看来这规矩是真忘得干干净净了!” 小厮一听这话又紧张了起来,忙跪下磕头道:“奴才……告退。” 一碗清爽的乌梅汁下去,胤禛的火也灭了不少,见小厮跪在那里哆嗦的厉害,胤禛这时才淡淡地开恩道:“去吧。” 下人这时也把该添的冰添好了,晓雪对苏培盛使了个眼色,苏培盛立刻就明白了,识相地带着奴才们告退,把空间留给两位主子。 见人都散了,晓雪才对他调侃道:“爷的火气可是随着气温而持续不断地攀升,真有越来越烈之势,再这么下去,可就真没人敢来书房当差了。” 听她打趣自己,胤禛也不恼,只一脸正经道:“那就换你亲自过来伺候我。” 晓雪拿起自己的帕子,一边为他拭汗,一边笑道:“这么着,不就换我要挨板子了。” 胤禛一把拉过她坐在自己腿上,“是该好好的打你的板子!晖儿的婚事都办完了,可我也成天不见你人!” 晓雪挑眉比了比两人的姿势,戏谑道:“这么着就不嫌热啊?” “你现在就是个火炉,我也不会扔了!回来这些日子,从来只有我去寻你,你从来也不过来见我。难得你来,我怎能不好好地抱着?” 晓雪拿起一旁的扇子,一面体贴地为他打凉,一面笑道:“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貌似是某人对我有意见,觉着我不够关心他,是不?” 某人不说话,只不满地睨着她,晓雪倒没留意他的神情,只盯着他紧着的领扣觉着不舒服,不由自主地就动手为他解开了,心中暗叹,这么捂着他能不热嘛! 胤禛显然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哑声道:“这么着急?” 晓雪娇嗔地瞪他一眼,才道:“怕你热,解开了好让你散散热气。” 胤禛望着她,满是暧昧,“在你身上更舒服,你身上凉凉的,解热。” 晓雪啐他,“不正经!” “我是说认真的,你身上确实舒服。你说这么大热的天,你怎么就没汗?” 晓雪笑道:“这么热的天,哪能不出汗,我是刚用凉水冲了澡,所以才浑身凉凉的。方才,那乌梅汁舒服吧?是我一早就让人弄好了放在井底里镇着的。洗完澡,再喝上一碗,真是舒服赛神仙了!” 胤禛见她说得如此开怀,更生不满,“你倒是有法子舒坦!就是不想着我!” “哪里不想着你,我不是特意过来送乌梅汁了!这井里镇东西吃的法子我也是昨日才刚想到的!往日夏天,京里也热,可没这么热过。你知道吗,府里地窖里的那些藏冰有部分化了,我方才正让人处理。我知道你不耐热,而这些冰虽解热但效用还没这么快,又怕厨房弄得西瓜不够爽口,才想出了这法子,哪里不是想着你?” “可你许久不来找我,这是事实吧?”一直以来,两人耳鬓厮磨惯了,有时是胤禛去她房里,有时则是晓雪来他书房。往昔,若是胤禛忙碌,她便会来书房陪伴。可自从打江南回来,她极少涉足书房。他若不找她,她也很少过来寻他。对于这点,胤禛可是不满已久了。 晓雪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一边给他打扇,一边戏谑道:“我怕来了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那多不好,你说是吧?” 虽然她脸上挂着的是玩世不恭的笑容,似是在说笑,但胤禛的心还是紧缩了起来,他紧张的抱紧了她。因为他清楚得记得,在这书房最后的一夜,便是两年多前的那一夜,那晚她看到了那个荷包,之后他们就……或许,她真的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涉足这里。他知道,那件事是一根刺,深深扎伤了她。即使伤口愈合也是有痕迹的,否则她不会介意至今。可是,她也该明白他的一片心,那样的事不会再有了。 胤禛的声音闷极了,“我知道那些事伤了你的心,你不可能都忘了,可你也说过要信我,不再把那些旧事放心上的……但自我们打江南回来,这些日子,你来书房找我的次数一个手都数得出来!” 听得他这么说,晓雪先是一愣,接着便会意过来,不由弯起了嘴角。其实,事情并不是胤禛想得那样。这些日子倒不是她故意不来找他,实在是江南回来后府里的事情太多了!撇开家里的琐事和那些烦人的账本不说,这些日子以来,就是大事也有不少,皇上的寿辰,中毒事件,两个孩子的婚事,哪件不要花心思耗心力?她都忙得找不着北了,哪里晓得他却在计较她不来书房找他!连这个他也要小气生气,真是的!晓雪好笑地望着脸色紧绷的他,也不忙着辩解,只俏皮打趣道:“爷的书房,可是商讨大事之所,不是爷亲自吩咐的,闲杂人等免入。万一,我来得不是时候,你又正寻人出气,我岂不惨了?” 胤禛不悦的撇嘴,“你什么时候成了闲杂人等,我怎么不知?”他的书房确实不是可以随意出入的,能在这儿伺候的奴才也不多。所以方才,才会出现那使唤的人都派出去的局面。但是,她一直是被特许的。连通报都不用,就可以直接来找他。对她,他从来就不设防。而她现在,却用这个理由搪塞他!他听了怎能不气? 瞧他真生气了,晓雪只好叹气道:“同你玩笑你也恼,四爷的脾气真是越发的大了!我们回来这些日子不是事情一桩接一桩嘛,先是皇阿玛的寿诞,然后是雅儿的婚事,后来你又出差去了,再后来又是中毒的事,接着便是晖儿的婚事,一直也没时间好好来陪你,如今,我得了空,只要你不觉着我烦,我日日像以前那般来闹你,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望着她,然后轻轻吻她的眉毛,她的眼睛,沿着鼻子下滑到她的唇…… ———————————————— “怎么样,上次我和你说的事你想好了吗?” 虽然赵六这样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王路还是吓了一跳。小心的左右环视了一番,王路才用只有两人才听得间的声音低声道:“你再容我想想。” 赵六明白王路是心动的,遂再接再厉地劝说道:“王兄弟,那样好的事情,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要晓得,你不干自会有人干的!你若是按照我说得做,好日子自然在后头等着你!若到现在,你还活不明白,不懂的为自己打算,说不定哪天就会像上次一般死得不明不白的!我们这些奴才的命,在主子眼里根本不值钱!既然一样是个死,为什么不让自己在活着的时候活得快活些呢?既然老天爷让咱们来这世上走了一遭,那我们就要对得起自己,你说对不?这么明白的事,王兄弟,你还有什么好想的?” 不得不承认,赵六那天说的一番话确实在王路的心中掀起了一番很大的涟漪。虽然王路从没有想到这个一直在马厩勤勤恳恳干活从不多话的赵六会有那些门路,更没有想到他会就这么找上自己推心置腹说上那样一席话,但是这些日子他却一直很认真的在思索赵六说过的话。他确实很为赵六勾勒的图景心动,但也不免担忧,害怕,感到不安,所以这三日,他夜夜难免,辗转反侧,委决不下。毕竟他在这里也好些年了,对主子多少总是有些感情的,何况府里的规矩,他也很清楚。若是被发现了,这条小命一定是保不住了。可是……自己不照着赵六说得做,这条小命就能保住了吗? 当日,他挨了二十下手板,罚了两个月的薪俸,虽然还是受了些皮肉苦,可是比起之前的小顺子那二十大板的皮开肉绽可是好多了去了。其实,不用苏总管开导,王路也晓得自己这条小命当时紧悬一线。要不是福晋来得巧,又一向存着善心,他那日就怕要见阎罗了。王爷的脾气一向不算好,赶上心情不顺的时候就只能认倒霉,而暑热是爷的大忌,也是他们这些在书房做奴才最提心吊胆的日子。日后,也只有加倍小心伺候。 从小,他们这样穷苦人家的孩子就不值钱,不是卖给人家做仆人就是送进宫里当太监。有的,甚至等不到被卖就活活被饿死了。更有甚,在灾年,有些孩子被当作牲口 交换。易子而食,这,并不是传说。这些,王路都是亲眼见过的。所以,他觉着能被买走,能在主子家有口安稳饭吃,能继续活着,就是幸运了。所以,他也从没再想过别的啥了。 可是,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找他,说要给他银子,让他安家,让他娶妻生子。这是他这辈子连做梦都没想过的事情!他震惊,喜悦,又忐忑不安,所以只能在接受与拒绝中徘徊。 ———————————————— 上次那个小顺子在受刑的当晚就被勾搭了,而那个叫王路的小厮,自然也没有逃过那些藏在暗处别有用心之人的眼。 晓雪轻轻叹息。虽然这种事情,不难想象,可每每真的遇着,还是觉得不舒服的。都是自家弟兄,却要相互防着,算计着,派内奸,玩离间,在间谍与反间谍中日复一日,累是不累? 自从烟岚的事情过后,晓雪暗暗对整个府邸进行了一次人员疏理。因为,当初那个沉香就是一个没有被及时发现的内线,而这个内线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这次清查,晓雪是下决心要化大力气一个不漏的查的。 毕竟,她曾被锁入小院一年多,后又经历了中剑、负伤、养伤、离府,前后算起来,她对府邸的管理,有两年多的空白。两年多,可以发生很多事。就是当初一些经过严格把关层层晒选进府的人也难防有变,更何况是那两年混进府的新人了!所以,这次的彻查是十分必要的。 这个府邸,是她和胤禛的家,而家,在晓雪概念里应该是安全的,是温暖的,是温馨的港湾,是坚固的堡垒,而非充满了谋算的危险之处。她想,即使做不到万无一失,她也要用她的全力将风险降至最低。因为,这里住着她在这世上最爱的同时也最爱她的人。 肃清的事情,自烟岚事件后,晓雪就一直默默地在做,而胤禛出差回来后,她便和他说了自己的想法。胤禛同意并赞赏她这样的思虑周全,不过具体做法上,他也给了他的意见,他说:“你先别急着动手清除那些暗哨。等弄清楚了,先告诉我一声,我先看看那些能用的。” 晓雪明白他的意思,能用的先留着,按兵不动,等时机到了还可以玩反间谍游戏。这样的利润,可是要比一下子清除来得更可观!可是,这样做,无可避免的会带来一定的风险,而且应对此类事情也总需要特别小心,因为一个不慎就是引火自焚,所以必是累心累人的!晓雪虽不喜欢参与这档子事,可是,她更知道胤禛的想法是对的,他说,“既然别人都把探子派家里来了,那我们也别浪费了,否则也辜负了那些人的‘好心’!再则说,除去些不要紧的,留着些紧要的,人家反而更放心,也不会再想别的招,咱们也能消停一阵。” 与其苦苦防范,不如掌握主动!胤禛的想法是不错的。只是这样的日子,想来总是有些可悲的。可是生在这样的人家,不玩心眼,不斗赢别人,那么就只能被人玩,被人整!输家的命运总是凄凉的,所以,面对那些明知的间谍,晓雪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既防且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次确实比较久。不是我忘了,而是实在太忙。最近一直在准备IELTS考试,手头还有许多别的事务缠绕,忙得像个陀螺……说来也好笑,连我自己也没想到这文已经跨了三个年份了!此文开在2008年的年底,现在已是2010年年初了,至今已有1年多了,仔细算来,竟比写穿情上下两部加起来的时间都多(穿情上下两部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一年~)。看来,这次真要"慢工出细活了"……(表抽打我,我会尽量快的!因为文没结束,总是牵挂……)此文已发一年多,这章又是今年的首更,为此要拥抱一下还在陪着我的所有朋友们!提前祝春节快乐!PS:春节我争取勤劳点…… 第134章 突来风波 “曹之璜,是太子身边的大太监,如今皇上因他赶打抬夫致使太妃棺木落地而审问于他,皇上的意思,是再明显不过了。现下,皇上既然派王爷来审问,依奴才看,爷公事公办即可。”是戴铎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稳。 “奴才也同意鉴泽的话。(注:泽鉴,戴铎的字,古人称呼对方一般用字而不用名)奴才以为,现下皇上已经将太子摆在了一个进退不得的位置上,太子如今就是热锅上的蚂蚁,一个触动就可能哗变。皇上不可能不明白太子的心思,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听信了八爷他们的参奏,翻出曹之璜的事,还特意下旨让王爷来审这个案子,这是明摆着在逼太子。若是太子真的起了不臣之心,做出了什么谋逆之举,在京畿自然比不得在皇上身边好应付。是以,皇上这次带走太子,归根结底是因为不放心。”傅鼐说话总是一针见血,丝毫不矫情造作。比起戴铎含蓄的点拨,他的话说得更明白透彻。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便听胤禛言道:“那依你们看,我如今该不该找个机会去看看……” 胤禛话还未完,傅鼐便迅速接口道:“奴才觉着十三爷的事,爷现在还不可轻举妄动。” “依奴才看,十三爷的事……”戴铎接续道。 这些日子,为了让自家男人心里舒坦,晓雪日日来书房与他相伴。若遇着有人来和他议事,她则避退到里间,有时取他书架上的书打发时间,有时则是练字消磨时光。胤禛最近很忙,除了忙皇上给的差事,还忙着与他的幕僚们讨论如今的局势变化,虽然无意去听他们说些什么,但是两间屋子离得那么近,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自然还是少不得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今日,胤禛的那句问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晓雪同傅鼐他们一样,不用思索便能猜到胤禛想要做什么。 轻轻挥笔,晓雪按着字帖继续临摹着,说实话,她真的很庆幸这次塞外之行胤禛没被老康点召,否则她的心境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适。这次塞外之行,凶多吉少!太子遭殃,康熙心情肯定不好,指不定就拿身边什么人出气呢!当年一废,年长的阿哥无不遭殃,都被轮流圈了一遍。虽然,大多都有惊无险,但也够慎人的!而其中最严重的就属大阿哥和十三阿哥,到现在都被圈进在宗人府没有开赦。按说,大阿哥劣迹斑斑,朝廷内外人人知晓。如此处置,也无可厚非。可是,十三阿哥究竟因何事由被波及,至今仍是悬案。胤禛曾试图寻找答案,无奈康熙把守严密,禁止任何人私会胤祥,而他自己,更是对此三缄其口。胤禛曾试图旁敲侧击地探他父皇的口风,可终因康熙的厉声言辞而不敢再问。虽然胤禛这些年始终不能得知十三被圈的真正原因,也不能为改变十三的处境而做丝毫努力,可是他心底从没有放弃追寻当年的缘由以及让他父皇开设他的十三弟。 晓雪知道,胤禛等的是一个契机。 而这次二废,说不定就是一个可以尝试的机会。依着胤禛的性子,是不会鲁莽的。可是他的性子向来也是急的,况且事关至亲,难保他不会冲动。毕竟胤禛心挂他十三弟多年,到那时说不定一时心急,切不准老康的脉,聪明人就说了糊涂话。 与其如此,倒不如留在京里安稳。待老康回来,胤禛对局势也把握定了,就算要替十三说话,也不会急于一时。毕竟,谋定而后动,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上次的那个叫王路的小厮,因着在书房当差,又因着胤禛前些日子罚他险些丢命的事情,便成了被对方看重的策反对象,而晓雪当时所做的就是在关键的时候提点王路,让他知道什么路才是正确的。依着胤禛的意思,安排王路假意迎合对方,答应对方所有的诉求,为的就是让对方踏实放心、自以为计谋得逞而继续上演无间道,在不知不觉中握着对方的一子转而让对手按着自己的心意下棋。 王路,只是这整盘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还有一个最有力的探子,胤禛已经通过别样的方式派到了他们的身边。 一颗棋子的力量有多大,得看下棋的人,也得看对手的应对。这种事总是持久战,而输赢不仅靠谋划,也靠后续的心力,毕竟人心太复杂,就是棋子本身也会具有变数,所以转瞬之间,局势就会有变,而结果的好坏有时也只是尺寸之间,相距不远。所以,一旦一盘棋开了局,不管是下棋的人,还是棋子本身都无法规避可能随之而来的风险,即使步步谨慎,算无遗策,依旧担心突然之变。于是,只能耗费更多心力,缠于局中。 不论是胤禛还是他的兄弟们,此时都在局中坐,不管他们面上如何镇静,内心的波澜却都是一样汹涌的。因为托合齐一案中皇上所表现的狠厉果决以及皇上如今对太子一党的态度,都已经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太子早已失宠于君前,被废弃只是旦夕之间的事。而一旦储位空虚,形势将会大变,到那时局势变幻莫测,胜负更加难定,但他们这些不甘寂寞地凤子龙孙又都一个个摩拳擦掌地期待着自己能够脱颖而出,这种深深渴望而未得,步步谋算,处处小心的心理又怎么可能是平静如水的! —————————————— 胤禛议完事,便来寻她。见她练字正练得欢,不由也凑过去瞧了瞧,原来又在临摹管夫人的梅花小楷,虽描摹得有几分模样,但笔力仍稍欠火候,看到此,胤禛的嘴角浅浅勾起,不由戏谑道:“这些日子都在练吧,怎么这么久了也没啥长进?” 晓雪扭头瞪他一眼,这个人就是嘴坏!哪里没有长进?不过就是“长进”得很慢罢了! 瞧她不理会自己,只继续写着,胤禛不甘被冷落,遂一手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手,“我看是缺人指导,还是让爷来好好开导开导你!” 晓雪脱开他的手,头也不抬地骄傲回道,“谁要你开导?我要体会慢慢摸索的乐趣,才不要让你扰了我呢!” 胤禛对她挣开自己大大不满,遂撇嘴道,“怎么变成我扰了你?你来书房本就是陪我的,现在我好心教你,你不旦不领情,居然还一脸嫌弃!” 听他口气闷闷的,不禁抬头睨他一眼,见他像个孩子般别扭,晓雪含笑停下手,将笔搁在了架子上,转过身主动靠入他怀里,柔声笑道:“我发觉你现在越来越小气,越来越粘人了!我这不是等你等得无趣才练字打发时间的,否则我练个什么劲?想我一个小女子,既不想考状元,也不想当女才子,练字无非也就是练个好玩。而好玩的乐趣之一就在于摸索的过程,而不在于最后的结果。而你,定是个严谨的夫子,若让你把着手教,我哪里还能得那些乐趣啊?” “不过说你一句,就有这么多话等着我!看来,还是我的不是了?” “可不是嘛!” 胤禛不满地瞪她一眼,晓雪却不以为意,只是靠在他怀里笑。 两人静拥了好一会儿,胤禛才轻声问道:“若是这局棋,我输了,你会不会怨我?” 似是不经意的一问,可晓雪知道他如今心事重重,满腹担忧,他是在渴望她的支持与理解,晓雪娇柔地笑着伸手抚平他的眉头,轻松笑道:“天命之归,自需谋求。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古有局,便有输赢。输赢之事,吾不上心,也不愿挂怀,但吾夫君,乃我至亲至爱,我爱他信他,自然而生,何怨之有?”见胤禛的眼里由担忧到感动,晓雪依然只是闲闲地笑着,“禛,外面的那些事,我不上心,你所有决定,我都听之信之。我这小女子,只关心一样事,这事你得听我的,你要是不听我的,我便怨之恨之,那就是……”见胤禛现在的眼里装满了疑问,晓雪故意望着他的眼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贴着他的唇,快乐地宣布答案道:“你的这颗心上只能有我一个,永远都只能有我一个,不可以有别的人,连一丝影子都不可以!否则,我就……” “就如何?”他眼神热力地望着她,低哑地问道,充满蛊惑。 “就……抛弃你……远走天涯……去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晓雪闲闲地笑着,望着他的眼睛,小手若有似无地碰触着他,小嘴则有一下没一下的逐吻他的挺直的鼻,一下比一下更充满诱惑。 “你舍得?”他口中暧昧的气息紧紧地笼罩着她,他的眼神比方才更灼热数倍,誓要将她牢牢捕获。 “不舍得,所以,你的身心只能属于我!今晚,你要乖乖的,听我摆布。”晓雪娇媚地勾起嘴角宣布道,小手则轻轻将他推倒在后面的休憩小歇的躺椅上。 胤禛紧紧凝视着骑在自己身上的美丽人儿,忍住狠狠拉她入怀压制在身下的冲动,眯起眼,嘴角噙着笑意问道:“今晚想怎么摆布我?” “就这样……”晓雪一面甜甜地回道,一面解开他的衣衫,沿着他的喉头一路滑下至到他的乳*头,轻轻舔*咬地方式充满诱惑,又带着一些坏坏地恶作剧念头,让身下的男人又爱又恨,胤禛的大手牢牢握住她的臀部,揉捏着,并将他推向自己最灼热的部分,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为她而起的欲*望,在她放肆地挑*逗着他的时候,他也不甘示弱地用他的方式引诱着她。 虽然还隔着衣衫,但是他的厮磨依旧传递着他强势的气息。明白他不甘失去主动的心思,晓雪娇笑着坐直身子,迷人的眼微微勾起,一瞬不离地望着他热切的双眸,每一下传递的都是对他的挑*逗,利落地拿开自己头上的簪子,随手一放,簪子便落在了地上,清脆的金属声在此刻也显得暧昧而充满蛊惑,一头飘逸的长发瞬间落下,让她更添妩媚。胤禛的眼里满是火,人也不由坐起,晓雪却依旧只是带着几分俏皮几分魅惑的笑容,缓缓地在他面前轻解罗衫,衣服似落叶般一件件飘落在地,至到内里的特制的黑色胸衣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的曼妙线条以及深深的乳*沟时她才停下了手,现在晓雪的身上只有一套黑色系的比基尼,这种视觉冲击,深深骇动了身下的男人,就在胤禛的手情不自禁地抚上晓雪的胸想要解开这最后的束缚时,晓雪不着痕迹地向前移动了身子,拉开了胤禛的大手,俯□子,魅惑道:“别着急……今晚说好让我来的……” 话音刚落,晓雪便吻上了胤禛的喉结,小手则利落地扯开了胤禛剩下的扣子,将他的上衣完全散开后,魅惑地小手抚上他的胸膛,轻拢慢捻,极尽挑*逗之能事。 “这套衣服什么时候做的?”胤禛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臀部,用力揉捏着,一字一字咬着牙艰难地吐出。 晓雪正玩得起劲,不理会他的危险,头也不抬地挑*衅回道:“前两日我才画好的,今早刚送来。怎么样,好吧?” “好!真是太好了!”胤禛再也忍不住地抱起跨在自己身上的人儿,快步走到床边,将晓雪反身压在了下面。 晓雪望着自己身上这个已经被欲*火焚烧的男人,还眨着可爱的眸子,无辜地指控道:“说好让我来的,你不讲信用!” 胤禛也不反驳,只是带火的双眼紧紧凝视着她,同时迅速踢掉自己的长裤,剥开她的黑色小内裤,一下子攻占了她的深处,连续几下深而有力的冲刺让晓雪忍不住呼出声来,他才开口,沙哑的声线带着几分得意道:“我今晚根本没答应过要让你来!”说着大手便来到晓雪的胸部,想要一把拉开这件诱惑人心的胸衣,抚弄令他迷恋的丰满酥*胸,可惜胸衣的纽扣设计地十分巧妙繁复,难倒了胤禛这个古人,让他恨不得立刻撕开这件挡住他一饱眼福手福的胸衣! 见胤禛忿恨地瞪着这件新制的胸衣,晓雪不由笑出声来,此刻听到笑声的胤禛心中更是恼恨,不由抬眸埋怨地瞪了晓雪一眼,晓雪这才带着妩媚的样态,收起笑意,对他轻喃道:“你让我在上面,我就教你解开它!” 话音刚落,胤禛便立刻依了她。 如愿以偿地再次得到了主控权后,晓雪笑得更为妩媚,她一面缓缓摆腰厮磨着身下的男人,一面轻轻拉着胤禛的手,来到自己的胸前,教他解扣之道。 在她的引领下,看似复杂的衣扣,只不过三两下,便滑落了下来。这道最后的障碍被破除后,胤禛毫不客气地揉捏着属于自己的柔软胸脯。他放肆地感受着她胸前的美好触感。 此刻,胤禛只是对身下的速度赶到强烈地不满。她的厮磨,太过缓慢而小力,让他紧绷的欲*望无法得到最满足的宣泄,再看她妩媚迷人的神情,诱人极了,但也带着几分恶作剧后的得意,让他又爱又恨。 胤禛想要狠狠吻她,想要在身下得到更强烈的欢愉,遂欲要起身夺回主权,而晓雪却早有防范,她的小手用力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轻易坐起,可惜,最终还是没能敌过他的力道,一拉一扯间便被胤禛坐起身来,胤禛本想就此推倒晓雪,像以往一般攫取欢愉。可在这刻,她含怨薄嗔地发出了抗议地推拒声:“你赖皮!” 胤禛望着她嘟起小嘴的可爱模样,再想着今晚她强烈要求掌握主动的迷人样态,便笑着退让道:“好,那我们就坐着来。”接着,他紧紧抱住晓雪,狠狠地占有着她,他的目光在此时总是热烈地让晓雪无法直视,今日这双眸子里的热量更是以往的数倍,虽然晓雪早知道这套内衣会激发胤禛的体内浅藏的热情,可是她没想到效果如此惊人!这个晚上,晓雪再也没能说出一句话,因为整夜她都只能沦陷在胤禛的强大攻势下,任由一波波地快感将她淹没。 第二日,至到午膳时分,晓雪才悠悠转醒,其实她也不是自然醒来的,而是被身边的人吻醒的,见他神采奕奕地穿着朝服,似从外面刚办完事回来,晓雪不平地想,一样是折腾了一夜,为什么他的体力就这么好呢?!胤禛见她睡眼惺忪,不愿起身,便刮了刮她的鼻子,爱恋道:“是不是又想着怎么诱惑我?” 想到昨晚,晓雪的脸不由红了,但同时也涌上一股不满,她指控道:“你赖皮!说好昨晚让我来的!” “要是让你来,昨晚我非疯了不可!” 思及昨晚他的狂放,晓雪不由拉高被子,嘟嘴道:“你昨晚还不够疯?” “那也是你惹的!谁叫你故意折腾我!” “那是情趣,好不好?” 眼见她的被子越来越高,胤禛一把拉下,“既然是情趣,你脸红什么?” 晓雪抢过被子,轻斥道:“坏人!” 胤禛拉开被子,贴上她的唇,坏笑道:“昨晚你可比我坏!” 湿热的吻,绵长,温柔,让两人都不自觉沉迷其中。 “若不是下午还要出去办事,真想把你揉入怀里,再好好地疼上一回。” “下午还要出去?” “嗯。” “那你干嘛中午还要赶回来?” “想你了。” 晓雪听了,心里甜极了,情不自禁地勾着他的颈子,送上柔唇。 两人又是好一阵的热吻缠绵。 一会儿后,胤禛抚着她的长发,温柔道:“乖,起来用膳吧。” “我还想再睡会儿。”晓雪拉着他的大手,依恋地放在脸颊边,懒懒地,一点儿也不想动。 “等陪我用完饭,你再睡。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要饿伤的。” “不会的。”晓雪闭着眼,轻轻喃道。 胤禛半倚在床边,抚着她的小脸,柔声哄道:“乖,就当陪我吃,一会儿我还要出去。” 听他这么说,晓雪这才睁开眼,点点脑袋,“好吧。” 晓雪摸索着床边的睡袍,顺手便摸到了昨晚的胸衣,脸上又是一阵热热的,胤禛看她如此,心中更添爱恋,嘴边泛起作弄人的笑意,拿起那件胸衣,意味深长道:“这可得放好,今晚还要用呢!” 晓雪羞恼地嗔他一眼后,才小声道:“就算今晚要用,也不穿这套,昨晚穿过该洗了!” 胤禛听出她言下之意,眸子不由一亮,期待地问道:“你上次一共做了几套这衣服?” “不告诉你!”说完,晓雪便不再理会他的兴奋,将一旁的点缀着淡粉色碎花的白色丝质睡袍快速地套在了自己身上,“你让人传膳吧,我好了。” 待奴才将饭菜都在外间的桌上摆放好退下,晓雪这才从床上起身,将睡袍的带子在腰间随意扎成蝴蝶结,然后慢慢踱到桌边。 两人才刚落座,晓雪便打起了哈欠。 胤禛见她困倦,不由抚着她的小手,温柔道:“待会我吩咐守门的奴才,不许任何人打扰,下午你就好好歇着。” “嗯。” 看着满桌的可口食物,晓雪是真觉得饿了。 食指大动地用完饭后,晓雪觉得颇为满足,抬头看向胤禛,他只是温柔笑问:“还要不要用些瓜果?前日刚从南边送来的蜜瓜还没开呢。” 晓雪摇头,“吃不下了。” “那就晚上用吧。” “嗯。你晚上回来用膳吗?” “应该赶得及,就怕到时你还没起。” “要是我还没睡醒,不许你叫我。” “不行。我要你陪我。” 晓雪皱皱鼻子,表示不满。 胤禛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接着,便吩咐下人撤下膳食,还吩咐苏培盛去叫大阿哥过来。 晓雪看向胤禛,含笑问道:“你下午不是还有事?为何要赶在今日抽查晖儿的功课?”虽然晖儿已经成亲,算是大人了,可是胤禛却总觉得儿子这些年在外武功虽学得不错,但文化课却还不达标,于是小两口蜜月还未过,胤禛便给儿子布置了作业,开了许多书目要儿子研读,还要他每日一篇读书笔记和两篇策论,另外书法字帖也要每日三大张。晓雪见儿子还像小学生一样被管束,心里只觉好笑,但她也明白,胤禛所做,有他的深意,所以她也没有表示异议。只是这刻,她有些奇怪。平日里,对这些功课,胤禛一般都是五日一查的,怎么今日这么特殊,离上次检查才三日他就又来搞抽查了? 胤禛摇头,“不是查他功课。今日下午,我准备让晖儿陪我一块儿去巡视永定河堤。晖儿虽然还年轻,但已经成了亲,等父皇这次回来,说不定就要给他委派差事,他也该多历练历练。” 依晓雪看,说是皇上委派,还不如说是胤禛已经想好要给儿子谋什么差事更妥贴。自从晖儿回来后,胤禛就没少为儿子规划。他心里看重晖儿,她是再明白不过的。这其实没什么不对,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一想到那些历史记载,晓雪心里便不由一沉。究竟等待儿子的是什么样的命运呢?从心底讲,她并不指望儿子如何显贵腾达,她只希望她的晖儿这一生都能平安幸福,快快乐乐的。所以,她总有些担心,不知这样简单的愿望会不会轻易实现? 见晓雪半晌没出声,只是怔在一旁,胤禛不解道:“怎么了,你不愿意?” 晓雪这才回神,摇头掩饰道:“不是。我只是担心儿子今日的功课来不及做。” “放心。晖儿天生聪慧,这些功课,他晚上回来后做也来得及。”胤禛觉得晓雪并没有说出全部的话,因为她脸上的担忧那么明显,“慧儿,你是不是还有心事?” “禛,你可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不勉强儿子的。所以,你不论对他有什么安排,都得和他好好说,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好吗?” “你就是担心这个?” “嗯。” “放心。晖儿明白自己应该做什么。还是……晖儿他和你抱怨了?” “没有。儿子的性情,你还不明白。他要是真不痛快了,也不会和我唠叨的,会和你直接说的。我是怕他只是顾着我们的感受,有什么也不说出来。” “你放心,我会再和儿子好好谈谈的。晖儿是个明白事理的孩子,这些日子来,他所做得,我都很满意。相信以后,他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晖儿若是喜欢胤禛的安排,晓雪担心,她担心不可知的未来,担心儿子的命运;晖儿若是不喜欢胤禛的安排,晓雪也担心,她担心眼下他们爷俩会发生冲突,到时会伤到对方。不是天下做娘的总是爱操心,而是因为那份深刻的拳拳舐犊之情油然而生的念头。儿子的冷热她时时挂怀,儿子的快乐她刻刻挂心,而儿子的未来和安危,她更是惦念。儿是娘的心头肉,真是捧着怕磕了,含了怕化了,隐忧存在,心里总难免牵记担心。 可是,关于儿子的未来,目前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着瞧。对别的人而言,那些书上记载的历史,都是过去发生过的事,可是对于晓雪而言,那不是过去,而是正在发生以及未来将要发生的事,她绝不能也不会坐视她的宝贝儿子发生任何危险!她会尽一切力量保护他! 见晓雪发呆,胤禛正要说什么,外面便传来了苏培盛的禀报。晖儿来了。晓雪这才意识到现在自己的着装不适宜见儿子,忙和胤禛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先进房去,胤禛随即点点头,晓雪便迅速退到了里间。 弘晖向胤禛请安后,胤禛便直接说出了他的安排。 不一会儿,爷俩便出发了。 他们走后,晓雪正准备再好好睡个回笼觉,补补昨晚被胤禛耗损的体力的,谁知便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 “你让我进去!”春荣急欲要闯入里面通报胤禛,而守门的奴才伸出了手,尽责拦阻她道:“府里的规矩,不用说,你也是知道的,这书房重地从来就不许人随便来。今日爷更是特别吩咐了。所以,无论现在你要说何事,都不能让你进去。” 见着小厮挡驾,春荣是又气又急,“事关三阿哥,你若延误了小阿哥的事,你担待的起吗?” 小厮虽脸上有了迟疑,可是口气依然强硬,“无论如何,我都得按着爷的吩咐办差。” 春荣一面气急败坏地和小厮推搡着,一面大声嚷道:“奴婢有要事回报,还请爷一见。事关三阿哥,实为紧急!” 本来这书房,一般的奴才都是不敢来的,因为胤禛曾下过严令:书房重地,不相干的人不得靠近。可是,今天事情发生的突然,李氏房里的大丫头春荣现在急冲冲赶来这里也是因为事情紧急,特意为了报胤禛知晓,让胤禛拿主意的。却不想胤禛刚已出了门,而且为了让晓雪安睡,临走前他还特意嘱咐了苏培盛:今日下午任何人都不得到书房打扰福晋,有什么事也等晚上他回来再报。而这个守门的奴才刚还被苏培盛耳提面命了一番,所以当下遇到这事,自然谨慎小心,不敢违逆自家爷的吩咐。 对于这突来的事情,晓雪不由睁开眼,向外脱口吩咐道:“美亚,替我去瞧瞧外面是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吵闹?” “福晋,美亚姐姐已经不在这儿当差了,让奴婢伺候您吧。”现在跟着晓雪的大丫头欣怡恭敬地上前提醒道。 晓雪摇摇头,笑自己忘性真大。晖儿的婚事刚完,她便做主让美亚与汪福峰成亲了,算来,美亚也已经离开自己半个多月了,可直到现在自己还是没能习惯她不在身边,一有什么事还是总习惯性的喊她的名字。若不是欣怡提醒,她还真没一下子想起美亚已经离开自己的事。 回过神来,晓雪看着眼前的丫头道:“欣怡,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然后速来报我。” “是,奴婢这就去。” 见到欣怡从书房内走出来,春荣先是下意识地惊了下,接着便拉着欣怡的手,哭求道:“欣怡姐姐,烦你通报福晋,三阿哥出事了!他刚从树上摔下来了,现在已昏迷不醒,侧福晋一直在哭,不知如何是好。” 欣怡瞧春荣先是脸有惊色,后又突然改口说禀报福晋而不是再执意禀报爷,心中不屑,却也没有出口指摘,只淡淡道:“你先候着,我现在进去讨主子的示下。” 晓雪听了欣怡的报告,忙从床上坐起吩咐道:“你现在就去传话,让苏培盛速去请城内最好的郎中来为三阿哥诊治。” “是。” 欣怡奉命而去后,晓雪一面更换身上的衣衫,一面叹气。这么些年来,李氏做事总还是这样不守规矩。凡遇事情,总是不先禀报自己,而是越级上报,来找胤禛。她似乎总是惯于用孩子来牵绊胤禛。从以前到现在,这么多年了,竟没有一点儿长进。李氏这么做实数违礼,晓雪是完全可以按规矩训斥惩罚她的。可是,晓雪现在的心思却不在教训她,晓雪如今只希望是李氏在夸张弘时的病情,而小石头吉人天相,没有大碍。否则府内就等于又多了一桩事端。过两日,自己进宫请安,德妃必会与自己问责的。自从晖儿的婚事没有按照德妃的心意行事,她便没有给过自己好脸色。当下若是又出了弘时的事情,联系前番中毒事件,不知德妃又要如何责难自己了。想到这儿,晓雪不由又叹了口气。 第135章 温暖的夜 德妃责怪的言语还在不断继续,晓雪心中虽然觉得委屈却也知道分解也无用。小石头从树上摔下来的事,当时真是吓了晓雪一跳。幸好有惊无险,小朋友只是摔到了腿,因为疼痛而昏迷,并没有真的磕着脑袋。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年纪的孩子总有些顽皮,因为觉得夫子的课无趣,才逃课跑到树上偷玩,谁知一时不慎便从树上掉了下来。 对于德妃借机发难晓雪虽感到不耐,但她也只能低着头做出恭顺的样子,悄悄地望着自己跟前茶几上的青花瓷杯沿暗暗走神,她暗想自己特意找人定制的那套刻有梅花的瓷盘也差不多该送来了,还有胤禛上次让人烧的自制鼻烟壶也该来了,说来胤禛也真是有意思,对这些小情趣爱得紧,不管是狗狗的衣服还是瓷器烧制的花纹,他都有兴趣花费心思自己来设计一番,这个习惯在他登基后更是有增无减。有时看着他为这些蹙眉深思时,晓雪总觉得他那样子可爱极了,若是在现代,晓雪一定建议他去念设计系,说不定就是一代潮人追捧的时尚代表人物了!思绪游走到这儿,晓雪的嘴角不由翘起。 就在此时,有小太监禀报,说四爷到。 晓雪听后,嘴角咧得更开了,真是想他他就来了。随即,晓雪用指甲暗自掐了自己的手心,让自己收敛心神,打住笑意,继续维持恭顺谨慎的模样。她暗道:幸好,自己低着脑袋,若是此时让德妃见到她这喜不自胜的模样,指不定又要怎么挑她的不是了! 胤禛进屋后,便依礼给德妃请了安。德妃见胤禛来到,脸色更是不好。这几个月来,凡是那拉氏进宫请安,胤禛总是不久后便紧随而来,似乎就是故意赶来解围,好像生怕她这个做额娘的委屈了他媳妇似的。以前只觉他这个儿子冷淡,如今却越发觉得他会疼人。可他细密的心思,却从来没有用到她这个额娘身上!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愿和她亲近。她这个做额娘的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这个儿子对她流露出一点儿真心真意的关切之情!除了制式的礼仪,他似乎只有淡然的表情,没有再多了。 她不明白,难道作为额娘她要拉和他和十四,错了吗?难道他的福晋违逆她,她不该给他的福晋一点教训吗?还是说,他从来就没把她这个额娘放在心里?所以,他也不愿和他这唯一的同胞兄弟小十四亲近?她福晋所做的便是他所想的,是吗? 德妃冷淡疏离甚至带着怨愤责问的神态,让胤禛从心底感到不舒服。他的眉头不由蹙起,脸色也比刚才进来时更冷淡了几分。晓雪看着,心里替他难受。在胤禛给德妃行礼后,晓雪也按规矩给胤禛见礼。短短一瞬间,两人相视中,晓雪那浅浅的微笑便给了胤禛暖意,让他的神情不觉柔和了些。 德妃见二人在她跟前眉目传情,更觉不舒服,便冷声道:“你们心底要是没我这额娘,大可以不来宫里请安,也不必摆脸色给我看!我年纪大了,不愿生这份闲气!” 德妃话音刚落,胤禛便冷着脸要发作,倒是晓雪暗暗拉了拉胤禛的衣袖要他克制,接着便福身恭敬道:“额娘莫要说这样的气话!若是儿臣等有什么不是处,还请额娘垂训。” 德妃冷哼一声,“垂训?我的话,你们若是真能有一丝半点放在心里就好了!” 对于德妃的发难,晓雪依然垂眸恭敬,“额娘的教导,儿臣等不敢忘。” 晓雪的恭顺并没有安抚德妃,反而让她更气怒,“不敢忘?虚言不实,狡言欺诈!你们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本宫的一番苦心,你们毫不体恤!近日,本宫还有耳闻,老十四刚进的请安折子被皇上驳了,也是因为你们从中作梗!” 这事,说来话长。其实说到底,是因为皇上不满八爷党的作为,借此给十四阿哥一个警惕,此事与胤禛并无干系。但晓雪没有解释也没有说话,只是垂首静默,她知道此时不管接什么话,德妃都会觉得他们是在狡辩,也都会再寻错处,借题发挥,继续发难。因为真正让德妃不平的原因就是晖儿的婚事。而此事,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顺她的心了。遂,现在,他们也只有忍耐,听德妃发泄。 “……十四是你的骨肉兄弟,你不向着他也罢了,何苦要在你皇阿玛面前道他的不是?他若真的被罚了,你这个做兄长的又有什么体面而言?……” 对于德妃这些偏心袒护十四的喋喋不休,借机发作的罗嗦话语,胤禛是很不耐的,想到他没来这儿时,额娘一定更是变本加厉地为难自己的妻子,胤禛心中更是忿然,虽然声调已经压抑过,但那些忿然还是从冷冷地声音中听得出来,“额娘该知道,后宫不得干政!朝廷的那些事,儿臣劝额娘不要议论。至于额娘还有别的教训,请容儿子改日再来聆听。方才,儿臣接到父皇的旨意,要为太妃们添置所需,遂儿臣还要携慧儿去讨太后她老人家的示下,请额娘容儿臣等告退。”说完,胤禛便示意一旁的晓雪离开。 晓雪会意后,便立即起身,向德妃恭敬地福身一礼:“儿臣告退。” 对于胤禛如此态度,德妃忿忿。她气愤地扫落了触手可及地茶杯,但是眼前离开的两个身影并没有因为这突然的碎裂声响有丝毫地停留,连头也未回,这场面更让德妃觉得难堪,她捏紧手中的帕子,气怒难平。 —————————————— 晓雪跟着胤禛的步伐一路走着,他的步速因为忿然而快得有些让她跟不上,可是晓雪没有叫他,而是紧紧跟随,直到出了永和宫,晓雪才上前去握住他的大手,无言地给予安慰。胤禛没有停下,但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紧紧握着晓雪的手,与她一起并肩走出了宫门。 来到了等待他们回府的马车上,晓雪不再顾忌任何宫廷礼仪,她紧紧地抱住心爱的人,将自己送入他怀中,软声劝道:“不要再生气了,好吗?” 胤禛紧紧地抱着她,自嘲道:“是不该生气!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好气的?” 听着他这半无奈半感伤的口气,晓雪觉得心疼。她搂着他的脖子,亲亲他的脸颊,和他亲昵道:“禛,我晓得你是特意来为我解困的,我好窝心。可你也别再为此事难受了,好吗?” 胤禛顺势搂紧她,吻着她的额头,轻轻喃道:“本来我也想,她终归是额娘,忍忍算了。可是一想到,每次进宫她都这样,这样责难我们,这样为难你,我就……” 晓雪握起他的大手,语气故作调皮道:“晖儿的事,额娘心里不舒坦,总归要发泄。如今,我已成了她黑名单上的人物了!她不给我好脸色,是可以想见的。其实也没什么,忍忍就好了。我晓得你是好意,特地来为我解围,可你知道不?你越维护我,越不耐额娘的唠叨,她就会越生气的。” 胤禛不以为然,“我忍住了又如何?她的心,从小就偏着十四,她从来就不会为我着想!再说,朝里的那些事,根本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的,也本就不该她管,她也硬是要拿来说道,拿来编排我的不是!在她眼里,十四做得再错也是对的,我做得再对也是错的!从以前就这样……我有时真气我自己,早就知道,又何必再为此较劲?” 晓雪知道,他虽然装作不在意,也一直勉强自己习惯这样的差别待遇,但是这道伤痕,碰着了总是痛的,毕竟那人是他的亲生额娘。 “禛……”晓雪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只能紧紧抱着他,试图温暖他受伤的心。 许久后,胤禛才出声,和她认真交代道:“以后,若是我没空陪你,你就改个日子再进宫请安。” 明白他的贴心,他是不愿意让她一个人面对德妃责难的嘴脸和那些刻薄的话语,怕她委屈,怕她难受,晓雪越懂他的心思越觉得温暖,她温柔地望着他,宽解道:“你放心。我说过的,再如何委屈,我都忍得住的。只要回家后,你好好抱着我安慰一下,我就平复了。我的复原能力是很好的。” “还是让我陪你去,我不放心。” “若是你以后有差事在身,我必须单独去请安怎么办?” 胤禛一愣,眉头真的蹙起,深思起了这个问题,似在为想一个万全之策而苦恼。 “你别烦心。以前不也总是我一个去的。不就被骂两句嘛,也不会真的怎么样。我表现的那么乖那么温顺,额娘也不能怎么我。你就别担心了。倒是你,我才担心。你每次进宫请安,总要不高兴。我瞧着会心疼的。” 胤禛握紧她的小手,没说话。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想要护着我。可是,你毕竟有不在家的时候。再说,与其每次让你和额娘冲突,不如让我一个人去听训。这怒气,也是发一回少一回,额娘发泄了就舒坦了。要是你去了,一定又会气着她,她更郁闷,累积更多怒气,下次逮着机会还不好好地再努力发泄一把!但被你一堵,又没发泄成功!这么一来二去的,她的怒气只能越来越多。就像快要决堤的河流,因疏导不利,致使更猛烈地山洪爆发,那多不好啊!” 胤禛听到这里,不觉笑开,又想到以前她说的‘一担生意与许多银子’的笑话,宠溺地点着她的鼻头笑道:“你哟,什么正经的事到你嘴里,最后都变得这么不正经,这么搞笑……” 晓雪依偎在他怀里娇嗔:“人家又没有说错!你干嘛不夸人家形容的真切呢?” “小傻瓜……”胤禛怜爱地抚着她的鬓发,亲昵地吻她的额头。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晓雪靠在他怀里,撒娇道:“禛,我想到一件事要和你说。” “你说。” “我们办个‘湖上中秋派对’,好不好?” “什么?” 见胤禛眼中有疑惑,晓雪只是笑,而没有急着解释这个于胤禛而言非常懵懂的新名词。 —————————————— 那日,虽然听过她的构思,只道新奇。今日看到现场,更觉奇妙。 无数竹筏并排相连在水中央,竹筏上是竹桌,竹椅,婉然一个水中的竹林。 相连的竹筏主要分两块,一块是休闲区,主要分布着桌椅与茶点;一块是表演区,在竹筏的四周,用竹竿做支架,有纱幔围绕,凭添了一股神秘气息。 他们要乘竹筏才能来到水中央的休闲区就坐,而表演区离他们大约三个竹筏长的距离。当中没有竹筏相连,也需要乘坐竹筏才能过去。 待晓雪与胤禛落座后,表演区内出现了声响。 是琴声。为这个静谧的夜晚送来一股飘逸。 然后,纱幔中隐约可见,一个舞剑的身影。配合着琴声,和谐,飘然。 接着琴声褪去,剑影也慢慢消失。随之而来是琅琅的读书声,读得是刘禹锡的《八月十五夜桃源玩月》。小男孩的声音刚息,接着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读的是皮日休的《天竺寺八月十五日夜桂子》。 然后,在帷幔上出现了一轮满月,慢慢升上。 同时,一个女子恍若仙女般伴着月一起升空,接着一个男子追了上来,急切地叫着女子的名字:“嫦娥……”女子上升的身影蓦然停住,回身,向男子走去,握着他的手,道:“羿,你放心,我不走……”接着两人相携离开,再接着帷幔上的那轮圆月越升越高,直到消失在帷幔上,淡漠无影…… 此时,帷幔倏然被掀开,在圆满柔和的月光下,出现在台上的是一张张胤禛再熟悉不过的快乐脸庞—— 原来,方才弹琴的是晖儿,舞剑是宁儿,朗诵的男孩是弘时,朗诵的女孩是圆圆,而后来扮演后羿和嫦娥的是雅言和她的夫君那喇星德。 他们齐齐行礼,恭祝道:“祝阿玛(伯伯)额娘(伯母)中秋快乐。” 见胤禛还沉浸在惊讶中,晓雪笑问:“如何?这场中秋表演很有水准吧!这可都是孩子们的心意。”说着,便向他们六个招手道:“都快过来坐吧。” 胤禛心情很好,神情比平日柔和了许多,他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孩子们,一一掠过他们高兴的脸庞。尤其在望着晖儿的时候,更添了几分慈爱。只是在看到弘时的时候,因为他退缩的低下小脑袋而有些不悦。晓雪明白胤禛对弘时还有气怒,更明白弘时此刻胆怯的心情,于是她笑着摸着弘时的脑袋,慈爱道:“前些日子的事,都过去了。如今,小石头一定会记着之前摔疼的教训,不再调皮了,是不?”弘时抬起脑袋,有些担忧地望着胤禛,小声道:“儿子以后都不会再逃课了,请阿玛不要再生儿子的气了。”胤禛本想再教训他几句的,但晓雪却先一步安抚般地按住了胤禛的大手,温柔劝解道:“我们三阿哥已经是小男子汉了,说出话也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他已经知道,做错事就要勇于承认,所以逃课这件事,他认罚。他已经半个多月没有拿他最喜欢的小弓箭玩了,也已经半个多月都没吃最喜欢吃的糖果了,还自觉地将新学的论语抄了十遍,是不是?”小家伙望着胤禛忙不失迭地点脑袋,就怕点晚了,阿玛又要生气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和阿玛在一起吃饭了,他不想在今天大家都这么高兴的晚上再让阿玛生自己的气。 望着弘时眼中的渴望,胤禛严肃道:“下不为例。若是再有下次,我定不轻饶,知道吗?” 弘时点点小脑袋。 胤禛这才放软了口气道:“都入座吧。” 本来,晓雪是想拉雅言坐在身边,说些贴己话的,毕竟她成亲后,除了回门,还没机会和她好好聊天呢。可是见弘时还是低着小脑袋,闷闷不乐的,于是便改了主意,她温柔地拉起弘时的小手道:“来,小石头,坐额娘身边吧。”弘时看看脸色比平时柔和了许多的阿玛,又望望一脸慈爱的额娘,然后才依言在额娘身边落座。晓雪摸着他的小脑袋,温柔问道:“腿还疼不?” 弘时点点脑袋,接着又摇了摇。 晓雪开始没明白过来,不过一会儿就会意了,“有时会疼,现在不疼,对吗?” 弘时抬起小脑袋,点头。 晓雪拉着他的小手,认真道:“伤筋动骨要一百天。上次摔得那么重,这才刚一个月,就算不疼了,这段时候也一定要好好歇着,不能顽皮。否则,以后走路就会像我们上次在地上看到的那只小蚂蚁了,知道吗?小石头一定不想那样吧?” 弘时一想到那只可怜的断腿小蚂蚁,就不住摇头。 晓雪见他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于是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你要是乖乖养病,等你都好了,我就让你大哥带你去练剑。” 小家伙一听这话儿,两只眼睛马上亮了起来,兴奋地保证着:“额娘,我一定乖乖的养病!” 见小家伙又恢复了生气,晓雪这才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宁儿和雅言笑着吩咐道:“你们今晚可要好好照顾好坐在你们两中间的小圆圆哦,一定得让她和我们小石头一样开心才行!” 相比雅言认真点头的答应,“额娘放心。”宁儿就显得轻松许多:“好的,额娘。” 接着,表演区一盏盏花灯被挂了起来。晓雪笑着对胤禛道:“这可是从外面各地采集来的灯谜,待会儿我们要轮着猜,若是谁猜错了就得罚。至于罚的内容,灯谜上也写着。这会儿定好规矩,谁都不许赖的。” 瞧胤禛颔首,表示应允,晓雪才继续道:“待会儿呢,我们分组比赛。但猜谜还是按着顺序,一个一个的来。组员之间,可以互相协作,不论是轮到的还是没轮到的同组队员猜对,都算过关。可若轮到对方的题目,可以抢答,若是答对,对方成员都要受罚;不过,若是答错了,那么自己这队的所有队友也得受罚,所以没有把握,不要随便抢答。还有就是,每次答题前,必须要等对面的小厮将题目念完,喊开始才可以举手示意。若是犯规,提前说出答案,或是提前举手示意,不论说得答案对错,此人都得按着这个灯谜后写得规矩受罚。好了,规矩我都说完了,现在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提问。想提问的请举手。” 晓雪刚说完,就见小圆圆的手举得高高地,晓雪含笑看向她问道:“圆圆,有什么问题?” “四伯母,你和四伯伯都玩吗?” “是啊,我们也玩。如果输了,也得受罚。” “那……那圆圆要和宋姨娘一组,可以吗?” 所有的人都不由觉得尴尬,连不是很明白的小弘时也觉得圆圆问了个不太对劲的问题。 但晓雪却温柔地笑了,“圆圆在这个家最喜欢的人应该就是宋姨娘了,对不对?好,四伯母这就派人去请宋姨娘一块儿过来玩。” 接着她坦然地看向众人,说道:“今晚,是月圆人圆的日子,本来应该阖府都在一起的,顾念到弘历和弘昼还太小,在水上玩太危险,而你们的那些姨娘未必喜欢我们的游戏,所以才没有请她们一起。不过圆圆既然希望她们来,那我们就派人去请她们。” 说完,晓雪便想向远处招手,让欣怡乘竹筏过来,吩咐她去叫宋氏她们过来。但胤禛却按下她还没升起的手,道:“不必了,人多了,太吵杂,我不喜欢。” 对于自己福晋今晚的安排,他是明白的,她如此用心的安排孩子们和他团聚热闹是为了让他快乐。但若是那些各怀心思的女人也来了,气氛定是融洽不了的。不要说慧儿看着心烦,就是胤禛本人见到她们也觉头疼。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若是那些女人到齐,一定少不了一番争奇斗艳,言辞带酸,那么现在这里弥漫地将不再是温馨的气氛,而是充斥着暗潮涌动的嫉妒而紧张的气氛。所以,即使如今慧儿愿意为了让圆圆高兴而宽容退让,他也不愿意让别的人来破坏气氛。所以,他按下晓雪的手,对圆圆笑道:“圆圆,今晚你就和四伯伯一组,如何?” 圆圆微微思索了下,望着四伯伯难得的亲切笑容,她笑道:“好。” 晓雪见胤禛如此体贴,心里觉得暖融融的,她在桌下握紧他的大手,表示自己的欢喜,胤禛看向她,在桌下轻轻摩挲着她的小手,笑着问道:“接着我们要怎么分组呢?” “本来是要抽签决定的。如今,小圆圆例外,不过,接下来大家还是要抽签,让老天决定如何分组。” “好,那就抽签吧。” 胤禛话音刚落,便见到晓雪打了个手势,在竹筏上等待的婢女便端上了早就准备好的八只竹签。 晓雪先是神秘一笑,接着便宣布道:“八只签上,每只签上都刻着一个字,4支签上刻着‘蓝’字,另外4支刻着‘红’字。待会,拿到‘蓝’字的便是蓝队,拿到‘红’字的便是红队了。一会儿,从我开始抽签,然后是小石头,依次来,不过跳过圆圆。等抽签后,不管结果如何,都要和队员同心协力哦。”说完,晓雪便快速地从签筒里拿了一只出来,然后神秘兮兮地用手挡着,接着用另外一只手按着有字的部分,最后慢慢地将自己拇指移开,此时签上这才露出了一个‘蓝’字。晓雪看完,依然保持神秘地对身边的弘时催促道:“小石头该你了哦!” 就见小石头先搓了搓手,然后才兴奋地抽了一只,不同于晓雪的神秘,他抽到后就急吼吼地看答案,然后也在竹签底部见到了一个‘蓝’字。 小石头搞定了,接着晓雪又催促星德抽……就这样,几轮下来,至到晖儿要抽,晓雪便道:“不必抽了,再抽反而乱了。现在看我们五个人抽签的结果就可以安排了。我们若是3:2,晖儿就跟3个人的一组;若是我们是4:1,那晖儿,你就和你阿玛一组了。” 众人一时还没意识过来,倒是胤禛赞赏地看着晓雪。 一会儿,晖儿也露出了领悟的笑容。而其他人还在懵懂中,晓雪也不解释,只是让大家拿出答案。 最后结果是:晓雪,宁儿,弘时,晖儿一组;胤禛,雅言,星德,圆圆一组。 分组后,晓雪便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很是得意的笑容。 对比双方实力,胤禛也知道,自己这方明显不利。妻子这组有两个高手,晖儿和宁儿。而自己这组就自己这一个高手。所以,妻子这方明显有优势。 接着,晓雪便兴奋地吩咐众人道:“来来,换位置!圆圆,你坐到你四伯伯边上去,雅言和星德挨着圆圆坐。宁儿,晖儿,你们过来坐小石头旁边。” 见着妻子毫不掩饰地得意笑容,胤禛宠溺地勾起嘴角,趁大家正忙着换位置不留意时,他瞧瞧来到晓雪的耳边说了句:“才抽了签就那么得意,真是孩子气!若是输了,你可想好今晚怎么让我罚?” 晓雪听着他这有颜色的暗喻,悄悄瞪他一眼,还用力掐了一下他的腰,不满道:“谁输还不晓得呢!说不定是你输!” 众人这时已经换好位置,就见阿玛宠溺地望着额娘,而额娘正不服气地瞪着阿玛,但那股不满又有着女子特有的妩媚和撒娇意味。众人此刻都有些惊诧,因为这是平时他们从未见过的阿玛和额娘。平日里,阿玛在他们眼中,总是肃然持重的,而额娘在他们眼中,虽然亲切,也总是端庄守礼的。虽然知道阿玛心底对额娘很喜爱,可是也只有当真的见到这样的互动后,他们才觉得这份喜爱到底有多深变得真切起来,因为父母之间的那种贴近与温情,是不用言说就能让人感知的。此时什么都不必说,他们都知道,阿玛和额娘有多喜欢对方。 当晓雪意识到她和胤禛的互动落在了孩子们的眼里,顿时有些尴尬,清了清喉咙,她才说道:“待会我和对面的小厮示意后,游戏就开始了。在开始前,每个队伍有一会儿的商量时间,大家可以再商量一下对策。 不过在商量前,我要再重申一下规则。 我们答题的顺序,就按照竹签上的数字来,数字在竹签背面,你们翻过来就看到了。至于方才没有抽签的三位待会也得抽签,这样才好决定答题顺序,也才公平。 等我们的顺序确定后,我会让人过去告诉对面报题的小厮。而他,在每次念题目前,都会告诉我们这题按照顺序应该谁来回答。那么我们就清楚了这题是哪方的题目。 待会比赛开始,大家可以有意识地抢答。如果这题被人抢答,就按照我们方才所说,先抢先得,答对便赢。但,如果这题无人抢答,那么就由小厮所报的那个人来答题。 不过,大家要注意的是,如果按照顺序回答,虽然队友也可以协助他回答,但答题人答错只罚他自己一个人;但若是抢答,不管是哪方抢到题目,答错了处罚的就是整个团队了。 还有,等比赛正式开始,小厮会先念完题目,接着会默数到三才喊开始。他喊开始后,大家才可以举手抢答。否则就作犯规处理。那么这题不用答输赢就分了。当然,如果大家都举手想答题,举手也有快慢,再加上有可能会出现无人抢答的局面,所以在举手后,我们必须确定答题的应该是哪方。然后,在我们确定答题的是哪方后,站在灯笼旁的另外一个小厮就会大声地从1开始记数,等他数到120,若该答题的一方还未答题便视作答错处理。 方才所说的这些,都是规则,大家要记住。否则,待会犯规,可是要受罚的。” 众人表示明白后,晓雪便宣布道:“现在自己管自己商量,不许偷听别队机密哦。”说完,她便起身拉过三个孩子,走向后面点,和胤禛他们拉开点距离,开始商量起来。 一阵窃窃私语后,游戏正式开锣。 答题的顺序是:圆圆,宁儿,胤禛,弘时,晓雪,星德,晖儿,雅言。所以第一题按顺序该由圆圆回答。 出人意外的是,没有人抢答。宁儿和晖儿此时暗想:奇怪!难道阿玛他们也洞悉了这其中的奥妙不成?用的竟是和额娘说得一样的法子?他们不由都看向了额娘,而小弘时坐得离晓雪最近,不由凑到晓雪耳边问道:“额娘,为什么都没人举手?” 晓雪笑着看向三个孩子,只说了两个字:“镇定。” 第一个灯谜不难,直到小厮数到了100后,胤禛才不紧不慢地问圆圆:“想到答案了没?” 圆圆嘟着小嘴,沮丧地摇着小脑袋。 胤禛摸摸她的小脑袋,悄悄把答案告诉了她,然后圆圆突然眼睛一亮,高兴地说出答案,然后顺利过关。 等轮到宁儿回答时,小厮一说开始,宁儿便高高地举起了胳膊。接着便随口说出了答案。她大方爽朗的性子,让大家都不由笑了起来。 接着,轮到胤禛答题。待题目报完,该回答的时候,没有人举手示意,只除了圆圆的小手举得高高地。但因为胤禛也是随口就说出了答案,所以到第三轮结束为止,气氛都没有变得紧张热烈。 但当第四轮轮到弘时的时候,情况有了明显地变化,几乎是小厮一说开始,圆圆就和弘时同时举起了双手。弘时气恼地瞪着对面:“你干嘛抢我题目?” 圆圆也不服输,“四伯母刚才说,谁都可以举手的!” 弘时气恼,撇着嘴,不再驳斥,而是转头看向额娘,要她主持公道。 晓雪笑问,“你们两个谁先举手的?”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都大声道:“我!” 见到这有意思的场面,除了两个面红耳赤要争夺答题权的小家伙,在座的都笑了。晓雪瞧两个小家伙认真的模样,知道不找个好法子,两人一定都不服气,于是笑道:“这样吧,你们玩‘剪刀石头布’,如果谁赢了,就算谁抢到的,好不好?” 两人同时点头。 接着,两人就较真地猜了拳。最后,赢得人是圆圆,顿时大家就听到小女孩热烈的欢呼声以及目睹到弘时撅嘴郁闷的模样。 晓雪摸了摸弘时的小脑袋,安慰道:“没关系的,下次抢到就可以了。” 弘时还是一脸的气恼,忿忿地瞪着对面得意的小女孩。 可是,不一会儿就轮到圆圆笑不出来了。因为这道很绕人的逻辑谜题,居然连她厉害的四伯伯都答不上来。她的雅言姐姐和额驸哥哥就更加没有思绪了。 眼看时间过去,对面都没有声响。这会儿换弘时得意了,他挑衅地望着对面的女孩道:“谁叫你乱抢题目的!这会儿要受罚了!” 圆圆嘟着小嘴,气恼道:“如果我不抢,你也回答不出!” “谁说的!”弘时这会儿的小下巴抬得更高了。 “那你说啊!” 弘时烦躁地搔起脑袋,下意识地看向了身后的额娘和大哥大嫂。 晓雪用嘴型告诉小石头答案,小石头高兴极了,回身立马喊出答案:“97!” 圆圆不服气道:“答案不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四伯母说的,你赖皮,不羞!” “你才不羞!乱抢题目,还答不出来!” 比起两个孩子对是谁说出答案的在乎,胤禛更在乎为什么答案是这个?他看向晓雪问道:“为何?” 晓雪轻松地笑道:“因为这道谜题是我出的呀,所以标准答案自然是我说多少就多少。” 此话一出,宁儿和晖儿是在一边偷乐,而雅言和星德很诧异,至于胤禛则是挑眉了。 晓雪见众人反应不一,不由笑得更乐了,“其实很公平的。今日之前,我可是都有问过你们每个人的,要你们每个人都说一个谜题,然后和答案一并写下了交给我的。现在我们在座的,哪怕是圆圆和小石头出的谜题都在那些灯笼里。至于小厮什么时候会读到那就看运气了。 至于……刚才的那个谜题嘛,这个答案也不是乱说的,是需要严谨的逻辑推理的。我现在就说一遍,你们看看有没有道理好了。” “我现在先重申一遍题目: 5个海盗抢到了100颗宝石,每一颗都一样的大小和价值连城。他们决定这么分:第一步,抽签决定自己的号码(1,2,3,4,5)。第二步,首先,由1号提出分配方案,然后大家5人进行表决,当且超过半数或半数的人同意时,按照他的提案进行分配,否则将被扔入大海喂鲨鱼。第三步,如果1号死后,再由2号提出分配方案,然后大家4人进行表决,当且仅当半数和超过半数的人同意时,按照他的提案进行分配,否则将被扔入大海喂鲨鱼。接下去,以次类推…… 条件:每个海盗都是很聪明的人,都能很理智的判断得失,从而做出选择。 问题:第一个海盗最多可以拿到多少颗宝石? 推理过程是这样的: 从后向前推,如果1至3号海盗都喂了鲨鱼,只剩4号和5号的话,5号一定投反对票让4号喂鲨鱼,以独吞全部宝石。所以,4号惟有支持3号才能保命。 3号知道这一点,就会提出“100,0,0”的分配方案,对4号、5号一毛不拔而将全部宝石归为已有,因为他知道4号一无所获但还是会投赞成票,再加上自己一票,他的方案即可通过。 不过,2号推知3号的方案,就会提出“98,0,1,1”的方案,即放弃3号,而给予4号和5号各一颗宝石。由于该方案对于4号和5号来说比在3号分配时更为有利,他们将支持他而不希望他出局而由3号来分配。这样,2号将拿走98颗宝石。 同样,2号的方案也会被1号所洞悉,1号并将提出(97,0,1,2,0)或(97,0,1,0,2)的方案,即放弃2号,而给3号一颗宝石,同时给4号(或5号)两颗宝石。由于1号的这一方案对于3号和4号(或5号)来说,相比2号分配时更优,他们将投1号的赞成票,再加上1号自己的票,1号的方案可获通过,97颗宝石就可轻松落入囊中。这无疑是1号能够获取最大收益的方案了!答案是:1号海盗分给3号1颗宝石,分给4号或5号海盗2颗宝石,自己独得97颗宝石。分配方案可写成(97,0,1,2,0)或(97,0,1,0,2)。” 晓雪方才所说的,是在现代很流行的一个“海盗分宝”游戏。其实,这是源于经济学上的“海盗分金”模型,是说5个海盗抢得100枚金币,他们按抽签的顺序依次提方案:首先由1号提出分配方案,然后5人表决,超过半数同意方案才被通过,否则他将被扔入大海喂鲨鱼,依此类推。假定“每人海盗都是绝顶聪明且很理智”,那么“第一个海盗提出怎样的分配方案才能够使自己的收益最大化?” “海盗分金”其实是一个高度简化和抽象的模型,体现了博弈的思想。在“海盗分金”模型中,任何“分配者”想让自己的方案获得通过的关键是事先考虑清楚“挑战者”的分配方案是什么,并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收益,拉拢“挑战者”分配方案中最不得意的人们。这点,在现代的商战中,在企业的内部控制中都有很明显的应用。但是对于今天在座的人而言,这只是一个谜题。 晓雪虽然解释得已经很清楚,但是在座真正听懂的却也没有几个,胤禛是大致听明白了,但其他人都还在思索,而两个小朋友则是忙着瞪对方根本就没有认真听。 晓雪也不在意,只是笑道:“好了,我解释完了。我们接下来,要让小厮读读这个谜题后面的惩罚措施了吧。输的人可不能赖皮的!”说完,还故意瞟了一眼胤禛。 胤禛没想到,对惩罚她记得这么牢,真是哭笑不得,只能勉强颔首。 此时,弘时一脸得意,对着小圆圆猛做怪腔。小圆圆嘟嘴,觉得委屈,眼看就要哭了。 晓雪见两个小家伙真别扭上了,忙低声劝解弘时道:“小石头,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些。别闹了。待会儿,真把妹妹给惹哭了可就不好了。今晚玩游戏是为了让大家欢笑的,可不是为了让人哭鼻子的。小男子汉就该有气量,不该和小女孩一直个计较个没完,是不?” 弘时点点脑袋,可是不过一会儿,还是不忘偷偷地对对面的圆圆做鬼脸。 晓雪见他这顽皮的样子,也只好笑着搬过他的脑袋,低声和他耳语道:“待会你阿玛这队要受罚,你阿玛心里现在一定不乐意,你要是真让圆圆哭了,待会你阿玛因此罚你,我可不帮你了。” 见弘时终于安分了,晓雪才向一旁示意,让人传话,叫对面的小厮读出惩罚条款。 惩罚条款刚读完,红队的四位脸上可就都不好看了,因为这个惩罚是:喝酸辣汤。 虽然只是一小碗,但是看那红彤彤的模样,也知道这汤挺辣的,喝下去一定不好受。 圆圆才喝了一小口,就不住咳嗽。因她年纪小,加上又不适应这味道,还不住地咳嗽,晓雪便让下人拿去汤碗,给她端上一杯解辣的果汁替代。至于另外三个都是大人,所以不能比照圆圆办理,这惩罚自然是免不了的。 星德倒也爽快,一饮而尽,颇有侠客风范,虽然喝完脸通红,但模样也是很英勇的。 雅言,小口抿着,一边喝一边皱眉。 胤禛,望着这汤,脸色就开始不好,想着在这些孩子面前他既不能耍赖也不能丢份,就更郁闷,再一想那个始作俑者,心头更添不满,直愣愣地瞪了晓雪一眼,才硬着头皮开始喝。 晓雪见胤禛如此反应,只好强忍笑意,抿嘴偷笑。其实,这个惩罚还算是比较轻的,后面的惩罚还有比这厉害的,比如即兴歌舞,比如模仿动物的叫声,比如读一段指定的搞笑念白,等等。若是真等那些惩罚落到胤禛头上,估计胤禛的脸色就不只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而一定会非常精彩的。到那时,晓雪可以想象,这个大男人一定会想尽办法赖皮的。而她,其实也只是想看看他难得地为难样子,真到那时一定会主动帮他解困,不会真的为难他,扫他面子的。今晚,她只是希望借这些小游戏让气氛活跃愉快,让他高兴,也让他和孩子们更亲近些,但是他的面子,她也会顾虑的。毕竟父亲大人的威严,还是很重要的。 虽然喝完这份‘惩罚’,晓雪体贴地让下人也奉送了他们每人一杯果汁解辣,但是方才的辣感太强,现在他们整个舌头都是麻麻的,难受极了。 胤禛想,要是早知道要这么罚,他就不同意玩了。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精灵古怪的惩罚等着他呢!刚萌生退意,还未来得及出口,便听身旁的妻子吩咐道:游戏继续进行。 这次按顺序应该轮到晓雪,刚报完题目,才喊开始,宁儿和弘时就把手举得高高地。因为,这是之前商量好的。只要按次序轮到他们蓝队任何成员答题,他们一定要抢。因为额娘说了,本来属于自己的题目被对方抢答那就等于失去主动权,意味着风险大大增加;但如果轮到对方,就算有把握答对也选放弃,因为这样保险,起码不会徒增风险。他们的目的不在于要让对方受罚,而是在于如何减低自己受罚的可能性。 而他们蓝队的抢答手,就选宁儿和弘时。而答题的任务主要归晖儿。 这是晓雪与大家商量好的对策,宁儿和小石头现在举手完全是安计而行。 这也是为什么一开始没人举手,他们会疑惑胤禛他们那队是不是也是商量好也这么来的。其实,胤禛这队,对于这个问题没什么商量。胤禛只是嘱咐,没有把握,不要随意抢答。而圆圆方才抢答,主要是被宁儿之前的激情所染,但这回由于方才的教训,她再也不敢随意举手了,因为她再也不想喝酸辣汤了! 这题有点难度,是个字谜,这个晓雪不行,但是晖儿和宁儿却是个中高手,因为在华山之巅,他们两个常常一起玩猜迷游戏。 所以,这题最后是由宁儿回答的。 晓雪顺利过关后,轮到下一个了,即星德。 这轮倒也太平,无人抢答。星德这个小伙子也挺聪明,一下就猜出谜底了。 然后继续下轮,该晖儿了。 巧也真巧,这个谜题,居然是弘时出的。答题的人这回自然就是小石头了,他那叫一个兴奋啊。自问自答,反应迅速,流畅自在,神气极了。 胤禛不知其中奥妙,还以为弘时脱颖而出,不由对他赞许地瞥了一眼。小石头见到阿玛赞许的眼神,心中更是高兴无比。小孩子总是爱被夸奖,尤其是平日里严厉又不与他亲近的父亲。哪怕就一眼,他也觉得好满足。晓雪懂小朋友的心思,自然不会揭穿这个秘密,她愿意让小朋友沉醉在这种小小的成就感中,为父亲的欣赏而沾沾自喜一回。 望着弘时快乐欣喜的小脸,晓雪想胤禛或许还没觉察出来,但是她却深深明白了这孩子是多么渴望胤禛的关爱。 打小,因为弘时特殊的生世,胤禛就不怎么喜欢他。后来,弘晖走了,相比之下,剩下的两个小阿哥,胤禛待弘昀更好。而李氏就更不用说了。这种区别对待,其实明显极了,只是那时弘时小,还不觉察。而晓雪也是从那时起就护着这个孩子,因为她不愿弘时年幼的心里有任何阴霾。所以,从小时候,弘时就与晓雪亲近,依赖她更甚李氏。只是后来,发生了年氏的事情,晓雪足不出院,而弘昀没了。弘时一度成了家里唯一的男孩,也成了李氏未来的寄托和向往,所以李氏开始关注他,对他好。而胤禛那时也自然比以往更关注他些。可是,那时时局变幻,胤禛的大部分精神还是摆在朝政上,又因为知道晖儿还在,而他自己正年富力强,寄予那些院子里的女人再为他生下几个阿哥,所以对弘时也没有怎么殊遇。 于弘时而言,阿玛总是忙碌的,严肃的,离他很远,很少像对大哥那样对他说话。他多么渴望阿玛也会用看大哥那样的慈爱的目光望着他,耐心地听他讲话,赞许他做的功课。今天,他真的好开心。阿玛也那样望着他。 台上的小厮在报下一轮的题目,大家都在认真听题,晓雪却悄悄拉过胤禛的大手,小声和他耳语道:“你待会表扬小石头几句吧。他渴望你赞许他,哪怕只有几句话,他也会很高兴的。” 胤禛下意识地看向弘时,见弘时正笑得灿烂地望着对面的灯笼,明亮的眼睛里充满了快乐。当意识到他的目光时,小家伙突然收了笑意,正经地坐好,背挺得直直地,真诚地望着他,脸上充满着被他赞许的渴望和期待。 胤禛想起自己儿时也曾在和父皇在一起用饭时,也曾在等待父皇来南书房检查他们功课的时候期待着父皇的一句赞许,哪怕一个眼神,一句话他就能高兴上许久。弘时应该也是一样的吧。思绪到此,胤禛的眼神不由温柔了起来,他朝弘时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小家伙见阿玛叫自己,忙高兴地跑上前,虽然有点畏惧阿玛的威严,但是他更渴望在这么一个美好的夜晚亲近自己的阿玛些。所以,他是带着期待走向自己的父亲的。 当胤禛摸着他的脑袋,问他最近课业的事情时,弘时突然一个激灵,生怕逃课的事情,阿玛还是生气。可是见阿玛的眼神是温和的而不是严厉的,他又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带着几分小心一板一眼地回答着。 胤禛确实想找词表扬他来着,可是一想到他逃课的事情,再听他现在认真地说着自己对夫子的那些不妥的看法,脸就不由板了起来,刚想教训他的,便听身边的妻子先一步说道:“夫子的事,小石头,等过了今晚再和你阿玛好好说。你今晚得回去好好想想,夫子现在做的那些事情是你喜欢的?那些你不喜欢?而你,最喜欢什么样的夫子?等想好了,明天再和阿玛好好说,好吗?” 弘时认真地点点小脑袋。 “小石头,你今晚表现好棒。特别是刚才,回答得真漂亮。你阿玛刚才还在和我夸你呢,说你谈吐大方,反应机敏,是不是,爷?” 晓雪拉拉胤禛的衣袖,暗示他表扬表扬儿子。 胤禛压下刚升起的不满,有些生硬地道:“今晚弘时答题时还不错。” 见小家伙抿着嘴笑了,晓雪摸了摸他的脑袋,提醒道:“看,就快该轮到你宁儿姐姐了。小石头,你得快去帮忙了。” “嗯。”用很有力地声音答应后,小家伙就很有使命感地坐到了座位上,等着下一轮的抢答。 胤禛这才看向晓雪,别有深意地望着她:“等雅言答完,这轮就结束了吧。今晚,我看你就玩到这儿吧。待会,我还有事要和你好好地说说。” 望着他这样的眼神,晓雪知道,他一定是想计较方才那碗汤的事,于是拖延道:“不急不急,难得过节,大家一块儿高兴高兴。” “我瞧着差不多了。”他正经的样子,还真有点唬人。 “哦……”晓雪低下脑袋,暗暗思量对策。 胤禛不容她逃避,低声威胁道:“今晚我们的帐,有的好算了。” 不容晓雪异议,雅言刚答题结束,胤禛便道:“今晚的中秋,我过得很高兴。现在时候还早,待会儿,我和你额娘还有点事要去办。你们几个就坐在这里继续猜迷玩游戏。” 众人不敢有疑议,只能应是,恭送他们离去。 晓雪知道胤禛急着和自己算帐,虽然她想逃,却也不能在孩子面前拂了他的面子,只能跟着他走。不过临走前,她还是周到地嘱咐了几句:“小石头,要记住方才额娘和你说的话,不可以调皮,腿上的伤,自己要当心。圆圆,你也好好玩,明天你得告诉四伯母今晚你有多高兴,好不好?晖儿、宁儿,你们好好照顾小石头,雅言、星德你们两个就好好照顾圆圆,今晚你们四个大的一定要好好照顾这两个小的,带着他们一块玩。”最后又招雅言上前,拉着她的手,温柔道:“雅言,今晚你就别回去了,和星德一起留在家里吧。待会散席后,别忘了去看看你额娘,陪她说说话。等明早,你过来请安,再陪我好好聊聊,额娘有好些话想和你说呢。” 几个孩子虽然对于胤禛急着离开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对于额娘的嘱咐还是很认真的应承了。 晓雪和胤禛随竹筏而去,但他们身后热闹欢快的气氛却没有中断,不仅持续着,甚至比方才还热烈了许多,因为没有了两个长辈在场,几个孩子更放得开了,而他们中宁儿爱闹的性子,不仅完全发挥出来,因为有两个小朋友的配合和加盟,更是闹得厉害,欢声笑语不断…… 晓雪和胤禛来到岸边后,下意识地回身望去,瞧见远处几个孩子闹腾欢快的身影,欣喜快乐的脸庞,都不觉笑了,这个中秋真热闹…… 第136章 幸福的事 皎洁的明月已升上中空,将地上的草树渡上了一层水银。府里的桂花,在夜里散发着淡淡香气。从湖里飘过来的欢笑声,充盈着幸福,晓雪和胤禛并肩而行,慢慢地踱着。 凉风吹来,自带着几分清爽和香气。晓雪停住了脚步,闭上眼,用力地嗅闻这迷人的夜。 胤禛看着,嘴角不由扬起,半响后,从身后抱住晓雪,才轻声问道:“可嗅出什么宝贝来?” 晓雪没有睁开眼,只含笑答道:“秘密!不告诉你。” 胤禛也不再问,只轻轻舔*弄她的耳垂,逼她说话。 晓雪这会儿才意识到他们这是在花园呢!他这样放肆,不知要被多少正站班等着伺候的奴才看见,遂用力挣了挣,警告道:“不许乱来!” 知她害羞,胤禛也未继续,只低声笑道:“那好,我们快些回房。” 明白他的言下之意,晓雪转过头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便用力甩开他,一人往前走去。 胤禛嘴角噙着笑意,随着晓雪一块儿往她的院子行去。 一路上婢女蹲身请安,晓雪视若无睹。思及胤禛方才放肆的样子,晓雪更是羞恼,脚步不由更快了几分。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晓雪的房里。还没来得及坐下用口茶,胤禛便急切地拉过心上人,晓雪欲要推开他,胤禛却不依,紧紧箍她在怀,结实地堵住了她的小嘴,接着一阵热辣辣地吻,密切地落下…… 至到尽兴,胤禛才肯离开她的唇,却害得晓雪的口里如今也都辣辣麻麻的,晓雪对此不满极了,狠狠瞪他一眼,娇斥道:“坏人!” 此刻,胤禛的眼里满是笑意,他望着她娇俏的模样,爱恋地抚着她的鬓发,“我哪坏?不过就是让你晓得下这麻辣的滋味,比我刚才喝得可好多了!” “小气!”晓雪嘟嘴抱怨,不满他连碗汤都要和自己计较! “我这般罚你算是轻的!若真小气,现在就该让你连喝三碗,也让你好好感受下那难忘的滋味!你可知方才我有多难受?” 晓雪抬起小下巴,娇声反驳道:“愿赌服输,知不知道?” 胤禛轻点她的鼻头,“我可是被你诓了的,早知道有这种折腾人的事,我才不会应允你玩呢!” 晓雪把玩着他的衣领,嘟着小嘴问他道:“那今晚你开心吗?” 开心,很开心。但是,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温柔地望着她,抚着她的脸庞。 “说嘛!”晓雪勾着他的脖子撒娇。 她娇软的语调,惹怜的眼神,让人怎么舍得拒绝!他爱怜地望着她,嘴角噙着笑意,“方才在大家面前不是说过了。” “人家要你再说一遍嘛,说嘛!”她撒娇,执意要他清楚地说出答案。 他点点她的鼻子,扭不过她眼里的执着,颔首道:“高兴。” “那是不是表示人家今晚做得事情很对啊?” 原来,绕了半天就为在这里等着他呢。胤禛不中计,只是笑着贴上她的唇,厮磨着她。 她的小手抵着他的胸膛,抗议道:“辣!” 他贴着她的唇轻笑,“这叫害人终害己,谁叫你方才那样罚我的!” “哼!”晓雪轻哼,撇过小脸,不理他。 温柔地转过她的小脸,抬起她的小下巴,瞧着她那气嘟嘟的样子,看得胤禛心里更是涟漪阵阵,不由揽紧她,“再亲亲就不辣了!” 晓雪睨他一眼,啐道:“胡说!” 晓雪自己没觉察她这气恼的模样,无意中更添了许多风情,落在胤禛眼里更是说不出的娇媚动人,他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的耳边的碎发拨弄到耳后,固定住她的小脑袋,贴近她,“试了,就晓得是不是胡说了!”说罢,就要亲上去。 晓雪推他,“还是先让人拿些果汁来给你解解辣吧!” 胤禛不依,“刚才喝了也不见有多少用处。” 晓雪抿嘴偷笑,“可能是因为刚才的那碗不是冰的,效用不显著,这会儿我看让人拿碗冰镇的过来,说不定就舒服了,怎么样,试试好吗?” “不好。爷就要和你有难同当,有辣同尝!”见他说得一本正经,但眼中分明闪着戏谑之意,于是晓雪也故作认真道:“那好,我这就叫人再端几碗酸辣汤来,让爷再好好地辣辣,等爷辣够了,我再同爷‘有难同当’!”说着,便回身要叫人去取汤来。 “现在的辣已经足够了!”胤禛憋着笑,从身后抱住这个调皮机灵的小女子,将她打横抱起,往榻边走。 晓雪整个人都躺在胤禛的臂弯里,于是只能皱皱鼻子,对他娇嗔,“赖皮!” 胤禛笑着将她放上床榻,压在身下,望着她娇俏可爱的小脸,贴着她柔软有致的玲珑曲线,他魅惑地低哑道:“今晚可是中秋之夜,你真想在这样的良辰和我计较那辣不辣的事?” “明明是你在小气计较,还故意把人家拉回来算那碗汤的账,人家刚才明明和大家玩得好好的!下面还有许多好玩的事情呢!这下好了,还没来得及进行,人就被你拉回来了!”说起来,喝酸辣汤这样的惩罚还算是轻得呢,后面还有更精彩搞怪的惩罚措施呢!要是真的进行到那些环节,一定很好玩的!可惜,被胤禛这个小气的男人硬生生地打断了!好过分! 胤禛瞧她说得认真,还嘟起小嘴表示不满,似乎她的心思还在方才的游戏上,一点儿都没有放在他身上,更没有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做什么,为此,胤禛感到大大的不满。不过他没出声反驳,只是加快手上的速度,他一面利落地解着她的扣子,一面故意有一下每一下地用自己的唇擦过她的俏鼻,问她道:“拉你回来,为了什么,你真的不清楚?”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调在此刻更添性感,暧昧的蛊惑着她,引诱着她的神思,望着他越发灼热的眼神,就算之前晓雪不明白,现在也知道了,“大色狼!” 望着她因娇羞而酡红的娇颜,胤禛更动情,褪开她的内衣,抚着她柔软的胸部,低笑道:“小傻瓜,尽说傻话!食色性也。我若是不想对你色,你才该着急!”话音刚落,便急切地堵上了她的小嘴,吸取她口中的甜蜜…… 热烈的亲吻,热情的抚触,吞噬着晓雪,不断地激颤着晓雪的身子,让她情不自禁地与胤禛缠绕,共谱爱曲,一起欢愉…… ———————————— 激情过后,晓雪静静地躺在最温暖的怀抱里,透过窗子,和心爱的人一起望着夜空中最显眼的地方——那轮状似圆盘的满月,静静欣赏。 脑袋紧紧贴着爱人的胸口,晓雪笑问:“禛,还记得吗?” 让她枕在颈下的手臂动了动,轻轻抚着她背部的光滑曲线,眼神温柔,“当然记得。”那次陪她仰望星空,他们的在院子里的说得每一句对话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之后,他送了她不落之星,告诉了她他的心意有多坚定,而她也相信了这份预示着他们爱情的永恒。 两人眼神对接,相视而笑。那片星空,那颗独一无二的不落之星,是他们记忆深处永远最美的回忆之一。 细细的吻,温柔地落在她的额头,他语气笃定地问道:“今晚孩子们表演的那些节目,都是你想的吧?” “嗯。”晓雪轻应。 虽然之前就猜出来了,可如今听她亲口承认,心中欢喜更甚,贴着她的耳朵,他低声细语道:“你今晚用雅言的表演告诉我的那些话,我会牢牢记得的。” 早知道他一定看得出来,但是听他这么说,还是让她有点娇羞,而此时他呼出的热气更是让晓雪浑身酥麻,于是,晓雪的脑袋只好轻轻偏了偏,躲开他刻意的挑弄。 胤禛抬起她的小脑袋,不让她躲,“爷早说过的,月亮上没有嫦娥,因为……嫦娥……已经飞来人间……就在爷的怀里……” 此刻,他灼热的眼神,他宠溺的语调,让晓雪难以招架,只能情不自禁地沦陷在他温柔的怀抱里,说出他最想听的话,“禛,我愿意做你的嫦娥,永远陪着你。” 即使,现在知道能够回现代的法子,她也不会去用,因为,她舍不下他。她愿意放弃那些遥远的自由,而在300前的大清与他相守。 虽然知道,眼下有德妃的刁难,还有朝事的烦忧,也明知前路还会有崎岖,还会有坎坷,但她仍然无怨无悔。 因为,她知道自己是幸福的。 能够被人称冷面严酷的他倾心相爱,能够被不易动情的他这样用心爱护,是多少人所梦寐以求的!而她,正真实的拥有着这些让人嫉妒的幸福。若说他曾经给过的那些伤害使得她信心动摇,有过迟疑和徘徊,那么,他送的那颗不落之星,便安定了她所有的担忧,她坚信,这次他们的爱情会走向永恒。他绝不会再伤她的心了。 这个既冷硬又温柔的男人呵,是她的,是完完全全属于她慕容晓雪的。 思绪到此,晓雪的心更是甜蜜。她撒娇地在他的怀里动了动,轻声笑问:“禛,我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 胤禛望着她水亮的眸子,宠溺颔首。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一唱两遍,晓雪越唱越甜,胤禛也噙着笑意,听得格外仔细认真。 歌声落下,便听她甜甜笑问:“我的歌声如何?有没有让四爷觉得石破惊人,余音绕梁,回味无穷啊?” 胤禛望着她默了一会儿,才神情颇为认真地说了句:“差强人意,勉强可以入耳。” 虽然知他戏谑成分居多,可这话还真把晓雪给气着了!怎么说,以前念书的时候和同学去K歌她也是风姿绰然的,怎地到了他这就变得如此差劲!不由小嘴一嘟,戳着他的胸膛恼道:“看来你不是我的知音,早知道我应该唱给别人听去!” 听她赌气的话语,胤禛不禁揽过她,眼里具是肃然,“这歌除了唱与我听,还有哪个你敢与他唱?” 晓雪故意气他,遂甜甜一笑道:“多了去了!至于名单,你让我想想……” 胤禛的脸此刻是真的耷拉了起来,愤懑地望着晓雪也不说话。 瞧他恼得厉害,晓雪噗哧笑了,“小气!又不知瞎想到哪里去了!好吧,本福晋就大方地告诉你,名单候选人为:晖儿、宁儿、雅言、星德、小石头、圆圆……”揉揉他的脸颊,晓雪继续娇声笑道:“怎么样,知道自己思想不纯洁了吧!人家是想,这么甜蜜的爱情理想自然也可以和孩子们一起来分享,因为我好希望以后他们都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过这样的日子!如果今日,我们继续玩下去,有可能会被罚即兴歌唱,我说不定就会选这首哦!” 望着她亮亮的眸子,笑意嫣然地樱唇一张一和吐露着她这番理直气壮地辩驳,胤禛的嘴角也不由勾起,紧紧搂过她,“你哟……今日要不是我走得快,指不定后面你还要怎么算计我呢!” “你终于承认是怕被罚才逃得吧!” “笑话!爷怕什么!” 晓雪抿嘴透乐,也不继续揭露他。只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转了正经的话题,“你有没有发现,小石头那孩子特别想你和他亲近,你有空多关心他些。” “嗯,我知道了。”胤禛眸中神色淡淡的,没有什么波澜。 晓雪见他如此不上心,便又叮嘱道:“夫子的事,明天你真得留心了。这事,你要好好问问孩子的意思,不过问的时候得注意态度,不能凶他,得和他好好说。” 提起这事,胤禛的神情肃然起来,“夫子的事,怎么能听弘时的话!这位夫子,当初也给晖儿讲过课,我也从未听晖儿说过他的不是!” 晓雪见胤禛是这么想的,便耐心劝道:“晖儿不说,不代表夫子没问题。你听今天小石头说的话,我觉得夫子的授课确实是有问题的。再说,两个孩子性情不同,好的夫子就该因材施教,而不该固守一成不变的方式,用教晖儿的法子来教小石头。” “我倒觉得这是弘时的问题!当年,晖儿从未逃过课,而弘时……” 晓雪见胤禛还是这么固执地坚持认为一切都是弘时的错,便可以想见明日要是他真的和弘时谈论此事也必然会当着小石头的面这么说,于是忙打断道:“你这话,要是让小石头听了,他不难受才怪!你知道吗?批评孩子可以,但得就事论事,你要是在他面前一边批评他,一面又提晖儿从前怎么着怎么着,用晖儿和他做对比,这就等于是双重的批评,会狠狠地伤了孩子的心的!时间长了,你让他心里怎么想?他一定会有怨的,怨你偏心,也怨晖儿成为他头上的一块阴影!你这不是无端端的制造矛盾,给孩子的心理造成阴影嘛!” 胤禛仍然不以为然,“可爷并没有说错!晖儿小时候……” 晓雪叹息,“你怎么还不明白!那好,我打个比方,你可不许生气!说好了,只是比方,你别乱想!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皇上在你面前夸赞太子骂了你,额娘……额娘在你面前夸赞十四,而道你的不是,你怎么想?小石头的心理其实也是一样的。” 胤禛半天没吭声。 晓雪知道自己这虽然只是比喻,但是这话还是刺伤了他,他心里不舒服,遂推推他,道:“说好不许乱想的。都是我打得比方打的不好,不许你一个人偷偷伤心。” 瞥了她一眼,他淡淡地勾起嘴角,忧伤地讽笑了一声,有些自嘲地道:“你说得不错,我确实不着人喜爱。” “你瞧,我只是比喻你就那么难受了,若是小石头的心头有了这样的感觉,那不就……” 见胤禛又没声响了,晓雪又推了推他,撒娇道:“人家说这些是为了让你弄明白孩子的心思,不要无意中伤了他,可不是为了让你难受的。所以,不许你偷偷伤心让我心疼!你晓不晓得人多心疼会老的?女人老了就不漂亮了,不漂亮就得担心失宠,这么担忧来担忧去的,人会变得脑子不太正常,我可不愿意变得一副狰狞恐怖的样子!你可不许害我,所以现在不许你偷偷伤心了!” 她才刚说完,胤禛就笑了,“亏你说得出这么绕人的话!不过,你放心,你再老再难看,爷也宠你!”说着,还挑起她的小下巴,故作轻佻地亲了亲她。 “讨厌!”晓雪搡了他一把,和他娇嗔。 胤禛收起方才玩笑的模样,宠溺地拢了拢她的额发,怜爱地望着她的眼,握起她的小手,真挚道:“你刚才歌里唱的——‘直到我们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我会一直牢牢记得的。红颜易老,这是事实,可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好好地过一辈子,从来不是因为你长得美,世上美人多的是,可是却没有一个是你!” 晓雪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嘴里依然调皮:“你现在清楚,还不算太傻!就赏你一个吻吧!” 两人紧紧缠绕,分不出你我,只觉夜色迷人,月圆花好。 插播番外 一进院子,便见她仰头望着星空,瞧得那般认真,专注。 胤禛不由快步上前,从后面抱住晓雪,紧紧搂住她的腰,轻轻问道,“在看什么?” “看月亮,在想里面有没有嫦娥。”晓雪笑答。 听她之言,胤禛嘴角不由轻勾,含住她的耳垂魅惑道,“这不用看,我可以告诉你,月亮上没有嫦娥。因为……嫦娥……已经飞来人间……就在爷的怀里……” 晓雪甜甜地笑了起来,这个男人的情话越发动人了。小手情不自禁地抚上他搂着自己腰部的大手,兴致盎然地说起以前在现代听过的一个传说,“有人说天上每一颗星星都有意义,人间的每一段爱情都会有一颗星星在天上守护。禛,你看天上,哪颗星星是属于我们的?” 感染着她美丽浪漫的心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胤禛拉着她的小手指着远处的一颗星星,认真道:“就是那颗最亮的!” 本该感到温馨,可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有些伤感地问道:“你说,它会不会陨落?” “永远不会!”他的回答,清晰有力,坚定不移,一如他对她的爱。 可是她却没有笑,只是依然凝望着远处的天空,轻轻说道:“禛,你知道吗?那一年,我常常在夜里睡不着的时候看着天空,在满布的星云中,我总是不停地寻找,可是我知道每一颗都不是,那时我常会想守护我们的那颗星星一定是陨落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却很悲伤。虽然他们现在很幸福,但是那段伤害对她而言,很深很深。不经意间,还是会想到。这个时候她就会失落,甚至会有些患得患失。 胤禛知道自己曾深深地伤了她的心,也知道她不可能完全忘记那些,却没有想到那道伤刻得如此深!即使这些日子他们如此相爱,即使此刻她就在他怀里,她仍会不由自主想起以往,仍会情不自禁地说出这么让人感伤的话。 胤禛下意识地搂紧她,对她命令道:“以后不许你胡思乱想了!要相信我,再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了。” 听着他强势而紧张的话语,晓雪握紧他的手,微笑着安抚道:“我知道。我只是看着星星会不由自主地勾起回忆,有些伤心,不过不碍事,一会儿就好了。” 胤禛转过她的身子,强势道:“以后再不许你对着星星发呆,尽胡思乱想的!” “那……我看着你傻笑,好不好?”晓雪勾着胤禛的脖子,靠在他的肩上,头仰起笑望着他。 胤禛认真地回望着她,凝视着她的双眼真挚道:“我不会再伤你的心,你也不许再胡思乱想的让我心疼!” 此刻,她的眉眼皆是笑意,“让你心疼一下你才不会忘了我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可以看着星星想我,不也挺浪漫的?” 胤禛气恼地瞪她一眼,“又胡说八道!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了我的。” “说笑而已,干嘛这么严肃嘛!来,笑一个。”她伸手刮了刮他的脸,继续同他笑闹。 “……”胤禛见她这样最无奈,只好哭笑不得的望着她。 “你不笑,那好,我给你笑一个。”晓雪灿烂地对他展开大大的笑容,展示自己的好心情。 看着这样的她,他只能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头,无奈地摇摇头。 晓雪整个人满足地依偎在胤禛的怀里,轻声撒娇道:“禛,我的生辰快要到了。” “想要什么?”他轻轻问道,口吻里满是怜爱和宠溺。 “什么都不想要,只要你应我一件事。” “你说。” 脑袋轻轻动了一下,她抬起头轻声说:“从今年起,我每过一次生日,你就许我一个愿望,可好?” 虽然对这个提议有些许疑惑,但望着她期待的双眼,他还是爽朗答应道:“依你。” 靠在他的怀里,她快乐地和他说道:“知道吗?每年欠一个,等我们老了,你就会欠我许多许多个愿望,到时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不能驳我了。” 见她笑得和只偷腥成功的小猫似的,胤禛点点她的鼻子,故作着恼道:“看来爷是着了你的道了!” 勾着他的脖子,她的眼中闪烁着兴奋,“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等到那个时候,我一定要想一堆很难很难的主意,让胤禛帮我办!” 被她孩子气的样子逗笑,胤禛只好搂紧她,宠溺道:“小傻瓜!” 晓雪甜甜地回拥着他,俏皮回道:“你就喜欢小傻瓜呗!” 然后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 静静地和他在一起,晓雪就很满足。 生辰,在晓雪看来是特别的,因为任何节庆都是所有人的节日,唯独生日是一个人独有的特殊日子!这日的喜庆,不是因为约定俗成,只是因为你诞生了,因为你,这日才被负有意义,才被祝福被欢庆,这是多么奇妙又多么有趣的事! 在现代时,晓雪就尤为重视这一日,不管是自己的生日,还是父母和好友的生日,她从来都是记在心上,早早准备好恭贺的礼物的。 来这里后,晓雪仍然记得这个特殊的日子。只是,从此她过得是阴历生日。巧的是,每年的这天也是那拉.慧儿的生日。每每这日,晓雪总会想,这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她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成为那拉.慧儿,或许生日的重合是很重要的一个原因。 “怎么发起呆来?不拆开看看这礼物喜欢不喜欢?”胤禛的声音唤回了晓雪游走的思绪。 见到胤禛眼中难掩的期待,晓雪可以猜到这一定是份很特别的礼物。 其实,关于生辰的庆祝,胤禛一向低调。就是他登基以后,万寿节也从未像康熙那样大操大办过。而这点,也颇合晓雪心意,因为晓雪也不主张搞什么仪式。虽然,作为现代人的晓雪很重视生日这个于个人而言很特殊的日子,但是对于像古人那样大摆宴席形式大于实质的庆祝方式实在是不喜欢的。 这点上,胤禛与她一样。他的个性喜静,不爱闹。虽然有时做寿是必要的场面,但心底他是不爱那样的虚化的排场的。 所以,他们约定,非整寿就低调得过。 不过,彼此的生日,他们从未忘却。这是一个不需要约定的甜蜜默契。 而每次她生日,胤禛都会记得送她一份别致的礼物。就这点而言,胤禛还是很贴心的。 在胤禛带着一丝神秘微笑的温柔注视下,晓雪轻轻打开绳结,掀开盒盖的刹那间,她的心溢满着惊喜,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动和甜蜜! 她只能傻傻地望着他,眼眶中涌动着幸福的泪水,胤禛轻揽她入怀,温柔道,“前两年都给耽误了,没有给你好好备礼,今年的这份一定要让你欢喜!” 她真的很欢喜!简直欢喜得无法成言!因为他用墨玉和金片用心地为她打造了一片最美的星空,在这片星空里面闪烁着许多亮丽的星星,但,只有一颗最亮的星星夺目而出,逼人眼球!她知道他的心意,他是想用这个礼物告诉她,那颗守护他们爱情的星星永远不会坠落,不会消失,因为他会用心地呵护它,用他独有的方式将它永远留住! 作者有话要说:《那拉慧儿》是一尾深受“网站和谐”伤害的俎上鱼!!闷……买彩票为啥就没这么准呢??文章被锁,我从胸闷到惆怅,从愤怒到平静,最近努力做的就是解锁工作!!前面的部分章节因为删减“不够和谐内容”而有些微变化,遂若是前面某些章节发生啥异样,请54之!阿门!!希望从此网站的“和谐之风”不再刮到我!! 第137章 田园生活 朝事纠葛,几度变迁。 太子二废后,朝中希翼其复位者有之,期翼皇上另立储君者亦有之。局面其实比一废后显得更为纷杂,但是此次皇上是下了决心,这些决心不仅表现在他激烈的言辞警告中,也表现在他有目的的行为中。 皇帝不仅对太子一党进行了梳理镇压,对于皇八子一党也给予了最致命的打击。 若问太子一废到五十三年的死鹰事件,谁的挫败最深,非胤禝莫属! 一废时,康熙曾让大臣大胆建议储君人选,众人力推胤禝,其所拥呼声之高,非其他皇子所能比拟!可惜他不得父皇之心,在公推后康熙出尔反尔,将其贬责,一是斥其在胤礽奶公凌普事件中“到处妄博虚名,凡朕所宽宥及所施恩泽处,俱归功于己,人皆称之”;二是张明德事件,此事成了他的一项大罪,康熙指斥他“妄蓄大志,阴谋夺位”,命将其锁拿,停其禄米。在那一年里皇帝为诸子进行加封,而将其排除在外。这次打击虽然不小,但康熙非但没有将胤禝心中的欲望打消,反而更加坚定了他夺嫡之心。 其后,他的门人揆叙和阿灵阿“合谋买嘱优童下贱,每于官民燕会之所,将二阿哥肆行污蔑。”另外,在朝堂上,他的属人公然驳斥太子的政见,让皇帝看到太子的失察。 凡此等等,多不胜数。 太子二废,他们合该感到高兴。毕竟这么多年来的付出终有结论! 而之后,康熙却也给予了他们一定的重用。 可惜,他们并未意识到厄运已近。康熙一直不满皇八子的为人作风,并非个人好恶,或许有他对太子偏爱而其极力陷害太子的迁怒,但更多的是因为康熙不愿再见皇权有人图谋,本来储君之权与皇权就矛盾重重,这也是为什么太子最终不能安于太子宝座的原因。如今论为人论名望,皇八子都远胜当年的太子,卧榻之旁其容他人酣睡!即使亲为父子,论及皇权,一样不能幸免被扫除的命运。 死鹰事件后,康熙表现的极为愤怒,认为这是胤禩对自己的诅咒,当即召诸皇子至,责胤禩“系辛者库贱妇所生,自幼心高阴险。听相面人张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觅人谋杀二阿哥,举国皆知。伊杀害二阿哥,未必念及朕躬也。朕前患病,诸大臣保奏八阿哥,朕甚无奈,将不可册立之胤礽放出,数载之内,极其郁闷。胤禩仍望遂其初念,与乱臣贼子结成党羽,密行险奸,谓朕年已老迈,岁月无多,及至不讳,伊曾为人所保,谁敢争执?遂自谓可保无虞矣。”康熙终于承认了胤礽的废而复立是其出无奈之举,乃一败招!尔后,康熙说出了更绝情的话:“自此朕与胤禩,父子之恩绝矣。”康熙谕胤禩“行止卑污,凡应行走处俱懒惰不赴”,停本人及属官俸银俸米、执事人等银米。 这个突然的事件致使胤禝受到致命之击,遭此一举,胤禝大受打击,到处潜行,不愿见人,并一病不起,不见起色。 这次事件可谓厉害!其伤害的是胤禝的心灵,打击是胤禝的尊严,击垮的是胤禝的斗志,这种精神消灭比之肉体更为残忍。 所以,死鹰事件发生后,皇子们都在暗自猜测到底是谁如此做?如此高明? 而晓雪坚定的认为此人就是康熙本人! 其一,若是陷害,又是谁敢在给皇帝的礼物上做出手脚?若被查出,岂不自毁长城?而皇子中,谁愿意牺牲自己而成就他人呢?恐怕没有吧。 其二,事发突然,但康熙连调查之令都未做出,便给予了惩罚,试问为何?毕竟这等罪名,不经查实而定罪总是说不太过的!所以,康熙如此,要么是气怒攻心要么便是不愿深究。 综上所述,结论不难看出。 说来,这一招的狠厉是所有人都难以望其项背的!毕竟在这个时代,有什么比不孝的罪名更大!而又有什么比让一个视名誉尊严高于生命的人失去人心名望给的打击更大呢! 所以,康熙帝不愧是康熙帝! 而胤禛,是何等聪明之人!晓雪明白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胤禛也已经从博尔多和魏经国这些幕僚的谈论中拼凑出了真相! 所以,保持缄默,是他的态度。就像前两年他所做的一样。 其实,太子二废后,胤禛曾想过要提胤祥之事,可是一直未侯到时机。后来,风云变幻,他父皇的心思又是如此难以捉摸,他也只能小心翼翼。 如今,胤禝之事,对其震撼可谓不小!他的父皇啊,那深沉如海的心思,真是太难让人捉摸了! 太子二度废立,胤禝所付出的心力该说是最多的。就算太子不肖,本就不成器,那么胤禝一党也是功不可没,起码他们是最有效的催化剂,在加快太子走向毁灭的道路上从未停歇! 这番感觉,或许不是众人皆知,但是康熙心里却是了然。所以,太子被废,这笔账自然要算到胤禝的头上。 对于二废,康熙自云谈笑处之,不如一废那样痛心疾首,可事实是,这次风云牵扯之人也不在少数。是的,即使康熙掩饰了伤心,也掩饰不去心头掠过的百般滋味。作为皇帝,太子不可不废,但作为父亲,此仇不可不报! 多么矛盾啊! 可皇家之中,处处矛盾,又处处和谐!这就是天家! —————————— 埋头做好分内事,朝中之事不多言! 功名富贵不贪恋,躬耕读书有乐趣! 这就是胤禛要做出的样子。 全是做给外人看的,当然,最重要是做给他那个心思深沉的父皇看的——这个结论在胤禛即位成为著名的雍正帝后,我们不难推论得出。 但,如今,在圆明园中,看着他自得其乐地穿着布衣,带着斗笠,拿着瓜瓢,拎着水桶,浇种着他的那块试验田,你真的不会以为这只是戏! 若这真是戏,那么胤禛便是最好的演员。因为,他是真的入戏,而且在这场自导自演的戏中,感受到了惬意。 每每此刻,晓雪总是在一旁用心地看着他,含着玩味的笑意,然后将他可爱的模样一笔笔勾勒在她的画布上。 过后,胤禛总会挑着眉毛对她的画进行品评。 若是胤禛敢嫌她的画笔稚嫩,晓雪一定会笑他做农人的样子滑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斗嘴,时光不觉流逝。 —————————— 夕阳斜下,霞光浸染,目所及处,一片灿烂温暖。 晓雪挥笔如雨,迫不及待地渴望能将此景色录入在她的画布之上,那含笑的脸庞此刻带着孩童般的渴望而显得神采飞扬。 在胤禛的眼中,她这样的风貌,是他熟识的,但每每看着,还是总觉得心口荡漾,涟漪不断,一日日下来,总觉着她越发的妩媚动人,越发地牵动他的心神…… 轻轻地,从身后环住她,胤禛含笑问道:“又为什么着迷了?” “你瞧,晚霞多美啊……”她发出深深喟叹的同时,手也没有停下,只担心这美丽的一刻不能完全被记录。若是,此刻她的手上能有一架超清晰的数码相机该有多好啊…… “是哦,昨日,你还说那树梨花落下的姿态多美啊……” 对他的调侃晓雪不以为意,“是美嘛!” “你一日一爱,只眼里不再有我了……”他揽紧她,嗅闻她的气息,品尝她的娇嫩。 晓雪轻轻偏了偏,不让他再继续轻薄她的后颈,“你该说我有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天天在生活中赞叹自然之美,这是多么浪漫的艺术细胞啊……你该好好夸我一番才是……啊……人家画还没……” 晓雪的躲闪对于胤禛而言丝毫无用,话还未完,就被他抽去画笔,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啊?人家还没画完呢!”晓雪不依地推着胤禛,心里想得还是窗外的美景还有她的画布,真是太美了,不能画完多可惜啊! “这些日子真是过得太疏放了!如今,你的眼里,还有爷吗?”胤禛佯怒地觑她一眼,口气中尽是哀怨。 “眼里没有,心里有就是了。”晓雪呵呵一笑,意图推开身上的男人,起身继续她的画作。 “我看心里也不见得有,就这么会儿功夫都不愿和我呆着,还想落跑……” 晓雪笑着拧了拧他的鼻子,“小气不小气!你自己,前些日子一直玩你的稻子,我也没吃醋!” “我那是在研究你说的‘遗传规律”,你不也说那是很有意义的事情嘛!” 晓雪窃笑,所谓“遗传规律”就是她高二生物课时就学过的孟德尔遗传规律。还记得那时候,上课的一大乐趣就是和老师一起测算不同类型的豌豆最后的获得比率。遗传学,说来,可是她慕容晓雪的强项。如今,和胤禛讲,见他先是一脸疑惑地听她说,接着又蹙着眉质疑着她所说的规律,后又一脸兴味地想要亲手实验,记录,看看她所说的科学规律是否是真理,怎么能不让晓雪觉得他可爱呢!真是越想越觉的好玩! 这个男人其实很有科学精神,热爱实践,又执着认真。在晓雪的启发下,他还真的萌生了改良水稻的想法。他总是说,若是可行,此事用于农业可是大大有利! 要知道,此时还是生产力低下的农耕社会,所以,利农之事,他怎会不兴致高昂! 他的心,从未有一天放下过社稷。 她懂的。 所以,当她真正安乐于这样的田园生活时,她明白他不是的,他的内心是有矛盾的。他做这些只是为了做出淡泊恬静的样子,安他父皇的心。 如果,让一个人长期做一件事,而让他的心里却一直存着不甘,他的日子是不会快乐的。 晓雪不愿这样。 她知道,若要他真心实意的喜欢这样的生活,除非他有一个目标。而这个目标必须与他心中的向往有关,那么他便会真正的喜欢和享受这样的日子了。因为,他知道他在做什么,而且他会感觉到自己所做的事情充满的意义。 如今,胤禛已然是个快乐的农人了。想到这儿,晓雪不由更乐,嘴角也咧得更开。 胤禛见她如此,更觉心动,遂俯□子,欲吻她。 不料晓雪偏开脑袋,抵着他的身子,撒娇道:“你再去玩会儿稻子嘛,我那画一会儿就好,你就让我画完吧!” “不行!”他严正拒绝,挑起她的小下巴,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爷现在不想玩稻子,只想玩你!”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五一快乐!!知道不,我也是最近才留意到,原来上海有条路叫“爱晖路”,巧不巧?呵呵。还有,前些日子听了一个谜语,大家可以来猜猜。有一个女人是侗族的,有一个男人是羌族的,问:他们生的孩子应该是哪个民族的?另要说:前面的章节虽然已做修改(对此,我很不爽!)不过,基本上是删减,没有怎么修动。修改的章节也不多,大概有六七个章节,v的章节大概有三个且我在有关章节明确地注明了。所以,本人以为,大致韵味没有流失。不过……我还是不爽,非常不爽,因为我被强迫修文了,5……(枫儿说过的:凡事心甘情愿才是最好的!) 第138章 农耕之乐 “不行!”他严正拒绝,挑起她的小下巴,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爷现在不想玩稻子,只想玩你!” “……”这么痞的话他都说得出口,而且说得这么理直气壮,晓雪……那是相当的无语。 而他灼热的气息,湿热的吻,表明了他的话具有了相当的行动力,不止是说说。 好吧,她必须承认她喜欢他在这件事上的霸道和热情,但是,她的画……晓雪在娇吟着回应他的同时,心头还有挣扎,因为她还惦记着那美丽晚霞…… 在胤禛伸手要解开晓雪的衣扣时,晓雪轻吟着开口,“禛……等一下……就等一会儿好吗?”在胤禛要出口拒绝前,晓雪有力的依在他的耳边蛊惑道:“你让我先去换那套你最喜欢的内衣,今晚……我要好好陪你……” 那份迤逦的记忆不自觉浮现脑海,想到可以重温那幅撩人的画面,胤禛血脉膨胀,兴奋极了,眸子黝亮逼人,带着色*色*的笑意,他忍住现在就享用她的冲动,颔首。 得到自由的晓雪,抿住笑意,直到跑回窗前的画架前才对他吐出实话,“等我画完这幅画再来好好陪你,现在你就乖乖地休息会儿,好好蓄养体力吧!因为我现在不想玩你,我想玩画!” 她得意的笑意还未晕开,便见他大步走来,眼里都是不满。 晓雪似是早就料到,眼明手快地带着画板就向外跑,一会儿便来到了花园里。 此刻,湖面被晚霞拂过,真是水光潋滟晴芳好,一片明媚在湖上。 此景更胜方才! 晓雪兴奋极了,她兴致盎然地支好画板,拿起笔,欲把此景细细描摹。 而身后的男人,此时也已紧随而至。 晓雪转首,欣然的笑意毫不掩饰地放送给他,“看,多美!若是不能画完,我会很遗憾的。要知道,有些感动和美丽只存在于刹那,把握刹那的美丽是一种智慧。禛……我的亲亲夫君,你不会硬要抹杀自己的智慧吧?” 胤禛被她一副俏皮可爱的模样弄得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冷着脸粗声道:“就会磨人!” 晓雪靠在他耳边,小声道:“晚上好好补偿你,我绝不食言。” 一句话说得身边的男人身体又燥热了起来,只好肃着脸对她硬声警告道:“若真想画就别来撩拨我,否则爷就不客气了!” 晓雪抿着笑意转身,此时对着画板的她,欢愉之情更甚方才。 ———————————— 又一个艳阳天。 “额娘,你快尝尝,这味道真是……一个字:赞!”宁儿活泼的性情还是一如初见,晓雪听了她的推荐,乐呵呵地拿起筷子也尝了一口,感觉到这菊花糕的甘甜怡人,入口即化,不由赞同道:“确实不错!没想到这些年雅言独自当家,厨艺是越来越精进了。” 雅言微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是额娘和弟妹缪夸了。” 晓雪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阿玛算得上挑嘴的,这些日子也是止不住地说你做得好,可见是真的好。” “若是我得了那本烹饪秘籍,也必然能煮出姐的好手艺来孝敬额娘!”十一岁的翩翩少年还是和儿时一样爱撒娇,拉着晓雪的胳膊表孝心。 晓雪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打趣道:“听着是挺不错的,可方才是谁说要烤个鸡腿给我的,现下我的鸡腿呢?” 少年摸了摸后脑勺,一脸为难道:“烤是烤好了,就是有些焦。额娘若是不嫌弃,那就……” “哪是有点焦,根本就是一块黑炭!”宁儿不给面子的揭露小弘时的窘迫。 众人都笑了,只有弘时撇着嘴,不乐意道:“大嫂你不是也把那串茄子给烤成黑炭了!” 宁儿也从得意转为了懊恼,一脸郁闷。 这时,弘晖适时的上前,递来一个鸡腿和一串烤茄子给二人,“方才是下人把火弄得太大了,不怪你们。” “大哥……” “晖……” 晓雪扬起嘴角,兴致盎然道:“看来今日的烧烤有看头,我得去看看你们这群小菜鸟方才的杰作!” 刚来到烤架前,就听两岁的小娃娃抬起小脸,快乐道:“郭络玛嬤,你瞧,我烤得菜菜!” 这个黑得更彻底,只有少许的叶绿还能看得出来。可是小家伙的劲头和快乐却是和菜的惨状成了明显的反比! 晓雪笑着颔首,耐心地对小朋友道:“不错!待会再试试烤肉肉。” “嗯。”小家伙兴奋的点头。 晓雪又仔细打量了一眼小家伙身边的奶娘,见她一直小心地保持着小家伙和火的距离,照料得十分体贴,便放心地往前行去。 再往旁边看,被烤过的食物大多都惨不忍睹。晓雪不禁笑开,看来BBQ也是技术活儿,以后可多多开展。 想起缺席的几位,晓雪顺口问一旁的婢女道:“星德额驸的调酒,还有圆圆格格的水果拼盘还没好吗?还有,爷那里催过了吗?” 佳和上前一步,恭敬地回禀道,“回福晋,都去问过了。额驸和格格说马上就好,爷说让福晋先开始,他一会儿就过来。” “那好,你去叫欣怡,让她把我的秘密武器拿出来吧。我们不等了,这就先开始吧。” 农家乐节目,正式上演。 晓雪的秘密武器就是两个大骰子。这两个骰子很特别,是晓雪特意让人做得,骰子的六面不同一般是数字,而是一些文字。一只骰子六面写的是:播种,劈柴,唱歌,罚酒,即兴惩罚,过关。还有一个写的是:喝一口,喝两口,喝三口,一口闷,过关,罚两杯。 游戏规则很简单。大家轮流掷骰子,来决定自己这一关要做什么。若是罚酒,自然用另一个骰子,决定喝多少,还是过关。 几轮下来,欢声一片,不过也有人已经微醺。 此时,星德和圆圆也带着自己的作品加入了战局。而雅言的宝贝闺女贝贝因为年龄小,不适宜参与这个游戏,所以就安排她和奶娘继续与烤肉奋斗。 至于胤禛童鞋,还没报到。于是,晓雪又派人催了一回。 自从朝廷的事情纠葛了之后,胤禛除了办些闲差,基本就将豪情赋予了那片试验田。晓雪猜他呀,一定又留恋于他的试验田中了,不由心里暗叹:难得的一次家庭聚会,也不晓得把握机会和儿女多做亲子交流,真是的! 却不想,此刻胤禛是在书房和幕僚探讨刚刚得到的一则消息。 第139章 处世之道 走入书房,见胤禛正背身站在窗前发愣,晓雪抿着笑意悄声走过去,从身后将他紧紧环住,撒娇地贴着他的背,对他轻轻喃道:“你今天没有乖乖地参加我们的家庭聚会,你说要怎么罚你才好呢?” 听着她薄嗔的话语,感受着她撒娇的体态,胤禛下意识地摩挲着围在他胸前的小手,一个使力便将她从身后带入怀中。 晓雪享受着他的怀抱,沉醉在他的宠溺中。好一会儿后才意识到他从方才到现在一直没答她的问话,于是便抬首看向他。见他眉宇间有忧色,再举目向周围望去,刚才进来的急没发现,地上其实早已一片狼藉,显见得方才有人借着这些死物发泄呢。 她关切地望着他,举起小手轻轻抚着他的眉头,含笑问道:“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让我们智勇无敌,英明盖世,前人掩面,后人赞叹的雍亲王大人这么恼火的?” 听着她俏皮的问语,胤禛的嘴角不由勾起,脸色却还是肃然,“要是有奴才敢这么称呼爷,爷铁定命人把他拉下去打板子!” “为什么呀?就因为人家仰慕四爷你!哦,我晓得了,爷怕有奴才也喜欢上爷,为了杜绝这种断袖之痞的后患爷才……” “就你敢老拿着我打趣,也不怕我恼!” “因为我晓得你不会恼我呀!你喜欢我还来不及呢!” “你呦……”胤禛好笑地用鼻头磨蹭着她的。 “我说得不对吗?”晓雪一脸的无辜可怜。 胤禛也不答她,只是贴着她的唇,与她厮磨缠绵。 两人都沉醉在对方的气息中。好一会儿后,晓雪才抬起小脸问他,“方才究竟怎么了?为何如此生气?” 胤禛抚着她的发丝,没有说话。但因想起下午的事,方才还泛着宠溺地温柔的神色立刻变得肃然起来,眉头也不由蹙起。 瞧胤禛的神情乍然变得沉重肃穆,晓雪便知道一定有事发生,而他不欲说,一定是有缘故的,但是她想知道,因为她想了解他的每一份心情,于是便拉着他的衣摆撒娇道:“不许隐瞒我,人家要听实话。你一下午都不来我们的聚会总该给个交代吧,何况,人家也想晓得什么事让夫君如此生气。我想为你分忧。” 胤禛望着她真挚的眼睛里,每一只里都倒影着一个他,那里的温柔专注纯真爱意无须言说,不禁更紧地搂紧她,坦然道:“下午的事,起先我是生气,后来想想不由惆怅。年羹尧这奴才见风转舵固然是人品不佳,可恨可鄙!但这不也预示着底下人的想法!显见得如今我这个富贵闲人是真比不上那个学识满腹开馆立书人人称羡的诚亲王的!孟光祖这样的奴才如此胆大妄为凭的是什么,还不是凭老三的支撑!到头来出了事,皇阿玛却反而为老三说话,说他被蒙在了鼓里,还怕他落个不好的名声,竟还对魏廷珍说:‘你每日与三阿哥一处修书,若有此事,即当以身命保之’!皇阿玛袒护之意如此明显,底下的人又怎么会没想头!其实何止是老三,即使是老十四,现在也赚了个礼贤下士的美名,隐隐有了老八的势头,可皇阿玛非但不恼反赞他,就是李光地这样的老谋深算的重臣也有所动,可见皇阿玛的心思。如此下去,我这个闲人是真得可以名副其实了!” 晓雪明白下午得知年羹尧私下秘密与三阿哥的门人孟光祖勾搭的事情只是胤禛发怒的导火索,真正的问题在于胤禛的心结,想他方才酸言酸语的一大堆抱怨,晓雪不由轻笑出声,胤禛不解地望着她,只听她笑道:“我以为是多么大的事,不过尔尔。你呀,是太在意皇上的心思了,所以才如此患得患失的。其实,这些并不能说明什么。皇上的心思那么高深莫测,不是那么可以轻易猜透的,就算皇上心里真的因为三阿哥的才学对他有所偏爱又如何?自古来,贤明的君王选定继承人,最要看两点,第一,便是办事能力。一个圣明的君主绝不愿意选一个没有执政能力的继承人来毁掉他的苦心经营的。就这点而言,三阿哥并不合格。三阿哥确实是有才学,皇上恩准他在畅春园蒙养斋开馆也是事实,但是他最大的弱处也在这儿,他过于书生意气!要知道,文人秉性一旦重了,杀伐决断的力度便弱了,虽然古书堆里的理想帝王都该是温文儒雅让人如沐春风的,可是古来真正成为圣明之主又有多少是真的文气儒雅的?那些对他们而言,只是好看的装饰,骨子里他们都是这世上最狠心最无情也最功利的人!所以,三阿哥绝不会是皇上心里的那个人。 而贤明的君王选定继承人的第二个要点便是,这个继承人必须对他孝顺之极。那么即使他有些缺点过失,他也可以原谅。此一点,你想想唐太宗李世民便可以知道了。他虽立了太子,但因为偏爱四子李泰而有所动摇,但最后因为李泰忤逆不孝而放弃了他,他不得已选了皇九子李治为太子,李治孝顺是有了,可惜太过软弱,李世民也曾经想要放弃他,他恨铁不成钢地说:‘生子如羊,不如生子如狼。’可见得李泰和李治都只有成为继承人的必然要素的其中一个,却因为明显地缺乏了另外一个,而难以让唐太宗真正感到满意。 所以,禛,皇上虽然现在严厉禁止臣子提及立储君的话题,但他心里其实是很着急的,也是很犯难的,因为符合这两点的人是很难找到的,他怕找不到,但他又不能公开地说出他的标准。 再退一步说,就算他现在心里有了人选,他也担心自己是否会看错,所以必须继续默默考察这个人,毕竟这个问题牵连之深以他的圣明是最清楚不过了,而他找这个人的同时又必须好好地保护好他,因为二阿哥的教训对皇上而言应该是很深刻的。” 听着她细细分析,丝丝入扣的话语,胤禛望着她探问道:“那你觉得皇阿玛心里属意的人是谁?” 晓雪轻轻摇头,“我不知道。再说,圣意不可随意揣测。要是皇上的心思那么好猜,大家也就不会忙得团团转了。现在,每个人只是按着自己的想法去揣测。但是真正的答案,只有皇上自个知道。因为,皇上现在做的那么多事情到底哪些是真的有意给予臣下的暗示,哪些是试探,哪些又是障眼法,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我觉得八贝勒是个很好的例子,所有的阿哥都该警惕!之前皇上不是也曾赞叹过他嘉奖过他,就算很多臣子围绕他的时候皇上也没发声,可现在……又怎么样呢?谁叫皇上是这世上权势最大的人呢!自然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也不过是朝夕间的事。所以,我觉得猜不如不猜,做好自己的本分,反而可以心如止水,得所能得。” 挑起她的鬓发,胤禛瞧着她颇有意味地重复道:“做好自己的本分,心如止水,得所能得?” 晓雪认真地点头。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晓雪笑着反问,“在做了自己该有的努力后,这样的处世的态度不好吗?” 胤禛轻轻叹息,“若人人如此,世间何来纷扰?何来争斗?” 晓雪本能地回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胤禛挑眉,“看来爷是庸人?” 晓雪摇头,“不,你是我的夫君,不会是庸人。” 胤禛点着她的鼻头,故意刁难道:“这话,是对自己有信心,还是对我有信心?” 晓雪盈盈一福身,煞有其事,道:“爷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介小女子谨守出嫁从夫之理。” 胤禛含笑拉起她锁入怀中,不怀好意地望着她的眼睛问她道:“那这个小女子以前怎么敢离开她夫君?” “因为她‘谨守’规矩,即谨慎地守着规矩,当出现不可预料地意外情况时,她就必须‘谨慎’地权宜处理。何况,从夫也可分从身,从心。离开是为了更好地从她夫君之心。” “胡说,我从来都不要你离开我!” “那时你要的。因为你喜欢了别的小女子,见了我你会不知该怎么办的。” “那后来呢?” “后来离开,是为了让你好好想想,想想要的是什么,也是为了让你的心找到最好的归处嘛。” “强词夺理!” “人家明明说得很有道理的……” 嘟囔的小嘴,诱人极了,胤禛情不自禁地吞没了她的余音。 随着吻得加深,衣物很自然地滑□躯,抱着光溜溜地美妙身躯来到床榻上,两人尽情云*雨。 云*雨散去,胤禛揽着她的身子,低声问出心中的疑问:“慧儿,你就真的从未想过要……母仪天下吗?” 晓雪爱娇地躺在他的怀里,懒洋洋地答道:“夫君就位,我自然是要想的,那是使命,不得不想。没有到这一天,我懒得去想。母仪天下的女人,其实很少有幸福的。若有这一天,我只想做个古今而来最最幸福的皇后。” “最最幸福?”胤禛轻问,似有不解。 小脑袋认真地点了下:“嗯。最最幸福。因为幸福难得。古今而来幸福的皇后,看遍历史,还真翻找不出几个。”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皇上是最无情的人?而皇后之名预示的就是悲伤?” 晓雪望着他泛着些担忧的神色,坦诚道:“历史给的教训,大体的结论便是这样的。不过总有例外的。禛,说实话,我心里是怕的,怕有那么一天,你的身份变了,我的身份也随着变了,然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会有所改变。但是,我说过真正爱一个人就是让他成为他想成为的那个人,所以,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成全,我只要你爱我,一心一意地爱着我。至于别的,我都不在意。我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夫君,我爱你就够了。” 胤禛轻笑,故作感叹道:“看来我的福晋没有什么大志,只想做个幸福的小女人,而不是想做个青史留名的女子……” 晓雪望着他,红润的小嘴轻轻一勾,笑道,“要有名很简单,只要夫君是名主圣君,她的妻又不是吕后武后之辈,自然会被赋予贤德的美名。若唐太宗不能名垂史册,长孙皇后何能作为女子楷模?其实,给予她再多美名,也不过就是一个姓氏,长孙氏名叫什么,历史无载,自然无人知晓。历史给予女人的只有一个姓氏的空间,所以对于贤惠之名不必太较真。其实,历代三从四德贤惠敦厚的皇后不在少数,可惜因为她的夫君不够优秀,所以她自然不能传为美谈。而那些下场悲惨的六宫之主,真的是因为她缺乏贤德吗?显然不是的。不过是权力之争的一次牺牲罢了。 而幸福,是能从内心感受得到的。长孙皇后被世人称道,我不羡慕。但是,她写的《春游曲》:‘上苑桃花朝日明,兰闺艳妾动春情。 井上新桃偷面色,檐边嫩柳学身轻。 花中来去看舞蝶,树上长短听啼莺。 林下何须远借问,出众风流旧有名。’我倒是颇为欣赏。不是幸福到极致,何能如此骄傲地以为桃花之所以红艳是因为“偷”得了她的“面色”,嫩柳之所以翩然是“学”得了她的“腰身”;她自负的认为,无须说出名姓,世人也晓她是谁,因为她的出众风流已是远播中外,有口皆碑。这么张扬的个性又该是多么多幸福堆叠才能任性为之?而这也恰恰反证了士大夫口里那个贤惠之极的女人也是有张扬高傲的一面的!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长孙皇后是个极为聪慧的女人,不是聪慧的人,不可能将许多事情处理的如此圆融合理。所以,一般当一个女人达到一定的地位,长孙氏确实会成为她们的目标。因为她集幸福、权势、名誉于一身,对一个女人而言,确实已是完满了。 不过,我仍旧不羡慕她。因为,我觉得一个人的幸福是靠自己经营的,不是靠羡慕而来的。母仪天下,是一种荣誉,但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帝后是天下最尊贵的一对,但往往也是最辛苦的一对。如果,现在我已经拥有了天下大多数女人已经欣羡不已的幸福,又何必羡慕她人?” 她虽轻松笑谈,眼神温柔,但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不是底气十足,幸福满足,何能自傲地说她不羡慕任何人!可见,他的娇妻骨子里也是很骄傲的!但也知足常乐,睿智通透。否则何以能够轻易开解他,轻易地道出皇阿玛晦涩难言的心思。胤禛此刻,更能体会她方才说的那句话——做好自己的本分,心如止水,得所能得。她的处世之道看似简单,但极其有理。这句话里其实含着大智慧,不是不争,也不是不想得,更不是消极放弃,而是付出应尽的努力之后同时又能做到外显于人的模样是平静的,因为她自己一直保持一种平和的状态去争取所要。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是故,尽人事而后只能听天命,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第140章 意外的箭 时光流逝,转眼又是一年。康熙五十五年夏,皇上又照例来了塞外,这次随扈的有四阿哥,七阿哥,十四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前些年,终是错过了来塞外的机会,这次能跟着胤禛来热河行宫,看看300多年前的承德避暑山庄,晓雪自然是欣喜不已! “唰”、“唰”……两支成交叉角度的白羽箭几乎是贴面擦过晓雪的脸颊,惊魂未定的她才抬眼便见到了远处的一男一女两人正骑在马上怒目而视。他们穿着蒙古服饰,似乎正在争执着什么,因为有些距离的关系,晓雪听不清楚。 不一会儿后,男子不悦地抿起嘴角,不再与这个任性刁蛮的女子理论。而是立刻一个利落的翻身下了马背,快步走到晓雪面前,抱拳行礼,一脸恭敬道:“夫人,我家小姐方才惊扰了您,真是对不起了!我为她的不谨慎的行为向您道歉,请您不要介意。” 方才的事确实吓到了晓雪,但是眼下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危险。见了来人的装扮,她大致猜到了对方的身份,又听男子方才话语中的称呼,明白对方不愿将双方的身份挑明,于是她微笑地摇了摇头,大方道:“方才只是虚惊一场,我现在没事了,壮士不必挂心。只是你和你家小姐该知道,现在不是围猎之时,随意在这儿动箭,违反礼仪不说,若真的伤了人到时就不好了。” “多谢夫人海涵。夫人的提醒,在下和小姐一定牢牢记在心上。”男子虽然语言恭谦,但是他的大脑没有忘记评估对方。这个女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平复意外带来的惊吓,还可以如此从容大方地暗示警告对方,可见确实机智不凡。若是借此机会结识……这么想着,男子便提议道:“夫人一人在此,可需在下相送?为表示方才的歉意,在下愿意……” 未听对方说完,晓雪便截断道:“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不过不必劳驾了。因为我在等人,待会我等的人就到了,所以就不劳烦壮士了。倒是你们……”晓雪轻轻指了指插入自己身后树干的两只箭,提醒道:“还负着箭,怕不宜留在此处,你说是吗?” 男子本想借此机会结交,但是听晓雪话语中的警示不禁颔首,拱手一礼道:“多谢夫人提醒,在下和小姐这就告辞了。”接着,男子便旋身迅速回到原地,翻身上马。 很快,两匹轻骑便缩小成看不见的影子了。 晓雪没有将这个插曲放在心上,因为不多时她等的人便来了。 来人翻身下马,浑然不在意身后许多下人忙碌打点的身影,只将她按入怀里,薄责道:“只说要来野餐,吩咐了人准备后就留了张纸条给我,一个人便这么不管不顾地跑出来了,也不晓得带人出来护卫,要是我找不着或是有些什么意外怎么办?” 依恋地靠近他的怀里,晓雪轻笑道:“这儿可是避暑山庄,皇家园林,有什么危险的?就算有,凭我夫君的名头也足以吓跑九成以上的坏人的!” 胤禛蹙眉,脸色难看,“爷就只能吓跑九成坏人?那还有一成你如何处置?” 晓雪不为他板着的冷脸有丝毫影响,还是一脸愉悦地和他笑道:“九成还不满意,真贪心!还有一成嘛,就靠我的可爱机智外加佛祖保佑了,呵呵!”说道这儿,晓雪不由想起了刚才的小插曲。本来想告诉他的,可是怕他生气自己犯险,于是还是决定暂时不说,先享用这片大好风光,好好与他一起野餐放松一下,过后再和他说。 不远处,奴才们已经按着主子的吩咐布置好了一切。 草地上铺着波斯进供的地毯,地毯厚而柔软,能隔绝地上尘埃和草木的刺痛,而地毯上放着的各色水果,还有小厨房特制的各式美味糕点,和用西域夜光杯盛着的葡萄美酒,都是一早福晋吩咐的。 胤禛搂着晓雪一起坐上地毯。不一会儿,晓雪便惬意地平躺了下来,望着远处的水天一色,感觉到蓝天绿地的宽阔,吹着徐徐清风,她闭上眼,哼起喜欢的曲子,舒心安乐。望着她如此,胤禛也不自觉地靠着枕垫在晓雪的身边卧躺了下来,左手支着身子悠闲地拿着酒杯啜饮着美酒,右手则轻轻梳理着爱妻的鬓发,娇宠道:“这么开心?” 晓雪还是哼着歌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移动了□子,头靠上了胤禛的胸膛,接着睁开眼,拉过他手上的酒杯,就着杯子喝了一口,然后闭上眼,继续哼歌。 胤禛感染着她的好心情,不由放下手里的杯子,改握她的小手,在大手中轻轻摩挲。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手躺着,任由时光流去…… 晓雪捻了一块糕点给胤禛,他刚就口,她就收了手放到了自己的嘴里。胤禛也不恼她的调皮,只是轻抚她的脸庞,宠溺道:“才刚来了两日,就想着来这儿野餐,明日可想到要去哪儿了?” 晓雪一面用着糕点,一面口齿模糊道:“皇上不是为这命名了三十六景嘛,我们一天一处,可好?” “好是好,只怕再过几日就不能如此清闲了。这次来,是为了蒙古的……” 晓雪拿起一块糕点适时地塞入胤禛的嘴里,阻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所以人家这几日才一定要多想点好玩的事情让你陪着,否则等你忙起来,就我一个人多没意思!” 胤禛莞尔,“不是刚还说要好好看看三十六景的嘛?一天一处也有的忙了!” “没有你陪,哪里其实都差不多!” 听着她的娇嗔,胤禛心里甜丝丝的,抚去她嘴边的糕点屑轻笑,“在家时也不见你这么粘人。” 晓雪嘟嘴,“那是因为家里事情多,来这就清闲了,还有就是这次只有我跟着你出门,孩子们都没跟着来,你不在,就没人陪我了。” 胤禛佯怒,“原来有了那些琐事和孩子,你就不需要我了!” 晓雪侧过身子,拉着他的大手,撒娇道,“哪有!人家最喜欢的人就是你了!只是在家你忙起来了,我还有琐事和孩子陪伴,不觉得孤单而已嘛。再者,我是听说再过几天皇上要大宴蒙古王爷,想必到时席上一定会有许多为了政治利益而和婚的美人计在蠢蠢欲动,我是担心你被美人瓜分,所以……” 胤禛包握住她的小手,调侃道:“你想得倒是还挺远的!可你什么时候听说皇阿玛会指个蒙古女子给我们?” “这可说不准。满蒙联姻都这么些年了,何况前车之鉴不远,十阿哥的第一任嫡福晋还是个蒙古女子呢!我有此担心也不为过。其实,说实话,我担心你倒不多,我主要是担心晖儿。你知道的,儿子和宁儿成婚也快四年了,至今仍无子嗣,虽然我认为观音送子一事是缘分,不宜着急,况且晖儿他们还年轻,但是额娘那里不好说,我就怕额娘早就和皇上说过此事,万一皇上动了心思那可就……” “慧儿,你的担心确实不无道理。但我觉着依照眼下的形势,皇阿玛不会轻易同意给他的孙儿指个蒙古女子。可说心里话,我也觉得晖儿该再纳几个女子了,虽说他还年轻,可万一他的福晋一直无所出,难道就让我们都这么等下去?” 他说得语重心长,也都是肺腑之言。可是晓雪听着却觉得刺耳,但是晓雪也明白胤禛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观念不是一两天了,早是根深蒂固了,刻在骨子里的,晓雪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劝他放弃这个念头的,但是她必须告诉他她的想法,也必须为儿子和宁儿的幸福再努力争取一下,“晖儿当初坚持要娶宁儿的模样还依稀就在眼前,我想你也是不会忘的。这几年他们的感情有增无减,若是不能说服儿子突然就横出这么一个指婚,我想他会怎么反应你也是能猜到的。这孩子虽说一直都懂事孝顺,可他执拗起来你也是知道的,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我不希望因为这事伤了儿子的心。更何况宁儿还年轻,生孩子的事也不是一两天的事,说不定这次我们回去就有好消息了呢!这也是没准的!所以,禛,我们再给他们些时间吧,好吗?” 胤禛望着她恳求的眼神,只好道:“回去要是还是没消息,你就找个大夫给晖儿的福晋好好看看。若真是她身子的问题,那再多时间也没用。若只是缘分没到,那就再缓缓。我心里想的,你也清楚,我们就晖儿一个儿子,我何尝不希望能快点抱到长子嫡孙!” 晓雪戏谑道:“要抱长子嫡孙就要有耐心!乱点鸳鸯谱,怕是孙子没抱到,儿子都给气跑了!” 胤禛嗔她一眼,“慈母多败儿!子嗣之事晖儿之所以不着急,还不是因为有你惯着!” 晓雪嘟起小嘴,无辜道:“你也说我们就晖儿一个孩子,我不宠他宠谁!何况他自小懂事,又因为身子不好去华山学武离开我们身边这么些年,回来后没有什么所求,只有一愿,那就是和心爱的人长相厮守,这么简单朴实的要求,我作额娘的怎么忍心拒绝?何况‘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当年额娘软禁我在宫中逼你与钮钴禄氏圆房的时候,你可知我连想死的心都有!虽然只有短短几天,可我整日如坐针毡,以泪洗面,那些痛苦我不愿我的孩子也承受一次。我想那些日子你也是不好过的,想起那些你还怎么舍得逼迫我们的晖儿如此?” 胤禛听着她说这些,不由握紧了她的小手,钮钴禄氏的事过了这么些年,从未听她再提起,可如今听她说起便觉得那事仿佛就在眼前,那些苦涩的泪水和那些痛苦的感觉仍旧记忆犹新。是的,当初若是可以选择,他绝不忍伤她。她伤了,他自然也是不好受的。 叹了口气,胤禛才松口道:“好吧,就依你,再给他们些日子。可回去你也得给他们嘱咐几句,有些事,是晖儿的责任,不是他说不要就不要的。” 晓雪见胤禛妥协,便继续撒娇道:“那要是皇上有什么安排,你就给推了吧,就算以后要怎样,我们也可以再做打算的,是吧?” 望着她期待的眼神,胤禛只好抿着嘴道:“这些年我已经不知推了多少人的美意了。皇阿玛要只是稍稍提起,我自然知道怎么应对。可他老人家要是定了心思,我推也是无用的。慧儿,你该知道,有些事,就是我,也是任性不得的。” 晓雪甜甜一笑,“我明白。不过我也知道,禛愿意努力的事情十有八九都没问题的。” 胤禛对她这般时不时真心称赞的话语和仰慕崇拜的眼神总是很受用的,望着她宠溺地笑了起来。 晓雪被他愈发灼热的眼神看得脸红起来,掩饰地拿起一块糕点送入嘴里,避开他执着的凝望。 胤禛见她如此,不由拿起身边的夜光杯,饮了一口酒含入嘴里,接着便俯下头,贴上她的小嘴,想要捕获一个香甜的热吻。谁知她不顺从,而是轻轻推着他,挣扎道:“会给人看到……” 明白她的担心,胤禛邪邪地勾起嘴角诱哄道:“奴才们都在远处守着,不会让人过来。” “那他们……” “他们自然也是不敢偷看的。”胤禛执意要得到这个甜蜜的奖励,不给她任何挣扎的理由。 “唔……”堵住的小嘴再也不能说出话来,只能接受他的霸道。葡萄酒的香气在两人的口中迅速散溢,余香特别勾人,让胤禛忍不住将她口腔里的每道纹理都一尝再尝。 等晓雪再有意识地时候,两人的姿势已经变换,此刻晓雪正躺在胤禛的身下,外衣已被他解开,任由他的大手爱抚着自己的酥*胸,“不要……这儿我不惯……”晓雪用力推着胤禛,不让他继续放肆。 胤禛本不想放手,可是扭不过她的执意推拒,只好抱着她压抑着体内的热情,口里还不依地埋怨道:“早知如此,我情愿现在窝在房里和你……” 晓雪捂着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坏人!人家让你来这儿,是拉你出来享用美景,放松心情的,才不是要和你在这里乱来呢!” “谁叫你的一举一动都这么诱惑人!方才谁叫你惹我的!” “乱说,哪有?” 她反驳的语调那么甜腻,她娇嗔的眼神那么柔媚,让有心放她一马的胤禛再度俯身,吻住她的小嘴……又一个热辣的吻将彼此的热情传递。 体温慢慢升高,胤禛的大手不断抚着她的身子,想要得到更多欢愉,晓雪娇软地身子已渐渐融化,只是瞥见天空的那一瞬她捕捉到了一丝理智,用力推搪道:“不要……这里……不安全……” 胤禛慢下动作,但带着情*欲的声音听来格外暧昧:“怎么不安全了?有奴才守着,不会有事的。” “别……禛……早先还有箭从这射过……我怕……” 因为此话,胤禛身子陡然一顿,他的眼神瞬时露出了清明,虽然还不免带着一两分未褪的情*欲,但也犀利地让晓雪想要逃避,“到底怎么回事?为何方才不告诉我?” 晓雪想要起身,却被压制着无法动弹,只好望着他坦然道:“没有想瞒你,只是怕你担心,所以想回去再告诉你的。” “今天不说清楚,不要想我轻饶了你!” 知道他生气了,晓雪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道:“你先让我坐起来,我慢慢说与你听嘛,这样……我说不好。” 胤禛着恼地望着她,一个使力便将她拉了起来。两人并肩而坐,晓雪先扣好了被他解开的盘扣,才将之前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听完晓雪的叙述,胤禛生气极了,气她这么重要的事不立即告诉他,气她这么任性地跑出来让她自己险些陷入危险,更气她不把此事当一回事,要不是不惯和他在此亲密,想她也不会拿此事做借口和他说。狠狠地瞪了晓雪许久后,胤禛才叫了侍卫过来,让人拔下树干上的箭,细细查看。 “禀王爷,箭上没有淬毒。按照此箭的制作工艺,应该只是一般捕猎所用,并非专门为了刺杀。再看此箭的长度,重量以及箭头的利度,还有射进树干的力度和嵌入角度,可看出两只箭分别是二人所射。而此二人的骑射能力都是上佳。这只箭的力度稍弱,中间有刮痕,再看另外一只箭的方向,似乎是另外一人为了干涉此人的射击而射出所造成的。只是奴才一时看不出这箭的高度是为了射杀什么猎物的,若是射击野兔野鹿箭的位置太高了,若是射杀天上的大雁野鸟,箭的角度不会是现在这样的。” 真是厉害!可比当代的刑侦痕迹鉴定专家了!晓雪心中暗暗赞叹此人的分析。但在胤禛的脸上不见半分赞赏,仍旧是一脸肃然,还带着几分怒意地吩咐道:“木绅,本王给你一日,在明日午时前,你必须给我找到这两只箭的主人。” “嗻。” 侍卫刚刚离开,胤禛就转首看向晓雪,眼神中的愤怒更甚方才。晓雪不由瑟缩了一下,其实难怪他生气,就是自己现在想来也觉后怕。不过现在不能火上浇油,而是要平复他的怒气,于是晓雪讨好地上前抱着他的胳膊为自己辩白道:“是我想到简单了,我没有想到会这样。我和他们无怨无仇,他们没有道理将我作为射杀的目标的。在木绅分析前,我真的相信他们是为了射杀别的猎物而不小心射到我的。毕竟木兰围场离这儿不远,而这片草原也是时有小动物跑动的。而且依照那个男子对我说的话,我想他是有心道歉的。如果要取我性命,就不必和我废话了。我想方才那只阻止的箭应该是他射的。但是,我也同样感到困惑,为什么那个蒙古女子要射杀我?” 对此疑问胤禛虽然也一样感到困惑,但是望着她的眼神仍然是生气着恼,怒气腾腾的。晓雪见他如此,只好继续自力救济,“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嘛!人家知道错了!我知道让你担心,是我不对。我保证下次……” 胤禛冷冷一哼,“还有下次?” 晓雪被他犀利地眼神看得心虚,只好辩驳道:“人家是想说,下次出来一定带好侍卫!绝不让这样可怕的事情再发生!其实今天也就是虚惊一场,我没受任何伤,你就不要和我生气了,好不好?” 只要一想到这只箭是冲着她来的,胤禛的心情就无法平复,“若真出了事还来得及!要是今日真有什么,你叫我……你可知从前每次见你受伤我有多难受?” 晓雪见他气还没消,只好继续摇着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认错,“我知道,都是我不好。我知道你恼我也是因为紧张我心疼我,你生气也是气我没有危机意识,让自己陷入危险而不自知。但是你可知道,只要想到每次可以和你一起这样悠然独处,我就会觉得好开心好开心。人家今天这么安排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你就不要和我生气了,求你了!” “要我不气也行,之后的日子没有我相陪,你哪里也不许去,给我乖乖地待在洞天水阁!” 晓雪听到胤禛的命令,不由俏皮起来,伸出右手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是的,长官,小的谨遵长官的命令!” 胤禛见她如此,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好故意板着脸又教训道:“都怪我把你惯坏了,越来越没规矩了!” 晓雪不为他肃然的脸色所动,只是依恋地靠近他的怀里,撒娇道:“因为知道你宠我,我才敢任性。有时能够任性就是一种幸福!禛,虽然今天有了那个惊吓的小插曲,但是我还是好开心!因为今天下午我觉得很悠然很自在,我一直都想找机会和你在蓝天白云绿草如茵的塞外相陪相伴,一起躺在大自然的怀抱里享受美食美景,度过一个宁静温馨怡然自得的午后。今天我做到了。而且我来的时候发现我的马术也比前两日更好了呢!” 听着她用娇软的语调诉说自己的快乐,感受着她撒娇的体态所传递的依恋,怎么还舍得和她生气,只能更紧地回搂着她,怜爱道:“你的马术以前就是好的,只是许多年不用了才生疏的,没几日自然能恢复如常的。” 身体的记忆往往比知识和情感的记忆更长久,几乎是永恒的,所以学会游泳的人即使他忘记自己学会了,一旦入水他也会凭借本能滑动胳膊不让自己溺水。同样,会骑马的人,即使失去了记忆,但是动作上的熟惯也是一种本能,一旦坐在马上自然可以保持身体平衡,不让自己坠马。就骑马这点,晓雪必须感谢这个身体本能的记忆,才能让她这几日过的这么优游自在!不过,今天回去她还是要和胤禛共乘一骑,因为比起如风般的自在,她更爱腻在他怀里享受他的呵护和疼爱! 第141章 箭的背后 夜晚,繁星点点,夜幕低垂,乌兰木珠拿着马鞭百无聊赖地踏在草地上,思绪不由回到了白天的那一幕—— 『瞧见自己的箭没有射到预期的目标物,而是因为身边这个男人的插手被打偏了,乌兰木珠愤怒地朝男子吼道:“柏托赛,你做什么打偏我的箭?” 柏托赛见乌兰木珠丝毫不觉自己的行为不妥还乱发脾气,也愤怒地回视她,冷冷问道:“你知道你方才在做什么吗?” “不过就是射杀猎物,怎么了?”乌兰木珠扬起一抹残酷的微笑,一脸的不以为意。 相较于乌兰木珠之前的愤怒,柏托赛对于女子现在漫不经心的态度更为恼火,“那是个人,你以为是什么?” “汗父曾说过,在草原上,所有一切都该臣服于我们!可现在……我讨厌见到那个女人微笑的样子,我就是要毁掉她脸上那种什么都满足的笑……”容。 对于她的任性男子眉头紧蹙,未等她说完便愤怒地打断道:“你知道她是谁吗,乌兰木珠?” “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乌兰木珠不屑道。 “不,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是大清皇帝的儿媳,和硕雍亲王的嫡王妃!你难道忘记我们这次为何要来这里吗?” 乍听女子的身份乌兰木珠便感到了情势的不利,她也知道若是方才不是柏托赛的及时拦阻,或许这一箭引起的可能就是一场战争,但是面对身边这个一直不将她放在眼里的男子她不愿屈服还是直起身子强辩道:“就算她身份特殊又如何?我又没有伤到她!只是追踪猎物不小心惊扰了她而已!” 柏托赛不悦地抿起嘴角,不再与她理论。而是立刻一个利落的翻身下了马背,快步走到那个女子的面前,抱拳行礼,一脸恭敬向她道歉……』 思绪到此,乌兰木珠不由朝柏托赛的帐篷奔去,“柏托赛,你怎么知道那个女子的身份的?” 柏托赛没有理会她,还是认真地研究着手上的地图,仿佛她根本就不在这里。 乌兰木珠不愿受到这样的轻视,她恼怒地走上前,刚想碰触他的地图就被他先一步合了起来,此时他才抬起头,不耐地警告道:“乌兰木珠,想想我们的族人,想想我们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你还要任性到什么时候?” 乌兰木珠再也压抑不住内心一直以来的愤懑,“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我现在就是一头任人宰割的羔羊!我知道,我在你眼里,我从来都比不上缇丽娜雅,可是你该知道如此境地逃走的那个不是我!是她,是缇丽娜雅!” 男子闻言,脸上不由浮起一丝伤感,眉头间的忧色变得更为沉重,良久都未说话。 直到一声特殊的口哨声响起才拉回了男子脱开的思绪,他先对乌兰木珠道:“你先去吧,我还有事。”见乌兰木珠还要蛮缠,他又道:“若有什么事情明日再同你说,我真有要事要同人商议,不能耽搁。”乌兰木珠见他一脸慎重肃然也不敢再打扰,于是轻哼了一声不甘心地走开了。 至到确定她走开了,柏托赛才抬头对帐顶也回了同样的一声哨声。随后,帐顶很快就跳下了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恭敬地单膝跪地给柏托赛行了个礼后便在很快地起身附在他耳边低语了一番,听完后柏托赛脸色大变,只轻轻问了一句:“情况属实吗?” 见黑衣人点头,柏托赛心头一沉。但也未再表露什么,只轻轻吩咐道:“你且小心行事,三日后我等你更确切的消息。” 黑衣人轻轻颔首,拱手一礼后,便如来时无影无踪的消失了…… ———————————————— 躺在爱人的臂弯里,晓雪觉得安适满足,带着甜美的微笑闭着眼感受着这心贴心的温存。胤禛揽着她,想着白天的事情,不由眉头蹙起,尤其想到她曾让自己深陷危险之中而不知便不由余悸犹存,不免唠叨道:“以后……” 谁知他才起了头,他的娇妻便未卜先知地先一步的行动起来,她的小手先捂上他的嘴阻挡了他接下来的罗嗦接着便信誓旦旦的保证道:“保证没有下一次,保证不让你担心了!”语气倒是无比认真,可眼里闪烁的确是掩不住的狡诘和调皮。 胤禛见她如此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方想拉下她的手再嘱咐几句的,谁知她又先一步道:“我保证这几天就呆在屋里哪里都不去,乖乖等着爷回来‘卧席受罚’。” ‘卧席受罚’这四字她说得格外的慢也格外的娇柔,再加上此刻她眼神中的娇媚,胤禛哪里还忍得住,一下就翻身压过她,贴着她的小脸坏笑道:“今天吓得我不轻,你说要怎么罚才好?” “怎么罚都认了,好不好?”此刻瑰丽的红唇吐出的撒娇般的娇软话语更是一味最强的催化剂,催化着身上男人的欲*望,胤禛没有再多话,只是低头捕获这美艳的红唇,一吻再吻,热烈地恨不得将她满口吞下,揉入怀里,让她片刻也离不得,再不能胆大妄为地使他如此担忧…… ———————————————— 大清早,胤禛便早早地起了身,并未因为昨晚贪欢而误了早上起来的时辰,因为早上他的父皇召见,他不得不去见驾,怎敢迟疑!几乎是胤禛一动弹,晓雪便醒来了,因为两人肢体纠缠在一起,胤禛虽动作轻柔可还是扰到了她。朦朦胧胧间听见胤禛吩咐道:“昨儿你说的话我可记着,今日你且好好歇着,不许乱跑!”晓雪听后不由弯起嘴角,为这个男人的罗嗦好笑,可是只要想到这些罗嗦背后代表的是他的在意便感到一阵温暖,于是扬起头拉下他在他脸颊上印上一个甜蜜的吻,“我晓得,一定乖乖等你回来。” 晓雪本想浅浅的亲他一下,谁知反倒让他借机要了一个长长的吻,要不是门外伺候的奴才前来询问是否可以进来伺候,胤禛还意犹未尽。有些不舍地起身,见晓雪也要跟着起来,胤禛道:“你再歇会儿吧。”晓雪笑道:“我还是先为夫君更衣梳洗,等你走了我再好好补眠吧。”胤禛见她利落地穿起一旁的睡衣,慵懒的神态更显抚媚,心中不免一动,于是笑骂道:“你现在这般模样分明是不想让我走……” 晓雪此刻已经穿好衣服,来到他身前笑意嫣然道:“是你自己乱想,人家是体贴你……”说着便接过他手上的动作为他整衣领,扣扣子,胤禛见她为自己忙碌心中也是欢喜,但免不住心头想要拥住她再缠绵一阵的冲动,于是只好对她坏笑着调侃缓冲心中涌动的情丝:“平日也不见你日日对我如此殷勤,今日这般讨好是为何?”晓雪抬头睨他一眼,替他束腰带的手未停下,只待一切就绪才轻轻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自是要让你体面些,不要丢我的脸呗!”说完便笑着躲开了。 胤禛还欲说些什么,此时晓雪已让奴才进门服侍胤禛梳洗,见奴才们鱼贯而入胤禛也不好再怎么样,只用力瞪她一眼,这一眼中有胤禛来不及的反驳和不满其中,晓雪自然再明白不过,并不在意,只对他悄悄做了个鬼脸,准备转身去补眠。胤禛却道:“既然起了你也漱洗下,等陪我用了膳再歇吧,否则我若中午不回,你定是还未起身,没人督促午饭自然也给耽搁了,这样对身子不好!” 晓雪知他关心自己,没有反驳,只甜甜一笑,嗯了声表示答应。 胤禛梳洗完毕,见准备早膳的奴才也早已将一切弄妥了,胤禛便挥手要他们退去,接着拉过晓雪便是一阵热吻,晓雪推他,“若再这么闹下去,待会见驾真要晚了。” 胤禛抱着她,压下心中的情丝,薄责道:“那也是你招惹的!” 晓雪心中为他这推诿责任的说法好笑,于是面上故作得意起来,点着他的鼻子回道:“这回晓得平日里为啥不每日随你早起了吧,就是怕你这没定力的孩子误了时辰!”说完笑得和一只偷了腥的小猫一般得意。胤禛看了又好笑又好气,只好紧紧揽住她,故作严肃地凶道:“这会儿急着赶去见驾,且不和你辩,晚上回来再好好给你讲讲!” “好。”晓雪认真应承道,说完便拉着他坐下用饭,“快点吃得饱饱的,好去干活!” “干活?” 见他神情疑惑,晓雪更添调皮地笑闹道:“是啊。皇上一定准备了大量差事等着你们,你自然要好好干活,赚钱养家,别让老板生气给炒了鱿鱼才好。” 前面的话胤禛还勉强明白,最后一句确实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晓雪见胤禛看向自己不由拿起一块水晶糕塞入他的嘴里,俏皮地解释道:“炒鱿鱼就是解雇的意思。大老板就是皇上,意思是不要让他解雇你这小伙计,让我们衣食没着落,我们一家可是指着你的薪俸过日子呢!” 胤禛听完,不禁觉得这笑语还真是说到了实处,他们这些儿子现在可不是就像小伙计一样,父皇一个不高兴,他们何止没有薪俸那么简单,要赔上的有可能是所有的富贵荣华,甚至是身家性命和尊严骄傲……想到此不觉一阵冷意袭上心头。 见胤禛没有露出好玩的笑意,反倒是多了几分失落惆怅,晓雪赶忙又俏皮道:“我偶尔幽默一下,你一点儿都不配合,不好玩,下次不闹你了!” 胤禛望着她明亮的黑眸,便知自己的心思起伏一点儿也瞒不过她,因为她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于是扯出一抹笑,配合道:“你别恼,就算是没有薪俸,我也会好好养你一辈子的,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讨厌!又不是养猪,还白白胖胖的!”晓雪嘟着嘴和他抗议娇嗔,眼里却都是笑意。 胤禛听了她的话,是真的高兴起来,不由笑开…… ———————————————— 胤禛走后,晓雪本想继续补眠,不想还未躺上榻,便听欣怡禀报说十七的侧福晋来访。晓雪微微思量便猜出了这位娇客的来意,随即便吩咐让人为十七侧福晋奉茶,并让欣怡服侍自己更衣梳装以便端庄相迎。 就在欣怡为晓雪梳头弄发饰的时候,晓雪不由神游开来,想到这些年虽也和这些女眷来往,却无半个知心之人可以推心置腹,闲话衷肠,晓雪不免有些淡淡的遗憾。但随即她便笑自己太过贪心。仔细回想来这些年,自己大体过得也还算安乐,虽然有些风波也总免不了偶尔去宫中受些德妃的怨气和压迫,但孩子们孝顺可爱,贴身侍婢忠心耿耿,府中井井有条,胤禛对她的爱更是日久弥坚,说来人生也是越发圆满。虽然这些都无法完全代替没有知心女伴的缺憾,但人终究不能期望完美不是!但是每每和一些走得稍近的女眷独处,晓雪便不由想起在现代时自己曾有过两位很要好的闺蜜可以分享种种欢乐和忧愁,那些日子是何等的惬意快慰!一想起来这儿这么些年可是半个没有,不免唏嘘。不是没有想过寻一个知己在胤禛不能陪伴身侧的时候和自己对谈心事,可是这儿注定了她不可能有这个权利。 贴身侍婢,家中的仆妇虽忠心但地位差异使得分际明显她们自然不会逾越该有的尺度而晓雪也不能允许她们跨过;胤禛那些妾氏自然不可能与晓雪交好,就算她们有心晓雪也不愿惹这闲篇为家里再添些麻烦;而那些阿哥的福晋侧福晋,地位和晓雪接近说来该有些共同语言,但因为所受教育不同能和晓雪真正说道一块儿的也不多,何况他们兄弟间那理不清剪还乱的关系晓雪自然也不愿意太亲近以免惹祸;至于那些大臣的命妇地位差了几等自然是阿谀小心,谨慎有余,愿意巴结的晓雪自看不上,其中难得有些风骨的就算晓雪愿意人家自然也是不愿太多来往以压低自己来奉承她这位雍亲王的嫡福晋的;而女儿媳妇再亲也是孩子,想得自然不在一处,再加上差了一辈就算有心亲近也总要守着一些礼数的;这么一圈下来能够推心置腹的人儿自然就没了,晓雪心里是晓得这些道理的,所以这份淡淡的遗憾自然也就处之泰然的受了,就像面对德妃的刁难一样,心如止水,平静待之。但是,想到从前在现代时的那些与知心女伴一起畅谈的快乐时光不免总是有些惆怅的,每每此时她总会笑自己太贪心。 欣怡弄妥后,晓雪不由拉回脱走的思绪,对着镜子仔细地照了照,见这头饰新鲜不重复,和以往不同,但重要的是简洁而不粗糙,高雅却不出挑,端庄但不笨拙,深合自己心意,不禁满意地点点头,对身后的欣怡夸奖道:“你的手艺越发好了!真该好好犒赏一番!” 欣怡听到夸赞也觉欣慰,但脸上并无得意之色还是谦卑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以前美亚姐姐在时总能让福晋觉着放心满意,奴婢只求能有美亚姐姐的七分就满足了。” ‘真是一个聪明的丫头!’晓雪心中不由赞道,知道自己喜欢美亚时常会思念她,欣怡总会自觉不自觉地如此要求她自己与美亚看齐并在自己面前从来毫不掩饰地表现这种谦卑和认真。若是此刻,美亚在,一定只会谦虚绝不会说后面的那些话。比起美亚的沉稳忠厚,欣怡更有些灵气,虽然欣怡服侍自己周到细致,沉稳勤快,但是两人比起来,晓雪确实更喜欢美亚,因为她更踏实,晓雪深知聪明的人儿总是不甘于平凡,有时这就会是一条隐形的导火索,虽然没有遇到火星可以永远平静,但是一旦燃到便会存在隐患。而忠厚的人有时显得木讷不知变通但是对主人的心自然是可以恒久不变的,这样相比,高下立见。 此刻,晓雪已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接着便收敛心神,不再多想,她优雅地站起身来,迈着雍容的步伐向前厅走去。 才一见面,十七的侧福晋就起身行礼道:“给四嫂请安了。” 见她还是同以前一样礼数周全,晓雪只是微笑,也还是同以往一般端庄亲切道:“十七弟妹不必多礼,快坐吧。” 巧韵依言入座,晓雪并不急着与她说话寒暄,因为她晓得巧韵自会告诉她她来访目的,果不出其然,才刚坐稳,巧韵便道:“四嫂,昨儿我做了些糕点,爷尝了说好,吩咐我给四嫂也送些,爷说我们的事都是因四嫂当日的热心才促成的,大媒虽未谢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而我自晓得这个理儿,也一直只求有机会能报之一二。今儿没什么送得出手的,也只有这么点儿东西,虽不是什么稀罕物却是我和爷的一片心意,只希望四嫂不要嫌弃。” “弟妹说哪里的话,什么嫌弃不嫌弃的,休要如此说。想必一定是好的,十七弟才吩咐你亲自送来的。其实那些旧事,你们也不必一直放在心上,我当时也是一心为了自个的孩子才能做的这顺水人情成全了你们。四嫂没什么别的希望,只希望这世上的有情人都多成眷属,少些遗憾罢了。” “四嫂一片菩萨心肠,我和爷都是知道的,也是断不会忘的。只是……”话到这儿才是正题,她却似有些难以启口,此刻巧韵的脸上不由泛起了满满的苦意。 晓雪既然知道她的心意,自然体贴答话让她继续,“有什么烦心事就说吧,若是四嫂能为你们做的自然不推辞。” 巧韵听到这儿仿佛又有了勇气,抬起脸,恳切道:“四嫂,您成全了我们一回,求您再成全我们这回吧。我知道这些话或许不合适我说,但是十七爷是男眷,虽然想着四嫂的好愿意腆着脸来求您可是毕竟男女有别,所以只能让我来求四嫂,只求四嫂再帮我们一次!”说完不由伤心了起来,泪珠瞬间湿了眼眶,虽未留下,可比那泪流满面更显得凄婉动人。 晓雪见她如此,不由心生感概,这个女子虽然很美很温柔,让人会止不住地生出怜意,但也如菟丝花一般顺从认分柔弱地让人担忧,十七会喜欢她并未他们之后的命运担忧是有道理的,晓雪一点儿也不奇怪。但是这样的性子,若是事情不能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发展,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要说:许久未更,自知罪过不小。不过且容我分辨几句,也许众人会说是借口,可我却要说真是事实。如今比不得还在念书那会儿,有时间有闲情。很多时候是有时间时无心境,有了心境想要涂鸦却不得空,难得能寻到又有时间又有心境的时刻再录下这么几笔。于是,不知不觉时光已经流逝。还是这句,心中对这篇文的牵记从未停止,希望可以尽可能的快点给自己也给大家一个完满的交代! 第142章 计定八成 听着巧韵的叙述,晓雪很快理清了脉络。十七和巧韵成婚晚于晖儿和宁儿,是康熙五十二年秋才结连理,成婚到现在还不到三载,但老康想要给十七配备一个福晋的心思一直不死,统共有过两次试探但都因十七的抗拒未有结果。一次是五十三年秀女大挑,老康让十七看了几幅画像问其感受,因十七十分不上心,老康也就罢了。再一次是五十四年十七生母勤嫔陈氏生辰那日十七进宫请安被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心意,勤嫔告知皇上有意给他指位福晋,后因十七坦言说了自己的心事,他告诉母亲自己心已有所属不愿再多纷扰,勤嫔听后,虽未表示赞成但顾着儿子的心思也未再多说什么。于是这件事就拖了下来,但是因着巧韵五十三年只为十七生了一个女儿不久便殇了之后便一直无所出,所以在此之际,老康又上了心。而眼下,蒙古局势纷扰,政治联姻也是势所必然,只是不知谁是那被挑中的棋子而已。 不难想象,十七若有了嫡福晋,巧韵便立刻从身份上处于了弱势,而她的性子自然是无法护自己周全的,到时家里嫉妒丛生,诸事纷扰,幸福一定会从他们身上溜走!所以十七因眼下的局势有所担心而让自己的福晋来求自己成全自然也属情理之中的事情,晓雪明白要不是事情真到了迫在眉睫的份上,十七也不会轻易求人相助。他愿意开口相求也表示了他的一份信任。若是能力之内,晓雪不会推辞,这并非只是因为古道热肠而对这对小情侣泛出的怜意,也并非只是因为十七与晖儿年纪相仿所引出的母爱温柔,虽然决意帮助他们难免也有这几分因素其中,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来这儿后明哲保身省时度势自扫门前雪的道理晓雪已十分明了,如今愿意趟这一浑水关键在于一句:“欲先取之,必先予之。” 从巧韵这儿知道事情的大致情形后,晓雪露出了温柔的笑意,宽慰道:“事情的始末我已经知晓,如今我需要好好想想才能告诉你们怎么办。这样吧,明儿若是皇上那儿没有差事派给爷和十七弟,我就让下人来请你和十七弟过来,我和你四哥做东道请你们吃些‘趣味食物’,那些物什也是前不久才听人说的,有趣的紧,我们明天先乐上一乐,如何?” 巧韵起先有些疑惑,不知四嫂为何突然转了话锋说起了食物,但望着她蕴含深意的笑容以及亲切让人信赖的目光顿然明白了过来,忙起身福身诚意谢道:“那巧韵就明儿再和爷一起过来叨扰四嫂,巧韵在此先谢过四嫂了。” “弟妹不必多礼。不过一顿美食,有何可谢的!明天你们放空了肚子过来吃倒是真的。”晓雪一面笑着道,一面亲自扶起巧韵。 虽然晓雪如此说,但巧韵眼里仍含着感激,又再三谢了才走。 送走巧韵,晓雪吩咐人准备那些新鲜食物,真的俨然是要办个聚餐会的模样,忙着忙着也不觉时光流逝,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午时,眼见胤禛是被老爷子占住不能回来用饭了,遂晓雪让人传了膳自己用了。待用完饭困意便袭了上来,于是晓雪便睡下了。这一觉好眠至到夜色黑沉胤禛回来才醒来,其实就是胤禛回来嗜睡的晓雪也并未醒过来,而是这位霸道的大爷容不下自己心爱的女人因好眠而冷落自己,硬是用吻将她喚了起来。 “你回来了?”虽然晓雪睡眼惺忪地被吻醒,但是一见到爱人归来眼里便有藏不住的笑意,双臂紧紧揽着悬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晓雪主动献上自己的吻,让他更贴紧自己。 不过一会儿,两人就已经吻得难分难舍,胤禛的大手也已探入了晓雪的睡袍内正用力地揉捏着丰满饱胀的软*乳,让晓雪忍不住娇*吟出声。 就在胤禛享受着温软的触感时,晓雪也不甘示弱地火速的消灭着胤禛身上的衣衫,渴望与他更加亲密的碰*触。 他们用手和唇不断在对方的身上制造欢愉,表达自己深深的爱恋,他们用男女间最原始最亘古不变的也是最热情的方式向对方宣告着自己的渴望和对对方的需要,当两人火热而赤*裸地抱着一起时感觉到的是幸福的愉悦,铺天盖地的袭来…… 酣战过后,是温馨地相依相偎,躺在爱人的怀里,晓雪轻声询问,“禛,你明天有差事吗?” “明天……”他停顿了下,然后若有所悟地望着她坏笑道:“怎么?是觉得我冷落你了,明天想要我……”说着还握着她的小蛮腰,充满暗示性的捏了一下。 晓雪轻轻捶了他一下,“讨厌!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人家是有正事要做。” 见胤禛挑眉询问,晓雪俏皮回道:“今天十七的媳妇来过了,我和她讲明天要是你得空儿,我们就做东道请他们一起吃顿美食。王爷,您意下如何啊?” “怎么突然有兴致请客应酬,你不是一向最烦这些的吗?” 胤禛如此疑问并不奇怪,毕竟这些年十七和他们来往并不多,和胤禛也不算亲近,而且晓雪也一向不爱和女眷们过多来往,所以突然热情起来胤禛觉得意外是当然的了。晓雪闲闲笑道:“巧韵和十七都担心老爷子又乱点鸳鸯谱所以特来求我帮忙,我已答应她要好好想想。虽然心中已经有了法子,但是要实施还得明天见了他们两个细说,再则兄弟间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不过没有个好的名目不行,聚餐这主意不错吧,夫君?” 晓雪的这声夫君叫的尤为娇嗲,胤禛受用的嗯了一声后,大手抚上贴着他胸膛的小手爱抚着问道:“这么突然爱管闲事了?这可不像你的做派。” 晓雪带着神秘的笑意,懒洋洋地在他怀里蹭了蹭,小手在他平滑的胸膛调皮的轻轻点了两下,“明日你就晓得我的心思了,今天先不告诉你。”然后便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眼准备睡了。 胤禛见她如此也不再问了,只是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额头,道:“都睡了一日了,怎么又要睡了?也不陪我说说话!” 晓雪睁开眼笑道:“方才都说了好久了。再说,人家上午忙着准备明天的事,下午才得空儿睡的,这不还没睡几个时辰你就回来了!” 见这小气的男人神情不豫,晓雪俏皮道:“好吧,夫君要说啥,小女子洗耳恭听就是!谁叫小女子我最喜欢听夫君侃侃而谈了!他那颠倒众生迷倒众女的风度啊,真是让我思之欲狂迷之欲癫兮!”说完,晓雪还故意捧着胸口做出一副无限仰慕的样子。 看着她眼里说不出的调皮和可爱,听着她夸张耍宝的话语,望着她故作搞笑的动作,胤禛只能抿着笑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哟……就一天到晚的拿我寻开心!这世上再没有比你更胆大的‘小女子’了!” 晓雪轻轻移开他捏住自己鼻子的手,一脸得意道:“胆大也是要有人纵容的!因为我晓得你是不舍得和我生气的,所以才任性任情!” “我是真的把你给惯坏了!”慵懒的语调贴着晓雪的耳,喷洒着暧昧的热气,此刻这貌似自责的话听上去更像动人的情话,瞬间就酥麻了晓雪的骨头。晓雪情不自禁地抬头望向他那深黑迷人的眸,动情地啄吻着他的唇,“你惯我……我也……惯你……其实……对于相爱的人而言……惯……坏对方……是种……幸福……” 口齿模糊间,胤禛稍稍停顿,贴着她的唇轻轻笑道:“你这迷人的小东西……说什么都有一大车的道理……却……都是歪理……” …… 结束了一个绵长的吻,晓雪姿态慵懒地靠在胤禛怀里,这才想起要反驳他方才的话,遂得意笑道:“歪理不打紧,只要正着就好,一样修成正果!所谓歪打正着嘛,当如是!” 这次胤禛没有反驳,只是望着她可人的模样,宠溺地笑。 沐浴在爱人宠溺的目光下,晓雪娇嗔地动了动脑袋,更深地埋在了胤禛的怀里。胤禛含着笑意拂过她的发丝,眼神更添温柔。 两人就这样温馨地躺了好一会儿,晓雪才想起正事,抬起脑袋问他道:“禛,木绅那里有消息吗?” 胤禛挑眉,一脸戏谑,“我还以为你早忘了此事,再也不会问我了呢!” 晓雪憨笑着撒娇道:“我晓得有你关心就足够了所以才懒得理会,其实就算此刻人家也没什么心思理会,问也只是好奇为什么罢了。” 只听他冷哼一声,“想到此事我就生气!这耶齐部的女子真是刁蛮愚蠢!只因为出于嫉妒便要出手伤你,若不是他表兄识得大体,我必将这女子碎尸万段!” 胤禛如此恨恨,自是为了有人竟敢伤她而怒!晓雪明白他的心意,心中温暖,并不在意他如何处置这个女子,只是不明白一事,“妒忌?我与她素不相识,有何可妒?” “她妒忌你满足幸福的样子,说你那时的微笑足可使天下所有自感不幸的女子嫉妒!”胤禛说这话时仍然眉头紧蹙,一脸难以释然的愤怒。 晓雪听后沉吟一下才笑道:“这理由听来牵强!不过,想想也有道理。看来我可以自鸣得意一番咯!” 胤禛见她如此,不由无奈叹道:“你的思维总是异于常人,通常人晓得别人因为这种原因想要射杀自己不是愤怒便是惧怕,你倒好,还高兴上了!” “我不忿忿,是因为你已替我愤怒;我不惧怕,是因为我相信你会护我周全;所以,于我只要寻找快乐即可!人,一旦被嫉妒便表示她有出众之处!西方有句谚语说得好——‘人们是不会骂一条死狗的!’若不是有过人之处,如何会招惹这些无端的是非!事物总有两面,好与坏,与其为坏的一面纠结,不如多看好的一面,让心舒畅。我别的本事没有,却懂得暖自己的心,也懂得让喜欢自己的人高兴!这难道不是你喜欢我的缘故,只因为我独一无二,与众不同?” 胤禛听着她条理分明轻快愉悦的语调,望着她那一贯自信满满的笑容,不禁抵着她的额笑骂道:“还是歪理一车的!” 晓雪扬起小脸,满是得意道:“歪不歪不打紧,说得对才是真格儿!” 胤禛听后一阵好笑,好一会儿才收住笑搂过她道:“你确实独一无二!只有你才有这么多的歪理!还总能说得理直气壮头头是道自得其乐的!别人就是想学都编排不来!” 晓雪扮了个鬼脸,故意嗔道:“夸我就夸我,干嘛笑那么奇怪!” 胤禛听了更乐,捏了捏她的鼻子宠爱道:“真是个宝贝!连厚颜的时候都让我这么喜欢!” 晓雪拉过他的手,用牙齿轻轻抵住他的指腹,瞪着大眼睛佯怒威胁道:“乱说,谁厚颜了!难道你方才不是夸我?” 望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胤禛眼里更添笑意,轻轻抽出被她咬住的手指,戏谑地抚着她的小脸,宠溺道:“你说是就是,我的福晋!” 晓雪轻扬下巴,“这还差不多!” 看着她甜美得意的模样,胤禛忍不住再次吻住了她的唇,她总是那么吸引他,一颦一笑,不经意间就捕捉了他的心,让他不能自拔地爱恋……她,偶尔是十分任性的,比如那日遇袭的事,对此胤禛不是不生气的,可是面对她的赖皮她的撒娇他却只能含笑包容连争辩都懒了…… 躺在胤禛怀里,晓雪放心依赖,此刻身心被他照拂,温馨笼罩全身。她赖说是他宠坏了她,其实她说得没错。是他,待她太好想的太周全,才宠得她任性地不在意危险,不担忧任何突然的情况。她的任性来源于她的笃定,这种笃定基于深深的信任,信任他给予的呵护。背靠大树好乘凉,沐浴在他浓浓的爱意下,她就只想做个单纯的小女人,被他宠,被他爱。天塌下来有他顶着,所以她才敢任性任情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即使遇袭,晓雪也丝毫不担心,自有他为她操心烦恼替她解决隐患,她只要想着怎么继续高兴过自己的日子便可,如此依赖如此洒脱,怎地不是因他宠坏了她? 胤禛揽着她,心里无比满足,虽然他的福晋有些不同于普通大家闺秀的任性调皮,可是骨子里却是个十分懂分寸知进退的女子,即使再任性也不至于娇纵,即使再调皮也不会给他惹祸,所以他愿意宠她,心甘情愿地“宠坏”她。 第二日,奴才虽按时叫了起,但胤禛却不愿放晓雪起身。反是霸道耍赖的,硬是粘着晓雪又在被窝里温存了许久方才答应起身。要不是顾忌晓雪已定下今日请十七夫妇来做客需要应酬,胤禛倒是真想和她在床*上就这么继续甜蜜的厮磨下去。 待两人梳洗完毕了,还听这个大男人不情不愿地抱怨道:“你急什么?不是还没派人去请他们嘛!再则,这等闲事你何时有兴趣去掺和的?有这点时间还不如……” 晓雪娇嗔地瞪他一眼,没好气道:“难得今儿你没差事,就你磨叽,你看都到这会了才起身,现在这会儿早都该用午饭了,再这么让你耗下去就可以吃晚饭了!若是给你耽误了我昨日还忙些什么?你以为我真爱管这闲事,我为他们操心还不是为了你!” “为我?”胤禛不解地望着晓雪,晓雪也不忙解释,反倒是走到门边吩咐起外边候着的小厮,“直海,你拿着我的帖子速去请十七爷和他的福晋过来。” “奴才遵命。”小厮打了个欠后,立刻麻利地往外行去。 晓雪刚回身,便见胤禛已来到身边,晓雪含笑打量着胤禛的服饰,顺带体贴地替他整了整不够服帖的衣领,手刚一动作便被他握住了,“方才话为何只说一半?” “真心急!等他们来了你自然就明白了。”见胤禛还要说什么,晓雪揶揄道:“既然那么有好问精神,你早干什么去了?” 见晓雪不欲说给他听,胤禛也不问了,索性顺着她的话调侃起来,“方才忙着宠爱爷的福晋,不知对爷方才做的福晋可还满意?” “讨厌,又不正经!”晓雪偏开身子不欲理他。 胤禛将她搂入怀里,在她耳边笑道:“平日里正经的事情太多,若见了你还一本正经的,那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趣儿?” 晓雪微恼,望着胤禛故作委屈道:“原来合着半天我就是给爷解闷逗趣的人呢!爷不说我还不知道呢!”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多少人紧赶着要给爷逗趣爷还看不上呢!” 见这个大男人一脸倨傲不屑的模样,晓雪故意酸道:“这倒也是!爷在府里坐拥佳丽无数,现在又正值花季外面野花朵朵开,这些日子爷心里还不知怎么惦记呢,爷,是不?” “这么没良心又小心眼的话也只有你敢说!明知我的心思还来问。我若真闹你,回说是,有人心里不知要怎么泛酸了呢!” “你若说是,我才不泛酸呢!大不了包袱款款去过小神仙的日子,就把你这凡夫俗子送给那些群魔艳花,到时让你被群女包围摧磨不堪,哭着喊着想念本仙人的好!” “看你两眼冒光,说得和真的一样!爷若要有外心,你早就哭成泪人了,哪还能说得这么欢快!” “才不哭了呢!早些年已经不知为你流了多少泪了,以后再也不为你哭了。之前不就早和你说好了,若有这么一天你得给我自由,到时你爱怎么花心就怎么花心,我才不白白伤心呢!” “真把你宠坏了,越说越真了!我可从未答应过让你离开我半步,我只许你这辈子留在我身边陪我一辈子!” “赖皮!霸道!”嘴里虽是斥责着他,可是心里却是甜甜地,整个人满足地依偎在他怀里,享受着和他逗趣的余韵。 没多久,十七夫妇就到了。起先,他们两人还有些拘束,但晓雪亲切的笑容,体贴的款待以及幽默的话语,悄悄将他们的紧张卸去。 在短暂的寒暄过后,晓雪便率先切入主题,“十七弟,关于昨日弟妹和我说得事情我已经仔细想过,现在就把我的想法说与你们听,我想你们可参考一二。首先,我觉得你的担忧是有道理的,皇上确实有心再为你指一位福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曾经的两次你是怎么推搪掉的?”见十七露出思索的表情,晓雪略微停顿了下,却没有要求他回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是因为你的执着。既然皇上可以因为你执着有所顾忌,但就表明皇上还是很顾全你的心意的。其实,你们的姻缘也是由皇上恩准的,皇上很清楚你对弟妹的心意,所以这份执着或许皇上不全然支持但起码是愿意给予一定宽容的,甚至可以说他是给予呵护和谅解的。基于这些,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对于你们所期待的一生一代一双人这个美好又有些艰难的愿望,你们并不是没有努力空间的。”见二人眼里充满了期待,晓雪给予了更加了肯定的微笑,“这份努力最大的赢面仍旧在于十七弟的执着。只要这一点不变,你们的希望永远都是存在的。而下面在于实施。实施方面有三点你们可以考虑,第一便是弟妹的身份,这也是皇上一直没有最终认可你们的原因。”察觉到巧韵听了这话便低下脑袋伤感不已的模样,晓雪立即安慰道:“一个人的出生是无法选择的,但是一个人的高贵是看她的心观她的行而非只是出身。”听完此语,巧韵抬起脑袋,眼里充满的是感激,此刻她心中的感动语言无法表述。晓雪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接续道:“现在谁家都有些亲戚,兜兜转转间就发现五百年前是一家,联系起来身份自然也就变得高了。至于这方面具体该怎么努力十七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若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问问你四哥,你四哥看上去虽有些面冷,其实是个热心的人。你是他的弟弟,他对你的关心和对旁的人自然是不同的。” 胤礼轻轻地嗯了一声,看向了胤禛眼神多了些期待但也不免一些担忧,此刻胤禛自然一下子就心领神会了妻子的用意,忙不露声色地表态道:“许多年前,我在你十三哥的眼里也曾见过类似的眼神,当年对他的执意或许不能完全明白。直到后来皇阿玛罚了他,我到底是懂了,他当年的执着没有错,这些年在那样的地方起码还有你十三嫂一直一心一意地陪着他。每每想到此我总是不由感概,十七弟,古人说人生得一知己便无憾事。推开来讲,一个男人纵然三妻四妾有一位红颜知已也就足矣。而我们这样的大家庭兄弟虽多,却不能做到个个都亲密无间,可只要有这么一两个知心的也就够了。既然今日你有所求,我做哥哥的自然不会推辞。”十七听了这些语重心长的话,不由拿起酒杯,感激道:“胤礼多谢四哥了,四哥今日这番真情弟弟会永远铭记于心的。”说完,便豪气地一饮而尽。 晓雪目睹他哥俩的情分又深厚了一层心里着实欢喜,遂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毋须客气,说实话,这些年除了从前你十三哥来家相聚还没见你四哥如此欢喜过呢。十七弟,你若有心以后常陪陪你四哥就是。今日你可别光喝酒,也多吃些四嫂准备的菜,否则我昨日可就白忙了。来,尝尝这道点心,这可是我到了塞外后让厨子跟这当地的师傅新学的,你们尝尝可好?” 十七拱手一礼,语气因为感激更添敬意,“四嫂的心意,我和巧韵都明白的。今天的菜没有一处不让我们欢喜的。” “只要你们吃的欢喜,我便高兴了。对了,别忙着高兴,我还有另外两点没有说呢。” “但请四嫂赐教。” “方才我说的第一点最为重要,至于剩下的,其实我不说你们也该想到了。其一,你们该努力再生个娃娃,最好是个男孩。毕竟,祖宗立下的规矩是没法子的——母以子贵,若弟妹有了儿子便可以努力地让太后和你额娘欢喜,她们两位老人若是欢喜了自然愿意为你们俩的事情说说情,皇上那里自然也就多了一份把握。”看到巧韵嘴角那若有似无的苦笑,晓雪知道这点也是她的弱处,便话锋一转宽慰道:“但是我也晓得此事是看缘分的,不可太着急。但下面这点,确是可以努力的。弟妹,你嫁给十七弟也有日子了,那么十七弟府邸的事宜你是否都做到心中有数呢?不管下人的安排还是那些田庄地契的管理,你是否可以做到安排妥当呢?”见巧韵脸上有了为难之色,十七忙开解道:“四嫂,我们府里人丁简单,况且巧韵的身子也不好,所以……”晓雪笑着摆摆手道,“十七弟,弟妹,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们。府内有总管,这些事情他是可以料理妥当的,可是他再精明也是奴才,有些贴己的话贴己的事还是由弟妹亲自料理的好,而且按着我们满人的规矩——理家是女人的事情,男主外女主内嘛!怎么才能告诉所有的人弟妹是个好的贤内助?是一个贤德的女子呢?除了让十七弟觉得好也可以让我们这些妯娌这些女眷也觉得好呢?那么这点无疑是一个标准。弟妹不须真的做到滴水不漏,只要做到心中有数,旁人问起能说出几分也就可以了。这样一来,皇上那儿弟妹自然也加了几分。起码皇上会晓得弟妹是个能持家能照顾自家爷的好女人。到时,我就算要为弟妹说话也多了有力的依持。我的意思,你们懂了吗?”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这其中的缘故,如今胤礼是听的明明白白了。他晓得四嫂说得都是肺腑之言,也是她这些年的经验之谈,这些话想必平日四嫂是不会轻易说出口的,他望着晓雪,认真点头道,“四嫂的好意,兄弟明白了。” “十七弟,弟妹,我今天不掖不藏,把我想到的都告诉你们了。因为我真心希望你们快乐幸福。这三点,每做到一点,你们成功的希望便大一点。而你四哥和我在机会合适的时候一定会为你们在皇上和太后面前说话的。但即使你们现在听了这些觉得信心满怀斗志昂扬,我还是要告诉你们,这世上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再好的方法也不是万无一失的,还是会有许多我们不能预料的意外情况会发生,但我认为最重要的是你们两个的决心和毅力,这才是一切成功的关键,知道吗?只要你们有心相守一生,不离不弃,其实不管努力的结果如何,这都是值得欣慰的。”晓雪拿起酒杯,用最真挚的语调轻轻说道:“我祝你们幸福,永远永远……” 十七拿起酒杯,眼内已含着湿润,心中充满着感动和感激,而巧韵的脸上已经交错着感动的泪痕,哽咽难语。 “可不许哭鼻子了,难得来四嫂这儿喝酒吃饭,还带着泪珠儿回去,这下人家还以为四嫂这里藏着什么欺负人的怪物呢!”话音刚落,那对年轻的夫妇都不由笑了起来,巧韵忙拿着帕子抹去脸上的泪痕,十七则是忙道:“哪会,四嫂太爱说笑了!” “说说笑笑才开心嘛,让你们来无非就是来说笑玩闹的,我喜欢和我吃饭的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你们今日可要做到,否则我可不依的。” 巧韵望着眼前的人,不由打心底升起一股佩服之情,方才那个条理分明、章法有度的女子是她,刚才那个真诚鼓励、善解人意的人是她,可这会儿这个爱说笑逗趣、眉眼灵秀的人仍旧是她,这样的女子啊,和她见过的那些宫廷贵妇都不同,虽然之前也听说过外面对她流传的赞语,可这会儿才觉着那些赞语没有说错却说得并不全乎,她无法形容此刻眼前的四嫂,却打心底里感激她,喜欢她,佩服她! 笑闹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虽然席间胤禛的话不多,但是每每开口总能恰到好处,还会语出惊人,胤礼这才晓得他的四哥也并不如想象中那样疏离冷漠,只是惯于少言寡笑,但他四哥要么不出口,出口便有金玉良言。不论是笑点还是结点都掌握得刚刚好,话语都俏皮自然,颇令人玩味,配合起四嫂的有意笑闹更是增添不少乐趣。 今日一宴,胤礼心中感触实在良多,告辞时竟有些不舍。本来想再好好做一番感谢的,不料四嫂却没有让他们夫妇开口说出,却抢先一步带着玩笑的口气故作难地道:“昨日准备的东西太多,这还吃了不到一半,你们说剩下的可怎么办?”他们夫妇二人正踌躇怎么回话间便听四嫂对奴才们吩咐道:“有了有了,交给我们家的贵客解决!快点,都麻利点,把那些厨房里准备好的都给十七爷装好了让他们带回去。”胤礼听了四嫂的话,这才反应过来四嫂是要送他们吃食,怕他们推辞才故意这般说的。如此一来,让他们既吃又带的,既亲切自然还免了他们的一番感谢,察觉出四嫂的此番良苦用心,胤礼心头不由更添感激,更觉四嫂的体贴温柔,他和妻子深深一礼,许多感激尽在不言中…… 待他们二人走远,胤禛才揽过妻子的腰,将她紧紧扣入怀里,心头的感动并不比十七夫妇的少。他看得出慧儿的所有用意,也看得出席间十七和巧韵心中慢慢堆叠出的情意,他的妻啊,管这档闲事却是为他,她是在用心地帮他拢住了一个兄弟的心,用她独有的方式。她的魅力,日久弥深,就像美酒,不经意间发出的香气便可醉人暖心…… 作者有话要说:祝大家2011元旦快乐!对于继续支持俺的筒子们俺要郑重地三鞠躬表示感谢!因为俺最近确实不够努力,虽然今年本人因为工作考试种种事情有许多客观因素,但有个事实不容逃避——那就是今年确实不够努力,不知不觉让此文又将再跨一年度,对此我感概万千。在此再次感谢继续追文的各位没有放弃偶放弃这篇文文!因为本人不够努力一事被人怨怪,我有些感伤却也有诸多无奈,那时我就曾想过即使到最后因为我对文的搁置而没有人捧场,俺还是要完成它,因为我把文完结作为一种责任,一个使命,也是对自己的一个交代。时间拖得越久爱它越深,不知不觉间已将要跨到第四个年头,老实说,草率地完结它并不难,想过好些种让它速结的方式,但是那不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既是对此文的不负责也是对我自己的不负责更是对大家的不负责!我不愿那样,我还是想抽出更多的时间静心精心地完成它,虽然它成不了什么举世品篇甚至不会刊印成册,但是我对它的爱却很深很深。因为它的诞生记录地是我成长的过程。在我给大家的留言中,依稀有那些我在实习我在考试我在为自己的职业奋斗的点点回忆,每每看到我便会想到那会自己所忙碌的所追寻的。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谈起自己的作品,曾有幸在写文过程中认识几位文友,和衣曾谈过几次,但,在文下却从没有和大家说过。因为有时坦白需要点勇气。现在回头细看,觉得穿上的结构和文笔都显得太过生嫩,穿下和那拉也并不够成熟。三篇文写来,唯一令我沾沾自喜地是简枫的性子,那份渴望自由独立的心到现在仍能让我感到快慰!至于那拉,那份突然想写的冲动,想来也许令我着迷的是情,是那拉和四四的爱情,那拉有些情节当时让我自己感动和着迷。本意是写一个完美的童话的,但是形势比人强,这段爱情并不完美,因为小年的存在,为此我纠结了许久。因为对于爱情,我一向渴望完美,不容瑕疵。看了金婚与金婚风雨情的电视剧,我更爱后者,因为那份爱情的基调更美,对于金婚我始终耿耿于怀男主的精神不忠。本人作为这么一个对于完美爱情如此偏执的笔者,我本该描写一段完美的恋情的,但是却横生了小年的波澜,或许很让人不解。我知道大家为此曾很生气,而我也曾烦恼许久,可现在看来我也并不后悔如此安排。因为我不想太过脱离历史,而且这次波折暂获颇丰,使得他们的感情得以升华。其实,有时磨难并没有什么,重要的是对待磨难的态度。关于四四的誓言,大家也比较耿耿于心,我曾看过一句话,觉得说得颇好——誓言,只是安人心,并不能真正制衡人心。人心,是世间最奇妙的东西,而爱情,又有那么多偶然的因素,所以它的风貌啊,让那么多人前赴后继地去谈说。看,我是个啰嗦的家伙,不知不觉间和大家叨咕了这么多。想说得还有太多,脑子里的构思也在不停闪烁,很感谢有这样一个平台与大家共同分享。最后说说积分,大家如果想要请告知,打上JF俺就明了了。只要之前有留言,俺就算去挖也要送分。千金难买早知道,早知此文拖的时间如此之久,当初就不V了。其实当初V文的初衷说来也十分好笑,是因为一时间看到有许多人在文下叫骂,心头一火便V了,我当时逻辑很简单——真心看文的人是不会伤害我的。现在时过境迁,我才发现当时耿耿于心的事现在已不在乎,如果再写文恐怕我的心脏已变得坚韧对于叫骂已不会再如此敏感。写文的初衷是为了分享,既然如此,何必自设障碍?不过V也有一个好处,保护版权。这个世上的事情永远都有利弊得失,于此,只能说失之我命,得之我幸! 第143章 心结难除 若说构成白日草原的元素是蓝天白云,绿草快马,湖泊炊烟,那夜晚的草原便有别样的魅力,熊熊篝火、点点繁星、漆黑夜空便构成了一个草原独有的热闹夜景,若此刻不是坐于康熙为亲近蒙古诸部所设的宴席之上,晓雪一定会拉着她最亲爱的夫君胤禛共乘一骑一块儿在草原奔跑,静心享受这个草原之夜所赋予的别样浪漫情怀。可惜啊……这种时候他们却不能开溜,还必须得正襟危坐的陪着康熙演一场亲善蒙古的戏码,晓雪轻嘟小嘴,小手不由抚上身旁胤禛的大手撒娇倾诉一下遗憾。大手毫不犹豫地握起了她的小手,心领神会地安抚着她有些不耐的情绪。胤禛虽没有侧首看向晓雪,目光还是平视前方保持着一贯的肃穆淡然,可他的余光其实一直注意着爱妻细微的神情,虽然旁人看不出她还是保持着端庄得体的脸上有何不同,不过他却清楚她从方才坐下到现在一直都不太高兴。本来今晚她是计划着和他共享二人世界的,只因皇阿玛的一句传召便只好无奈地打消了原本的计划。桌下的小手此刻伸向他,自然是因为觉得有些不耐了,向他撒娇呢,他嘛自然只能宠爱地安抚她,让她再忍耐些。因为他手里传来的体贴和暖意晓雪释然微笑,于是抬起俏丽的双眸悄悄开始打量起了周围。 前方的武艺比赛正如火如荼,晓雪却没有多少兴致,看了两眼后便转开了注意力,看向了身旁的座席。 因为在草原,女眷又不多,遂没有了平日的罗嗦规矩,并不单独设男女席。康熙居中上座,两边各设一长桌,左边入座的是朝廷的人,右边入座的则是诸蒙古王公。左边先由阿哥带着自己的福晋按着长幼次序入座。此次出巡胤禛居长所以坐的离康熙最近,接着分别是七阿哥胤祐带着自己庶福晋陈氏,十四阿哥胤祯左右陪着自己近日刚纳的两名宠妾吴氏和戚氏,十六阿哥胤禄,十七阿哥胤礼和侧福晋孟佳.巧韵,接着便是一些出巡随扈而来的臣僚,晓雪的目光只轻轻掠过,因与他们并排而坐,所以她的目光没有在他们身上多做停留。倒是对面已经出嫁的几位皇室公主那装点着得体微笑却掩不去眉间那淡淡忧愁的模样引来了晓雪的关注,因为“出嫁从夫”的古训她们不能再像以前未出嫁时那样坐在左边,与他们的兄弟一块儿,如今只能和夫君一起入座右边,晓雪想她们心头定然是伤怀不已的,远嫁至此,不论夫婿性情人品如何就是这里的气候和生活习惯要适应也需不少时日,难得一年之中有机会见到血缘至亲,却碍着朝廷规矩——身为蒙古王妃没有旨意不得与宗室亲贵亲近以防私下结盟发生政变,遂在如此严苛无情的铁律下即使见到亲人想要说上几句话也是不能的。如此境地,怎会不让人心生感概呢!生为大清公主,不快而又短暂的一生早就是命中注定的!她们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带着无奈和伤悲接受皇帝的安排。已经出嫁的9位公主中有5位已经不在人世了且没有一个活过25岁的,而留下的4位除却和硕悫靖公主嫁给了散秩大臣一等男孙承运留于京城,其余三位的和硕纯禧公主,和硕荣宪公主,和硕恪靖公主都端庄的坐在对面,她们的眼里没有任何期待和向往,只有淡淡的哀愁浸染。 晓雪不忍心再望向她们,不自觉地移开了感伤的目光,而此时身边的胤禛却有力的握紧了她的小手,关心的望着她,轻声问道:“怎么了?”晓雪不愿他为自己这些突来的感概费神,扯开一抹笑道,“没事。”胤禛不放心地又望了望她,眼睛才又回到前方。此时,中央的场地正举行着一场摔跤比赛,只见一个蒙古大汗轻易地将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清装男子摔倒在地,旁边一片叫好声,“皇上,这已经是第五个被摔倒的壮士了!您看臣下果然说得不错,肯绛步洼的库布已是登峰造极了!”喀尔喀部的孟基里业王爷一脸骄傲道。 康熙听后也一脸大度的欣赏道:“果然是个巴图鲁!不过今天座下年轻子弟甚多,朕看说不定还会有挑战者!今日不管是谁胜了比赛朕都重重有赏。” 晓雪对于库布没有多大兴致,不过听康熙之言,晓雪已经明白这看似是和平的武艺较量,但蒙古王爷和皇帝都暗暗较着劲呢,如今输得如此凄惨康熙心里自不会如面上一般轻松,定是不愿就此罢休的,不过碍于面子不好明说,只能用赏赐激励众人,希望重赏之下会有勇夫! 可惜,过了半分钟还是无人应声,只见康熙还是笑呵呵地沉住气问道:“可还有人愿意出来一较高下?若是没有,朕便将这柄朝鲜国呈送的宝剑赐予肯绛步……” 听着康熙的激将法,晓雪有些兴味地等着看哪位高人愿意下场赐教,不想不待康熙话说完,果然有人站了起来,应承道:“儿臣不太服气,愿意与这位壮士比比!请皇阿玛俯允!” 康熙满含笑意地看着十四阿哥,宠爱道:“好!朕准奏!” 十四阿哥给康熙行了个礼,便走上了比武场中央,将帽子扔到地上,衣袍率性地别到腰上,发辫则绕着脖子甩了几圈,动作潇洒伶俐,看得出满满的自信。那蒙古勇士并没有因为十四的身份就放水,好几个回合都眼见要将十四狠狠抓住摔下,却在最后一刻惊险地被十四灵巧闪过,又经过十几个回合的僵持,十四似乎是看出了点门道,只见他下盘稳健,掌上灵巧地移转腾挪,似乎有意绕着弯子让对方摸不着门道,脸上还带点挑衅撩拨的意思,就在对方有几分恼怒急躁之时,十四做了个鬼脸,一个灵巧的躲闪让对方扑了空,然后用力一绊,趁对方重心不稳之时将对方抓住摔下。 “好!”一旁的清廷侍卫都叫了起来,尤其是刚才被肯绛步洼摔下的几位此刻都叫得特别大声,似是因为十四阿哥为他们出了气争了脸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康熙也是一脸的得意,十四阿哥整了整自己的衣衫,随手放下了辫子,从容地接过一旁侍卫递来的帽子带上,俨然一个翩翩美少年,瞬间便恢复了平日的优雅,只是脸上还有几分不羁的笑意展现着他不拘的性子,他望着对面已经从地上站起来脸上还有些着恼未消的蒙古大汉,道:“你的身手着实不错!若是你不服,明日布鲁雅大会自可再与我一较高下!” 肯绛步洼从鼻子哼出一声,“明日我不会再大意,自会再与你一比高下!” 胤祯此刻只是带着狡诘的笑容,爽朗道:“我等着你!” 之后,蒙古诸位王公自是一番夸奖赞许,皇上和十四阿哥都一一笑纳,至到一人突然站起打破了这许多的赞美,“臣准噶尔部继尔哈穆朗想要向十四阿哥挑战,请大清皇帝陛下允许!” 这一声突兀的声响就好象是突然放出的一个爆竹,将人们从欣喜中震醒,十四阿哥打量着对方,不羁的嘴角轻扬,“皇阿玛,儿臣愿意接受这位壮士的挑战!” 康熙点了点头表示许可,虽然嘴角还勾着笑但眼里的笑意已经落下,目光如炬地看向了这个年轻人。 晓雪也看向此人,不由暗自沉思:此人是准噶尔部的人!这个部落……正是目前最敏感的一方,不知这名男子与策妄阿拉布坦又有着怎样的联系?如今的举措又到底有几分目的?只是逞一时之勇还是为了……晓雪转首,刚想问问胤禛的意见,却发现就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比赛场上时,胤禛的目光却精准的搜寻着另外一个男子,晓雪顺着胤禛的目光望去,此刻晓雪也认出了那位年轻人,他正是那个之前因为射向自己的箭而与自己道歉的男子,那他又是那个部落的?为何此刻,胤禛会盯着他瞧呢? 陪着出席这样的宴席,座下众人也自有自己的一番心思。此刻,被胤禛盯视的柏托赛似乎也感受到了胤禛凌厉的目光,先是怔了一下,接着回了一个得体的微笑给胤禛,眼波里没有任何一丝异色,晓雪为此颇觉奥妙,通常人见到胤禛这样的神情就算心里没有发怵也不会有这样的神情,此人看来并不简单。只是他们两个这番眼神交流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晓雪心里虽有疑问却也明白这不是发问的好机会,就在晓雪欲将视线投到前方的比赛上时,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道不太友善的目光,原来是那男子身边的女子,看来那天的箭必定是她射的了,自己就这么碍着她吗?晓雪不觉失笑,为这奇怪的敌意感到无奈。 就在此时一片叫好声传来,台上胜负已分,十四阿哥又占了鳌头,如今看来这个大将军王并不是浪得虚名,论武功确实是有过人之处的! 只是晓雪对于这比赛的输赢并不太上心,反倒是方才对面的那名男子和女子的眼神勾起了晓雪的兴趣,她想待会散了宴定是要好好让胤禛为自己释意的。 对十四阿哥的褒奖和赞叹过后是寻常的歌舞表演,虽然晓雪是到清朝后第一次见到这样带有蒙古民族色彩的表演,但是作为现代人,她的审美需求自然不是这样的歌舞水平可以满足的,所以略略地看了几眼后,她又觉得无聊了。眼睛自然就不由地打量起了自己面前的食物,看着这满盘的牛肉羊肉,没有半点蔬菜,晓雪不由感叹营养的不均衡,悄悄叹息后她突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不想她这般愉悦的模样不禁落在了胤禛的眼里,也落在了康熙的眼里,康熙心想也不知那丫头又想到什么有趣的事了,举目望去在座的所有女眷里只有她穿戴的最素雅也显得最安静,似不愿惹人关注,可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不由拔空对身边随侍在侧的李德全道:“你待会传朕的话去问问雍王福晋,何事这么高兴,让她不要藏私,也说与朕听听。” 李德全一面应是,一面觉得奇特,皇上难得这么有兴致还特意要他去问这样的小事,平日可从不曾有过,看来皇上心里对四福晋自是与旁人不同的。 晓雪浑然不觉康熙的暗算,只是一个劲的高兴,胤禛见她若此,不由勾起嘴角,轻声问道:“怎么乐上了?” 晓雪只是笑,也不答话,笑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想到一件好玩的事,待会宴散了再同你说。” 胤禛知她必定又有了古灵精怪的主意但也不急着问,只是望着她的目光不由又多了几分宠溺,眼神温柔极了,与平时一贯的肃穆冷然的模样相距甚远,他这样态落进他父皇的眼里自是更觉稀奇,不由又多打量了他们两个几眼。 待宴席结束,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众人都一一退去,此时晓雪拉着胤禛的手不愿回去,却要求闲步一会儿,胤禛见她兴致正高不愿扫她的兴,遂应了她,陪着她二人慢慢踱步在这喧闹已去的草原之上。 二人才刚刚静静走了一会儿,便被李德全的问安阻了去路,“老奴给四爷和福晋请安。” “李公公不必多礼。这么晚来有何事?”胤禛语气虽很平淡,但此刻见到李德全他还是有几分诧异,猜想莫不是父皇有旨意传召他去。 不想李德全却道:“王爷,老奴是奉皇上的旨意来问福晋几句话的。” 此刻夫妇二人都觉惊讶,不由对视了一眼,晓雪才看向李德全,客气道:“公公请问。” “皇上方才大宴时见福晋神情愉快,不由有些好奇,想问问福晋是什么事情如此高兴?皇上说请福晋不要藏私,说出来让他老人家也高兴高兴。” 晓雪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不由笑了起来,“其实也没什么,若真说了出来,怕皇阿玛会失望这一问的。我方才只是想到待会宴席结束,能和四爷两个人单独在一块儿一起静静地领略这草原这晚间宁静辽阔的魅力就不由笑开了。” 李德全不想答案如此简易,不由微讶,随即又轻蹙了蹙眉,似有为难道:“福晋的话老奴自会一字不差的带到,只怕这样的答案皇上他老人家……” 晓雪明白李德全的为难,遂又笑道:“还有一样想法也让我觉得快活,那就是明日我想驰马在风里奔跑,然后在累的时候寻个宁静的湖泊在边上烤贝壳吃,静静享受属于草原白间的自由潇洒。不晓得这样的答案皇阿玛可会觉得满意?” 李德全没有回答只是端正地行了个礼,道:“老奴这就回去将福晋的话告诉皇上,老奴告退。” “李公公慢走。”晓雪笑着目送他离开。 待李德全走了老远,胤禛才慢慢开口道:“不知父皇对这样的答案可会觉得满意……”父皇特地派人来询问这样的小事实在让人诧异!这询问纯粹只是为了满足他老人家一时兴起的好奇还是为了含有深意的试探?慧儿这回答,若是满足父皇的好奇之心或许显得平淡了点,若是针对试探他们的心思倒是绰绰有余,慧儿这样的情怀才正真配的上他这个富贵闲人的自称。只是对朝事一点儿也不上心恐也不会讨得皇阿玛的欢心吧,今日十四的武艺无疑是让父皇感到激赏,可国之大事不是简单的拳脚可以决定的,靠得还是智谋。蒙古的动向他一直留意着,若是父皇问起他自然会说出自己的见解,可若是父皇需要的是儿子们的安分守己他自然也不会表现出太多不合时宜的举止。此时多想也无意,待皇阿玛听了慧儿的话做出什么反应自可让他明白。 晓雪虽然也对康熙这忽来一笔有些惊讶,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没有想太多,只是毫不在意地偎进他的怀里,莞尔答道:“满意不满意我不晓得,不过我说得是实话。可是对皇上我只能说这么多,另外想到的那些事若是说了出来恐怕皇上不会增加满意度反而会想多了。” “还想到什么?”胤禛语气了不由多了几分兴味。 晓雪抬起头望着胤禛,两只眼闪着辉芒,明亮而美丽,“还想到了一条赚银子的好法子和一个能让额娘高兴的法子。这里地处塞外,有些珍贵药材和药酒还有动物皮子不要说江南就是京城里也是不常见的,若是将这些东西收购后再转到南方那鱼米之乡去买卖,自是有利可图的。只不过这些年我没有机会亲临这儿,如今来了自然要好好考察规划一番的。而额娘一直有冬季咳嗽和老寒腿的病症,这里的蒙医自成一体,与太医院的太医们所遵照的医疗方法略有不同,何况这里的医药取用也与京城不同,我想若是仔细询问甄别一定能寻出一个好的法子让额娘这个冬季过得舒服些。” 听了她的话,对这前一条关于生意的主意胤禛倒不意外,但后一条关于额娘的想法胤禛心中着实是有些讶然的。 瞧出他眼里惊讶,晓雪佯恼道,“我原来在你心里就这么小心眼就这么不会办事啊,我真还能因为从前那些不愉快的事耿耿于怀一辈子不成?” 胤禛轻轻摇头,抚着她的小脸淡淡叹息道:“只怕你心思再好也是竹篮打水。” “就算如此我也愿意。这次我会格外注意方法的,往日许是我做的还不够好。此次十四弟同来,我会将东西送给他,让他转送,虽然这些年我们两家走动不多,但他是个率性的人,我相信他定会同额娘说实话的,只要他和额娘心里知道我们有这样一片心就可以了。你知道的我做这些从不是为了在额娘面前表功,我只是相信有许多事情可以通过时间慢慢改变。人是需要了解和沟通的,至于有些想法是否能有所变化只有做了才晓得。虽做了不一定尽如人意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好,你说是吗?” 胤禛望着她两只真诚而充满期待的明眸,不愿再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扫她的兴,他知道她做这事是为了他,但心里对于她的期待他是怀疑的,额娘的心怕是早就……恐他们做什么都是无以为继的,早先在京里她不是没有努力过,可哪回成了,那些好意不是被拒之门外就是又被数落一顿,有时真不知她是太认真还是太傻气,还会一心一意怀着这样美好的希翼去努力那早就让他觉得死水一片的母子关系。 “禛,明日布鲁雅大会,我们开溜好不好?”见他沉默不语,知道他定是又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了,晓雪不愿在再这个话题多做纠缠,遂转了话题。其实晓雪看到德妃的冷脸不是不难受的,可是她知道,越是消极抵抗他们母子的关系便会越僵。而她知道他虽然一直假装不在意可心里毕竟还是不舒服的,而她只想稍稍让他开心些,所以才这样不放弃地努力的,此事若是成了便可稍稍改善德妃与胤禛的母子关系,那她也算有了回报,不枉她被德妃冷待了这么多回,若是不成也无所谓,以后再努力就是了。只要能让他高兴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努力。 胤禛望着她不答,似在思索这样做的妥贴性,晓雪忙鼓劲劝说道:“我晓得你对这种纯武力较量的游戏不怎么感兴趣,也懒得下场与人比试。明日本来就是蒙古的传统节目,是以自由参加的方式举行的,皇上也不一定有兴致会亲临。何况方才人家也算回禀过皇上了,所以我们也算提前告知皇上我们的去处了算不得失礼。” 胤禛望着晓雪急切鼓励他缺席的样子,似笑非笑道:“父皇还是很看重儿子们的骑射的。皇阿玛不去不是因为没兴致而是为了不扫大家的兴,可每年皇阿玛都会派人关注比赛的,也不拘着我们这些阿哥是否参加。若是我们中有谁能得到最后的奖项,皇阿玛也会另外再赏赐一番的。” “那你从前参与过几次?可有过什么奇特的经历?” “你不记得了?从前我和二哥三哥,十三十四弟还有老八老九老十也……”话说到此处,胤禛似是陷入了回忆,脸上掩不住的惋惜,良久才叹息道:“都是多年前的事了,不提也罢了。” 见胤禛虽然已经从记忆抽离回来,但仍然心有戚戚然。晓雪虽没有听他说出那些回忆,但是她能猜到那是怎样的情景,她想他此刻定是感触良多,不由轻轻开解道:“虽是多年前的事了,可如今想起依然记忆犹新。因为那时你们年轻秀发,没有太多想法,或许只是为了一场输赢而奋力一搏,少年轻狂追风逐日的单纯是永远值得记忆的,虽现在物是人非,但禛,你不必就此否决过去。即使此刻回不到过去,但那些过去依然是在的,依然是美的。” 胤禛望着她良久才轻轻颔首,轻勾嘴角道:“你不问我输赢如何?” “输赢于我从来不重要,在我心中你已是最棒的勇士。” 胤禛心中顿时满足无比,染上□的眼睛紧紧勾住她,欲在她的唇上降落一吻,谁知却被她的小手轻轻挡住,“不要乱来,后面还跟着一群侍卫呢。”虽然他们都站的不近,隔着一段距离,可晓雪还是不想表演这样的场面给别人看。 胤禛将吻改落于额头,轻轻叹息,“真会磨人!每次你点火,却又不肯让我尽兴。” “人家才没有,明明是你关不住自己的火,硬是赖人家……” 她此刻的娇嗔听来更像诱惑,胤禛没有等她说完便抱着她翻身上马,往回赶去。晓雪虽怔了一下但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红云不由冉冉升起。一路上不再言语,只静静地坐在胤禛的身前随他一起往回赶。 等到了房中,胤禛再也不必因她害羞而克制,他毫不犹豫地变身为大老虎细细品味着他怀里的美食。身为猎物的晓雪也浑然忘我地感受着胤禛的热情,直到平息了呼吸躺在他的怀里,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夜游草原计划才刚刚开始却又因为他一个忍不住泡汤了,不由嘟着小嘴抱怨了一句,“人家还没享受完夜晚草原的魅力就被你破坏了,讨厌!” 胤禛笑得一脸得逞地快意,“明晚再陪你去就是。” 晓雪靠在胤禛怀里立刻追加道:“明日白天你还要陪我一起去烤贝壳。” “好。”胤禛宠溺地搂着她,满足地笑着。不一会儿,心中不由想起明日的安排,想着明日一早就要派何夜之和齐目然去督阵那场比赛,顺便让他们留意那几人的言行顺道也瞧瞧有什么人是可以用的上的,至于派去查柏托塞底细的人想必明日也该回来了,那小子若是那日所说的事敢有半分期满他定不会饶了他和他那个蠢鲁的表妹。又不自觉地想起今晚父皇看老十四的眼神,十四这几年锋芒毕露,也越发得皇阿玛的欢心就是老八那些旧人也不停地倒向他,看来心底隐隐憋着的那股劲越发得不得按捺了,自己安排到老九身边的那个女人倒还尽心,他们之间那点隐晦之事自瞒不过他,可宫里安排的那几个人有一个是绝留不得了,老十既然已经通过老九收买的小太监陈福发现了她,想必他们几个定然是许了她什么了,这个女人竟敢对他心存异心假意敷衍留之何用!不过那女人与桂嬷嬷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他还用得着桂嬷嬷,该如何下手又让桂嬷嬷恨上十四他们倒真是得费他一番思量的。想到这里,胤禛的心思又不由转到了朝臣身上,隆可多这只老狐狸自持兵权在握不轻易表态,东西都收下了可实在话是一句都没有,看来还得下重注;戴铎和戴锦如今在福建和广西都还干的不错,忠心可信,只可惜路远山高的来信太慢;年羹尧嘛,自从下令让他将十岁以上的家中男丁送上京来他倒也识相了不少,不过此人还是需要时不时地敲打一番,如今戴铎一走写信的事情让傅鼐做来不如原先利落,好在慧儿每次都会看过再三对语气用词都考虑周到也无需他担心;满保,蔡廷两人得了升迁后对差事倒是越发尽心了,有能忠心之人自可再提携一番;博尔多,常赍和沈廷正对自己的忠心自不必说可如今却都是闲差,也该为他们再谋划几个合适的位置才是。晖儿如今也大了,该是让他历练历练了,是让他先去兵部还是工部见习一番呢? 一番思绪回来,胤禛才察觉到怀里的人儿已经甜甜地坠入了梦想,不由嘴角又勾起笑意,心底最深处涌现出一股温暖,抚着她的小脸温柔地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宠爱的吻,难为她还想着额娘的事,其实他已没有那么在乎,失望多了自然就惯了,何况皇阿玛虽风流多情嫔妃众多赏赐不薄但约束后宫却极严尤其不许后宫之人妄议朝政,作为妃嫔的额娘对于前朝之事想必就是有心也不敢多过议论,对着皇阿玛谈及有关他的话题更是要慎而又慎,毕竟做母亲的有这样不正常的偏心她也怕被皇阿玛看出来吧,额娘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懂得这个道理,遂这点上他从来也不担心。额娘除了这点能在皇阿玛面前进言让他有几分忌讳外,别的他也就没什么可在乎的了,他们这样的母子就算亲近也难免带着点怀疑,真不起太多来,不过是做给皇阿玛看得戏。也就只有这个小傻瓜还一心体谅着他的心意,哪怕明知希望的结果难求,仍然不改心底的美好和良善地去揣度别人。 第144章 不速之客 那厢布鲁雅大会如火如荼的展开着,这厢胤禛和晓雪也一人一骑驰马在草原上飞快得奔驰着,好不潇洒! 在蔚蓝的天空下,穿过如茵的绿草和青翠的树林,沿着清澈的湖泊,又攀上一道山坡,晓雪这才翻身下马,回身看落后三个马身的胤禛,一脸得意的笑话道:“看来今日禛的马术可比不上我了!” 胤禛也不恼,只道:“你切莫骄傲!若不是你□的这匹汗血宝马怕是如今你落后的身影还不知在哪儿了!” 晓雪依然骄傲道:“那也是我的本事!谁叫你驯服不了它啊!” 这匹汗血宝马实属难得!因为汉朝多被阉割做了战马所以后世所存数量急剧下降,到了本朝存世的也不过十来匹,他好不容易才得的,却无奈它的性子暴烈无人可驯服,即使靠近马身也难,偏无人可近身的宝马偏就对她不设防,终被她的桂花糕给收买了,如今成了慧儿的专属坐骑。于此,胤禛只能摇头一叹,为这匹马的奇特性子而感到无奈好笑。 晓雪爱抚着追梦的背部,从自己随身的荷包里又取出一块香甜的糕点喂给它。 此时,胤禛已经将马交给了一旁跟来的侍从,自己则踱步到了晓雪身旁,“它的性子也算怪的可以,只让你碰,别人连多靠近它几步都会惹来它的撂蹄和冲撞。” 晓雪轻轻顺着马脖子的毛,对胤禛慢道:“你可不要不服气。马通人性,它晓得谁能待它好。你看,我至多用桂花糕梅花糕红枣糕收服它,若是换了你或是别的人指不定要用什么铁鞭铁爪铁刀,那它多可怜啊!它选我为主是因为从我的眼里它便知道我喜欢它,尊重它,爱护它,所以它才愿意与我亲近,而不像你的眼神里都是逼迫和压制!我的追梦不是凡马,向往的是一般马所没有的追求,是不是,追梦?”追梦被主人爱抚地舒服极了,不禁用鼻子噴了口气表示回应。瞧它蹄子撒了开来,晓雪明白它又要开始它每日不变的练习,她原就不打算拘着它让它改变自己的习惯,遂只是望着它的眼,温柔道:“累了要记得回来找我。”说完,便潇洒地与它挥了挥手,让它恣意地在这草原撒欢奔跑。 直到追梦跑了老远,晓雪还是望着它跑的方向贪看它逐渐变小的身影,胤禛轻轻揽过她,轻道:“真这么舍不得就给它配了鞍定了蹄让它留在你看到的地方。”晓雪轻轻摇头,“不,那样它会不高兴的。它属于这个草原,每日自由奔驰是它坚持不变的习惯也是它最大的乐趣,若是我执意留下它它定会因此闷闷不乐的,我不愿改变它固有的坚持,让它因我而舍弃属于它原本的天空。别人或许看上的是它的骑速,而我爱的就是它这可贵的品质。所以我才喚它追梦。” “可是它每日穿梭于草原各处,一不小心便会被人捕猎,那时失去你的呵护,它随时可能死去。” “它是千里良驹,不日行千里便无法健壮它的体魄。我相信它不会轻易被扑捉到的。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想它和我也都不会后悔,起码它闭眼的时候仍旧在追梦,而不是被关在马厩里等待主人的放风。” 想起她从前和他说过的什么是真心喜欢正是因为舍不得才更该为他着想,于是笑着打趣道:“真心喜欢它就是让它成为它想成为的马,而不强迫它干它不愿干的事情,是吗?” 晓雪望着胤禛隐含笑意的双眼,听着他说出自己曾持有的观点,欢快地轻轻点头,也调侃道:“是啊,施主的悟性实在不低,不愧本福晋这么多年来的教导。善哉!善哉!” 胤禛望着她俏皮地合着双掌有模有样的念叨,不由好气又好笑,更耐不住地是心生的喜爱之情,不禁将她轻轻带入怀里,一脸不怀好意地暧昧道:“福晋可还有什么要教导爷的?” 他此刻眸子亮得过分,语气低哑之极,晓雪整个人都落入了他的怀里,自知受制于他,自不敢再胡说八道,一脸巧笑道:“教学相长也!此刻,小女子当然是恭听您的吩咐。” “我的吩咐便是——带你回去,恣意的怜你。” 晓雪听了不由挣扎要推开他,她才不要呢!早上他和自己都着实忙碌了一阵,她忙着规划昨日想要做的两件事,细看了账本思虑着资金的调度、又派人去打听那些物资的价格以及这里最好的蒙医;他则是忙着见人,了解他急欲要了解的信息以及指派那些人去做他吩咐的事情。好不容易待一切料理妥当,到了这会儿才刚出门就又要被他带回,那么她的烤贝壳计划如何进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昨晚的覆辙,今日绝不重蹈!” 闻她之言,他笑,眉眼间都是捉狭的笑意,“昨日有何覆辙?我怎地不记得了?” 晓雪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今日既允了我来湖边烧烤,若是现在什么都没做就硬要带我回去就是言而无信!言而无信是小狗!” “我岂会言而无信?只是有人总是勾着我往回跑!” “胡说!明明是你总是……” “如何?” “不和你说了!我要去看看他们的东西都准备的怎样了!”晓雪气恼的甩开他牵制的臂膀,胤禛也不阻挠,只是勾着嘴角笑着看她往湖边跑去。逗她,和她斗嘴,看她娇羞,将她搂入怀里恣意爱怜已是胤禛现在每日最大的乐趣。只有和她一块儿,他才能忘记那些纷乱的人和事,只感受她时不时带给他的新奇和快乐。 湖边,火已经生了起来,至于火堆上用于烧烤的铁架和铁丝网是晓雪命人特制的,如今这上面鸡腿,鸡排,鸡翅,鸡心,羊肉,牛肉,土豆,青菜,白菜,豆芽,年糕,玉米棒,贝壳,鲜鱼……是应有尽有,发出的都是食物的自然香味,勾着晓雪肚子里的馋虫。待命人放好油,盐,胡椒粉、茴香,酱油等佐料,晓雪又命人取来葡萄酒后,晓雪便接过了侍从手上的特制烧烤夹,屏退了左右,一面目不转睛地盯着烤架上还未全熟的食物,一面努力吸着自己口里就要流泻出来的口水,想象着待会这些东西入口后的美感。这样的等待是极其愉快和令人期待的!晓雪十分享受这样DIY的乐趣,可惜来到她身边的男人却动也不动,只是坐在一旁望着她,对他而言,她脸上逗趣可爱的表情可要比这些无甚稀奇的食物吸引力大的多了。晓雪陶醉在了这样简单的乐趣里,至待叉起一块香香的鸡翅,咬上一口发出啧啧的声响,身旁的男人才终于问道:“就这么好吃?”晓雪忙点点头,递到他的嘴边,“不幸你试试,味道怎是一个好字了得!”胤禛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面前的食物,犹豫着要不要张开嘴试试,怎料晓雪却收回了手,道:“不吃就算了,我吃!不过,你不要光坐在一旁看嘛,也帮忙翻一下食物嘛,那些蔬菜我见差不多了,你帮忙翻个面吧。”胤禛听她如此说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遂问:“你屏退左右就是为了让我动手?”“让你动手也没什么不对啊,吃烧烤最大的乐趣就在于自己动手,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胤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晓雪此刻却一脸戏谑地笑道:“你看都是你不好,往日我和孩子们在家玩烧烤的时候,你都不好好来参与,现在技术不过关了吧!连这样常用的烧烤术语都不晓得,你需要接受我的培训,现在来吧,跟我一起动手,享受烧烤的乐趣吧!”说着就拉着胤禛来到烤架前,拉着他的大手有模有样地将蔬菜翻面,“看,简单吧,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再烤一会儿这菜就可以吃了。想想我就要流口水了。”说完,晓雪对着自己手上的鸡翅又美美地咬了一口,然后才回头对身旁的胤禛道:“要不要试试,过时不候啊!”这次不待他说好还是不好,晓雪就将鸡翅塞到了他的嘴里,胤禛轻呷一口,此刻才真正感受到了这吸引她的香喷喷的鸡翅味道,不由一口接着一口地将这些鸡肉纳入口中。晓雪见他吃得尽心,不由也笑开了。走到一旁,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了他,一面递到了嘴边。胤禛接过酒杯,轻轻啜饮,望着眼前欢欣的她,再望着她身后那片美丽的湖泊,嘴边浮起了满足的笑意,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她一定要来这里烧烤的原因。就像她一直说的:幸福,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做些开心的事情。 晓雪见他高兴,心里更加欢喜,不由将那些已经熟了的食物拿起放在了一旁早就命人备好的盘子上,然后向他递去,俏皮道:“现在先让我为你服务一下,待会你也要记得为我服务哦!”胤禛放下手里的酒杯,将她和食物一起揽进了怀里,抿着笑,道:“我有另外的方式向你服务,你要不要?” 这人真是个坏人,连吃个东西也不忘要调戏她一番!晓雪灵动的双眸闪着輝芒,嫣然笑道:“别的方式不是不可以,不过方法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比如……待我们吃完把这里的盘子都洗了,你看如何?” 胤禛是何等人,她出难题他自不放在心上,誓将调戏进行到底,只见他眼眸闪着笑意,道:“洗盘子爷是不拿手,可是给你洗澡爷可熟捻地很!” 晓雪想起他多次在洗澡时做的事情,脸上不由热了起来,不由骂道:“赖皮!明明是我指定方法的,不许你偷梁换柱!” 见她已经露出娇羞,胤禛心里更乐,可嘴里还一本正经道:“事有权变。在我看来,事急从权,给你洗要被给盘子洗重要的多!” 晓雪见他胡搅蛮缠地就此要纠缠这个话题,不由恼道:“讨厌,不和你说了!”欲要起身,偏被他抱住不得动弹,只好道:“让我起来,还有好些东西要熟了!” 胤禛不说话也不动,只望着她笑,抚着她越发红了的脸,不由大声笑了起来。 晓雪轻捶他一下不许他再笑,胤禛这才收了笑,抱着她道:“怎么办?如今看着你就乐,怕是一会儿再好吃的东西都比不上你让我高兴!” “那简单!给你一个特殊待遇,待会我一个人吃,你就在旁边看着伺候着,一个人好好乐吧!” 瞧她闪亮的眸子此刻充满揶揄,口气里都是得意,胤禛的嘴边笑弧不由扩得更大,她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每次和她斗嘴他都会感到有一种难以预料的快乐在叠增。他情不自禁地勾起了她的小下巴,在她的唇上印上了一个缠绵爱怜的吻,而充斥在彼此口间的居然是鸡翅的香味,于此晓雪和胤禛都不由感到新奇和有趣。两人亲亲抱抱了好一会儿,晓雪还是执意起身去将另外一些熟了的食物拿下架。 待晓雪拿着食物回到胤禛身边,两人又笑闹起来,一起饮酒望景,品味美味,时间很快就飞逝而过。待酒足饭饱,晓雪提议消化一下,于是拉着胤禛舞了起来,起先是毫无章法的随性舞动,后来晓雪则是起了兴致对着胤禛跳起了拉丁,胤禛望着她在自己身边贴近、走远,眼里有的尽是挑惹和妩媚,心中不由升起强烈地冲动想要将她捕获,同时也多了一份恼怒涌上。可谁知她似是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一个美丽的旋身便离开了他触手可及的范围,此刻她眼里的妩媚和调笑更甚方才,于此胤禛只能几个健步上前将她揽住,阻止了她的继续舞动,只听她在他怀里抗议,“真赖皮!说好你只能配合我的舞步上前,怎么能突然变化?” “谁叫你跳这么惹火的舞?说,哪儿学的?” 在现代的健身房里学的,这话晓雪自不会说,只道:“自己想的,就是为了看你现在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我又不是犯人干嘛用这么严肃的口气质问我?” “以后不准再在外面跳,要跳只许在房里跳给我一个看!” “我以前从没跳过,今日也是兴致所至,以后你就是想看本人也不跳给你看了!哼!” 胤禛又是气来又是好笑,她啊,总是让他又是着恼又是喜爱,不是他小气,只是这样的舞太扎眼,与她身份不符。不过她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如今如此紧张地嘱咐她,无非是害怕她的美丽落入其他人的眼里,他绝不允许! 瞧她真恼了,小脑袋转向一边看也不看他,胤禛只好搂着她,安抚道:“我说你不也是担心,正经的女儿家不该如此……” 不待他说完,晓雪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如此什么?”哼,封建大男人! 见她眼里含着怒火,胤禛不想再说什么惹她不快,遂道:“以后在房里你爱怎么跳就这么跳,就是再怎么惹火我都没有半句话。” “想得美!”晓雪憋着笑意啐他。 “想得再怎么美也不如你舞的美!这样勾魂的舞,怕是男人都经不住的!” 晓雪再也绷不住笑意,脑袋埋进他怀里笑了起来。这个人啊,说起这样的话口吻也那么正经。她真不该同他生气的,只是有时她会忘记他们相距300年的思维差距。 两人静静相拥了好一会儿,晓雪提议道:“禛,舞不能跳,那你弹首曲子给我听,如何?” 胤禛望着她,有些意外,“你还让人备了琴?” “嗯,有备无患嘛,这样美的地方如果除了美食还有美妙的音乐,岂不快哉!” 他宠爱地望着她,轻轻问道:“那要我弹什么?” “长相守。” 她轻轻吐出这三个字,也是她心中此刻觉得最贴切的曲子。多希望就和他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相守相伴,只是做些简单而快乐的事情,让心安适让心自在。 他能读懂她的眼,遂他轻轻颔首。 待琴架好,一曲长相守缓缓流淌,她坐在毡子上,双眸掠过辽阔的草原,瑰丽的湖泊以及蔚蓝的天空,然后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只是静静沉醉在这美丽的曲子中。 宁静悠远,让人的心灵沉静,正因弹者心里充满平静安乐,遂听者也不由受到感染,康熙循声而至,不由也为这琴声所动,当望见他二人如此忘情不由也追忆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情事,曾经也有一个女子能弹出这样清澈的琴音,只可惜…… 康熙还未回神,便被一旁随胤禛和晓雪而来的侍从们见了礼,这声见礼也惊醒了胤禛和晓雪,他二人忙上前恭敬请安。康熙抬了抬手,自嘲笑道:“看来是朕的不是了,扰了你们的兴致。” “是儿臣等忘情了没有见到圣驾。” “老四,你不必自责,若没有这琴声朕还不会这么快寻到你们,昨日听了丫头的话,估摸着今日的事情颇为有趣遂不请自来,不想找了半日都没寻到,看来还是你们会躲清净,今日朕就来沾沾你们的光。” “没想到丫头的一点小心思能让皇阿玛赏光,儿臣真是感到无上荣光。”晓雪顺着康熙的话头继续,心里是偷偷腹诽他的突来之举的。 “丫头面上如此说,心里不知是不是在怪朕呢!如此良辰美景,与老四二人倒也逍遥,朕如今可是不速之客,怕是扰了你们的清净。” 心里腹诽归腹诽,面上晓雪是绝不敢承认的,只能满脸堆笑地做欢迎状,“皇阿玛说笑了,您老人家可是请也请不来的贵客。如今一来,儿臣的小把戏说不定就能成为一向极其受欢迎的放松娱乐活动了。这可是除了您老人家无人可以做到的哦!” 康熙被拍马溜须一番自然高兴,见着烤架和铁网不由也稀奇地问了几句,晓雪一一答了,还特意动手烤了几个贝壳让康熙品尝,康熙试吃了几口果真觉得不错遂对一旁的李德全道:“着人让御膳房也学着点。”李德全恭敬应下后,跟在一旁的年轻嫔妃也讨好地向康熙道:“臣妾也觉得这味儿稀奇。皇上若是俯允,不如让臣妾跟着四福晋学习一番,以后皇上若是想着臣妾也可效劳一二。”康熙颔首表示答允。这年轻女子便来到了晓雪身旁,细心请教起来,晓雪也不藏私,认真地将做法一一详述,只是康熙的妃子太多,此女子什么封号是何人晓雪并不知晓也不知如何称呼,倒是这女子细心地告知道:“我是年前刚进宫的秀女,有幸被皇上封了贵人,皇上赐了‘舒’字做封号。”依着晓雪观察这个女孩子至多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心里暗想老康又摧残了一颗祖国的幼苗,可当瞧见舒贵人说着这些话时脸上有着的无法言说的满足喜悦,晓雪也只能催眠自己接受这个奇怪体制下的所谓合理事物。 胤禛小心谨慎的陪在他父皇身边,父子二人关于这吃食的话题一问一答倒也和谐,只是晓雪总觉得这样的气氛多了些肃然和规矩少了些自在和轻松。天家的父子和一般人果真是不同的,即使此刻康熙不论如何亲切,胤禛心里还是紧紧悬着的,他既要揣摩着他父皇的心意不能违背,又不能让他父皇感到他的小心翼翼,他明白他的皇阿玛此刻渴望的是平凡的天伦之乐,他应该努力给予,可惜穷尽气力他也无法做到普通人家儿子的自在。毕竟他的父亲不是一般人,翻脸只是刹那。在威严的皇权面前,对康熙而言,胤禛虽然是儿但更是臣。晓雪悄悄留意他们的神色,虽不时可以看到康熙和胤禛展现的笑容,但晓雪怎么看都替胤禛觉得累。 晓雪与舒贵人谈得倒还自在,因为聊服饰聊化妆这些广大妇女都喜爱的话题自然可以滔滔不绝,当舒贵人兴致高昂地极力赞叹京城“如意坊”和“一件居”的服饰和首饰时,晓雪只能克制着自己不露出得意之情,陪着一块儿赞叹。“如意坊”是服饰专卖店,主营的款式自然有别于一般服饰,结合了顾客的需求和各地的服饰风韵以独到设计理念取胜。而“一件居”主营首饰,其巧妙之处正在于店名,“一件居”的首饰从来只有一件绝无二件,品质之好设计之巧非一般店家所能模拟,所以这些年水涨船高自然颇受广大贵族妇女的欢迎。倒是晓雪从来不去这两家店里购买,因为这两家店的真正大老板就是她,而她在京城向来以素淡简朴之形象屹立于众女之间,所以这等奢侈品自然不是她应该所好的。不过虽不好但不代表不了解。也所以当舒贵人和晓雪谈起这些而晓雪又说得如此精到时舒贵人眼里不由涌起了惊讶之情。传言四福晋为人极其肃穆冷淡,不想却如此平易近人且见解非凡,看来传言果然信不得。 这边两个女子谈得正好,那边康熙话题一转便转到了朝事之上,晓雪听得他们父子欲要大谈蒙古诸部的复杂关系,遂贴心地向康熙提议与舒贵人去远处一块儿钓鱼待会儿好烹煮一番,康熙自然答允。 待她二人走后,康熙望着晓雪离去的方向对胤禛言道:“当初你一心要慧儿,朕成全了你们,也一直觉得是件美事。不想后来却牵扯出了老三和烟岚的事,朕于此颇觉遗憾。如今见你们二人如此和美,慧儿这丫头还是如此俏皮可人细心体贴识得大体,朕心中也觉欣慰。” 对于康熙的夸赞,胤禛自然受用,但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还是垂眸恭敬道:“是皇阿玛赐福于我们,儿臣和慧儿都一直感念于心。” 私事到此嘎然而止,话锋一转康熙便又谈起如今的蒙古局势,“如今朝臣们对蒙古之事议论纷纭,老四,依你看,蒙古各部现在究竟存何心思?” 胤禛不知父皇何意,是要听听他的见识,还是一种对他的试探,遂拣着一些合宜的场面话道:“准噶尔部如今蠢蠢欲动,此次策妄阿拉布坦称病不肯来朝,又将次女嫁给了拉藏汗的世子,而他的幼子继尔哈穆朗此次来朝行事嚣张对我大清并没有表示该有的顺服,依儿臣看策妄阿拉布坦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还有呢?”康熙盯视着胤禛追问道,不容他保留。 胤禛察觉到父皇执意追根究底的眼神,微微停顿后,决意坦诚道:“科尔沁部与我爱新觉罗氏从太祖起就世代通婚,关系自然亲厚更甚其他诸部,若是无战自然帮着朝廷巩固各部,若是有战自然与朝廷一体;而敖汗部,喀喇沁部,土默特左旗,巴林部,翁牛特部一直与我大清通婚,从世祖爷起公主格格下嫁不断,宗室望族子弟聘娶之事不绝,若无战事自然表示归顺,可战事一起他们势必打起自己的算盘,持善者或许会保持中立,但是那些贪心的王公若是看到有利于自己的时机难说不会参入战局;至于阿科尔沁部,郭尔罗斯部后旗,察哈尔部,苏尼特部,土谢图汗部中旗,西套阿拉善蒙古这些部落我大清虽也曾与之联姻表示亲善,但从密集度和亲密度而言都比不上前两者,这些部落自视有些实力,所以对于朝廷他们就是无战之时也未必能表示出顺服,何况一旦有战争发生呢!是以,儿臣认为虽然准噶尔部已经成为了我大清一块欲要除之而后快的癣疾,但是若要一战,必须做好三件事:其一,安抚那些可能因战发而和策妄阿拉布坦媾和的蒙古诸部;其二,是准备充足的钱粮,皇阿玛曾说过打仗真正打的不是前方的敌人而是后方的补给,儿臣深以为然;其三,应择一能征善战忠勇皆备的将领,这样才可将皇阿玛的战略部署一一实施。”胤禛对于如今蒙古各部从未放松过关注,对当今的局势自然心中清晰明白,如此一番说法是展现了他的政治才华,可不是他的父皇紧逼,他不会轻易出口,因为他高深莫测的父皇那讳莫如深的心思实在难以揣度,有时过分的关切政事也会变成一种莫须有的罪名,所以在说出这些前胤禛已是思量了一番。 康熙脸上看不出喜怒,也未对胤禛的说法做任何评点,只是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在京城时,时常在园子里种菜,自乐于农耕生活,还让人作了画表示留念,可是如此?” 胤禛心里的神思不由紧了起来,难道说方才自己的一番见解让皇阿玛对于他曾表示自己安于那样恬淡的田园生活表示了质疑?胤禛虽然心中已起伏了起来,但面上依然恭敬答道:“田园生活被许多文人墨客所歌颂,儿臣开始也只是想要尝试一下那些古人所歌颂的生活,真正去实施了才发现不仅有乐也有苦,不由对农人的辛劳有了几分了解,至于之后发现了其间的乐趣不由寄了些情于那样的生活,至于那些画只是闲来无事的一些儿戏之作。” “寄情山水是好事,只是移了性情想要出世离家就有些过了。等回了京城,那些画不妨呈上让朕一览。” 听了康熙含有深意的话,胤禛诚惶诚恐道,“只怕画技拙劣,皇阿玛看后会感到失望。” “不妨事。朕想见见这些随意之作。听说慧儿这丫头这些年习画也小有所成,她就没有为你画上几幅吗?” “回皇阿玛的话,慧儿有涂鸦过几幅,不过论画技怕皇阿玛更是瞧不上眼了。” “无妨。你呈上来便是。” “儿臣遵旨。” 两人静默了片刻,胤禛才问康熙道:“皇阿玛,可要再尝一下方才那物什?儿臣愿为皇阿玛效劳。” “也好,方才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只是不知你的手艺比起慧儿如何?” “做这个,她是儿臣的师傅,儿臣的手艺自比不上她的。不过,儿臣以为,味道也相去不远。” 康熙充满兴味道:“那好,你就试试吧。” 得了康熙谕令,胤禛忙活了起来,就见他一步步按着晓雪之前教的程序从容地施展开来,想到她方才一直和他说的——“你若是带着好心情笑着烤东西,待会这份笑意也会传到食物里去的”胤禛一向严肃的眉宇间,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暖意,嘴角也轻轻勾起了笑意,一旁看着的康熙不由觉得稀奇。不知老四想到什么,认真肃穆井井有条的神情瞬间平添了几分温柔。 父子俩一个干一个看,都十分自得其乐。 待晓雪和舒贵人回来时,不由觉得有几分诡异,待她二人行了礼后,康熙亲切笑道:“老四自己说手艺不赖,朕正等着他的孝敬呢。你二人方才可有收获?” 舒贵人带着几分得意的神色向康熙娇笑道:“回皇上的话,臣妾和四福晋抓了三条小鱼还有两尾泥鳅呢,四福晋和臣妾说这野生泥鳅煮的汤可鲜了!” “哦?”康熙充满兴味的看向晓雪。 晓雪只好补充道:“泥鳅易有腥味,不过若是处理妥当,味道自然比一般的活鱼要更鲜美些。不过,这两尾泥鳅儿臣和舒贵人才捕获不久,要先让其吐沙去了脏才可食用,最快也要明日来煮,至于煮法皇阿玛若是想要常规的便可让御膳房去煮,若是喜欢非凡一点儿的那明日儿臣就让人按照新法替皇阿玛烹煮,不知皇阿玛意下如何?” “既然此事是你起的头,自然由你负责到底。” “是,儿臣遵命。” 此时胤禛那边也烤完了,便将贝壳放在了盘子上请康熙品尝,康熙略吃了口,便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望着晓雪和舒贵人,道:“你二人也试试。” 舒贵人一吃便皱起了眉来,碍着晓雪和胤禛的面并未说什么。 晓雪初入口觉得味道不怎么样,调料似乎加多了,可是闭上眼又认真地回味了一番后,睁开眼望着胤禛她便开心赞道:“这味道比刚才烤得好多了。这其中有爱心和温暖,我已经尝出来了。” 康熙此刻再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一会儿才对晓雪道:“朕总算晓得老四方才的表情为何如此不同寻常了,想必定是你这丫头在教老四的时候说了些什么。” “儿臣没有说什么。儿臣只是告诉四阿哥‘若是带着好心情笑着烤东西,待会这份笑意也会传到食物里去的’。想必方才烹饪的过程中四阿哥一直想着此次是为了皇上而烹煮的,心情一定很好,所以快乐也被烹饪进了这贝壳,皇上方才吃得时候难道没有感觉到这份温暖与快乐吗?” 望着她煞有其事的发问,康熙笑而不答,一会儿才望着晓雪赞赏道:“老四是有福的人,有你在他身边,他自会感到高兴。” 舒贵人此刻正不解晓雪方才的话呢,听了皇上的话就更不明白了,遂只是疑惑地看着手中的贝壳。但胤禛明白,他望向晓雪,眼里的喜爱之情不言已表。她和他单独在一块儿说此话时的俏皮——只为逗他开怀,她此刻在父皇面前说此话时的机灵——只为给他解围,她的美好无需任何装饰,只是她最真实的样态,也是她的动人之处。父皇说的没错,他确实是有福之人。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会有一更。嘿嘿…… 第145章 无理取闹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还算比较勤奋。祝广大的姐妹们妇女节快乐!! 是夜,康熙躺在床榻上,思索着白天胤禛说的每一句话。其实,在问胤禛见解前,他已于前夜问过十四,十四是坚决的主战派,他和自己谈的都是兵家的谋略,比如如何部署兵力,如何调兵遣将,如何克敌制胜。是为良将,却非良相。而胤禛……他懂得站在大局上看,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可他的性情,如今是越发的内敛,轻易不愿表露什么。儿时他虽话不多可性子还是躁了些,虽面上清淡但内里有火。如今,性子是比往日磨得平了些。可那些恬淡,怕也是半真半假吧。若是真的,何会对时局如此清晰?收集关注这些也是要心力的。若是假的,又如何写得出那样的诗句?诗歌中那样的欢喜不像假的。老四不说,他也明白,老四心里臣孝恭敬是有的,可惜终比不得十四性真直率,和十四相处自己才能觉得做父亲的自在与快活,不像老四总是谨慎地陪着小心。倒是老四的媳妇,性真可爱,也只有她这样的女子才能让他这个一向清冷的儿子露出那罕见的温柔。吃个东西还能牵出什么温暖爱心的,怕也只有她想得出!想必平日里她就是这么忽悠老四的,思绪到此,康熙的嘴角的笑弧不由扩得更大。待老四将那些画呈上,他倒要看看那丫头笔下的老四是何模样的?对了,待有闲不妨去他们的园子走走,也去见见老四那农人模样。不晓得老四扮农人那会儿,那丫头都还干了些什么? 晓雪拉着胤禛的手,笑意盎然地和他一起漫步在这星斗满天的夜空下,晚风虽起了几分凉意,但晓雪的心情尤为畅快,因为这刻的闲适是她所钟意的。夜晚的草原还是这般辽阔,却比白日更宁静,就这样和他两人牵着手慢慢踱步,无须言语,心便很安适。 走了许久,晓雪有些累了,遂对胤禛道:“歇一会儿吧。” 胤禛答应了声便伸出手将她揽入了怀中,“靠着我歇会吧,待会儿要继续走还是就回?” “再走一会儿吧,消消食,顺便也晒晒月光,激发一下我们的浪漫细胞。” 胤禛望着她明亮含笑的双眸,想着她俏皮可爱的话语,不由抿起嘴角笑了起来。同她在一块儿,无须做什么,只要这么看着她,偶尔听她说几句俏皮的话语他已觉得很快乐。她曾说,和喜欢的人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是一种快乐。那会儿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却越发深刻的体认到她说得不错。 她还说过:幸福,就是许许多多快乐的累积。按照这样的说法,他只要同她在一起,便是幸福的,因为她总能给他许许多多的快乐。 晓雪靠着胤禛,想起白天见到到的舒贵人,不由有感而发地问道:“禛,你说皇阿玛这辈子最爱的女人是谁?是孝诚皇后?孝懿皇后?从江南带回的密嫔?舒贵人?还是……某个我们根本不认得的女子?” 胤禛哑然失笑,她突然奇想的这一问他还从未想过,在他看来,皇阿玛偏爱那个女子并不重要,尤其当那个被皇阿玛喜欢的女子并不能恃宠而娇以此来左右皇阿玛的看法前,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不仅他,就是他那些兄弟们和朝里的那些大臣们也不会放在心上。 晓雪见胤禛好半会儿都没有回答自己,遂抬起头看着他的眼又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很疑惑?” 胤禛无奈摇头,“我从来都未想过,也不关心答案。倒是你怎么突然对此好奇起来了?” “禛,你知道吗?如果听一个英雄的故事,男人们关心的一定是英雄做了多少了不起的事情?得了多大的功业?有多大的版图?号令多少民众?可是听故事的女人们多半关心的是英雄一生有多少女人?有多少浪漫的情事?最爱的又是哪一个?他爱的哪个女子是个怎样的人?美不美?性子如何?你瞧,男人和女人天生思维就有不同之处,遂我刚才的一问并非只是我个人的好奇,想必举国上下与我同样有此疑问的女子不在少数,尤其是后宫里的那些娘娘们,我相信她们一定比我对这个答案更有兴趣。不过,我只是好奇,问问罢了。”见胤禛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神色,晓雪略略思索了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或许,是女人们太浪漫了。皇上也许从来都未真心地爱过谁,每一个女人于他只是一处美丽的风景,差别只在于已经领略和未曾领略。不过,要是这就是谜底,想必许多人都会觉得失望的。最好,还是有一个与众不同的答案,那会比较值得令人觉得怀念和有趣。” “看来多数女子都爱瞎想,怪不得女人聚在一起便要生出这么多是非来!” 听着胤禛含有贬意的话语,晓雪有些不悦地反驳道:“少女情怀总是梦,是很美的,尤其当这些梦没有危害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可为的。”从某种意义上而言,言情的畅销,就是因为写的人和看的人都有这样浪漫的情怀。 瞧胤禛不以为然的神情,晓雪又继续说道:“其实不是女人爱乱想,而是这个时代的现实生活有时给女人实现爱情的机会太少了,所以女人有时明知结果,却还是会幻想得很美好,甚至情愿自欺欺人的老是在失望中寻找希望,因为希望意味着动力,毕竟对大多数人而言希望的幻灭意味着的便是了无生趣。而绝大多数人需要给自己找点生活的乐子。这和男人渴望建功立业的心情是一样的。”这个时代女子没有机会出将入相,奋战职场,遂只能在爱情上寄托更多的希望了。何况女人是情感动物,即使事业成功,依然渴望情感的美好归属,这一点千百年来从未改变。 胤禛见她言之凿凿,也不愿与她强辩,便搂着她笑道:“你的问题,我是答不上了,不过有一个问题我能告诉你。” “什么问题?” “我最心爱的女人是谁,这我可以回答。” 晓雪不禁埋在胤禛的怀里笑了起来,一会儿敛了笑才对他道:“最心爱?那就表示还有次心爱,次次心爱,次次次心爱……还有最末等心爱许多级别,每个级别不晓得可以塞多少人呢!就算这个小女子知道她自己是你最心爱的女人,怕她也是高兴不起来的。” 胤禛对她的故意刁难无奈好笑,拧着她的小鼻子,笑骂道:“又胡说八道!哪有什么次心爱次次心爱!‘心爱’二字何其贵重,于我,‘心爱’二字何其稀罕,又岂是一般之人承受得起的!也只有你,敢用这样不着调的话来损我挖苦我!” “我不过说了句大实话而已嘛!本来嘛,‘最’表示极致,可是在‘极致’之前还有‘比较’心爱的和‘一般’心爱的嘛!这是表达情感色彩强弱程度的常识规律,也是通常人表示喜好所惯用的词汇嘛!明明是你不好!心爱就心爱,还加‘最’字,这样我自然就要思考另外的层级了嘛!再说你这么狡猾这么坏,谁晓得所谓的‘最心爱’是不是个超级大陷阱?万一是我自己想多了怎么办?” 胤禛瞧她说她如此头头是道义正辞严的,是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只好冷下脸盯着她赌气道:“你是想多了!爷又没说最心爱的女人是谁!你焉知说得是你!” 晓雪听后,一脸故作大方地娇笑道:“你看真是经不起敲打,才说了几句你就露馅了,这就承认又多了个女人,好吧,来日爷请大方地请了旨意娶回来,我好与她亲亲热热的称姐道妹。” “怕是我还未娶,有人的眼泪就要把爷的整个府邸都淹了!” 晓雪一脸无辜地问道:“是谁这么厉害啊?竟是泪做的!看来回去后我得找人加固我们府屋子的防水能力。” “没记性的小东西!也不晓得是谁当初尽把那些鼻涕眼泪的往我的中衣上擦?我给她递帕子她还不要,硬是要蹭在我的衣服上才心满意足!” 晓雪脸不红气不喘,继续装傻道:“是谁啊?这么失礼!依我猜来一定是因为当时爷的衣服料子比那帕子的料子擦着舒服。” “我是不晓得答案。只怕她那会儿不是那么想的!” “那她怎么想的?难不成您知道?” “她觉着委屈,要使了性子才觉舒心。” “胡说!明明是因为抱着你比帕子舒服,觉着温暖和踏实!” 胤禛嘴角噙着得逞的笑意瞅着她,“你原来没忘啊!” 自知中计,晓雪不玩了,“哼!”了一声便将头又埋进了他怀里。 胤禛不禁好笑,搂着她低声问道:“这会儿觉得温暖踏实吗?” “才不!”晓雪闷闷地赌气道。 于此胤禛并不在意,还是紧紧揽着她,抚着她的背,温柔道:“你有时真像个孩子!明明是你要和我玩闹,话里话外尽是挑我的刺挤兑我,如今说输了我却又来和我置气!你说,我冤是不冤!尽是无妄之灾!” “就是你不好!你不会说人家是你唯一心爱的女人!再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了!什么最喜欢最心爱,我最不要听这种逻辑不严密带有陷阱的话了!” 虽然晓得她在使性子无理取闹,可胤禛还是想宠她由着她,“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说得不对,行了吧!” “嗯,这还差不多!” “你哟……” 晓雪这时才抬起了脑袋,一脸欣喜道:“使性子发脾气刁难自己喜欢的人是女人的特权。你喜欢我就要接受这些,认命吧,胤禛!” “不认也不行,既然离不得你自然只能吃苦当吃补了!” 她小嘴一嘟,“说得那么委屈就是没有诚意,你要真的有诚意,就要觉得这也是乐趣!其实,小闹怡情,情趣二字,有时如此解也然也。” “好,你说是乐趣就是乐趣。” 晓雪此刻眼里都是得意的笑意,她紧紧抱紧胤禛,送上自己香唇,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响吻。 胤禛想起方才她曲折百回的心思,心里不由暗叹: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可是将她抱在怀里便觉得踏实温暖,不论她什么样的风貌,是懂事机敏,细心体贴,还是俏皮可人,撒娇逗趣,无理取闹,他都觉着好,都觉着喜欢。 胤禛或许还未意识到,他已经被自己制约。可是,禛,其实我也被你制约了,我也离不开你! 包容和宠爱都是互相的,否则不会长长久久。 她,偶尔也会当一个有点作的小女人,让她心爱的男人无所适从,见他为自己皱眉,为自己着恼,为自己开怀,为自己叹气,都是一种幸福。 第146章 梦中的人 她的眉角眼梢,还是当年的模样,只是一向温柔含情的双眼此刻染上了重重哀愁,他急步上前,想要和她说上几句,可是她的身影却越退越远,甚至连回眸也没有,他寻影追去,却连衣脚也没有抓住,他急切地想要留住她,他想要开口喚她,却发现自己怎样也发不出声音,于是,他只能看着她一步步远去…… 他因紧张而颤栗,一声呼唤脱口而出:“若敏……” 这声呼唤惊醒了守夜的小太监,“皇上有何吩咐?” 康熙沉声道:“无事,你退下吧。” 此刻,康熙才清晰地感觉到这是梦,因为她早已不在了,虽然现在神智还在游离中,可是他还是有一份清醒的认识——她,敬嫔章佳.若敏早就不在了,可是即便如此,即便知道她在梦中已不愿回应他,他还是希望她能经常入他的梦。因为,这已是现在他唯一可以见她的方式。 多少年了,他都没有再梦见她,甚至就是此刻,他对她的面容的记忆也已模糊,可方才在梦里他却无比清晰地见到了,此时他虽想不起来,可是她眸子里的那股哀怨他记住了。 在他的梦中,她走了……没有丝毫留恋,连一次回眸都没有!为什么? 是因为若敏怨他吗?怨怪他没有善待他们的孩子吗?康熙四十五年和四十七年他分别将温恪和敦恪远嫁蒙古用来和亲,而她们两个在康熙四十八年便相继离开了这个世上,温恪那时才二十三,敦恪不过才十九。他确实对不起她们姐妹俩。可是他也是不得已的。若敏你该懂的。还是因为若敏你在怪朕没有善待胤祥?康熙四十七年一废之前朕是何等宠爱这个十三皇子,不论去何地,朕都要带上他在身边,陪着自己,因为怜他母亲早亡,因为他的相貌酷似额娘。可是胤祥呢?他又是怎么回报朕的?康熙四十七年废太子前他都做了些什么?事后他又说了些什么?事前他曾撺掇太子谋逆!事后他又对自己坦言他们兄弟中何人成为储君都比太子强!朕曾问十三是否有心为储君?胤祥答道:‘若是胤礽为太子,儿臣当仁不让。’如此不臣不孝的狂悖之语他说得坚定果决,即使之后也毫无悔意!若当年朕不圈禁他将他押在宗人府严格管教不知他还要闯出多大的祸来!若敏,聪慧通透如你,若知道这些你还怨朕如此处置吗? 朕老了,不想在这样的时候看到骨肉相残,更不想在过身之后让束夹相争的事情发生在他们兄弟身上。若敏,若是你见到胤祥那副疾言令色毫无愧悔的模样也必要失望伤心的。可他们再如何伤朕的心,朕都不忍心杀他们!不论是大阿哥如何无视兄弟之情想要屠弟,还是废太子如何荒淫暴虐犯上作乱,朕都没有下令杀他们。所以十三即使如此悖逆,朕虽然气他怨他,伤心失望,却也没有动过杀念。可是,他们几个呢,手足之情不存,君父之情不念,朕如何姑息? 若敏啊,若是你在,你会同朕说些什么呢?你可会像那日跪在祖母面前替朕求情那样也跪在朕的跟前恳求朕赦免了胤祥?你可会再用你那纤纤素手弹出美妙的旋律宽慰朕,解朕烦忧?还是从此,将清澈满足的琴音换上了悲悯哀怨之声? 若敏,不要怨朕,朕一直思念你的好,你的琴声以及你的才学。这么些年,宫里的女子无人若你那般才情出众却性情平和,那些资质平庸的女子与你一比都没有了色彩。可惜,你已不在了。如今,就是梦里也不愿多亲近朕片刻!你当真如此怨朕吗? 康熙这一夜再也无法入睡,脑海中不禁想念起了多年前已经过世的那个女子,念着她的好,念起有她相伴的日子,也不由念起了当年十三随扈在身边的光景,当年的十三,年少勃发,举手投足间都是潇洒倜傥,率真的性情,教他欢喜。可惜曾几何时,他已然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心思,自己的盘算,甚至忘却了手足之爱兄弟之情,更记不起对君父的孝道和子臣该有的本分? 想起这些,康熙怅然若失,那些曾经有过的气恼和伤心也涌上了心头,可是想起宗人府那样的环境,心里又起了怜惜,遂想着回京后要着人去探视一下。 就这样睁着眼到天明,康熙觉着精神有些不济,可又想着昨日自己已下了旨意着大臣们来商议蒙古之事,遂强撑着喚人来为自己洗漱。 ———————————— 胤禛去康熙那里应卯,晓雪便利用这些独处的时间处理最急着要办的两件事,她先是将下面呈上来的几分不同地区的报价单做了细细的比较,除却价格适宜,货源的稳定性和供货商的信誉还有运货所要经过的路线的安全性便利性以及运费的成本也都要考虑在内,只有细细考量了这些晓雪才能决意这笔买卖该和谁签约。此事必须做得隐秘,且找到的路线最好不要因为战争而受影响,否则这件事情还不如作罢。晓雪SWOT法详细列出目前的优势劣势以及机遇和风险,斟酌着此事的可行性。思来想去,从纯商业的角度看,利润空间还是非常可观的,但是由于战争的不稳定因素,此事进行的可行性便大打了折扣,若是用人不当,此事弄得不好会成了胤禛的把柄,成为他的政敌在朝上攻击他的武器,她不能让别人有机会伤他分毫。不过,若是像之前那样以经商为掩护替胤禛布置一个严密的情报网,顺便赚取利益,倒是可以事半功倍的。细细思量后,晓雪还是写了规划方案,但最后是否真的实施,她认为还是要等胤禛回来与他商议,毕竟这件事的实行需要他的首肯和协助,而结果更是直接指向他的,所以该听取他的建议。 至于另外一件事就简单的多,晓雪分别见了几位极享盛誉的当地蒙医,虽然需要翻译辅助晓雪才能明白他们所说的蒙语,不过他们所说的治疗理念晓雪认为还是可行的。遂,让他们几位分别开了药方和写下了治疗方案。晓雪拿着这几页宣纸,想着回去后要再让马尔齐哈『注1』和晖儿再好好审视一番,定要确认再三无误了,才能拿去给十四,让他交予德妃。要是这些药没有益处却是不适宜的,只怕枉费了她的一片心,到时好事没办成反而比不办更糟。 待处理好这件事,已时近中午,晓雪不知胤禛是否回来用膳,想着还是为他备着,若是他能回来用饭自然好,只怕康熙还要拉他应酬。晓雪一面思索着一面喚欣怡,欲要吩咐她准备些什么菜,谁知喊了两声都没应,晓雪不由觉得奇怪,亲自开了门,倒是守在门外的另外两个丫头佳和与绿荷上前应了,“福晋有何事吩咐?” 晓雪望着她们问道:“欣怡呢?” 佳和回道:“欣怡的烧还未都退了,遂今日和奴婢换了班,现下应该在屋子里躺着。” 晓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遂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吩咐他们准备菜色,两人领命离开后,晓雪叹了口气,看来此事不得不处理了,原先她还是想等回了京再办的。 佳和绿荷也是平日伺候晓雪的大丫头再加上欣怡和静宜共四人轮班,欣怡绿荷一班,佳和静宜一班,平日里几人服侍晓雪都很尽心,自从美亚离开,欣怡因为年资较长些且做事也细致便俨然成了她们几个的头儿,晓雪也更亲近她些,只是最近晓雪才发现在欣怡真正的心思不在做个婢女而是……昨日她让丫头们去湖边布置烧烤所需的物品,原本是要欣怡领头的,可她却因病不能去,今日又和佳和换了班,若是真的不舒服倒也罢了,让大夫看看服了药歇着就是了,只恐怕她现在根本不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养病! 晓雪摇头叹息,原本她还念着这几年她服侍自己一场的情谊,欲等回京后给她一个好去处,将她安排到庄子上做个看守人平静地过完之后的日子,可谁知她却…… 晓雪叫来外面胤禛留给她的粘杆处侍卫秦闵益,吩咐他去寻欣怡并监视她的所为但不要惊动她。秦闵益领命走后,晓雪不由又叹息了一声。 当初得知欣怡的事也是偶然,那日刚到行宫安置行李时,晓雪捡起了欣怡不小心掉在地上的荷包,荷包里的扇坠并不寻常,旁人或许不认得,可是晓雪却一眼看出这是“一件居”的工艺,虽然“一件居”的真正所有人是晓雪,可是此事就连胤禛晓雪也没有透露,她只是让人悄悄送来每月的账簿以及购得每件东西的主顾名字。而这件扇坠的所有人便是十六阿哥。十六阿哥因为算学方面的才华被三阿哥邀请一块儿编纂《数理精蕴》『注2』,这本书乃是康熙末年所编纂的《 律历渊源》的第二部分,如今编纂书籍一事都由三阿哥主持,所以十六阿哥与三阿哥惺惺相惜交往甚密也是理所当然的。至于三阿哥心中是否存了要得皇位的念头晓雪不知,可是康熙对三阿哥的恩宠以及三阿哥周围目前围绕的文人名士之多,不得不让胤禛有几分忌惮。而欣怡为什么要秘密与十六阿哥交往,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希望从此由此平步青云富贵荣华?晓雪猜不到,但是十六阿哥为什么接近欣怡,晓雪却能猜出大概。依十六阿哥送一件居的礼物给欣怡,自是向欣怡表示了真心喜爱之情,可若是真的心有喜爱何不堂堂正正地向自己讨了她去,毕竟在这个时代他一个皇阿哥要一个侍女做女人,就算是皇上也会应允,自己和胤禛作为兄嫂自然也不能拒绝他,他又何必非要这么偷偷交往?既然说不通,那就不得不使人往别的地方去想了。胤禄这样做究竟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他的三哥,晓雪不得而知,不过他这样的行为已然是伤害了胤禛和自己。晓雪虽然已经察觉到了他们俩的事可念着对欣怡的情谊,晓雪本想待回京后随便找个理由贬了欣怡让她离开这些是非清净度日就此作罢,却不想欣怡连着两日欺瞒自己就是为了去见胤禄如此迫不急待地向他通报她所知的讯息。事情到了这步晓雪自然不能容她再留在身边了。此事胤禛知晓了会怎么做晓雪能料到,处死欣怡,一劳永逸,这样做既惩罚了叛徒给旁人做了警惕,同时也给十六阿哥一个最有力的警告,这一定是胤禛认为的最好方法! 晓雪轻轻叹息,欣怡啊,当你决定如此做就该知道这样做必须以生命为代价,一旦暴露了胤禄不会救你因为已暴露的棋子没有任何价值,若是未暴露就必须小心翼翼为他刺探情报,日日作假演戏胆战心惊,就算最后胤禄赢得了胜利欣怡你认为他会让你陪伴左右吗?恐怕也不能。既然无论如何你所求的结果的都不能实现,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么做呢? ———————————— 为了情爱,女人能做多少疯狂的事情?柏托赛心里最是明白不过。指尖轻轻抚着墙上的女子肖像,柏托赛的眼中尽是悲伤,他默默在心里说道:缇丽雅娜,你能舍弃家族的责任,可我却不能!我不能任性!更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舍弃苏尼特部族人的安危!如果你对族人对我还有一丝挂怀,那就为我们祝福吧,祝福我们在这漠北之地永远能占有一席之地! 此刻,外面又传了一声哨声。柏托赛顷刻间收起了心痛的神情,面无表情的转过身,也回了一声哨声,黑衣男子便再次来到了主人面前,跪下将之前打探的消息呈上。 柏托赛展开书卷,看了一会儿后才淡淡对他道:“你去吧,下次我希望能见到的不是草图,而是准葛尔部的进军郭尔罗斯部的正式军事图。” 黑衣人了应了一声,便如来时悄然离开了。 柏托赛看着书卷,心里暗想这下真的有了与雍亲王胤禛的谈判资本了,不必再因为乌兰木珠那愚蠢的行为再觉得手脚都被困束了! ———————————— 午膳时,胤禛没有回来,但晚膳是回来用的。 二人用完饭后,晓雪将白日自己所进行的事情一一和胤禛说了,欲听取他的建议。 胤禛听完后便看着晓雪道:“额娘的事你看着办。欣怡的事你不必再管,我会处理。至于皮货和药物生意,就依你的想法先在各处让人设客栈,既可打探消息也可派专人在当地采集这些货物,我会派占杆处的侍卫给你,在那民风彪悍的地方一般人不行,但这些人武艺机警都有,待你筹划细致再与我过目,此事若真做得稳妥,那些消息可比那点银子有用处得多!” “我明白了。禛,此事我明日我再写一个详细的规划于你看。若要实施,也不能过于着急,必要一步步地来,为了隐秘性最好能找些长相与当地人接近的侍从,而且这些日子最好也利用时间在当地人里考察培养一些有用的人才。毕竟异族人的语言和长相这点上必要当心的。当然有点还是要像之前那样,单线联系必须坚持。” “你说得这些,我都会放在心上。你放手去安排吧。” 瞧见他黑眸里盈满着信任,晓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应允。 胤禛伸出手将晓雪揽入怀里,拉着她坐在自己腿上,带笑望着她一脸欣然道:“今日我已将上次那个敢伤你的嫁蠢女人安排嫁与敖汗部的老王爷了,她这后半生必不会冷清了,谅这蠢钝刁蛮的女人以后再也不敢如此放肆任性了!” “怎么讲?” “敖汗部的老王爷已经60多了,儿子3个都忙着争权逐利,女儿11个其中还有5个未嫁人,各个都不是善类,妾27个,可是没几个能活过30的,据说都是被她那些骄蛮的女儿给折磨坏的。这会儿那蠢女人可算是找到最适合她的老窝了!” “她的家人同意吗?” “她那个表哥为了自己的利益不能不同意,也不敢不同意,不过他是聪明人,对于这样的决定也并不很在意。毕竟能和敖汗部交好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实力的蓄积,他自然乐见所成。” 晓雪听胤禛这么讲不仅同情起这个女子来,嫁个60多岁的垂暮老人,还要与一群年轻的姬妾和那些刁蛮的格格们共同生活想来就让人觉得可怕!而她的家人丝毫不在意她的未来,想着的只是自己的利益!晓雪望着胤禛嘴角浮起的凉薄笑意,心里不由打了个突,她晓得他这么做除了考虑平衡蒙古诸部的利益也是在为自己报那一箭之仇,可是这样杀人不见血的手法不由让人觉得有些害怕也感到有些悲伤! 见晓雪愣愣地神情,胤禛低声问道:“你不高兴?” 晓雪摇了摇头,“我晓得你的心思,可是同为女子,如欣怡如这名女子,我心里总免不了为她们感到悲伤。她们都只是别人的棋子。出了事情,操控这些女子的男人都可以撇清自己,可她们付出的都是生命的代价。” “人在做天在看,她们都是咎由自取不值得你同情!” “我明白。” 胤禛见她还是想着这些事情,心里担心,不由关切道,“她们一个背弃你,一个想要谋害你,实在不值得你有分毫怜惜。” 晓雪望着胤禛,抚着他俊朗的眉眼,轻轻笑了。她的夫君啊,那深沉的心机,那狠厉的手段,那狠绝的心思,虽然有时都不免让她觉得害怕,可她还是好喜欢好喜欢他并且一如既往地相信他不会伤害她。 可是她还是不禁会庸人自扰道:“禛,我或许永远都只会帮你不会妨碍你,可是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会伤害我吗?” 胤禛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气恼道:“女人家就爱胡思乱想的!我永远不会伤你,你也永远不会阻我!” 晓雪也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可是她就是想知道,“我是说如果!比如杨贵妃与唐明皇,小周后与李煜,虞姬与项羽……” “怎么听着都不是什么吉利的人儿!你担心什么,你不是不在乎输赢!在你面前我从不掩饰我是在乎输赢的,而且希望只赢不输,可是若有这么一天,我不会舍弃你,我会与你共赴幽冥!既然要做就一定要赢!若是不幸输了就输得漂亮,贪生怕死牺牲自己心爱的女子算什么本事!不如共踏黄泉做一对鬼鸳鸯也可成就世上的一段佳话!” 听他说起这些人口气不屑的很,晓雪乐意地笑弯起了嘴角,不论时事让他变得再怎么圆滑机巧,可骨子里他一直是个率性直接爱憎分明的人,“听你笑话别人总觉得是最有意思的事情!就算是古今圣贤在你眼里怕是也没有几个值钱的人儿!” 见她眉眼都是笑意,胤禛故意板着脸恼道:“也就是你敢老拿我取笑!若是换个人我早就叫她生不如死了!” 晓雪不由更加开怀地笑了起来,取笑他几句就犯了这么大错误,而平日里她对他任性妄为做得那些不知该处斩几回了! 胤禛抱着她,由着她笑。望着她开心的模样他的心情不由也觉着好。 作者有话要说:注1:马尔齐哈,也是四四的门人,专业:医学。马尔齐哈,与之前第143章所列的那几位一样,都是四四一伙的,这些人都是四四在夺位期间延揽的党羽。注2:《数理精蕴》(公元1713-1722年)是一部融中西数学于一体,内容丰富的「初等数学百科全书」,包括上编五卷,下编四十卷,数学用表四种八卷。上编名为立纲明体,主要内为《几何原本》, 《演算法原本》。下编名为分条包罗了算术、代数、几何、三角等初等数学的多方面材料。此书有着康熙「御定」的名义,获得了广泛的流传,从而形成了乾嘉时期 数学研究的高潮。《数理精蕴》中有一套专用数字名称:个、十、百、千、万、亿、兆、京、垓、秭、穰、沟、涧、正、载、极、恒沙河、阿僧祗、那由他、不可思 议、无量数,其中个至万为十进制,从万至不可思议为万进制。比个位小的数,按十分之一递减,依次为分、厘、毫、丝、忽、微、纤、渺、漠、模糊、逡巡、须 臾、瞬息、弹指、刹那、六德、虚空、清静。 第147章 有喜还忧 胤禛又被老爷子拉去当差了,遂晓雪只能一个人在屋子里看书打发时间。捻一块糕点,捧一杯香茗,翻几页书页,伴着墨香,这样的安适慵懒的生活,是晓雪从前求学时便喜爱不已的。那时她会懒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或者宅在学校的图书馆里享受这样独处的安然,如今时空转换,虽有些改变,但闲散自在的心态倒是一样的。 偶尔这样的时刻,晓雪会怀念从前的自己、从前的亲友,那些曾经的快乐与烦恼现在已离她很远,但依然让它倍感亲切。有时候,她也会好想好想跑回家赖在父母的身边撒娇,好想好想跑回好友身边与她们疯玩疯闹,可是一旦想到这里的爱人这里的亲人,这样的念头便会淡淡而去。会有淡淡伤感留下,却无损于她乐观的心态,她想命运自有主张,虽然她不能抗拒命运的安排,到现在都不知自己为何而来怎会独自漂泊到此,但她坚信只要她知足惜福不论何时何地她都会拥有幸福!因为,幸福有时并不是依靠上天赐予的,而是要靠自己努力获取的。现下胤礼和巧韵就在努力,虽然当时她决心帮助他们时的动机是不单纯的,但是给予他们祝福的那刻她是无比真诚的,对他们说的每一句话也都发自肺腑,因为她始终坚信换取真心的代价只能是真诚。他们还很年轻,单纯热情,要赢得他们真心的喜爱只有用自己的热情真诚去换取。同样的话同样的事,若是缺了那份真诚,给人的感觉便截然不同了。胤禛昨日还曾感概她轻易征得了十七他们的心,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只是因为这儿的人讲究含蓄便缺了那直率热情,更因为天家多计谋而少真诚,不论显贵男子还是宫眷命妇,多是温驯有礼讲究喜怒不行于色的,而她在这儿生活多年,即使外表有了些许被同化的特征,但内心并没有改变,而这些让她恰恰具备了这里的贵族少有的那点率真的性子和温暖的气质,所以才能如此轻易地征服十七他们年轻的心…… 正胡思乱想间,便听得佳和来报,说京里的大阿哥来信了。晓雪听了高兴极了忙拿起信细细读了起来,见晖儿言辞间溢满的幸福喜悦,心中不由也为之雀跃不已,特别是当她看到如此佳讯,真恨不得立刻飞奔到胤禛的面前,与他好好分享这份快乐。 晓雪立即派人去给胤禛传信。倚门盼望胤禛回家之际,晓雪脑中也飞快转动,想着该为晖儿他们添些什么,自己还要去做些什么。一下午,就只见晓雪欣喜不已地吩咐着下人们录入晖儿他们所需事物,又嘱咐佳和准备车马——下午她要去拜佛祝告,衷心为家人祈祷平安幸福。就在晓雪准备出门之时,胤禛恰巧赶了回来。晓雪一听到下人的禀告便迫不及待地飞奔出门,不顾任何礼仪的在花园一把就抱住还穿着朝服的胤禛,高兴道:“禛,宁儿怀孕了,我们要做祖父母了!我好开心!” 胤禛揽着冲入自己怀里的她,此刻心中也因为这个消息而欣慰不已,但嘴里却揶揄她道:“看你,像个孩子,竟然高兴成这样!” “我当然高兴,我们的生命又有了新的延续!还因为替晖儿纳妾之事你再也不许提了!” 关于纳妾一事就此结论胤禛心中并不赞成,但是见妻子如此高兴,他也不愿扫兴,只好望着她宠溺道:“又说孩子话!” 听出他的言下的不赞同之意,晓雪皱皱鼻子,撒娇道:“人家说得才不是孩子话呢!今天我高兴不许你驳我!待会,你还要陪我一起去佛前祝祷,我要许愿!” “嗯。”他轻轻应着,此刻心底无比柔软,深黑的眸里有着柔情万千,将晓雪完全网住。晓雪含笑抱着他,靠在他的怀里,和他一起享受这个消息带来的幸福甜美…… 待到马车之上,晓雪才想起问胤禛:“你差事办完了吗?这样溜走可以吗?” 胤禛哭笑不得,“什么叫‘溜走’?我是禀告了父皇的。父皇知道了这个消息也替我们高兴,本来事情也议的差不多了,冲着这个消息父皇便让大家散了。晚上怕是有公公来传旨父皇的赏赐,我们尽量早些回去。”说到此处,胤禛经不住露出了得意之色。 皇上的赏赐不过是惯例,晓雪觉得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是胤禛心底的满足她是明白的,有了他父皇的认可,他的喜悦便会升值,这几乎也是惯例。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是该替他悲伤的,说明皇上给予他的关注和爱还不够多,所以他才会特别的渴求和在意。不过于此晓雪没有说什么,只是依赖地靠在他的胸前,和他一起分享他所在意的快乐。 不用问也知道,胤禛一定希望晖儿这次有的是个男孩,可是跪在佛前,晓雪却只祈祷宁儿和孩子的平安,至于男女就交由菩萨定夺吧。讲心里话,晓雪是喜欢女孩的。不能再和胤禛有个女儿是她的一大憾事,如果他们有个小孙女,晓雪一定会乐坏的。不过她没有恳求菩萨应了她的心意,因为胤禛是喜欢小阿哥的,所以如果可以晓雪希望是对龙凤胎,那样她和胤禛就谁都不失望了,不过晓雪怕这样太过贪心了会让菩萨怪罪,所以她保持了缄默,只求平安即可。 胤禛望着认真许愿的妻子,嘴角含笑。这样的事情,求的也只是安心罢了,菩萨有时能够给予的指引实在是太少了。许多事,成败还是在于自己。不过,他喜欢看她在佛前认真祝告的样子,娴静端庄但又别具温柔慈爱,柔和的目光里泛着的是浓浓的爱和希望,真挚美丽,不禁扣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自心房泛起一股暖意,满溢周身。 晓雪祝祷完毕,将香交给一旁的小沙弥,回首看向胤禛,不禁笑问:“禛,你可许完了愿?” “有即无,无即有,福晋你佛根尚浅,还须修炼。” 听他一嘴的禅机佛语,晓雪莞尔,双手合十,虔诚一拜道,“失敬失敬!不过小女子有一事不明,大师你既已得道,何必痴恋红尘?不如立地成佛,诚心侍奉佛祖吧!” 胤禛瞧她扬眉含笑,揶揄之色毫不掩饰,遂故作正经一脸肃然道:“在家出家,佛心既在,何处皆可成佛。我并非留恋红尘,而是佛祖特派我来红尘点化与你的。” “那请问佛祖要你点化我什么?大师来自何方?我又欲往何处?” “既是佛意,自是天机,所谓天机不可泄漏。来,自来处来;去,自去处去。施主啊,你心在凡尘,自需一番历练,方可懂得我佛真意。” 晓雪正欲回驳,却听得殿内传来三声大笑,不由往声源处探去,胤禛也看向那边,只听他淡淡一问却不怒自威,“何人如此放肆?” “雍王爷方才说得佛言都很在理,如今怎么又落了俗套?老衲不过是一存佛心的过客而已。听得王爷与福晋的话觉得有趣便难以自禁的笑了出来,还请王爷和福晋海涵见谅。”走来的这位老和尚年约五旬,眉目间慈爱温柔,并没有言语间的轻狂傲慢。 见到来者,感受到他外貌与言辞间的差异,晓雪不禁感叹,“果然人不可貌相!” 和尚眼里有赞赏之色,语气别于之前,而是多了慈祥:“福晋说得在理。可察人容易察己难。福晋经历奇特,不是常人可比。缘起缘灭,不可强求,望福晋谨记。” 晓雪听得他言中含着深意,霎时间心中涌起一股担忧,不由追问道,“大师此话何意?” “时日到时,福晋自可明白。三生石上早已命定,去和来不由你定夺。” 晓雪双眉蹙起,不由略略沉吟,将方才的对话仔细想了一遍后才回道:“我心中因有所顾忌所以觉得大师的话句句在理,可是这些话细细想来又适用于每一个人,所以大师是否在与我说,是否说得只是我的事,我依然感到很迷惑!” 大师此刻笑得更为慈祥,“福晋是聪明人,老衲只说一样,福晋便懂了,福晋生辰不是八字而是公元纪年,福晋以为此点别人可相同否?” 公元纪年!一语中的!晓雪心中一寒,不由退了半步,一会儿才平下心绪,问和尚道:“如今我只想晓得此一生何时会了?能否如史所记?还是会有不可抗拒的意外发生?” “福晋何必太过执意!去和留皆是命运!天机不可外道,老衲只是过客。”一缕青烟过后,大厅内如方才一般,此时晓雪心中具是震惊和害怕地愣在一旁,而胤禛心中除却不解更多担忧,他忙指示随身的侍卫从不同的方向去找方才的老和尚,一定要他们打听清楚对方的来历身份。 晓雪望着胤禛肃然吩咐的脸庞,不由嘴边泛起苦笑,早知会有这样莫名的遭遇晓雪情愿今日不来上香的,前一刻他们二人还在玩笑斗嘴还在为即将诞生的孙辈而感到高兴,可这一刻晓雪心中充满着恐惧,她不知老和尚到底在告知自己什么,是故弄玄虚还是意有所指?若是前者他又怎么知晓公元记法?若是后者,那这是不是一个预示,预示着她的即将离去,她和胤禛分离在即?晓雪不由望向高高在上的菩萨,心中祈求她能给予自己一丝安慰。菩萨的面容如此慈悲安详,可是晓雪的心却没有因此得到一点儿安慰,她已被恐惧深深占住,无法自拔。 察觉到妻子的身子轻轻发颤,胤禛不由上前抱住她安慰道:“老和尚的妄言不听也罢!” 晓雪紧紧靠入胤禛的怀里,依靠这份即时的温暖来平复心头涌起的许多不安,想到他们有可能会被命运摆布会突然分离,晓雪便不由悲从中来,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将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告知胤禛,如果……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也不会毫无准备。 “禛,带我回去,我有好多话要同你说。” 察觉到她语气里的认真,胤禛轻应,立即揽着她向外走去,晓雪几乎觉得浑身的力气已被抽离,若不是靠着胤禛她连自己走路的力气都没有。直到两人上了回去的马车,晓雪都没有说话,胤禛此刻心里更加焦急,为她的失常担忧,扳起她的小脸,他忧心地问道:“究竟怎么了?” 望着他关切的目光,晓雪不知从何说起,轻轻吸了口气,她才说道:“禛,过去好几次我都想告诉你的,却终究没有说出来。还记得那次我说有个秘密要告诉你的吗?我说如果你选择听不能后悔,选择不听日后也不要觉得难受。你当时怕我又出新招气你所以没让我说。后来我中了剑以为自己命不久矣,我想告诉你可没来得及说出来。如今,却不得不说。” 那两次胤禛都记忆犹新,想到当初,胤禛便觉心痛,直觉这件事绝不是个好消息,联想方才她在寺中失神恍然的样子,心中担忧更甚刚才。虽然知道将要听到的事情必定会带来巨大的心情起伏,但是他还是热切地想要知道究竟是何事如此困扰她让她如此惴惴不安,“说吧,不论何事,我都愿意听你说。” 他温柔信任的目光给了她安慰和力量,她虽然感到担忧害怕但还是决心坦诚,深吸了一口气后,她轻轻启口,“康熙四十一年落水之后起,这个身子里的灵魂并不是原先的那拉慧儿,我不晓得她的魂魄去了哪里,而我又是怎么来到她的身子里的,可我慕容晓雪确实成为了她生命的延续。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耸人听闻,但,这是真的!” 胤禛打量着晓雪,心头滑过许多模糊的片段,良久后才喟然叹道:“原来如此……” 晓雪在一刻突然感到了后悔,可惜悔已晚矣,她说出了事实,再也无法回头,硬着头皮她继续道:“我来自300年后的公元21世纪,我在那里有父母有朋友,生活得很幸福,我不晓得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进入这个身体的,更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爱上你,因为你留那么多的眼泪还执迷不悔的。刚来时,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坦诚地告诉你一切,也不是没有想过找到机会离开你离开这一切。可惜,后来发生的事情非我所料。有好几次,我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也许私心里我害怕向你坦诚。此刻,也许你会怪我占了你曾爱过的那个女人的躯体,也许你会怪我隐瞒了你这许久,可是我对你……是认真的。” 说到这里,晓雪说不下去了,他不晓得他会怎么看自己,是把自己当成妖魔还是会怨自己占了那拉慧儿的本尊之身?甚至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越想越觉得伤心,晓雪暗暗自责自己沉不住气,被老和尚吓唬了几句便什么都坦诚了,可是他会接受吗?接受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事情?如果他不接受,自己该怎么办?如果从此他不再似从前那般和她相处怎么办?她像个任性的赌徒,没有估量好失败的可能便轻易赌上了他们所有的情感。她只是一心希望他能接受这一切。她希望毫无负担地面对他,将那些害怕都一一告诉他。可是他呢?他或许不能接受这么离奇的一切!这些年的感情,或许真的敌不过这样一个事实! 晓雪患得患失,不敢再看他的神情,只是将头埋进了自己的双臂之中。 见他如此,胤禛心头涌起了不舍。虽然她说得事情确实石破惊人让常人难以置信,可是早在很久前他就感到了她的与众不同和古灵精怪,所以如今这一切,他相信她说的都是真的,现在什么奇怪的地方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可是,这件事情毕竟匪夷所思,就算他不舍她如此颓然的模样,可终究他还是要想一想,毕竟他现在的感觉太复杂。 良久他都没有说话,晓雪却抬起头,轻轻对他说道,“我们已在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四年,除了这件事情我什么事都没有瞒你。我不晓得你是不是还能像从前一样喜欢我,和我一同生活下去,可是我必须要告诉你一件事,方才和尚的话提醒了我,我随时可能消失在这个时空,或许那个时候那拉慧儿的本尊会回来而我那个时候会回到真正属于我的地方,或许那个时候她没有回来而我也回不去我的时代也许我会真的死去……因为无法预知未来所以我感到恐惧。我告诉你是希望你能分担我的恐惧,可现在我后悔了……” 胤禛抬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怜惜地抱她入怀:“我不会让你后悔的。我叹气是因为我总算晓得她终究还是不爱我的,看来三哥终究在这点上胜了我,可是我不该不知足,你是我的,完全属于我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听他如此说,晓雪不禁松了口气,不由顽皮道:“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将我当作妖精要用狗血念咒的呢!不过无论此刻你如何想,我还是要申明我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只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人,只是灵魂不知怎么穿越来到了这儿……”说道这里晓雪为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胤禛抿嘴笑笑,跟着低低叹了口气,大手抚着她的脸缓缓说道,“我晓得。不是血肉之躯当初怎会留这么多血昏迷这么久将我的心反复煎熬?不要说你不是妖精,就是个妖精爷也不怕,爷是专治你这妖精的!” 晓雪轻捶他一下,“讨厌,你才是妖精呢!你不要闹我,我还有最重要的事情没和你说呢!因为我来的莫名其妙,所以我自己也不晓得何时便会离开,方才那和尚的话神神叨叨的,可我却感到了很深的不安,如果……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 他紧紧抱住她,毅然打断她的话,“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我说过这辈子你只能陪着我,我要与你白头偕老!” 他的紧拥源于他的在意,可是若不是心有担忧他怎会害怕得连话也不让她说完,晓雪也紧紧抱住他,虽然不愿却不得不说,“我也不想离开你,可是命运不是我能违逆的,来的如此莫名,不知去时会是怎样境地?禛,我很怕,尤其是方才听了老和尚那席不明不白的话,我怕那天很快就要来到,怕他的话是神明给的一个预示,我们相聚的时光也许不会太多了,我……” “不要再说了!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绝不会!我一定会留住你的!还记得吗?我曾和你说过的,上穷碧落下黄泉,生生世世我都会追到你的!你是逃不开我的!” 她心里多么希望这一切成真!望着他执着深切的目光,她道:“我亦希望如此!如果可以许愿,此刻我最想要的,是永远与你彼此相属,来生还做你的妻!不过那时不许你再喜欢别人,从头至尾你就只能爱我一个!你知道吗?在我们那里,无论男女一生只能拥有一个配偶,因为彼此只是对方的唯一所以走入婚姻的那刻大家都是很慎重的,对于婚姻我们要求彼此忠贞,如果一方不能信守忠贞的誓言,那么是会受到所有人的指责的,而另外一方有权要求解除彼此的婚姻关系。所以我和这里的女子不同,我爱的男子只能有我一个,从身至心,此生你做得不够好,来生你要好好努力,知道不?” 胤禛牢牢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的双眼,认真道:“我愿与你许下生生世世的誓言,可是,我不要现在就急着追求来生,这辈子我要你伴着我一步不离!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留下你的!” 晓雪靠入他的怀里,闭着眼,此刻她愿意听从他的强势。可是想到老和尚说得‘缘起缘灭,不可强求’,心中掠过的不安又急剧了起来。上天,你究竟想如何安排我?难道真不可以顺从我的心愿吗? 胤禛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不要怕!只要你愿意留下陪着我,我一定会寻到法子的!我已派人去寻那个和尚了,不论他有什么本事,我定要叫他将此事说分明!” 晓雪抬起脑袋,望着他眼中的深情,心中安适不少,晓雪不由有一个疑问,“禛,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不是原先的那个人吗?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很喜欢原来的那拉慧儿的吗?” 瞧她瞪着杏眼暗暗吃醋的模样,想着她刚才连用了两个“好喜欢”来形容,胤禛不觉好笑,低低笑了开来,一会儿才收了笑意正色道,“那时是挺喜欢她的,可我知道,她的心从来没有给过我。因为当初用那样的法子拆散了她和三哥,所以之后我总是不免怀着愧疚的心思猜着她的心意。时间久了总会累的。虽然在没有知道你如此离奇的经历前,我很感谢上苍让你失去记忆投入我的怀抱,但是我不是没有感觉到你和之前的不同,可是我喜爱你的不同,深深的迷恋着这份不同。所以我才一直不愿深究,只当这些不同是因为你没了记忆的缘故。如今知道一切,我只想告诉你,你是谁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你做我的妻,永远陪着我!” 她明明知道答案此刻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他,“禛,你很爱很爱很爱我,是吗?” 望着她期待的大眼睛,胤禛笑而不答。 瞧见她不满地嘟嘴,胤禛无奈道:“这样傻气的问题爷才不答呢,我对你哪是三个‘很爱’就可以形容的!” 晓雪一改方才郁闷的模样,兴奋地追问道:“那是多少个,多到数不完吗?” “小傻瓜!”胤禛轻斥她,但口吻里却藏不住宠爱和欢乐。 他不说没关系,她来告诉他,凑到他耳边,她一字一字清晰有力却又充满温柔地说道:“我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好爱……你!你要负责想法把我永远留在身边!” “唔……”胤禛轻应,更用力地将她箍在怀里。他发誓绝不会让她离开自己!就算她只是一缕不属于此地的芳魂他也要向上天宣战留住她! 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有力而温暖,晓雪满足地靠在他的怀里,闭目凝神。到了此刻,晓雪心中已不再恐惧,不论命运如何安排,能这样与他相爱她已知足。她愿意相信胤禛,全心依赖她的男人,她心甘情愿把一切都交给他,让他去烦恼如何破除那些宿命的说法,为留下她去伤脑筋! 第148章 风险意识 和尚的踪迹遍访不得,对此胤禛难免失望。但是,他不会就此认输。他已派人秘密请来许多密宗高僧和萨满法师,聚集众人,为的是向他们探问如何留住一个人的魂魄。虽然他们各有说法,但是听得出这其中有类似之处。胤禛让他们写下秘传之法然后呈上来,他决心自己细细研究寻出一个可信的法子。他说过的,他一定要留下她,就绝不食言! 这些日子 ,胤禛越发忙碌了起来,对求方一事百折不挠,在那些不明所以的外人看来他俨然成了一个忠实的宗教信徒,对佛法教义痴迷至极!反是晓雪倒没有什么太多担忧。自从将心中的不安告知了胤禛后,她心中坦然了许多,似乎所有的烦恼都有他一力承担了,可看着胤禛如此为了自己而操心,心中既感动又心疼。 不过,这个男人的变化不仅于此。自从上次说了好爱好爱他,让他得了甜头,他嘴里虽没说喜欢听她讲却总是在夜里求欢的时候逼着她一再说爱他,坏得要命。而且近来他比之前更为黏她,虽然之前他们已经如胶似漆,可是还没有到不能分离片刻的地步,如今只要他不当差她是一秒也不能离开他的视线的,虽然他嘴上不说可心里对于她可能离开是担心至极的,简直就是当作头等大事在操心。尤其是,以前和他玩笑说他不乖她就要离开他他顶多只是不悦如今却是严令禁止她说类似的话,哪怕只要不小心提起一句便会被他坚决镇压,霸道之极!比如昨晚上和他商议给晖儿他们带些什么时说她才说了句希望早些回去,他便发了火,严令禁止她说这些走啊回的话。他真是草木皆兵!她明明是想说早些回府和孩子们团聚,他却硬是矫枉过正!虽然于这些,晓雪是有些不满的,可是只要想到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源于他的在乎便没什么好不高兴的了,甚至愿意在他研究出可行方案前尽可能地顺着他以降低他的不安。 就这么紧张兮兮地过了两个多月,待他们从塞外返回京城,胤禛也没好些,反倒是更为严重。最过分的是,他居然听信那些僧道之言,逼着她喝那些乱七八糟的符水,还逼着她和他一起念什么安魂咒,而她每每抗议便被他毫不手软地给镇压了!他凶她倒也不怕,最怕他拿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来看着她,好像不依他便是存了离开他的心思似的。如今把自己陷入如此可怜的境地,晓雪真是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弄得他神经兮兮的,害得她也不得安稳,最郁闷的还是无处可诉,这个秘密本来就说不得,更何况他如今如此失措的行径更是不能告人的。于是,晓雪目前之际只有一个字——忍。可是忍字头上一把刀啊,怨念中……那个和尚不要让她再瞧见了,否则绝饶不了他!现在的晓雪已经被磨得一点担忧之心都没有了,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和尚是专门来捣蛋恶作剧的! 就当晓雪正在怨念时,晖儿携着宁儿前来请安,晓雪一听人禀报,心情一下子就飞跃出了低谷,直线攀升,雀跃高兴不已。他二人还未及行礼,晓雪便道:“那些礼数都免了吧,快过来,让额娘好好看看你们。”两人笑着步到晓雪跟前,晓雪忙拉过宁儿的手,问起她最近的情况如何,可还觉得孕吐难受,家里那些菜色可还喜欢,这些天最想吃些什么,备下的那些蜜饯可有用处,丫头婆子们可照顾得上心,心情可有因为孩子受起伏……宁儿笑着作答,说道有趣处还不由调侃两句,弘晖瞧她们娘俩说得热乎,坐在一旁相陪也觉安逸,心房被一种难言的温暖满足牢牢包裹,嘴边不自觉地浮起幸福的微笑。 不知不觉就聊了好久,晓雪留他们一起用中饭,还告知绿荷这一餐一切以少福晋的口味为准,让厨房多上些酸甜可口的菜来。用饭期间,晓雪问起晖儿这些日子的生活,“晖儿,你阿玛要你去兵部历练的这段时间,听说你写了许多条陈建议?”弘晖夹起一块东坡肉,受用笑道:“额娘放心,儿子挺喜欢这个差事的,比起书中所见,还是实地观察学得更多。” “你喜欢自己的差事觉着能学到东西额娘自是为你高兴,只是额娘还要嘱咐你,如今边事纷扰,局势不明,你在外面要多听多看少说话,即使有什么想法主意也要想想该不该说,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该说。最好先和你阿玛商议商议,再做打算。儿子,以你的能耐,额娘相信那些兵事你一定有你的主见,可是如今朝事太复杂,是否用兵不但是个兵事问题还是一个敏感的政治问题,你阿玛说话也要思前想后,所以你要格外谨慎,知道吗?” “嗯,孩儿明白。” 瞧晖儿虽颔首表示应允,但眉头不由蹙起,似有些不快,晓雪又温柔道:“孩子,你已入朝堂,额娘必须和你唠叨几句。你不要觉得额娘方才的话是在束缚你。我知道年少轻狂敢射鹰,少年壮志不知愁,你是个有主见的年轻人,自然有你的抱负和理想,对许多问题也都存着你自己的看法,有你自己的理解和向往,可是你要知道不论你心里的建议与你阿玛是否一致,但在所有人的眼里你和你阿玛是一体的,所以许多事你一定要和你阿玛多多商量,他毕竟比你有经验,不是吗?” 弘晖垂下脑袋,闷声道:“额娘放心,儿子凡事都会和阿玛商量着办的,不会给阿玛和你惹祸的。” 瞧儿子秧秧不乐的,晓雪夹起一筷儿子爱吃的东坡肉添到他碗里,好笑道:“都是要做阿玛的人了,还如此和额娘赌气,不怕人笑话!晖儿,朝堂太复杂了,在那里一个人想要实现自己的理想,要的不仅是才华还有成熟,额娘的话虽然现在听着觉得不受用,可是终有那么一天你会明白额娘的苦心的。” 弘晖抬起头看着母亲,扯出一丝无奈苦笑,“儿子知道。” 晓雪说这些并不是想消融儿子的热情,她只是想保护他,她望着儿子的双眼,“晖儿,其实听说你写了这么多条陈,额娘是很高兴的。额娘喜欢自己的儿子有热情有理想,我只是担心你太年轻不知朝事的深浅,怕你受伤,也怕你阿玛为难。额娘唠叨那么多,只是想你好,希望你既有热情又知进退,事半功倍,你懂吗?” 弘晖见母亲如此慎重一再提醒,心中泛起一丝无奈,但为了让母亲安心他还是再次认真地应承道:“额娘你不必担心,您的心意我自然是懂的。” 见儿子这次没有负气,晓雪笑了,“那就好。” 晖儿和宁儿告退后,晓雪仔细想着方才自己对儿子的殷殷嘱咐和儿子的反应,似乎这件事上自己表现的太过急切显得有些担忧过度了。真是关心则乱啊!其实,晖儿虽写了许多意见条陈但并没有直接上陈给兵部,只是她闻得此事便如此紧张地嘱咐了晖儿一番,虽然防范于未然是对的,可是她错解了儿子的心思还如此一而再再而三的说明,也难怪晖儿会越来越不高兴,想来晖儿应该不是生气自己对他关照这些话而是不高兴自己母亲的不够信任他。他是个大男人了,还被母亲看作是个莽撞青年自然是有些不快的,可方才自己并没有体会出他的这份心意,而是忙着嘱咐他不要轻率鲁莽,其实是有些过分多余的!虽然现在的晖儿比不得胤禛成熟,可是晖儿他并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鲁莽之人。虽然晖儿在有些事情上会有自己的坚持,但很多事情上,他都是很能省事度势的,连胤禛都夸他有见地有耐心,自己怎就这么的不放心呢?真是的!晓雪摇头笑自己的反应过度。联想起这些日子以来,胤禛对自己的过度担心以至于草木皆兵,晓雪更觉好笑。虽然这两件事情涉及的完全不同,但是道理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太爱自己关心的那个人了以至于忽略了对方的心境。凡事都有度,过犹不及啊! 思绪至此,晓雪立马便去了晖儿的院子,想把自己方才所想告知他。 才入院子,便见小夫妻二人并肩而立,甜美地依偎在一起,头靠着头地望着不远处的桂花树,赏玩品评。 两人因背身而立,遂没有看到晓雪。晓雪也不愿惊扰到他们,便暗示下人不要作声,自己则坐在了一旁的竹椅上欣赏着眼前这抹和谐的景象。 至到宁儿想要喝茶,两人才回过身,见到晓雪皆是一惊,方想起行礼,却听晓雪道:“罢了,不须那些虚礼了。我来了一会儿了,见你二人谈兴正高,不忍打扰。晖儿,你过来,额娘有话要同你说。” 见儿子立刻苦下了一张脸,晓雪只好摇头笑道:“放心,不是来给你说教的。是为了把方才没说的给补上。晖儿,额娘不是不信你,是太爱你太担心你了方才用饭时才这么喋喋不休的,你不要在意。额娘知道我的晖儿并非鲁莽冲动之人。只是往后,怕是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若是那般,你就直言不讳地和额娘说,额娘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若是额娘不对自然要改的。” 听母亲如此说,弘晖不由笑逐颜开,眉眼都添着暖意,“额娘,你不要这么说,你对孩儿的一片心意孩儿是明白的,就算是额娘多唠叨几句,儿子也是受用的很的。” 晓雪拍着他的脑袋,半是生气半是好笑地道:“你这个小滑头!这会儿说得好听,方才用饭时可是明显地不乐意,最不好的是一直憋着还不和我说分明,害得额娘又来啰嗦了一回。” 弘晖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方才是想说来着,可是额娘说得头头是道言之凿凿的叫儿子如何说得清楚,再者就算方才我愿意说额娘也一定会想偏的。” 晓雪瞪着儿子,故意恼道:“就你有理!如今额娘是最没道理的人了!” 弘晖捧着额娘的胳膊,一脸地讨好,“哪有哪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额娘是天下最知书达礼的女子了!” “贫嘴!好了,不和你扯了。还有一事额娘要关照你,宁儿的饮食你要格外留意。虽然额娘已经派了丫头婆子们盯着,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今宁儿有孕整个府里的人眼睛都盯上了这儿,一个不小心就难保……晖儿,这件事上或许是额娘担心过度了,可是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你现在有了差事,比以往忙碌得多,可宁儿的事你还是要多上心。如今宁儿有了身孕,她对你自是比平时更依赖的,况且你学过岐黄之术,有你亲自照料,额娘我才更放心。” “额娘不必忧心。我对宁儿的心思,额娘不是不晓得。如今得知她有身孕最高兴的人就是孩儿,孩儿自然是不会有疏失的!”说道此处,弘晖的眼睛不由瞥向站在一旁的妻子,眼内的在意爱恋那般明显。 晓雪看在眼里喜在心里,遂道:“嗯,额娘就是想到了要啰嗦几句。”晓雪从竹椅上站起走向宁儿,拉起她的小手温柔道:“对了,方才还有几句紧要的话忘了嘱咐你了。这段时间总有人来道贺恭喜,免不了一些应酬,别人的话你都不要太在意了,心情好才是顶重要的。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不要有压力,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只要你和孩子平安,额娘就满足了。额娘只要你和晖儿过得好,别的并不那么在意。对于额娘而言,你比孩子更重要。” “额娘……”宁儿喃喃唤着,心中感动不已。额娘平日待自己就十分好,如今的一席话,句句叮咛皆是出自对她的呵护关爱,字字嘱咐都蕴含对她的温柔体贴,凡事以她为先,即使生母在世亦不过如此,此生宁儿有婆母如此,夫复何求! 晓雪拍了拍她的小手,关爱道:“自己好好歇着,请安不必天天一早来,待下午睡醒后让晖儿陪着过来就是了。” 宁儿心中更添温暖,不由靠着晓雪的手臂,撒娇呢喃道:“额娘……你待我……太好了……” 晓雪抚了抚宁儿的额发,宠爱道:“傻孩子,额娘待你好不是应该的吗?你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和肚里的孩子,额娘就放心了。” “嗯,我省得。” “好了,我走了,你们接着赏花吧。” 晓雪此话一出,两人都有些羞涩,脸不由红了,但只对看一眼,心里都似喂了蜜,甜滋滋的。 晓雪刚回自己的院子,便听胤禛正在发脾气教训人,走近一瞧才晓得是奴才奉的茶太烫了不合他的意。其实,哪是什么茶水的事情,是因为他来了见不到她的人,他才焦躁了起来,最可恨的是,这些无用的奴才还答不出自个儿的主子去哪儿了,这难道不该好好教训? 晓雪让所有人都退下,接过技术难题,亲自来安抚这头暴躁的狮子。她先用肩推了推他才拿起方才的那杯茶捧给他,“我才离开这么一会儿,我这院里的奴才就都变得这么碍眼了?哪我岂不是也有错了!我就这么不会调教人啊?” 胤禛喉头动了动,气结地瞪了晓雪一眼,似是想要张口训斥又无法反驳,盯着她瞅了半天,才黑着脸接过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才沉声问道,“刚上哪儿去了?” “去晖儿那里了,和他们说了会儿话,估摸着爷要回来了,就想着要赶紧回来候着,没想到还是晚了半步,惹得爷大动肝火。” 胤禛眉头仍未松开,盯着晓雪道:“你到儿子那儿坐坐也没什么,只是为何不留个话?你这儿的奴才竟说不出你去哪儿了!” 晓雪笑着偎入他怀里,撒娇道:“下次定留心了,不让爷担心。不过亲爱的,你觉没觉得最近你可有些草木皆兵哦?” 胤禛虽享受这软玉温香投怀送抱的舒心感觉,却对她的话颇有不满,“你明知我为何担忧!” 晓雪无奈地撇着嘴回道,“今天我和晖儿的一席谈话让我发现过度的风险意识可是要不得的!虽然关心是好事,可是过度了就不好了!你担心我,我自然是明白的,可是我都在这儿十多年了,哪是那么轻易就……” 胤禛气恼地打断道:“不许胡说!”胤禛凝视着她的双眼,忧心道,“ 如今还没有齐全的法子可以保你不……你就不能乖些安我的心吗?” “我还不乖啊?你这些天让我做的我哪有没做?其实人家早就不耐烦了,若不是看在你的份上,我才不做那些傻兮兮的事情呢!” “休得胡说!这些法子都是我费了好些时间琢磨出来的,哪里就傻了?” 晓雪知道此事和他说不通,便懒得与他辩,只是搂着他的脖子,柔声道:“知道你为我煞费苦心,可是若这辈子都这么战战兢兢的活着,一天到晚做这些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倒宁可等待上天的安排!那老和尚的话不明不白的,说不定他就是个疯和尚,若是真为了他的那些疯话作茧自缚,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我喜欢你,愿意为了你留在这儿陪着你,可是我不要你整日里胡思乱想的为我担忧不已!我们就像从前那样就好,不必要为了那老和尚的话把日子过得神经兮兮的!” 胤禛瞅着她,眼内又显现出痛心疾首的神色,晓雪不忍他如此,只好紧紧抱着他,“你不要这样!你明知道我离不开你的,你这样故意让我难受,好吧,我都依你,行了吧?” 见她嘟着小嘴,虽然烦恼那些事情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因为自己而顺服,胤禛不由勾起嘴角,抚着她的小脸,耐心安抚道:“我晓得你烦透了那些咒语经文,也讨厌那些符水,可现下这是我们唯一的法子,不过你休要着急烦恼,我已派人去寻那两件宝物了,等找到了那把索魂剑与安魂枕,你就不需要再做这些你不喜欢的事情了,你再忍耐些日子,可好?” “我说不好也不行,谁叫我看不得你为我难受!” 胤禛抿唇低声笑了起来,一副偷腥得逞的愉快模样,见晓雪撅着嘴,更添不满的可爱娇态,胤禛脸上笑意更浓,可不多会,却渐渐正了神色,道:“若不是心里在意担心你,何苦如此费心?你知不知道这些日子我心中有多担忧?此事我情愿做得过了也不愿有半分疏漏!” 那一贯深邃清冷的眸子中,此刻正蕴含着坚定的深情,就算有再多不满,此时也都消融在这汪情海之中了,晓雪嘴边浮起幸福的笑意,将脑袋偎在他的怀里,感受他浓浓爱意…… 默了一会儿,晓雪将自己刚才对晖儿的几番罗嗦都告诉了胤禛,“你说,我是不是上了年纪了?我好像越来越唠叨了,你说怎么办?” 瞧她嘟着小嘴暗自懊恼,胤禛轻笑。一会儿才敛了笑意,正色道:“不是每个母亲都有你这番见识的,何况有几个做父母的会去给儿子赔不是坦诚自己唠叨罗嗦的,恐怕也只有你会如此非常料理!既然事情都过了,何苦又在这儿为难自己?”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再说我原是为他好,又为何明知因为方法不对可能适得其反而不去纠正?我不在意自个儿的面子,我最在意的是孩子的心情,我才不想因为我的唠叨让他感觉他的母亲不信任他对他不放心。我不是懊恼我去晖儿哪里和他解释此事,而是突然觉得自己变唠叨了,有些担忧。想我一向不是一个爱唠叨的人,如今这么啰嗦真是少有,我是担心以后我真变得唠叨了,你和孩子们嫌我烦!” “要嫌你烦早嫌了!不是早和你说过,你就是再唠叨爷也喜欢!” “唔……又来哄我!” 胤禛揉了揉眉心,道:“上午才去了趟户部核帐,待会儿还得去下面看看,这才得了空想回来躺会子!” 晓雪见他眉眼都是倦意,心中不舍,便拉着他在床上躺下,自己则坐在他身后,让他枕着自己的腿,轻轻为他按摩着两边的太阳穴。 胤禛闭着眼享受晓雪的服务,不一会儿就轻轻发出了满足的鼾声。 晓雪望着这样的胤禛,眼中皆是爱恋,可她也心疼他这样的劳累。但她晓得,从塞外回来后皇上又让他们议论了好几次才定下了对待蒙古的方案,如今皇上给了他机会展露才华,做得又都是他想要做的事情,他自然卖力。他这样的性子啊,说得好听叫才华满腹认真勤奋一丝不苟,不好听就叫天生劳碌命,真担心他坐上了他那梦寐以求地宝座后会更不要命的干,到时她要怎么劝他多歇息会儿呢? 第149章 醋意泛滥 “宝宝睡啊睡……静静闭上你双眼……宝宝睡啊睡……有个甜蜜的睡梦……宝宝睡啊睡……露出甜甜地微笑……宝宝睡啊睡……甜甜的笑里有个梦……嗯……嗯……”至到确定了宝宝已甜甜的睡着了,晓雪还堆着温柔的笑轻轻地哼着歌谣,仿佛只要这么看着这个孩子,她就满足了。 侧躺在孩子的身边的她,长发披肩,穿着丝质的轻薄睡衣,嘴里轻轻地哼着摇篮曲,整个人美极了,胤禛刚开始还挺欣赏这样唯美的场面,可是当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现本该属于自己栖身的那半边床铺正被这个孩子霸占着,心中就涌起了许多的不满。现下她的心思更是被床上这个小东西给占得点滴不剩,如今她眼里心里除了这个孩子再没有他了,他已经被她忽视了好久了!不行,今天他一定要抢回属于自己的关注! 当晓雪有意识的时候,胤禛已来到了身后,那不安分的大手正徘徊在她的胸前,晓雪按住他的大手,转首瞅了他一眼,压低声线对他道:“禛,别闹,宝宝刚睡着,再让我陪她一会儿……要不今天你还是去书房歇着吧?” 胤禛哪里肯依,大嘴已贴在了她的耳际,不满道:“睡着了就让奶娘抱走吧,这哄孩子睡的事儿本就不该由你来干!” 晓雪娇嗔地瞥了他一眼,“孩子现在这么小,白天不能让孩子离了额娘,晚上她额娘歇了让我这个做祖母的尽尽心意疼疼她有什么不对的,你别闹了,让我再陪她一会儿,你瞧她这小模样多可爱啊!”说着视线又回到了孩子的身上,满眼满心都是笑意。 胤禛这回更恼了,扳过她的脸对着自己,忿忿不平道:“从孩子一出生到现在都一个多月了!你眼里现在只有这小东西了!你是爷的福晋,不是她的奶娘,你该想的是怎么伺候好爷!” 晓雪这才意识到了这个大男人的醋意有多浓,对此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么大声也不怕吵醒孩子!”眼见他嘴角抽搐眼里更添不满,晓雪忙安抚地搂过他的颈子,在他的脸上敷衍地啵了一口,“你别恼了,我这就让奶娘来抱她走!” 胤禛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晓雪又回身转向了孩子,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给孩子盖好了棉被,再是满含着温柔的笑意对着孩子望了又望,恋恋不舍之情溢于言表,接着又十分轻柔地在孩子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动作之温柔眼中之爱怜比起方才给自己的那个吻不知要强多少倍!胤禛越看越恼,晓雪还浑然不觉,待晓雪方想起要喚人上前抱走孩子时,被胤禛示意候着的奶娘早已等在一旁了。晓雪见奶娘熟练地抱起孩子,还不放心地轻轻嘱咐着:“动作轻些千万别吵醒她,晚上注意孩子的冷暖,别让她冻着了。”奶娘小心翼翼,唯唯称是,抱着孩子的步子轻之又轻,当奶娘抱着孩子出了屋子晓雪的眼睛还望着门的方向,仿佛还想着那个还在吃奶的小娃娃,担心着她是否好眠。 胤禛这会儿真是恼极了,瞪着她怒道:“你的眼里还有爷吗?一个多月来你为了这孩子有多少回把我赶走?你就这么吃定我!不怕我去找别人?” 听他如此说,晓雪也不恼,横他一眼,眉眼皆是笑意地甜甜笑道:“我疼孩子也不对,就这样你就要去找别人,那好你去吧,我才不稀罕!说不定你早就存了这个心思了,这会儿可给你逮着机会了!”说完,便拉过被子背着他躺下,不再理会他了。 胤禛看着她这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一把掀起被子,将她身子扳正,压在身下,望着她生气道:“想得美!爷就是要你!爷不来才称了你的意,让你的心思都可以放心地用在别人身上!” 晓雪搂住他的脖子,望着他盛着怒意的黑眸,好笑道:“什么‘别人’!那是我们的亲孙女!你真小气,连个孩子的醋也吃!” 胤禛被她说中,眸色一暗,还是强辩道:“到底是爷小气还是你不对?” 望着他强词夺理的模样,晓雪不由乐了起来,按下笑意,给他铺好台阶,“就当是我错了,现在来给您赔礼,行不?今晚不是让奶娘把孩子抱走了吗?”说完,唇贴上他的,巧手则来到他的衣襟处为他更衣解扣。 胤禛哪里还愿与她辩,只是一心接受她的投怀送抱,欲将她压在身下爱个彻底! 衣物很快就离开了他们的身上,对彼此的身体都无比熟悉的两人此刻亲密无间地贴合在了一起,相拥着感受激情引发的快乐,这彼此相属的快乐啊,久久不息……她的发,他掌心滑过。她的温度,他肌肤触感。她的柔软,他的强硬。她紧紧缚住他,他深深探索她。在她如蛇般□的束缚中,他狂喜地释放自己……这种快乐既简单又直接,尤其当两颗心也彼此相属的时候,幸福会与身体的颤栗同在…… 缱倦过后,身体很满足,心里很温暖,他们拥抱着,静静地感受这极致快乐过后的余韵…… 晓雪闭着眼躺在他的臂弯里,靠着他的胸膛静静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平静祥和,自在满足……可不一会儿却在恍惚中听得一声婴儿的哭声这让晓雪顿时紧张了起来,见晓雪欲要起身,胤禛不解地询问道:“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孩子哭了!我想去看看……” 胤禛听到此处,方才心头荡漾的满足温暖顿时变为了郁闷酸涩,用力将她箍在怀里不让她起身,“你听得真切?就算孩子真哭了也不碍你什么事,有奶娘丫头照顾着呢,你着急什么?” 晓雪欲推开他起身,“你让我去看看,我不放心,我……” 还未等晓雪抗议完,胤禛便恼道:“你就不能安心地陪陪我!爷当真就这么不上你的心?” 听到此处,晓雪不再挣扎着起身,微叹了口气,道:“这怎么能比?你当然重要,可孩子现在还小离不开亲人的照顾。” 胤禛抱紧她,拉好因挣扎而滑落的被子,语带不满地批驳道:“瞎担心!奶娘已将孩子抱到晖儿的院子里去了,你此刻去算怎么回事?就算奶娘不济事,她阿玛额娘能不疼她,由着孩子哭闹?” 晓雪嘟着嘴抗议道:“怎么去晖儿那里了,不是说好晚上都留在我这儿的吗?” “是爷让奶娘抱回去的!”胤禛着恼地瞅着她的双眼,紧蹙的眉头因她的过度在意打得更紧,语气也更添不满,甚至有些愤恨地问道,“怎么,你有意见?” 他横眉怒对这么凶地瞪着她,饶是再有意见晓雪此刻也不会傻得在此刻去摸虎须,只好陪笑道:“既然是爷的主意,妾身哪敢有什么意见啊!” 胤禛知道通常她遣词越恭敬则表示她越不以为然,察觉到她眼内暗藏的戏谑揶揄,胤禛更为不满,冷冷一哼道,“哼!你还记得爷,真是不易!” 晓雪推推他,抚着他的俊脸,望着他的眼,嫣然笑问:“真恼了啊?” 胤禛冷冷瞥她一眼,抿着嘴独自气闷,不回她的话。 晓雪的脑袋贴着他的胸膛,缓缓说道:“禛,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爱这个孩子吗?或许你会很奇怪,家里不是没有过孩子,为何我独对她如此偏爱?从前,我全心地爱着晖儿可惜他因为身子不好要去华山学武,不得不与我们分离;后来圆圆来了,我喜欢她,想好好疼她,可是怜惜宋氏历经几次丧女之痛我想让圆圆给她些许安慰,所以我放手让她们彼此相亲相爱以至于圆圆在这个府里最心爱最挂念的人便是宋氏,我虽有淡淡遗憾却乐见其成;再后来我曾想将满腔的爱给一直都比较得我怜惜的小石头,可惜弘韵过世,李氏将心思都转给了时儿,我因不想让她猜忌担忧再生事端所以我虽对小石头好却不得不保留几分;至于雅儿,爱在心头,却也不能毫无顾忌地宠她,只因太过的亲近便会惹来李氏的滋事,我不怕她挑事却不愿意府里不得安宁;再后来又有了弘历和弘昼,我对他们的出生虽然没有预期,可是因为他们是你的骨肉所以我待他们也和时儿一样,不是不愿亲近,而是碍着他们的额娘我不愿夺人骨肉,我是女人能理解做母亲的心思,钮钴禄氏和耿氏好不容易有了你的孩子若是我与这两个小阿哥过于亲近,她们必要胡思乱想,况且这个府里的女人都渴望你的爱,她们已经退而求其次我又岂能再步步紧逼,为了府邸的安宁,我即使有什么想法也必须克制。你看,虽然我们府里有这么多的孩子,可是真的能让我毫无顾忌地去爱的却只有晖儿,可惜晖儿虽然回来了,可他已经长成了大人,我再不能对他又亲又抱的。可我心中那份渴望一个完完整整属于我的孩子可以让我毫无顾忌宠爱的孩子的心思却一直是在的,只是因为情势不得不压抑,我曾好希望好希望能和你再有一个孩子,可惜我已不能再孕,所以当我晓得宁儿有孕,我是多么地高兴多么地期盼这个孩子!禛,不是我有意忽略你,而是我渴望这样一个能被我毫无顾忌宠爱的孩子太久太久了……”胤禛听了这些话,心里酸酸地,隐隐地纠痛起来,她的这番玲珑剔透的心思啊……握起她放在自己胸膛上的小手,无言地安慰着她。晓雪的手与他的十指相扣,接受着他的疼宠怜惜,过了一会儿她温柔的嗓音地才接着响起:“其实就算是我们的小孙女,她也不是完完整整属于我的,我白天不去抱她不是我不想,而是我要让她的阿玛和额娘和她相处,我不能因为自己爱她就让她的额娘和阿玛感到失落,因为我是多么地明白父母想要宠爱孩子的心思!所以我才只在夜里伴着这个孩子,将我的爱都给她……”晓雪略停了停才看向胤禛,撒娇问道:“禛,我真的不是有意忽略你,你不生我的气了吧?” 胤禛只是轻轻吻着她的额头,轻怜蜜爱,虽没有回答她,却远胜千言万语。 ———————————— 疼惜晓雪想要宠爱孩子的心思,胤禛虽然有时还是难免嫉妒属于自己的那半床铺和本应属于自己的关注被夺,但还是尽可能的忍耐。不过就算如此,晚上他也坚决不再去睡书房,他要抱着她睡!晓雪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忽略自然也有所收敛,晚上再也不提出这样惹恼他的建议,有时孩子睡的熟晓雪便让奶娘将孩子抱到隔壁屋里去,有时若孩子还在闹腾,晓雪便留孩子在床上与胤禛三人一块挤这个大床。 开始三人一块儿睡时,晓雪侧躺在当中,她照料着身旁的孩子,而胤禛则是搂着晓雪,亲亲她抱抱她,时不时在她身上取得一些应得的福利,后来晓雪嫌胤禛闹腾便将孩子放在了他们当中,胤禛对此真是又恨又恼,不过眼见中间的小家伙那么可爱也不由逗弄了起来,有时两个人傻乎乎地看着孩子就能看好半天。这模样常让晓雪感怀,若是她能和胤禛再有个宝宝该有多好啊!不过世事难周全,她笑自己不该太贪心。 看着孩子已经熟睡的容颜,晓雪情不自禁道:“我常想若能再和你生个孩儿就好了,是不是太贪心了?” 胤禛将侧身躺着的她搂入怀里,叹息道,“不,是我不好,若是当时我没中烟岚的计就……“ 晓雪转过身蒙上他的嘴,摇头道:“不说了,我只是想想而已。现在这样,我已很满足。” 胤禛拉下她的手,“明明知道你的心思却不能满足你,我每每看着你露出那样渴望的神情便觉得难受。” 晓雪爱恋地在胤禛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轻轻说道:“禛,我已有了最好的你,是别的女子求都求不来的。人不能太贪心,所以些许遗憾,是佛祖的庇护之举。人一旦太圆满会招来祸事的,所以这样有缺陷的美才是最完整最美丽的人生!” 她什么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就算是宽慰他的话她说来也如此有理,胤禛望着她那充满灵性的双眸,抚着她那温柔含情的面颊,心中一时柔情无限,情不自禁地揽紧她,印上他怜惜湿润的吻…… 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深,至到正个吞没了晓雪的身心,晓雪的嘴里发着轻微的颤音,整个身子被他撞击地起起伏伏,每一下都那么深那么重,晓雪被他顶得又销魂又难受,欲仙欲死,只能不断地唤着他的名儿,依赖着他的怜惜和力量让她彻底地进入忘我的极乐之界…… 随着胤禛一声有力的咆哮,两人一起到了□…… 汗湿的胤禛趴在同样湿透的晓雪身上调整呼吸,晓雪抱着胤禛的背乐意在这一刻承受他的体重,这是她深爱的男人啊…… 胤禛歇了片刻才翻身躺下,将晓雪抱入怀里,这刻他既满足又舒服,慵懒地抱着怀里刚和他一起共谱恋曲销魂快乐达到极乐的爱妻,嘴边都是舒爽的笑意。 突然听得一声啼哭,晓雪忙推开胤禛,转身看她的小宝贝,此刻只见她满脸温柔地望着怀里的小东西,轻轻哄着:“乖,不哭,这是怎么了?是想要什么吃的还是尿湿了?”见孩子的尿布未湿,身上也没什么不适,遂道:“我的小宝贝,不哭了,玛嬷唱个歌给你听……” 胤禛见晓雪满眼都是这个爱哭的小东西,方才的满足一下子都跑没了影儿,于是有些无奈地对她言道:“叫奶娘来看看吧。” 晓雪回首瞪她一眼,气恼道:“都怪你,你看都是你把我的小宝贝吵醒了!” 胤禛听她如此说,真是哭笑不得,“方才热情地又不是我一个,你看现在你还光着身子呢!别着凉了!”说着便拿起衣服给晓雪披上。 晓雪脸上一阵臊热,低着头不再理他。 披好衣服,晓雪喚丫头重新热了奶糊送来。 可是小家伙对着食物一口食欲都没有,还是不停地哭,晓雪只能抱着孩子哄着,小朋友似乎只要晓雪抱起她就不哭,一旦放下了就哭闹不休。 胤禛无奈,只好陪着晓雪一起哄起这个小祖宗,等小东西再安静下来已是半个时辰后的事情了。胤禛这时不得不又一次深刻地体认到天下什么最磨人——是那娇滴滴的小娃娃! 第150章 意外之果 胤禛穿戴整齐,洗漱完毕,用完早膳后,吩咐所有人都下去,自己则是又悄悄来到内室,带着满足的笑意望着晓雪,爱恋地抚着她的脸庞又印上了一个宠爱的吻,这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准备去上朝,看到门外侍奉着的丫头,低声关照道:“有事等爷回来了再回,别扰了福晋休息。” 守门的静宜也唯恐吵醒自个的主子压着声线一脸恭敬谨慎地福身回道:“是,奴婢记下了。” 胤禛又留恋地望了门里一眼才举步往外走。 昨晚胤禛一早就让奶娘把小朋友抱走了,恣意爱怜地缠了她一晚上,此刻晓雪累极了,睡得极熟。 在均匀的呼吸间,她恍然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茫茫然地走进一间满是雾气见不到一点光亮的黑屋子,晓雪又怕又急,却发现自己顿时看不见听不见连声音也发不出,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胤禛,救我! 胤禛像是有心电感应般感受到了晓雪的不适,坐在轿子里的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吩咐小厮掉转轿身往回赶,接着又吩咐人去给皇上请病假。 胤禛几乎是冲回晓雪的屋子的,当站在门口的他望着她还像早上一般躺在床上,胤禛欣慰地笑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可是当他走近时发现晓雪的额头密布着许许多多的汗珠子,心里的恐惧又升了上来,他转身喊人迅速去请大阿哥和马尔齐哈来。 在他二人赶来前胤禛一直紧紧握着晓雪的手,可是她的手里的温度却逐渐流失,胤禛的心绷紧了,难道是担心的事情要发生了?不!不会的!不会的!她答应过他要留下的!他也答应过她他一定要留下她的!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索魂剑与安魂枕已经在路上,不出三日就要到京!他决不在这最后一刻认输!胤禛心中焦急担忧之极,望着她血色渐褪的脸,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多! 待弘晖和和马尔齐哈赶来,胤禛已经全身湿透,眼里都是恐惧!见到他二人他像是见到了一丝希望,忙催促着他们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两人依次为晓雪诊脉,可是看了半日还是一点都不晓得是何病症,只觉得这脉象透着蹊跷,像是离世之人省了最后一口气! 弘晖此刻也是满脸担心和害怕,遂和胤禛道:“阿玛我现在就去飞鸽传书给师傅,请他老人家来一趟。我再去开些吊气的药让额娘服下,务必要让额娘等到我师傅来,儿子相信师傅一定有法子的!”弘晖此刻不知是在安慰父亲还是安慰自己,走到桌边用笔的手不由有些微颤,他勉力用自己的左手握着自己的右腕这才将书信和药方写下。 听了晖儿的话胤禛镇定了些,忙吩咐晖儿亲自去抓药煎药不许他假手他人,弘晖领命而去。胤禛又看向马尔齐哈对他命令道:“去查医书!快!看看还有什么法子!” 马尔齐哈被胤禛痛苦不已又严厉沙哑的声音震住,愣了片刻才回神,忙诺诺称是的告退了。 胤禛痛苦地望着望着晓雪,他握着她的手丝毫不敢松懈,只怕哪一瞬的不当心便要失去了她!胤禛不断搓揉着晓雪的手,想要温暖她,“撑着点!只要你再撑几日,待那些宝物都到了,晖儿的师傅也来了,我们自然就什么都不怕了!你答应过我的话不能不作数!听见没?” 见晓雪不应允,胤禛只能一边暖着她的手,一面细细叮嘱她,仿佛只要这样不厌其烦地说着他便不会失去她! ———————————————— 三日后。 晓雪仍旧昏迷不醒,可是体温总算是上升了些。这三日胤禛用了各种各样的法子帮她保住体温,而那些吊气的药是一碗一碗地灌给她喝。胤禛的脸上满是憔悴不堪,可眉头比起这三日总算是舒展了些,因为今天一早宝物已经来到了府邸,自从他刚刚将这两件稀罕之物放在她的床边,她的体温便不断地上身,脸上的血色也回了不少。看见了希望,胤禛心里自然有了几分踏实。 可是,望着昏迷不醒的她,即使此刻嗓音已然沙哑,胤禛仍然喋喋不休地和晓雪说话,试图唤回她的神智。 又半个时辰后。 胤禛发现安魂枕由原来的墨绿色变成了墨黑色,而索魂剑的剑鞘上则是出现了血痕,他才刚踏实一点的心有被吊在了半空!密布着血丝的眼睛此时充满着恐惧和担忧。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留住她?上天,只要能让他留下她,他情愿折寿十年!听到没有,只要帮他留下她,他愿意用自己的寿命做交换! 像是听了他的心愿似的,宝剑突然应声折断,枕头也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细缝,以这样的速度,枕头也很快就会断裂! 就在胤禛失落到了极致,恨不得将那些作乱的小鬼一一逮住时,一个老和尚出现在了胤禛面前,他慢道:“施主何必如此执意妄为?她本就不属于这儿,只是应了天命,从来处来到去处去,你若是用这两样至阴至寒之物试图将她的魂魄留住,那么与天力抗衡两项想冲,她便只能留在那异度空间里不见天日,待她撑不住了她的魂魄便只能消灭在六道轮回之中,你便就是再有通天神力也寻她不得了! 胤禛一眼便认出了这个老和尚,当初就是他的胡言乱语才造成了今日这不堪的局面,胤禛心里恼他恨他到了极致,从剑鞘里抽出那把断剑,胤禛便气愤地想要朝他射去! 可惜老和尚只是轻轻一个合掌默念了一句咒语,胤禛便拿不住那把剑了,只见那剑重新合二为一,就是枕头也恢复成了原来的墨绿色。只是这两样东西霎时间发出万丈光芒让胤禛什么都看不见,待他能看见时,老和尚已经不见了,而这两样东西合成了一样,只见宝剑已经深深嵌入了枕头,仿佛浑然一体天生它们就该这样摆放。胤禛刚想上前拾起这浑然一体的东西,却见这东西自有意志地从晓雪的头游走到脚,接着便见一道寒光闪过,胤禛被寒光击中,昏了过去! ———————————————— 五日后。 老和尚走后,胤禛一直昏迷,才刚转醒,待他一有了意识便挣扎着下榻,只见他身体摇晃,苏培盛想要上前搀扶,胤禛甩手撇开,苏培盛望着主子的眼神便知道此时任谁也拦不住主子的坚决。 胤禛虽然头晕目眩但还是强撑着急步赶到晓雪的身旁。他轻轻抚上她的额头,此刻间他感到晓雪的身体仍然温热,脸上也恢复了血色,一眼看去就像是睡着了,心不由放下了些。 只是她的枕边多出了一封信,胤禛瞧见后急忙打开,信上只有一句话:“她的魂魄已离,只有这躯体还可留在这里享尽这儿的命数,望施主好自为之!” 胤禛望着晓雪沉静的面庞,心中大恸不已,虽然不愿信老和尚的话,可是经过那一刹那的变幻,胤禛已经明白这个老和尚确有道行,她怕是再也回不来了!想到这儿不由悲从中来,一口鲜血不由从口中喷薄而出! 一旁的弘晖见父亲如此,不由伤心地劝慰道:“阿玛,额娘是不会愿意见你这样的。” 胤禛恍然未听,他望着床榻上的人,口中只是幽幽问弘晖道:“你师傅来过了吗?” “嗯。”弘晖轻轻颔首。 “他怎么说?” “……” “说吧,再坏的结果我也受的住。” “师傅说,额娘的身子曾受过大伤,在那时便伤了元气,如今一口气上不来遂昏迷不醒。虽然我们灌了这许多药下去恐怕也只能保住额娘的气息不绝却恐怕……恐怕……再也喚不醒额娘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胤禛念叨着这句话大笑了起来,原来她是替他受了那一劫所以才不能再醒来!胤禛拂过她脸庞的碎发,极致温柔地说道:“往后的岁月,你还是要陪着我,不论你醒不醒来,我都伴着你!” ———————————————— 三个月后。 胤禛在书房办完差事,仍旧回到晓雪的身边就寝。他只有将她揽入怀里的那刻,心里才觉踏实。 他只当她睡着了。每个夜里,他还是如往常一般抱着她,有时和她说他的烦恼和忧愁,有时则是和她说说小孙女的趣事,有时会回忆从前他们斗嘴时的趣事,有时则会说说那些她安排的事务如今进行的如何,所有的一切他还是只想和她分享,他总觉得有一天她可能会突然醒来,眨着眼用她一贯爱捉弄人的顽皮语气对他言道:“禛,你吓着了吧!其实,我一直都在,只是太累了,这才睡了这许久……” 他总盼着有这么一天,她会醒来!还和从前那样,与他一起分担忧愁,分享快乐!春日一起赏花夏日一起消暑秋日一起烹茶冬日一起煮酒!她还会和他斗嘴撒娇,笑闹逗趣!甚至从前她故意地刁难和那些庸人自扰的无理取闹,如今想来也倍觉甜蜜。他只望她醒来,哪怕瞧他一眼骂他一句,他也觉得欣慰无比! 可她睡的这样安详,似是很熟很熟,怎么也不愿醒来。 胤禛每每这样痴痴地望着她,心里就觉得心酸,可是,只要有哪怕一丝希望他都不愿放弃。 他还是如以往一般在她的额头轻轻种下一个期盼的吻,然后才悄然入睡。 ———————————————— 五年后。雍正元年。 他站在紫禁之巅,俯视下去,心头有一股痛挥之不去!这一刻,他多想身旁站着那个他熟悉无比的身影,他温柔地握着她的手,轻怜蜜爱地在她耳边告诉她——“朕是万民之主!这是我们的天下!” 那个女子,是他的皇后,理该站在他的身畔,在他回眸时对他微笑,轻轻唤他一声:“禛……” 可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睡着。 当获得天下,获得一切,却不能获得她的肯定和微笑,他便觉得心头仍是有巨大的一块是空的! ———————————————— 雍正二年。 胤禛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他信手从桌下的暗格里翻出他早年便让人裱好的一副画,只瞥了一眼,便舒心地笑了。那会儿,他也老是在书房用功,她来到书房之后并不打扰他只是画了这个笑脸还在旁边留下一句——“记得要想我哦”,便悄然离开。他那时忙完望见这幅她的小作便忍俊不禁,遂悄悄让人裱了起来,如今看着,想象着她画这幅小画时的可爱神情,心中滑过丝丝暖意,不由有些安慰,方才的疲倦似乎淡了许多。 又批了两个时辰的折子,胤禛终觉得倦了,遂命人伺候洗漱褪衣,来到龙床之上,胤禛将他的皇后揽进怀里,轻轻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思念的吻。不久,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因坤宁宫年久失修,皇上在即位之后便命内务府整修。可惜修了近两年了皇上还能挑出许多毛病,命他们再修再办。遂,皇后一直被安置在皇上所居住的养心殿里,始终未曾移出。 而众人对雍正换寝殿都有百般猜测,最多的是联想那些说他篡位杀父的留言,说他心虚,不敢住乾清宫,其实谁都不晓得这男人换寝殿为的就是自己心爱女人的洁癖。她曾说过,“那龙床有什么好的,也不知躺过多少女人,脏死了!” 养心殿,以前只是书房,没人住,自然无龙床,现在有人住了,自然要重新置办一切。而若留在乾清宫继续居住,那顶多换换被褥,总不能无端的换床吧。遂,为了她过去一句无心之语,他换了寝殿。 ———————————————— 雍正三年。 见皇上对那些道士与和尚宠信备至,朝臣们不禁开始有了议论。 其实,胤禛自从那日陪晓雪上香得知了一切,便开始积极收集所有关于灵魂出壳的学说;而自晓雪突然昏睡不醒之后又被那来去无踪地老和尚下了断语,胤禛更是潜心专研佛法,特别是对佛经中那些离魂归魂之术尤其上心;如今做了皇上,他更是大大搜罗各方面的灵魂转化之说,甚至对于方士道人那些旁门左道也开始入迷;朝臣不知前因,只是对眼前的情景有所担心甚至有人斗胆劝谏,皇帝却一概不理仍旧顾我,甚至一日比一日更为痴迷。 ———————————————— 雍正九年。 九月己丑,清世宗孝敬宪皇后,乌喇那拉氏崩。 胤禛没有送她最后一程,因为她走后,他也病倒了,其实他心里多想就这么随她去了。可惜,他还有未尽的责任,还有几件不得不办的事……所以,她只能让她多等他一会儿。 金·元好问摸鱼儿·问世间 乙丑岁,赴试并州,道逢捕雁者云:『今旦捕一雁,杀之矣。 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竟自投地而死』。予因买得之,葬之汾水之上,累石为识,号曰『雁丘』。同行者多为赋诗,予亦有《雁丘词》。旧所作无宫商,今改定之。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是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千山暮景,只影为谁去?横汾路。寂寞当年箭鼓。荒台依旧平楚。招魂楚些嗟何及,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雍正昏迷之中,嘴里喃喃念叨得居然便是这首《摸鱼儿·问世间》 ! 史载:“时上病初愈,欲亲临含敛,诸大臣谏止。上谕曰:皇后自垂髫之年,奉皇考命,作配朕躬。结褵以来,四十馀载,孝顺恭敬,始终一致。朕调理经年,今始痊愈,若亲临丧次,触景增悲,非摄养所宜。但皇后丧事,国家典仪虽备,而朕礼数未周。权衡轻重,如何使情文兼尽,其具议以闻。诸大臣议,以明会典皇后丧无亲临祭奠之礼,令皇子朝夕奠,遇祭,例可遣官,乞停亲奠,从之。谥孝敬皇后。及世宗崩,合葬清西陵泰陵。乾隆,嘉庆累加谥,曰孝敬恭和懿顺昭惠庄肃安康佐天翊圣宪皇后。”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篇文的时候从未想过时间跨度会这么久,可是从来它都是我心头挂记的一件事情,想大家就算可以想象也不能身临其境我之心境。我对文的感情很深,如今结文并未觉得如释重负反而心中有许多舍不得,可是因为实在太忙,所以进度上我自己也觉得不够满意。我原本想将一切慢慢叙述,最近还找到了大义觉迷录的资料,我实在是没有想过文会这样结束。有许多还想写的内容,本来之前埋的伏笔想慢慢显现出来,也想写写44即位之后他们的甜蜜和幸福(这点其实一直是最想写的部分,已经积了一部分的稿子),可是鉴于网站的紧逼威胁,也鉴于大家的耐心有限,那就让一切都停在这里吧。我想这样的结果大家也不会有太多的遗憾。我会将还有想写的,全编入番外。大家有兴趣就看,不过我的速度大概会很慢很慢(因为平时工作周末读书最近还要准备两场重要考试),没有耐性的朋友就可以看到这里,因为故事已然完结。最后感谢陪我走到这里的所有朋友们! 番外一 “怎么样了?” “皇上请放心,那日月合璧和五星连珠都已经经过祭天仪式,如今皇上的天子之气也融入了这符水,小道算得皇后娘娘心里不舍一直存着回来的心思还留于那异空间,只要这些气息能穿透那些结界让娘娘感知,娘娘必能苏醒。” “还要多久?” 听得皇上追问,王一鸣虽然心里已经紧张了起来,但脸上还是陪着笑容,小心翼翼地答道:“这事最重要还是要看娘娘的感知力,小道虽不能预计确切的日子,却知这天也不会太远。” 雍正眉头紧蹙,盯视着眼前的道士,沉声逼问道:“你是说你还是没能耐让娘娘立即醒来?” “小道已是尽了全力。”王一鸣低头避开了皇上这凌厉的眼神,强压住心头的害怕,暗自镇定。他知道此刻若是他有丝毫慌乱之色,只怕皇上再也不会信他,弄不好一个震怒掷下,他的小命便休矣。 “可半年前你不是这么对朕说的!”雍正还是冷冽地盯着眼前的人不满道。 王一鸣心里不是不害怕的,但是瞥到皇上用明黄色的帕子包着的手,想到皇上为了唤回皇后而数度割指取血,又想到皇上对皇后娘娘的百般关切爱护之情,一瞬间主意便有了,遂此刻他的声音比方才更镇定,“皇上息怒,用这法子召唤娘娘的神魂是必能奏效的。可皇上曾说过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要保住娘娘的神魂不受外物侵扰,所以现在这法子用起来缓进,效用自不能一时显现出来;若是激进些定能立即奏效,但恐要伤了娘娘的凤体,所以……”王一鸣话到此处便故意停了下来。 而雍正一听到事关皇后的身体健康立即肃然地吩咐道:“朕要你唤回娘娘且不许伤她分毫!” “小道遵命。”王一鸣仍旧低着头恭敬应允,心里到这刻才松了口气。 —————————————— 一道透明的魂魄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可是视线始终无法焦于一点,眼前模糊一片,而耳边也有些吵闹,分不清是什么声音,只觉得乱哄哄的,但是她晓得这不再是那个困住她魂魄的漆黑空间了,因为这有光有声,可她现在又在那里? 只觉脑袋一片眩晕,浑浑噩噩,即使用尽全力也无法集中心神,听不清也看不见……这样持续了不知多久,晓雪似乎能听到轻微的声音,像极了那个熟悉的呼唤,晓雪激动了起来,这真的是来自他的召唤吗?晓雪不知此刻自己是否幻听,但口中无意识地念出了那个魂牵梦绕的名字:“禛……” 就在这刹,一道强光射在了晓雪的身上,之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她再有感觉,她朝思暮想的人已经将她拥入了怀里,晓雪不知这是不是梦,只是有些不能相信地抚着他的脸,望着他眼角生出的那些细纹,看着这思念了千万回的面容,不禁湿了双眼…… 就这样傻傻地凝视着他许久,晓雪才意识到这儿已不是她原先的屋子,陈设用器虽然都有些陌生,灯光昏黄也一时辨不清是在哪里,可被面上用的薰香,自己身上的淡淡花香以及他身上那沐浴过后的清爽气息依旧熟悉…… “禛……”晓雪轻喃着他的名字,带泪的脸庞轻轻扬起笑容。 才刚苏醒,晓雪其实也没什么气力动弹,虽然很想唤醒他,与他说说话,可是看他睡得这样熟不忍心叫他,遂只是乖乖地躺回他的手臂,柔顺地靠着他的胸膛,静静地听他的心跳声…… 晓雪一直勉力自己睁开眼保持清醒,起码要等他醒来与他说上几句再睡去,可不知不觉中晓雪又失去了意识…… 待晓雪再度有意识,就觉察到自己的额头,接着是鼻子,然后是嘴唇,一一被那熟悉的大手轻轻地拂过,这样眷恋珍惜又小心翼翼地碰触,让晓雪的心顿时涌起了许多的心酸和不舍,下意识地坐起身子伸出手紧紧抱着这个万分爱怜自己的人,胤禛的身子一下子僵住了,他好怕这是自己的错觉,这一刹他不敢动也不敢说话,只怕自己轻轻一个动弹方才感受到的便不是真的,至到望见她一直紧闭的双眼里此时盈满着的是他熟悉的爱恋,他才开始感到了欣喜,可他还是好怕这一刻不是真的。 他轻轻抚着她的脸,双眼同她一样含着激动的湿润,这一刻他们没有说话却都明白了这不是梦,但这是比梦更让他们期待的事! 他们紧紧相拥,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梦想的事是千真万确的了! 胤禛牢牢抱紧她,紧得晓雪难以喘气,可是她明白他是在害怕,这一刻因为太激动所以他们都难以成言,只有这样,也只要这样,他们就满足了。 不知过了多久,晓雪才轻轻和胤禛言道:“禛,我饿了……” 听着她娇软的语调,撒娇似地轻诉,这梦回了无数次的熟悉音调,胤禛此刻心头滋味复杂,欣喜但不禁有些心酸,甜蜜又含着些忧伤,过了一会儿才平复了心绪,柔声问道:“想用些什么?” “什么都好,只要有你陪着……” 胤禛搂着她,轻怜蜜爱,这一刻心中涌起的都是满足。 一会儿,他才轻轻说道:“先喝些薄粥,再让太医来给你号脉,看看用些什么最合适。” 晓雪嘟嘴,“还没吃饭就要想着吃药,我好可怜……” “小傻瓜!你昏睡了这许久,身子羸弱,不好好调理怎么行?” 晓雪没有反驳,只是嘟着嘴赖在他的怀里叹气。 胤禛抚着她的背,轻轻哄道:“那些药膳,太医斟酌再三,味道也还可以,并不那么苦……” “唔……” 胤禛知道她不乐意,也未再说什么,只是喚人上前。当值小太监上前恭敬问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晓雪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一睡真的许久了,现在胤禛已不再是雍亲王而是雍正皇帝了,不知现在是雍正几年?不知不觉间,她错过了好些时候,那些理应站在他身边的时候,她都不在,想到这儿不由轻轻叹息。 这时小太监已经领了旨意躬身退下,胤禛这才望着晓雪轻轻问道:“好好地怎么又叹气了?真为了要喝那些药膳那么犯愁?” 晓雪望着他的眼,抚着他的脸轻轻摇头,慢道:“不是的。我只是觉得时光匆匆,我似乎错过了好些事情……不知不觉间,你已经不再是雍亲王了……” “朕是皇上,你不高兴吗?” 晓雪再次轻轻摇首,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眉间,“不是的,只是觉得时光流逝得太快,遗憾那些日子没有能和你比肩而立为你卸去疲惫和忧愁……” 胤禛牵过她的小手放在他的心口,“不,你一直在朕心间,始终与朕同在。不论失意还是欣喜,我总希望第一个与你分享,每每在夜里抱着你低低叙述,那会儿我总能觉着朕不是一个人,起码有你一直陪着……” “禛……”几缕感动,几缕心酸都交织在了心间,滋味杂陈。晓雪只能紧紧抱着胤禛,平复着心中涌出的那许多不舍和心疼。 胤禛也紧紧搂着她,真挚道:“不论我是什么身份,我对你的心意从未改变!你是朕的皇后,是要陪朕一辈子的人……” 她明白。可他们的一辈子能有多长?雍正九年?雍正十三年?那样的历史记录该怎么应对? 想到这儿,偎在胤禛怀里的晓雪随即问道:“禛,现在是你的年号多少年?” “雍正三年。” 他们或许只有六年,或许只有十年的时间,亦或许这个身体并不能支撑到雍正九年又会再一次的…… 听到她的叹息声,胤禛抬起她的小脸,见到晓雪脸上露出的凄苦神色,忙追问道:“怎么了?” “我害怕,怕再一次不由自主地与你分离……” “你放心,我绝不让你离开!朕说过要留下你,便说到做到!” “可是……” “你不用担心,那些事朕都会安排好的。” “嗯。”晓雪虽然心中担忧,可这一刻只想依赖他,相信他能将一切料理妥当。 —————————————— 喝完了粥,刚接过宫娥递上的帕子拭了嘴,便见胤禛示意让外面等候的张太医进来,隔着帘子张太医小心翼翼地诊脉,一会儿便见这老头瞪大了眼睛,似又不信地再搭着脉断了一回,此刻只见他眉头紧蹙,一副苦恼的样子。 雍正在旁看着,心里不由担忧起来,便沉声问道:“到底怎么样了?” “回皇上,微臣觉得皇后娘娘现在的脉奇特之极。既不似之前有瘀阻之气阻滞,脉弱难探,清浅微至,又不似平常体健之人脉象强而有力,勃勃生气,如今娘娘的脉象时弱时强,时而似久弱之人时而又似强健之人,微臣实在是无法断言,还请皇上恕罪。” 雍正虽心知皇后这病蹊跷古怪,不是常人看得明的,但太医的话还是让他感到担忧不已,心中一沉,刚硬的脸颊又绷紧了几分,十分不悦太医这样含糊不明的诊断,于是冷声道:“朕看你分明是学艺不精,故胡言乱语的编排这番推脱搪塞之辞!” 张太医不知皇上的那般心思,只知自己已经惹怒了圣颜,苦着脸不知如何分解,只能赶忙跪下告罪道:“微臣确实所学不精,看不出皇后娘娘的病,还请皇上恕罪!但是这等脉象医书从未有过记载,方才微臣所言句句属实,胡言乱语确实不曾,皇上若不信,要以此降罪于臣臣也无话可说。” 雍正还想发作,便听床上的女子开言温柔劝道:“皇上,臣妾的病本来就不好诊疗,张太医既对臣妾的病无法详解,不如就着他告退吧。” 雍正听爱妻为他求情,眉头仍未放开依然紧紧蹙着,但碍于妻子的求情还是开恩淡淡说道:“退下吧。” 张太医悄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暗叹自己时运不佳,本来往日他和李太医两人总要轮流为皇后诊脉。今日本该轮到李太医,可惜李太医正好了受凉拉肚子了遂他只好来了,来之前便听闻皇后娘娘已然醒来,想皇上应该是欢喜不已有所奖励才是,他还曾暗暗高兴今天自己有幸前来!没想到诊脉却探到的是这奇怪的脉象,方才皇上震怒的的样子他只要稍稍一想便觉得心有余悸,要不是皇后娘娘已然苏醒又一向心地仁厚宽和出言替他求情,怕今天他不能善终,带着几分感怀几分余悸张太医恭敬地跪安告退。 太医走后,胤禛来到晓雪身边,心中虽然担忧很甚,但还是力持镇定道:“你放心朕定会找到良医为你再诊脉,那个王道士看来有几分法力,朕即刻着他来为你诊治。” 晓雪拉过胤禛的手,缓缓说道:“禛,别为了我为难人。我的身体情况特殊,太医看不出来也不算稀奇,你别为我担心。” 胤禛别开眼,掩饰道:“朕只是厌恶他没有能耐!” 晓雪轻笑着靠近他的怀里,调侃道:“做皇上可要心胸开阔,不能随便讨厌人的!” 胤禛知道她是故意玩笑,可还是板起脸不悦道:“你是说朕小气?” “你不小气,只是关心则乱!禛,我已然想开,上天能多给我一刻,我便多陪你一刻,即使我不在了,我的心也永远陪着你,一直一直……至到海枯石烂。” 听她这样说,胤禛并不觉得快慰反而更加担心害怕了起来,遂严厉道:“不许再说什么多一刻少一刻的话了!朕早就说过,要你好好地陪着朕一辈子,往后的岁月都要你康康健健的陪着朕!” “好……”晓雪依赖地靠在他的怀里,努力地想要用这样的答允让他安心。虽然命运的安排她不知,但是只要多给她一刻,她便要多让他高兴一刻。 胤禛紧紧地揽着爱妻,有她在怀的这刻虽然能感到几分踏实,可方才那些窜上心头的担忧还是搅扰着他的心,没有多想胤禛便立刻派人去传王一鸣前来。 —————————————— 王一鸣自从得知皇后苏醒便感到无比喜悦,他的法术如今真的灵验了!往后皇上对他自然会更加倚重了,他的富贵荣华是再也跑不了了!现在一听小太监前来传皇上的旨意要见他,更是喜形于色,一路行来步伐不由又轻盈了许多,飘飘乎欲仙了…… 即使是在路经太和殿殿外的宫道上遇见几位重臣正朝此赶来,王一鸣也仍旧是一副趾高气昂不屑一顾地模样大摇大摆地跟着小太监往养心殿去。 几位大臣见他如此轻佻狂妄,见到他们连国礼也不行,心中自是不快,甚为不屑,可是也知皇后娘娘刚刚苏醒皇上心里欢喜自然会记他一份功劳,如今这个跳梁小丑自是得意忘形地恐怕连姓甚名谁都忘了,往后更不会将他们这些国之栋梁放在眼里,想到此不由更添了几分不满与忿恨。 廉亲王和怡亲王将各位大臣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心中各自暗暗思量…… —————————————— 王一鸣还未到来,苏培盛已捧着朝服带着一班为皇上梳洗的小太监进殿,恭敬地行礼后,如同以往的每一天跪在地上垂首称职地禀报道,“皇上,该换朝服了,早朝时间马上要到了。” 胤禛坐在床边,身子一丝未动,只淡淡地对苏培盛吩咐道:“今日休朝一日。” 苏培盛何等乖觉,其中缘故一想便知。他知道皇上日日勤政从未懈怠片刻,如今定是因皇后娘娘刚苏醒不放心皇后娘娘的身体遂罢朝一日,遂即称是,立刻欲去前殿通知大臣们。 晓雪见如此情景,忙叫住欲离开的苏培盛,“你且慢通知大臣们。”见苏培盛称是顿住,接着又回首对身旁的胤禛言道:“皇上还是去听朝吧,我……臣妾的身子已无大碍。” 胤禛将她揽入怀里,低低叹道:“如今就是去上朝,朕也没有心思听那些奏闻。” “可是……” 知道晓雪还欲说什么,可未等她说出已被胤禛打断道:“朕如今只想伴着你。”说着胤禛转向苏培盛,“即刻传朕旨意,皇后大病初愈,乃祥瑞之兆,举国同庆三日!这三日休朝罢市,若有要事禀报着怡亲王处置,若实在有紧急之奏非报不可着怡亲王来见朕。再着令刑部随即拟定大赦天下的条款,待朕过目后明发天下,普天共庆!” “嗻,奴才遵旨。”苏培盛领了旨意并不急着告退,而是又一叩首,伶俐道:“奴才恭喜皇后千岁身体康健,愿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他身后的小太监见此也是一片恭祝。 晓雪见到如此山呼海祝的情景,不喜反而有些恼地轻捶了一下胤禛的胸膛,用他们二人才听得到的声音抱怨道:“这下好了,你这样处置,那些贺表还有来前来恭贺的人估计要像雪花一样飘来了!你到底是怜惜我还是折腾我?” 胤禛抓住她的小手轻轻搓揉,抿着嘴笑道,“我如此只是想让天下所有人都为你祈福!你担心什么!我怎么会不知你最不喜那些烦人应酬,又怎舍得让那些不相干的人来打扰你的清净!这是养心殿,是朕的寝殿,没有朕的旨意,朕看谁敢贸然来访!” 晓雪听后,不觉有些愣神,就她所知,从圣祖康熙起皇后都是要入住坤宁宫的,怎么她现在不在坤宁宫呢而是住在养心殿里? 胤禛见她发呆,不禁好笑道:“这有什么好多想的!自从孝懿皇后仙逝,坤宁宫一直闲置,久不居人自是要修缮的,朕即位起就着内务府的奴才办理,可惜到现在还未竣工。” 晓雪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哪是什么没有竣工!分明是他不想让她离开,故意找茬要他们继续修缮,否则都好几年了就是黄金台也该造好了! 了然他的心思,晓雪心里不禁甜丝丝的,不由偎进他的怀里轻轻笑道:“怕是那坤宁宫这辈子都修缮不好了!” 胤禛对于她调侃捉狎的口气毫不在意,反而一脸得意道:“朕也这么觉得。” 两人刚才柔情蜜意的也没注意,到此刻晓雪这才发现苏培盛和那些奴才们因未得到他们的许可还都恭敬地猫着腰跪在地上,忙对胤禛道:“你先放开我,他们还未告退呢。” 胤禛不由为她这可爱的娇羞样子轻笑了起来,身子未动半分,还是揽着晓雪也不看身后众人,只沉声吩咐道:“都退下吧,每人自己去内务府领二十两银子做赏!” 能得到如此恩赏,众人自是高兴,心里都知道皇上是因为皇后娘娘病愈龙颜大悦才颁下如此厚赏,这还是来养心殿当差第一回见皇上这么高兴!除了苏培盛这些小太监还都未见过一直缠绵病榻却又让皇上夜夜不离三千宠爱在身的皇后娘娘呢,但碍于规矩他们自然也不敢抬头偷觑这两位高贵的主子,只能躬着身子随着苏总管谢恩行礼退下。 胤禛抚着她红红的面颊,笑话她道:“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晓雪嘟嘴娇嗔,“我不惯让人看着……” 胤禛听后便在她耳边坏笑道:“那现在人都下去了,朕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晓雪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脸上更热了,忽而想到这殿名的来历,不由扬起了捉狎的笑意,“皇上,臣妾听闻‘养心’二字出自《孟子》,孟子曰:‘养心莫善于寡欲。’所以为了养心怡性,皇上要寡欲才好啊……” 话到此处,晓雪已是笑不可抑,胤禛见她如此,心头又是可乐又是可气,遂驳道:“朕自潜邸八年以来寡欲至极,自登基以来更是未近女生至今,孟圣人不仅说过‘养心莫善于寡欲’,还言过‘食色性也’,朕寡欲养心早已做到,如今自然也要遵圣人之道所说的天性,好好地享受怀间的美色!” 晓雪听他如此辩驳,并没有如以往斗嘴一般想着如何驳他,而是想着这八年他的日夜守护痴心等待,心中滑过许多感动和不舍,遂情不自禁地抱着他喃喃喚道:“禛……” 胤禛见她感概若此也动情地搂紧她,可嘴里仍旧是玩笑道:“怎么你也赞成朕方才的话,决意要投怀送抱了?” 晓雪听他如此说笑,心头的那些滋味便冲淡了些,于是也玩笑着回道:“只怕如今我已是徐娘半老,风韵更是比不得当年了,早已算不得美色!” 听她如此自贬,胤禛也不客气道:“就是当年也算不得绝色美人,如今朕也就将就着不嫌弃了!” 晓雪听到他这么说便着恼地瞪向他,不由酸道:“那还真是委屈您了!想这后宫美女如云三千佳丽,您何必守着这么一个病兮兮既没有美貌又没有风韵的女子呢?” 胤禛望着她似笑非笑道,“朕也时常这么想。可又想着这‘病兮兮既没有美貌又没有风韵的女子’是个爱吃醋的小性,若是知道朕要了别人,恐是再也不愿回到朕的身边了,所以朕就只能委屈自个了!” “我原先还当皇上是真心从圣人之言——寡欲养心,原来只不过是心有所挂碍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实在是次之啊……” 瞧她皱着小鼻子一脸不屑的说道,胤禛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禁叹息道,“朕这些年日日操心国政要事已耗去大半心神,一旦有闲暇就想着那个病兮兮又不知好歹的小女子,成日介就想着如何让她的身子再好些如何能让她快快醒来,等再想拥别的美色可惜是没心力也没时间了,早知今日要被她这样数落,朕这么些年来还真该……” 晓雪捂着他的嘴,即使是不当真的玩笑话她也不要他说她也不想听,“不许再说那些气话让我着恼让我心疼了!你待我好,我自是明白的,人家又不傻,人家也会用以后的日子好好补偿你的……” “怎么补偿?”胤禛眼睛黑眸闪闪发亮,里面盈满了得逞的笑意。 晓雪知他定有思量,此刻只想要她听从,遂只好用水灵灵的眸子无辜地望着他,可怜兮兮地问道:“皇上要臣妾如何补偿?” “朕要约法三章,你都得依从。” “哪三章?” “一,要乖乖地听朕安排,喝药调理,作法驱邪,不能有半分不耐不愿; 二,要乖乖地待在朕的身边,须臾不得离开,心里要一直只想着朕一人; 三,要和朕约定,无论经历多少轮回,生生世世都要永为夫妇,白头相偕,绝不先朕一步离开这世上。” “禛……”晓雪眼窝湿润,长长的睫毛如今都已被打湿。 胤禛擦拭着她小脸上的泪珠,催问道:“你难道不愿答应?” “不,我答应,我都答应。”虽然这些可都是霸王条款,但她心里明白他强势霸道的束缚之后是更多的恐惧和担忧。遂,她愿意允诺让他安心。可是,禛,有些事不是人力可以为之的。若是上天能从我所愿,我只愿日日伴君绝不再稍离片刻! 见她满口答应,胤禛还不放心地强势追加道,“你答应了朕便断然不能反悔!” 晓雪嘟着嘴轻轻嘟囔道,“人家才不像某人,答应的事情做不到……” 胤禛知道她所说何事,不由气结道:“朕日后必每日督促你,你若有半点不听话,看朕如何罚你!” “坏人!”晓雪轻斥。 胤禛看着她低哑道:“知不知道骂朕是大不敬之罪?” 晓雪不以为意地笑道:“哦?那轻薄皇上是不是也算大不敬呢?那您准备怎么治我的罪呢?”说完,调皮地舔舔他的唇瓣。 胤禛接过主动权,口齿模糊间,只听他呢喃道:“朕不治你的罪,朕有的是方式罚你……” 两人正浓情蜜意,不想不识相地小太监却选在此刻在门外禀报道:“禀报皇上,王道长已经在外听宣!” 胤禛不满好事被打断,正想喝退那小太监,却听晓雪轻道:“既然方才皇上急宣,如今就先诊了脉再说吧。” 胤禛本不想允,可他更担心晓雪的身子遂也只好按下那些一亲芳泽的心思,待拉齐了皇后和自己身上的衣衫,才对外宣道:“让他进来吧。” “嗻。” 王一鸣刚进得殿来便是一阵称颂恭贺,又是什么皇天保佑,又是什么天子之威,夸张地好像皇后的醒来全仰赖于皇上的德政教化天子之气,嘴甜地似抹了蜜,全挑胤禛爱听的说,真是乖巧地很,见王一鸣如此油滑,晓雪直觉不怎么喜欢他。可雍正却对他十分信任,着王一鸣起身后便让他为皇后诊脉。 隔着帘子,只见王一鸣闭目搭脉,神情认真很是专注,过了一盏茶的工夫他还是维持原样地继续诊脉,倒是旁边的雍正有些心急地问道:“如何?” 至到这时才见王一鸣轻轻睁开眼,笑眯眯地对皇上答道:“皇后娘娘凤体祥和,只是因为这身子久卧不动难免有些气力不济些微不适,稍后请皇上容小道为皇后娘娘再制几道符,必让娘娘神清气爽安然无恙。” 雍正听了这话自然高兴,便道:“你去办吧,要些什么只管说。只要你能让娘娘的身体康健,朕必有重赏。” 王一鸣满脸都是抑不住地喜色,称是后便恭敬退下。 撤去帘子,胤禛就瞧见晓雪正若有所思,便将她揽入怀里询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地发起呆来了?” 晓雪靠在胤禛怀里,抬眼望向他,轻轻笑道:“我是在对比这王道士与张太医两人方才的神情语言,觉得颇有意趣,皇上难道不觉得吗?” 胤禛见晓雪眼里有戏谑调侃之色,于是也点着她的俏鼻噙着笑道:“朕的心思都用在皇后的身上了,哪有心思注意这些?” 他俊朗的眉眼带着浓浓笑意,上扬的嘴角更是散发着蛊惑的魅力,晓雪轻轻别开眼,“人家是说正经的呢!” 胤禛见她如此更是心神荡漾,灼热的呼吸渐渐移至耳边,咬着她的耳珠细细吮咬,还伴随着沙哑的低语,“朕也不是说假的!” 此刻晓雪就是再想说什么也都说不出来了,只能专心地躲避胤禛的蛊惑和逐吻,晓雪并不知就是这一躲一闪间让她更添了几分妩媚动人,而胤禛望着她这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女儿娇态更不愿放开她。胤禛双臂倚着床架,将她困在自己身下,眼神炽热地盯着她,晓雪娇羞地不看他,胤禛却温柔地扣起她的下颚,缓缓覆上她柔软的唇,带着引诱和蛊惑,品味她诱人的软馥。 两人纠缠了许久,直到都喘着气不能自制时,方依依不舍的分开稍许,胤禛低笑,开始吻她的颈侧,手指顺着她的锁骨蜿蜒而下,隔着丝薄的睡衣揉抚她的浑圆,若有似无地挑弄着,晓雪顿时觉得有股更深沉的渴望从体内窜出,正随着他的指尖被唤起,晓雪红着脸有些不依地扭动着,却反而不知不觉间加深了与他掌心的碰触,感觉到他的手指越来越充满诱惑在自己的身体游走,晓雪也不甘示弱地剥开了他的衣衫,抚上了他的胸,他的欲望…… 一股股快感从体内升腾而出,胤禛舒服地呻吟出声,一面享受着她的贴心服务,一面继续用手技巧地爱抚着她,胤禛情不自禁地在她耳畔低喃,“这一刻我想了好久了……” 此刻晓雪地脸红艳如花,好似能滴出血来,胤禛却十分着迷地看她在他的抚弄中染红了双颊,不由吻上她挺立的蓓蕾,用唇舌细细品味她的软嫩甜美,在她细致的玉肌凝肤上撒落点点火苗,当他口中的温润包围了她的蓓蕾时,晓雪忍不住娇吟出声,拱起上身,手也不由停了下来,胤禛知道她的渴望已经完全被自己燃烧了起来,于是利落地分开了她的双腿进入了她的身体,这一瞬两人同时呻吟出声,因为从结合处生出的一波波快感要将他们淹没了…… 这感觉主宰了胤禛,他甚至没有等待晓雪适应便动了起来,而他撞击的频率越来越高,晓雪的身子虽久未经人事难免感到些微的疼痛,但更多的快感已将她淹没…… 晓雪抱着胤禛的背,头靠着胤禛的手臂,随着胤禛的摆动轻晃着身体,慢慢眩晕,直至整个人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当胤禛释放所有静止不动地停留在她的体内时,晓雪已迷迷糊糊失了气力连手指也无力动一下,胤禛细密的吻一一落在她的额头,她的琼鼻,她的红唇,望着虚弱不堪的她颇为自责道:“是朕不好,太过贪欢失了分寸,忘了你身子还弱……” 晓雪轻轻摇头,声音细微地说道:“我……想让你快乐……” “傻瓜……”胤禛心疼地吻着她的额头慢慢退出身子,翻身将晓雪温柔地抱入怀里,缓缓说道:“只要有你身子康健地伴着朕,朕自然快乐……” 晓雪无力动弹,只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应允便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去了。 胤禛抚着她苍白的脸庞,暗悔自己今日太过心急与她合欢而让她变得如此虚弱,心疼地吻着她的额头,胤禛暗下决心一定要让她的身子尽快恢复过来,在她身子完全康复前绝不再贪欢! 晓雪就这么沉沉睡了许久,直到晚膳时分才被胤禛轻轻唤醒,晓雪迷迷糊糊地望着身旁地胤禛,还是气力犹虚地问道:“这么快就晚上了?” 胤禛吻着她的脸颊,有些埋怨道:“可不是,你一觉就睡了这么久!朕就这么一直望着你,就怕你再也不肯醒来伴着朕……” 晓雪知道他说得不仅是现在,遂抚着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望着他认真道:“人家才舍不得你呢!若不是因为舍不下,我才不愿意在那个连鬼影都见不到的漆黑之地一呆就是八年,还常常要忍受将要窒息的痛楚和那讨厌的威胁逼迫!” 胤禛听到这里,不由心疼起来,抱着她的手臂不禁收得更紧,望着她病弱苍白的容颜关切地问道:“你在哪儿是不是受了许多苦?” “只要能再见到你就不算苦!”说着便将头颅埋在他的怀里和他撒娇,依靠他厚实的胸膛,沉溺在有他的气息里,品味这刻的甜蜜。 胤禛听了她的话不但没觉着安慰反而更添了心痛,原本以为她的神魂就算没有返回来处也只是在某处昏睡,不想却遭遇了这么多的痛楚,而她方才不是为了让他安心怕也不会说与他听,这么些年她总是这样,就算受了再多委屈也从不和抱怨,只是暗暗忍耐待过后还是会笑着和他说这些都不算什么,“傻瓜……”胤禛怜惜地抚着她的发忍不住轻叹道,晓雪闻后靠着他的胸膛小声抗议道:“又说人家傻!” 听她低声抗议,胤禛抿着笑道:“可朕就是喜欢这小傻瓜,这么些年越来越喜欢,怎么也放不下她!” 晓雪的手指划着他的胸膛,闷闷地说道:“原来你还真想过要放下她啊?” 胤禛瞧她小气地样子,便晓得她又不知道乱想到哪里去了,遂抬起她的小脑袋,望着她道:“从未想过!就算想也无用,她已经刻在这儿了!”说着拉着她的手抚着他心房所在的位置。 望着他眼中蕴满的宠溺笑意,晓雪心里甜甜的,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溢出一丝笑,可嘴里还是故作疑怪地找茬道,“又没有人看过这颗心,谁晓得是不是真的把喜欢的人刻在上面了?” 胤禛点点她的鼻头,沙哑道:“你哟,身子还没好利索就想着与我斗嘴,这副惹人疼爱的模样便是存心勾弄朕,若不是念着你的身子还弱,今晚定不饶你!” 晓雪的脸不由红了起来,但还是皱着小鼻子故意惹他道:“谁要你饶?” 胤禛噙着笑在她耳边低喃道,“我也不想饶你,等你身子养好了,朕定要夜夜疼你!” 晓雪轻捶他的胸膛,娇斥道:“大色狼!” 胤禛握着她放在他胸膛上的小手轻轻揉搓着,眉眼都是笑意,嘴里却是一本正经道:“男欢女爱本就是天道,就是圣人也是许的!何况朕宠爱自己的皇后天经地义,哪里谈得上色狼二字?看来这里的学问,朕改日真的要与梓童『注1』好好讲讲!” “坏人!不同你说了!” 胤禛将晓雪埋入他怀里的小脑袋抬起,嘴角含笑道:“现在且不说此事,先用了饭才是正经,等用了饭还要督促你好好喝药!” 晓雪一听到这儿便皱起眉来了,胤禛知她心里定是不愿喝药的,便抬出了之前的约法三章道,“你和朕早上约定的事情朕可都记得清清楚楚呢,你可是忘了?” 晓雪只好蹙着眉道:“都记着呢!可是那药……” 还未待她说完,胤禛便强势道:“不能不喝!那些都是调理身子的良方,朕化了好些时间才让太医院配出来的!那上面的配料都是极其难得珍贵之物,你喝了这些年,到底有了些效用,如今你醒来,除了王一鸣的符,这药方也必然起了效的!” “唔,要苦死人了……”晓雪可怜兮兮地抱怨,一张脸都要皱到一块儿了。 胤禛瞧她这赖皮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休得胡言!你喜欢的蜜饯都给你备着呢!待会用了药吃些个就不苦了……” 晓雪嗔道:“你又没喝过那药,怎么晓得?” 胤禛没好气道,“我如何没喝?你昏睡不醒之时,那药都是朕嘴对嘴这么喂下去的!” 晓雪听后既感动又甜蜜,心里暖融融的,良久不语。想到他的良苦用心,什么都得作罢,只好乖乖地听话了。 用完饭,就见侍女端上了那黑乎乎的药,先用银针试了毒,接着又用一旁的小勺试了药才呈上,晓雪此刻倒不关心这药是否有毒,只是一见到这黑沉沉的颜色便联想到中药那苦涩不堪的味道不由皱起了眉头,可不用看胤禛的表情她也晓得自己今日怎么也逃不过,既不能违逆他,于是只能艮着脖子英勇就义了……待药都到了胃里,晓雪的嘴里还都是那药味,苦极了,含了两颗梅子也不见那药味淡些,不禁有些哀怨地望着胤禛…… 胤禛瞧着她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又是怜惜又是好笑,将她一把揽入怀里,抱坐在自己的腿上,含住她的唇与她的小舌头一阵缠绵,好一会儿才放开她笑道:“朕以后还是日日与你有苦同尝,你好不摆这么可怜的样子给朕看让朕心疼吗?” “约法三章可没这条,就算你附加了这么诱人的条款,人家也没法子,真的很苦嘛……” 胤禛此刻只能望着他的皇后无奈好笑,以前他也最厌烦喝药,可经过这么些年,如今他倒是苦惯了不怕这味了,可他的爱妻还是一如既往地嫌弃这药味!可她的身子定是要喝药好好调理的,这可怎么好? 晓雪见胤禛真为此做难泛起愁来,两道剑眉也不禁蹙起,于是扯出一抹笑,宽慰他道:“好嘛,人家尽量适应这味道就是了!不许你皱眉让我心疼!” 胤禛抵着她的额头笑了起来,不由低叹道:“已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唔……”晓雪皱着小鼻子表示抗议。 胤禛爱怜地吻着她的唇,低声笑道:“这药是有些苦,习惯了就好了……” 晓雪享受着他的怜惜他的亲吻,心中暗自祈祷:如上天怜她,就让她得以永生永世沉溺在他的怀抱中吧! ————————————————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偶尔交换一记爱恋的眼神或是一个亲密的吻,心里便都感到甜蜜醉人,温暖满足,浑然不觉时光流逝。 直到月上中天,晓雪才偎在胤禛的怀里,轻轻央求道:“禛,我想孩子们了!明日让他们来看看我,可好?” 胤禛听她提起这话不禁顿了下,眼色也暗了几分,晓雪刚想开口继续询问,他便故作着恼地瞪着她问道:“今早上答应我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晓雪见他如此,只好可怜兮兮地嘟着小嘴回道:“我哪里违约了吗?人家想见见孩子们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早上可答应了朕,‘要乖乖地待在朕的身边,须臾不得离开,心里要一直只想着朕一人’,不过连一日都不到心里就开始惦记别人了?” 晓雪望着胤禛小气的模样,嘴边不由溢出一丝笑,心道他还说自己小□吃醋,照她说她再怎么小性也比不得他,思绪到此晓雪不由更加好笑,眼中泛着幽默的辉芒对胤禛戏谑道:“人家就是因为心里一直想着你,再惦念那些‘别人’的,因为这些皇上口中的‘别人’都是您的骨血至亲!” 谁知他不但不觉得惭愧,反而一脸理所当然地强势宣布道:“那也不行!这三日你是朕一个人的,你纵有千万条理由惦念他们也得待三日后再说!” 晓雪面对如此回答正是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揉着他的脸颊发泄不满,嘟着嘴嗔道:“就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人!” 胤禛对她这么揉着自己的脸并不恼,只是委屈更甚方才,不由酸道:“我就是这么小气你还不念着我,要是我再大方些你不知要将我抛在哪里了!” 晓雪看他难得的委屈模样什么不满都消失了,只好又靠进他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和他撒娇道:“你在我心中有多重要你会不晓得!你可知道在那黑漆漆的地方,我不知岁月流逝,不知白天黑夜,只能一个人回忆着从前,唱歌念诗打发时光,有多么无聊和无助,但这些其实都还好,尤其在窒息感来临的那刻,那些黑漆漆的时光反而让我觉得怀念,可是不论多痛苦不论一旁的声音有多么强大地威胁我说如果我再坚持不仅有可能再也回不到现代更有可能会魂飞魄散,在那一刻我总是不停地想着你,我反复告诉自己只要通过这些考验我就会有希望再见到你,我相信你也一定和我一样一直在努力!你瞧你多重要,你就是我心中那股不灭的力量,它强大的可以支撑我走过那样艰难的岁月,可以陪我度过每一个漆黑痛苦的日子。” 再次听到她说起这些痛苦艰险的过往,胤禛的心又痛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更多的感动。忆起自己这些年是如何煎熬着等待着她的苏醒他便更能理解她曾有过的艰难困苦,那要多大的毅力多大的坚持才能等来这样一个奇迹,这要多深的爱多重的情才能如此执着,思绪到此,胤禛只能牢牢地抱着她,轻轻吻着她的额头,来平复心中升腾出的那些复杂情绪。 见胤禛良久不语,暗自感伤,晓雪笑着劝慰道:“禛,人家说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你难受的,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禛,你真的不必再为我感怀,我总觉得这世上有一失必有一得,若不是这样的别离,我们又怎会知道原来人也可以胜天!当情坚不悔时便能创造奇迹!可以试想,若是我们中有一人轻易放弃了,结果一定不会是今天这样。”说着晓雪便伸出自己的右手与他的右手十指紧紧相扣,含笑凝望他道:“爱也是一种力量,而且是一种很强的力量,你我已经用事实给世人做了最好的例证!” 胤禛握着她的小手,看向她的目光深邃专注,那里面满满的都是深情爱恋,晓雪望着他的眼情不自禁地吻上他的唇,轻柔的吻,并不激烈,但每一下的碰触都是幸福衍生出的甜蜜,温馨醉人…… 两个人就这样缓慢而温柔地吻着对方,每一下都是在撒下快乐的音符,晓雪的手不禁来到胤禛的衣襟处,轻轻解开他的衣扣,刚解开一个便被胤禛按住了,他的声音十分沙哑道:“别解了,再这样……朕可忍不住了,你身子还弱……朕和自己说好,待你身体好前……不再贪欢……” 晓雪明白胤禛并非不想要,只是顾着她的身子在克制他自己,所以她的手并未停下,“可人家想要,人家不是泥捏的,没有那么弱,你温柔些便是了……” 胤禛望着她红着脸蛊惑自己,心里更是情动,可一想到上午欢好后她虚弱的模样便舍不得了,遂按下心中的那些窜起的欲念,紧紧抱着她道,调笑道,“待你养好身子朕不会放过你的,你到时就是求饶朕也不允,可这会儿皇后还是和朕一样寡欲养心的好!” 晓雪听他这么说脸更红了,不由羞恼地埋入他怀里,捶着他的胸膛嗔道,“人家是担心憋坏了你!” 胤禛低低笑了起来,一会儿才在她头顶上方笑道:“这么些年都忍过来了,不差这几天……” 晓雪埋在他怀里轻轻嘟囔道,“那你好好忍着吧……” 胤禛眉眼都是愉悦的笑意,想要抬起她的小下巴,晓雪却不依,还是埋在他的怀里不肯起身。胤禛也不勉强,只是笑声不由大了起来,夜晚回荡在这殿里尤其响亮。晓雪听着更恼了,嘟着小嘴捶着他的胸抗议起来。胤禛握住她抗议的小手,更加乐了起来。直到过了许久,这笑声才停下。胤禛吻着她的额头,轻轻笑道:“陪朕出去走走吧。从登基那日起就想着要挽着你的手,让你陪着朕站在最高的地方俯视整个天下!今日,让朕如愿吧。” 听着他语气里的憧憬,晓雪能体会到他没有说出口的那些因为等待而生出许多心酸和忧伤,她不由抬起脑袋,想要抚平他曾有过的那些失落和伤心。回视着他宠溺的眼神和期待的笑容,她温柔地微笑着,轻轻颔首。 ———————————— 和胤禛比肩而立站在紫禁之巅这刻,晓雪心头掠过的自是骄傲与激动,还记得当年在泰山上他的眼睛里透着的那种俾睨一切傲世天下的光芒,那双黑眸里仿佛充满着他的雄心万丈和他无数的憧憬和梦想!如今,他终于站到了他要的高度,她自是为他感到高兴和自豪!但也有淡淡的心酸涌上,或许旁人不晓得他是如何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地猜度他父皇的心思又是化了多少心思忍耐了多久才走到今天,她却是最清楚的,因为她曾陪在他的身边和他一起一步步走来,而日后他要面对的是更多的辛劳甚至是不公的谤毁和过度的指摘,在民间的心中他一直都算不得一个形象良好的正面人物,他的刻薄寡恩、狠厉决绝、血腥残忍一直被过度的宣扬,而这些讥讽和谤议并不是只在他过世后,而是当他在位时已经大行其道。禛,如此想来,你的前半生隐忍克制,后半生谤议不断,一生亲情缺失不得圆满这样的人生你得了什么?这样想来不免可悲,可我知道,你并不会后悔你所做过的以及正在做的事情,因为你的满腹才情需要这样一个舞台,而你所做的一切为清朝的繁荣延续尽了至大的贡献!虽然一个王朝和一个人一样都有生命周期,一样存在新生期,强盛期,衰弱期,可你所做的一切大大延迟了清朝进入衰弱期的时间,就此一点而言,你无愧于你的列祖列宗! “在想什么?”胤禛搂着晓雪的腰轻轻问道。 晓雪收回那些思绪,带着自豪赞赏的笑容感叹道:“臣妾正在赏鉴皇上得到的这片江山,想着成为万民之主是需要多少的才干和多大的勇气……” 这些话让胤禛的心轻轻一震,他望着身旁的总是言语出乎意料的人儿在她的额头柔柔落下一吻,“只有你会这样说!世人都以为成为万民之主是天底下最好的差事,可哪里晓得这看似繁华的背后暗藏着的心酸和苦涩,不论是即位前还是即位后只要少些智谋和勇气,朕便不会站在这里!”说道这里,忆起那些藏在记忆深处不能宣之于口的往事再联想起如今朝局里那些还未割除的祸患,胤禛不由更多了几分凄凉感伤之意,晓雪见他如此也猜得他必是有感而发,遂按着胤禛的大手无言地给予他安慰和支持,胤禛拍了拍晓雪的手,抬首给了她一抹释怀的笑,才接续道,“称孤道寡者向来寂寞,朕也是在站在这儿后才真正体味的!可朕不想一个人孤独寂寞,朕要皇后陪着朕,与朕并肩而立共治天下!不论荣耀还是辛劳朕都要皇后陪在身边一起分担,卿可愿意?” 晓雪温柔地回视着他的双眸,柔声道:“君心似我心。妾早已言过,不知君记否?” “你说的话朕都记得,可朕不晓得你指的是哪句?”胤禛不解地望着晓雪。 晓雪含笑反问,“当年在潜邸皇上曾问臣妾是否想过要母仪天下,皇上还记得臣妾当时是如何回答的?” 胤禛不由回忆当日的对话,缓缓说道:“你那时告诉朕……夫君就位,你自然是要想的,那是使命,不得不想。没有到这一天,你懒得去想。在你看来,母仪天下的女人,其实很少有幸福的。若有这一天,你只想做个古今而来最最幸福的皇后!” 见他回忆的只字不差,晓雪的嘴角不由咧得更开,眉眼都是抑不住的笑意,坦率道:“我现在还是这样想!我当时还说‘真正爱一个人就是让他成为他想成为的那个人,所以,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愿意成全,我只要你爱我,一心一意地爱着我。至于别的,我都不在意。我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夫君,我爱你就够了。’” 胤禛的心里甜丝丝的,那些温暖幸福的感觉止不住地往外冒,情不自禁地将她按入怀里,满腔诚挚地允诺道:“朕会让我的慧儿成为古今而来最最幸福的皇后! 晓雪紧紧靠在他的怀里,嘴边都是甜蜜的笑意,轻轻说道,“我已经是了!” “还不够!朕要让你成为教现世之人欣羡不已让后世之人也叹为观止的皇后!” 晓雪明白他想要宠她的心,但是,“禛,你不需要再做什么了!只要这样能与你一直相依相偎就可以了,我不贪求身后虚名,我要的是生前每一刻真实的温暖,在我看来,旁人的欣羡远还比不上你的一个拥抱来的实在!” “可朕想要自己的皇后成为比长孙皇后还要让士大夫和那些闺阁女子备受推崇的人!” 晓雪抬起脑袋,娇笑道:“这有何难!只要皇上成为比唐太宗还要有名的千古明君,臣妾自然便成为了一代贤后,让世人铭记!” 望着她的眼,胤禛轻轻颔首,黑眸里闪现的是雄心万丈志在必得,“说得不错!朕定会成为千古明君永垂史册的!” “臣妾相信!”晓雪轻轻靠进胤禛的怀里,熨帖着他宽厚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刻她幸福而满足,所以她再次祈求上天:不要再让他们分离片刻,让她永远陪在他的身旁吧! 作者有话要说:『注1』梓童(zǐtóng):我一直只知道这个称呼是称皇后的,却也不知为何这么称呼,所以特意百度了一下,现摘录如下让大家共同分享:古代君王为什么称皇后是梓童有几种说法:1.源自于《汉武故事》,其中曾讲到卫子夫入宫,岁余不得见,涕泣请出。武帝则因夜梦“梓树”而幸卫子夫,从而得子,并立子夫为皇后。这或许就是帝称后为“梓童”的开始。2,是皇帝的印章以玉雕成,称做「玉玺」;皇后的印章以梓木雕成,因此皇帝以「梓童」来称呼皇后。有学者指出,在元杂剧或明代小说中,“子童”或“梓童”不仅用于皇后之称,还用于女仙和女王的自称。3,“梓童”的意解。“梓童”的称呼是从“小童”-“子童”-“梓童”衍化而来。 “小童”是春秋战国时期的诸侯正配夫人的自称。《论语·季氏》中说:“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日寡小君。”君夫人是诸侯正配夫人,比起后来的皇后,差了一个等级。秦始皇灭六国后,就不愿称王,而称皇帝,以示尊贵,照此推理,皇后也不能再沿称过去君夫人的各种称谓,但是事实上后来的皇后仍然沿袭前称。如《后汉书·皇后纪第十上·邓皇后》中即有“小君”之称:“至各立为皇后。辞让者三,然后即位,手书表谢,深陈德薄,不足以充小君之选。”这里的“小君”显然是皇后的谦称。“小童”何以在宋元时期会变成“子童”的呢?有人考证,其中原因应与当时的文化心理有关,南宋至元,程朱理学大盛,封建伦理纲常被奉为永恒不变的天理。政治上的低气压,必然使话本作者及使用者十分谨慎,“小童”虽然有据,但似乎用“小”称皇后有不敬之嫌,于是以“子”取而代之,因“子”也有“小”义,“小童”便衍化为“子童”。 最早出现“子童”名称的《全相平话五种》,其著作的年代当在南宋之中或元至元之初。此时正是通俗文学大发展之际,随着通俗文学的发展,一大批新语汇产生,“子童”当是其中之一。而“梓童”的称呼又是从“子童”衍化而来,“子”与“梓”中古声韵相同,具有同音通假的条件,且“梓”有以下诸训:《尚书大传》引商子曰:“梓者,子道也。”《诗·鄘风·定之方中》:“椅桐梓漆〔疏〕陆机云:梓者,楸之疏理白色而生子者为梓。《正字通》:梓,百木之长,一名木王,罗愿曰:室屋间有此木,余材不复震。”梓,为木中之贵者,古人以梓为有子的象征,皇帝立皇后,不仅是为了母仪天下,更重要的是为了建子嗣,承大统,以延续和维持王朝的长久统治,这是历代帝王都极为重视之大事。把建储称作立国本。因而皇后称梓童,也正迎合了封建统治者的这种心理。我个人以为第三种说法较有根据,不过我个人更喜欢第二种解释。不管这称呼因何而来,我以为这称呼仍旧表示着一种亲昵。所以俺们这回的知其然而知其所以然是有必要的,嘻嘻对了,另外之前在题外话出了一个谜语:男人是羌族,女人是侗族,孩子为何族?这个谜语的答案我还未告诉大家。我见到有朋友猜是少数民族,我也觉得颇有道理。不过出这个谜语的孩子思想不太纯真,所以当时我听到这个谜语的时候,我们班米有人猜出来。答案其实是——满族。大家明白为什么不?不明白的话为大家解释之。男人为羌(枪)族,女人为侗(洞)族,生了孩子当然是满族(满足)咯。如果大家米猜出来不奇怪,如果我解释了大家还是不 明白,那我只能说你这娃太单纯了!不过话说当年,揭秘的时候俺们班还是有娃娃米反应过来的,还很是天真的问:这是为什么哈?当时我虽没有猜出答案但还是理解了这个谜语,看来我也是个不够CJ的孩子啊,飘~ 番外二 “不要走……别走……别离开……” 听到身边的呼喊,晓雪立即从睡眠中惊醒,望身旁看去,只见胤禛的额头和脸上都布满着梦魇的汗水,晓雪心疼不已,忙推醒身旁的人。 胤禛睁开眼的那刹那有瞬间迷茫,当双眼的焦距集中于一点看清了眼前的身影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晓雪温柔地拿过帕子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轻轻说道:“不过是一个梦,忘了就没事了……” “可太逼真了!”胤禛现在想起仍然心有余悸,只怕这个梦是个不详的预示。 晓雪瞧见他还是不能释怀,心思仍然停在那个噩梦里,于是开口询问道:“到底梦见什么了?说与我听听,人家想知道。” 胤禛停顿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我梦见你回来了,这场景和白天的一切是那么相似,起先还是满满的快乐和幸福,可突然间……你又不见了!那么快就变成了撕裂的痛,那样的孤独和凄凉比起从前更甚……” 听他这样说,晓雪的眼窝瞬间就湿了,可她还是带着笑,颇为俏皮地说道,“禛,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不要太担心!我不会凭空离开的,我们不是有约法三章吗?你要信我,我可是个信守承诺的好孩子啊……” 晓雪笑着劝慰,可惜这幽默的语调并没有淡化胤禛心中的恐惧。他牢牢地搂她入怀,沉默着。 对于自己的去留晓雪心里也并不笃定,她和胤禛一样有着担忧,可是此时此刻她更加心疼担忧的是身旁的男人,晓雪牢牢贴着他的胸膛,轻轻唤着他的名:“禛……” 胤禛看向晓雪,无声地询问着。 晓雪回视着他,对他充满信心,“我信你!你答应过留下我的,终究还是做到了,既然如此,将来有什么可担心的?” “未来之事还是太过虚渺,无人能分毫不差的预测,而朕要的也不过能有你每日健康地在朕身旁陪着,这么一个不高的要求终究抵不过梦里那可怕的力量,只怕现实残酷不容温柔相伴……” 晓雪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了,他这样感伤忧心的语气让晓雪不忍,遂她语气故作轻松地调侃道:“你一向自信满满的,这会儿怎么如此多的感概?这多愁善感的模样可不适合天下至贵的九五至尊,你还是恢复一向霸道强势蛮不讲理的样子我习惯些……” “朕什么时候霸道强势蛮不讲理了?”见胤禛圆睁双目着恼地问道,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冤屈似的,晓雪暗暗偷笑转移焦点成功,然后才绷起脸一本正经地回道:“做皇上性格强势理所应当,至于霸道嘛,这是习惯使然,而蛮不讲理这项嘛,也是特权,皇上金口玉言,说出的即是旨意,无人敢违逆,所以不管有理没理并不重要,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听她解释地如此自然而然仿若真理胤禛暗自好气,眉毛一挑瞪着她冷笑着问道:“看来你对天下至尊并没有半分敬意,倒是有许多的不屑和不满?” 晓雪小嘴一嘟,垂下眸子叫屈道:“哪里?冤枉!人家哪敢有什么不屑和不满?” “若没有方才哪来的一大堆胡言乱语?”胤禛不容她抵赖地追问道。 她小嘴一撇,小声嘟囔道:“明明说得都是事实,哪里胡言乱语了?” “还不认错,看来是朕把你惯坏了,要好好地教教你规矩才是!” “哦?那皇上要怎么教臣妾规矩?”晓雪抬起双眼,里面全是兴意盎然的好奇光芒。 只见胤禛已将脸上的温柔敛去,换上了一脸肃然,口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女四书,皇后可否熟背?若不然,如何能母仪天下?朕要你将每本书抄三十遍,长长记性,知道什么是谨言慎行!” 听他说的如此认真,似是真有心用这《女诫》《内训》《女论语》《女范捷录》四本变态的封建糟粕来约束自己,晓雪心里气恼极了,不过口中反而比方才明显恭敬柔顺了许多,“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说的即是旨意,臣妾除了遵旨看来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不过……”晓雪稍稍停顿,似有为难之意。 “不过什么?”胤禛对她的拖延招数心里好笑,但脸上仍然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不过要是我以后变得木讷呆傻,按部就班,一步一礼,一句一诫,还请皇上莫要怪罪,臣妾那都是因为遵了圣人之言,安守本分,为的就是皇上要的那谨言慎行,母仪天下的样子!” 胤禛听她如此解读那些从远古就传下来对女子要求的戒律不由好笑,但随后眉头不由蹙起,因为忆起从前每每她和他讲规矩的时候就是她极其不高兴想要整他的时候,思绪至此,胤禛觉得这样发展实在不妙。 还未等胤禛开口,晓雪便满是认真地说道:“依照规矩,臣妾不该在皇上的养心殿留宿这么久,应该回坤宁宫闭门思过才是,不如明日……” 还未待晓雪说完,胤禛便着恼地打断道:“你休想!朕不允!” 晓雪故作无知地垂下眸子虔诚温顺地问道:“皇上不是要讲规矩吗?皇上与皇后分宫而居,这可是祖宗留下的规矩,难道皇上要带头违反不成?”要规矩其实还不简单,她慕容晓雪也可以是个中好手,可胤禛其实最怕的就是自己和他讲起规矩不讲情理的时候,晓雪想到这儿就不由乐了起来,不过脸上还是维持着这会儿面部该有的恭敬温顺和认真肃然,和他继续玩这个‘讲规矩’的游戏。 胤禛心中已知不妙,可拉不下面子收回前言,遂还是强辩道:“坤宁宫还未修缮完毕,怎可迁入?” 晓雪立刻垂目恭敬道:“回皇上的话,蒙皇上隆恩,坤宁宫修了这些年即使有部分没有修缮妥贴也定有屋子可以让臣妾栖身,臣妾可以一边住着一边等工匠们修缮完毕。何况祖宗的规矩大如天,皇上和臣妾都不可不守,不是吗?” 胤禛此时更加不快,不由沉声道:“你是要讲规矩还是存了心思要离开朕?今早你刚答应的事这么快就忘了不成?” 晓雪抬起小脸,语气依然恭敬温顺,“答应的事情自然不敢忘,可是皇上说要臣妾母仪天下谨言慎行的,如今答应之事与祖宗的规矩相冲,臣妾自然要守着规矩,皇上您说是不?” 胤禛气结,撇嘴反问道:“规矩?你除了存心气朕的时候什么时候讲过规矩?” 晓雪故作愧疚,垂下双眸一脸卑谦道:“皇上这么说就是斥责臣妾不守规矩。看来臣妾历来做的都是不符合皇上心意的,这都是臣妾的不是,怪不得如今皇上觉得臣妾不配母仪天下,还嘱咐臣妾要好好学学规矩好好的读读那圣人留给女子的戒律规矩!臣妾一定不会有辱使命,一定更加温良恭谦,努力做到皇上的要求!” 胤禛头疼起来,气闷道:“朕什么时候说你不配母仪天下?又什么时候指责你不守规矩了?” “方才皇上不是才说……” 晓雪的话还未完,小嘴就被胤禛用吻给堵上了,晓雪不依还想继续与他辩驳,胤禛却强势地镇压了这小小的反抗,用武力并温柔地惩罚着这张不依不饶的小嘴。至到两人都气喘吁吁的胤禛才稍稍离开,抚着她红肿的唇瓣,满足地笑着,心里暗想还是这个法子最管用! 却不想,此刻却听晓雪故作谦顺地言道:“臣妾突然记起就是陪寝也有许多祖宗留下的规矩,那些规矩因臣妾久病请皇上恕臣妾不曾细读。明日臣妾定要好好研读,之后再按着规矩伺候皇上,依臣妾看皇上还是允许臣妾今晚先去一旁的偏殿休息比较好,以免待会儿错了规矩皇上到时又该怪臣妾失仪了。” 胤禛点着她的鼻头,恨恨道:“你就故意气我吧!” 晓雪一脸的无辜委屈,“臣妾不敢。不是皇上先说要讲规矩的嘛!臣妾只是按着皇上的旨意认真执行而已!若有不尽之处还请陛下言明,臣妾好按着礼仪慢慢改善以期达到陛下的要求。” 胤禛心里郁闷,可嘴上也不愿输人,遂道,“侍寝的规矩,皇后因久病不知朕不怪罪,今晚就让朕好好教教皇后。” 晓雪心头刚滑过不好的预感,就听他在耳边蛊惑道:“皇后先替朕更衣,再慢慢除去自己的衣衫,乖乖躺在朕的身边,接下去的事情朕会慢慢教你……” 就晓得这人不正经,晓雪垂下眼眸掩去眼内的狡诘,故作认真的问道:“更衣也有规矩。比如先解那个衣扣?步骤又是如何?手法又是怎样?臣妾该保持怎样的姿势?又该是怎样的表情?臣妾对这些都不甚清楚,也没有机会认真学习,怕做得不好惹皇上不悦,遂还是明日认真熟读了宫规再实施的好,皇上您看呢?” “不怕,朕教你……”胤禛说着就拉着晓雪的手来到自己的胸膛,“皇后就从这个扣子开始解,姿势表情嘛,朕看现在这模样就可以,手法步骤嘛,今晚就随意些。” 晓雪也不慌张,手停在他的胸膛上轻轻言道,“皇上说得臣妾原不该驳斥,不过祖宗的规矩皇上也该守,臣妾的职责之一就是协助皇上守好祖宗留下的规矩。依臣妾看皇上也没有认真学习过这方面的宫规,遂还是待明日臣妾学好了再与皇上认真探讨,好好地按着规矩来办吧。” 胤禛听她说得条理分明义正辞严,又见她一副规矩肃然认真恭顺的皇后气派,心底是又气又闷,知道是自己起的头惹的祸,想喊停作罢可又碍着面子,如今骑虎难下,要不丢面子下台已成了最难的事情了。 半晌都没听胤禛言语,晓雪抽出手,慢慢坐起身子,垂眸恭敬道:“今晚臣妾去偏殿歇息,皇上好睡,明日臣妾定熟读那些规矩,再来与皇上好好请罪。” 晓雪说完便要下床,可一只脚还未踏到地上,便被胤禛从身后抱住,胤禛此刻真的恼了,“才刚醒了不到一日就想着怎么折磨朕!看来方才那梦真是不详的预兆!与其让你如此和朕别扭,朕情愿你不要受那些规矩拘着爱怎么着就怎么着!” 晓雪此刻心里偷乐,可面上仍旧强作恭顺,“皇上的话真让臣妾惶恐,臣妾真不知到底该如何自处了!” 胤禛将她的身子打横抱进怀里,瞪着她气恼道:“你就捡了便宜还卖乖吧!朕不过一句戏言就惹得你这番折腾,到现在还没完没了的!” 晓雪一派无辜,水汪汪的双眸可怜兮兮地望着胤禛,“天子无戏言啊!那三十遍的女四书,臣妾还未抄呢!依皇上看,该如何是好?” 胤禛用鼻头蹭着她的,“还没抄都这么折磨人,要是抄好了不知该要如何了!还是免了吧!” 晓雪眨着水亮的眸子故作疑问道:“皇上此话可当真?不会明日一觉醒来又成戏言了吧!” “在你眼中,我就如此没信义?” 晓雪故意东瞧瞧西晃晃,看看帐顶,望望床帐,就是不看胤禛,对此问完全的不屑于答。 胤禛见她如此,气恼道:“也不知哪来的小妖精,这么折腾人!大晚上的不好好歇着,尽跟朕别扭!” 晓雪看着他,得意洋洋地笑道:“你看着烦可以不理她的,随便丢个地方给她自生自灭就可以了!” 胤禛似是无奈轻叹,“要丢得开早丢开了!也不会到今日还要受她的气!” 晓雪嘟着嘴嗔道:“哪有让你受气!人家只是告诉你规规矩矩战战兢兢地把你当皇上供着过日子我也会的,不过真过给你看,你不喜欢罢了!” “是,我是不喜欢。你还是和平时一样就好,因为每次只要你一讲规矩就是为了存心气我!” 晓雪咧开嘴角,搂着他的脖子,轻轻朝他脸颊吻去,“我除了会气你,还会心疼你怜惜你,为你暖着心……” 胤禛搂着她回应着她的热情给了她一个绵长的深吻。心里暗想她方才说得很对,这么些年自己之所以如此放不下她就是因为只有和她在一起自己才不必硬生生地守着那些刻板规矩可以随意随心,而她是这世间唯一可以让他的心觉得安适满足温暖自在的女人。 —————————————————— 早晨,待晓雪醒来时,胤禛早已醒来多时。从醒来后他就这样傻傻地看着她,眼神是那样的专注和认真。晓雪睡眼惺忪地刚睁开眼,便望见他这样深情的眼神,仿佛这刻她就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情,只要这样看着她他就能感到无比满足,晓雪心里甜丝丝的,对着他慵懒笑道:“早,亲爱的……”说着便贴着胤禛的唇要了一个缠绵的吻。 这样的早安吻,在他们之间是再自然不过的了,虽然好些年都没机会在早上一醒来的时分就如此亲昵,可如今溢满两人心头的只有甜蜜…… 两人就这样温馨地相拥着,浑然不觉的时光流逝,至到晓雪的肚子发出了咕咕的响声,胤禛轻笑了起来,温柔问道:“饿了?” “嗯……”晓雪轻轻点头,仍撒娇地靠在他怀里,懒得起身。 “想要用些什么?” “想玩BBQ!”晓雪懒在胤禛的怀里,兴味盎然道。 这个名词虽然是很久以前听她提过的,这么些年再没听到,不过这新名词的意思胤禛还是明白的,而她这突来的兴致为何胤禛也是明白的。可惜,那些事,他还不想让她知道,他怕她伤心,是以胤禛抚着她的小脸笑着宠溺道:“别孩子气了!还是用些清粥和点心,等你身子好些再想那些玩耍的主意吧。” 晓雪嘟起小嘴不满道:“人家身子哪有这么弱,你都把我当瓷娃娃看了!” 胤禛亲亲她的额头,戏谑道:“你可比瓷娃娃值钱多了!瓷娃娃碰坏了朕不心疼,你要是磕着碰着了朕可是要着急的,所以朕要好好看着你这尊独属于朕的金贵‘病娃娃’!” 晓雪轻捶他一下对他的胡言乱语表示抗议,“人家才不要做你的病娃娃呢!” 胤禛一边拉着她的小手到嘴边亲吻一边望着她暧昧笑道,“等你身子都好利索自然就不是‘病娃娃’了,而是朕的‘好娃娃’了!朕到时好好疼你,定给你做个详细的全身检查,看看有没有那儿还没好的!” “讨厌,又不正经!”晓雪轻轻撇开脑袋,不看他魅惑的眼。 胤禛捧着她的小脸亲吻着低哑道,“说得再正经不过了,等你身子好利索了,朕要你夜夜补偿对朕这些年的亏欠!你可不许赖!” 晓雪揽着胤禛的头颈,妩媚的眸子含笑蛊惑道:“现在就能补偿……” “不行……你现在的身子还没好利索呢……”胤禛轻轻拉下她的双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心头的冲动翻身躺平离开了这具蛊惑着他令他着迷神往的身子。 晓雪见他如此辛苦不由嘟着嘴笑着撩拨他道,“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 胤禛强压着心头的冲动,不理她这隐含挑惹的笑闹,喘着粗气起身,哑声道:“朕现在喚人给你准备早膳。” 晓雪对他这点坚持既感动又觉得好笑,他啊……是太在意她所以才如此小心,其实她的身子没他想得如此虚弱不堪。 —————————————————— 用完早膳,胤禛便令太医院的太医们来给皇后会诊。 见宫娥们已麻利地将帘子竖好了,晓雪只能乖乖地待在帘后让太医们一一把脉。 就在几个太医把完脉正商议的当口,外面有小太监禀报,说是王一鸣求见。 接着胤禛便出了内殿,到了外室接见他。待一会儿胤禛回来时,晓雪便发现胤禛的左手缠着一条明黄色的手帕。心下不解,可还不待她询问,胤禛便又召几位太医也到外室回话。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胤禛才回来。晓雪不解,为何她的病情要悄悄的说不让她听呢,难不成有什么秘密不成,刚欲开口问胤禛,便听胤禛率先言道:“药刚煎好,你先把要药给进了。”说完就见小宫女捧上托盘,在他们面前进行着试毒的程序,晓雪此时的脸苦得就更霜打的茄子似的,见药还冒着热气,遂对宫娥道:“药太烫了,你先放着吧,我一会儿用。”宫娥恭敬称是后,便将药碗放在了桌几上,福身告退。胤禛见晓雪拖延着不喝就晓得她不情不愿地心思,于是亲自端起药碗来到她跟前,晓雪忙推拒着道,“烫,一会儿喝。”胤禛叹了口气,抚着她的脸道,“还像个孩子,赖一会儿就能不喝了?一会儿凉了味儿更不好,还不如现在一口气喝了!”晓雪顺势靠在他的怀里赖皮道,“不管不管,就一会儿喝,一小会儿也好,不许你凶人家也不许你搬出什么约法三章。”胤禛苦笑,她已经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在前头了,而她现在这副依赖熨贴在自己怀里的模样更是明显地在撒娇蒙混,他虽然明知道她在赖皮,可他还是无法拒绝她这刻展露出的小女儿情态。只能将药碗放在一边,搂着她,宽纵道:“就一小会儿,待会儿可不许再赖皮了。” “好。”晓雪赖皮成功,心满意足地靠着胤禛继续撒娇。胤禛揽着她,心里既满足又担心。满足于她这刻在怀里的幸福感受,可又担心她不乖乖用药让身子再受损以至于不能以后日日与他这般温存。方才太医们会诊,还是说她的身子元气未复,当年的那一剑终究是重重地伤了她的身子,这些年的调理虽见了效,可也保不得永久,只怕这时强时弱的脉一不小心就……王一鸣虽然信誓旦旦说自己的法术有效,可真要他将皇后的脉象调理成强健之体他也不敢十分应承,可见得未来之事还是有渺茫未定之数…… 两人相拥了好一会儿,胤禛才道:“再不喝就凉透了,现在喝了吧……” “嗯……”晓雪嘟着嘴,为他的好记性着恼,只能在心里叹口气,闭着眼将那药一饮而尽。 待喝完,晓雪忙丢了一颗梅子进嘴里,可还是没完全冲去嘴里的药味,只能就这么可怜兮兮地看着胤禛,胤禛怜惜地回视着她,覆上她的唇,卷着她的小舌,温柔地稀释她嘴里的药味。 胤禛一心怜惜着她,温柔地用唇舌爱抚着她对喝药的不愿,而晓雪却含着调皮悄悄地用小舌头勾弄着心爱的人,让他不自觉地追逐着她的小舌,越来越激烈地与她缠绵,直到晓雪发出嘤咛的娇喘,胤禛才轻轻放开她…… 两人的唇虽然分离了,可眼神依然交织着彼此满满地爱恋,不一会儿两人的唇便又合二为一,这次胤禛吻地比方才更深,让晓雪不自觉地回应,不再调皮地与他嬉戏,胤禛的手不由抚弄着晓雪的身子,从背慢慢下滑到腰和臀,直到来到胸前,晓雪情不自禁地轻颤着接受胤禛地爱-抚,小手也不由滑向了他的胸膛,他的腰,他的欲-望,在她轻碰他欲望的那刻,胤禛的大手按住了她,他喘着粗气阻止道:“再等些日子,等你身子再好些……” “没关系的……”晓雪在他耳边蛊惑道。 “乖,我不想伤了你……” “可是……” 还未待晓雪开口,胤禛便牢牢地抱住她,哑声道:“乖,别再撩拨我了,那样我更难受……” 晓雪既感动又无奈,只好乖乖地呆在他怀里,听着他辛苦地平复着呼吸,压下那难抑的□。可是,从昨晚开始就看着胤禛因为心疼她的身子强抑冲动反复被□这样折腾,晓雪实在不忍心,遂抚着胤禛的脸颊清浅地呢喃道:“禛,让我为你做……我可以用手和嘴让你快乐……” “不……”胤禛不答应,因为他不想委屈她。年轻那会儿对男女之间的这点事情胤禛也曾充满好奇,那时他曾变着花样想要得到身体的欢愉,也曾让宋氏和李氏变着法的满足自己,可是时间长了便觉得也不过如此。随着年纪一点点大了起来,他越来越渴望和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待真正能得到她的爱之后,每每用最简单的姿势贴合亲密就足以得到至大的欢愉,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心里的满足和喜悦已经超过一切,那些技巧花样都已经不重要了。他每次和晓雪在一块儿连背后位都没怎么用过,只用过一次,那时也是为了体贴她身子娇弱让她省些气力,可那次他们便得到一致的意见,觉得那样的姿势不好因为他们不能在亲密时看到对方也不能和对方有更多的眼神和情感上的交流。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最爱贴面交流,每每亲密总是在追求身体欢愉时也交流着他们彼此对对方的眷恋和深情。晓雪曾告诉过胤禛人类比动物最进步的地方就是能直立行走,而这一点的改变也让人类进行交-媾的时候不似动物那样只能采取背后位而能贴面交流更深沉的与喜欢的人交流爱恋分享亲密,使得人类的性-行为不止为了交-配而是多了许多情感的成分。所以,胤禛知道她不会喜欢这些花样她最爱的还是和自己拥抱着一起达到狂喜,而他也不需要她像其他女人那样卑微地跪在地上艰难地吞吐着他的男-根只为了让他欢愉。 不用他说晓雪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望着他的眼,用食指贴着他的唇笑道,“满足自己喜欢的人也是一种幸福,你体谅我身子不好强忍着,我就不能体谅你用其他方式让你欢愉?我不觉得那样的方式卑微,我只想让你快乐……” “这样抱着你,我已很快乐……” “可我想让你更快乐!” “傻瓜,不需要。待再过些日子你就可以让我更快乐了……” “可我现在就想……” “我不允!” “可看着你这样强忍,我会心疼……” “那你这些天就尽量不要撩拨朕,而要乖乖喝药调理身子,早些让朕可以放心地和你水乳交融……共享欢愉……” 他哑着声说这样的话真是魅惑极了,不知此刻是谁在撩拨谁,晓雪不由娇嗔道,“人家才没有撩拨你呢……是你诱惑了人又……” “又怎样?”胤禛含笑低声问道。 晓雪气恼地一股脑儿脱口而出道:“又表现地那样坚忍不拔,惹人心疼!” “坚忍不拔……”胤禛挑眉,意味深长地望着晓雪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念完不由朗声笑开。 晓雪见他这样,羞恼地捶着他的胸,嗔道:“坏人!” 胤禛望着她这娇羞的模样,又想着她方才那贴心大胆的提议,不由笑得更加开怀。他的妻啊……总是这样惹他怜爱…… 番外三 晓雪靠在胤禛的怀里正想着下午和胤禛一起做些什么好,不想这时却有小太监来报怡亲王求见。晓雪明显感到胤禛的身躯一震。此时晓雪的心里和胤禛一样清楚,允祥绝不是不识相的人,他一直最明白他四哥的心思,若不是有紧急之事,他断不会贸然打扰他四哥这偶尔的休闲。遂,晓雪没有一丝犹豫便体贴道:“禛,你去吧。我小睡一会儿,待你回来,陪我去游湖吧,我想看看外面的景致。” 胤禛轻轻颔首,便将晓雪抱回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才抚着她的小脸嘱咐道:“好好歇着,我一会儿便回。” “嗯。”晓雪乖乖答允,温柔地回视着胤禛。 胤禛心里虽有些许遗憾,但念着朝事还是吩咐人来为自己更衣梳发。 待奴才们为胤禛梳洗更衣妥贴后,胤禛又下意识地对着穿衣镜正了下衣衫才走出了内殿。 ———————————————— 刚踏进殿门,胤禛便瞧见允祥一脸凝重的模样,胤禛心里已经大约猜出他来所谓何事。 遂待允祥简单的行过礼后,胤禛便直接问道:“他们按捺不住了?” 允祥点点头,心中为了即将要发生的事不免感到悲伤,微敛了心思,拿出要进呈的本章,尽可能平静地禀报道:“这是刚送来的折子,请皇上过目。” 胤禛接过后,迅速浏览,一目十行。目所及处,狂悖逆行之事比比皆是,尤其见到几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后,胤禛的心中更是愤恨不已。近臣亲子同母兄弟亦不过如此,他再三姑息他们亦不肯收敛,仍然存心悖逆,与允禩允禟这两个乱臣贼子同气连声! 此时只见胤禛冷冷一笑,目光冷冽地看向前方,冷声道:“他们既自绝于天地祖宗,行此不仁不义悖祖忘宗之事,那也休怪朕不念兄弟骨肉之情!” 允祥于此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垂下眼等着他四哥的号令。 ———————————————— 晓雪目送胤禛离去后真有几分困意袭上,不知不觉便失去了意识。待她小睡醒来,胤禛却还没有回来。晓雪喚人上前,问了时辰。奴婢道是午时刚过,晓雪想胤禛定是有要事缠身才与允祥议了如此久,只怕这哥俩挂心朝事,无心用饭。思绪到此,晓雪遂吩咐道:“为我更衣梳洗。” 婢女们手脚麻利地为晓雪着上凤袍,盘上云丝,插上金钗,待要为晓雪画眉施粉,晓雪轻摆了手表示不用。晓雪来到穿衣镜前,对着镜子仔细查看,这还是她醒来第一次望着镜中的自己,气色是差了些有些许的病态,可上天眷顾脸上并没有太多岁月的刻痕,不过细细查看也能发现眼角额头已经开始有了细纹,这身子已过了不惑之年,又怎么还能一如往昔?岁月如斯啊……晓雪不由轻轻感叹。 拿起眉笔,晓雪不禁忆起往事,不由嘴角微弯,那年那日胤禛曾为她画眉,还允诺今生只为她而画,那时美亚还陪在身旁,她们还曾为了那道画坏了眉毛而笑作一团。而如今,身边的宫娥都是生面孔。晓雪只愿美亚如今幸福平安,待过些日子能再见上一面叙叙往事说说近况,而那些在美亚之后曾陪在自己身边的女孩虽然比不得美亚与自己亲近,但好歹也伴着自己过了好些年,晓雪衷心希望她们也都有了幸福的着落。可晓雪也知岁月如斯,八年已逝,那些女儿家的命运如何,或许只能看上天是否垂怜了。晓雪对此,只能轻轻叹息。少顷才吩咐一旁站得离自己最近的婢女为自己描眉施粉,经过这宫娥的纤纤妙手,细细描绘,不一会儿镜中的女子便有了红润之色,那些细纹也掩在了粉下,而一身凤袍更是衬得镜中的女子平添了几分贵气,果然人要衣装,晓雪对着镜子又看了看,还算满意自己如今的模样。 晓雪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为自己上妆的女子,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忙跪下恭敬回话道:“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叫翠竹。” 晓雪轻轻微笑,望着她赞道:“翠竹……翠乃生气,竹乃气节,真是个好名字。” “谢娘娘夸赞。” 见她回话沉稳,晓雪不禁笑问:“你念过书吗?” “回娘娘的话,进宫前曾在家里上过几年私塾。” 上过私塾……从这点看这女子不该是包衣出身,而更可能是官家女子选秀入宫的,晓雪心想能在养心殿当差又指派来伺候自己定是胤禛千挑万选过的,如今看年岁也应该不小,应过了二十了,照例也该是个管事姑姑了,遂又问道:“你如今是几品的侍女?” “回娘娘的话,奴婢还未有品级。” 晓雪有些愕然,但没有追问下去,想着来日方长,遂道,“你的手很巧,我很喜欢你画的妆,今后你就做本宫的贴身女官吧。” 这是正五品的封赏,身后的一干婢女无不欣羡,但翠竹虽喜悦但却并不轻佻,脸上并没有过分流露喜色,仍旧沉稳道,“奴婢谢娘娘垂怜。” 晓雪见她如此,心中更有了几分喜爱,便亲切道,“起吧。”随后又吩咐道:“翠竹,吩咐下去,让御膳房准备几个精致清爽的小菜,一会儿送去前殿。” “嗻,奴婢遵旨。” ———————————————— 晓雪没让奴才通报,便悄悄来到前殿,果见两人还在谈论朝事,一点儿都没有考虑到用饭之事,不由轻轻敲了一下殿门,煞有其事地恭声问道:“臣妾能打扰皇上片刻吗?” 胤禛没有想到晓雪会来,见到她后微蹙的眉心不由松开,眼中不禁涌上了喜色,而允祥则是立即就按礼请安道:“微臣叩见皇后娘娘,望娘娘福体康健,金安千岁。” 晓雪忙笑着客气道,“十三弟不必多礼。你和皇上议事,我本不该打扰你们,只是一来担心你们哥俩忘了用饭的时辰,二来好些年不见也想见见你顺便问问十三弟妹的近况。” 允祥仍是有礼恭敬道:“有劳皇后垂问。娘娘大病初愈,本该让清然进宫给娘娘请安恭贺才是,只是因着皇上下令不许任何人无旨擅入打扰皇后清净,遂……” 晓雪摆摆手,亲切道:“十三弟不必解释,我都明白。是你四哥体恤我怕我麻烦应酬,遂才下了这道旨意。十三弟,许久不见,你不该如此生分,你还是称我四嫂我习惯些,过些日子你让清然来看看我,好些年不见,我要和她坐下来好好絮叨些女人家的私房话。” 说着晓雪便看向胤禛,胤禛立刻明白了晓雪的意思,也亲切道:“十三弟,你四嫂心里惦念弟妹,五日后你让弟妹进宫来请安吧。” “臣弟遵旨。” 晓雪撇一眼胤禛,就知道这人小气,如此安排就是告诉她这两日她是他的他是断不肯让她见任何人的。 晓雪撇了一下小嘴表示不满,接着仍然亲切地对允祥道:“十三弟你坐吧,我让人传菜,你们哥俩吃了饭再议吧。” 胤禛却没表示什么,只是直直地看着皇后,允祥这样机灵的人如何不懂他四哥的心思,遂抿着笑,道:“谢四嫂体恤,臣弟可先告退。” 晓雪见允祥如此不禁有了几分羞涩,遂道:“不必了,十三弟。还是你陪你四哥用饭吧,我正好腾出空去御花园散散步。” 晓雪刚转身要走,便听身后的胤禛说道:“十三弟,你在宫里用了饭再走。今日的事就先议到这儿,方长说到的你先办了,至于接下来的也不着急,待两日后再议。” “是,臣弟遵旨。” 等允祥再抬起头,就见他四哥已经将他的皇后揽入了怀里。见到这样的四哥,允祥不由笑了。不论四哥在人前多少冷然威严,不论方才议论之事多少凝重沉窒,不论四哥被多少人所畏惧胆寒,不论四哥处理朝事如何雷霆手段,不论多少大臣言他四哥严厉苛刻,可只要四哥一见到四嫂,压在心底最深处的那股温柔便会涌现出来。那样的四哥,便不再是龙座上高高在上的天子,而只是一个世间为心爱的女子痴情的普通汉子。 ———————————————— 晓雪推拒着胤禛揽上腰的手,嗔道:“你快回去吧,否则十三弟该笑我们了。再说我是担心你们饿着,才不是要你这样跟着我跑出来呢!” 胤禛含笑搂着她往外走去,毫不在意地说道:“不是要去御花园散步嘛,难道有朕陪着不好?” 见晓雪还要推拒,胤禛戏谑道:“十三弟早就知道我为你操了多少心,才不会笑话我们呢。再则,他见了清然,也未必比朕好多少!” 听了胤禛后面的一句话,晓雪不由愣住,随即又笑开,原来这哥俩不仅朝事默契,就是对待老婆的态度也很合契。 想来也是,十三夫妻的和睦恩爱是世所共知的,史载兆佳氏可是为十三生了七个孩子,而来这儿后晓雪也是亲眼所见当年在十三被康熙所弃后清然是如何义无反顾地陪在他的身边的。不过,按照历史的说法,胤禛最爱的女人可从来不是皇后那拉氏而是那个名声卓著的年贵妃,不晓得如今变成这样算不算篡改了历史?晓雪正胡思乱想呢,却一点也没发现胤禛正蹙眉望着她,待晓雪回过神不禁讶然道:“干嘛这么看着我?” “朕问了两遍你都不理会,想什么想这么出神?” 晓雪不答反问,“你刚问了我什么?” 胤禛对她笑逐颜开的模样只能无奈轻叹地问出第三遍,“朕是问你还想去游湖吗?” 晓雪欣然颔首,“想啊,最好再有细细雨丝飘过,那样就再美不过了!但是……”话到此处,晓雪不由垮了笑容没有了方才的兴奋。 胤禛瞧见不由关切问道:“怎么了?” “但是这样招摇,好像不太好,做人还是要低调点好。” 胤禛甚为不然,“你是朕的皇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里用得到招摇二字!” 晓雪摇头解释道,“我是担心小道消息满天飞,也担心自己成了众人观赏的目标,再来皇上出行必然前呼后拥,定然没有从前的那份潇洒飘然,想想还是算了……” 胤禛搂着晓雪,点着她的鼻头嬉笑道:“你哟……担心这么多做什么?皇后本来就该受万人仰视,再则你不是和朕说过要做古今而来最最幸福的皇后!最最幸福的皇后,总该要有不少佳话传世才对!” 晓雪靠进胤禛怀里,半真半假地撒娇道:“不要,人家怕羞!人家喜欢低调做人!” “傻瓜!做了皇后就是再低调也有数不尽的人盯着你看!” “那就躲进你的怀里不给人看!”晓雪埋在胤禛的怀里,甜蜜地和他撒娇逗趣。 胤禛搂着她,也调侃道:“那以后朕就要将皇后藏在怀里一辈子了!” “让你珍藏一辈子不好吗?”晓雪靠在他怀里,甜甜笑问,娇软地语调充满着让人惹怜的气息。 胤禛自然舍不得拒绝如此甜蜜的要约,遂宠溺地允诺:“好,再好不过,朕求之不得!” 两人这里柔情蜜意,好似御花园里各种千姿百态酥软醉人的花儿一般那样怡然自在地相拥相偎在一起。 这样一幕落在有情人的眼中自然也添了几分相同的欢喜,可落入了落寞之人的眼里便成了最深的伤痕。 花丛后的年氏再也立不住了一口鲜血不禁从口中喷薄而出,一旁追随而来的婢女不由紧张起来,若是让皇上知道他们没有看住贵妃娘娘让她这样乱跑一定会问下罪来的,遂忙扶着年妃欲往回走。不想这一骚动已经惊醒了相拥的两人,晓雪转首望去几乎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年幼莲!那样过分的憔悴瘦弱,不禁失去了病弱的美丽,反而多了几分令人惊恐的病态狰狞。多年不见,不想她已成了这副模样,晓雪不禁扼腕叹息,当年那个美丽万分的女子已再难在眼前的人儿身上寻到半分影子! 胤禛看到年幼莲不若皇后如此多的感概,只是蹙眉沉声责问道:“是谁让你擅自走出寝宫的?” 年幼莲看到皇上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心中那根已经千疮百孔脆弱之极的心弦还是痛已难当的波动了起来,她不顾一旁婢女的拽拉,用尽力气奔上前来,可人还未靠近胤禛就被一旁的太监给拦住了去路,年幼莲无奈,只能站在原地伏身跪下乞求道:“臣妾已是将死之人,无所可求,只求皇上饶我二哥一命!这些年皇上高封厚赏,年家众人都感念于心,臣妾年少失德被皇上所弃却也因家族庇护忝居贵妃之位,臣妾一直愧不敢当,这些年遵照皇上的旨意闭门不出潜心思过,只求皇上念着往日的情分,饶臣妾的二哥一命!臣妾感激不尽,来生结草衔环再报皇上再生之恩!” 胤禛根本不屑作答,而是命令一旁的太监和宫女道:“将年妃送回寝宫!”接着又对一旁的宫女厉声道:“你们每人自去内务府领二十棍,若再有下次,你们这宫所有的奴才都提头来见!” 众人都战战兢兢地应是,不敢有任何迟疑地架着年妃往寝宫而去。 年氏虽已无力回天,可还是不死心地叫嚷道:“求皇上开恩!求皇上饶臣妾二哥一命!求皇上……”一声声求饶,凄厉之极,凄惨无比。 可胤禛的心念却未动分毫,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她一眼,便转身对皇后道:“风大了,我们回吧。待会儿朕让人去准备船只,我们一会儿就在船上用饭。” 晓雪此刻百感交集,不知对胤禛这样的反应是该庆幸还是该悲伤。 胤禛见皇后愣住不动,只是沉默不语,遂有些担心地问道:“你难道还忘不了那些旧事吗?” 晓雪轻轻摇头,“我不知该说什么。或许说出来你不信,起先我从未怪过她也从未恨过她,我一直认为那时我们之间的问题出在你身上,错在于你而不是她。至于后来,她心地不善被烟岚利用想要加害于我,我恼怒过,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再见她现今的这副模样,便由衷地觉着她可怜……” “你不是同朕说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不值得你同情!” “我晓得。”晓雪低应。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若是今日见到胤禛对年氏仍有怜惜仍有余情或许晓雪会感到不快说不定还会醋意泛滥,可是当真的看到胤禛对年氏如此鄙夷如此冷漠晓雪也会感到悲伤,甚至打心底里感到一股凄婉。 胤禛见皇后还是被此事影响了心绪,遂将她打横抱起,一面往回走一面故作委屈道:“你今日可是为旁人杂事分了太多的心思,你原先可是应允过我心思都要用在朕一人身上的!” 晓雪被他这一番话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推搪道:“你放我下来,这样要被多少人瞧见,真是的!” “朕就愿意让人瞧见!你不是要让朕珍藏在怀里一辈子的吗?” 晓雪对他这样毫不掩饰理所当然地想要眷宠她的心思无法反驳,只能埋在他怀里让他随心随意了。 番外四 晚上更衣就寝时,晓雪猛然发现胤禛的左手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上都密布着许多细细的伤痕,她记得从前他的手上是没有任何伤口的,不由心痛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胤禛似是没有想到她会问起,顿了片刻后却不在意地抚着她的脸笑道:“不过就是打猎时不小心伤到了,都好久了,早不疼了……” 他虽说的云淡风清,可晓雪还是心疼地抚着他的手,动作轻柔之极好似怕弄痛他,轻喃着道:“是什么伤的?怎么会这么多道口子?” 胤禛似是不经意地收回左手,搂着她在床上面对面地侧身躺下,“朕也忘了,就是不小心给弄伤了……都是许久前的事了,还想它做什么?” 晓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好似昨日她在用膳的时候胤禛出去了片刻,回来时,手上还裹着手绢,方才看着好像也有一道口子像是新的,晓雪欲想翻开胤禛的手细看,胤禛却不允,只是握着她的小手好笑道:“这么小的事情想它做什么,睡吧,明日朕就要上朝理政了,怕是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着你了,你可要好好顾着自己的身子,那些药一分也不能少喝……” “人家又不是孩子,你怎么这么唠叨?这喝药的事这几日你都嘱咐了好些遍了!” “你有时比孩子还不听话!若不是这样,朕何苦这么一遍遍地说道!” 晓雪做了个鬼脸,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闭上眼准备睡了,不欲和他在喝药这个问题再做辩解。 胤禛见她如此,真是又好笑又可气,“一说到喝药你就装傻充愣,能拖一刻是一刻,一点儿都不乖……” “再拖拉不也是喝了嘛,只是人家不爱喝那又烫又苦的药,想要待它凉些再喝嘛,有什么不对?” “就怕朕一个闪神,这药就不是被你喝了,而是被你倒了!” 一天要喝三顿药这不是折腾人嘛!虽然她私下是动过这个念头,可是晓雪这会儿怎么也不能招认,“人家知道你化了好多心思在这药上,又认认真真地嘱咐了这么多遍,怎么可能这样糟蹋你的心意!” “你既知道是朕的心意,就不可任性!朕知道你不爱那味,可为了让你的身子早些康复,你且忍耐些!” “嗯,我晓得了。” “这么敷衍朕,怕是没往心里记!” 这人真是的,罗嗦成这样,还要人家一遍遍认真答允!晓雪心里不满,可嘴里却故作恭敬道:“臣妾记下了,皇上的旨意臣妾自不敢违背,一定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勤勤恳恳,踏踏实实地落到实处,让皇上心满意足,心花怒放,欣喜若狂,兴奋不已地早日看见效果!” 胤禛听到这话不由喷笑了出来,然后点着她的鼻子无奈叹道:“只盼你这话说得都是真的,也不枉你这么编排朕逗笑一番!” 晓雪故作委屈道:“您老人家可真不好伺候!我简单应允吧您说敷衍,我恭敬答允吧您又说我编排!” 胤禛点着她的鼻子,笑道:“是不是,你心里明白!” 晓雪不想再与他辩了,打了个哈欠,背过身不再理他。 可这姿势还未躺好,身边这人又不安分了,大手抚着她的腰侧,轻轻说道:“朕想要你想得厉害!你要好好喝药调理身子,不要让朕久等……” 晓雪未转身,口里却喃喃回道:“不是有人说这些年都等了,也不差这几日的嘛……” 胤禛的手不由抚上她的胸部,笑骂道:“真是个不识好歹的小东西,枉费朕这么一片苦心!” 晓雪按住胤禛的手,咯咯笑道,“是你自己要忍的,现在又来怪人家,太没道理了!” 胤禛含住她的耳垂,不平道,“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朕做这一切是为了谁?” 晓雪笑着偏开脑袋,装傻道:“不晓得。” 胤禛翻过晓雪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真不晓得?” “是啊……”晓雪一脸无辜地望着他,可眉眼皆是调皮的笑意。 胤禛见她如此更是情动,情不自禁地抚着她的小脸吻了上去,口齿模糊间,他的手又来到她的胸部揉捏,晓雪没有任何抗拒,反而配合着他为他宽衣解带。待胤禛回过神时,两人的衣衫已经都散开了,胤禛望着她迷离的眼神,克制着自己不再看她,忙深吸口气翻身躺好,喘着气平复着自己心中的那些欲念。 晓雪其实一直为他的刻意忍耐感到心疼,这几日他总是忍不住要亲亲她抱抱她,可到了最后关头他还是忍住了,唯恐一不小心便让她的身子变得更虚弱,其实她哪有这么不中用,是他太小心了! 晓雪起身伏在他的身上,轻轻吻着他的唇撩拨他道:“人家没有这么弱,你何苦这么为难自己?” 胤禛轻轻拉开和她的距离,哑声道:“待再过几日,你的身子再好些!别再撩拨朕了,朕不想因为自己不小心……而伤了你……” 晓雪望着胤禛不怀好意地笑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施主你要好好参悟才好!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诱惑就动摇了呢?面前这个小女子就是你最大的考验,你要好好忍住才好!” 胤禛本就忍得辛苦,听她这么调笑,更是难以克制,拉下她就是一阵热吻。过了好久两人才稍稍分开,晓雪泛着得逞的笑意,继续笑话道:“施主果然还是经不起考验,看来还要好好磨练才是!”说着,不安分的小手便抚上了他的胸膛,还一路下滑,来到了胤禛最炙热的部位,有一下没一下的挑逗他。胤禛望着她魅惑的笑容,忙按住她的小手,粗声警告道:“你现在再不停下,朕可就真的不客气了!” “我好怕啊……”嘴里虽如此说,可她眼里闪现的明明是小狐狸一般狡猾的得意,狡诘的眸子里此刻更是充满着女人的妩媚和诱惑,刚还被按住的小手此时更是调皮起来,灵活地挑惹着心爱的男人。 胤禛再也按捺不住,翻身将她压下,恨恨道:“就是爱玩火!今晚朕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晓雪一直在施展诱惑的小手此刻轻轻推着胤禛的胸膛,欲拒还迎,魅惑的眼轻轻上眺,故作疑惑地望着他,娇声道:“施主不是要寡欲养心的嘛,还是再忍耐些才好!” 胤禛被她这样引诱哪里还忍地住!一瞬间便将她的小手拉到她脑袋的两侧,一脸坏笑道,“你不是同朕说‘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嗯?”说完,再不待她反应,便吻住了她的唇…… 虽然,胤禛最终还是按捺不住□要了晓雪,可是缠绵的过程中他还是十分克制,动作也比往日轻柔了许多,还一直关注着她的神情,哪怕只要她一点点的不适,胤禛都会小心调整着速度和姿势。 缱倦过后,晓雪发现自己确实体力大不如前,虽然不至于像那日一般虚脱无力,但也已累得不想动弹,若不是胤禛有心克制,怕是今晚真会如胤禛担心的那般立即昏睡过去,于此晓雪不由轻轻叹息了一声,看来,为了胤禛以后的性福,从明日起她要做些事情培养体力了,否则这个男人不知要怎么难受了! 胤禛将晓雪搂在怀里,心疼地亲着她的额头,薄责道:“教你不要诱惑朕的,你看身体还没好利索,朕就说还要再等些日子的……” 晓雪贴着他的胸膛,对他笑道:“我喜欢和你亲密,喜欢看你满足的模样,不想让你忍的那么辛苦。你不要担心,明日起我要练瑜伽,不久体力就会变好的……” “什么加?”胤禛不解轻问。 晓雪只是笑,并不回答。 胤禛见他如此,便也不再问了。其实,胤禛心里明白她的百般撩拨,只是为了让他不再忍耐。看着她一心如此为自己着想,百般的喜爱更是情不自禁,只好轻轻低喃:“傻瓜……” “傻傻的,你才喜欢啊……” “你哟……”他的娇妻,就是爱和他斗嘴笑闹,就是这个时候也不会忘了,可这泛着孩子气的话,总是让他忍俊不禁,心头更添怜爱。 —————————————————— 早上奴才在门外叫起后,胤禛就醒了,他放轻了手脚起身就是怕吵醒了晓雪,可晓雪还是因身旁的温暖顿失而悠悠转醒。醒来后便依恋地攀着他的颈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早安吻,一如他们多年来的习惯。 胤禛此刻真不舍得就这么离开她,可一想着这几日落下的政务便又起了勤勉的心思,可搂着怀里的娇躯想要离开的心思便又弱了许多,胤禛不禁泛起苦笑,从前总是万分鄙视那些缠绵于温柔乡不能勤勉政事的帝王,也总觉那样的事情是极大的不该万分的罪过,可如今自己倒也有了几分“春晓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体会,虽然自己不至于那般荒唐,但此刻的眷恋和不舍却是再真不过了。 晓雪不知胤禛心中的矛盾心思,只是笑着撒娇道:“今日让臣妾为皇上梳洗整理,可好?” 胤禛此时才转回心思,按下心头的那些杂想,体贴道:“你还是多歇会儿,养好身子要紧,不要让朕操心。” 见晓雪欲要反驳,胤禛不禁笑着打趣道:“皇后要表贤惠也不急于这刻,来日方长……” 晓雪娇恼地捶了他的胸膛一记,嗔道:“人家是因为久未为你梳洗才想着要多陪你一会儿的,才不关什么贤惠不贤惠的事呢!” 胤禛贴着她的额头,亲昵道:“你的心意我自是知道,只是让你陪着,朕怕自己舍不下这软玉温香又忍不住要动停朝之念,遂还是算了罢。” 晓雪听他这么说,又捶了他一下,“不正经!” 胤禛轻笑了起来,抚着她的发半真半假地调侃道,“皇后若真体恤朕,千万不要再撩拨朕,朕可经不住皇后这样的诱惑……” “又混赖人!”晓雪羞恼着推开他,转身躺回被窝里,再不看他。 胤禛见她如此,又怜又爱,不由好笑,轻轻为她盖好被子,才喚人进来为自己梳洗。 待梳洗完毕,让众人退下,胤禛又来到内室,对着背对自己的身子,柔声嘱咐道:“待会乖乖地把早膳和药都进了,且莫任性让朕担心。” “嗯。”晓雪轻轻应允。 “你身子还弱,该多多歇着,待用了饭和药就好好睡一会儿,安心等朕回来。” 晓雪有自己的打算,不想应允,但知道若不应他,他自然还要唠叨,遂也应了。 “有什么事想办的且等等,待你身子好了再做也不迟。” 晓雪听他这么啰嗦,本想吐槽他几句的。可知道这些叮咛嘱咐地背后是他的关心和体贴,遂也乖乖地答应了。 见她再三地乖乖答允,胤禛才有些安心。可想着她虽答应了却还是不免会任性,便又不放心了起来,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外面传来了太监提醒钟点的声音,“皇上,上朝的时间到了。”胤禛想到朝事,只好无奈回身,可临去前还是不放心又回头嘱咐了她一句,“你乖乖歇着,不可任性。” “嗯。”晓雪转过身子含笑目送他离去,想着他方才离去前一定又是担忧又是牵挂的样子,心头甜丝丝的,不由笑得更乐。他似乎对自己仍是不放心的很,就算唠叨了这许久仍是心有牵记地上朝去了,真不知该说他这模样是好还是不好,自己是该乐还是该叹…… 本来待他去上朝,晓雪是想让人去宣孩子们前来见见的,可想起晖儿和时儿都是大孩子了必然也要上朝,且方才自己才应允了胤禛要好好歇着的,遂按下了这想头。可对他们的思念之情难以按捺,遂晓雪想要宣人来问问他们的境况,谁叫胤禛这几日一直不许她提的,弄得她现在对孩子们的近况一点都不清楚。思绪到此,晓雪不由宣了宫娥进来,“来人。” 宫人翠芝疾步而来,恭敬上前福身行礼,“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有何吩咐?” 这两日都是翠竹与这丫头,还有小梅和斯羽服侍在侧,晓雪对她们几个已很熟悉,遂道,“翠芝,你速去宣大阿哥的福晋来见本宫。” “这个……” 看出她有为难之情,晓雪柔声问道:“怎么了?” 小丫头怯生生地回道,“回娘娘的话,皇上今日上朝前还特意吩咐奴婢要好好伺候娘娘,让娘娘这几日好好静养身子,不能操劳。” 晓雪对于胤禛的过分紧张真是又好气又好笑,遂道,“见自个的儿媳,哪里谈得上操劳?皇上是太担心本宫的身子了,你们不必为难,照我的话做就是,皇上那里我会代你们回禀。” “可是……” 晓雪知道小丫头还在为难,于是轻轻笑了起来,缓解她的紧张,“可是什么?” 翠芝赶忙跪下道,“奴婢不敢违逆娘娘的旨意,可是皇上曾严厉嘱咐过不许任何人向娘娘透露大阿哥的事情,所以……” 此时晓雪才觉得事态严重,是什么事情让胤禛要下这样的旨意!回想这几日他的神情态度,她原以为是他小气醋劲太大才拦着不让她见任何人,现在才明白他是在遮掩一些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是怎样的事情他不愿让她知道?莫不是晖儿已经……思绪到此,晓雪不由捂住胸口,一阵疼痛涌上,身子本就虚弱的她不由往后倒去。 翠芝察觉到皇后旧疾复发忙紧张了起来,一面张慌地扶住皇后,一面向后高声喊道:“小梅,快宣太医。” 晓雪拉住翠芝的手,轻轻摇头道:“不用了,我歇会儿就好,你们都退下吧。” 翠芝紧张道:“都是奴婢不好!说了不该说的话!可是娘娘你千万保重身子,还是让太医来为您看看,若是皇上下朝看到您这样,怕是……” 晓雪轻轻放开了她的手,柔声说道,“我不会让皇上罪责你们的,我只想一个人静一会儿。你下去吧。” 翠芝见皇后执意如此,不敢再劝,只好赶忙退下去寻翠竹。 翠竹的事,晓雪也是从胤禛那里知道的。那日她册封了翠竹为正五品的贴身女官后,告诉了胤禛此事,胤禛不由蹙眉,一会儿才道:“这样也好。” 晓雪不明所以,定要问清始末。这才晓得了翠竹原是胤禛千挑万选的人才,也是他培植的影子护卫之一,而翠竹这一生就只有一个职责,那就是护卫皇后的安全。晓雪明白,作为影子不该引人注目,所以这么些年来翠竹才没有任何一点封赏,胤禛只是让翠竹安静地守在她身边,做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晓雪的这次贸然册封确是让翠竹有点显眼。不过胤禛所说的也好,是指翠竹有了品阶,在宫里走动也更为方便,这样名正言顺地守护也无甚不好,反而更为妥贴。后来他还打趣说,皇后一醒来就相中了自己的影子护卫是天意,说明皇后的眼光和自己一样好! 如今,翠竹更是该一刻都不离地陪在皇后身边的。可是昨日晓雪就悄悄吩咐了翠竹要她今日一早去取一些宫内旧档让自己查看,还告知此事机密不可让人知晓,非翠竹去她才放心,翠竹这才离开的。 晓雪并没有故意调开翠竹的意思,她的旨意是有深意的。只是谁也未曾想到,就在翠竹离开的那么一会儿时间里,被皇上瞒了许久的事情还是被皇后察觉了! 翠芝遍寻翠竹不得,只好又转回查看皇后的情形,她担心娘娘的身子,也担心翠竹姐姐回来责怪,更担心皇上回来会震怒。 翠芝回来时,晓雪已经背身躺下。翠芝不敢打扰,只能让小梅刚请来的太医悄悄侯在门外听宣。又让斯羽去太和殿外候着,待一有机会就将娘娘的情形告知皇上。 —————————————————— 胤禛一下朝便听了斯羽的禀报,忙急着往回赶,不想一回来就见到皇后一脸凄然忧伤地望着远方,他知道方才必然有事发生,否则她不会突然如此,遂忙招翠芝上前询问了事情的始末,待知晓了这些对话后,胤禛冷声斥退了心头颤栗不已的翠芝,赶忙上前,将晓雪搂入怀里,欲和她解释,“我是怕你伤心才不愿说的。” 晓雪仿若未闻,仍旧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一脸的哀婉。 胤禛见她良久不语,也不回应自己的拥抱,脸上还带着如此让人心痛的神色,不由着急起来,“我并不想瞒你,可如今你身体还弱不该为这些事情烦恼忧心,待你身子好了,我自会一一告诉你听。” 晓雪没有回身,但语气很是坚决,“可我现在就想知道。” 胤禛知道如今不说清楚她定是不会安心将养身子,遂只好搬过她的小脸,认真答允道,“好,只要你问,我都实话与你说。” 晓雪心中疑问虽多,但经过方才的一番时间的静心思量已理清了脉络,遂有条不紊地问道:“我知道晖儿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情,否则你不会拦着所有人告诉我的。我要知道实情,他……到底怎么了?” 胤禛凝视着她焦灼关心的模样,眼里掠过伤痛,哑声道:“他的脸上有伤,心里也有伤,朕知道他心里怨朕,若不是朕当年硬要他……他也不会……朕其实也不忍心他受苦,可朕当时没有其他的法子……”说到这儿,胤禛不由闭上了眼。这股痛埋在他心里够久了,他无人可诉,更不敢告诉这个和自己最亲密无间的女子。 晓雪能感受到胤禛心里的沉痛和悲伤,预知那些过去会很让人伤心,可是这刻她更渴望知道真相,所以为了知道真相她只能追问他,“他是为什么伤的?” “康熙六十年,他自请出战,上了西北的战场,为国奋战,那些日子他表现得很优秀,皇考也数度夸奖,我心里不知为他自豪过多少次!他的英勇智巧,不仅破敌营数十个,缴灭敌人数万,破坏了敌人的最主要的几处粮道,还巧妙地获取了敌人的联络方式,制止了敌人要发起的联盟战役。可惜,就在要彻底摧毁敌人的核心力量时,他不幸中了敌方的暗器,那暗器伤了他的脸,当时那伤很严重,几乎看不出他原先的样貌……而之后晖儿便被皇考召回来养伤,那会儿本该让他最心爱的女子陪他度过那些最艰难的岁月,可是就在他去战场厮杀的时候,他的福晋已……难产身故……” “你是说……宁儿已经……” 见胤禛轻轻颔首,晓雪的心荡到了谷底,她能感受到儿子心中的剧痛。那样生理心理的双重打击教这个孩子如何承受?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因为当年我的一念之差吗?如果当年我不私心的留住晖儿的性命,或许这个孩子不会经受这样常人难以承受的剧痛!或是我们不让他回复身份,也许就不会……”是她违背了历史的规律!所以这或许是上天的责罚! 胤禛抬起她的脑袋,轻轻抹去她脸颊的泪水,不忍她如此自责地宽慰道:“这不是你的错!天下有哪个做父母的不想孩子好!就算晖儿再难受再怨朕,他还活着就是希望!要说不是也是朕的不是,朕不该逼着他娶老十四的内侄女完颜.怡月!更不该误信老九他们的情报害晖儿受这毁容之苦!”每每想到此处,胤禛心里就恨不得将允禟千刀万剐! 晓雪听了胤禛的这些话,不由抬起头望着他,此刻心中虽有疑问但也忍不住埋怨他,可当望着他眼里的伤痛又为着他心痛。不禁留着泪,伤心问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胤禛的双眸不自觉地回避着晓雪,一会儿才伤感地言道:“那会儿皇阿玛立了老十四为大将军王,为了控制住老十四手上的兵权,我让晖儿娶了老十四嫡福晋的内侄女完颜.怡月,这样才能让他深信我会让年羹尧供给粮草给他,不会暗中掣肘像老八他们那样。” 晓雪心中叹息这复杂的纠葛,也叹息胤禛做此决定的无奈,可还是不禁埋怨胤禛,明知故问道,“晖儿那时可同意?” 胤禛没有看向晓雪,而是看向不知名的远方,似是忆起什么,眉头紧蹙,“起先不同意,而后……同意了。” “他为何会同意? 胤禛望着她,缓缓说道,“我以孝道问之,我问他,‘这些年我们对他呵护备至,而他为我们做过什么?他这般模样可是仁孝之举?’他答不出来,只能应允。” “就这么简单?” “简单?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与他分析当前形势和他讲人生理想谈丈夫情怀他都置之不理,只这孝道一样,他无法反驳。何况你当时正在病中,他有为你诊治的责任,如何可以抛下父母只为了成全一己私欲——那所谓的小儿女情爱?” “那你可知他的伤心?”晓雪目光哀伤地望着他,为他用这样的法子逼迫晖儿就范而感到痛心。 胤禛暗自压下心中的不忍,强辩道,“自然知道。可晖儿身为我唯一的嫡子,不该为我们这个家尽他该尽之力吗?” 晓雪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问道,“婚后晖儿与完颜氏相处如何?宁儿可曾受了许多委屈?” 胤禛淡淡言道,“晖儿与完颜氏的婚姻为了什么他们心里都明白,依我看也就是相敬如宾。至于妻妾中的小争斗,我也不方便管,只有让晖儿自己解决。” “那晖儿与完颜氏有几个孩子?” “一个。” “什么时候出生?” “康熙五十九年。” “是男是女?” “是个男孩。” “现在可还在?” “还在。” “那晖儿和宁儿有几个孩子?” “共有过4个孩儿,二子二女。可惜……那些孩子福薄,如今只有一个女儿乐乐还在世上。” “你说什么?”晓雪抚着胸口,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胤禛见晓雪如此激动,不由搂着她焦急道:“你若这般伤心,不顾惜自己的身子,我便什么都不与你说了!” 晓雪强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拉着胤禛的手,继续追问道:“那个女孩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吗?” “不是,她是最小的一个。” 也就说那个她曾经夜夜疼惜视如己出还让胤禛小气吃醋的孩子已经……晓雪才刚压下的心头悲伤又升了起来,想到胤禛方才所说宁儿就是为了孩子才……晓雪不由直视着胤禛的双眼恼恨地问道,“当初为什么不保大人只保孩子?” 胤禛知道她怨自己,叹了口气才抚着她的小脸道,“就是我想这么做,我知道晖儿也不会允。是宁儿身子羸弱,生产时大出血无法救治,只能救回孩子。” 晓雪撇开头,避开他的碰触,着恼地问道,“宁儿她从小习武,为何身子会变得如此积弱?”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无奈地望着晓雪。 晓雪盯着胤禛的双眼既悲且愤地说出事实,“因为她一直伤心。孩子接连好几个都没有活下来,又有完颜氏与之争斗不休,遂哀莫大于心死,这才有了之后的难产!这不是天灾,分明就是人祸!” 胤禛知道她心疼宁儿,遂望着她眼中的指责并没有分解一句,只是劝慰道,“你不要太伤心,要顾着身子……” 晓雪不理他的劝解,继续问道,“宁儿去世后,你有没有好好地安慰过晖儿?” “怎会没有,只是……在我做了后来的事情,他大概更怨我了……” “你做了什么?” “我让完颜.怡月成了他的嫡福晋,又为他立了两位侧福晋。” “你为何要这样?” 胤禛冷冷一笑,语气不免讽刺,“宁儿去世时才康熙六十年,完颜氏有儿子又是晖儿的侧福晋,何况那时完颜氏又有她姑姑——老十四的嫡福晋和十四的那个好额娘——德妃娘娘的帮衬,我欲笼络十四,自然水到渠成。至于再立两位福晋,是为了牵制完颜氏,我不想她这个嫡福晋做得太稳当。” 听胤禛如此说,晓雪百感交集,知道他的心思权谋甚是细密,这样做必然也是权衡再三的,而他如此称呼德妃,怕他们的关系至德妃生命终结的那刻他们都没有言和,晓雪虽然心里疼惜他可也恼他如此伤儿子的心,遂只淡淡问道,“晖儿那时没有反对?” 忆起儿子当日失魂落魄的模样,胤禛心头也难免心痛伤悲,语气难抑低哑,“他伤心至极,根本顾不上反对……” 晓雪望着胤禛责问道,“那你可知他有多少难过?这道伤痕或许会跟着他一辈子……” 胤禛拂去她脸颊上伤心的泪水,柔声劝慰道:“我自然晓得。可那时只有那样才是最好的。晖儿是我唯一的嫡子,我身后的一切自然都是他的。” “可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向往权力的,何况权力再大也治不了伤心……” 胤禛沉默了,他知道妻子说得都是对的,他不是不心疼儿子,可是当时他没有再好的办法了。当年,父皇不仅将西北的几十万兵权放给十四,还对十四百般的宠信,而朝中十四的呼声也是日高,就是戴铎那样临危不乱忠心不二的奴才也感到了担忧甚至说要去做台澎知县为他占一块儿起兵之地以图后事,朝中之人的心思自然不言自明。 晓雪见他沉默不语如此黯然忧伤,不忍再苛责他,只能埋在他怀里藏起伤心。 胤禛抚着晓雪的背,轻轻说道,“你好好劝劝晖儿,逝者已去,人该往前面看……” 晓雪止不住伤心的泪,鼻音浓重地说道,“若是晖儿不愿,不如你就放他离去吧,让他真正自在……” 胤禛听了此话立刻驳斥道:“胡说!他是朕的嫡子,岂能流落民间!何况,他离去又如何?解不开这个心结,他到哪里都会伤心!” “可是……” “此事,你不必再言!朕已立他为嗣,诏书也已藏于正大光明匾后!” 晓雪心头一惊,不由吸了吸鼻子,赶忙抬头问道,“可晖儿脸上的伤……” “朕已为他找到方子,只要他愿意,脸上的伤定能够痊愈!” “治伤的事,晖儿知道吗?” “知道。可他不愿意治,他心里头怨朕。这几年他闭门不出,谁都不见!朕若执意去见他,他便长跪在地不发一言。” “那你立他为嗣的事,他可知晓?” “不知,你是第一个晓得的。朕只告诉大臣们,待朕万万年后可去正大光明匾后取传位诏书。” 似是看出了晓雪想要追问的心思,胤禛继续解释道,“朕不想晖儿重蹈允礽的覆辙,朕不会将他摆在显眼处让不有心人忌恨让小人利用,这样才能更好地护着他。” 晓雪心中百感交集,不知对于胤禛这样的设想自己是该欣慰这嗣位之旨依旧是个秘密还是该悲伤晖儿的命运又落入了另外一个可怕的漩涡,那明白无误的历史记载就放在那里,晓雪不知自己现在该怎么办才能让珍爱的儿子得到幸福? 见妻子脸上非但不见任何喜色,反而忧心忡忡似有悲悯之色,胤禛不解地抬起晓雪的小脸,柔声问道,“知道朕已立晖儿为嗣,难道你不高兴吗?” 晓雪抬眼望向胤禛,诚挚道:“胤禛,我好害怕。我怕你的安排不是晖儿所愿,也怕由此将晖儿推上了可怕的漩涡……” “所以朕才立了密召,秘而不宣!” “可要是晖儿心里不愿意呢?” 胤禛的眼里全是悲伤,深深叹了口气才望着晓雪说道,“当日皇考赐他爵位他拒辞不受,后来朕赐他亲王爵位他也拒赐不受,可终究,朕还是让他接受了。” “你用了什么法子?” “朕告诉他,他不受爵位,就不能居住在我们原先的家里,因为爵禄不匹配。朕知道他舍不下宁儿,哪怕只是她住过的屋子,用过的物什,对他而言也是天下最珍贵的东西,只有那些才能给他些许安慰。” “你是说晖儿还住在原先的雍王府里?” “现在是端亲王府,朕已把那儿都赐给他了。” “你不是说要秘而不宣的吗?这样做不明显吗?时儿弘历弘昼他们也是你的孩子,他们可有爵位赏赐?” “明显如何?只要没有落实太子名分谁敢妄动!何况弘历弘昼还小,而弘时……这个不成器的东西竟然和老八他们日渐亲近!”说到此,胤禛眼里不由流露出了愤恨恼怒之色。 望着胤禛的神情,晓雪心中担忧起来,但还是努力压下这些不安,劝解道,“不会的,时儿秉性纯良,是个再好不过的孩子,定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你若不信自可以找他来问问,若是你能规劝他是最好,若不能……朕只当没有这个儿子!” 听了胤禛如此恨绝的话,联想起关于弘时那可怕的历史记载,晓雪心头一震,忙道,“不,禛,不要轻易否决他,我相信时儿是个好孩子!” “慧儿,八年过去了,许多事已不是你以为的那个样子……” “确实……” 胤禛突然后悔一言击中,让她又伤心了起来。方想开口安慰,却不想她突然问道,“雅儿现在如何了?” 胤禛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不忍,不愿实言而告,可是望着她这担忧关切的模样,只能低声实说道,“康熙五十六年她也因难产……去了……” “你是说……” “是,孩子和大人都没有保住。” 晓雪闭上眼,靠在胤禛的怀里,不忍再问,八年过去,物是人非,怪不得他什么都不愿和她说,知道这些叫她怎能不伤心不难过? 胤禛抚着她的背,无声安慰着。心中不禁开始担忧起来,这些事于他虽然悲伤,却不是一夕之间得知的,而她身子还这样弱,如今又突然听到了这么多令她心伤不已的消息,真不知她能不能受得住?胤禛突然有些后悔方才什么都告诉她,早知如此,情愿她怨恨自己也不能让她这样伤心,遂不由扳正她的身子,开口劝慰道,“你知道我有多珍爱你,你要是这样不顾惜自己的身子,你要我怎么好?” 晓雪哽咽道,“你不要担心……我只是需要些时间……来消化……这些事……情,你让我……静……静……我需……要好好……想想……” “想什么?” 晓雪轻轻摇头,心头纷乱。消化着这些悲伤的时候,她还要想清楚自己到底该怎么办?要怎样才能让晖儿不那么伤心?要怎样才能让时儿逃开那必然的命运?要怎样才能确定这皇位到底是该顺着胤禛的心意让晖儿继承还是应该顺着历史的记载成全弘历? 胤禛抚着她的小脸,疼惜道,“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操心劳神不能好好将养,我知道你担心他们,但你可知道我有多担心你,这些年又为你操了多少心?” “我晓得。可是我希望你和孩子们都好,而不是现在这样……” “朕知道你心里埋怨朕。可事已如此,慧儿,你的心思朕明白,但有些事就是朕也不能任性!如今朕虽已高座龙位,可朝中的弊端和祸害……” 晓雪知道这些事情发生他的心里也不好受,遂抬起头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了,“我知道这些年你也不容易,我一直遗憾没能一起陪着你度过那些时光,如今事已至此,我不怨你也不怨命,只希望能为孩子们做些什么,让他们快乐些,行吗?” “你欲如何?” “我还没想好,待我见了他们再说吧。” “唔……那你想什么时候见他们?” “今日,可以吗?” 见胤禛有些为难,晓雪轻轻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保证不再伤心让你为我担忧牵念。而且不论我要为他们做些什么,都一定先让你知道,与你商议了再办,绝不让你为难。” “我晓得你不会让我为难,我只怕你到时难免动情伤心又伤了身子,还是再等几日,可好?” “可我想马上见见他们,求你了……”晓雪泛着恳求的双眸期待地看着胤禛。 胤禛望着她这惹人怜惜的模样,不忍驳她,只好道,“一会儿朕让人去传旨。” “禛,谢谢你……”晓雪轻轻靠入胤禛的怀里,感受着这个温暖的怀抱传递出来的关心和怜爱,心头的悲伤虽然没有全然淡去,但也有所缓和,她期待着和孩子们见面的时刻,希望自己能为他们抚去一些悲伤,化解一些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