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序 再出发!刘芝妏 冬天都是既寒且冻,而今年的冬天,更是加倍的寒冻! 写著稿子,虽然女主角名唤浚波,但在心里,可一点都没感受到水波荡漾,只觉得……冷呀! 难得这两天开始放晴,堆积了多时的发霉心情也可以拿出来晒晒阳光,趁著冬阳仍烈,好好地让心情高歌一番。 许久未曾提笔写序了,二○○三年是我变化最大的一年,一年没有提笔创作, 小说界也是变化剧烈,重新归队,希望读者没有遗忘我。如今再创作多少有些生涩,希望读者喜欢这本作品,也能告诉我,你们喜欢什么内容,重新调整再出发。 也不知该写些什么较妥当,所以呢,我决定放自己一马,就这么带过去了,下回……待下回,有事再叙喽! 第一章 深夜铃声最催魂,一声,又一声,再一声,终于将睡成大字型的宇文凌波自好眠中吵醒了。 谁这么好胆?敢来吵她? 眼帘仍眯成一条线,她摸摸摸,总算摸到床头柜上的话筒,先问候一下对方的祖宗八代,再查明身分。 “是哪个废人?” “凌波?” 咦? “丫杰……不早出声,害我骂得这么起劲。”揉揉惺忪睡眼,宇文凌波打了个哈欠,顺便瞄了眼几上的闹钟--凌晨三点钟整。“怎么还不睡?” 阿弥陀佛,希望屠家的祖宗八代别怪罪她这个未过门的后代媳妇! 屠杰静默无语。 “喂喂喂?你怎么了啦?” 又是一阵沉默,她旋即会意。 “你又作恶梦了?” 另一端传来一声轻叹。 清清幽幽、隐约不明的轻叹,若不是醒了差下多七、八分,她铁定会被吓出一堆鸡母皮来。 “我……唉……” “别唉唉唉了,三更半夜很吓人哩。”听他欲言又止,她大概了了。“是不是屠妈妈又跟你说什么了?” “唉!”再一声叹。 这下子,连宇文凌波也想叹气了。 就像食物链一样的轮回,急著抱孙的屠爸爸三天两头就替两个儿子到庙里烧香拌佛,顺便眼神明数落儿子的不上道,都到了适婚年龄还不娶老婆。陪著举了几天的香,心底也附议的屠妈妈分别找儿子发难,然后,被叮咛到“累积成疾”的屠杰嘴里说不管他,暗夜里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总梦到自己像匹种马般播完种,然后陪产时血光入目,继而瘫死在产房里。 听说他哥哥更惨,屠勋超没耐性,若被两老逼急了,当天晚上就会犯梦游的症头,据闻他还曾全身光裸裸地四处趴趴走兼“遛鸟”,只是,至今没几个人有这个眼福就是了。 而她是食物链的最下层,每当丫杰作恶梦时,她就是那个负责让他眉开眼笑的心理医生。 无论多晚! “你别太在意屠爸爸的话啦。” “哪可能呀。”心怨一起,埋怨也就顺理成章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一唠叨起来,连三姑六婆都只能靠边站。” 尽管心烦,宇文凌波闻言仍忍不住轻笑。 这倒也是,屠爸爸是个心直口快的山东佬,只要他一开口,旁人全都只有惦惦的份;除了屠妈妈,她是他的罩门与克星。 听她笑,屠杰也不自觉地敛起了薄怒。 “喂,你说我们……” 哇咧,又来了。 “别问我,去问老爹。”不待他说完,她先一步的打断他。 屠杰闻言又是微微气结。 要疏通老爹那颗冥顽的石头,还不如他自己开山辟路较省时省事。 见他闷不吭声,心知这个话题又触礁了,宇文凌波也惦惦,左右为难。 而打骨子里就舍不得宝贝女儿嫁人的老爹,常常这么教她-- “他想娶你过门?”两道浓眉一竖,宇文伟的唇畔泛起了好诈的笑容。“你不会跟那小子说,你还年轻,心情还不定,难接受他的情,事情不就结了。” 但是,开什么玩笑呀,她若真敢卯起来对丫杰高歌这一曲,老爹就等著收她的尸好了。 “那……以后,我们别生了。”梦境太真,总会令他心里头发毛。 “那怎么行,我答应你要生一支篮球队的成员呀。”她半真半假地逗他。“还是你反悔了?” 屠杰不理会她的玩笑,闷著心情。“生孩子得流那么多血……还是别闹了,真的好危险!”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没啥好怕的啦。” “我一看到血就没皮条了。” “那你到时就别进产房陪产嘛。”生产的人是她,怎么她还得反过来安抚他咧? “但,万一你失血过多……或者借腹生子也不错!” “你说真的假的?” “前几天不是说复制羊的技术更成熟了?” 唉,鸡同鸭讲! 即使他语无伦次,可听多了,宇文凌波照样一点就通,完全明白他在说什么,眉心一拧,故技重施。 “安啦,咱们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你别想太快啦。” “你说什么?”注意力一下子被转开了,他倏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双目熠亮地瞪著乌漆抹黑的窗外。“别激我,否则,我现在就赶到你那儿,让八字的两撇都写齐了。” 呵呵,她肚里暗笑,这才是屠杰嘛。 “还笑,你以为我不敢?” “就是知道你敢,所以才笑呀。”整顿气息,宇文凌波慢条斯理地嘀咕。“心情好多了没?” 不甘不愿,屠杰闷声笑了。 “好烦呐他们。”话锋一转,他重拾重点。“你说呢?我们什么时候让八字都写齐了?” “还来?” “我的偶像是国父,你忘啦?我要效仿他的革命精神。说啦,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以比翼双飞?”最重要的是,袒裎相见。 “别问我,去问老爹。” “连写一撇也要去问他?” “嗄?”她吞吞吐吐了起来。 每次遇到丫杰这种限制级的探问与要求,她最难以招架了啦。除了老爹那一关难过外,还有她自己的因素,不是她个性太保守,而是因为她怕受不了诱惑呀。 “又嗄!” 不行嘎呀?那…… “呵呵。”装傻总可以吧? “别老是用这两招来唬弄我,迟早我会教你伏法的。”叼根烟,屠杰边叹边点火。“你能不能跟老爹打个商量,求他宽宏大量地睁只眼、闭只眼,就算不能咬住到嘴的肉,好歹也让我的嘴巴沾沾油气呀?” 怔了几秒,她笑得很贼。 “往后,我们若生了女儿,哪天有男人跟你说同样的话,你点不点头?” “叫他去死。”他完全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哈,这不就结了。” 窒了窒,屠杰再度不情愿地笑了。 听他低沉的笑声,宇文凌波总算稍微宽心了。 会对丫杰这么死心塌地,除了他对她百般的好之外,他就是这点嘴硬心软的体贴令她臣服。纵使情欲薰心,他仍会在紧要关头打住,不想让她在事后有一丝后悔的遗憾。 这种男人,错过了,她会恨死自己! 晴空万里,又是一个艳阳天! 窗外,白云朵朵,悠闲地飘过淡蓝天际;窗内,情涛滚滚,浓烈的春色薰热了衣衫不整的一双爱情鸟。 “哔”一声,电话内线响起。 屠杰笑递给难得开窍的宇文凌波一个“你等等,保持这种High状,我马上就来收拾你”的贼笑,伸展长臂,按向桌面的电话键、拿起话筒,心情暗爽到不行。 “什么事?”他语调轻快,眼角不忘抛个“性”致勃勃的媚眼,给已经垂挂在嘴边的“肥肉”。 今天,是他的幸运日!嘿嘿,难得凌波这么上道,待会儿绝对不让她逃了,而且要一口一口地将她给吞得一干二净。 他好饿,饿了三年,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就已饥肠辘辘。 “要死了你。”杏眸含春,宇文凌波羞睨著他,悄声数落。 “嘻嘻……待会儿,你就知道谁要死喽!”屠杰信心满满地以眼神回应,忍不住俯首再偷个吻。 这时,话筒里传出一声,“喂?”在催了。 哈,人逢喜事精神爽,他都忘了致华还在等著呢。 抱著速战速决的笃定,他掀回话筒道:“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 “丫杰?” “咦?”屠杰怔了一秒。“心仪?”学姊怎会在外头呀?致华人呢? “我……丫杰……”刘心仪轻抽了口气,再强自镇定住急涌而上的委屈。“这里有位老先生,他说……” “什么老先生,你这丫头片子会不会讲话呀?” “喝,老先……先生,你别猛按按键,我的手指头……” “手指头不是好好的连在你手上吗?叫什么叫?我又没将它辗平,你变什么脸呀?”宇文伟的大嗓门完全压制住她的反抗。 怪了,屠小姐啥时将助理换了个母的?丫头知道吗?啧,不成不成,门外摆了个浓妆艳抹的小妖女,朝夕相处下来,这屠小姐迟早会反了。 对这未来将“拐走”小女儿的屠杰,宇文伟不时在心里以他名字的谐音“屠小姐”来称呼。 “可是很痛!” “这么点痛都捱不了,以后能做什么大事业呀……甭按了,等你支吾完,天也黑了,我自己来。真是的,年纪轻轻也不多学一点,什么都不会,等著饿死好了。”先削了她一顿,他迫不及待地拉高嗓门,“未来女婿呀,我进去喽。” 女……婿?! 门里门外,两张脸同时垮下。 不会吧?!凌波不是才二十三岁的豆蔻年华吗?这是她爸爸?喔,MyGod,他看起来已经一大把年纪,说是她阿公都不会有人怀疑,而且,凌波不但人长得美,嘴巴更是甜,哪像他…… 偷瞪著那老当益壮的背影,刘心仪努力阖上惊愕的嘴。但……背影?哇,这还得了!她赶忙闭嘴,倏地冲到前头,不顾一切地想达成尽忠职守的任务。 “老先生,你不能硬闯……”致华不在,她得先替他顶著,不能让他落个守门不力的话柄。 宇文伟的老脸也垮了大半。 又喊他老先生。 哼,不能?就让她看看他宇文伟到底能不能!小辣椒想使出拖延战术,门儿都没有。 不理她,他决心要闯关成功。 “老先生!”生平没跟这么刁钻的老人对阵过,刘心仪有些傻了眼。 “叫什么叫?不老都会被你喊老了。”离八十岁他还得再挣扎个四年呢,这丫头片子竟老老老地乱喊……越想越气,他索性站在门口,双手叉腰。“闭嘴,你给我乖乖回去坐好,没我的命令不准乱动!” 先替自家丫头灭灭这妖女的威风,别哪天被她爬到丫头头顶做威做福,那他可是会心疼死了。 “嗄?” “嗄个屁呀,叫你回去坐好就坐好,你是听不懂话呀?” “可是……” 甩都不甩一脸可怜相的小美女,宇文伟鼻头一挺,打她泛著泪光的注视下扬长而去,气势磅礴得很。 隔著一道门,屠杰仍能清楚地自话筒里,听进外头一开始的剑拔弩张与你来我往,也隐约知道气弱的学姊已败下阵来。他咳声叹气,忍不住想替自己掬一把同情的泪水。 唉,他的命真是苦,在这个节骨眼上,“鱼尾纹”这个总是挥之不去的老家伙,就跳进来搅坏他苦心经营了快一个小时的一池春水。 屠杰苦笑连连的自嘲,“果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唉,我已经苦了三年的意志力了,不介意早一点劳动我的筋骨呀。” 而宇文凌波的反应是-- 才听到第一声熟悉的京片子,就见她修长的玉腿一软,想也不想地往前一蹲,像做贼一样慌张。 惨,老爹来逮人了! 发完牢骚地侧过脸,屠杰惊见前一秒还在跟自己玩亲亲游戏的亲密爱人,竟然在转眼间便矮了半截,甚至不避嫌地将扎了马尾的小脑袋窝在他腿间,顿时,他光洁的额头浮起三条黑线。 凌波她会不会太夸张、太扯了点?! “喂?”他心头不禁百感交集。 平时,任他魅力全开、说烂了嘴,她只肯眼神偷瞄、目光乱扫,偶尔再正眼笑望,却死都不肯真正地靠近他胯下三十公分的范围,说是避嫌。而此刻,隔著微薄的布料,他仍能清楚地感受到她急喘的气息,正暖暖地烘煨著自己敏感且显而易见已经呈现兴奋状态的重要部位……她这会儿完全是自动自发,不浪费他一滴口水! 要死了,她是存心要玩他呀? “你别玩了……” “嘘。” 嘘?还嘘?她再嘘几声,待会儿的场面就难看了! “够了,别再--” “嘘嘘嘘。” 该死! 屠杰吸气、咬牙,全神贯注在办公室门口,一双炯炯虎目散著凶光,极力不往胯下瞧去,双臂盘在胸前,手则紧握成拳。 该死的“鱼尾纹”! “未来女婿呀,我这是顺道来跟你打声招呼。”大剌剌地登堂入室,不安好心的黄鼠狼将“踢馆”的居心先按捺住,一双狐狸眼放肆地东张西瞧。“在忙呀?” “嗯。”废话。 “我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才怪! “最近,好不好呀你?” “好,好得很呢。”咧著整齐的大白牙,屠杰微喘,笑得有些阴沉。 直到你这只老狐狸出现之前,我好得几乎快要当神仙了。 “是吗……唷,你怎么脸那么红呀?还喘得很呢。啧啧,年纪轻轻,小心高血压呀,身子要顾好啦。” 眼白微翻,屠杰的嘴角仍扬著,笑容却更显凶戾。 “谢谢老丈人的叮咛。”只不过,谁不知道你压根就不安好心呀,哼。“我会努力让自己长命百岁的。” “不必长命百岁啦,又不是要当妖怪,只要像我一样懂得保养,健健康康的就行喽,呵呵……” 听到老爹的声音逐渐接近,宇文浅波的身子越是紧绷,双手搭在屠杰的大腿上,心一急,拚了命地将他连人带椅拉向自己,然后一个使劲往后退,将自己隐缩在桌下与他胯下的窄小范围里。 阿弥陀佛,神明保佑,千千万万别让老爹瞧见她,千千万万别让她的行踪曝了光呀……阿弥陀佛! 几句场面话交锋带过,宇文伟笑容可掬地抖出来意。 “未来女婿呀,加减问问你,你该不会知道我家那丫头现在人在哪儿吧?” “我……” “你知道吧?!” 屠杰立即感受到两条大腿被狠狠地掐了一记。不痛,却很刺激那要命的重点位置!牙根轻咬,他尽量不动声色地连吸了好几口气,才悠悠回话。 “我怎会知道呢,老丈人。”他笑容依稀浮现,只不过,扭曲中带著那么点苦涩。“我在上班呢。” “丈人就行了。”哼,光凭这小子口口声声的“老”字,就休想这么轻易骗走他的宝贝女儿。“我知道你在上班,所以我说,只是加减问问你,看你是不是‘恰巧’知道嘛。”几句话,将他的行径解释得合情合理。 你是没眼睛看吗?还问个屁呀? “真不巧,我不知道。” “你……咳咳,这样呀。”及时忆起进退之道的宇文伟贼目一溜,决定不咄咄逼人。“那我不吵你办公了。” “好。”屠杰简明扼要回应,连一丝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宇文伟也不以为意。反正,他也没有留下来再斗嘴的兴致,他只想找到女儿,若时间来得及,说不定父女俩还可以相偕去喝个下午茶什么的。 一个挥挥手,走人。 一个点点头,目送。 数秒过后,屠杰热血沸腾的胯下传来声音。 “走了没?” 沉默良久,他努力调妥气息,直到那双小手不安分地在他大腿上掐了又掐,他这才叹出又细又长的哀怨。 “警报解除了啦。”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好像是她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只能供她暇余亵玩,却永远不能拱上台面。 遇到她,不知是他的幸或是不幸?他最近常常这么想。 听他一叹再叹,间接意会到自己的蹲势不但难看,还很尴尬,宇文凌波这才悟到自己不智的举动。 “对不起啦,我……” “哔……” 内线的铃声再起,当场将她吓得又一头钻回他胯下前面的空位,动作迅速地巴在他的双腿上,不动。 “丫杰?”刘心仪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有些怪怪的。“你没事吧?” 瞪著趴在大腿上的那颗动也不敢动的脑袋,屠杰磨磨牙,真想拆了电话机朝那颗小脑袋砸下去。 如果,那颗脑袋不是连在她宇文凌波的脖子上,他真的会失控! “丫杰?” “没事。”他闷闷地丢出不满。“没人被杀,也没人杀人。” “嗄?”丫杰话中有话,是什么意思? 没多做解释,屠杰极不爽地挂了内线电话,饱含怨怼的目光静待著始作俑者的良心发现。 此时,宇文凌波也知道纯粹只是虚惊一场,便轻手轻脚地连人带椅推开,爬出藏身处,她目光流转,只敢偷偷瞄他,不敢正眼迎向他。 这光景,又岂是尴尬两个字可以带过的呀。 “呃,我以为……老爹他……又回来了!”汗,悄悄从额际沁出来,背脊也微泛著凉意。 丫杰看起来很生气哩。 “怎么,我是这么见不得人?” “我没这个意思。”宇文凌波很震愕。 “或许你没有这个意思,可是,你的动作有。” 只要在节骨眼上遇到老狐狸出现,她就活像跟人通奸的罪犯般东藏西躲,弄得他一肚子火都冒了上来。 “算了。”深知她性子软弱,屠杰也不舍见她左右为难,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委屈自己。 既然丫杰肯放她一马…… “我时间到了,先走了喔。”一方面是想逃之夭夭,另一方面,下午还要跟教授开会,她不能迟到。 “好。”他应得有气无力。 眼角斜睨著屠杰,宇文凌波强烈地感受到他的不对劲,可是再想想,在经过老爹那阵飓风的侵袭后,任谁都会失去常态吧?不以为意地吁著气,她飞快地俯身在他面颊轻吻。 双手恰巧就搭在他的大腿,极靠近重要部位的腿根! “嘶。” “怎么了?” 说不出话来,屠杰只能摇摇头,苦笑。 “你不必送我,我自己下去。” “好。”他笑得更苦了。 只有凌波这个小白痴才会看不出来,有哪个男人处在像他这会儿的状况下,还能站得笔直呀! 瘫坐在大皮椅许久,屠杰咬牙切齿地操……背完了宇文家祖宗八代,总算消了点气,也感觉到被严重忽略的膀胱在拉警报了。 上个厕所先,气仍未消,等待会儿再继续操……背。 “心仪?”一跨出办公室,就见一个泪人儿呆坐在助理的大桌后面。“你怎么了?致华呢?” “他……厕所。” “哇靠,他是大条卡在肠肚里,撇到现在还不出来?”见她坐得稳当,连腰杆子都挺得很直,他讶问:“你们在玩大风吹呀?怎么他迟迟不回,而你却巴著他的位子不走?”他这个老板有那么严格吗? 扁著嘴,本就满肚子委屈的刘心仪越想心越酸,听他问起,红唇陡然抿紧,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 屠杰吓了一跳。 “你干么?”左右张望,看看有没有人目睹这一幕。 纵使他问心无愧,可是若被人误会,总是麻烦事一桩;而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麻烦缠身了。 “他不准我离座。” “王致华?”闻言,他眉头蓦然挑高,心生不满。“这太过分了吧,就算开小差也不是这种递补法呀。心仪,你也别对他太言听计从,男人一旦被宠坏了,就飞天喽!言尽于此,他也不禁悲从中来。 就像他,几年来莫不小心翼翼地将凌波妹妹捧在手心呵护,谁不知道她就是他的罩门所在,所以,才会惨遭她那老扣扣的爹挟“天子”以令诸侯,对他百般作贱兼凌虐啦。 “不是他,是那个气焰高张的老先生。” “老……凌波她老爹?” “嗯呀。” “他怎么跟你说?” 话未脱口,她先啜泣两声。 “他凶巴巴地叫我坐好,没他的命令不准乱动。”她刘心仪这辈子还不曾被人这么大小声过,想来就觉得孬。 屠杰快晕了。 “他走时没叫你自由活动?”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噙著泪,刘心仪摇摇头,又是梨花带泪的凄美容貌。 “你就这么听话?”不会吧? “我……哇……没办法,他这么凶……”她哭得更厉害了。“他还骂我是小妖精,上个班将自己画得像个戏子,铁定是个祸水!”她只不过是趁著休假来探男友的班,结果碰上一个老番颠,还被羞辱,呜……她这是招谁惹谁呀? 小妖精、戏子,连祸水都来了?这些词儿都是老爹对年轻美眉的统称,敢情老爹是将心仪当成假想敌了? 见她越哭越来劲,屠杰伸舌润润突然变得干涸的唇,杵了几秒,舌灿莲花的他却想不出半句缓颊的话来,最后,伸手拍了拍她微耸的肩头,还是摇头走人了。 无语问苍天呐! 第二章 左思右想,对于前些天在办公室所发生的点滴,宇文凌波于心有愧。 “他不该受到这种待遇的。”拨著号码,她嘀咕地反剩 其实也是因为这两天彼此都忙,尤其丫杰还飞了一趟新加坡,两人根本没机会见面,害她好想他。 若他有空,今天晚上两人说不定可以吃顿晚餐,以解相思之苦。 “丫杰,关于那天的事,对不起喔。” “哪天呀?” “就老爹到你办公室时……” “对喔。”事情一忙,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还在气吗?”听他的口气,她开始放松一颗心了。 看嘛,早就知道丫杰是个大度量的人,哪会跟她计较这种小细节呀?但话说回来,他都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而她竟蠢得再勾起事件炒剩饭,真是大白痴一个。 “没气了。”屠杰大方泯恩仇。“反正也早就习惯老爹爱搞破坏的性子。” 宇文凌波笑了。“这么委屈呀?” “我的心事,又岂是委屈两个字可以带过。”他话中有话地点出自己的委曲求全。 除了装傻,宇文凌波也无话可应。 一切,都要看老爹脸色,谁教她是他女儿。她当然也可以无视于老爹的数落及失望……只不过,她做不到!她就是无法漠视老爹的喜怒哀乐。 都已经五十三岁的高龄才有了她,老爹当起爹来比一般人都还辛苦,体恤他、顺从他,是她理所当然的孝心。 “以后,我再补偿你啦。” “好。”知她的难处所在,他也爽快地不加以挞伐。“我将它刻在墙壁上了,迟早要叫你一次还清。” “那有什么问题呢。” “可是,心仪那边怎么办?” “这关心仪学姊什么事?”她讶问。 “哇,真的假的?你不知道你老爹那天对人家怎么了?” “老爹?”宇文凌波当真是吓了一大跳。“喂,你别吓我喔,老爹他不会……他没对心仪……呃,怎么样吧?”心里跳进了一个鬼,她问得忐忑心惊。 虽说老爹年纪一大把了,脾气也是又臭又硬,但若是要起魅力,他依旧是宝刀未老哩,只不过,她相信老爹绝非好色之徒,应该不会对人起什么歹念,可他毕竟也是个男人呀,遇到心仪学姊那种男人口中的“极品”,能做到按兵不动的,没几个啦。 因为心仪学姊的美艳,只要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你想,男人遇到美女,纵使是老爹这种阅人无数的老手,他还能怎样?”听得出来她的语气犹疑不安,偏他还故意卖关子。 宇文凌波真急了。万一口口声声夸自己七十多岁了,还像一尾活龙的老爹临老入花丛……哇,头大了。 她不反对老爹谈恋爱,但她怕老爹承受不了失恋的打击呀,再怎么说,王致华再怎么差,他也有一个条件是老爹远远比不上的。 那就是--他比老爹还年轻五十岁哩! “到底老爹怎么招惹心仪学姊的?” “他呀……” “你快说呀!” 听出她即将怒急攻心,屠杰也不玩她了,怕再玩下去,先死的会是他。 “他不分青红皂白地让人家罚坐。” “罚坐?” “你那天离开时,没看见她就坐在致华的位子上,动也不动?” “嗯……”低忖,她快速回想。“那天的确是这样没错。啊,难怪她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她是娇娇女,老爹这么对人家,也不心疼。” “心仪学姊这么乖?”不会吧?“老爹下了命令,她就真的动也不动?” “你才知道她这么二楞子。”说真的,经过那事,他也才知道原来心仪的狐媚外表全都是个屁,骨子里,当真是耿直得教人啼笑皆非。“我出去时,就见她眼泪汪汪,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哇!” “所以说,你欠人家一个道歉,或许可以请她吃顿饭。”他诚心建议。 基本上,要老爹那个始作俑者收拾残局,那是在作梦,所以,父债女还,由凌波出面请人家吃顿饭什么的,恰到好处。 “但,只一顿饭?”她不太满意这个道歉方式。 知她甚深,屠杰了解她的迟疑。 毕竟心仪家境极优,光一顿饭聊表心意,虽说她不会在意,可是,凌波铁定仍会过意不去。 “要不,邀她跟我们一块儿去阳明山泡温泉。”灵光一闪,他想到一石二鸟的好计谋。“北台湾一日游,怎样?” 宇文凌波微笑地问:“我们什么时候计画一日游,怎样?” “就今天,现在,这一秒。”脸不红气不喘,屠杰兴致勃勃地打铁趁热建议著,“先去天母吃饭,再到阳明山去泡汤,然后共享烛光晚餐,再直奔后山看夜景,如何?”越说越来劲,犀利的双瞳已然晶亮有神,且暗暗夹带著一股非玩不可的执拗神采。 追了凌波三年,他深深领悟到她老爹那不上道,总爱玩那种买一送一的跟屁虫游戏。若只是在市区吃顿饭,老爹铁定会眼巴巴地跟在一旁,继而厚著脸皮地主导全局。 他恼死了,却拿老爹没辙。可是……嘿嘿,老爹有个弱点却被他给探到了。 怕坐车、会晕车,超过半个小时以上的车程,老爹他谢绝到访! 这回将约会地点定在台北的边缘地带,谅老爹再怎么老谋深算也绝提不出反驳,却又无法硬跟著来搞破坏,一定会得内伤……哈哈,这一次,他可略胜一筹喽。 “嘻嘻。”乐在心中,他情难自禁地轻笑出声。 “喂,你在笑什么?很奸臣哩。”宇文凌波好气又好笑,猜也猜得出他绝对没安好心。“说来听听嘛。” “你管我。”心里打著坏主意,当然不能给人知道呀。“你决定好了没?” “赶鸭子上架呀?” “没错,就是相中你这只母鸭子,你呀,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喽。”浓眉一挑,屠杰好心好意地劝著。“不是快期末考了?再不出去走走,等考季一到,你就挪不出时间出去玩了。” “也对!” “喏,你看我多体贴你呀,呵呵。” 好好笑,明明就是图利自己,偏他还说得理直气壮……可是,瞧他笑得志得意满,宇文凌波的神情柔得似水。 无论老爹怎么搞破坏,她就是无法自拔地对阳光般的丫杰著了迷,缘一到,怎么挡也是挡不住呀! 一行四人,玩得不亦乐乎。 “心仪学姊,我替我老爹跟你赔不是。”用餐时,宇文凌波朝她举起可乐瓶,笑得很赧然。“他就是那种大剌剌的性子,你别在意。” “我……不会啦。” “真的不会,还是客气地说不会?” “当然是真的。”回眸一瞪,刘心仪连恼笑都是倾国倾城。“丫杰,你别在那儿兴风作浪,想借刀杀人呀?” 致华的嘴像蚌壳,紧得很,所以她不是很清楚宇文家父女跟丫杰之间的互动情形,可是,瞧那老先生一派强势的模样,料想,恐怕连向来在商场上横行、口利如刀的丫杰也讨不到便宜。 至少,看在凌波的面子上,他也绝对是礼让再三! “就算想,你那花拳绣腿有啥小路用呀?!”嘻笑中,屠杰悄悄地替自己扳回一城。“留著招待你们家致华吧。” “不关我的事。”大啖美食,王致华忙不迭地表明立常“西线无战事,吃饭皇帝大,别拖我下水。” “你怕什么?” “我怕死了呀。”他笑眯著眼,将他们一并嘲讽进去。“一群凶神恶煞环绕在身,我闪远点,比较没事。” “胆小鬼!” 见女友娇嗔数落,王致华的嘴也甜得很。“独善其身,还不都是为了你呀!丫杰不但中看,手脚功夫也很中用,我哪拚得过他呀。” “嗯。”刘心仪附议,眼波不住地往屠杰脸上流转。 莫说致华欣赏他这个老板,说起丫杰,也不由得令她心生激赏。 人帅声音亮,高大斯文又充满了阳光气息,由不起眼的农村小子到顶著财经博士的漂亮学历回台发展,几年内,名下资产由零到百亿,完全符合众女口中“三高”的择偶条件,而且他风趣幽默又有内涵,再加上他还有张甜死人不偿命的嘴,只要他愿意,大概没几个女人可以逃得出他撒下的情网。 他呀,一句话,酷到不行! 但令她欣赏的不仅如此,会对他有著极高的评分,主要是因为他对凌波的专情与无止境的好。 一次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邂逅,丫杰到凌波的学校去当客座讲师,而凌波负责与他联系,就这么简单,爱情的桥梁就搭了起来。 凌波的条件其实不算差,年轻貌美,气质出众,明眸皓齿柳叶眉,身段模样也是婀娜多姿,她清纯得像朵茉莉花,毕业后就留在学校当助教,总是笑脸迎人的她有副人人皆夸的好脾气,当然也替她赢得了好人缘,可是……看在刘心仪的眼里,就有那么一些些的遗憾。 脾气好,也代表著较优柔寡断,凌波这种软性子,适合丫杰吗? “老爹他年纪大了,难免就转了性,有时像个小孩子似的拗,他说的话,你可别搁在心里喔,他不是有心的啦。” 既然凌波先开了口,她也不好意思再拿自己所受的委屈穷追猛打了。 “凌波,你爸爸看起来很……老当益壮哩。”绞尽脑汁,刘心仪总算是想出一句较得体的形容词。 “岂只是老当益壮,老爹他壮得像头牛哩。”屠杰小声的对宇文凌波嘀咕。 “你闭嘴啦。”她也俏声回嘴。 “怎么,我打趣老爹,你心疼啦?” “废话!”这还用问吗? “那哪天老爹数落我的不是,你会不会跟他抗议呢?”他会追问,这是人之常情,所以,他问得很直接。 谁都想知道自己在情人眼中,是排第几嘛! “不会!” 听她应得倒挺直截了当,毫不拖泥带水,又是个“负面”的回答,屠杰不禁气闷地瞪了她一眼,抢过她手中的可乐,一口饮荆 ◎$#%※……就知道宇文家这对父女档生来就专为折磨他的啦,老的三不五时来挑衅他,现在连小的也不甘示弱地插一脚! “我会直接举红牌,判他出局。”她慢条斯理地补述。“满意吗?” “呵呵……”受用的挑眉轻笑,他再附赠一个甜滋滋的飞吻。 “怎么了,凌波,是不是这个问题太唐突了?”一碗汤都盛好了,还没听到回答,刘心仪体贴地替她找台阶下。“不好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 听说,宇文家的成员不多,可是关系颇含兴味。 宇文伟早婚,十九岁就生下宇文浚风,第二年宇文凌云也出生了,但直到五十三岁时才生下宇文凌波,父女俩差了五十三岁。 而宇文浚风长年生活在海上,当个跑船船员,始终没结婚,却在五十一岁时扯出了一段风流韵事,隔年,那女人将甫出生的宇文勇士扔给宇文家,跑了,结果这对父子俩相差了五十二岁。 宇文凌云就较平常了,三十岁结婚,三十三岁生下宇文渥,跟宇文凌波同年。只不过,一场车祸夺走了夫妻俩的性命,留下刚满十六岁的独子。 所以,坐落在台北市中心,一栋三层楼高的大屋,原本只住四个人--宇文伟及小女儿宇文凌波,还有两个差距十八岁的孙子。而宇文渥在满二十岁时,娶了同班同学,替宇文家新添一名成员。 林林总总,全都只是……听说。向来好奇心就重的刘心仪,当然是逮到机会就想问个详尽喽。 “不是啦,是刚好在想事情。”心仪学姊想说什么,她心知肚明。“老爹他在五十三岁时才有了我,我妈第二年就过世了,所以,我从小就是他抱到大的,难免会对我有较多的关注啦。” “啊,他真的是五十三岁才有你的?” “是呀。” “哇,”停了一秒,忍不篆…“哇塞,好强喔!” 闻言,三双眼睛互望,再集中到刘心仪那儿。 “什么好强?” “我……当然是指老爹他的养育能力!” “真的?” “那当然。”柳眉一扬,她好气又好笑地反问王致华,“不然呢?你以为我指的是什么?” “哈哈哈!” 一阵笑场,其他人纷纷加入讨论。 酒足饭饱,屠杰临时提出改变地点的邀约,“待会儿到我那儿去泡汤,有没有意见?” 身为他的特助,王致华当然知道他位于金山的滨海 别墅景观之美、环境之优,既然他开口,自己当然乐意当个陪客,享享泡汤赏景的乐趣。 男友点头,刘心仪自然也不反对。 只有宇文凌波摇了摇头,一脸为难。 笑容梢敛,屠杰微微变脸。 “是不是老爹?”别又是老爹在作梗,否则,他真的会翻脸了。 平时,盯上盯下,防他像防贼似的,他都忍了。可是,连约个会也订出诸多限制,那,他可就会忍无可忍了。 “不是啦,是我自己不行。” “你?” “嗯。”杏眸轻眨,她将泛著红霞的粉颊凑向他的耳畔。“大姨妈来了啦。” 屠杰快晕了。 “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 “不会吧?!”他忍不住叹气了。“真是他妈的准,怎会这么巧呀?” “唉!”她也很无奈。“谁知道它突然提早来,我也很意外哩。” 意外也没有办法,既然无法泡温泉,那……他灵机一动。 “没关系,致华他们留在别墅泡温泉,我带你驾风帆出海!” “嗄?” “别怕啦,我会罩著你。”屠杰一副天塌下来,有他替她顶著般的豪迈狂情。“驾风帆又不一定会下水,就算下水,海那么大,也不怕你那一点红。” “可是……” “就这么决定了。”半强迫半哀求,他扣著她的后颈,笑得很浓情蜜意。“我好久没下海了,难得天气又这么好,就陪我一次?” “我……” “嗯?好不好嘛!” 这…… “好吧。”点点头,她豁出去了。 第三章 有人在吵架。 有人看热闹。 这天,屠杰伴著两个客户正要走进餐厅,转身之际,好奇地用眼角瞥向对街,突然拢起双眉,顿住了脚步。 好眼熟的身影! “那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瞧见的影像。“哇,奇迹出现了。” 老爹带著小孙子出现在街头并不算稀奇,但难得的是,精力充沛的他竟会敛尽气焰,甚至……哇靠,没看错吧?那张老脸竟是满满的愁绪。 他真的是那老对自己趾高气昂的老爹? “屠先生?” “抱歉,能不能请你们先进去?”心有旁骛,屠杰没多想的说。 “你不来?” “要,当然要。”这张合约有近百亿的收益,他是白痴才会怠慢金主。“临时有点事,喔,王特助已经在里头等两位了,我一会儿就到。”眼前,他有很重要的事情得先厘清。 身随意动,屠杰下意识地移了脚步,想向前一探究竟。 无论平常那“鱼尾纹”是如何地对他狂妄、对他嚣张、对他张牙舞爪兼冷嘲热讽,但他毕竟是凌波的老爹,也是他未来的老丈人,若真教人给欺负了,他怎能坐视不管兼袖手旁观呢? 凌波知情后,会恨死他的! 而且,他好奇死了,究竟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竟然能让鼻子长在头顶的老爹愁眉苦脸。 两位金主才跨进餐厅电动门,正巧王致华久等不到人,跑出来张望,一见老板与金主背向而行……厚,丫杰是不想赚钱了? “张先生、李先生,我等你们好久喽。”他眉开眼笑,示意跟在旁边的同伴先将金主引到贵宾室,再快步追出去。“丫杰?” “你追过来干么?” “还干么,你去哪儿呀你?张先生他们都在等你呢。” “你先招呼他们,我看见……” 喝,怎么一眨眼工夫人全散了?连老爹都在他的注视下拦了辆车,跑了。 “该不会是我在作梦吧?”屠杰捏了下自己的脸颊,“啧,会痛呢,不是在作白日梦!老爹真跑了呀。” 唉,没戏唱了。 “你在嘟哝什么?” “没事,走吧,我们进去吃饭,饿死我了。”这下子,连想立点汗马功劳的机会都没了。 原本盘算若老爹真遇劫,而他搭救成功,说不定老爹一个欣喜若狂就会早日解禁,允许他小小地沾染凌波,甚至可能哪根肠子突然直了,愿意让他上门娶人。 “丫杰,你刚刚到底看到什么?” “唉,看到了一个化成水影的希望呀。”屠杰的话里嗟叹著王致华听不懂的哀怨。 电动门缓缓开启之际,他不死心地又再往街头瞄去。 “你今天真怪,说的话我全听不懂。” “岂只是你,连我都不懂自己在抱什么希望呢。”他往特助的肩头一拍。“还不快去伺候两位大金主,我上个厕所。” “好。”加快脚步走向贵宾室,想想,王致华有些不放心的回头叮咛,“你别混了,快点来。” “Yes!”玩笑地朝他行个礼,屠杰向另一侧前进。 话说回来,刚才那个外型有点浪人味道的中年男人,很可疑喔,竟能让强悍又固执的老爹显现老态,他是谁? 脑子里的疑惑百转千回、不得其解,屠杰叹笑地摸摸饿扁的肚皮,才决定搁下这事,岂料经过自动开启的电动门时,就见一辆獭风般的计程车“咻”地扫进视线,停在方才老爹上车的地方。 有人下了车……咦,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家伙真眼熟,再看到宇文伟的身影,他才认出。厚,不就是老爹跟勇士嘛。 他们又回来做什么? 这下子,八头大象也拖不走他了。 只是,接下来的发展完全出人意表,方才原班人马再度聚首,在同一个地点,一样是放大嗓门你来我往地嚷著,可这次不一样的是,老爹从怀中掏出个厚厚的信封,像是要拿给浪人旁边的斯文书生,但浪人怒斥著三字经,还伸手跟老爹抢过那个信封,三个人开始拉拉扯扯。 眼看著老爹不敌,慢慢地败下阵来…… “哇靠,这还得了!”一个箭步冲过街,屠杰压根没留心车水马龙,一心只想拯救佳人之父。 这会儿,他脑子里不再企盼老爹会欣喜若狂的解禁,或是能捞到什么好处,而是只有浮起一个念头--妈的,这年头的人心中还有法律吗?竟然敢当街行抢,甚至连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都不放过。 敢抢老爹,待会儿被他逮到,绝对要--“乎伊死”! “住手!”人末到,他声音就先喊出去了。“光天化日之下行抢,你们是穷到头晕了吗?” “丫杰叔叔!”搞不清楚状况的宇文勇士咬著饼干喊人。 “屠小姐?”先听到威喝,再听到小孙子的喊叫,宇文伟有些慌了手脚。“你快走,走呀。”他小声地催促著跟自己纠缠的浪人,还忙不迭地想推开他。 小姐? 明明是男人的声音呀! 讶异地瞪著冲向他们的屠杰,斯文书生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先被他一个过肩摔给摔得四脚朝天。 “承斌!”始终在旁当花瓶的女人尖叫,扑上去扶人。 屠杰没空朝他们多望一眼,也没注意到两个人跌跌撞撞地相携逃命去了,因为看见浪人跟老爹还在纠缠,他大步跃前,敏捷地将浪人给绊倒,怎料浪人虽然被扳倒,却矫健地迅速稳住跌势。暗地里他在心中大喝一声好,然而来不及吆喝,见浪人似乎不死心地又要凑近老爹,他怒气再起。 “X的,你这抢匪还不放弃?” 放弃什么?还有,他口中的抢匪指的是谁呀? 见屠杰煞有其事的斥责,宇文凌风先是一怔,然后一脸怔茫地望向老爹,不懂这人干么一跳进来就开战。 “你?”勇士会冲著这人喊叔叔,他应该是熟人,但怎么个性这么火爆呀? 屠杰见他死都不肯撤,火了,冲上前左一勾拳、右一直拳,打得他连连向后跌退,并且正打算往他高挺的鼻柱痛下狠拳,来个最后一击时,突然就感到自个儿的脑门一阵剧痛。 哇,满天星斗! “谁……打……我?”昏头晃脑的,屠杰蓦地软下双腿。 “老爹?”宇文浚风大惊失色。 “你快走。” “可是……” “这里我来处理。”东张西望,宇文凌风慌得提高音量。“你还不快给我滚?小斌,你杵在那干么?快过来,你们快点将他拖走。” 兜了一圈不知为何又跑回来的两人倒也机灵,收到命令后也不啰唆,上前一人一边,硬架著浪人,逃之夭夭。 临走,还将老爹手中的信封给带走了。 “你们……抢……”脑门再遭一记重击,屠杰趴在地上,半天都抬不起头来。 宇文伟老泪纵横地看著离去的人,偷偷拭了把泪,再检查倒在地上的人。 情急之下,他竟能就近取材,拔起路边的水沟盖将屠小姐的脑门给打破!还来不及佩服自己的力大无穷与马盖先的聪明才智,瞥见那颗倒楣的头颅鲜血直流,他心头不禁抽著气。 惨了,会不会下手太重了? “别……逃……”血顺著发梢流进眼里,屠杰爬起来拚了命地眨眼,也眨不去满眼的红幕。 “你还真来劲呢。”宇文伟用力攫住他往前倾跌的追势,一方面搀扶他,另一方面则拖住他,不让他带伤追人。 屠小姐死不死是一回事,但那人是曝光不得的秘密,可千万不能被他追上呀! 头重重、脑钝钝,屠杰仍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谁敲得满头血的。 老爹竟然攻击他? 哇,他不想活了啦他,自己究竟犯下什么滔天大罪?老爹不但表情凶狠地瞪他,甚至还举起那么重的水沟盖来砸他!水沟盖耶,他是从哪儿挖出来的? 被晕沉沉的黑幕罩上之际,屠杰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看来,老爹果然是宝刀末老! 眼皮跳了一整天,宇文凌波心不安宁。 出事了! “铁定是有谁出事了。”自言自语,她迅速在脑中筛癣过滤,得到的答案是……丫杰! 不啰唆,直接拿起手机去求证。 等了几秒,屠杰的手机没人接,宇文凌波感觉自个儿的体温正慢慢在下降中。下意识地吞著口水,她不死心地再试一次。 手机响了好久……终于,接通了。 “凌波。” 丫杰没事! 心中狂喜没超过一秒,她倏然察觉他的语调完全不对,不像平时的他那么活力十足,反倒像是生了场大病似的有气无力。 “你还好吧?” “不好……”他简明扼要地报告自己的惨状,末了还可怜兮兮的送出一句,“我头好痛,失血过多,现在直发冷哩。” “真的是你?”宇文凌波紧握著手机,花容完全失色。“真的是你!” 出事的人真的是丫杰! “不是我是谁呀?要不然,你电话是拨错了?”搞不懂为何凌波重复了好几次同样的惊愕,可是,他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想帮老爹退贼,结果贼儿成功地抢到财物,跑了;而他这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被打破头,倒了,栽在一个窝里反的老家伙手上。 想想,除了他,还能有谁比他更倒楣? 老爹竟对他怀恨至此、如此之深,思及情路迢迢,恐怕得再经历千辛万苦才能抱得美人归,他就好想哭! “我找你好久了。” “好,恭喜你已经找到我了。”他语气透著些许的烟硝味。“干么啦?” “你别赌气好吗?我的眼皮跳了一整天,我……呜……你……我担心死了,你还讲这样!你现在人在哪儿?” 静默,屠杰不语。 “怎么了?”等了几秒,没听他吭气,她急了。“丫杰,你别吓我。” “我在陈宏辛这里。”屠杰说得有气无力,听到隔壁产房隐约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他觉得脑袋上的洞裂得更大了,好晕呀。 “陈宏辛?” “嗯。” “你不是脑震荡?” “嗯。” “那,怎么会跑到妇科医院去?”她没想太多,直接将疑问脱口而出。 “岂只是妇产科,你知道我现在躺在哪儿?”不说不气,她一问,他又怒气冲冲了。“待产室!” 惊吓过剧,宇文凌波半天说不出话来。 屠杰也呕得很。 讲完电话,他冷眼瞥向一旁藉此机会整他的两个老家伙。 “伟兄,你送他来我这里是对的。”这是陈宏辛笑里藏刀的赞同。 “这我清楚呀,凭老弟你跟这小子的交情,绝对有最顶级的医疗跟照顾。”这是“鱼尾纹”不怀好意的附和。 “我要转院!”屠杰闷闷地打断他们陈仓暗渡的交谈。 没人理他。 “那是当然。 别的不说,老板亲自来验收医院的设备,我们一定会极尽所能地让他宾至如归。” “所以喽,出了这种要命的事,我第一个念头就是找老弟你啦。” “承蒙伟兄这么器重我,我一定不负使命,救人第一!” “屁话少说,我要转院,现在!”屠杰又闷又冷地呛声,再度打断他们的你来我往。 还是没人理他。 “而且,你这医院近嘛,不送这,要往哪儿送呀?” “没错没错,再怎么说,生意当然不能落入别人手中。” 生意?他们俩当他屠杰是商品呀?! “我、要、转、院!”他气得快冒烟了。 总算,宇文伟丢了个你很吵的眼色给他,再一副你瞧瞧这小子多无理取闹的调侃神情,望向陈宏辛以取认同。 “他想跑耶,陈老弟,他这情形能让他跑吗?” “那可不成!先别乱动他,让他躺著休息,再观察几个小时。” 两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极有默契的你一言、我一句,不肯救屠杰出苦海,也不让他自个儿求生,就这么硬生生的将他软禁在待产室里头,听著两个待产的大肚婆,正拚了命的唉唉叫。 好,好,好一个“宾至如归”呀!X的。屠杰咬牙切齿地暗谯。 豁出去了,啥也不想啥也不骂了。他薄被一扯,直接将脸盖住,懒得听他们冷嘲热讽,静待佳人前来关切。 此时此刻,只有凌波的温柔可以抚慰他受伤过剧的身心呀!呜……老爹竟然攻击他,原来他对他竟是这么的怀恨在心。 他想眼不见为净,可宇文伟还不想放过他。“未来女婿呀,被子盖这么紧会断气的。” 算他孬种一个,气归气,但只要老爹开口,尤其是按上一个女婿的头衔,他就稍稍平心静气了,甚至很没志气地将被子掀开一角。 可是,他满腔怒气仍需要找个发泄的管道。 “陈宏辛。” “啊,老臣在。” 哼,还老臣哩,想跟他油腔滑调,没用啦!敢跟外人勾结来陷害他,除了叫他滚蛋,没有第二条路走。 “你被开除了。”屠杰以极冷极酷的口气,决定将他扔出去。 当年他会接收这间妇科医院,是因为想了却父母行善救人的宿愿,正巧相识多年的忘年之交想换个环境,于是他以超低价接手这间经营得摇摇欲坠的医院,再交给陈宏辛,托他统筹打理一切,自己则乐得轻松,兀自当起藏镜人老板。 而陈宏辛很争气,不但撑起了快垮的医院,还将医院搞得有声有色,几年下来,已在业界闯出不小的名号来了。 可是,他今天决定跟这胳臂往外弯的老朋友翻脸,翻定了! 未来的老丈人不能开除,那,他开除变节的院长总可以吧。 却不料陈宏辛闻言,非但没有脸色大变,反而是忘我地仰首大笑,差点殃及两个大肚婆提早临盆。 “你要开除我呀?这就有点难了。”呵呵。“真不忍心看你失望的表情。” “我不能?” “嗯。”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领有免死金牌了。” 屠杰一愕。 “谁有这么大本事?”他说一,有谁敢大声喊二? “你爸跟你妈!”实在忍不住,陈宏辛索性再笑个痛快。 一旁,宇文伟早就不客气地笑弯了腰。 暗室里,魏承斌跟杨淑婷正头靠著头。 “唔,你的舌功越来越进步了。”气息紊乱,他意犹未尽地伸舌舔了舔她的舌尖,还朝那片红唇狠咬一口。“光你这一招,就没几个男人招架得祝” “真的?” “骗你干么。”咸猪手上上下下地摸遍横卧在怀的娇躯。“啧,人家是怎么说的?白泡泡、幼绵绵,过瘾!” 嘴唇被咬痛了,杨淑婷仍乐得呵呵媚笑,但想到了整个晚上所筹思的计谋,不由得揣起忐忑不安的犹豫。 “你觉得妥当吗?” “废话!宇文家跟屠杰都是有钱人,这种肥羊不逮来宰,你还想宰谁?”他仿佛已然坐拥金山银山般的心满意足。“只要他们上了钩,往后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可是,对那个叫屠杰的男人,我没什么把握哩。” “不会吧?你现在想给我玩怯场这烂把戏?”魏承斌凌乱的浓眉一竖,凶神恶煞的神采尽显。“怕什么?你又不是没耍 过人。怎么,事到临头,你他X的对人家于心不忍呀?” “我没有。” “没有?”怀疑的眼神冷不防地窜进凶狠的戾色。“还是,你真对人家姓屠的有兴趣了?” “放你的屁。”忙不迭地呛回去,杨淑婷清楚得很,若她稍有停顿,疑心病重的魏承斌铁定跟她没完没了 “那你机歪个什么意思?” 她闷声末答。 “又怎么了啦?” “他看起来满精明干练的,不像平时我们遇到的那种猪头。” “这你放心,我都跟老爹打听过了,那个姓屠的看起来称头,不过却是只纸老虎,中看不中用啦。” “你确定?” “安啦,你没见那天他冲过来,也不问个清楚,劈头就是朝我们一顿猛K,就像老爹形容的一样,没脑子、光只会动拳脚的二楞子一个。”说著,他朝她光裸的屁股狠拍一记。“打不赢他,我们不会逃呀?” 他虽然没读什么书,但脑子还不错,知道这事不能从浚风叔那里下手;因为他跟阿婷的底细,精得很的浚风叔早就从他那判无期徒刑的爸爸口中摸清楚了,可是,老爹就不同了。 老爹肠子直,又因为爸爸跟浚风叔不但是小学同学,而且浚风叔在牢里时,也受了爸爸满多关照的,所以老爹对他也还不错,藉著电话问候的名义,他顺口问了几句,老爹就一五一十地将屠杰的身世背景全都跟他说了,毫无隐瞒。 连凌波跟屠杰之间的进展,也全都被他给套了出来。 想到女大十八变的凌波,那股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柔媚丰采,窈窕婀娜的年轻身躯,他不由自主的,身体又起了变化。 他的计画是双管齐下,这人跟钱,他都要! “喝?” “嘿嘿。”色眼迷蒙,因强烈欲念而微颤的双手从那尖挺的双峰慢慢地滑下,探进神秘的幽谷。 杨淑婷猛地吸了口气。“你还来?” “你不行了?” 不行? 她扬起一抹狐媚娇笑,抬起玉腿盘在他腰际,冷不防地一个扭身,将放声狂笑的魏承斌给压在身下。 “唷,这么凶喔?” “就让你瞧瞧,我行不行呀。” 第四章 情人节,有情人的专属节日。 凝望著对座的娇妍佳人,屠杰笑得帅气,也笑得感触良多。想到这几天排除万难,终于如愿的跟凌波共度情人节,没有勇士那条滑溜的小泥鳅,也没有扰人的“鱼尾纹”来碍眼,就只有他们。 他跟她,两人独处! “呼,满足。”搁下刀叉,他笑叹道。 浅啜著艳红的调酒,听他这突如其来的心满意足,宇文凌波先是挑眉,旋即会意地绽唇微笑。 “吃得这么开心呀?”她心里多少了解他的满足意谓何事,不觉心生歉疚。 今天晚上是安详了许多,没有家人环绕在身边。虽然她极爱同住的家人,毕竟宇文家的人口一直就是这么少少的几个人,她也不讨厌老爹跟小勇士的黏人,因为被家人需要的感觉,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满足与骄傲,可是,她更喜欢跟丫杰相处时那种心灵契合的恬适感,不见得都会热血沸腾,但却很窝心。 “餐好,人美,气氛佳。”他举杯邀她同庆。“看来我们应该快转运了,值得干一杯。” “转运?” “没错。”虽然仍笑著,但屠杰若有所思地瞅著杯中的红液。“希望我们真的要转运了。” 听出他的感慨万千,她微怔。 “凌波,你记不记得我们的第一个情人节?” 未语,宇文凌波点点头,先笑开了。 那年,她才满二十岁。 丫杰不是她第一个男朋友,却是她第一次经过老爹允许,可以跟交往中的男朋友正正式式地吃一顿梦幻般的烛光晚餐。 高级的法国餐厅,小提琴乐师在桌旁浪漫演奏,四周缀满紫玫瑰,伴随在侧的是情投意合的男人……在在都将气氛引燃到最高点,她已经再无所求了。 结果,良辰美景被老爹打散,还因此闹了一个不小的笑话。 原来是小女儿想跟男朋友在外头吃浪漫的烛光晚餐,做爹的打死都不肯,但女儿的坚持,再加上孙子宇文渥的鼓吹与劝说,不想被冠上老顽固臭名的宇文伟,才咬紧牙关地勉强点头应允。 但他头虽然点了,却在家里坐立难安,生怕小丫头片子一个端不住,失了矜持,也失了童贞。 整个晚上,就见一个苍老的身躯倚窗凭眺,巴不得下一秒就见女儿出现在巷口,好安他的心。 唯恐天下下乱的宇文渥看不下去了,顺口开了个玩笑。“安啦,屠杰好歹也曾是为人师表,该怎么做他自有分寸,大不了,就是被按上师生恋的罪名。” 他话才说完,宇文伟的眼睛几乎快瞪爆了。 “失身?” 没察觉到爷爷的会错意,宇文渥迳自点头回应。 “是呀。”微敛笑颜,他纳闷地瞧著爷爷的脸连翻了好几色,然后停顿在铁青。“这没什么大不了……” “你他X的浑蛋说那什么鸟话呀?你小姑姑都要失身了还没什么大不了?你死去的老子是这样教你的吗?我是这样教你的吗?!”嘴里三字经不断,宇文伟以七十三岁高龄但仍出奇矫健的身手夺门而出。 他火烧屁股似地赶到那家餐厅,全心搭救以为即将惨遭狼吻的宝贝女儿。 结果,刚用餐完毕的爱情鸟因老爹突如其来的现身而吓了一跳。 宇文凌波张大嘴,不懂老爹怎会跑来了,还一脸的怒气冲冲。 屠杰更扯,一时不慎,嘴里那最后一口的起司蛋糕竟然卡在喉头,吐不出来也不不去,噎著了。 “呃!” “你呃什么……”回眸一瞥,眼看他脸色泛白,她不觉慌了心。“怎么了?丫杰,别吓我呀!” 连气都喘不过来,屠杰越急越喘,脸色也变得更难看了。 吓她?谁有心思吓她呀,被吓到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吧?! 瞧她老爹像黑脸张飞般冲进餐厅,瞪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万世邪魔般憎厌,若不是多年的历练让他仍坐得稳如泰山,否则,早吓得他尿湿裤子了。 不过,谁来救救他呀? 喉头被那一口甜腻的起司蛋糕梗著,他好难受!别说是说句话,他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啦。 “丫杰?” “唔!”救……命.……呀! “天呐,你是不是喘不过气来?”见他始终开不了口,脸色却不断地变变变白,气息也开始紊乱,宇文凌波努力定下心来寻求问题所在。 屠杰点头。 掐到了源头,她又喜又慌。 “是不是噎著了?”见他忙不迭地又点头,她气一凛。“我真白痴,怎会看不出来!你别急,我替你将东西弄出来。” 点头,屠杰的目光有著迫不及待的哀求神采。 急著施救的手臂被人扯住了,她回头一看,是老爹正弯腰检视著丫杰的状况。 “我来我来。”宇文伟的神情雀跃,而且有太雀跃了的嫌疑。“整治被噎到的人,我最拿手了。” “老爹?”她有些犹豫。 没错,她是曾见过老爹替小勇士拍出卡在喉头的蒟蒻,甚至还曾帮一位心脏病发的路人做人工呼吸,可是…… “你忘了老爹的本领?”尤其修理这种想对他家丫头伸出狼爪的人,他更是第一把交椅。“把他交给你老爹我就行了。”他信誓旦旦的说,硬是挤开犹豫不决的女儿。 落在他宇文伟的手上,算这小子倒楣!嘿嘿,不治得他“哀爸叫母”,他就不姓宇文。 跟宇文凌波的第一个情人节,屠杰的下场满凄惨的。 虽然肋骨没断,可是严重内伤,他甚至怀疑自己的心脏是不是被那几掌给震碎了。那几天,三不五时就见他学那西施捧著胸,也不知道是因伤疼痛,还是因为呕气呕到不行,总之,令他没齿难忘。 第二个情人节,他们哪儿都没去。 老爹难得出趟远门,参加老友孙儿的喜宴,搭机南北奔波,带个鼻涕虫总是绊手绊脚,不成。而宇文凌波的侄儿,宇文渥夫妇远赴法国出差兼再度蜜月,多了个磨人精的小堂弟相随,哪还有机会卿卿我我、顺便替宇文家制造后代子孙呀,也不成。所以,最后人选的宇文凌波责无旁贷地负起保母工作,哪儿都不能去。 女主角不出门,男主角自然孤掌难鸣,山不来就水,水自然婉蜒流去,皆大欢喜。 本以为将勇士哄睡后,两人还是有偷偷毛一下手、毛一下脚之类的机会,但老爹临行前交代小家伙,要他负起照顾小姑姑的责任,所以,在“小电灯泡”的照耀之下,他们什么猴戏都要不出来! 而这第三个情人节……也就是今晚,此时此刻。 “这是我们交往以来第三个情人节呢。”他一直以来的委曲求全,她全都明白。“要不要许个愿?” “我可以吗?” “当然。”宇文凌波点头。 明知道丫杰会许什么愿望,她仍脱口鼓励。 人都会失去耐性的,三年来,她不清楚他的耐性被磨得怎样了,可是,她的快被磨光了啦。今年她豁出去了,不管老爹再如何设限,她决定要当个不孝女,跟丫杰携手共尝禁果的滋味了。 就这个情人节,她要放纵自己一次! “那,我许愿喽。”屠杰深情款款地握紧她的手。“我只希望,这次我们的烛光晚餐能有始有终。” 这么微不足道的愿望,丫杰竟然是这么慎重地许了! “好,我答应你,这一次……”她话还没说完,手机响起。 柳眉轻拧,宇文凌波下意识地望著他,情绪起了挣扎。 虽然老神在在地坐在椅上,但屠杰再也止不住眼底那抹嘲讽,与猛然袭上胸口的忿忿不满。 第一段曲子快奏完了,她仍动也不动。 “你不接?” “丫杰……”喊他的语气里,不自觉地添进了哀求的无奈。“你别一下子就断定是老爹呀。” “接电话,答案自然分晓。” “就算真是老爹,也不一定……” “接你的电话。”屠杰温和的语气透著威冽的笃定。“无论是谁,在吃饭时候找你,应该都是有急事。”虽然讽笑逐渐淡去,可是,意有所指的字字句句,还是透露出沉淀已久的微怒。 宇文凌波接了。她三言两语便收线,凝望著他的瞳眸中跃进惊惶且无助的慌乱。 “怎么了?” “老爹说他傍晚就觉得胸口痛,忍了又忍,但抽痛越来越剧烈,所以干脆提早回来……” 这么说,他们的烛光晚餐得提早结束喽? “有没有人陪他一块儿回来?” “没有。” 没有人陪的定义就是,她这个女儿得去演出温馨接送情了。 空气凝窒了几秒,旁边轻轻传来酒杯相碰的铿锵轻脆声响,震醒了陷入沉忖的屠杰。 “对不起喔,我……老爹他不是故意的。” 去骗三岁小孩吧! 这句讽刺差点就要脱口而出,但屠杰忍了下来,只朝她咧开唇,笑容微微泛冷。 “别提了。” “你生气了?” “没有。” 没有?她不信! “你在口是心非了。”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哪会看不出他的敷衍。 “那你就别再问,省得待会儿我还得浪费精神生气,而你也会浪费力气来安抚我。” 宇文凌波顿时无言。 闷闷地啜著酒,屠杰不想理会她无声的致歉,却也无法潇洒将手一挥,跟她说“到此为止”的分手话。她在他的视线外,也在视线里,眼里无她,心中却是满满的她呀!再长叹一声,索性仰首一口饮完杯中物。 “走吧。”他掏著皮夹,顺便招侍者来结帐。“几点的飞机?”真不齿自己这么快就又投降了,也不懂,为什么他总无法坐视她的无助。 总之,就是孬到彻底了啦! 而这第三个情人节,宇文凌波终究没有让屠杰如愿,也没贯彻自己的决心。 老爹一下飞机,苍白的脸色连屠杰都觉得不对劲,不待宇文凌波说什么,他二话不说,便将车子直驶向医院。 他们的第三个情人节,是在急诊室里度过的;但,手牵手,两人的心却偎得很近、很近。 黑幕高挂,又是一个无聊到会开始犯相思的夜。 “累了就早点休息,别硬撑……你忙吧,我不吵你……好,你先挂。”侧耳倾听,直到屠杰收了线,她这才甘愿将话筒搁下。 慵懒地瘫进沙发,宇文凌波顺手拿起杂志,翻了几页,再翻,心神不宁地瞪著跨页那个只穿丁字裤的惹火男模。 先前是她忙著帮教授整理资料及期末考考题,没空;这个月,丫杰忙著工作,也没空;结果还没到七夕,他们就已经上演牛郎与织女的戏码了。 唉唉唉,一叹再叹。 双目盯著电视萤幕,处在高chao的剧情拚了命的在洒狗血,一堆人哭成一团,可是宇文伟的注意力全都落在女儿身上。这会儿,瞧她穷极无聊地在翻杂志看,五分钟过去,还是看著同一页,他憋不住了。 “你换口味了?” 嗄? “又不是改吃重咸,干么盯著人家的光屁股看得目不转睛?小心看多了,容易长针眼。” 光屁股?长针眼? “男人屁股这么翘,很花心的。” “老爹,你在说什么?”怎么句句话,没一句她听得懂。 “我说你啦。”宇文伟胖滋滋的食指往她身前的杂志一比。“这男人被剥得这么光,身上有几两肉全都藏不住,你看得见,一大堆女人也全都看得一清二楚,有什么神秘感呀?” 恍然大悟,她这才理解老爹的话中有话,全都是在取笑她。 “要神秘感干么?有看头最重要了。”她将杂志扔回几下,盘腿坐正。“你不看电视?” 他才不理会她的顾左右而言他。 “他又不接你电话?” “哪有。” “还没有哩,你这通电话才讲不到一分钟,破纪录了。”他眼睛眨巴眨巴的,脱口又说:“昨天也没见你在热线,害我以为家里的电话是不是故障了,差点要叫电工来家里巡一巡哩。” “老爹,你别老是在偷听我讲电话,还替我计分,太过分喽!”噘著嘴,她忍不住替屠杰辩白,“他忙呀。” 丫杰真的很忙,新接的案子范围牵涉过广,获利当然也可观,所以,他这个头头好歹也得跳下去身先士卒,做到鞠躬尽瘁给手底下的人当模范,至于她呢,当然得等到有空的时候再加减“按捺”一下……悟到自己的自艾自怜,宇文凌波疾吸了口气,不自觉地浮起苦笑。 再这么情绪化下去,她很快就会变怨妇了。 “他当然忙喽,成天不时忙著骂我、咒我、数落我,哪还有闲工夫陪你嗑牙聊天?”酸溜溜的口气跟不以为然的神情,不必穿上长袍马褂就很有酸儒的老头味了。 “你在搞分化呀?” “分化?”宇文伟倏地喜形于色。“这一招对你们‘坚贞’的爱情来说,有用吗?”还特意强调坚贞这两个字。 他们初交往时,他就曾绞尽脑汁想离间他们,毕竟两人差了七岁,更遑论丫头又还小,才二十岁哩。结果她用坚贞这两个字来驳斥他的“铁口直断”,而他睖瞪著她稚气未脱的脸上那抹铁了心似的笃定,差点气得没吐血身亡。 这个黄毛小丫头,才刚会走路,就已经懂得回头啄自个儿的老爹了! “一点用都没有!” “哼,你还真斩钉截铁哩。”他想想,又忍不住碎啐念。“可是,连著几天抓没见他来找你,是什么天大的事情拖住他呀?该不会又被人给打进医院了吧?还是……我就说啦,他一定还在记仇,顺便也将帐算在你头上,谁教你是我的宝贝丫头呢。哼,小眼睛小鼻子,能有多大气候?” “老爹,他已经有一片天了。”宇文凌波一提到这个就笑逐颜开,完全不掩那份以他为荣的骄傲。“才三十岁已经是财经界的巨头之一,连国外的媒体都来专访他哩。” 唷,丫头还在帮那小子说话?他是在心疼她遭到冷落,这才忍不住对他加以挞伐,结果呢? “那叫他小心一点,别哪天他头顶那片天垮下来,准砸得他满头包。”宇文伟语气酸得可以。 “你还好意思落井下石,那片天空都还没垮下来,他的脑袋就拜你所赐,破了好大一个洞。” “喝喔,你这是在指责我!”老眼一竖。“怎么,他跟你抱怨过?” “老爹你喹…”宇文凌波长吁了口气。“别犯疑心,他才不会这么没口德,是我自己过意不去啦,你别忘了,他脑袋上的那个洞还不小哩。” 想到丫杰所受的罪,她心里就满满的舍不得。老爹跟陈院长也真是狠,明知道脑震荡严重的话也是会要人命,偏就是故意将他留在待产室,摆明了就是想见他被气得哔波跳嘛。 “我已经说过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见你跟别人拉拉扯扯,跑过去是要救你、助你一臂之力耶,你不赏脸也就罢了,还给人家敲那么用力,你以为是在打土匪呀?” 宇文伟张口结舌地盯著女儿的理直气壮,半晌,摇头啧啧啧地大表不满。 “你这是在干么?伸张正义呀?你老爹我才说一句,你就给我顶两句?” “我……” “怎么,那屠小姐是教你回来气我的呀?” “他……” “你叫那小子别想娶你了,这么小眼睛小鼻子,还想当我宇文伟的女婿?滚一边去等好了。” “老爹!”她没辙了。 再度成为辩论会的常败军,她无所谓地吞回败绩。反正,老爹的嘴巴向来就刁得很,能说得赢他的人都可以去选总统了。 “喊我没用啦,你这丫头疼来有啥路用呀?都还没成为屠家的人,这心跟胳臂就弯得这么厉害了,往后你真嫁进了屠家,那我岂不是要去墙头站了?!” 听老爹开始自怜自艾,宇文凌波再深的埋怨也乖乖吞回肚腹里。 再多话,别说是嫁给丫杰,恐怕连以后想跟丫杰见个面也是难上加难,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 惦惦,她惦惦比较没事。 第五章 真呕! 日以继夜地做牛做马,搞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趁著今天敲定简约,得了一刻闲,正想喝杯卡布奇诺犒赏自己,结果竟窜出个程咬金杵在他桌边,不但破坏了他的闲适心境,还挑起了他满肚子的郁卒。 屠杰重新招来侍者替自己点两杯卡布奇诺,心里却泛起悲哀。这两杯卡布奇诺恐怕会失去往日的香醇诱惑了! 点根烟,他泄愤似地猛吸一大口,再狠狠地吐个精光。 “嗨。”妙龄女郎发觉他无意搭讪,只好迳自采取主动。 嗨个屁呀? 眼角瞟了她一眼,他懒得回应。浓浓烟味中,她身上那抹浓烈香水味仍破空袭来,呛得他受不了。 这年头香水是不用钱呀? “你好。”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等她说明来意。 “能借个火吗?” 屠杰将桌上的打火机递给她,仍不发一言。 她挑眉微笑,修长而圆润的玉手接过去,状似无心地以指腹轻滑过他的掌心,慢条斯理地替自己点上烟,先优雅地吞吐一口,再娇声言谢。 “谢谢你。”玉手递回打火机。 瞟著她的一举一动,屠杰觉得真是够了。再多的卡布奇诺也无法修复他今天的恶劣情绪了!啐,还是他的凌波赞,淡然却不脱雅致的言谈,举手投足全都是没加料的女人味。 嘴角抿了抿,他接过打火机。 “你不用上班呀?” “嗯。” “真的?这么好命?”见他没开口赶人,她的态度更趋热络。“你是做哪一行的呀?” “打杂的。” “看你的穿著,应该是在财经界工作吧?” 就算他在总统府工作,也不关她屁事! “你能不能……”心烦再加上无聊,他再望向她,正想开口赶人,让自己静一静,突然,屠杰的兴趣来了。“你猜得真准。” “真的?”获得他的正面回应,她不禁掩嘴娇笑。“我向来眼光就准。” 吊凯子的眼光准吧?他相信她的自我评价! “你的笑声,真特别。”特别到勾起了他的疑惑。 “是吗?你喜欢?” “多听几次就会忘不了喽。”笑容洋溢,他客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对她没什么印象,可是,她的声音有点耳熟。他不敢说自己的记性超强到能对接触的事物分毫不忘,但也算是不差!先前是他心情不佳,懒得搭理闲杂人等,但多听她讲一句,脑海中的记忆簿就多翻了一页,好奇心也不自觉地涌了上来。 这个声音,他确定自己有听过,究竟是在哪儿听见的? 见他不但搭腔,甚至将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身上,她大喜。 “我能坐下吗?” 这么主动呀?这绝对是来意不善。 不动声色地环视著周遭,没感觉到第二双朝自己打量的目光,屠杰研判,她应该是独自上场诱他入瓮。 “当然,请。”先礼后兵,看她想耍什么花招? 她眉开眼笑地坐下,面对面,直生生地瞅著他瞧。半晌,她轻吁著气,悟到自己失态的凝望,掩嘴娇笑再现。 “你长得好帅。”帅到……她差一点就想假戏真做了。差一点点! 呼,近距离看著他,竟然会让人窒住了气息!他人长得帅,又有钱,这宇文凌波真好命,钓到了这么个人中之龙,她嫉妒了。 如果不是承斌,或者说如果没有承斌……喝,她是怎么了?满脑子邪念?! “还算能看啦。”淡笑带过,他没忘记目的。“你还没说,姓啥名啥呀?” “杨淑婷。”笑眉弯弯,她神态更显狐媚了,甚至不经意地倾著上身,让他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丰腴的酥胸一览无遗。 让他知道,三十六E的胸部可是不容轻观的! 屠杰合作地多瞧了两眼,也笑了,更笃定她来意不善。 “今晚……”顿了顿,他有些迟疑。 “今晚怎么了?”见他明明就要约了,却又临时打住,杨淑婷不禁心急追问。 今晚,他心底原本有个计画,想约凌波吃饭兼倾诉思念情怀……罢了,打铁趁热,先探出这女人到底想搞什么鬼。 “你有空吗?请你吃饭。”屠杰也不啰唆,一针见血地点出目的。“我想要更了解你。” 杏眸蓦地大睁,杨淑婷点点头,想到计画进行得这么顺利,更是笑得花枝乱颤、乳波荡漾。 看来,承斌的眼光果然独到,他料准只要她出马,屠杰就绝对过不了她的美人计。喏,要钓他上钩,真是轻而易举得很。 呵呵! 真想问他,那天晚上他是跟谁在一起? 夹起碗中的粉蒸排骨,宇文凌波咬了一口,满脑子胡思乱想。 如果不是老爹信誓旦旦地说他会来约她晚餐,她也不会期待过高。可他却只来电话,不见人影…… “橙汁排骨好吃吗?” “好吃。” “会不会太肥滋滋?” “不会。” 橙汁排骨?乍然听到儿子口中的菜色,屠父讶然望著桌面。 “奇怪了,我们不是坐在同一桌吗?怎么我跟儿子吃的菜不一样?” 较上道的屠母眼尖,将小俩口怪异的答非所问看在眼底,见老公问得很白目,她不假思索地往他的大脚丫一踩。 “呼!”屠父诧望著施暴的老婆。“你干么?” “你惦惦啦。” “我?我又哪里犯到你了?” “多嘴多舌,叫你惦惦,你是没听到哦?” 长得雄壮威武的屠父果真闭嘴,迳自夹了块九转肥肠进口,碍于老婆虎威,他不想轻易捋虎毛。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名言他记得最清楚了。 虽然听到父母在叽叽喳喳,可屠杰完全略过他们,心思全放在宇文凌波身上。 每个月,爸妈都会北上跟他们兄弟聚聚,顺便也跟凌波培养感情,结果,他们的感情是越来越好,而他呢,在老爹那儿都触了礁。 宇文凌波依然故我,脑海中一堆想像画面,不过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那通电话声音很杂、很热闹,可是,听得出他身边有女人的声音…… “凌波,来碗汤吗?” 那个女人似乎也问丫杰要不要喝汤。 “不要。” 这儿的酱汁板鸭挺道地的,你尝尝呀……那女人听起来就是一味在讨好丫杰,介绍餐点不遗余力! 屠杰瞪眼,好气又好笑地再问:“你要不要来块烧鹅?” 这么殷勤……是谁…… “好。”她自动将碗递过去。“谢谢。” 这次,连坐在她另一侧的屠勋也听见了,笑得很开心。 “喂,你是怎么了?”屠杰偌大的掌心扳住她的脑勺,旋转四十五度,瞧她递来茫然的疑问眼神,他弓指往她额头敲了一记。“回魂唷,有人在家吗?” 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宇文凌波当真全神贯注了。 “嗯?” “没有橙汁排骨,没有烧鹅,粉蒸排骨早就掉在桌上了,你是在吃空气呀?没有的东西还能咬得这么起劲?”将满脸好奇的屠父瞪回座位上,屠杰倾身向她,小声问道:“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 “我……” “嗯?” “丫杰,我想问你……”手机铃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她做了个鬼脸。“这次是你的电话喔。” 通常,在约会时候来电的都是她的电话,老爹总会想出理由来跟她咬耳朵,而今天却是丫杰的电话在响,她当然松了一口气。 “爱计较!”他拧了拧她的鼻头,按了手机通话键。听到电话另一端的声音,他楞了楞,两道浓眉皱成一线。“是你?” 见他神情有异,宇文凌波不说话地攻击食物,下意识地将耳朵竖起来。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喔……嗯,没关系,好……方便呀,你高兴就好我没问题,绝对配合……好。” “谁呀?”儿子一搁下手机,屠父就问了。 丫杰的对答不清不楚,有点敷衍之嫌,却更显暧昧,而凌波腰杆子挺直,眼珠子不溜不转地专注在碗间,一副跟满桌子饭菜拚了的异状,诡异哩。 “一个女……”瞥见宇文凌波闻言立即望向自己,他下意识地转了个弯。“朋友。”女人心、海底针,他不想招惹麻烦。 什么朋友呀?这么神神秘秘的? 但这次屠父没有白目地将疑惑直问出口,因为大脚丫又被人狠踩一记。 你真狠!他瞪向老婆,无声地抗议。 你少多事!屠母以唇语警告。 为什么丫杰说话突然变得吞吞吐吐?除非……这事见不了光。 碍于有人在场,宇文凌波闷闷地将问题压回心里,偏偏越不想它,它反倒在脑子里开始发酵。 “你在想什么?” “没事。” “没事才怪。”见她应得心不在焉,屠杰弓肘轻撞她,故意逗问:“要不要再来块橙汁排骨?” 他还想耍弄她? “好呀,顺便也再来块烧鹅,喔,要不要替我盛碗肚片汤?”一字不漏的,她将他先前调侃她的食物重复一次。 她都有听到,只是分神忽略了。 朝她扮了个鬼脸,屠杰还是替她盛了碗汤。 可是,小俩口的嘀嘀咕咕在屠父心里发了酵。见他们似真似假的拌著嘴,他捺不住地叹著气,伸手招来服务生。 屠母瞪了他一眼。“你要干么?都还没吃完,这么快买单做啥?” “买单?还早得很呢。”屠父摸摸微秃的脑勺,一副委屈相。“都没人理我,我只好自力救济了。” “自力救济?” 没再理会老婆的疑惑,见服务生走近,他已经忙不迭地开门了。 “小姐,再给我上一道橙汁排骨,喔,还要烧鹅跟肚片汤……” 回到家,她的心思还在那通电话上,因为丫杰说得太轻描淡写了! “这其中……有鬼。” “鬼在哪里?” 捂著胸口,宇文凌波差一点没被吓出心脏玻 “老爹,你是FBI呀?干么老是偷听人家讲话?” “瞧你对著空气嘀嘀咕咕的,我才凑过来听的嘛。”见丫头的脸色微白,宇文伟带笑地致歉。“真吓到了?要不要老爹带你去收惊?” “别闹了啦。” 听丫头三两句话就敛去笑意,他也不逗她了,支开在身旁跳上跳下的小勇士,他轻搭著她的肩。 “要不要跟老爹聊聊?” “聊什么?” “你的心事呀。” “我哪有……” “喔噢,眉头那么明显地写了个川字,还敢说没有哩。喏喏喏,有没有觉得鼻子变长了?别对老爹苦笑,我最看不惯你这种硬挤的笑容,不想笑就别笑了。跟老爹说,是什么事让你烦成这样?” 唉! “叹气?这么严重呀?” 再唉! 这下子,宇文伟可无法等闲视之了。 “丫头?” “我不想说啦。” “这么说,真的是有事发生?”这还得了呀。“老爹就在这儿,你说。” 见老爹执意介入,而她心里也真的很烦,宇文凌波便垮著脸说了个大概,只是,越说心越烦。 她该相信丫杰的,不该这么疑神疑鬼才对,但偏偏眼里的那粒沙不听话,硬就是慢慢地累积著重量与分量…… “那王八蛋!” 这突如其来的咒骂音量之高,著实吓了她一大跳。 “老爹,你干么这么生气?” “他骗了你,我还不能气呀?” “我又还不确定他在骗我,你别一竿子就给人家定罪啦。” “看他那双桃花眼,还成天顶著张桃花笑脸在外头招摇撞骗。骗别人我还无所谓,可他如今竟敢骗到我宇文伟的女儿头上来!” “就说这只是我自己的揣测,你先别火大!唉,你明知道他没这么坏的。”说著说著,她不禁更心浮气躁了起来。“算了,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 “这种事情你不跟我说,能跟谁讲?怎么,想自己闷在心里难过呀?” “就说还没证明的事情嘛……你来干什么?”突然瞪著老爹身后,她没费劲掩饰自己的坏心情。 见她的目光望向自己身后,宇文伟回身瞧瞧是谁。 “小斌呀,你来了。”有客到,他的怒火稍稍收敛了一些。 “嗯,我经过附近,进来探望一下老爹。” “到别人家拜访,你不懂得先按门铃或是敲门吗?”她本就不喜欢这个人了,如今,他又多了一项让她厌恶的理由。 “呵,我见大门没关上,又听到了声音,就自己进来了。”就算未受理睬,魏承斌的笑容依旧未减。“小波,你今晚真漂亮!” 根本没兴趣听他奉承,宇文凌波白眼一翻,拾阶而上,很干脆地退场走人。 小斌应该是为了凌风的事而来。可宇文伟还不想让宇文凌波知道,她大哥并没有死,所以并没开口留她。 果然! “老爹,这几份文件麻烦你有机会时,替我还给浚风叔叔。”礼上加礼,魏承斌就只差没将腰弯成九十度。 “好。”他心不在焉地接过来。 “老爹?”瞧他们父女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对劲,再加上方才听到的几句对话……说不定,机会来了。“出了什么事?小波她还好吧?” “不好。” 哇,老天爷对他这么厚爱? “怎么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吗?”他一脸诚恳地问道。 正大动肝火的宇文伟一听,顿时像抓到了浮板般,一古脑地将事情全都说给魏承斌听。甚至还附上自己的不满,加油添醋,将屠杰塑造成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 “喝,怎么有这种人?”他明里愤慨,暗里大笑。 淑婷出马,连脸都还没在女方这儿露一下呢,三两下就搞得他们鸡犬不宁。她这欢场名花,果然是不同凡响呀! “可不是吗。”遇到能同仇敌忾的自己人,宇文伟越骂越爽。“我们家丫头哪儿不如人?这小子太过分了。” “他太不懂得珍惜了。” “对,他太不懂得珍惜丫头了,亏我还满欣赏他的,差点就……幸好还没让丫头嫁过去。”他愤慨的目光满意地见魏承斌不住地随著他的数落而点头附和。 “改天,我请小波吃个饭。” 像是蓦然顿悟,宇文伟用力地往大腿一拍,“这倒好,你们年轻人的话题比较接近,遇到这种事……唉,她心里一定很烦的。小斌呀,过两天你有时间的话,就替老爹开导开导那个死心眼的丫头。” “那有什么问题呢。”打蛇随棍上,他二话不说地接下请托。 “她那孩子没什么心眼,有时脾气拗了点,脸色就不会太好看,你看在老爹的面子上,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会啦,我从小看著她长大,她的个性我很清楚,怎么可能会跟她计较这么多呢。”对谈之际,他很恰如其分地展现大将之风。 魏承斌所展现的沉稳令宇文伟大为欣赏。 看来看去……唉,比起屠小姐那花花公子,小斌的条件是差了点,可至少他是魏明治的儿子,好歹也称得上世交。总之,现在无论是哪一个阿猫阿狗,都绝对比姓屠的强啦。 第六章 魏承斌的动作很快。 见缝插针本就是他的天性,付思著宇文伟似乎颇为鼓励他追求宇文凌波,他也不浪费时间,第二天就直接约她。 “不去。” “就吃个饭--” “没空!” “小波,你就给我个机会--” “我现在很忙,你别浪费时间,找别人去吧。”她斩钉截铁地断然拒绝他。 想了想,魏承斌改变策略。 既然她这么不给面子,他就从老爹那儿下手。只是,自视颇高的他难免不爽在心里。 哼,等被他钓上了手,看他怎么整治她! 宇文伟倒是爽快地答应了他的要求,拍胸脯保证,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包在他身上,绝对没问题。 但是,当天晚上,问题就来了! “我又不喜欢他,老爹,你叫他别作梦了。” “就吃个饭……”宝贝女儿会有这么大的反弹,宇文伟有些诧异。 “家里没饭好吃呀?”她没好气地撇撇嘴。“不去。” “你这丫头,不过是跟他吃个饭,又没人逼你一定要怎样。”至少,不是要她马上变心呀。“他爸爸是你大哥的小学同学,好歹也算得上是世交。” 世交? 宇文凌波愕然失笑。 “最近才从厕所里蹦出来的人,你说他是世交?”她小心翼翼地戳著老爹的牛皮。“会不会太快攀亲带故了?” “你管我爱跟谁做亲家?”老脸一下子泛著红彩。“你这丫头是吃撑了?懂得挑我的毛病了?” “唷,老爹恼羞成怒了呀?好好好,我不挑你的骨头,可是,想跟他攀亲带故的是你,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我上场?” “先做个朋友。” “我朋友多得很,不缺他这一个。”更何况,这魏承斌早早就被她归类为恶友那一型的,她才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哩。 宇文伟叹了口气。 “我也不见得非他不可呀,你以为随便个阿猫阿狗我都中意呀?”只不过谁都好,他就是不许丫头偏爱那劈腿族的屠小姐。“可他是现成的人选,你跟他吃顿饭又不会死人。” 谁说不会死人呀?万一弄得不好,老爹这临时起意的玩笑惹毛了丫杰,第一个死的就是她啦! 而第二个,铁定是唯恐万世太平的老爹! “唉,不要行不行?”越想越不对劲,老爹的胡言乱语别说是实行,光只是想,她就觉得头皮发麻。 撇开丫杰的因素不提,她对魏承斌这个人实在毫无好感。他油腔滑调又装模作样,开口闭口不是在炫耀他的名牌穿著,就是在嚷嚷他多有钱,更讨厌的是,他那双带著奸邪的眼睛,总是瞄呀瞄地瞧人。她真难以置信,向来眼利的老爹竟看不出魏承斌的“膨风”与虚华。 “不行!” 宇文凌波无声地从香蕉数到芭乐,再从芭乐点回香蕉,一副愁眉苦脸。 看来,要当个孝顺的女儿,还真是千难万难呢。 “别一大堆支支吾吾,你只要能说服我,让我没话可说,我就叫小斌死了这条心,别再缠著你。” “真的?”她眼一亮。 “老爹几时骗过你?” “还几时呢,老爹真爱说笑,我常常都嘛被你骗。”说实话,声音不能太大! “你说什么?” “老爹是天下第一大好人,怎会骗人呢!”说谎话,声音可就要大些。 “咳咳,算你这丫头还有点良心。说呀,给我一个理由,我就替你拒绝小斌,叫他死了这条心。” 这还不容易! “我有丫杰了。”她理直气壮地说。 “男未娶、女未嫁,他跟屠小姐有著同等的机会。” 哇咧,老爹这是什么理论呀? “咳咳咳,老爹,你大概忘了我跟丫杰已经订了婚,几乎是夫妻了!” “几乎就代表还不是,所以,小斌还是有机会。” 唉,她快被打败了。 “没借口了吧?”这下换宇文伟眼睛熠亮了。“老爹太了解男人的心了。听我的劝,结婚前多交几个,反正你还年轻,有权利心情还不定,老爹不会怪你花心。” 至于别人,全都滚一边去死好了,尤其是那小子,竟然敢背著丫头在外面打野食?哼,下次见到他,先将他劈成两半再说。 “可是我就是不要别人啦。” “理由拿来,别用那什么感觉的狗屁借口来搪塞我。” 不能用感觉来解释?可是,爱情本来就是依著感觉在延续呀,真爱上了,所有的理由就不是理由;若没了爱情,所有的理由就都是理由。可老爹这么逼她,岂不是欺人太甚? 气结于心,宇文浅波跺跺脚,朝他干瞪眼。当个孝顺的女儿就是不能率性地摔门走人,真火大! 宇文伟胜券在握,笑容浮面地拎起话筒,边拨号边跟女儿先乔好时间。 “就明天晚上,你觉得怎样?”今天晚上当然不行,再怎么说,也要让人清楚自家丫头“奇货可居”,不是随便约约就可以出门的 啦。“别垮著一张脸,会吓跑男人的。” “那不更好,落得耳根子清静。”反正,她只要丫杰。 “别这么拗啦,好歹给他一个机会呀,我看小斌是很诚心想追你呢,看你心情不好时,每天都捧著一束花上门来逗你开心,不像那臭小子,已经有了你还在外头胡搞瞎搞。” 不说不气,越说心越火,老婆有那么好追的呀?从那天接丫头跟他爸妈吃饭到现在,那小子才出现两三次,真是越混越懒散了,不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当真以为宇文家没人给丫头撑腰了呀?! “我不去。” “理由?!” 宇文凌波苦著脸,心情烦到最高点,她瞥见最近刚迷上蜘蛛人的宇文勇士。还是当小孩好,无忧又无愁……喝! “我有了。” “有了什么?理由吗?”没听懂她的话,宇文伟仍气定神闲地等电话接通,心里盘算著要找个时间去隔壁串串门子。“说来听听。” 听说他们有个小表弟在教书,人品好得没话说,就是太寡言了。 寡言也未尝不好呀,至少不会舌灿莲花,像某人一样四处去拐骗女孩子。 “孩子。”闭上眼,宇文凌波不顾三七二十一,拚了。 明知道这个炸弹丢出去,身边的人八成非死即伤,但是两边她都不想得罪……不管了啦,先避过这一关再说。 宁愿事后接受两方的三堂会审,也好过跟魏承斌吃那顿饭! “你有了……孩子?”宇文伟愕然。“丫头,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扁著嘴,她很轻很轻地摇摇头。 “你……真的有孩子了?”他再问。 拧著眉,她很轻很轻地点点头。 宇文伟凝望著女儿的扭扭捏捏,本以为她说著玩的,怎料越看越……嘴巴张张阖阖,半天过去,却是一句话都吭不出来,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愤慨。 “该死!” 他的怒斥吓了宇文凌波一跳。 “老爹?”谁该死呀? “真该死!” 睁大眼望著老爹气愤中略显年迈的背影冲上楼,她心中浮起歉意跟松了一口气的心虚。 今天晚上,老爹大概很难入眠吧?只不过,直到他上楼,她都还不清楚,究竟谁该死呀?! 忍,忍了又忍,但忍无可忍,一大早宇文伟便冲去找屠杰。而可怜的王致华,只因为恰巧站在门口,便被他一脚撂倒,手里的热咖啡淋了满身。 救人唷! 宇文伟没心思抢救被烫伤的王致华,直接杀进办公室,一见到祸首,积压的怒火瞬间冒出,熊熊燃烧。 “屠杰!” 冷不防地听老爹喊他的名字,屠杰还真不太习惯。 “老丈人,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呃,怎么,你喝酒了?脸都红透了。”他没说出口的是,老爹的脸色不但红,而且还很难看。 “你好样的!” “我?” “枉费我这么相信你!” “我?!” 没等屠杰弄清楚状况,宇文伟冲上前一把揪紧他的上衣,牙一咬,直接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怒火中烧。 啪! 砰! 一掌加一拳,他使尽全力地将怒气全都发泄出来。 完全没料到今天会犯血光,屠杰被老爹二话不说就突袭过来的拳脚打得措手不及,连连跌退,鼻血流了出来,还伴随著越来越熟悉的头晕目眩。 “哇靠!”好熟悉的满天星斗。“你又打我?” “打你又怎样?我还想杀了你!枉费我这么信任你,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回报?”他捂著鼻子,讶望著老爹。 “她还这么年轻,你这么做岂不是让她丢光了脸!” “凌波?”事关心上人,他忘了鼻脸的热痛。“她出事了?” “不是她,难不成是你外面的女人?” “外面的女人?”这下子,屠杰完全陷入一团迷雾中。“何时,我外头有女人来著了?”他自嘲著。“究竟我又搞出什么飞机了,你好歹也讲清楚、说明白,让我死得瞑目呀。” 到现在,连想在家里养个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他都还得艰苦奋战呢,外头的女人?啐,他又不是吃饱了太闲,替自己找罪受。 “她有了。” “有了?什么意思?” “你不想认帐?” “认……”屠杰恍然大悟。“凌波有了孩子?” “还想装?少耍我了,难道你不知道?”他压根就不信他的一头雾水。 那丫头傻气得很,对这小子也始终如一,孩子不是他经手的才怪。 “当然……知道。”机灵地见风转舵,不为别的,只因为或许这对他与凌波来说,是个机会。 屠杰大方地承认,完全忘了自己的衣襟还被宇文伟握在手中,满脑子尽在盘算著要如何打蛇随棍上。待下巴猛地传来热烫烫的剧痛,他这才了悟到点头太快不啻是个自杀行径。 “哇靠!” “你还敢靠?你……哼,算我瞎了眼!” 喝,老爹连哭声哭调都出来了? “老丈人……” “闭嘴,你还有脸喊我。”语带哽咽,宇文伟抡拳再朝屠杰肚子挥去。“从今天开始,我们船过水无痕。”吼完,他掉头走人,完全不听任何解释。 屠杰被击倒在地,心里笑得苦,但四肢百骸的痛却是真实得教他忍不住咧唇,猛吸著气。 跟老爹船过水无痕,他不反对,可是,要他跟凌波老死不相往来?那就别作梦了!但,首先他得找她问个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对她,他的意志力得到了十足的考验,为了不让孝顺的她对老爹难以交代,次次他都让到嘴的肥肉完、璧、归、还! 他看过、摸过、吻过,称得上是极了解她那软玉温香的每一吋,偏偏他就是未曾狠下心来,一探最幽密的那道防线。 真想知道,他没跑回本垒,她是怎么怀他的孩子?! 当天下午,宇文凌波就接到了消息,请了假,她赶到屠杰的住处,门一开,他那张令人触目惊心的脸让她倒退三步。 认识三年,她从没见过这么丑的丫杰! “见鬼了你?” “丫杰!”热气直冲上眼眶,她紧咬唇,这才止住泪。“老爹真狠。” “进来吧。”他侧身让路。 站在他跟前,她头都不敢抬,怕瞧见那张帅脸变得瘀青黑紫,眼泪就会扑簌簌地流不停。 没想到老爹这么ㄅㄧㄤˋ,闷了一个晚上的怒气及能量,第二天一早就去找人拚输赢。她还以为老爹冲回房里时,是气她的不矜持,所以她没追上去,怎料得到老爹竟这么ㄍㄧㄣ不住! “又不是你揍的,对不起什么?”凶手是谁,他分得很清楚,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来顶罪就可以了结的。 再瞥了他一眼,宇文凌波也没多啰唆,搁下提袋,她直往厨房去,没多久,端了几个热烫的水煮蛋出来。 “坐过来。” 见她的架式,屠杰也没拖拉,乖乖地坐到她搁在脚前的小板凳,服顺又乖巧地朝她仰起脸。 仔细瞧著他的伤势,掌痕、瘀青外带暗沉的皮下血块,宇文凌波的心一下子全揪在一起。 “痛不痛?” “你让我揍两拳,不对,是四拳就知道。”什么话嘛,还问他痛不痛?真扯。 “好。” “什么好?” “父债子还,老爹揍你四拳,你揍我五拳好了。”她闷声嘀咕。“多的那一拳算是利息。” “你以为我打得下手呀?” 就是知道他打不下手,所以,她才这么大方呀。可是,他以为他挨了揍,她心里很好受呀!呜…… “别哭了啦,不过是皮肉伤,过几天就没事了。”他们父女俩都哭给他看,他呢?他能哭给谁看呀?“看来,老爹一定很恨我。” “你少胡扯。”那颗热呼呼的水煮蛋太烫手,她边将它滚在他眼眶的瘀青上,边不住地吹著气。“他很欣赏你,真的。”眼中漾著心疼又为难的水气,她小声小气地替两人之间的紧绷关系缓颊。 尤其,现在她跟老爹都对丫杰在外头的行为有些……揣测,新仇旧恨掺杂在一起,下手之重就在所难免了。 “下手这么重,像在打仇人似的,你确定他真的欣赏我?” “那是因为他误会你呀!” “他为什么会误会我?”他轻声问。“为什么跟老爹说这种谎?” “唉,这个……” “这么难开口?” 宇文凌波吞吞吐吐,半天都没说话。 难是不难,但她偏像吃错了药,也想表现出自己的大器,硬就是勘著性子不去问他,到底那天打电话给他的女人是谁?也不想让丫杰知道老爹在气极之下,极力撮合她跟魏承斌,甚至开始替她广发相亲帖。实情若真曝了光,两个男人的心结只会更加深。 “有什么话,你尽管讲。” 偏她就是讲不出口呀! “还是,你不方便讲?”这个阶梯是他顺手替她掰的,因为料想她一定会一五一十地跟他招供。 “嗯。” 喝,他没听错吧? 凌波竟然破天荒地顺著他的梯子爬下来?完了,嘴巴闭这么紧,她铁定有事在瞒他!啐,这还得了,不行,他非得弄个水落石出不可。 “凌波,你不会是真的怀孕了吧?”心里的笃定有了缝隙,莫名其妙的揣测就从四面八方窜进脑子里搅和。 “嗄?” “所以,你跟老爹说,但是却不敢跟我承认你怀孕了?” 这话一脱口而出,两个人都楞住了。 大家都知道他们在交往中,若她有了,而孩子的爹不是他,言下之意,岂不是在指控她是劈腿族?! “你乱讲,我才没有。”她急得眼都红了。“我没有。” “没有什么?” “我没有怀孕,那是随口胡诌的啦,哪知道老爹他竟然当真。” 甭说是老爹,连他都信以为真了哩,她以为这个玩笑很好玩吗? “那你就坦白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握住她微颤的手,他倏然心栗。微颤?看来事情大条了,不行,他得逼她面对问题。“没理由你要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说吧,你们父女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心平气和,她已经不知该怎么开口了,如今他性子一卯起来,她更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我们……没有……” “别说那些没什么事的屁话来搪塞我,我是犯了哪项天条,好歹也该让我知道吧?”越说屠杰越气。“总不能说我皮粗肉厚,老爹没事就拿我当沙包练拳吧?” 丫杰言之有理,而且他不笨,她吞吞吐吐了老半天,却仍扯不出半个理由来唬弄过去,别说他会光火,就连她都看不过去自己缩头乌龟的态度了。 “老爹他……他想要替我牵线!” “牵线?”他不懂她的意思。 “嗯,可是我没兴趣。” “牵什么线呀?”他还是不懂这个意思,却在见她浮现一脸的愁绪时,倏然想通。“他X的,老爹是想逼你换户头呀?” “什么换户头?讲得这么难听,唉,对啦,大致上就是这个意思啦。” “我有什么不好?” 见事情越描越黑,宇文凌波急了。 “跟你无关……” “跟我无关才有鬼!如果不是看我不顺眼,他干么要这么做?”想到她一开始的规避,屠杰益发觉得她的态度诡异。“他提议,你就这么配合呀?” “我才没有哩。”想到令她牵肠挂肚的那通电话,不由得又开始分神了。 光只是讲到老爹在情绪化之下的反击,丫杰就这么暴跳如雷了,若此时再问他那通电话的事,他铁定会挑起战火……算了,今天暂时别问了,改天,有机会再一探究竟。 可她停顿半秒的犹豫看在他眼里,极像做贼心虚,尤其是那双闪烁的眸子始终没有正视他,屠杰更火了。 “你爹他到底想玩到什么时候?”谁冤?他最冤了啦! “丫杰,别说这种话,他是我爸爸耶。” “老爹最伟大,我心知肚明。” “我不是这个意思。” “甭提了,再听下去更是满肚子火。”屠杰怒气闷烧的说。他此刻什么话都听不进去。“饿了,吃饭去。” “你就这样出去?” “不行吗?有谁规定被痛扁一顿的人不能上馆子吃饭?”极其难得,他冷眉冷语地跟她呛声。“我高兴出去丢人现眼,你管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管你是哪个美国意思,不关我的事。”真不甘心,这么掏心掏肺地对待她,却还是敌不过老爹的只字片语,教他怎能不呕呢。 宇文凌波一听很受伤。 她知道丫杰是恼怒老爹不分青红皂白的暴力行径,一时之间气不过,才会胡乱迁怒,可是,她真的很难过。 早知道顺口胡诌的一个理由竟会引发轩然大波,她宁愿依老爹的命令,跟魏承斌那讨厌鬼吃顿饭,不过就一顿该死的晚餐嘛,她别去看他,低头猛扒饭,就什么风雨都不会有。 呜……她恨死魏承斌了! “你不要在我面前哭!” “好。” “说好,你还哭?”屠杰咬牙切齿,连抽了几张面纸丢给她。“哭个屁呀?被扁的人又不是你!” 他才是该哭的那个人。 被老的K,被小的耍弄,他这是何苦来哉呢?只因为爱上了她,他就得这么任嫌、任扁、任欺凌吗? “呜……”他越吼,她哭得更凶了。 “你再哭,我赶你出去喔。” 气一凛,宇文凌波哭得凄凄惨惨。 丫杰当真是变了心?以前,他绝不会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也不会拿这么凶神恶煞的眼神瞪她,更不会对她东呼西喝,仿佛歃血夜叉般伫立在她身前,对她的痛哭失声不闻不问。 他真的变了! 睖瞪著那朵呵护多年的泪的小花,屠杰心中五味杂陈。就算老爹坚持,他相信凌波也绝不会走私,可是,他就是气不过嘛,做牛做马有啥屁用,究竟敌不过老爹的一个鼻息。 “呜……” 鬼才管她哩,这次,她哭死也不关他的事,就让她那伟大老爹去关心她、安慰她好了! 好不容易,屠杰ㄍㄧㄣ了快一分钟。 “唉--”长长、长长地叹了一声,他再抽几张面纸坐到她身边,揽著她自动窝进来的娇躯,不齿自己的委曲求全到了极点。 全世界的女人都死光了不成?他何苦单恋她这枝花呢?! “别哭了。” “那你不生气了?” 才怪。叫他别气?他都想杀人了哩! “丫杰?”瞧他不应又不睬,她吸口气,眼泪又扑簌簌地滑落。“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呜……虽然你没说,可是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恨死我了啦。” “你知道个屁!” “呜哇……你果然在气我!” 他X的! 屠杰任她偎在怀里号啕大哭,胸前一片的凉意,他仍咬牙ㄍㄧㄣ祝结果十秒不到,他狠狠咒骂宇文家的祖宗八代,温热的掌心摩搓著她泛凉的纤颈,还是投降了。 是他孬,他没种跟她翻脸! “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老爹也不是存心揍你。”仰首,垂泪的苍白脸颊煞是惹人心怜。 喝,他已经想尽释前嫌,对她网开一面了,她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别提他!” “呜……好嘛。” “够了没?别哭了,小心眼睛哭瞎了。”他心很疼,很不舍,可是口气依旧是火气十足,强硬得很。“懒得理你,我饿了,要不要吃披萨?” 臭著张脸,接收到她几不可见的点头,他起身。 怕他狠心地摔开她,宇文凌波微微提心吊胆地跟著他动,双臂缠在他腰上,小声小气的开口。 “要出去吃吗?”拜托拜托,千万别说要呀。 “不想。” “那?” “叫人送进来呀,笨。” 含著眼泪,见他数落她的语气神情几乎恢复常态了,虽然还是稍嫌凶狠暴躁了点,但宇文凌波倒是笑出来了,半是眷恋、半是不舍、半是已然筋疲力竭,她赖在他怀里卸去力气,让他拖著挪挪挪,挪到小几旁。 “我要吃夏威夷披萨。”她也饿了。 瞪了她一眼,屠杰没将她丢到旁边,反而展臂揽紧她的小蛮腰,边打电话查询披萨店的电话号码。 “我还要吃炸鸡!” “小心肥死你。”电话通了,他点菜。 一个夏威夷披萨,一个海鲜总汇,外带一桶的炸鸡,都是她爱吃的口味! “呵呵。” “还要不要别的?” “看你喽。”将额贴在他的心口,她笑得很甜蜜。 这是不是代表雨过天青了? 真好,她哭得好累了哩! 第七章 接连一段时间,日子还算过得太平。 宇文凌波忙著整理考卷、忙著谈恋爱、忙著跟老爹斗智下棋,今天晚上总算清闲了。 她懒洋洋地趴在床上翻看杂志,飞快地掠过那些广告跨页,偌大的一本杂志没多久就快翻完了。 叩叩。 有人在敲她的窗户,可她懒得动。 不管他,反正没听她应声,对方自然会知难而退……呃,敲窗户? 她的房间在二楼呢。 喝! 猛然心惊,她一把摔开杂志从床上跳起,惊悚万分的眼神朝窗外扫视,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是谁那么大胆? “丫杰?!”瞧清楚窗外朝她咧齿微笑的脸,她失声讶喊。“要命呀你,差点吓死我了。” “嘘,你要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当贼呀?”从环抱的树梢斜过身,手脚并用地攀住窗台,屠杰没急著跃进来,反倒巴在墙上荡秋千,还笑得很得意。“怎样,我身手很不错吧?” “不错你个大头鬼啦,小心待会儿摔死你。”宇文凌波不禁提心吊胆,见他长腿一瞪,像体操选手般飞身进房,这才吐出胸口的紧张。“你怎么不先打通电话来呢?” “我有。” “咦,怎么我没接到?” “老爹说你不在,出去逛街了。”想到就呕,这么不入流的烂借口也只有老爹那种LKK才想得出来。 “我是有出去呀。” “真的?”这倒稀奇了,怎么老爹肯跟他说实话啦。 “可是,就到巷口的7-ELEVEN而已呀。” 看吧,他就知道老爹在唬弄他! “手机呢?” “就到7-ELEVEN而已,干么要带手机?”怔了怔,她了然于心。“连手机也是老爹接的?” “那可不!” 四目相视,她无声叹息。 难怪,难怪老爹至今都没找她“聊一聊”,原来是改变策略了。 恍然大悟的屠杰也是满心郁卒。原来老爹想搞个全面封锁,让他们慢慢地疏远…… 他的危机意识浮上来了。“我们结婚吧。” “什么?”听他贸贸然地丢出这么一句,宇文凌波丈二金刚摸不著头绪。“你再问一次。” “好,要我问几次都没关系。”屠杰双手捧起她的脸,深情凝望。“说,你什么时候肯嫁给我?” “随时。” 他一喜。“真的?” “当然是假的。”眼底跃进歉然的无奈,她更偎进他怀里,软言软语。“你也知道目前还不是时候,别为难我啦。” 屠杰垮下脸。“那哪时候才是时候?” “等我说服老爹……你别皱眉头嘛,他这两年身体不太好,你也是知道的。” “你怕老爹伤心,就不怕我难过?” “当然舍不得!” “那?” 她摇头以对。 怨气十足的黑瞳直瞪著她,知道今晚依旧是铩羽而归,屠杰退而求其次。 “要不然我们敲定个日期,然后再去磨老爹,磨到他点头,这样好不好?”他不抱太大希望地问。 想到初识的第一年,他就上门提亲了,结果…… “不行啦,算命的不是说你今年有个关卡,要是丫头嫁给你,你立刻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岂不是叫她守寡?” 哇靠! 好,没关系,他咬牙接受老爹几近诅咒的拒绝。忍了一年,第二年,再度上门提亲,结果…… “有没有搞错?孤鸾年耶,多不吉利呀!” @△#%□…… 在心里连骂了好几声,大概是见他听完后脸色发黑,再来八成是凌波也跟他抗议了,隔了几天,老爹传来消息。 “结婚免谈,但可以先订婚。” 有总比没有好,抱持著这个心态,他终于往恋爱的坟墓跨前了一步,只不过,这最后一步似乎更遥远了。 而第三年到了! “先斩后奏?你觉得这方法可行呀?”宇文凌波满脸疑问。 “你先别浇我冷水,我知道是很难。”老爹若肯爽快地点了头,也不会拖到现在了。“难道我们就这么耗到老呀?” “要不然,你上门来抢亲好了。”气氛逐渐僵凝起来,她闷闷不乐地讲著赌气的话。“只要你能撂倒老爹,我就拎著包袱跟你走。” “叫我对老爹动手脚?你岂不是会恨死我!看来我俩似乎没有明天可言了。” “喂,你别垂头丧气的好吗?”害她听了,开始想哭。 “要我别垂头丧气?那简单。”不想见她又红了眼眶,屠杰朝她耸了耸两道浓眉,笑得贼兮兮地说:“只要你让我尝点甜头……” “你还想尝什么甜头?”噘著唇,她的脸陡然通红。“那天,你尝不够呀?” 老爹的四拳,他不多计较,为了感恩,所以她……咳咳咳。 “这我哪知道呀,万一,你留了一手……” “少来,你几乎是把我从头到脚尝过了一遍。”回忆起当时的分分秒秒,她的身子不由得打起摆子。“最坏的人就是你了,打开了潘朵拉的盒子,害我……” “害你怎样?” 她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好热,身上的每一处毛细孔,都好热! 屠杰不需要任何暗示,早在那张芙蓉面染上嫣红之初,就将盘在她那小蛮腰的毛毛手向下摸索,而毛毛脚则挑逗著她光滑的小腿肚。 “哇,好痒。” “才好痒?”热呼呼的掌心覆上酥胸,他淫笑著。“那我真失职,该好好地努力了。” 双手往他颈项间一环,轻轻将他的身躯拉拢,宇文凌波伸舌润著红唇,朝他笑得妩媚动人。 “做给我看!” “小勇士!” 隔壁的房门打开了,宇文勇士探出头,对著空无一人的走廊张望,喊一声有。 “你在做什么?” “阿渥嫂嫂在念故事书给我听,可是……”忽然压低音量。“她睡著了啦!” “来阿公这里,阿公有话要跟你说。” “噢。” 突如其来的对话只让屠杰他们的动作顿了几秒,见不关他们的事,又继续埋首于翻云覆雨的前奏,当然就没注意到小家伙的奔跑声从门口经过,下了楼梯,消失了几秒钟后,又咚咚咚地冲上楼。 两只快剥光羽毛的激情鸳鸯已经什么声响都听不进去,火热的身躯相拥贴合,眼中只有彼此,只想迅速地满足熊熊燃烧的欲念一直到有人砰砰砰在捶门,他们才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是谁?他无声问她。 我哪知呀!她一脸茫然。 眼白一翻,他将覆在她胸前的大掌移开,指向房门。你不会开口问呐?笨! 微张嘴,她猛地回过神来,笑得脸蛋泛红。对喔! 小笨蛋!屠杰探向前,伸舌勾缠住她的舌半晌,这才让她代表发言。 被他的深吻诱得晕茫酥醉,直到捶门声再起,宇文凌波这才再度回过神来。 她清了清喉咙,扬声问:“谁呀?” “小姑姑,开门。” 啐,又是勇士这个小电灯泡。 霎时,屠杰的“性”致消失了大半,双手从她身上缩回,盘在后脑勺,他整个人躺平,好整以暇地等待佳人退敌,再燃欲火。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觉呢?”抛了个稍安勿躁的安抚眼色给开始拿脚打拍子的鸳鸯伴侣,宇文凌波好言好语地劝退小电灯泡。 “我不要睡觉啦,我要看蜘蛛人。” 蜘蛛人? 四目相望,一头雾水。 哪来的蜘蛛人呀?屠杰再次无声询问。 我怎么知道?宇文凌波被问得一楞一楞,神情茫然。 “小姑姑开门啦。” “小姑姑房里没有蜘蛛人,连小蜘蛛都没有。” “骗人。”杵在门外,杀风景的电灯泡有些急了,咚咚咚地跳著脚。“阿公说蜘蛛人刚刚偷溜进小姑姑的房间里,要看就要动作快一点!” 宇文凌波在屠杰怀里呛咳不止。 “小姑姑你开门啦,再慢,蜘蛛人就会飞走了啦。” 五岁的他自从看到电影中,蜘蛛人能在屋顶跳上眺下,就迷上蜘蛛了! 原来这蜘蛛人指的是丫杰? 她忘情地轻笑两声,见屠杰皱眉怒眼抛向她,赶忙抿抿嘴,不甚情愿地从他怀里移出,柔声哄著门外的小家伙。 “小勇士乖喔,小姑姑这儿真的没有蜘蛛人耶。”说得她都心虚了,不由得又勾唇偷笑。 想到丫杰的确是飞檐定壁、攀上二楼阳台再跨进窗子,甚至还顽皮地在荡秋千哩……咬著下唇,她忍俊不住地笑出声来。 “小姑姑骗人!” “我这里真的没有呀。” “有啦,阿公不会骗我的。”五岁娃娃也挺机灵的拒绝上当,坚持一定要入房一览,以兹证明。“蜘蛛人一定在小姑姑房里,阿公说的。” 又是那个老家伙! 屠杰当真是开始怨起她老爹了。才想开口要小家伙滚蛋,就见宇文凌波撑起身子打点衣衫不整的穿著,打算下床,他一把攫住她。 “你想干么?”他小声地问。 “开门让他进来呀。”讶望著他,她没想太多地直言。 “少来,他哪这么好哄。” “那怎办?总不能让他在门外喊吧?” “别管他,喊累了他自然会休息。” “不好,会吵到别人的。”她不表赞同。 而这别人铁定是老爹,虽然是老爹设计小家伙跑来闹场,这也代表老爹知道丫杰在她房里,可是,心知肚明跟被当场活逮还是有著很大的差别。 两人还没“乔”好,门外的宇文勇士已经失去耐性了。 砰砰! “小勇士,不能踢门,会吵到阿公睡觉!”她有些急了。 砰……砰砰砰……连捶带踹,性子急切的宇文勇士哪管这么多呀。 见房门始终不开,他不假思索地放开嗓子大喊,“小姑姑,你快点开门啦。” 一秒、两秒、三秒,门还是紧闭,他再度跳脚了。 “呜哇……我要看蜘蛛人啦!”他哭哭啼啼到最后,几乎是在嚎叫了。 完了! 心慌之余,宇文凌波的脑子不停地转动。 该怎么办呀,该怎么办呀?老爹最近对丫杰已经很不满了,而如今丫杰的怨气也达到饱和,若两个人这会儿见到面,铁定会杠上,然后再呛声……后果不堪设想呀! 不行,她不能让他们打照面。 “这小家伙真吵,真想逮进来狠狠地扁一顿。” 他不出声,她只顾在寻求脱身之策,待他一出声,她灵光一闪。 “来!” “去哪?” 宇文凌波飞快地瞥了屠杰一眼,水漾漾的杏眸中带著哀求与歉疚,没吭气,连扯带推地将他弄到窗边。 “凌波?” “你快走啦。”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屠杰反手握住她,悟到她很认真地要他攀墙而下,呼吸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你别跟我开玩笑。” “这个节骨眼谁笑得出来呀?快啦。”见他不动,宇文凌波迅速地伸手替他拉开窗户。“待会儿整屋子的人都被他吵起来,你就走不成了。” 屠杰也有点火了。那时他像个贼一样地攀进来,是因为思念佳人,没想太多,这会儿她竟真要他像贼一样地攀墙而逃? 不干! “丫杰,你别为难我,先走好吗?” “那最好啦。”要他别为难她?那她有没有替他想过呀?“正好让老爹捉奸在床,顺便也让他明白,咱们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他就算不想嫁女儿都不成。”赌气的口吻微微冒著怨气十足的烟硝味。 “快下去!” 嗄?不会吧?!他温婉可人的凌波不会这么做的。对别人她或许可以狠得下心,但是,她不会对他这么残忍的…… “快一点,我好像听到脚步声了。”她顾不了这么多了。 她是玩真的,屠杰蓦然了悟。“你是想要我摔死呀?这里是二楼耶!” 听到他抗议,她顿了顿。可是走廊的脚步声……咬牙,她犹豫了。 “你刚刚都可以爬上来了……别闹了啦,你先走好吗?” “不。” “丫杰?”她几乎想哭了。 “我偏不!”今天,他决定要正面对阵,不逃不避了。“别浪费眼泪,你求我也没用啦。”他想看看那老家伙发现他在凌波房里时,能拿他怎么样! “你真不走?” “休想。” “就算我真求你?” “绝不!”她的心很软,他很笃定这一点。“除非你把我推出去,否则,今天非要逼老爹给我一个答案。” 小勇士连气都没换的一连串呼天抢地,已经够让她头痛了,结果还真有啪啦啪啦的拖鞋声接近,摆明了是老爹决定来玩玩她……没多想,她豁出去了。 “丫杰,对不起喔。” 对不起? 还来不及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她贴近他,踮脚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然后退开,愁眉苦脸地叹著气。 “你自己小心点喔。” “小心什么?” 只匆匆交代这么一句,宇文凌波没多话,出其不意地往屠杰肩膀一推,直接将他推到窗外。 “哇……靠!” “你快巴在墙上呀!”面颊泛白地将身子探出窗外,她瞧著事情的发展,紧张地做技术指导。“你脚边有根树枝,先踩上去啦。” 这还用她讲呀! 冷不防地遭心上人强力一推,屠杰倏地咬著牙,手脚并用地先攀住墙面的水管横沟,不停歇地,他马上敏捷地用长腿盘住脚下那根树干,嘴里三字经不断。 “丫杰?” 叫魂呀她! “你还好吧?” “你说呢?”他咬牙切齿地反问,仰瞪著趴在窗台不住向外张望的凶手。“你真存心想摔死我呀?” “我哪舍得。”见他安然没事地荡在枝干上,她双眼噙著泪,缓缓将那口气吐出来。“对你的身手,我向来有信心。” “口是心非的女人!” 见满面怒容的他咒骂归咒骂,嘴角却是陡然上扬,最重要的是,他的步子似乎也站得挺稳的,她的心更安了。 “丫头,开门呐。” 听著老爹在叫门了,她扬声回应,“喔。”再迅速给了屠杰一个飞吻。 到家后叫给我电话!她比手画脚地吩咐。 “喂!” “嘘,别那么大声,会功亏一篑啦。”她嘟起红唇小声道,又给他一个飞吻。 屠杰来不及答腔,眼睁睁地看心狠手辣的未婚妻关拢窗户,回身急著去当她的孝顺女儿了。 而他,还可怜兮兮地垂挂在墙与树之间,像个落难的采花贼。 满肚子怨气,屠杰见没戏耍了,再怎么不愿,好歹也得先将自己弄下树,别倒楣到一语成谶,一个失手地摔下去,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一手一脚,再一脚一手地移动身体,他小心翼翼地由环抱的树干滑下,稳稳地站在地上,仰望著紧阖的窗户,想到前不久,他还在她的香闺里讨甜头,而现在竟落魄得遭她推落楼下,一时之间不禁悲从中来。 真他X的○○XX,这下子,果真应了那“鱼尾纹”的话,他成了飞檐定壁的蜘蛛人了。 第八章 远远地瞧见杨淑婷总算出现了,魏承斌吸了口烟,将烟屁股往脚下一扔,踩得扁扁的。 “你怎么动作那么慢?”等了好久,他已经很不耐烦了。 “我不是来了。” “东西呢?到手没?” 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杨淑婷迳自替自己叫了杯饮料,然后再慢条斯理地自皮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袋。 “一个子儿都没少?”魏承斌喜孜孜地接过来,方才的烦躁神情一扫而光。 “嗯……承斌,以后别再叫我替你去张罗钱啦。”她有些为难、有些不爽地嘀咕。“每次都要我去看人的脸色。” “有求于人,当然都要看点脸色啦,你有点常识好不好?”他嗤之以鼻。 那怎么每次他有求于她,都还摆脸色给她看? 可这两句反驳她搁在心里,打死都不敢直接丢出去呛他,怕他一个恼羞成怒,又对她拳脚相向,那她才叫惨哩。 “迟到半个钟头,你在搞什么鬼?” “你以为阿灿是大慈善家呀?上回的钱没还,今天又要再调,他当然会啰唆个半天。”如果不是她闷不吭声地被他上下摸了一遍又一遍,想调到钱?难啦。 “好了好了,这种事你就少念给我听,烦死人了。”他点起烟,狠狠地呼了口气再问:“姓屠的那儿,你进行得怎样?” “差强人意。” “唷,叫你想办法钓他,才几天工夫,就会跟我绕文诌诌的句子了!什么叫差强人意呀?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哪来这么多毛病?” “前两天,我将他约去颂情饭店。” “开房间?”魏承斌问得有些不悦。 虽说淑婷若真宽衣解带,也是为了屠杰口袋里的钞票,他不会怨她,可是嘴巴说说是一回事,如果他们真上了床……X的,晚上得叫淑婷洗干净一点,否则,他连碰她都懒。 “没有。”她撇撇嘴。“也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清高,我几乎都快明讲了,他都还听不懂,连那天我找了一票人办‘轰趴’想设计他,他一看就逃了。” “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随随便便就张开腿办事呀,人家是读过书的,多少都会挑一点,你不会再ㄋㄞ一点呀。” “挑?”她当真是火了。“你是说我衬不上他?” 瞧她变了脸,魏承斌也不傻。 “哪会呀,你的条件多优,八成是他太谨慎了,所以才这么龟毛。”说罢,他不忘奉上一句甜言蜜语。“你杨淑婷一出马,谁不拜倒在你的神仙洞里呀!喏,我不就被你迷得爽歪歪的。” “别以为你哄我几句,我就会晕了头。尽说我,那你呢?”虽然知道自己栽在他手中没救了,可是,她也不是全然没脑子、没脾气。“不是说要钓上宇文凌波是轻而易举的事?” “当然。” “那,然后呢?” “然后?” “不是说轻而易举、手到擒来?怎么这么多天,也没听你在喊什么好消息呀。怎么了?进行得如何?” “我……” “八成吃了人家的排头了,我说的对吧?” 一想到在宇文凌波那儿吃到的闭门羹,魏承斌原本的好心情已微微变天,再瞧见杨淑婷指头夹著烟,还朝他喷著烟气,薄薄白雾,他清楚地察觉那张妆点得宜的脸庞闪烁著嘲弄的神情,当下脑门一凛,他不假思索地倾过身,狠狠的就是一掌巴下去。 啪! “你疯了呀你?”冷不防的被他一个巴掌打得眼花撩乱,杨淑婷捂著脸,朝他大吼。“干么打我?” “我高兴!” “你,魏承斌,别以为我真怕你。” “那你想怎样?” 听他这种耍无赖的口气,见他一副耍流氓的神情,甚至还平白捱了他一巴掌,杨淑婷即使有再大的上性也忍不下去。她眼角瞥见小妹刚端上来的热咖啡,没想太多,直接拿起来便往他身上泼。 “我想这样,如何?!” “你他X的真有种!”不敢相信她竟敢还手,甚至还恶毒地专挑他的子孙袋浇热咖啡,魏承斌哪吞得下这口气。扑上去,他一把揪住她的长发,狠狠地连著几巴掌就往她脸上巴下去。 霎时,小小一间咖啡厅鸡飞狗跳。 隔了两天,在宇文伟的推波助澜及喝令之下,魏承斌总算将嘟著嘴、垮著脸的宇文凌波邀出去吃晚餐了。 地点不太远,只有几百公尺,就在宇文家巷口的那家小餐厅。 “这是我所能接受的范围。”被赶鸭子上架的宇文凌波满心郁卒地提出条件。 魏承斌有些犹豫。 “不去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家店的东西似乎不怎么正点哩。”这么近的距离,哪够他施展魅力呀! “你吃过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它的东西不正点?哼,唬烂。”没好气地横了喜形于色的老爹一眼。“走不走?不走就拉倒,算你自己放弃喔。”她一开口便没几句好话。 老爹撂下话了,威胁她至少要跟这痞子吃一顿饭,否则,往后丫杰连门都别想进。哼,如果不是最近她最爱的两个男人之间的张力够紧绷了,她才不想理会老爹的威胁呢。不过说也奇怪,魏承斌没惹到她,偏偏她就是瞧他不顺眼。 “丫头,你别欺负人家喔。”临走前,宇文伟谆谆教诲著。 可老爹不叮咛,她只是讨厌他,老爹一开口,她就超级讨厌他了! 这会儿两人用餐,见宇文凌波老是闷不吭声,魏承斌开始打破僵局。 “会不会冷?” 她摇一下头。 “吃饱了没?” 她皱眉。 以为她是猪呀?餐点都被她席卷一空了,还问她吃饱了没?这魏承斌是存心讨骂的呀? “要不要来杯咖啡?” 照例,还是摇一下头。 “还是来客冰淇淋?” 抬头白了他一眼,宇文凌波差点想嘲讽他几句,但,她润润唇,忍住了。反正,她不开口、不吭气,这样总不会落下“欺负人家”的话柄了吧! 待魏承斌一颗一颗地吞完饭,咖啡还没送上来,她就起身了。 “嗄?”他讶问。“你要走了?” “吃饱饭,不走干么?” “可是,我还没喝咖啡。” “老爹可没叫我陪你喝咖啡呀。”抽了两张百元大钞,她潇洒走人。 气恼于心,偏又拿她没辙,魏承斌手忙脚乱地抽了帐单去付钱。当然,他没忘记将桌上那两张钞票先收起来,三两步地追上她。 “小波,你等等啦。” 鬼才等他! “小波,你要回去了?请你看场电影好吗?” 任务达成,宇文凌波连理都懒得理他,脚步逐渐加快。 吃了整晚的瘪,再接二连三遭她视若无睹地对待,魏承斌几乎要光火了。 好,一不做、二不休,他拚了! “哎唷!” 宇文凌波听见他的申吟,照走她的,连目光都没转向他。 “小波?”魏承斌伸手想搭住她的手臂。 眼角余光瞄到他突然伸手向她,她敏捷地扭身闪过,厌恶之色不禁浮上眼脸。 “救命呀,你想见死不救?” “你说什么?”终于停住脚步,她不耐烦地瞪向他。“再说一次!”他那句见死不救很具威胁性,害她听了超不爽的! “我的眼睛好像飞进去一只小虫子,刺刺的,痛死我了啦。”在昏黄的路灯照射下,他努力眨出一丝水气以博同情。“你帮我看一看好吗?” 不好! “啧啧,好痛……” 痛死活该! “喝,好像流血了,湿湿的。”没想到她还真是狠得下心,就算停下脚步,也依旧对他的求救不理不睬,魏承斌的火气全冒上来了,但一思及计画,他又咽了下去。“真的好痛哩!” 听他左一声痛,右一声流血,宇文凌波心软了。 就帮他看一眼吧,省得他到时候又跑到老爹面前啐嘴。她不怕老爹对她反目,真闹僵了,老爹的胳臂哪有向外弯的道理呀,只不过,事后老爹会一直碎啐念到她耳朵长茧、喊救命。 “哪只眼睛?” 见她终于肯回应了,魏承斌大喜,忙不迭地凑上脸,可怜兮兮地比比方才被自己揉红的右眼。 “喏,湿湿的,有没有流血?” “流个屁啦!明明是流泪,还流血哩。”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连这么点痛都忍不祝“你别乱动,这样我看不清楚。” 一听她犯嘀咕的凑得更近了,他也不啰唆。 “这里太暗了啦,我们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狐疑地重复著他的话,宇文凌波拉长脖子想瞧清楚他的表情,待警觉到他的丕变,已经来不及了。“唔……” 左手捂著她的鼻嘴,右手将她的手反扣到身后,成功钳制了人的魏承斌贴近她的背,紊乱的气息直搔著她的后颈。 “对呀,换个地方好方便我们谈情说爱啦。”冰凉的嘴唇贴在她的耳畔,说著轻佻的情话,湿濡的舌头往那洁白的肌肤舔舐。“嗯,好香的味道,我就知道你尝起来一定很美味。” 这年头还有人说得出这种恶心加三级的话? 猛地打著哆嗦,宇文凌波在他手中拚了命地扭著身子,无奈被他钳制住,动弹不得。她恼了,用力别开脸,再回过头来,狠狠地张口往那大手的虎口咬下,齿深直达肉里。 “喝!” “痛吧?”明知不能硬碰硬,她仍旧忍不住讥讽回去。 “你真是下要命了?”也下急著抽回被她狠咬的手,他反倒倏地五指扩张,毫不怜香惜玉地扣住她的下巴。“待会儿你是要乖乖配合呢,还是要我用强的?” 说真的,宇文凌波的反应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先前的印象再加上老爹的描述,她应该是个柔弱的乖乖女,怎知她不但没泪眼汪汪地跪地求饶或是晕死过去,反倒是恶声恶气地跟他呛声。 “滚一边去死啦你!” “嗯哼,你还真有骨气哩。”魏承斌微微使劲,牢牢地将她反扭的手臂往上一提。“待会儿,我看你还能有多嚣张。” 因为痛,她挣扎著。 “很痛是吧?你别乱动啦,否则痛的是你自己啵”角色易位,他的言行举止不复先前的循规蹈矩。 “魏承斌,你最好把我给放了。”她急喘著气。“放开我,立刻,听到没?” “威胁我呀?” “没错!” “我好怕唷!”他笑嘻嘻地说著,微眯的眼中泛著阴沉的得意,想到一整晚所受到的羞辱,不由得加重手劲。 “唔!” “痛吧?”他反讽回去。“让你尝尝什么叫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悟到魏承斌绝不会手下留情,宇文凌波忍著气,边扭摆著身躯,撞开那双她直想切成两断的咸猪手,边努力平定慌乱的心绪,想著……丫杰曾教过她退敌之技,当时他是怎么教的? 想呀,快想呀! “怎么了?想通了呀?”见她的抗拒逐渐无力,魏承斌像是大猫要老鼠般地扬眉吐气。“你该知道,跟男人做对的下场就是这样。” 见猎心喜,再加上她的无力抗拒,他不由得松了戒心,十指交合,压迫著她反扣的手臂慢慢地向下移,重重地抚触著那昂然竖起的器官。 宇文凌波陡然一惊。 “怎样,有没有被吓了一跳呀?”听她倏地抽气声,他笑著大放厥词。“跟屠杰比起来,大大不同吧?” “是呀。”放低、放柔音调,待他第二声得意的笑声再起,她冷笑嘲讽,“害我还以为自己摸到了两条拉链哩。” 又气又恼的魏承斌被激红了脸,放开她的手臂,蓦地伸手将她的衣领一扯,钮扣绷裂一地。 宇文凌波咬牙,不呼痛,免得称了他的心意。 “我就让你认识什么才叫男人!” “像你?”噙著薄泪,她撇唇嗤笑著。“凭你那根火柴棒?!” 。她这句掺进冷笑的讥讽,著实引爆了魏承斌的怒气。他恨恨地搭著她的肩膀将她转过身来,打算巴她几掌,让她那张恶毒的嘴巴稍微收敛一些。 机会来了! 宇文凌波等的就是这一秒。 “凌波呢?” “不在家。” “真的?”狐疑泛心,屠杰不动声色地朝屋里扫视。 “我这一双脚都快踏进棺材的老头子骗你干么?”宇文伟花白的双眉一挑,眼神很得意。“你不信呀?” 屠杰相信他的话。 不是因为骗你干么那句,而是前者,老爹说他的双脚快踏进棺材了!待悟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唉,没想到他屠杰越活越回去了,不但变得没口德,连心眼都越来越小了! “老爹呀,她上哪儿了?”为了弥补方才在脑子里诅咒老爹短命,他的态度又软又和颜悦色。 “不知道。” 屠杰这回就不怎么相信他的话了。 凌波不在家,他这个未婚夫可能不知道,但老爹这个活像FBI的特务头子,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去处呢? “不相信呀?你可以进来搜呀。”宇文伟大方地一摆手。“请进呀。” 好久,老爹没这么客气地邀他进屋了。 “搜?”屠杰失笑。“老爹你这话说得就严重喽,又不是在查案,谁敢这么大剌剌地进屋子里呀?”尤其是敢当著他“鱼尾纹”的面去踢馆,他屠杰是有胆量,但不是没脑子。 “你没这个胆?” “呵,遇到你,我就没这个胆了。”这下子,非得等到人不可0我等她。” “她没这么快回来。” 那……“我拨她手机好了。” 纵使老脸再怎么装模作样,屠杰仍清楚地知道老爹在窃笑,因为他脸上的鱼尾纹加深了。 “唉,真是不凑巧,她好像忘了带手机哩。” 又忘了带? 屠杰决定不急著走人了。就算得跟老爹耗到凌晨也无所谓,今晚,他要亲眼看见凌波回来。 “这样吧,我看你也不急著走,要不要陪老爹下两盘棋呀?”宇文伟看了看腕表。“小勇士的卡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进来吧。” 哇靠,明天太阳会不会从西边出来呀?!但既然老爹开口了…… 他随宇文伟进了门,棋盘摆好,两人对坐厮杀了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了,胜负参半。 “屠小姐,没想到你的棋艺又精进了不少。”又被他吃掉了一个车,老爹暗恨在心。“这么忙,还有时间找人下棋呀?” “还好。”老爹想练嘴皮子功夫?他奉陪。“老丈人最近大概花在牌桌上的时间比较多喔,希望你没让陈伯伯他们占到多少便宜才好。” 夭寿,这小子在咒他输钱呀? “吃士!”屠杰偷笑。 眼看年轻人不懂得做人的道理,竟然趁他被他的话恼著时,狠心地又吃掉他一员大将,宇文伟的话更显尖酸刻薄了。 “最近,你外头的那些朋友,都还好吧?” “外头的朋友?”屠杰纳闷地抬眼瞧著他。“我的朋友都很好呀。” “那就好。” “老爹,你认识我的朋友呀?” “我哪有这个荣幸认识你那些朋友。”他不但语意弯弯折折,连眼神也暧昧得不得了。“只是忍不住想劝劝你,玩玩是无所谓啦,怕的是你年轻气盛,一个不小心就染了玻” “染病?” “咳,我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说你染病是真的。” 宇文伟左右开弓,不是暗指他忙得没时间陪凌波,就是明讽他在外头打野食,听得屠杰一头雾水。 偏宇文伟硬就是装神秘,吞吞吐吐的光只会冷嘲热讽,害他气归气,却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心浮气躁,没几分钟,战况改了。 “将军!” 输就输,屠杰不在意输了这一盘棋,但他有些坐不住了。 老爹的言行举止太怪异了,忆起了无辜被揍的那几拳,再思及老爹今天的和善与好心情……喝,相亲? “凌波今天是去哪儿吃饭?”脑子一溜,他丢问题套老爹的话。 “就在巷口那家餐厅……嗯?”嗅到了阴谋,宇文伟又气又恼地跺跺脚。“你这小子很不像话,竟然套我话!” 屠杰没有心思去安抚因为上当而一脸懊恼的老爹,他胸口的不悦波波成长,神情也变得咬牙切齿。 “你别一副要砍人的凶样,丫头只是去吃顿饭,又不是去搞七捻三。”不像某人,哼。“吃完饭,他们说不定去看场电影或是赏夜景,没事就会回来了啦。”说完,。他摸摸脑勺,又跺了跺脚。 怪了,他只答应丫头,若她跟小斌去吃顿饭,就不再处处刁难屠小姐,结果他不但邀他进屋、找他下棋,现在甚至还跟他解释一大堆,虽然语气不脱讽刺,可是……有必要这么热络吗?! 吃饭、看电影,还赏夜景? 凌波眼中到底还有没有他这个未婚夫的存在?! “喂,就说了,叫你别一脸的凶神恶煞,会吓坏人的!咦,我话都还没说完呢……小子,你也帮帮忙,礼貌跑哪儿去?喂喂喂,屠小姐,你急著上哪儿呀?”气急败坏地嚷嚷,见臭小子一跑,他不假思索地追在后头。“跑这么急……喂,慢点啦,你想害我心脏病发呀?” “我找凌波。” “哗,你想搞破坏呀?别浪费时间啦,他们说不定早吃完饭,这会儿正快乐地游车河呢。”他加快脚步,想先一步挡在臭小子身前。 依时间研判,说不定丫头他们才刚吃饱饭呢,若教这臭小子逮到,他们哪还有时间及心情喝咖啡呀。 不过,这臭小子对丫头还真是有心,瞧他气成这样! “我砸烂那人的车!”无论对方是谁,他绝不轻饶。 “你以为在街头巷尾跑来跑去,就可以堵到他们呀?别作梦了,小斌不会太早送她回家的。”不行,他快口吐白沫了。“你先停一停,我跑不动了啦。” 小斌? 脑子迅速地搜寻著他所认识的朋友名单,没半秒,魏承斌的名字及长相跃进他的记忆中。冷不防地停下脚步,他瞪视著直接撞进他怀里的老爹,脑袋不由得抽起一阵麻意。 “魏承斌?” “啊,你也认识他?” 也? “凌波今天就是跟他出去的?”不要,最好不是,随便哪个叫XX斌的都行,就是不要魏承斌! 听出屠杰的口气不对,可是,宇文伟单纯的以为他是在大吃干醋、进而开始暴跳如雷,不禁多了份偏袒的责备。 “对呀,就是他,不行吗?” “不行!”想到某人口中及私家侦探的调查报告所描述的魏承斌,他就开始替凌波捏起一把冷汗。“老爹,你会害死她的啦!” “害死她,这什么意思?喂,你这臭小子话说得不明不白……又跑!你先别跑啦,把话说清楚一点。” 还说? 救人第一啦! 屠杰早已长腿一迈,三步当两步跨,再度跑得又快又急,脚医差点就被磨出火光来了。 第九章 转个弯,那家餐厅的霓虹灯就在远远的地方闪烁著光芒。 为救心上人,屠杰咬牙直冲向“事发地点”。听说魏承斌很不是人,只要有利可图,什么狗屁倒灶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他只祈盼他能来得及…… “救命呀!” 深夜暗巷隐约传来呼救声,听不出男或女,声音很细很细,细到几乎要被人当成耳边风了。 奇迹似的,屠杰听到了。 宇文伟也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听见呼救声,但他看到屠杰停下脚步,所以,他也停住不跑了。 “臭小子?”好喘。“你干么停下来?”幸好他这次来得及煞车,不再闷头就冲去撞屠小姐那铜墙铁壁般的胸膛。 屠杰没有回应他的数落,偏头望著那条有人声也有打斗声的死巷。 他没有贸贸然地就冲进去,藉著照明度几乎只有几尺范围的路灯照射,他仍在一秒之内就瞧清了巷尾的情况,慢慢地,他张大了嘴巴。 哇靠,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臭小子,我叫你你是没听到喔?” “嘘。” “你没应声,还嘘我!” 索性拉过宇文伟,屠杰拍拍他的肩头,伸手指向巷尾纠缠的两人,示意他惦惦,用眼睛看就好。 月黑风高,宇文伟又有著老花眼,一秒、两秒、三秒,虽然他不像屠杰有双鹰般的利眼,一瞄就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谁是谁,可是,多瞄几眼,他也看清了屠杰所看见的景象,霎时傻住了。 他那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可人、娇生惯养的宝贝女儿,竟然很卖力地在挥舞著花拳绣腿,拳拳都迫得魏承斌无力招架,明显地处在捱打的狼狈场面。 而魏承斌的双手动不动就捂向重要部位,夜光晦暗,仍可看得出他的脸不时的在抽搐,似乎是痛苦到了极点。 “老爹?” “呃,臭小子?” 两个大男人杵在一旁,怔楞楞地瞧著,不知道该上前帮……谁?! 良久过去,他们有点看不下去了。 这简直有点像凌迟嘛,虽然,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唾弃著魏承斌自讨罪受、活该!可是,一个大男人的那个地方被重击……呼!一定痛死人了哩。 “丫头?” 喝,是老爹?老爹来了! 缠斗中的两人闻声,表情为之一变。 这下子,有救了,呜……魏承斌的脚又开始软了。 都怪老爹坚持要她“抛头露脸”,害她过了一个惊魂夜,呜……宇文凌波紧抿著唇,卸下了拳脚功夫的劲道,紧绷了许久的心开始洒下泪雨。 “呃,这个……丫头呀,这……老爹想,你该累了,是不是可以停手了呀?”再这样下去,铁定会出人命了。 出了这种事,他真恼自己瞎了眼,恨不得姓魏的小子被杀千刀啦,可是,魏明治上回被判刑捉去关,是因为一起杀人案件,据说还有同伙仍在逃,他怕丫头的命有危险呐。 向来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的老爹,竟然要明摆著是吃了闷亏的女儿住手? 抛了个诡异的眼色给宇文伟,屠杰没吭气,见未婚妻也注意到他存在,便以热切的目光对她做无言的暗示。 这个家伙敢对你下手,八成是活腻了,若你越打越上手就别停,别看任何人的面子,就这么打给他死也无所谓,你爱人我给你靠啦…… 仍显惊悸的水眸在老爹跟爱人之间游移,喉咙干涸得说不出话来,宇文凌波有刹那间的恍神。 平时,她只是有点小奸、小诈、小聪明,真逼急了才会要点小暴力,可今天,她却在老爹跟丫杰的面前,大开杀戒! 呜……她不想活了啦,维持了二十几年的形象,全都毁于一旦了!呜……都怪魏承斌,他躲到哪里去了?呜…… 哭著哭著,她眼角瞄到魏承斌正闪闪掩掩地朝老爹爬去,不禁再度怒火中烧。忍著泪,她再狠狠地给他一脚,侧过身,又是个我见犹怜的泪人儿。 “魏承斌快变成猪头三了。”咬牙轻叹,宇文伟满心挣扎地提醒女儿,顺便挥开魏承斌扑向他大腿的身影。“滚,别来烦我。”火到极点,他干脆一脚将那可怜虫踹到墙角去。 快变成猪头三? 老丈人也未免说得太含蓄了一点,明明魏承斌就已经像是烫过热水的猪头猪脸了,他还在那儿装腔作势地劝和? 过了几秒,宇文凌波终于完完全全地回过神来,顿时泪眼汪汪,硬挺了许久的腰杆子开始打起哆嗦。 “好怕,我好害怕!” 乍闻此言,宇文伟心里又气又疼,见女儿已经拔腿就跑,他赶忙摆好架式,等著安慰受到惊吓的宝贝女儿。嗄?目瞪口呆,他愕然地瞧著女儿的娇躯冲向他……身后的屠杰。 “你怎么现在才来?刚刚,我差点吓死了!” “谁教你呆呆地听信‘老人言’的,才会连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哩。”听见老爹疾吸了口气,他颦眉,决定挑衅到这儿就收兵了。“别怕,我在这里了,我会保护你,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口口声声都是我我我,听在宇文伟的耳朵里,格外不是滋味,他不假思索地冷哼出心中的不满与不爽。 屠杰听见了。 霎时,两双带著火焰的电光在空中劈啪交会。 “小子,你给她下蛊?” “没有!” “才不信。” “拉倒!” 就在电光石火的互瞪下,充满火药味的交谈只持续短短几秒钟,便各自别开眼,彼此知道一件事,那就是-- 结,打得更紧了。 “你们两个大男人这样斗下去,好看吗?又不是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个是凌波的老爹,一个是她未来的丈夫,两虎相争,最痛苦的会是她呀。” 有人对屠杰咬耳朵,说得他开始动摇这次绝不再委曲求全的决定了。 “你确定?” “当然,相信我,我最了解他们了,虽然错在老爹多……我知道我知道,你都嘛是出于无奈。但你是晚辈,先低头不会有人耻笑你的啦。” 于是,他找上了宇文伟。 一方面先示好,别教凌波左右为难;另一方面,也跟老爹问个明白,为何对魏承斌另眼相待? 宇文伟已有心理准备,见屠杰上门拜访,也不惊诧。 “我来,是想知道魏承斌跟你到底有什么牵扯?”客气话说完,他直捣黄龙,切入主题。 立刻,就将宇文伟的气定神闲给搅得七荤八素。 “什么叫牵扯?你以为我跟他是同伙?”这小子到底懂不懂得说话的艺术呀?一开口就气得他牙痒痒的!宇文伟又不爽了。“你以为我会放任别人来欺负自家人?” “你不会。” 听他斩钉截铁地认定,宇文伟总算稍稍敛起冲进厨房拿扫把的冲动。 “那你就别话中有话,活像我跟他串通好了似的。” “老爹你是不会放任他搞破坏,可是,你对他也没有赶尽杀绝呀,不是吗?” “……” “为什么?我要知道。”他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凭什么?” “凭我是凌波未来的丈夫,这一个理由够我质疑老爹你的立场了吧?” 宇文伟微微语塞,再开口,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 “我是想,丫头自己已经报了仇……” “理由不成立。”屠杰断然驳斥。“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又讥他连鬼都不如?! “老爹,我要听实话。” ㄍㄧㄣ了几秒,宇文伟认输了,啰啰唆唆地总算跟他解释清楚,魏承斌与宇文家的渊源。 屠杰难以置信地窒住气。 “就这样?” “这样还不够呀?” 他快晕了! “老爹,你有没有搞错?只因为他是你儿子的小学同学……” “魏明治跟浚风才是小学同学啦,而小斌是明治的儿子,你是没听清楚我讲的话呀?”枉费他讲得口沫横飞。 “我听得一清二楚,只因为他父亲曾经跟大哥是同学,所以,你就对他百般信任?!”这是什么逻辑呀? “这样是错的吗?” “魏明治不是你儿子。” “呃,可是他跟阿风在念书时很麻吉。” “魏承斌也不是你儿子!” 宇文伟顿然语塞。 “魏明治不是你儿子,他只是你儿子的小学同学,而魏承斌更什么都不是。你懂这代表什么吗?你只认识小时候的魏明治,而不是现在的他,还有魏承斌这个王八蛋,你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你知道?”宇文伟气弱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明治学坏了,不到二十岁就学人家拿刀拿枪地逞凶斗狠,才会年纪轻轻就进牢房蹲到现在,可是小斌就不同了,他曾提过,他是靠自己的力量力争上游,现在高科技公司上班,是个小主管。 再说凌风蹲苦窑时,明治在里头满罩著他,所以,当小斌跟凌风一起出现时,他当然对他多少有份隐约的感激。 “他呀,杀人放火样样来。”私家侦探的报告里,魏承斌所犯的案件洋洋洒洒一大篇,看了就教人想将他砍了。 微窒,宇文伟脱口驳斥,“你少唬弄我了,没理由老子是这个坏样,儿子也不长进……”见屠杰挑眉,一脸的嘲弄,他赶紧闭嘴,差点没咬掉自己的舌头。 “原来,老爹你也知道魏家父子的事情?” “我……没错,我是知道明治的事,可是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的事,小斌他全都跟我说了,你别想赖。” 细细思索著宇文伟这句脱口的指控,屠杰压下胸口的气愤,耐心问出端倪。 “我有什么事?”灵光一闪,他顿时悟到,说不定,这就是老爹最近一直找他麻烦的原因。“那浑蛋说了我什么?” “还能有什么事?你在外头干的那些好事,他全都说了。” “外头?我在外头能干什么好事?” “问我干么?你心知肚明,何必问我。”不说不气,越说他越气。“你在外头偷吃,我管不著也不想管,可好歹你也将嘴巴擦干净。你是聪明人,这么点道理难道都不懂?” 屠杰被惹毛了。看来,这魏承斌还有一项罪状没列上去,那就是分化人心的功力一流。 穷极无聊,他怒极反笑。“我在外头是啃到哪个死人骨头了,你也跟我通报一下,好让我反省反剩” “还想装蒜?你不是跟个女人出入一栋公寓……” “杨淑婷?” “我哪知道你的女人姓啥名啥?哼,还讲得这么正大光明!反正,他全都跟我说了。”见臭小子一脸的恍然大悟,他也不欲盖弥彰了。“要对质吗?来呀,眼睁睁地看你这么耍弄丫头,我也快闷不住了。” 听宇文伟左一声讥,右一句讽,屠杰再高超的EQ也撑不住了。 “老爹,你知道这杨淑婷是谁吗?” “有没有搞错?她是谁你还会不清楚来问我?哼,你故意的吧?她不就是你养在外头的女人!” “我养在外头的……他X的,你该不会连这种无聊的八卦也跟凌波说吧?”黑瞳圆睁,他气恼得荤素话全都用上了。 “何必我说,她早就知道了。” “怎会?” “你跟她通电话,情话绵绵,凌波全都听得一清二楚哩。”怕臭小子不认帐,宇文伟特地举证说明。“连你爱吃什么、爱喝什么,人家都殷勤得很,不是吗?你狡辩也没用。” “我的天呐,她是魏承斌的女人,两人共谋,一个钓凌波,另一个就来栽我的赃……”想到自己竟为了这项莫须有的罪,他不但心灵受创,甚至还饱受皮肉之伤,双手就不由自主地握紧成拳。“看看是不是有老呆子会上当,乖乖地捧著钞票息事宁人。” 见屠杰说得振振有词,甚至气愤难当,对照起小斌那一天的行径,宇文伟的心多少转了向。 “你……没骗我?!”万万没想到小斌竟然是这么诡计多端。 “随你爱信不信,我无所谓,横竖我要娶的又不是你。” 他还真笃定他娶得到丫头哩! 睨了怒目相视的死对头,宇文伟仍忍不住哀叹。 真没想到,小斌那孩子当真不学好,这段时间天天上门来讨他跟丫头的欢心,原以为纵使他条件没臭小子好,可是心地善良再加上专情,若能跟丫头有个什么发展也是不错!他真的是再怎么算,也争不过天呀。 “唉,我哪知道他跟他爸还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真的是他误会臭小子了。算了,既然都已经拉过老脸皮,再拉一次也不会死人。 沉冤得雪,神情稍微舒缓的屠杰没忘记在宇文凌波那儿,他仍是登、记、有、案! “老爹,凌波那里,你要替我说清楚。”难怪那几天她都欲言又止,怎么逼都逼不出个屁来,原来当真是心事重重。 女人心,果真是海底针呀,怎么捞都捞不到半根线索。 “我为何要?” “嗄?” “对呀,又不是我被她误会,我干么要多嘴?” 老爹这是什么话? “祸是你闯的,这烂屁股当然得由你擦喽。”屠杰理直气壮地指控。“况且,如果不是你在一旁扬风点火,甚至还自作主张逼她跟魏承斌吃晚饭,她也不会差点就被那姓魏的给上了。” “这点我自会反省,不必你一而再地提醒。可,其他的就都不关我的事了。”老脸一扬,他一派的云淡风清。“我向来都不怎么理事的,别把我扯进去。” 经过上回丫头痛扁小斌的事件被他亲眼目睹后,他就告诫自己,别去插手女儿的事情了。当然,这只是暂时性的,别在老虎身上捋虎须就是了! 只不过……啧啧啧,没想到自小就捧在乎心里惜命命的宝贝女儿动起粗来,不同凡响呀,颇有乃父之风呢! “老爹,你真不替我洗刷冤情?”没想到老爹连过河拆桥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屠杰又是气到快说不出话来。 “你自己想办法呀。” “我想出来了,办法就是你得出面替我伸冤,这是你欠我的。”咬咬牙,他用几近犯上的口吻提醒他。“老爹,请你拿出你的正义感及良心,就当是行善助人,好吗?” “不要!”宇文伟仍是不肯点头。 如果正义感跟良心是与丫头的怒气背道而驰,那,他宁愿舍弃这两项本质。当然,这也只是暂时性的,一旦这臭小子将丫头哄得开开心心后,他再捡回正义感跟良心也不迟。 “老爹,你真这么狠?” “你可以骂我、可以怨我,甚至可以恨我,可是,不就是不。” 话说得快,头摇得猛,乍听之下,有点像在吟唱。 屠杰快被老爹事不关己的态度给激怒了,尤其那几句落井下石的声明,更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 他忍、再忍、一直忍……到了忍无可忍,他不忍了! 怒火沸腾,他紧握的双拳腾空,角度算准、力气集中,只待他豁出去了!却,怎么也抡不下去。 他是长辈,尤其,是凌波的老爹! 痛定思痛,屠杰决定快刀斩乱麻,直接找宇文凌波沟通。这一次,他不管那么多了,如果她也没意见的话,就算是得上宇文家抢人,他也决定下手干了。 早早将她娶进门,省得她成天被老爹洗脑、受他的妖言所荼毒,而且像这种离间计,有一就有二。 “老爹已经都跟我说了。”才刚坐下,她抢著说。 “嗄?”他愕然。“他都说了?” 不会吧,固执得像头牛的老爹这么上道? “对,他全都跟我说了。” 挥开了魏承斌事件所带来的惊吓,凌波看起来很平静,而且是太平静了,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他曾跟杨淑婷…… “就这样?”屠杰试探地问。 “要不,还有哪样?”柳眉轻挑,宇文浅波叹道:“这事我已经不怪老爹了,毕竟要他那么爱面子的人承认不该逼我和别人去吃晚餐、跟我道歉,已经够为难他的了,还有,他也提到你的事。” “我?!”心脏停歇。“他说我什么?”来了来了,真相即将大白! “没查清楚就对你动粗,他觉得对你过意不去呀。” 等了等…… “就这样?” “要不,还有哪样?”听出他的不悦,她急著想当他们之间的桥梁。“你就原谅他,别太苛求了啦,好不好?” 哼,原来如此。 屠杰心里开始操,背起宇文家的祖宗八代。 还以为老爹多上道呢,结果尽挑对他自己无害的琐事解释,而他急欲洗刷清白的重点,却一句都没提到,好像那个在旁边扬风点火加鼓噪的坏家伙不是他! “这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而是老爹玩过头了!你有没有想过,他想操纵你的人生,却连带的也赔上了我的人生……火大死了!你想过这一点没?” “胡说,老爹才没那种坏心眼呢。”想也不想,她开口就替老爹辩白。“你该知道他不是那种人呀!” “为什么我该?”怒冲脑门,他卯上了他们父女。“他是你爸,又不是我爸。” “你别这样说好吗?老爹他……” “老爹老爹,你满脑子只有老爹,那我呢?” “你?” “你将我放在哪里?” “为什么你要这样问?” “因为我豁出去了,这个答案你满意吗?”气到极点,他脱口就问:“我跟老爹,你选谁?” 话一说出去,不但她楞住了,屠杰也差一点脑袋往墙壁撞去。可是,说都已经说了!他拗著性子不肯收回。 也好,就看她站哪一边! 一秒、二秒、三秒……时间拖长,他的脸色也变得更难看了。 好,好极了,你宇文凌波果真是宇文伟的宝贝女儿,颇有乃父之风,真懂得怎么来折磨他屠杰! 好,非常好,算他瞎问、自讨没趣! 丫杰竟然要她做选择! 她的心,当然是较偏向他的,但习惯上,她仍旧无法反抗老爹,也不愿反抗老爹,毕竟他那么大岁数了,可是,她好左右为难。 宇文凌波拿起话筒,一阵悲从中来,不禁泪眼汪汪。 “喂?”电话接通了,声音是低沉且饱含倦困。 吸吸鼻子,她顿时觉得好委屈。 “哥,是我啦……” 第十章 一张小圆桌,林林总总摆了好几个空酒杯。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连灌了两大杯的生啤酒,陈启文在屠杰身边摸摸肚子,叹道。 屠杰不理他,迳自浅啜了一口纯威士忌。 唉,丫杰装聋呀? 他们三个在学校时就相当麻吉,约好了每月一聚,几年来从没断过。结果连著两个月,都看到丫杰的神情很给他晦晦暗暗,虽然事不关己,但见他这样,喝起酒来都不尽兴。 “再这样唱下去,我的身材会越来越中广了啦。”他嘴里不停埋怨,瞄了瞄桌上,恨恨地一撇嘴,捧起另一杯酒,再接再厉。“明明就是你失意,为什么是我在猛灌酒呀?” “因为你贪杯呀!” “啥?” 不理会陈启文的龇牙咧齿,江连运索性将自己桌上那杯一滴未沾的啤酒也推给他,用身子将他挤到一旁,语重心长地劝著屠杰。 “别动怒,真闹僵了,事情就难以解决。” 他当然知道。 “感情这玩意儿呀,是不能赌气的。” 这他也知道。 “怎么不说话?我相信凌波现在也是很痛苦,老爹跟丈夫,你要她这个夹心饼干怎么挑呀?” 正因如此,他才更呕呀。 似乎为了老爹,她什么气都可以吞了,连他这个频受委屈的未婚夫也可以撇到一边,万事只要老爹好、老爹爽、老爹开心! “我看干脆这样,横竖你也豁出去了,不如直接找她老头跟他交换条件,彻底沟通一下。” “交换条件?”陈启文的建议燃起了屠杰心中的那抹希望。“例如说?” “宇文凌风!” “他?” “你不是说老头很爱面子?只因为宇文凌风犯过罪,他甚至宁愿让他这个大儿子隐姓埋名地过日子,也不希望儿子坐牢的事曝光。喏,机会来喽,你拿这事跟他谈条件,要他照子放亮一点,否则,他毁了你的世界,也休想过天下太平的盛世生活。” “哇,启文,你这说的是人话吗?真狠。” “无毒不丈夫,不这么做,丫杰这个僵局怎么破呀?”他吊儿郎当地耸耸肩,望向屠杰。“看你自己喽。” 启文的话倒是很中肯…… “我受不了了。” 陈启文微愕。“你决定要跟凌波断了?”不会吧? 睨瞪了他一眼,屠杰要笑不笑地举杯饮酒,闷声嘀咕,“你是疯了还是真喝醉了?” “呼,我想也是,害我替你穷担心,真怕你突然神经错乱,下错决定。” 该怎么做,屠杰的心中已经有了底。可是,余怒未消呀。 “走。”他朝陈启文勾勾指头。“陪我去一个地方。” “上哪儿?”嘴巴问著,陈启文还是站了起来,顺便问一旁的江连运,“你去吗?” “他不去。”屠杰替他回答。 “为什么?” “因为,杀鸡焉用牛刀!” “你?” “很意外?”屠杰很真心地微笑。 岂只是意外,一见到他堵在巷口,魏承斌第一个动作是倒抽了口气,然后转身拔腿就想跑。 “你以为,我会留活路给你走?”想到有人可以当出气筒,他笑得更开心了。 屠杰这话是什么意思? 心头虽纳闷,但魏承斌没开口问,因为陈启文嘴里叼著根烟,手上一本八卦杂志,悠哉地晃进他的视线里。 恰巧就堵在巷子的另一端。 再笨的人,瞧这阵仗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屠杰,你……两个打一个,算什么英雄好汉!”魏承斌强做镇定地喊阵。 今年,他犯太岁,却又没去安,所以霉运走到现在还没走完!那天晚上,他太轻敌了,才会让宇文凌波那心狠手辣的女人倒打一顿。可今天呢?屠杰这算什么? 究竟是谁该报仇呀?他被他的女人打得几天下不了床,连吭都没吭一声了,他还想干么? “对你这种狗熊败类,需要论什么英雄好汉?” “你说什么?!” “可是呢,你也没说错,对付你,不用两个一起上。”笑容再现,只不过隔了几步远,魏承斌仍看得出那对黑瞳中的阴骛与火气。“我一个就够了,怎样,够公平吧?” 公平? 屠杰将近两百公分高,而他还不到一百八,跟别人比,他尚可以唬人,可是,跟屠杰比,那简直像拿鸡蛋去砸石头。 “还是你想挑后头那个?他是我同学,人还不错啦。”森森冷笑,他好心地提出建议。“可是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挑他,别看他瘦伶伶的不起眼,今年的武术冠军就是他哩。” “喝!”魏承斌腿快软了。 前有狼,后有虎,而他前几天被宇文凌波狠K的伤口都还触目惊心,痛到不行哩。 “就我好了啦。” “屠杰……” “准备好了没?我可是先让你有时间热身唷,以后别到处嚷嚷,说我突袭你,胜之不武--” 他话还没说完,魏承斌早就跪在地上,动也动不了了。 宇文凌波长长地吸一口气。好,出发了!她咚咚咚地冲下楼。 “跑这么快做什么?” “我快迟到了啦!对了,今天晚上我不回来吃饭。” “不回来?上哪?裙子穿这么短,有约会呀?”已经有两三年的光景,丫头没这么正式地报备行踪了,自从,跟那小子定下来后。“你跟谁吃饭?男的女的?” 跟谁? 如果不是对老爹有著微微的愧疚,宇文凌波铁定笑常 “丫杰啦。”对她最重要的两个男人,一个盯得紧,一个守得牢,她哪敢再增添异性朋友的人数呀0然后还会去看电影。”不忍心见老爹脸上那抹微受打击的神情,她不由自主地又透露著行程。 大哥有交代,话别说太多,但,她就是无法面对老爹太过失望的神色而无动于衷。 “看电影?现在的电影都乱七八糟,甭看了啦。” 哇,大哥果真是料事如神,连老爹会提出什么话来反驳,都一字不差哩。 “是喔,那我会跟丫杰商量看看。” “你还是要去?” “嗯,不用等我,我不会太早回来。” “丫头……” “我走喽,掰。”头也不回,宇文凌波脚底抹油,逃得飞快。 宇文伟气急败坏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追了几步却颓然放弃,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女儿急呼呼的背影。 这丫头造反了,连句话都不正正经经地回答他。是谁?是谁带坏她……他嘴巴大张,脑中疾闪过正确答案。 除了那屠小姐,绝对不做第二人想! 连著一个星期,见女儿都跑得不见人影,宇文伟抗议了。接下来,连著一个星期,屠杰天天上门拜访,跟女儿情话绵绵,不时还会拿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目光端详他,似乎在设计他……性急的他ㄍㄧㄣ不住了。 趁著屠杰还没上门,他将女儿叫到身边,问得很无奈,也很不解。 “说吧,你究竟是喜欢他哪一点?” “跟他在一起,很开心。”老爹看起来很诚恳,她也回答得很诚实。 “开心?就这么简单?” “是呀,他总能逗我笑!”提到屠杰,她的笑容更甜了。 “这是什么烂理由?那你还不如嫁给咱们家小勇士哩,他不也是能逗得你笑呵呵,要开心还不简单呀。” “老爹!”她失笑不已。 原本严肃且感性的话题遭到破坏,宇文凌波移坐到宇文伟身旁,将手搭放在他的大手上。 “我真的很爱他。”轻喟一声,她娓娓道来自己心中的感觉。“丫杰是个不错的男人,我不相信老爹你看不出来。” 宇文伟闭嘴,但心不服。 自小就捧在掌心呵护的女儿,虽然没有国色天香之美艳,好歹也捞得到沉鱼落雁之姿采,从送她到幼稚园的第一天起,他天天都得拿棍子在门口等著赶那些追求她的苍蝇蝼蚁,哪想得到小心翼翼地顾了二十年,女儿还是被人给拐走了,甚至一栽就栽得死心塌地。 平心而论,屠杰是不差,甚至称得上是条件极优,可是……可是……说穿了,他也知道只有一个事实。 在所有父亲的眼中,女婿就是来抢宝贝女儿的敌人! “老爹,别再为难他了,好吗?” “我为难他?” “别瞪我,你的确是处处找他麻烦。”她坦白地迎视著他的目光。“他不是来抢走你的女儿,接受他,你会多了个儿子,这不是很好吗?” 真是这样? 宇文伟还没拿定主意,屠杰就已经找上门,客气却直截了当,他将条件摊开来说清楚。 只要老爹接受他这个女婿,他就不将宇文浚风的事四处打广告! “你……小人呀你!”宇文伟跳脚了。“你敢?!”还多个儿子呢,哼! “这关系到我跟凌波一辈子的幸福,老丈人,你说我敢不敢?” 臭小子真的敢! 磨牙、摆脸色、咬牙切齿,企图喝阻他的痴心妄想,但神情坚定的屠杰依旧面不改色,宇文伟知道自己又败下阵了。 好,既然是丫头的终身大事,那他不插手了,让她自个儿做决定。 “一言为定……等等,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有件事我可是说在前头。” “杨淑婷?” “唷,你这小子倒挺会猜心的嘛。” “早料到老丈人你会留一手,哪可能这么顺利就让我过关呀。”耸肩,他一派轻松惬意。“这件事,我会找时间跟她说。” 见屠杰一副胜券在握的笃定,宇文伟眼神滴溜溜地瞧著他。 “你真敢跟她说?真的?”连问两次后,他不怀好意的诅咒他。“她听了后,一定会狠狠地甩你一记耳光。” “凌波?她才不会呢。”看吧,才几秒钟,老爹又使出离间计了。 “她不会?” “当然。我又不是不认识凌波,她可能会伤心、难过,说不定会气得三、五天不理我,可是赏我一巴掌?才不会哩。”对老爹的预言他嗤之以鼻。“老爹,你颇有落井下石的嫌疑喔。” “你真那么笃定?” “没错,凌波对我动手?绝不可能啦。” “要不要赌?” 赌? “如果知道你曾经在外头搞七捻三,她都还能容忍你、也舍不得巴你一掌,甚至还愿意投入你的怀里,今年年底,你就准备上门提亲吧。” “真的?”一乐,他上前搭著宇文伟的肩。“老爹,你说话可不能不算话喔,年底,你等著嫁女儿吧。还有,那不叫搞七捻三,我是一时轻敌,被设计了,不能算我的错。” “管你怎么掰,反正,信不信就是丫头的事了。只是,如果你够了解她,你就知道自己输定了。” “错。”他信心满满地驳斥。“应该说,如果老爹够了解她,你就该知道,你跟我赌,输定了。” “这么有信心?” “那是当然!” “好,就这么敲定。” 握住宇文伟伸出来的手,屠杰笑得阖不拢嘴。“一言为定!” 赌局设在两天后,就在宇文家。屠杰照例登门拜访,而宇文伟呢,找个理由躲到厨房,这样两人都能亲眼目睹事情的发展,谁也甭想唬弄谁,愿赌服输! 他赢定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小鸟依人的宇文凌波在他身边坐下。“说来听听。” “嘻。”人逢喜事精神爽,想到终于能娶个老婆好过年,他笑得更灿烂了。 今天,胜负底定! “丫杰,你的笑容很诡异,到底是怎么了?”陪著他笑,她好奇死了。 “你今天过得好吗?”为求胜算,他得确定凌波的心情很好。 “很好,事事顺利。” 太好了! “我问你。” “好,给你问呀。” “如果,我不是出于自愿,却不小心跟别的女人有了什么瓜葛……” “有什么瓜葛?”她重复著他的话问,倏地想到好几通她一直没向他求证的电话。“什么意思?” “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好,你说。” 啧,好冷的口气……就在这个节骨眼,屠杰才慢了一拍地留意到她的神情有了变化,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他的胸口。 冷不防的,他想到老爹曾跟他说过的话。丫头向来温婉,虽然爱哭,偶尔也会使点小性子,但她不是那种会动手动脚的野蛮女友。 老爹向来就爱对他说反话,所以,老爹的话要打折扣! 慢慢的,他的脑中浮起了一抹警戒,再想到魏承斌就是败在凌波出其不意的袭击…… “不是要跟我坦白事情吗?你说呀。” 盯著她,半晌,他猛地将她揽在怀里,状似亲匿,实际上却是暗暗地夹扣住她的双臂,将唇贴在她的耳畔,很慎重其事地说了一件事。 “上个月,魏承斌的同伙,一个叫杨淑婷的女人设计我到一栋公寓去,结果,她事先就约了一票人在里头‘轰趴’,我来不及抽身,门就关了,然后她趁我一时不察,上前抱住我,还吻了我……” 闷闷的,宇文凌波的脸色微白。 见她没说话也没挣扎,一点反应跟动作都没有,屠杰讶然地松开她,瞥见那张仿佛受到莫大打击的脸庞,心一凉。 “事情就是这样。”灿烂阳光不知何时敛去,盯著她没吭气的冷脸,他的心情一点一滴地跌落谷底。 许久过去…… “你吻了她?” “不,是她吻了我!” 啪! “凌波?!”屠杰哑然无语。 不信,他不信呀,教他怎能相信,虽然那巴掌的力气只够打死一只蚊子,可是……凌波竟然真舍得巴他! “同样都是唇贴唇,谁吻谁,有差吗?” “可是我已经先声明啦,我是被设计的耶!”心不甘,他怎会败在老爹手中?明明是他胜券在握呀。 就在他捶胸顿足,万般恼恨之际,宇文凌波突然哭了。 “仅只一次,你听到没?”她呜咽地投入他的怀抱,紧紧地环住他的腰。“不许你再跟任何女人有瓜葛了,不许!” 揽住那不停耸动的肩膀,屠杰朝厨房门口的那张老脸扯动嘴角苦笑,连个胜利的手势都比不出来。 而宇文伟将脑袋探得更出来,嘴巴笑咧,开心地朝他比了个“V”的胜利手势。 小咖啡馆里,宇文凌风跟妹妹相对而坐,两人喝咖啡、聊是非。 “大哥,你会不会怨老爹这么对你?”她问得很感慨。“如果你在家一定很热闹,小勇士也会很高兴看到爸爸回家了。” 宇文浚风微笑,瘦削的脸庞有著浪人般的沧桑。 “我不怪他。这辈子,他争的就是一个面子,况且,儿子在牢里蹲过的确不是件多光彩的事,是我的错,干么要怨他?” 所以,老爹宁愿向外宣称大儿子随船出海,落海失踪,也不愿让街坊邻居知道他仍有个儿子活得好好的。 “可是,我真的不懂老爹是怎么想的?他明明那么舍不得你。” “那是因为他爱我,却也恨我。”他轻描淡写,眼角却泛著泪光。“如果不是为了替我撑那一刀,妈妈也不会这么早就走了。” 宇文凌波无言。 一段极短的叛逆人生,改变了宇文家许多人的命运。 她始终不相信大哥会这么短命,在锲而不舍地追查下,兄妹俩终于取得联系,从大哥仍在牢里时,她就定期去探视,直到他出狱。这事,老爹不知道,丫杰也不知道。 “下个星期,我要离开台湾到新加坡。”望著她,他的眼里满是感激。“他替我安排的。在那儿站稳脚后,我计画将勇士接过去祝如果老爹愿意的话,我也希望能……” “嗯。” “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也该落地生根了。” 泪水浮掩著眸底的激动,宇文凌波只是点头,不住地点头。 “你一点都不意外?” “当然是会意外,只是……”吸了吸气,她微笑。“丫杰他就是这种性子,做得多,说得少。” “以后,我们兄妹要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你……要幸福喔。” “嗯,大哥,你也是啦。”轻轻搭上他搁在桌面的手,她笑道:“如果你有遇到情投意合的对象,记得别退缩,要替自己争取幸福。” “是。你越来越像妈妈了!” “那是当然,我是她女儿呀。” “妹,那天,丫杰已经跟你声明过,他是被设计的,而你也这么爱他,为何还要给他那一掌?”他很好奇,真的很好奇,因为丫杰跟他告状时,瞳中竟然闪著水气,哈。 “因为我气不过啦,谁教他那么笨。”噘著唇,她也有话要说。“平常看他鬼灵精怪,还以为他有多聪明。” 她嘟哝完,兄妹俩相视而笑。 “小醋桶。”宇文浚风弓指往她的脑门敲一下。“往后,丫杰有得受喽。” 宇文浚风走的那天,宇文伟在房里待了一整天,直到女儿下班,才开了房门。 “老爹?”客厅静悄悄的,她还真不习惯。“怎么了?” “你……将他叫来家里吧。” “丫杰?”她诧异地眨眨眼。“还这么早,叫他来做什么?” “除了婚事,我还有什么权利可以使唤他呀。”宇文伟咬牙切齿道,一双老眼全泡在泪湖里了。 “老爹!”她开心地冲过去抱著他,一反身,立即将消息传出去。 屠杰赶到时,宇文凌波正好在厕所蹲著,她不在,两个男人忍不住又是一番唇枪舌战。 “谢谢你呀。”没想到老爹真能愿赌服输,他还以为他会想办法赖帐呢。“我只能说,你的决定是聪明的啦。” “不点头又能怎样?哼,得了便宜还卖乖,她都被你骗上了车,总不能真等她挺了个肚子……”想到这个事实,他不由得又是恨得牙痒痒的。 “你怎么知道?”明知大笑会让老爹对他恨上加恨,可是,看到老爹吃瘪,真是爽呀! 哈哈。 “天天夜里都有蜘蛛人在外头攀上爬下,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的?”老眼一瞪,他冷笑。“真这么开心呀?” 瞧这小子那张志得意满的笑脸,是帅了点,难怪丫头一心向著他,十辆卡车都拉不回!而他这个做人老子的呢,只想一掌用力地给他巴下去。 啐,祸害一个! 听出宇文伟的言下之意,屠杰很识相地收敛笑容,直到宇文凌波出现。 “你什么时候到的?”看得出来,她又羞又喜又极端不舍,冲上前就是一个热吻。“老爹答应了呢。” 就在老爹的面前! 抿著唇,泪眼汪汪地看著这一幕,宇文伟的心好痛。 果真,女儿是替别人在养的呀。 “这么多天,脸颊不痛了吧?”他想到就提,想到就提,害她内疚到现在。 “不痛。”是心在痛,而不是面皮在痛呀,罢了,就让委屈的眼泪往肚里吞吧。“一点都不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那么用力的。” “不是故意?那你是存心的了?”他心又酸了。 呜……心里呜咽,却不料当真听到抽泣声。 “丫杰?”宇文凌波大惊失色。 “你竟然舍得对我动手?”扁嘴,他哭诉著她的不是。 他研究了好久,老爹就赢在敢抛弃老脸皮,总爱在凌波面前哭哭啼啼,每次都成功地勾出她的软心肠,害他猛吃瘪,这些日子以来,他学精了。 老爹会的,他也做得到呀,哼! 冷不防地被宇文伟迎面攀上了右肩,他错愕地掉了下巴。“老……丈人?” 老爹他出新招呀? “怎么,借你肩膀靠靠都不行呐?”虽然丫头已经是这小子的人了,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独占丫头一辈子,可是,他就是难过嘛。 想著,更是老泪盈眶。X的,辛辛苦苦拉拔大的宝贝,就这么拱手送人,教他怎甘心呀?可是,不甘心,又能如何?! 空中,电光石火闪现。 两个男人都看得出来,大势,底定! 倚在屠杰怀中,感受到两个男人的气势在互别苗头,宇文凌波轻咬著唇,笑了,将酡红的面颊更贴进那雄伟又温暖的胸壑,暗暗地翻开心底那本杂记簿,快乐地记上一笔。 V~~胜利!! 【全书完】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