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圈养》 作者:楚默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1、无奈的重生 ... 三月初的早晨,空气里头还藏着一丝寒意,林慕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只觉得一切好像是个玩笑,又真实得叫她不得不相信。在过去的二十一年里头,她不是没有憧憬过自己穿越或者重生成一个全新的美女,即便不赚回一大票后宫,不混得风生水起,只是凭着已经有的知识活得轻松一点,对她这个懒人来说也是极美好的一件事情。可是一旦事情真的发生了,她却觉得这一切并没有想象中的美好,也没能改她带来想象中的喜悦。 是的,林慕,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一觉醒来重生成了自己的初中同学,丛扬。 刚醒过来的时候,看见陌生的环境,林慕其实是吓了一跳的。等到从镜子里头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的时候,林慕悲哀着淡定了。 从现在起,跟以前的父母成为陌生人,跟新的陌生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从现在起,又要重复一遍考试和试卷堆积的两点一线的生活了。 从现在起,她不是林慕,只是丛扬了。 虽然是初中的同学,但丛扬直到初三才转到林慕所在的学校,加上个性冷淡骄傲,从前的林慕跟她并不交好,对她更谈不上熟悉。只是听说丛扬是单亲家庭,父母离异,她是跟着母亲生活的,别的,就完全不知道了。 林慕醒的时候其实并不晚,却因为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根本不敢乱动。在房间里一直等到听见有人出门的声音,才敢打开房门,慢慢走出房间观察打量新的环境。同时洗漱换衣服出门。 微凉的风吹在林慕脸上,把她的注意力从早晨的回忆拉回现实。母校的大门就在前面两三百米的地方,早自习的时间早已经过去,学生们都进去了,深绿色的正门已经关上,只在旁边靠着门卫室的地方留出一个小门,还有两个值日生拿着小本子,正在记录迟到学生名单。 林慕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心里不由得感叹:好青涩啊…… 林慕的母校采取的是二年级责任制。也就是说,所有负责的事情,譬如学生会主要成员、纪律检查、卫生打扫之类的学生活动,大多数由二年级学生负责。一年级学生刚入学,需要学习和历练,三年级学生则要专心应付中考。不得不说,学校的安排……其实很合理。 林慕慢吞吞地走过去,从书包里头翻出来丛扬的学生证,再慢吞吞递出去。看着笔记本上被记下的“丛扬”两个字,只觉得事不关己,完全没有代入感。 正无聊地等那两个孩子把学生证还给自己,顺便不露声色地打量周围环境时,一辆自行车停在了林慕旁边,发出一声响亮的摩擦。 林慕往旁边让了让,眼风一带,把骑车的男孩打量了一遍。 长得很帅,穿着很帅,姿势很帅,车也很拉风,就是脸色太冷。冷面酷哥,鉴定完毕。 程旭一脚踩在车踏板上,一脚撑地。感觉到旁边女生的注视,朝她看了一眼。欣赏甚至于爱慕的眼光他看得多了,眼前这个也不例外。实在是无趣。 程旭递出自己的学生证,等待登记。 林慕收回值日生递回来的学生证,放到书包里边的口袋里。拿着程旭学生证的女值日生正满脸微笑地望着程旭:“原来是高中部的师兄,师兄今天怎么走这边了?” 林慕眼尖,看到酷哥眉间闪过一丝不耐烦,心里暗暗摇头。搭讪也不会看时机,人就是这么笨死的。收好学生证,懒得看闹剧,林慕重新背上书包,向教学楼进发。 像林慕这样迟到大半个早自习的学生并不多,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顺着记忆上了三楼,转弯,到第二个教室,停下。里头几乎坐满了人,林慕找了半天才在倒数第三排找到一个空位,想想应该是属于丛扬的,就背着书包从后门进去了。 座位靠后,没有什么人注意,即便有几个不那么专心的看过来,也被林慕选择性忽略了。她现在只好奇一件事情:自己既然穿成了丛扬,那丛扬穿成了谁?现在这个教室里头坐着的“林慕”,壳子里头又装的是谁的魂? 拿出书来,装模作样翻到前排同学翻的那一页,林慕的眼睛已经扫荡开了。初三到大三,六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把初三同学都记住,却是不可能的了。更何况是通过一个个发型各异的后脑勺去判断谁是谁? 就好比现在身边坐着的这个青涩粉嫩的小正太,林慕实在想不起来,班上什么时候出现过这么可口的男生。或者说,她当年的欣赏水平跟现在其实是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高度? 林慕观察了半天都没找到目标,只好场外求助。她用胳膊肘撞一下旁边小正太的胳膊肘,勾得对方不明所以地看过来。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头满满的全是疑惑。 林慕,哦,现在应该叫丛扬,忍住伸手捏一把对方脸颊的冲动,小声问他:“林慕坐在哪儿?” 正太做出一个疑问的表情。实在抱歉,读书声太大,他什么也没听见。 丛扬稍微抬高了声音:“林慕坐哪儿?” 正太这次听见了,伸手一指,指尖正对她前面两排处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小女生。 丛扬伸头去看,无奈怎么伸长脖子,也看不见那女生的脸,只有一根马尾辫在眼前晃来晃去,看着碍眼。 自己小学之后就没有扎过辫子,更不用说是这么青春靓丽的马尾了。这格子衬衫,看起来也眼生得很。眼前这个……当真是取代自己存在的林慕?丛扬很疑惑,正要拉着正太再问个明白,转念一想,都同学一个多学期了,现在才想起来问这些,实在太惹人怀疑,只好把疑惑压下去,先慢慢观察着,等合适的机会再弄清楚。 不过一小会功夫,下课铃声响,教室里头顿时炸开了锅,一堆学生蜂拥而出,全是到食堂去抢早餐的。丛扬旁边的小正太也极快地站起来,从丛扬身后跟着人流出去了。 丛扬两手插到衣袋里,左手摸卡,右手摸钱,正考虑是去食堂还是去小卖部,却听到外面一个清亮的女生叫她:“丛扬!徐老师叫你去她办公室!” 得,早餐没了。 七弯八拐找到办公室,里头没什么人,只有三两个老师一面低着头判卷子一面聊天。班主任徐老师的办公桌很好找,现在办公室里头仅有的一个女人就是。 丛扬慢腾腾地摸过去,六年不见徐老师,现在一看,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从前的林慕一直是好学生,徐老师对她挺不错,因此现在丛扬看见她,觉得十分亲切,当下尊敬又亲近地叫了一声“徐老师”。 哪知道徐老师抬起头看见是她,原本平静的脸立刻换上一副阴沉的表情:“你是怎么回事?三月份的模拟考试,你看看自己的卷子!”说着“啪”地拍了一份卷子到丛扬跟前,“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要好好学习,不要没事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是考个好高中,不是整天想七想八!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上课睡觉,不做作业,今天还迟到!你整天都在想什么,啊?你这个状态,还想考高中,我看你上职高都有问题!……” 震惊中,丛扬有些恍惚地拿起卷子,数学,明晃晃的48分差点晃瞎她的眼睛。黑线三条直竖下来,没想到,原来的丛扬,竟然是这么个成绩…… 徐老师还在发火,从丛扬转学过来起的种种劣行一直数落到今天早上的逃课,听得丛扬差点觉得以前这个身体里头的魂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不可救药的朽木,是坏了班级荣誉的那一颗老鼠屎,是破坏学校形象的大渣子。继续发展下去,就会是社会的罪人,人民的公敌,给国家抹黑的民族败类。 徐老师这顿训导一直持续到第一节课上课,办公室里的老师来了又走,才勉强打住。她喝了一口水润了嗓子,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呆滞的学生一眼,刚熄下去的火气又有蹭蹭蹭直线上冒的趋势,咬着牙一挥手,冲丛扬吼:“还站着干什么,去走廊罚站去!不站满两节课不许进教室!” 丛扬拿着卷子,有些飘忽地出了办公室,又飘忽地站到走廊上特定的罚站区域,低头站好看卷子。乖乖,都说老徐更年期到了,以前自己还不信,总觉得他们是背后看不惯老师的严厉,故意说这些找心理平衡,没想到竟然是真的。更没想到,为了这么点破事,老徐竟然要她罚站,给全校同学免费课间参观。 丛扬盯着卷子上鲜红的48翻了个白眼:从前怎么就没觉得这是侵犯人权? 2 2、男生版林慕 ... 熬过被当成猴子参观的两节课,丛扬终于能够回到教室,偏偏第三节就是老徐的数学课。上课铃还没响,老徐就带着教案进了教室。 班主任威武,喧闹的教室立刻安静了。 记忆中的老徐还是很不错的,对丛扬也关心得很。偶尔生病请个假,她还要打电话到家里去慰问。也不是不知道老师对好学生大多是偏心的,只是没想到老徐对女生竟然也说得出类似“白活在世界上消耗粮食”这种话。 老徐拍了教案到讲台上,从上一次摸底考试总结说到中考,再由中考说到高考,说到上不了好大学就找不到好工作,现在的辛苦全是为了大学的轻松。丛扬在下面嘀咕“上大学才不轻松,同样的上课考试,还要写上万字论文”,被老徐一个眼刀杀过去,生生吞下后面半句“毕业还不一定找得到工作”。 旁边的正太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满脸虔诚地望着讲台上的老徐,一副班主任的话就是圣旨的模样,让丛扬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不禁又伸长了脖子去看那个格子衬衫马尾辫的林慕。可惜依然是一个后脑勺,看不清楚长相。 丛扬有些泄气。转念想到如果跟现在的林慕搞好关系,利用自己的“先知”知识多帮她,还可以找机会跟老爸老妈多亲近,让他们的晚年过得好些,一时又有些庆幸自己重生成了认识的人,而不是茫茫人海中完全不认识的一颗沙子。 有了目标,接下来就要制定计划。丛扬的计划很简单,接近她,成为朋友,成为好朋友,成为独一无二的朋友,最后成为她的家庭中必不可少的一员,成功跟原来的父母搭上线。看着纸上制定好的终极目标和阶段性目标,丛扬终于觉得生活有了那么一丝丝的希望。 老徐完成了训导,在下课前几分钟开始发试卷。一百二十分的卷子,九十六以上全部念名字念成绩,顺带附送微笑奖励一枚;及格线以上念名字不念成绩,给学生留点面子;不及格的一律念名字念成绩,外加恶狠狠白眼一个,打回座位检讨反省。 从前的林慕,现在的丛扬,从小学到大学虽然不是标准好学生,却是名副其实的高分学生。因此打从老徐开始念名字和成绩起,丛扬就笑眯眯地等着格子衬衫马尾辫的女生上去拿卷子,顺便瞧瞧是不是跟原来的自己长得一样。 哪知道老徐念到“林慕,一百一十八”的时候,格子衬衫的女生动也不动,好像跟自己完全没关系一样,看得丛扬诧异不已。倒是丛扬旁边的正太,不停地叫丛扬回魂,好腾出地方让他出去。 丛扬满头雾水地看着正太出去,满头雾水地看见老徐对他亲切地微笑,继续满头雾水地看正太拿着那张写着“林慕”的卷子回到座位。 谁来告诉她一下,这到底是不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地球? 为什么本该是女生的林慕,现在变成了男生?那自己的父母还是原来的样子么?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么? 丛扬痛苦而纠结了,并且对自己目前是否真的醒着,而不是躺在宿舍的床上做梦这一事件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最终,丛扬还是决定问清楚。 “林慕?” “什么事?”正太回头,清澈的眼睛礼貌地看着丛扬。 “我早自习的时候问你……”说到一半,丛扬不知道怎么开口了。问你林慕坐哪儿,你为什么指给我一个错的?那他如果反问我就坐你旁边你怎么居然不认识我,她要怎么回答? “哦,你说李穆啊,她不是在那儿么,那个穿格子衬衫的。” 丛扬囧囧有神地僵硬了。原来是李穆不是林慕,是自己听错了…… 默默调整好心态,丛扬换上讨喜的表情:“林慕啊,我问你个事。” 正太再次回头,依旧极有礼貌地望着她:“怎么?” 丛扬在心里捶地,表面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拂面:“听说你们家住在新街区那一块,我刚好打算去那边买衣服,你知道什么比较好的店吗?” 正太愣了一愣:“我的衣服都是我妈给我买的,自己很少逛街,对这个不熟啊。要不你问一下别人,我们班上好像有几个人都是住在新街区那一片的。” 丛扬大囧,怎么忽略了现在的孩子都是以学习为重的,不像自己大学班上那些男生,吃的喝的玩的知道得都比女生详细。 策略一:从周围环境入手,失败,出局! 丛扬干笑两声,眼神乱飘,力求忽略自己的尴尬。正巧看见林慕的笔盒,跟自己初三时候用的一模一样,立刻露出羡慕的表情:“你这个笔盒挺不错的,能告诉我是在哪儿买的吗?” 正太拨一下笔盒:“是我小姑姑从香港带回来的,这边暂时应该还没有卖的。” 丛扬大乐,跟她原先用的那个来历一样,看来她原来的父母多半没变,只是他们的孩子由女儿换成了儿子。 丛扬太欢乐,以至于引得正太多看她几眼,满脸疑惑:“你上次说它漂亮的时候,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 丛扬再次囧杀。以前的丛扬不是这种能夸别人东西好的人,怎么现在完全变了? 策略二:从小物品出发,失败,出局! 正太铺开卷子,一面拿笔勾出写错的两个填空题,一面转头看着丛扬:“你今天很奇怪,是不是不舒服?” 丛扬心虚地扯起脸皮笑了两下:“不是……” 正太看看自己的卷子,再扫一眼丛扬空空如也的桌面,若有所思:“是不是考试没考好?” 丛扬一愣,想起来那张48分的卷子,内心顿时内牛满面:“呃,那卷子,咳咳,是不怎么好。” 正太理解地一笑:“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丛扬先是一呆,后是一喜,这么好的借口,自己怎么没想到?当下笑吟吟地从口袋里掏出揉成一团的卷子,摊开递过去:“那就要麻烦你了。” 正太看着皱巴巴的卷子,呆滞一秒半,眼神从鲜红的48上移开,僵硬地笑笑:“没事。”随后接过卷子,开始认真研究。 策略三:从学习开始,成功,继续! 趁着正太一脸认真地帮自己检查卷子,丛扬赶紧回想自己没搬家之前老房子周围的环境,勾勾画画出几个可以聊得起来的话题,兴冲冲准备问林慕。却是还没开口,就被上课铃声打算了。 男生林慕是个好学生,当下把卷子还给丛扬,低声说了句“下课再说”,随后正襟危坐,认认真真上课记笔记。 丛扬没办法,自己不听,总不能打扰林慕,让他也听不成,只好在纸上随便乱画,打发时间。 “丛扬,你来说一下第十题。” 走神被抓包,老徐的脸黑得厉害,嗯,前途堪忧。 正太担心地望了丛扬一眼,低下头,用笔在纸上演练计算过程。字写得超级大,还一面写一面往中间推。 丛扬心里感激,眼角一瞟,正看见老徐铁青着脸,嘴角一抹冷笑,紧紧盯着丛扬的动作,眼里对她的鄙夷一览无余。 不过是换了个壳子,从前是被捧在手心里头的宝贝,生怕病了伤了,连重话也舍不得说上一句。现在就是根杂草,随便瞧不起随便骂,上课稍微有点小动作就恨得要死。丛扬叹息,不过是教三年,搞得跟仇人一样,何必呢。 定定神,把题目过一遍,不过是个初等几何,做一条辅助线就能解出来。丛扬笑了笑,直视着老徐,不急不躁地说出解题过程,条理清晰,步骤简练,十分标准的答案。 老徐的脸皮抖了几下,勉强“嗯”了一声,示意丛扬坐下。忍了半天还是说了一句:“会解这一题,不代表会解所有的题。上课还是要认真听讲。” 丛扬低着头装乖顺,直到老徐的视线从她脸上转开,才撇了撇嘴,对老徐这种维护自己威严的做法十分不屑,同时开始怀疑自己从前在同学心目中的形象。被这么一个“爱憎分明”的老师看成宝的学生,会是怎样的一个悲惨的人际关系?! 正太用胳膊肘撞了丛扬一下,打断了她的自怨自艾。等丛扬诧异地去看他,正太冲她表扬地一笑,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么纯真粉嫩又体贴的正太真难找啊,丛扬回他一个笑,支着下巴感慨。自己一直都是表面纯真内里一肚子坏水的,怎么现在这个林慕单纯得这么可爱? 丛扬咬一下嘴唇,闷声笑开。这么单纯的孩子,干脆圈养起来算了,只当多了一个弟弟,反正也是自己父母养的。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是么? 3 3、冷面兄你好 ... 打定主意,剩下的不过是实施。丛扬走在放学的路上,回想自己高中时候的学校和班级,还有那些到现在依旧可以记得大部分名字的同学们,不由自主地微笑。 丛扬的家离学校并不远,只有十几分钟路程。早上出门,丛扬特意记住了路线。尽管这样,还是在小区里找来找去走了几圈才敢确定楼道,慢腾腾摸进去。老实说,就要看见传说中的丛扬妈了,她这个换了芯片的冒牌货的确有一点紧张。 翻出钥匙开门,还没来得及触到锁眼,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丛扬抬头,一个穿着深蓝色套装的女人站在里边,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可怕:“回来了。” 丛扬摸不准眼前这个这是不是丛扬妈,更摸不准该用什么态度来回答,低头“嗯”了一声,换鞋子径直往房间走。 套装女人跟着她走到房间,站在房门口面无表情地望着丛扬:“我收到通知要出差,马上就走。下午你小姨会过来看你一次。是去她那还是留在家里,你自己看着办。” 这架势,这口气。丛扬算是大概确定了这女人就是以前那个丛扬的母亲的,也终于亲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母女冤家”。 套装女人转身拿了一个皮包打开,数了几张粉红色放到门边的书桌上:“我要去半个月,钱给你放这。用完了找你小姨拿,我回来再给她。你要是去她那,记得关好门,别把钥匙丢了。” 丛扬扫一眼桌上的钱,虽然隔得远,也能大概看出来没有十张也有八张。一个初三学生,不过是自己过半个月,就给了这么多,她穿过来之前好多同学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才八百块而已。这就是红果果的贫富差异! 内心吐槽不已,表面还装得十分淡定的丛扬终于在大门口匆匆一瞥之后给了套装女人一道比较正式的视线:“我就在家。” 套装女人点头,显然早在意料之中:“这个随便你。”再不肯多说半句,转身到了客厅。紧接着,传来悉悉索索收拾东西的声音。没多大一会之后,“砰”地一声,大门开了又关,丛扬妈没打一声招呼,直接走了。 丛扬ORZ状趴到床上,不知道该悲还是该喜。有这么一个妈,还是这么紧张的母女关系,新家庭的温暖怕是不用指望了。幸好她是穿过来的成年人,青少年时期不缺乏家庭温暖,如果是以前的那个丛扬,还不知道会扭曲成什么样子。怪不得她在学校总是摆那么一副高傲样子,都是家庭温暖不达标给闹的。 收起桌上的生活费,丛扬开始给自己谋划。 丛扬妈要走半个月,等于说这半个月里头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如果她跟正太关系亲近些,说不定可以去他家蹭饭,跟原来的父母多套点近乎。只可惜现在的时机还太不成熟,冒冒然跑过去,别说铁定吓到正太,说不定老爸还要以为自己跟正太早恋了。 用学习的借口接近正太确实是个好方法。男生版林慕明显成绩不错,自己穿成的丛扬又是个成绩差的。经常问问题目,辅导辅导作业,一来二去的,还能怕没有进展?只是从现在开始要装成从差生开始慢慢进步了,也不知道丛扬是所有成绩都差,还是只是偏科…… 丛扬趴在床上纠结半天,直到实在扛不住肚子的抗议,才慢吞吞爬起来,拿钱下楼买饭。 小区门口就有卖小炒的,老板动作快,东西做得也干净,更好的是价格不贵。丛扬还记得自己读初三的时候,学校附近都是三块钱一碗盒饭,别处稍微贵些,也只要五六块的样子。这么看来,丛扬妈留给她的一千块简直就是巨款。 一面感慨丛扬妈这种精神沙漠、物质绿洲的教育方式对青少年的健康成长不利,一面庆幸自己穿到的这个身体有物质保障,短期内还不怕被戳穿,丛扬提着打包的盒饭原路返回。 结果刚走到楼下,就被一大辆卡车和上下穿梭的搬家人员堵在了楼道外头。卡车边上站了个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两手插在裤兜里,冷着一张脸看搬家人员上上下下搬东西。脚边放了个黑色书包,鼓囊囊的,里面不晓得装了些什么。 大概是丛扬看得久了一点,那男生回头,冷冷瞥她一眼,却是早上那个跟她一样迟到了的酷哥。 丛扬爱欣赏酷哥,但不代表她愿意被人用看花痴的眼光看待,更不乐意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这男生虽然长得帅,气质也是她喜欢的那一类,只可惜三番两次用眼神表达了对她的鄙视,丛扬自然不会再去招惹他。冷着脸在楼道外头等了会,瞅准空隙可以进去,丛扬也就不客气,丢了那男生在外头,自顾自上了楼。 中午闹了这么一出,午觉自然是没得睡了。下午上课,丛扬只觉得上下眼皮吵着闹着要聚在一起亲热,怎么掰也掰不开。这是一节化学课,化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讲最基本的化学反应方程式。丛扬实在支持不住,干脆竖起化学书挡在桌子前面,跟正太说一声“老师来了叫我”,就直接会周公去了。 刚睡了不到五分钟,被正太的胳膊肘撞醒。丛扬一脸迷糊:“怎么了?” 正太用眼神示意丛扬看前面。 丛扬扭头,嗬,化学老师正站在她桌子斜前方三步的地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她。 上课睡觉的结果就是罚站。丛扬站到走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腹谤,这是侵犯人权,这是体罚学生,怎么就没人管管?!只可惜,她在走廊上把书翻得震天响,也没有九天神佛路过听到她的心声,顺带转达给专门机构。倒是旁边有个人“哼”了一声,虽然声音很轻,在安静的走廊上却不容忽视。 丛扬皱着眉头望声源方向看了一眼,回头,立正站好。接着转头又看一眼,啧啧,确实看见了熟人。 中午碰见的那个酷哥,正站在声源的后面,冷着脸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丛扬忍不住摸下巴:一天之内碰见三次,也该算是有缘。这是上天为了弥补她平淡而无趣的高中生活,专门给她送过来的调-教的么? 圈养一个正太,调-教一枚酷哥,唔,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咳,更新 4 4、考试很强大 ... 丛扬妈不在的日子,丛扬过得十分滋润。除了每天早上必须得早起上学有些磨人之外,一切都好。那冷面酷哥在楼道里头碰上几次之后,丛扬拐弯抹角终于从别处套出了他的名字,并且知道了程旭跟她目前的这个身体一样,也是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搬到这个小区,却是为了离学校近一些,方便复习。 这么一来,程旭先前对丛扬爱理不理有些看不上的表现,很容易就被丛扬理解了。丛扬把跟丛扬妈相处的那一小会的情况一想,再跟程旭表现出来的性格一比较,心里头只有感叹同情的份,哪里又真的会跟一个正读高一的小孩子计较。只不过这小孩子表现得比他的年纪成熟不少。虽然有几次不那么愉快的碰面,楼道里碰见的次数多了,再加上丛扬有心接近,渐渐地两个人迎面碰上也能点个头,算做打招呼。 日子在悠哉中过得飞快。丛扬小姨丛嘉自从第一天来看过她一次,说了不到几句话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之后,也没再露过面,不过每天一通电话却是必不可少的。丛扬在心里感慨,她比丛扬妈做得还要称职些。 要知道,丛扬妈走了快一个星期,却连一个电话也没打回家过。 “丛扬,别走神。”正太拿胳膊肘撞她一下,第七次把丛扬神游天外的心思拉回课堂。 丛扬瞄一眼正背对着他们写板书的老徐,大大打了个哈欠:“太困了。” 正太有点疑惑:“你晚上都什么时候睡的?” 丛扬一笑,心里暗想,总不能告诉你我熬夜成了习惯,没有两三点睡不着吧,嘴上却很随意:“还不是差不多时候就睡了。” 正太“哦”了一声,低头写了两个字,又重新抬头:“我妈说如果睡眠质量不好,可以熬点小米粥喝,那个是有利于睡眠的。” 正太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乖巧,惹得丛扬想伸手去抱过来好生揉一揉,忍了半天才忍住:“我妈出差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话一出口,开始想念穿越之前的老爸老妈,顺带怀念高三那段时间每天晚上必喝的小米粥。 正太脸上还好,眼睛里头已经开始流露出同情。默默看了丛扬一眼,又觉得她肯定不喜欢自己被同情,赶快转过头去盯书。丛扬看得好笑,忍不住要继续调-戏他,幽幽叹了口气:“我真羡慕你。”再配上故意装出来的45度角明媚忧伤,直叫正太的良心一抽一抽的,深深后悔自己不该提起这个。正要找话安慰她,冷不丁老徐板书完毕,转过身来。正太一句安慰的话没说出口,满心歉疚地熬了一节课,看得丛扬窃笑不已。 挨到下课铃响,老徐收拾东西出了教室,丛扬一脸无聊地在抽屉里翻下一节课需要的书。这个表情落到正太眼睛里头,却变成丛扬同学正在失落。正太没安慰过人,刚才想好的话现在再说,又有故意提醒丛扬回想刚才事情的嫌疑,期期艾艾半天,才想到一个勉强能够转移她注意力的话题:“那个,丛扬,你是不是想买衣服?” 丛扬抽书的手一顿:有情况! 正太说得十分艰难,而且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含在里头:“那个,你上次不是说想去新街区那片买衣服吗?我突然想起来,那个,这周六我好像也有东西要买,你要是还没买,我带你去吧?” 丛扬继续抽书,速度却放慢不少。正太居然主动约她去买东西,这算不算阴错阳差?不过看他的样子,多半害怕自己有什么误解,看这满脸为难的。这时候如果换个别的女生,说不定要矜持一下,推辞推辞。可惜丛扬这人天生厚脸皮,外加气场强大,更何况接近正太本来就在她计划之中,怎么可能跟小女生一样扭扭捏捏。丛扬眼也不眨,立马接口:“好啊,我正愁没人带我过去,那就这么说定了,谢谢你啦!”说完还对正太扬起一个感激涕零的笑容,连后悔的机会也不留给他。 正太这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干巴巴一笑,算是认可。 以为正太这句邀请她去新街区的话,丛扬的心情好了一上午。回家的时候在楼梯口碰上程旭,也能笑眯眯招呼一声:“嗨,又碰上啦!” 程旭一连几天总是碰上丛扬,对这个女生就住在自己楼下的现实已经认命。好在这女生虽然第一天表现得花痴了些,后来的表现还不错,因此对她没什么大厌恶。这时候丛扬扬起脸来一笑,很有些灿烂的味道,倒把程旭看得愣了一下,随口答应一声,略微有些不自然。 丛扬一心盘算到时候怎么糊弄正太,好叫他带自己到家里去看一看,根本没注意到程旭的不对,反倒因为得了他的回答,有些意外的惊喜。看程旭手上也提着一袋盒饭,不由得又多了一句嘴:“我看你每天都吃这个,家里也没人在吗?” 程旭看一眼丛扬同样拎了一袋盒饭的手,“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丛扬也不介意。酷哥么,谱当然比一般人大些,再加上家庭关系,多半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再等一段时间,大家都熟了,自然就不是眼前这个情况了。当下一笑,把手里的盒饭拿高了些冲程旭示意:“我跟你差不多。小区门口那家味道不错,有空可以去试试。”说完也不等程旭反应,丢下一句“我先走啦!”率先上了楼。 可惜丛扬的好心情持续到下午上课,彻底沦为杯具。 下午刚一进教室,就看见老徐守在教室门口,里边的讲台上放着厚厚一叠数学卷子。所有已经在座位上坐好了的和即将回到自己座位的人都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这个阵势,丛扬悟了,原来又是考试。 果然,等班上人都到齐,而离上课还有不少时间的时候,老徐已经站到讲台上并且体贴地关上了教室的前后门:“今天下午考试,下午的课换到明天早上一二节。这次的题不难,你们要是再给我考出上次那种成绩,就给我小心点!”说完把卷子分成四堆,给每个组的第一排同学往后传。 正太捏着笔,视线兴冲冲地跟着前排的卷子移动,一脸恨不得扑上去抢过来做的样子,看得丛扬十分郁闷。既然重生了,怎么也该让她风光一把做补偿吧?偏偏她有心拿第一,环境却不给她创造条件。试想,一个一直以来都在及格线以下徘徊的差生,突然在某次考试中一鸣惊人,考出个满分,有几个人会相信他是凭真本事考出来的? 丛扬面临的就是这个情况。所以她只能一边叹气,一边拿了卷子默默算分,绞尽脑汁把明明可以做正确的题错得天衣无缝。 跟丛扬的纠结相比,旁边的正太写得倒是很快,只听得见钢笔在卷子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想来是做得十分顺手的。丛扬做得郁闷,算了算分,差不多刚好及格,干脆丢笔不写了。剩下的空着就让它空着,大不了老徐问起来,就说不知道怎么写。堵死她! 老徐搬了把椅子坐在讲台旁边,腿上放着另外一个班的卷子,拿了一支红笔改得飞快,一边改还一边皱眉。丛扬看得无聊,干脆趴在桌上看正太。 正太其实长得不错啊。特别是五官,有一种男生特有的精致,却又不显得女气。特别是皮肤,比其他男生略白,却很健康,关键是一点瑕疵也没有,更不要说青春痘之类有损形象的青春标志了。 丛扬看得很满意,眼神不自主露骨了些。 正太毕竟不是穿越过来的,又是个腼腆孩子。被丛扬这么赤-裸的视线一看,顿时觉得脸上热辣辣的,皮下血管不受控制地扩张,一张大好面皮就这么变得通红。丛扬看见正太脸红,只觉得有意思得很,看得更加明目张胆。 正太勉强坚持了几分钟,终于受不了,小声对丛扬说:“你有哪题不会,等我做完了告诉行不?要不你自己看我卷子也行,我不跟老师说。” 丛扬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感情正太以为她想抄他的卷子,又不好意思说,才那么看他的? 丛扬哭笑不得,正要跟正太解释清楚,老徐凉嗖嗖的声音就从讲台边上传过来:“那些成绩好的同学,注意好你们的卷子。有些人上课不听,考试就着了急。你们辛辛苦苦学来的知识可要护好了,不要被他们占了便宜。” 丛扬一腔解释的热火被这不阴不阳的话浇熄了一半,再看正太一副“你抄吧我不介意”的表情,剩下的另一半小火苗也没了支撑,彻底灭了。 最后丛扬趴在桌上睡了一节半课,一直到值日生要从她胳膊底下抽卷子才醒过来。正太一脸歉意地望着她:“对不起啊,这次没帮上你。” 丛扬挥手:“你又没有义务帮我作弊,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正太还是一脸担忧:“那……你的卷子做得怎么样了?” 丛扬一脸无力地趴回去:“还行吧。” 正太看丛扬的样子,猜想她这次估计又是最后一名,想开口安慰几句,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闷到一边看书去了。 丛扬也觉得实在无聊得很,是应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了。就算现在没有手机之类的电子工具给她上课看小说,但租书店还是不难找的,以后上学,还是带些精神食粮来吧。再这么每天上课睡觉,回去看肥皂剧到转钟,她迟早要成废柴女。 然而,丛扬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又一次被“请”到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搜狗拼音好像坏了,在word里面能打出来字,在JJ居然就打不出来了,我很纠结…… 5 5、初中生家教 ... 老徐请丛扬到办公室,当然不是请她去喝茶聊天嗑瓜子的。 事实上,老徐火气正旺,十分需要丛扬这个出气筒来让她骂一骂,顺顺心。 好在丛扬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从前的林慕,现在这个身体十分不招老徐待见。所以当老徐再一次拍了一份卷子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已经能很淡定地对着卷子上鲜红的71猜想老徐这次要说些什么了。 事情顺着丛扬的思路发展着。 老徐先是喝了一口茶润了嗓子,接着从丛扬转学过来开始说起。一桩桩一件件,全是她上课不听讲,作业不完成,考试吊车尾的恶习。一直数落了半节课,声音响彻整个办公室,最后才用一句发泄结了尾:“你不上进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学别人抄袭,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如果只有别的事情,丛扬也不会往心里去。毕竟她是穿过来的,并不知道以前的丛扬是不是真的做了这些事。她既然占了别人的身体,当然只能为以前的那些事情负责。但老徐这最后一句却让丛扬生出了不满:考试是她考的,到底有没有抄袭,她心里清楚得很。 丛扬有些恼火,在心里把自己做对的题目分数迅速加了一遍,确定并没有考出什么惊人成绩之后,她深呼吸几次,让自己平静下来:“徐老师,我虽然成绩不好,也知道抄袭是不可取的,对我一点好处都没有。这卷子确实是我自己做的。” 老徐的手掌在桌上狠狠拍了一下:“没有抄?不抄你能考出这样的成绩?你看看你的卷子,”老徐抓过卷子,再次拍到丛扬面前,“凡是动了笔的题,几乎没有错的。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么高的正确率,啊?还敢跟我说没有抄?!” 不过是个小考,还算什么正确率,老徐你真是更年期到了有火没处发。 丛扬默默吐槽,两只手指夹了卷子拎过来细看,选择、填空、计算……虽然没有老徐说的百分百正确率那么夸张,但百分之八九十也差不多了。这么说起来,倒真像她作了弊似的。但丛扬是什么人?就算真是她作弊被抓了现行,她也能给掰出个必须作弊的一二三点理由来,更何况她没做? 丛扬吸一口气,抬头直视老徐的眼睛,神情诚恳得比珍珠还真:“徐老师,我知道我以前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我也知道您一直都很关心我,对我的所作所为很是恨铁不成钢。现在我也初三了,就像您说的,如果再不努力,连个职高恐怕都考不上。” 说到这,老徐哼了一声,脸色略微缓和了些。 丛扬继续睁大真诚的双眼望她:“其实徐老师您的教诲我一直都记着,也一直想做好,但是总是坚持不下去。直到上次考试的卷子发下来,看到林慕还有其他好多同学都考得那么高,我却只有这么点分数,才真正下定决心好好学习。徐老师,我基础差,还有很多地方学起来都很吃力,但我真的尽力了。这次考试我也是把会做的都做了,不会做的全都不敢动笔。我也没想到居然能对这么多,但是我真的没抄。” 说实在的,丛扬对于初中生的心态还是把握得很准的。如果一个初中的学生受了委屈,很少能静下心来把事情说清楚,多半要靠大吵大闹来宣泄自己的不满。而那些真正犯错的学生,因为怕受到惩罚,往往也不会主动把事情交代明白,同样要靠提高声调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心虚。而老师毕竟是成年人,对事情的分析自然有自己的一套道理,如果首先能冷静下来跟老师把事情说清楚,即便真的有错,也一般能得到比较轻的惩罚。 果然,丛扬说完这些之后,老徐虽然还有些不信,却没了先前那种可以称得上是敌对的情绪。她喝了口茶,又打量丛扬半天。丛扬也挺胸抬头,理直气壮地任她打量。终于,老徐敲着桌面开了口:“这次的事情就算了。我看你也是真心想好好学习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你基础差,学习上吃力是肯定的。但越是听不懂就越是要多问。问同学,问老师都行,就是考试的时候不能抄。中考不会给你抄的机会,你知不知道?” 丛扬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受教的样子连连点头。老徐心情舒缓不少,语调也柔和了些:“既然你都知道了,就回去学习吧。卷子带回去,把做错和不会做的都弄明白,上课我要提问的。” 这句话就相当于无罪释放的圣旨了。转生之后丛扬对老徐印象分大跌,丝毫不愿意跟她多待,得了吩咐立马走人。直到坐回到位置上才长吁一口气:总算是蒙混过关! 林慕正在预习英语课文,抱着一本大辞典对着不认识的单词一个个查过去,边查还边标注,好学生典范模样。丛扬抓着卷子奔回座位的时候,正太同学恰好标注完一个单词,刚一抬眼就发现旁边的桌子上被拍了一张数学试卷,鲜红的71咧着大嘴正无声地笑。 正太看了看丛扬的脸色,又看一眼卷子,有些不确定地问:“徐老师又说你了?” 丛扬咧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正太有些不忍心,想安慰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满脸的为难看得丛扬内心十分欢乐,脸上却摆出一副凄苦的样子:“我真可怜。明明就没有抄,老师硬说我是抄了你的才能得这么多分。” 正太瞪圆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满脸掩饰不住的惊讶:“徐老师怎么会那么说?她肯定是误会什么了,我可以证明你没有抄。” 丛扬忙不迭点头:“就是就是。我怎么跟她说她都不信,一定要说我抄了你的才能考这么多。71又不高,我真要抄,也要抄个满分才对得起自己嘛。” 正太低头想了一会,有些试探地问:“要不要我帮你跟老师说一下?” 丛扬笑:“你要真去说了,老师肯定以为你在帮我隐瞒。说不定还觉得我是不是拿了什么东西威胁你,强迫你帮我作弊之后再包庇我。” 正太傻眼:“那怎么办?” 丛扬划拉一下卷子,笑:“凉拌!以后学习上多帮帮我就行。” 这不过是个小请求,正太一直受到的教育就是要跟同学互帮互助。从小到大,每个老师安排座位的时候都把他和一个差生安排坐在一起,他也早习惯了这种“帮助同学”的模式。丛扬话一出口,正太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丛扬正是吃准了这点,脸上还是一派感激,其实早就乐得翻了天去。 “丛扬,要不你再看看你家附近有没有咱们班的同学,如果有的话,你们可以一起做作业,那样就不会觉得不想学习了。”正太低头又查了几个单词,突然抬头这么说。 丛扬一愣,没想到正太还真是上了心。这孩子,比从前的自己确实是实在太多了。这么想着,心里冒出一个主意:“可是我跟班上的人都不熟,也不知道谁住在我们那一片。这个……恐怕很有困难。”说完,眼巴巴看着正太,企图用眼神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愿。 可惜正太还是太嫩了点,对于丛扬的暗示完全看不明白。他想了一会,语气里边带了些遗憾:“那就没办法了。这样吧,你在家学习的时候如果觉得闷了,尽量坚持,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就先干点别的再回去学习,这样也能让脑筋休息一下。嗯,如果有不会做的题,可以打电话问我。” 没有得到正太跟她一起回家学习的保证,丛扬郁闷得紧。但也知道这事情急不得,否则丛扬妈出差回来,看到房子里多了一个女儿的同学,还是个男的,难保不会往别处想。她是不在乎什么了,老师、家长可能给早恋学生施加的压力她都自信能解决好,但林慕还是个实实在在的正太,万一这孩子不能正确面对,真弄出点什么来,还真是丛扬不希望看到的。怎么说也是她父母的儿子,她得帮忙看着点。 这么想着,丛扬也就没多说什么。适当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两个人安静地上完剩下的课,各自回家。 丛扬家离学校近得很,从巷子里穿过去,甚至只有两三百米的距离。也正是因为这个,程旭才搬到丛扬楼上。虽然在丛扬看来,他才高一,实在没有必要这么早就在学校附近租房子,但撑不住人家孩子和家长都乐意,她这个什么都不相干的人当然不会傻不拉叽地凑上去说人家这么做不好。 更何况,因为考试的事情,她已经被老徐纠缠了几次,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解决这个,她也没那闲工夫去管别人的家长里短。 可是,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你不找麻烦,麻烦会自己来找你。 巷子里头,一个娇小玲珑的长发女生一手拉了程旭的衣襟,一手紧紧抓着程旭的自行车龙头,泪眼婆娑,泫然欲泣,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样儿,生生把丛扬从三月春风吹的天气瞬间转移到冰天雪地的南极。 NND,言情剧现场版,真TM不是一般的雷! 丛扬在继续八卦伟大业绩和理性躲避狗血剧情中犹豫了,是上前,还是退后? 前面温婉委屈的女声悠悠飘来,盛满数不尽的委屈:“你的新女朋友,就是她么?” 作者有话要说:考完了,提前回归~不仅仅日更,这几天加更,爆发! 6 6、八点档女配 ... 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丛扬此时的心情,那就是囧。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囧,而是混合了天雷狗血与八点档之精华的囧中之囧。要上演情侣之间的八点档,到哪里不好,偏偏要挡在路中间,还硬是拽上个路人充当那美艳狠毒人见人踹的女配角,来反衬出女主角是多么纯洁多么高贵多么善良多么委屈。 接下来呢?程旭如果想摆脱这个女的,应该会顺水推舟承认是她丛扬的归属物了吧。那她是不是该丑态百出地在温婉女面前耀武扬威,挽着程旭扬长而去,然后在某天被程旭告之“我已经和某某和好了我发现我爱的还是她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还是散了吧对不起你会找到适合你的更好的男人的”? 丛扬觉得有点搞笑。 这温婉女大概脑子有什么毛病,应该去医院看看了。男朋友不要自己个了,不仔细找找原因,反倒在大马路上随便逮着一个人就说是自己男朋友的新欢,不是有妄想症是什么。 程旭对温婉女看来印象不错,并没有板着脸一言不发,倒还算得上柔和地应了句“不是”。 丛扬脚步不停,慢慢向男女主角走过去,暗暗点头:小子不错,有点担当。 温婉女四十五度抬头,泪眼朦胧,说不清地惹人怜爱:“那你为什么这样?” 程旭已经稍微带上了点不耐烦:“我说了这是我的事。”说完扯回衣襟,蹬上车子就要走。只可惜温婉女的手依旧放在车头上,并且有越抓越紧的趋势:“我不明白为什么。程旭,我们之前不是很好吗,你突然跟我说分手,不是为了她又是为了谁?” 丛扬走近了些,程旭身上的低压已经开始外溢。这么几步的距离,她突然改变了主意,竟然生出“也许当一回女配也不错”的想法。毕竟她还没有碰到过这种事,现在好不容易碰上了,就这么轻易错过,似乎有点太过可惜。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在这个看似强大的理由背后,她还暗藏了某些灵感迸发闪耀而出的不为人知的阴暗念头的。 “阿旭!今天下课晚了,你没等很久吧?!”丛扬心一横眼一闭,冲着前面一脚踩在车蹬上、一脚蹬地的程旭冲过去,双手一环,抱住某人的胳膊。努力压下因为那句“阿旭”带来的全身骨骼肌战栗而产生的某种化学反应,仰头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灿烂的微笑:“我刚刚在校门那边没看见你,还以为你早走了呢。今天想吃什么,咱们回去弄吧?!” 手臂内侧传来某人肌肉紧绷全身僵硬的触觉,眼前那张脸还是一贯的没有表情,或者说,已经跟他的身体一起僵硬了。 这可不是发呆的时候,一个不好演砸了,丢的可是她丛姐的脸面。 丛扬迅速掉头,面对同样呈呆滞状态的某温婉女,天真且无邪地笑问:“咦?这个姐姐你是阿旭同学?找我们家阿旭有事么,不急的话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家里一直都没什么同学过来玩,我还在想,阿旭的同学我都不认识,以后碰上了万一没注意,得罪他们可就不好了。幸好今天看见姐姐你。哎,姐姐,你们是一个班的么?” 手臂内侧的肌肉僵硬度明显又上了一个层次,丛扬暗暗得意,小样儿,姐当初混的时候你们还玩泥巴呢! 温婉女受到的冲击绝对不会比程旭少上多少,婆娑的泪眼也不朦胧了,委屈的小脸也不仰望了,哀哀诉说衷肠的嘴现在恨不得能塞进去一个鸭蛋,老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你,你,他……你们,同,同居了?” 丛扬做出一个羞涩的表情:“哎呀姐姐不要这么说嘛,好像我和阿旭怎么样了似的。我们都还小,这种事情太早了对身体不好的啦!” “那,你刚才说,说……” “哦,那个啊。阿旭搬家住到我家楼上了啊。阿姨这几天又不在家,就让我帮忙照顾一下阿旭嘛,说是叫我提前体验一下当人媳妇的感觉……哎呀阿姨真是的……” 温婉女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立刻重新绷紧了:“你,你们,你,家长,同意了?” 丛扬在怀里的手臂上蹭了蹭,顺手狠捏了一把呆滞状态下条件反射要抽手回去的某人,低头做忸怩状:“其实阿姨和我妈妈也说我们现在还太小,说这个早了点。不过我们既然感情这么好,先定下来也没什么,以后生活啊什么的也好有个伴。只要学习不要落下就行。”说着仰起头,星星眼看温婉女:“姐姐你说,有这样的妈妈是不是太幸福了?” 可怜的温婉女在丛扬的连番打击下已经言语无能,只能下意识地转头去看程旭。丛扬赶紧又在刚才掐过的地方狠捏一把,疼得某人回了神。 温婉女的小眼神飘啊飘啊飘,春风里的树叶摇啊摇啊摇,连续重伤的程旭同学貌似好像似乎终于领会到了丛扬的意思,安静地保持着姿势,没有做声。 沉默在表达意思里面可以有两种解释:承认和否认。可惜一般情况下大家习惯性把它理解为承认。于是温婉女的僵硬脸皮开始龟裂,粉碎,最终露出一张比刚才伤心百倍又夹杂了不少失望和愤愤的丑恶小三脸。 丛扬乐得看热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臂圈紧了些,用怯怯的声调给予温婉女最后一击:“姐姐,你不去我们家吗?” 任何时候听起来都很平常的一句话,在此时此刻取得了核武器所不可比拟的杀伤性效果,温婉女脆弱的防御全线崩溃,丢下一句“我恨死你了”泪奔而去。 程旭望着那个长发飘飘的背影,依旧梦游中。丛扬好笑地松开圈住他手臂的双手,用力戳他隐藏在衣服底下、经过环抱验证、手感出乎意料好的肱三头肌:“我救你一命,怎么报答?” 程旭回神,皱着眉头把手臂缩回去一点,勉强吐出四个字:“多管闲事。” 丛扬气得好笑:“这么说是我管错了,还就该让你们两个在这里拉拉扯扯直到被巡逻的校警抓到才对。得,看在都是邻居的份上,您的忙我就帮了这么一把还帮错了,以后我都绕着您走得了。那个谁,拜拜吧。” 挥手,转身,走人,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不留一点眼风给跨在自行车上的某人,丛扬以巷子口为目标,匀速前进。 “吱——”一声熟悉的刹车,离巷子口只有三步远的丛扬终于等到了追上来的自行车。 “上车,请你吃饭。” 够冷,够个性。 压下几乎要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丛扬转头,力求做到面无表情:“地方我选,东西我点,钱由你出。” 对面的人没什么表情,微微收了一下下巴,丛扬冷着脸坐上后座,不客气地拉住某人的衣服,终于忍不住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 当晚两个人在当地比较有名又不贵的自助火锅大吃了一顿,中间收到或嫉妒或羡慕或欣赏的眼珠子无数。丛扬心满意足,心情舒畅,简直可以称得上心花怒放。程旭么,程旭面无表情,不知道心情怎样。 是谁说撒了一个谎之后,就要用九十九个谎言来弥补的?拖丫出来,给咱丛姐活埋在十字路口!呃,呃? 丛扬坐在程旭自行车后座上,心满意足地搂着前面某人劲瘦的腰,眉开眼笑:当初是谁说的那话来着,给她知道,一定要请他到这里最好的酒店去大搓一顿,报答他为广大人民群众所做的突出贡献。 ——不要怀疑丛扬的真实想法,她虽然没有干这种傻事的魄力,却有数不尽地YY勇气。 事实上,当第二天程旭黑着脸敲开她家大门的时候,她就知道事情成功了。 面对突发事件的时候,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到那其中的漏洞和解决问题的办法的。真实的情况是,许多人直到事情过去很多天甚至很多年,都仍旧想不明白。昨天她来的那么一出,看上去合情合理,仔细推敲起来站不住脚的地方却是多了去了。且不说温婉女一副精明的小样子,光是她那个妖孽劲,丛扬就知道这事情肯定能成。看看,人家不光妖孽了,难得的是人家还留了点小脑没残废,第二天就反应过来了,果然孺子可教。 这就好比正想睡觉的时候有人递过来一个枕头,丛扬当然笑纳。所以当程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继续帮我,请你吃饭”的时候,丛扬毫不犹豫地一口应承下来。开玩笑,她从来只做顺水推舟的省心事,圣女清高什么的最讨厌了。 也因此,当她和程旭一前一后走出楼道口,看见花坛旁边站着的换了一身粉红色连衣裙,在春风吹拂下飘飘而起,美丽冻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因为太兴奋夸张得有些过了头:“这不是昨天那个姐姐么,姐姐你不冷啊?” 温婉女的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来,程旭一眼也没扫,拿了车子载上丛扬,沿着小道一路直驶学校,留下晨风中一团粉红的影子,茕茕孑立,分外孤单。丛扬回头,大力挥手:“姐姐,我们先走一步啦,你慢慢来哦!” 之后回头,对着两耳不闻身后事,一心只骑自行车的某人尚不是十分宽厚的背,埋头闷笑。 作者有话要说:连下几天暴雨,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俺这里断电断网……555~ 今天还有一更,不过是晚上 7 7、捉贼要拿赃 ... 初中部三年级的丛扬拿下高中部一年级程旭的消息伴随着两人连续三天同骑一辆自行车的嚣张行径,在教务处主任和各班主任老师对“早恋”这一敏感现象的严厉打压下,带着一种异样的狂热,仿佛长了翅膀一样,在校园各个阴暗的小角落偷偷流传开来。特别是初中部临近中考的那帮孩子们,对这个殉道一般的壮举犹如打了鸡血似的疯狂地热衷。 这个年龄阶段的女生们对高年级男生天生有种不可抵挡的崇拜感,因而对丛扬的这一壮举既是羡慕又是嫉妒。加上绯闻男主角面瘫的表情,一向独来独往的风格,更是与言情剧里面帅气多金又冷酷钟情的大众情人形象不谋而合。如果再联想到同学们私下里传开的两人目前的关系和相处模式…… 想必曾有过类似少女憧憬的人都能想象出那种把心情放在火上慢慢烤,滋滋地滴着油,冒出青烟的感觉。 而初中部的男生们就比女生的心情明朗多了,即便是嫉妒羡慕,也没那个纤细的神经供他们去伤个春悲个秋啥的,顶多因为吃不到葡萄而酸溜溜骂一句 “操,高中部的都是TM的XX”,也就没了下文。 当然,介于各个学校的不成文通例,好学生和那些所谓的“坏学生”的关注点永远不同。所以,尽管班上也开始渐渐有人偷偷打量丛扬了,我们的青葱正太林慕小盆友依旧毫无知觉地继续尽职尽责给丛扬辅导功课。而介于老师的消息效率永远低于学生,老徐只来得及对丛扬的转变暗中高兴,还没转入到“这孩子已经无药可救”的震惊与愤怒中去。 就这样,在一片诡秘的平静中,丛扬迎来了她重生之后第一个有可能尽距离接触到生前爸妈的机会——跟正太一起去新区买衣服。 据有关好事人士研究,女生的猥琐程度是随着大学的学习进度而加深的。丛扬同志重生的时候已经度过了她初级猥琐的大二,转向中级猥琐的大三。从捂脸害羞欲拒还迎地偷听某色笑话的状态转变到张牙舞爪兴致勃勃高声讨论深入研究黄瓜与菊花的理论与实际关系的程度,甚至听到“教书育人,就是要身体力行,深入浅出”也能YY一下,丛扬同志已经深刻领会到了猥琐教的教义与精髓,因此这一次逛街,在正太来说或许只是对普通同学的关照和安慰,丛扬却已经开始畅想怎么才能制造机会让自己前世的父母顺理成章地认下自己了。 直接相认太不靠谱,干女儿什么的没有多年经营也见不了成效,要知道,看见自己的父母对别人好,哪怕是正太,也是不那么舒服的一件事。如果是儿媳妇……丛扬摸下巴微笑了,还在养成阶段,一切有戏。 ——可见丛姐是个孝顺孩子,这时候被她强制性绯闻的某高中部同学已经完全消失在撒哈拉沙漠了。 虽然是带了安慰的兴致,但总算正太说的并不完全算是谎话,作为一个男孩子来说,正太小同学对于挑礼物确实是没有什么办法的。 丛扬一面看他在一堆貌似光鲜亮丽实际上质量并不怎么好,实用性也不高的小饰品里面选来选去,半天拿不定主意,从而焦躁地拿手指在饰品堆里翻来翻去的小样子,一面分明知道得很清楚却装成什么也不了解的样子问他:“你要挑什么啊,我帮你吧。” 正太有些窘,还有些被戳穿之后的不好意思,感激地看了丛扬一眼,才慢慢把表姐近几天生日的消息透露出来。 丛扬跟他一起低头看那堆饰品,接着问:“那表姐多大了?” 故意省掉“你”字,听起来好像正太的表姐和她丛扬的表姐是同一个人,嗯,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的,可她毕竟重生了,所以现在,那人还是、也只是正太的表姐。 正太沉浸在挑选礼物的无措中,没有听出来,随口回答她:“比我大四岁。” “啊,那应该读大学了吧?”某人立刻露出羡慕的表情,心里则愤愤地划叉:叫你比我早生四年,叫你丢大学跑得远远的害我一个人在家被一群人念叨,活该你回来找工作,被圈在这里不许出门! 正太弯起眼睛一笑:“嗯,在C市,现在大一。” “那你怎么把礼物给她啊,寄过去吗?” 正太一怔,愣了半天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没想过这个。到时候看吧,如果不方便寄,也只能等她回来再送了。” 丛扬想起来表姐大一那年生日,自己拿了一大笔钱出来给她买漫画,害得小金库大量缩水,眼前这个明显又是一傻帽,同样被那妞哄得好好的,心里不由有些感慨。摆摆头把这些情绪赶出去,眼神一转却瞄到小店宣传架子上挂的一张小画,顿时有了主意。 “走,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去,你跟我说说表姐都喜欢什么,咱们也好给她找礼物。”说完也不管正太是不是同意,一把拉过正太就往某风靡中国大陆的西式快餐店跑。 林慕被丛扬拉着,虽然觉得不大好,但只当丛扬是急性子下无意识的动作,而且她的话也有道理,想了想终究没有挣脱。就这样,两人进了快餐店,丛扬知道的后世很多东西现在都没有卖,只随便点了几样印象不错的,等正太付了钱,就拉着他躲进了角落。 丛扬的本意是找个安静的地方多借着给表姐挑礼物的机会多套问一些家里其他人的情况,方便她制定详细而明确的战略战术计划,哪知道这一举动落到有心人眼里就变成了别有意味。事实上,当丛扬拉着林慕进到这家店的时候,已经有两道目光不经意地盯上了他们俩。 2001年的时候西式快餐虽然已经有了后世席卷大陆的风姿,毕竟还没有达到把店开得二线城市到处都是的地步。因而丛扬和林慕所在的Z市只有新区这一家,生意当然是非常极其之好,周六周日更是人满为患。只不过现在不是饭点,而角落虽然隐蔽,风景也不大好,因此丛扬才能顺利找到座位。而那目光的主人明显来得更早,占据的地理位置视野上佳不说,隐秘度也是不错的。 对面的人顺着这目光望过去,却没有看见什么异常,整个餐厅的氛围和谐又欢乐。收回视线看回来,那人连眉头都已经皱起来了,不禁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视线的主人回神,勉强笑了一下,说:“没事。”但两人重新回到刚才的话题,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里了。 对面的人很是体贴:“既然你有事情要处理,我们就以后再谈吧,反正不急于一时。” 被谅解的人有些羞愧,但仍然感激得很,一面收拾桌上的东西一面微笑:“真是不好意思,临时有事情要处理,耽误你的时间了。这样吧,下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对面的人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顽皮的笑容来:“既然这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正好。 然而,餐厅的角落里却突然传出了破坏气氛的喧哗声。 温婉女一脸震惊地站在丛扬和正太桌前,正对着他的窗外,分明是双手插在裤兜里的程旭。 丛扬艰难地吞下一口可乐,突然对自己的RP产生了极大的不信任。也许今天出门应该看一看黄历,上面是不是写着不宜出行? 程旭脸上没什么表情,姿势也没怎么动,不知道是偶尔跑到这里来,还是陪着谁一道过来的。他的视线从丛扬身上划过,落到林慕身上,打量了一会,又看一眼温婉女,最后提步往里走。温婉女的脸色颇有些值得探讨。明明应该得意得很,却偏偏带上了一丝慌张,搞得不像来捉人的,倒像那个被捉的。 丛扬一时想不到办法,看看林慕又看看温婉女,再一次暗叹RP低迷。 一般来说,正太对这些事情都是不怎么上心的,却也撑不住有个人一直站在自己桌子边上看自己吃饭。咽下嘴里最后一块鸡肉,正太同志肩负起了出现麻烦时候他身为一个男子汉应该肩负起的责任,对着状态中的温婉女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温婉女把视线转向林慕,不语。 正太有点皱眉,依旧好脾气地保持着礼貌:“如果你没事的话,能不能麻烦你不要站在这里?你挡着我们了。”这话说完,程旭也走到了桌边,跟温婉女隔了几步,站在正太同学身边,正对着丛扬。 温婉女叫了声“程旭”没了下文,正太望一眼来人,发现后进来这人跟桌边站的这女的认识,明显松了一口气,也站起来,对程旭说:“你们认识?太好了,麻烦你把你朋友叫回去好么?她站在这里半天了,也不说有什么事,她这样让我们觉得有点别扭。”说完咧开嘴,对程旭露出一个正太牌标准八牙微笑。 丛扬低头扶额,完全不敢想象接下来会上演一出怎样的大戏,只恨自己没有穿到武侠剧或者奇幻时代,不能一个瞬移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算不算捉女干?虽然没有在床,也算成双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丛姐这囧囧有神的人生…… 8 8、乌龙亚克西 ... 局面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一个浑身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生人勿近气息的面瘫,一个脸色复杂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却好像干了伤天害理缺德事的温婉女,一个恨不得把头埋到桌子底下深刻忏悔自己RP低迷的倒霉鬼,还有一个完全不在状态却有本事把当前气压搞得更低的单纯正太。 “咳,那个……”丛扬把头从桌子底下拔-出来,本着早死早投胎的心态试图开口缓解这一尴尬又复杂的气氛,哪知道刚说了三个毫无意义的字符就被程旭一贯冷清的嗓音打断了:“你就是为了这个?” 正太疑惑,丛扬震惊,因为程旭这话竟然是对温婉女说的。 温婉女慌乱,立刻摇头解释:“不,不,程旭,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听我说……”并开始积蓄泪眼,大有你不听我说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丛扬默默祈祷,程旭你丫千万别说什么“我不听我不听”之类脑残的话,不然姐把你塞回阿姨肚子里重新生一遍! 丛姐的担心实在是多虑了。程旭同学别说从来不看电视热播的“XX格格”,不看所有类似该类型的言情类产品,偶尔路过正播放此类东西的荧幕,也只是淡扫一眼转开视线,就算他大少爷真的看了这些东西,以他的个性也绝对不会浪费口水在这些无意义的废话上。 确实,程旭同学做了一件非常之符合他个性的事情。他说:“你要我看的我应经看到了,多谢。”接着对正太一点头,难得用类似于温柔的语气对丛扬嘱咐了声“好好玩”转身出了店门。 在丛扬的持续性震惊和正太的持续性疑惑中,温婉女不顾形象泪奔而出,同时以标准受虐声带重复“你听我解释”一类经典场景中拖时间拖剧情的经典台词。 被这么一打岔,周六跟正太的“约会”结束得有些诡异,丛扬殚精竭虑要从正太那儿套到信息也没能如愿以偿。倒是正太,在低头苦思反复琢磨翻来覆去依旧想不明白事情原委从而向丛扬请教程旭和温婉女在快餐店那一出背后蕴含的深刻意义,被冷汗直流的丛扬胡天海地狂忽悠一番之后幡然领悟:原来那个女的在装纯,装纯的人都是个XX! 当然,丛扬同学说的比较委婉,我们只是按照她的本意翻译过来而已。但是丛扬今天这番无意识状态下拿来忽悠的话,无形中扭曲了正太的择偶标准,致使这小孩从今之后看到单纯可爱的小妹妹总会下意识认为人家在装纯,从而走上狂恋御姐的不归路,造成无数少女芳心破碎的惨剧……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丛姐威武,由此可见一斑。 当晚,丛扬回家,独自一个人在没有笔记本没有网线没有小说可看的寂寞中狐疑地回忆白天那一场莫名其妙的事件,随后寂寞地入睡。 一夜无梦。 紧接着,周日在一个小时完成周末作业剩下十几个小时无所事事中过去了,周一周二周三在程旭同学冰冷坚硬的自行车后座上过去了,丛姐拿下程旭的小道消息经过了双休日的沉淀不仅没有从校园八卦风云排行榜上跌下前三,反而牢牢占据住了榜首地位,甚至有再进一步传播到教导主任和老师办公室的趋势。 与此相对地,温婉女突然销声匿迹,消失在从校门到丛扬和程旭家几分钟的自行车程里,倒让丛扬有些怀念。对手退出得太早,反而让人有一种没有敌手的空虚,丛扬站在自家阳台上,深深感悟到了独孤求败终其一生的寂寞。 可惜“哐当”一声,楼上丢下来个空矿泉水瓶,正好落在丛扬家阳台上,丛扬的脚边,打断了丛姐在一片炊烟中自我陶醉的遐思。 不满,深呼吸,正打算抬头仰望无道德邻居顺便问候一下该邻居家教的丛扬在张嘴的瞬间呆滞。程旭正面无表情地趴在阳台上向下看,下巴干净利落的线条在夕阳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辉,让整张脸的显得温和不少,带上了些人间烟火的气息,比起平时面无表情的姿态更有一番风味。丛姐心里狂呼“这景色太诱人了老娘沉醉了”,张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要不要上来?” 五个字经过耳道穿过耳膜传过神经终于进入丛扬大脑皮层并产生相应反应所用的时间不足0.000001秒,但丛扬却觉得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是在空中优雅地打了旋之后再慢腾腾进入自己的声波收容范围最后好像猛兽捕猎一样狠狠抓住自己神经的。 丛扬微笑,微笑,再微笑,蛋腚无比地答“好啊”,内心实则翻滚不已,娘嗳,被一个小孩子迷住,太丢人了,上帝保佑,没人知道! ——请理解一个20多岁的大学女生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好像产生某种“恋弟”心理并且这“弟”比自己小了将近5岁之后内心的震撼,要知道,扭曲的蛋腚它也是淡定的一种。 上楼之后,丛扬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要知道,程旭也是单亲家庭的。 要知道,程旭只是为了离学校近才搬到这里来的。也就是说,他的母亲大人是不跟他住在一起的。 要知道,丛扬名义上的妈现在也是还没有回来的。 面对一个刚刚用美貌震撼过自己的美男,而且那个美男还跟自己相熟,而且自己还立志要对该美男实施某种不可明言的行动,而且那个美男现在就跟自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个猥琐的女生会怎么做? 丛扬的身体还很年幼也很单纯青涩,但她壳子里头的灵魂早已经成熟得可以采摘咀嚼吞咽下肚了。 程旭完全没有发觉自己的危险处境,一面拉开冰箱挑挑拣拣一面问:“喝什么?” 丛扬要了全冰箱最冰的那罐可乐。 很好,恰当的时候温度能让人清醒。 随后两人一齐趴在阳台上看夕阳。 “说起来,那天的事情,还没有谢你。” 愣住,然后明白。丛扬笑,某种可以被命名为“不要脸”的东西从眼里一闪而过:“如果觉得愧对我,可以再请我吃顿饭。” 程旭没有接话,喝了一口冰水之后平淡地继续自己的话题:“我没想到你会冲出来。” “啊咧,我本来也不打算出去的。不过她既然都指明是我了,我当然要对得起她的想象力。”说到这里,丛姐故作潇洒地一笑,摆出个自认为酷毙了的姿势喝下一口可乐。喝得急了点,差点呛出来,被形象至上的某人硬生生压下去,嗓子里头顿时辣得起火。 程旭半天没有说话,直到丛扬彻底平息了嗓子的不适察觉到射到自己身上的眼神特别得有些让人发毛,转过头就看见程旭满眼惊讶地看着自己。 丛扬忍不住摸脸:“怎么了?” 程旭收回视线,嘴角疑似上扬:“你怎么会觉得她说的是你?” “巷子里就我一个女生,她说的不是我还能是谁。我想想,她当时怎么说来的?呃……‘你的新女朋友,就是她么’,是这句吧?难道不是说我?” 疑似的弧度略微大了些,扬得丛某人背上发麻,一面祈祷自己猜想的乌龙结果不要出现,一面猛给自己加红加蓝,好抵挡随时可能到来的猛烈进攻。 果然,程旭下一句话超越大技能,直接上了终极BOSS的秒杀技:“确实不是你。” 咔,咔咔,咔咔咔…… 防御全破,武林高手丛扬女侠虽然勇猛无畏,终究因为势单力孤,血战之后力竭而亡,江湖默哀。 丛扬觉得自己转头去看程旭的动作伴随有“喀喀喀”的动漫配音效果:“也就是说,那时候,你们说的实际上是另外一个人。而我那个时间刚好在那里,又刚好听见那句话,刚好巷子里面除了她就我一个女生,所以,我……弄错了?” 程旭点头默然点头。 丛扬“喀喀喀”把头转回去,顿时有一种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冲动。 “不过也幸好你出来了,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清楚。” 丛扬只觉得满心的成就感全化成了碎纸片,在眼前绚丽的夕阳景色中随风飘洒,说不出的悲壮,道不尽的凄凉:“你不用安慰我了,太TM囧了……”后半句自言自语,终究因为太过小声,没有被程旭听见。 “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程旭举起手里的冰水,真心实意。 丛扬有气无力地跟他碰杯:“真的不用安慰我……” 这个年代这个年龄阶层的女生大多注意自己在男生心目中的形象,还做不到丛扬这么淡定,因此丛姐的行为在程旭看来确实与整天围绕着他叽叽喳喳的女生不同,看着丛扬的眼光也终于有了点暖意:这个朋友,还是可以结交的。 夕阳余晖中,程旭和丛扬靠在四楼阳台上,金辉洒在两人身上。如果忽略程旭的表情欠缺和丛扬毫不掩饰的沮丧,远远瞧过去,也是好一对金童玉女。 作者有话要说:竟然超过12点了,口胡! 我们这边下暴雨啊下暴雨,网络电路随时断啊随时断 今天起开始给一位高一小朋友补课,数学物理化学英语四门全要补,而且是义务没收入的,每天要花在小孩家9小时……楚默很悲愤…… PS:原来拔-出来也要被口掉 9 9、赝品合格证 ... 当晚这制造乌龙和被乌龙的俩人聊得出乎意料地愉快,以至于丛扬同志回到家里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半。匆匆忙忙洗过澡,丛扬躺上柔软的大床使劲回想,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话题是怎么从程旭和温婉女为什么跑到快餐店转到丛扬悲惨的各科成绩的。以至于程旭同学面不改色说出“那以后一起做作业”之后她竟然也能淡定地表示赞同,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胡思乱想的结果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睡不着的直接后果是第二天程旭同学下来叫丛扬同志一起去上学的时候,花了至少五分钟才把某人从梦中叫醒。当然,有程旭同学在,我们的丛姐是不会迟到的,但是上课的质量就不能保证了。 周四前两节课是语文,丛扬还能靠着书包里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还的小说点着头撑过去,后两节的英语课就实在撑不住了。瞅准英语老师是个温和的小姑娘,丛扬把小说塞进抽屉里,书本一立,干脆埋头大睡。 正太同学看得很无语,推了丛扬几次,都没能把这位大姐从周公的怀抱里拉出来,后排的同学已经开始窃笑,正太红了脸,右手肘回到“三八线”以内,表情严肃满脸正经地把目光移回了可爱的英语老师身上。 然而尽管我们的正太同学已经从后排同学的笑声中领悟了这个年龄段男女生之间某种不得不说的界限和某种不能明说的懵懂,介于他的一贯正经,明白的时机终究是晚了一步,正太同学还是被迫中枪了。仅仅是下课十分钟,林慕暗恋把了高中部程旭当凯子的丛扬小妞的消息就如同雨后竹笋疯狂发展,并且在最后一节课剩下的四十五分钟里头像收割过的韭菜一茬一茬地得到持续性更新。等丛姐跟周公拥吻拜拜过后回到现世,这一流言已经从“据说”打头的初级内测版本,升级成了有“XX亲眼看见”专业认证证书的当前最高端版本。 鲁迅先生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很显然,丛姐班上的这帮孩子们在临近中考的沉默压抑中,传播和制造八卦的功力得到了变态性的强悍发展。 当然,这一切都是在林慕和丛扬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只不过他们俩的不知情一个源于好学生的腼腆,一个得归因到傻大姐的自我乐呵上。 中午回家的时候丛姐受到了一个小打击。继昨晚“黄昏把酒,月下谈心”之后,丛扬本以为程旭同学面对她的时候脸上该带些笑影了,起码自己对他已经与众不同了不是?可当丛扬看见程旭依旧一张扑克脸誓把面瘫进行到底的时候,丛姐悲愤地认命了,这家伙兴许根本就是面部神经坏死症患者,还是永远不能希望他能康复的那种。 什么?早上看见睡眼朦胧的某人的时候某面瘫疑似发笑?咳咳,某人都睡眼朦胧了,能分清面前站的是谁已经难得,还能期望她看清楚人家脸上用游标卡尺才量得出来的细微表情变化么? 进家门的时候丛姐又受到另外一个小打击:正牌丛扬妈回来了。 丛扬进门发现鞋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双高达12厘米的高跟鞋的时候顿时眼前一黑,想起来自己还有个最大的问题没解决:怎么在人家亲妈的眼皮子底下伪装人家女儿。要知道,当初能顺利过关,完全是丛扬妈老板的功劳,二十天左右的出差可不是假的。 但现在人回来了,她没那个立场也没那个能力更没那个胆子把人往外赶,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她女儿的壳子上。丛扬活了二十多年的灵魂顿时有一种欠下人家救命钱并且砸锅卖铁也还不上的负债感。 丛扬妈在厨房做饭。餐着上已经摆了三个菜,碗筷也码得整整齐齐,餐桌边上电饭煲的指示灯停在“保温”的位置,淡淡的米香弥漫到空气里头,泛着那么点子家特有的温馨。 丛扬脱鞋,放书包,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叫了声:“妈,我回来了。” 一张保养良好的脸迅速从厨房探出来,丛扬妈挥舞着铲子看上去有些惊喜:“快洗手,准备吃饭。” 这一顿饭吃得十分艰难。丛扬妈带着惊喜和打量的目光一直在丛扬周身三厘米范围内徘徊,不时推过来一个盘子,讲讲某个菜比较新鲜,某个菜比较营养,某个汤适合现在多喝点,惯有的冷淡中夹杂控制不住的热情,搞得丛扬毛骨悚然,不知道今天是刮了哪阵风,丛扬妈是不是也被穿越了。 一顿饭结束,丛扬放下筷子正打算交代一句“我吃饱了”然后溜之大吉的时候,被对面的丛扬妈一句话定在了餐桌上:“今天是你爸爸去世之后你第一次叫我妈。” Oh my god!佛祖玉皇上帝耶稣,谁现在有空救救我们丛姐,她已经彻底震惊了。 丛扬妈心情有些激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头,一时没有注意到丛扬的异常:“这么多年,你一直不肯叫我,我知道你恨我。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毕竟你爸爸出事的时候你还小,那些事情不适合告诉你。但我没想到,你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后来我想告诉你,你已经不愿意听了。扬扬,妈妈问你,现在你愿不愿意听一下当年的真相?” 丛扬正襟危坐,表示自己很乐意听,脑海已经轰隆隆炸开了。 怪不得之前那么冷淡,刚才那么诡异,怪不得之前的之前真正的丛扬那么孤僻,现在就是一切谜团大揭秘?!可是对面这位阿姨,您出差不过二十天左右,女儿突然发生了质的转变,出现了由不理智的幼童心态到理智成熟的飞跃,难道您就不怀疑您女儿已经被掉包了么? 丛妈妈沉浸在回忆里,说得感慨动情;丛扬僵直在餐桌旁,听得唏嘘不已。 说白了也就是一个现代版陈世美的故事。只不过红杏出墙的负心汉勾搭上小三抛弃前妻和女儿之后受到了报应——跟新婚妻子开车出去度蜜月的时候发生车祸交代在了路上。 丛妈妈对前夫明显已经没有感觉了,只是在说起女儿对她的不谅解时候才显得有些激动。原来这个现代版陈世美不光懂得搞外遇,还懂得利用孩子幼小单纯的心理来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他通过欺骗小丛扬自己跟丛妈妈离婚是因为丛妈妈只顾工作从来不管自己和小朋友的手段,成果达成了离间一对母女的目的,并以给小丛扬找个只对她好的新妈妈,以后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这样虚幻的美好愿景为诱饵,勾引小朋友和他联合起来攻击丛妈妈,最终成功拿到了那个绿皮小本,并放弃了小朋友的抚养权——当然,后面这点小丛扬不知道。小姑娘意识里一直是律师坏妈妈通过非法手段利用人脉强行抢走了自己的抚养权,逼迫自己见不到自己的好爸爸。而且坏妈妈还希望利用自己勾引好爸爸回到她身边继续受她的压迫和欺凌。 陈年旧事说起来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里面包含的伦理、谍战、反间、误解、报复等等尤其吸引眼球的经典狗血因素更是让我们丛姐叹为观止。阿弥陀佛,故事果然来源于生活。 丛妈妈说完这些,时间已经走到了一点半,程旭同学起床收拾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天花板传下来,丛扬顿时像被针扎了一样坐立难安。乖乖,要是让一个被男人伤害过的母亲知道好不容易正常了的女儿在早恋的年龄阶段跟某个男生太过亲密,会出现一个怎样的后果?丛姐掩饰性地拿起杯子喝一口水,觉得自己可以尝试着去死一死。 说完故事的丛妈妈淡定多了,多年的职业熏陶让她立即看穿了丛扬同学掩饰的小把戏。于是丛妈妈也喝了一口水,补充了讲故事损失的水分,并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柔和了一点:“妈妈今天上午去过你们学校了。听你们徐老师说你最近一段时间表现很好,妈妈很欣慰。那天的那个男孩子,妈妈在快餐店也看见了。”说到这里的时候丛扬惊讶抬头,丛妈妈微笑表示自己很开明并且没有误会什么,接着说,“你们徐老师也说,他在学习上给你的帮助很大。你一直都没有什么朋友,那个男生也确实是个好孩子,有他跟你做朋友,你们互相帮助,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妈妈是不会反对的。”然后顿了顿,试探性地问:“是他劝你的吧?” 丛扬警钟一敲,立刻领悟了最后一问的精髓,在脑子里飞快地组织好语言,有些愧疚又有些羞涩地开口:“也不全是。闲聊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些他家里人的相处情况,我觉得他们家那样挺好,就想了想这几年我们家的情形,发现您其实也没做错什么,一直都是我在别扭。昨天又跟一个跟我们家情况很像的朋友聊了很久,然后就想通了。” 丛妈妈听得十分感动,眼角几乎有泪光闪烁。果然还是女儿大了,懂得体谅母亲了,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也不算白熬。 而丛扬在瞟到丛妈妈眼角的晶莹之后负罪感猛增,几乎在坐不住,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她本意是把谎圆好,让丛妈妈相信个十成十,再在以后的日子里逐步让她适应现在的自己。哪知道丛妈妈真正相信了,她又觉得自己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实在是太对不起这位可怜的妈妈,罪恶感像牛市的股票蹭蹭蹿个不停。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丛扬都想象出程旭同志挎着包下楼的样子,立刻站起来抓起书包就向外冲:“妈妈我去上学了,你刚出差回来好好休息。”丢下这句话,“砰”地关上门。留下丛妈妈一个终于忍不住坐在餐厅抹起了眼泪,心里头又是酸楚又是欣慰又是好笑。女儿大了,也晓得讲面子了,跟自己妈还害羞个什么劲。 丛扬靠在门上,看程旭一步步走下来,一声不吭跟着他下楼拿车,继续假装校园最佳情侣。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射到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丛扬坐在程旭后头盯着这地上的光斑,突然醒过神来:自己这该算是赝品拿到正品验收合格证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同学过生日,回来晚了,抱歉抱歉。 由于补课很累,俺只能说,尽量日更,保证最低双日更,嗯,就这。 10 10、初中段结束 ... 接下来的日子波澜不惊,该霸着程旭同学车后座上下学的依旧霸占住,该在某道正太思索半天欣喜万分解出难题之后皱着眉头扔掉自己写出的正确答案虚心转向正太请教的仍旧向正太请教,该听老徐唠叨的还是听老徐唠叨,就连面对丛妈妈时候咱们丛扬同学也多了一分镇定少了三分心虚——一句话,丛扬同学对重生之后的生活十分之适应。即便还有一些小瑕疵,例如她对班上的同学依旧很不熟悉,温婉女不怕死地仍然三不五时到程旭面前晃荡一番,以及班上同学对她和正太、程旭的三角八卦越传越夸张,但这些在丛姑娘眼里完全不是问题,大多数时候甚至根本入不了她老人家的眼。 丛扬同志自认为自己既然重生,没理由还需要花大把时间在学习上,倒不如趁机多培养一点兴趣爱好,进了大学也不至于像前世那样被损友撺掇着上了舞台竟然找不到一项拿得出手的才艺表演。在综合研究了包括音乐、绘画、舞蹈、书法等等具备专业素养一时半会不能学成的国粹艺术之后,丛扬同学极度自恋得挑了书法来学。为什么?想想在今后那个很多人连钢笔字都拿不出手的时代,她丛扬一出手就是一笔漂亮的毛笔字,多么有底蕴,多么有内涵,多么适合装13! 于是,在某天丛妈妈因为看见程旭同学载着丛扬回家,发现楼上住的小酷哥神似自己多年没有联系的发小,灵活运用直接询问法和侧面敲击法得到肯定答案,并通过这个小酷哥跟发小重新取得联系从而心情大好之际,丛扬同学貌似无意实则蓄谋已久地提出了这个无耻的想法。 当时丛妈妈正跟程旭妈聊电话,两个多年没见面的好友相互唏嘘自己和对方的婚姻之后约定当晚到某某酒店搓一顿,带上儿子女儿来个小聚。丛妈妈顺口一提丛扬同志的小想法,立刻得到了程妈妈的热烈赞同和大力表扬,顺便敲定了丛扬同志上下书法班也由程旭同学一并负责接送的具体事宜。 当时俩妈妈相视而笑的那一幕,还有对视时候的那个小眼神,怎么看怎么像完成了某种交接仪式。丛扬瞥一眼程旭,那孩子拿着筷子埋头戳一只大虾,对俩妈妈的互动与其说毫不在意,不如说不屑一顾。丛姐顿时泄气:姐们虽然不是倾国倾城,好歹也算美貌如花。都假装你媳妇那么久了,给个表示会死啊? 当然,这种不满如果由丛扬嘴里说出来,是百分百会被程同学讽刺为花痴的,因此丛同学的腹谤仅仅只是腹谤,甚至脸上也没带一点情绪出来,惹得程妈妈一个劲地夸这女儿文静听话,是个好孩子。丛妈妈则一个劲地谦虚孩子脑袋笨,不灵活,经常连个及格也混不上去。 话说,好像天底下的父母在遇到别人夸自己孩子的时候,总会看似反对实则赞同地损自己孩子那么一两句,丛妈妈那么冷淡自持的一个人,在涉及到丛扬的事情上时也跟别的母亲一样变得唠叨,容易忧心。 只苦了丛同学在一旁听得纠结。人家重生了穿越了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随随便便考个试就是年纪第一,轻轻松松进个考场就能上了清华北大。自己重生了没什么福利不说,还不能仗着已经学过一遍的福利考得好点赚个虚名,只能一步一步慢腾腾从不及格挪到及格,还得时刻提防着进度不能过快,免得一不小心露了马脚又被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盯着自己的班主任诬陷抄袭。 那边丛妈妈还在表达自己的担心“按她现在这个成绩,直升高中部我是不敢想了,只看区重点那里活动活动能不能把她弄进去。”说完叹了几口气,大有恨不得代替丛扬去读书的意思。程妈妈对丛妈妈的担忧表示理解,安慰几句之后一拍大腿:“以后叫扬扬跟我们家程旭一起做作业吧!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也免得这小子整天在外面游荡。” 丛妈妈一听大喜,同时又有点担忧:“那还不耽误了小旭的时间?” 程妈妈看儿子一眼:“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小子整天在家也见他看书,不是窝在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就是在外面疯跑,有扬扬跟着,他也能收收心,好好看看书。” 俩妈妈相视一笑,默契无比。于是,因为丛妈妈的回归而无法贯彻落实的程丛二人作业组,终于在某个傍晚的餐桌上由双方的直接领导订立合同,正式批准成立。 程旭无可无不可,没有发表意见,程妈妈直接当他默许。丛妈妈倒是问了丛扬的意见,丛姑娘不爽的只是重生没有附带应有的福利,对于这个提案当然是大力赞同的。就这样,商量的结果变成了全票通过,皆大欢喜。 这天过后,程妈妈依旧不住在丛扬她们家楼上,但丛妈妈在有限的回家做饭的时间里,十次总有八九会丛扬上楼去叫程旭下来吃饭,并在餐桌上夹杂诸如“听你妈妈说你喜欢这个我就特意做了,小旭多吃点”和“怎么才两天没看见,小旭又瘦了,你们这个年龄要注意营养”之类的话,一改出差之前高贵冷艳的气质,完完全全变成二十四孝好妈加强版。惹得丛扬不得不坏心地想,是不是积累了快十年的母爱都在那一天之后喷发了,或者其实程旭也是她亲生的,只是在医院的时候抱漏了。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小姑娘们脱下春装换上了青春洋溢的花裙子,小伙子们也向外界展露出他们目前还并不雄健的胳膊腿,总之,夏天到了,中考也到了。 本来丛妈妈已经跟丛扬说好,考试当天亲自送她到考场,等她考完了就带她出去大吃一顿,好好慰劳她这三个月的辛苦。然而真正到了中考那天,丛妈妈却因为临时有个案子不得不跑到事务所去上班,丛扬同学只好依旧坐着程旭的自行车去学校。 高中部为了给中考的孩子们腾出教室,特意给高一高二的孩子们放了三天假,丛扬的考场就排在本校的高中部教室。程旭同学载着她熟门熟路地从初中部进了校门又从操场后面穿到高中部去停好车,再一路护送到教室门口,倒真有那么点“护花使者”的味道,看得周围一些认得他们的女生羡慕不已。只可惜程旭同学一开口,粉红的气氛立刻被破坏了。 他说的是,尽力就行,考不上也没关系。 丛扬望着站到警戒线外的某人十分无语:你就那么确信我考不上?! 等坐到考场的时候丛扬同学再一次郁闷了。自己原先设想的一下考个全市第一,超出第二名五十分上百分的事情竟然还真的不能发生。她这三个月虽然“进步”很大,但也没大到那么匪夷所思的非人类程度,突然考得那么好,难保不会被查卷子查以前的成绩。虽然她的成绩是真的,可挡不住她以前的成绩也是真的。如果有人追问一句为什么,再有人阴谋论一下,她解释不清楚,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过来这个年代的。 发榜的时候丛扬同学是踏着母校高中部分数线被录取的。这个成绩相对丛扬本身的程度当然是不够看,却比真正的丛扬考得好太多。然而丛同学并不十分满意,她的本意是还差那么几分,又恰好在调剂线以内,让丛妈妈能出点钱把她送进去的。可惜对试题整体的难度估计出了差错,叫这成绩好得有点出别人的意料了。 丛扬回学校拿成绩的时候老徐正对着成绩单感叹,看到丛扬到了,立刻露出欣慰的表情,态度和煦,如沐春风,仿佛回到前世那个温柔和蔼的徐老师。老徐先是对丛扬上三个月的努力加以肯定,再对她即将到来的高中生活加以勉励,最后给了她包括学校预录表以及成绩单等一系列东西,这才放她回去。 在走廊上碰见正太。前一世中考,还是林慕的丛小妞是以全市第五的成绩进的母校高中部重点班,这一世正太依旧是这个成绩。丛扬对着正太的成绩单和通知书流着哈喇子羡慕感慨了一会,又详详细细记了一遍正太的班级和班主任老师,充分表达了自己的羡慕和感谢之后,把东西还给了正太,一个邪恶的计划已经在脑海形成。 开玩笑,目的还没达成,如果现在跟正太分开到两个班去,正太迟早要被别人捷足先登,到时候自己还有什么戏?! 出了教学楼,跟正太分开。程旭同学以一贯的姿态一脚撑地,一脚踏在车上,停在路边的树荫下等她。丛扬走过去,程旭一拨车头:“阿姨在XX等我们,说给你庆祝,我妈也在。” 丛扬侧着身子坐上去,眯着眼睛看见正太推着自行车从车棚出来远远冲她一笑,对分数的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心情大好。 作者有话要说:3W字了,居然花了两个月才完成,真是多舛,不过总算是继续了。于是高兴地问:有人猜CP么? 11 11、又一温婉女 ... 丛扬炎热的暑假是在程旭同学的自行车后座上度过的:去书法班上课,程旭接送;上街买东西,程妈妈顺便让程旭带点盐和酱油;去游泳馆游泳,丛妈妈请程旭帮忙照看;做暑假作业,一起做共同提高…… 在这么严密的体贴之下丛扬同学就是想出去找正太联络联络感情都没有窗子给她爬,更别说跟当初设想的一样整天到正太家门口蹲点了。以至于报名那天丛扬同志长吁一口气首次对学校有了憎恶意外的感情。 不过,为什么这俩母亲能这么容忍她和程旭的友谊发展甚至经常性地推波助澜?难道这二位不知道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女生感情上最是懵懂最容易早恋最容易出事么?丛扬同学很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不果,于是本着身处同一阵营的革命同志友谊向程旭同志讨教。 程旭同志用鄙夷的眼光向丛扬施压良久,直到丛扬同学终于抵挡不住压力开始低头反省自己是不是猥琐想法太多以至于看待事物都戴上了黄色眼镜的时候,程同学淡定开口:“我的眼光总不至于这么差。”把丛扬瞬间秒杀。 丛扬宽面条泪,早该知道冷酷的人多少有点自恋兼闷骚的,自己怎么就傻不拉叽自己挖坑自己跳呢简直是找死这么多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啊啊啊! 后来的类似问题丛扬再没有问过程同志的意见,俩妈妈也极有默契地继续推行鼓励政策并且从来不解释,丛扬同志于是习惯,就当多了一个多功能智能型服务机器人,只要不理睬此人的毒舌,性价比还是很值得期待的。 报名还是程同志跟丛扬一起去的,不同只在于一个在新生处报名,一个在自己的班级那里交钱。丛扬同学自己报名不是头一回了,拿表填单子转组织关系一项项做起来既快又顺手,等程旭同志交完钱踱到新生处站在人潮外头冲丛扬招手的时候,这妞已经弄好了全部工作,拿着学费收据艰难地向外挤。 挤了一半,抬头一看,程旭边上多了个女生。长直头发,大眼睛,瓜子脸,白皮肤,又一个温婉女再生版。该温婉女第二满脸笑容,亲切大方,程旭同学竟然也开了尊口能跟人聊上几句,实在是一大奇事。 丛扬一面继续挤一面忍不住想,上次的温婉女也是这个调调,他们之前还谈过一段,这次跟他搭讪的又是这个调调,难道说程旭其实是喜欢这种类型的?怪不得对自己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的大美女看不上眼,原来不是一碟菜。 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了只好不想,偶尔还能自我安慰。怕的就是想不明白纠结很久之后突然之间的恍然大悟,简直比一开始就知道还要叫人伤心。丛扬同志眼下就是这个心情。枉自己当初还想着调-教一枚酷哥,结果气势上一直被压制不说,现在发现自己跟本就不是人家的那一盘菜,简直是要悲愤有多悲愤。 悲愤之下的丛扬同志有如神助,花了挤进人潮不到一半的时间就挤了出来。走到程旭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程同学一句“慢死了”堵得羞愤欲死,更可恨的是边上那温婉女第二还露着六颗牙笑得温柔,怎么看怎么刺眼。 可叹当时的丛扬同学只想到拐了程旭快些回家,早离开这温婉女第二早好,哪知道正式开学第一天,就又在班上看见了这位姑娘。 开学第一天没什么规矩要守,丛扬家离学校近,早早到了学校抢占有利地形。不得不说丛扬妈这个女强人当得当真是合格,丛扬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自己要走关系进重点班,丛扬妈已经搞定了一切关系只等女儿点头就可以把她的名字放到重点班的花名册里去。 因而正太一进班级大门看见教室里头丛扬同学一脸兴奋地冲他招手,先是惊讶继而疑惑然后欣喜万分地跑过去,张口就问:“丛扬,你怎么也在这个班?” 丛扬一面感叹正太单纯一面接过他的话头迅速无比地为将来打定基础:“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个班,所以我就进来啦,我们还是坐同桌吧?!” 正太一瞬间红了脸,有些害羞更多的却是兴奋:“好啊,你想坐哪儿?现在人少,咱们正好可以挑个好位置。” 丛扬一拍身后的桌子,笑得十分得意:“我坐外面,你坐里面。” 正太欣然同意,从丛扬让出的地方进去,就跟初中坐在一起时一样。甚至在坐下之前,细心的正太同学还从书包里掏出了水和纸巾,示意丛扬先把桌椅擦干净了再坐。 “同学,你能不能让让?”丛扬高兴地接过纸巾,正打算说点什么解释解释为什么暑假没有跟正太联系,冷不丁被一把温柔得好像要滴水的声音打断,回头一看,不是昨天那个瓜子脸还能是谁? 丛同志本来就不喜欢小白花类型的“纯”女郎,加上报名那天的不佳回忆,当下心情就有些不爽,木着脸顶了一句:“我已经在座位上了,还能给你让道哪去?” 瓜子脸温婉女柔柔一笑:“不好意思,我的意思是我坐这儿。” 一向不关心周围环境的正太同学听了这话终于醒神,停住擦桌子的动作看向无形战火已经燃烧起来的两人。 丛扬冷笑一声:“大家都是新来的学生,老师还没有排座位,这桌子上也没有写你的名字,凭什么你说让我就得让给你?” 瓜子脸温婉女继续笑得无害:“同学你刚到可能不清楚,咱们高中重点班的规矩一直都是按成绩选座位。我这次是全市十七,班上第三名,我想,同学你应该不会刚好在我前面吧?” 丛扬怒了,成绩好了不起么?姐要是跟你似的狠命考,想拿多少分拿多少分,你个全市第十七的还得瑟上了。就算姐重生了这成绩不算,姐重生之前的成绩也比你丫好!还有姐旁边这小正太,他丫全市第五都没敢在姐面前得瑟,你丫一小丫头片子不知道天高地厚跟你客气你还真蹬鼻子上脸了! 瓜子脸温婉女也看出丛扬怒了,继续用她柔和的声调和和气气说话:“本来你先来了,这个位置也可以说是你的。不过我真的喜欢坐这儿,而且我读书一直都坐的这个位置,真的是很不好意思……” 丛扬对着温婉女第二的那张脸就想给她一巴掌,幸好还是克制住了。什么从读书起一直坐的这里,小心你丫成斜视!不过腹谤归腹谤,丛扬同学还是笑得如花灿烂:“不过是个位置,既然同学你这么喜欢好像没了它就考不出你的好成绩似的那我也不好夺人所爱,同学你爱坐就坐吧。坐了这位子才保得住你全市第十七全班第三的交椅,确实是要慎重对待的。大家都是同学,我当然不忍心看见同学你因为没坐成这个位置就学不好了,这个位置就让你吧!”说完转头叫正太:“我们再去找个位置吧,这位置有人了。” 正太看一眼温婉女第二,点头表示同意,跟着丛扬转战到教室另一处离温婉女最远的地方安顿。 那一席话噎得瓜子脸温婉女够呛,人前还得继续保持她的温柔风度依旧笑得叫人如沐春风。丛扬瞥她一眼低头专心擦桌子,嘴角扯起一抹笑:小样,才修行几年就敢跟姐叫板,姐就借你练练手,【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教教你什么叫做尊!老!爱!幼! 正太擦完了自己那边,接过丛扬手里的纸巾替她帮忙,期间抽空望一眼方才的温婉女第二,带了些担忧地问她:“你们认识?” 丛扬满意于正太的殷勤风度,被温婉女第二勾起的不快稍微消散了些,听到这话略微抬了抬眼皮,木然说:“不认识。” 正太疑惑:“那她为什么针对你?” 正太疑惑的时候总是瞪圆了眼睛,配上他奶白的皮肤怎么看怎么可爱,丛扬几乎要忽略自己目前的萝莉身份伸手去摸正太的头,幸好最终还是忍住了:“大概是觉得我比她漂亮?” 这回正太的表情变成了惊讶,嘴唇微微张开,黑黝黝的眼睛瞪得更圆,由于身高略矮还需要微微仰望丛扬。丛扬同志瞬间母性泛滥,伸爪就要去捏正太脸颊。正太一惊,偏头躲过魔爪,脸却控制不住红了起来:“唉,桌、桌子擦好了,快坐下来吧,班主任估计快来了。” 丛扬看一眼班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再看一眼墙上挂的钟,离规定时间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也亏正太“班主任快来了”能说得那么顺口。 不就是害羞么,她丛大姐见得还少了?没事的,正太,丛姐下过决心圈养你,就绝对不会歧视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太阳每天东升西落就好像我知道大家一定会留言一样,真的 12 12、战争初序幕 ... 在重视升学率的高中,成绩永远放在第一位。即便你家里再有权有势有钱,没有成绩,在高考面前依旧是没有什么特殊性。哦,或许有人会说,2001年的时候还没有实行电子档案,走某些途径还是可以达到某些效果的。但是请注意,那些毕竟是极少数的现象,且不说成功的可能性大小,单单事情暴露所带来的后果就不是任何一个家庭和学子能够承担的。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成绩就是决定一个学生好坏的根本标准。 在这种大环境下,丛扬同志在群强环绕的重点班那低得可怜的分数就十分不够看了。对此丛妈妈专门找丛扬谈过一次,用她在三个月里猛增二百多分的经历肯定了丛同学的冲劲,并表示她只要用心就不用怕跟不上。丛扬一面低眉顺眼地听着丛妈妈的唠叨,一面暗暗盘算进了高中该花多久时间用一个怎么样的进度把成绩提到一个什么程度。本来已经订好了计划,也给丛妈妈程旭等一干人等打好了预防针,哪里料得到临到实施的时候出了瓜子脸温婉女这档子破事。 丛姐决定讨厌一个人的时候,那是真真正正的讨厌,完全不带放水的讨厌。于是在班主任做了新学期鼓励性发言又发了新书,要求自我介绍然后宣布现在进行班干部竞选的时候,丛同学在众目睽睽之下第一个站上了讲台。 如果一个学生真真正正在教室坐满人的时候站上讲台,就会发现其实他在下面做的小动作根本瞒不过老师的眼睛,区别只在于老师想不想抓住这个学生的小辫子。丛同学现在就是这个感觉,她清楚地听到自己两点钟方向传来一声轻笑,饱含轻视嘲笑之类种种情绪,总之就是对她这个人的冷暴力攻击。丛同学眼风也没往那边带一下,自顾自开始忽悠老师及讲台下一众学生。 不得不说丛同学打定主意忽悠人的时候还是有那么点内涵的。摆事实、举例子,只差没有声泪俱下。一番唱念做打下来先前看了她的成绩还在不断摇头的老师现下也开始觉得让丛扬当班上这个学习委员说不定还真是件好事情了。 正太坐在下面看着丛扬却只觉得无比惊愕。也难怪,在被瓜子脸温婉女挑衅之前如果别人跟她说她回去竞选学习委员,丛同学第一个就会觉得那人发烧糊涂或者脑袋被驴踢了。 丛扬昂首挺胸从讲台上下来,迎得掌声一片。一方面是被她强大的气势震慑住了,更多的还是被她忽悠得晕了头。不过这么一来也有个好处,再想上去竞选学委的人都得掂量掂量,看看自己有没有丛扬那样口才和那样的煽动力,如果没有,还是趁早熄了这个心,免得上去丢那个人。 这么一来,最后在各班都能引起激烈竞争的学习委员一职,竟然只有丛扬一个人上去了,毫无悬念地当选。班主任收了花名册,定下班干最终人选,又勉励大家几句,开学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正太看一眼瓜子脸温婉女的方向,再看一眼丛扬虽然当选却仍旧不怎么好的脸色,想了想还是开口劝她:“算了,虽然胡浅也当选了,不过她是文艺委员,官比你小,你就不要再生气了。我妈经常说生气容易长皱纹,你小心变成小老太婆了。” 丛扬被正太十足正经的语气逗得一乐,又想到自己前一世的妈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是一边照镜子一边摸自己的眼角,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鼓捣面膜之类的护肤品,脸上的颜色就好看了些。正太看得大喜,提了书包站起来:“那,你不生气了。我们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正太的贴心让丛扬感动无比,直叹这么好的孩子当真不落到别人手里,即便要糟蹋也是留给自己才是,一面也提了书包站起来,跟正太一前一后出门去。 高一年级的教室集中在一二层,高二年级的教室多在三楼和四楼,高三那帮孩子课程多压力大,被学校安排在操场对面的另一栋单独隔出来的教学楼,远远地直能看见那边安静的走廊,下课对他们来说还早得很。 程旭这时候也没下课,毕竟是高二了,老师有时候难免多说一些,或许再来拖个堂什么的,晚出来也是正常。更何况程旭的各科老师一向都有拖堂的敬业精神,更是抓紧每一个机会把这个特质发扬光大。带丛扬到学校的时候程旭就跟她说过,如果谁下课早些就在校门口多等一会,本来打算选在教学楼,顾虑到可能会被老师误会,这才安排在学校门口。只是丛扬同学又多了一分小心思:如果在教学楼底下,再一次出现快餐店那种正太见程旭的乌龙,她就真的可以去死一死了。 正太因为住在新区,离学校比较远,加上看见丛扬心情好了不少,买了奶茶陪她喝了几口就上车先走了,因此碰上瓜子脸温婉女的时候丛扬是一个人。 瓜子脸温婉女就是正太口中的胡浅,据说老爹是某行政单位的国家公职人员,老妈也在一个不错的单位工作,家庭条件不错,自身条件也不差,从小到大不少男生喜欢。不过这女的不知道是眼光太高还是故意吊着人家胃口,愣是没有传出过什么了不得的绯闻,在老师和家长眼里也算乖乖女好孩子一个。 ——不要奇怪为什么才刚刚认识一天就有如此多的八卦流传,毕竟真心想要了解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有办法知道那个人消息的。 胡浅从丛扬身边走过的时候正低着头摆弄一个手机,不知道是真没看见丛扬还是假装没看见。丛扬没耐性跟这女的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个什么出来平白降低自己的格调,也只是淡淡瞟了一眼就没再搭理她。正在这个时候程旭骑着车子出来,丛扬快走了两步从树荫底下站出去招手:“程旭,这里!” 丛扬在回忆这一段经历的时候总会想,之所以后面会惹出那么多事情来是不是坏就坏在她这一嗓子叫得不是时候。如果她当时没有叫程旭,而是安静地走过去上车,跟程旭一起走人,会不会以后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当然这些事情她都只能想想,已经重生了一次,丛扬没有把握再死一次还能重生。 程旭把车骑过去,停在丛扬旁边,等着她上车。 丛扬跳上去,跟往常一样去抓坐垫下面来保持身体平衡,却被程旭制止了:“下面有跟钢丝伸出来了,需要弄一下,抓别的地方。” 丛扬从善如流该抓程旭衣服,在车上颠了两下最终还是觉得安全感甚弱,于是改抱住程同学的腰。程同学面无表情回头看她一眼,不置可否,扭头继续骑车。丛扬贴着程旭的背,在九月初的傍晚虽然还是热得很,奈何嫩豆腐难得吃上一回,丛同学还是十分满意的。 不多一会到家了,丛扬从车上下来,抬头一望恰好看见丛妈妈和程妈妈都在自家阳台上,笑眯眯地往下看。饶是丛姐这种厚脸皮天不怕地不怕的也被这种眼光看得有些发毛,拉了正停车的程旭一把,示意他抬头向上看。 程同学抬头看一眼楼上,收回目光的时候依旧面无表情无比淡定:“这个年纪的女人都喜欢八卦,不用理她们。” 轻描淡写一句话立刻把丛扬的情绪从尴尬转变成了囧囧有神。在用眼神表达了一番对程同学的膜拜之后丛扬也能淡定地上楼淡定地进门了。 不同于丛扬那句“我回来了”,程旭站在丛扬家门口略微皱眉看着自己家母亲大人显得有些不满:“妈,您怎么来了?” 程妈妈笑得促狭,转头对身后的丛妈妈哭诉:“看看,还没怎么样,这就开始嫌弃他这个妈了。”可惜表情做得太假,说服力不够。 丛妈妈也笑着接过话头:“我们刚说着请扬扬老师吃饭的事情,这就准备出门了。小旭你把书包放这里吧,一会回来也好做作业。” 丛扬一愣,这事之前丛妈妈并没有过跟她说过,看来是临时决定的。这种事情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很平常,丛扬没什么太大的恶感,自然也不会太抵触,略微点了下头,放下书包自己去收拾——外头太阳还大着,洗个脸再抹点防晒霜怎么也能舒服点。 程旭对这个安排显然有点意见:“阿姨,既然是跟丛扬的老师吃饭,我就没必要去了吧?她们老师跟我们的不一样。” 丛妈妈看着程旭笑,不解释,程妈妈已经走过去抓儿子挂在手上的书包了:“就你操心多,也有你们老师在。快点收拾一下,把自己弄帅点,一会给你妈我争点面子!” 尽管万般不愿意,程旭同学最终还是被强按着洗了脸,又被程妈妈拿着梳子在头上拨弄了半天,以至于一行四个人到达饭店包厢迎进程旭老师的时候,那个矮矮胖胖一看十分和蔼的大叔张口就打趣:“哟,小伙子才个把小时没看见,又变帅了。”一句话让程旭抿紧了嘴,极度疑似害羞别扭,让丛扬窃笑了半天。 然而等人到齐之后丛扬却再也笑不出来了。没别的原因,温婉女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丛姐表示:程同学的嫩豆腐口感好,劲道足,正太的嫩豆腐改天也要吃一下! 13 13、番外小剧场 ... ===原因=== 丛扬考上高中之后丛妈妈高兴了很多天,并且花费了无数时间和脑细胞思考怎样犒劳女儿这三个月来的辛苦和努力,在否定掉N个提案之后,丛妈妈迎来了看望儿子的程妈妈。程妈妈听了丛妈妈的苦恼之后自考奋勇为其分忧,两人通过自行思考场外求助以及电话咨询等等方式最终共同圈定了一个方案——旅游。但考虑到暑气丛同学的书法班还在上课并且丛同学拒绝请假,这个奖励方案最终被确定在国庆假期十一黄金周。 被告之这个消息的时候程旭同志很是不解:“她玩她的,我去干什么?” 对此程妈妈的回答是:“我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缺心眼?你跟人家楼上楼下住着,你妈妈跟扬扬妈妈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不该多照顾照顾人家?现在扬扬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出去玩,我和她妈妈都没有时间陪他去,你这个当哥哥的难道不应该陪着人家去,在生活上关心人家,在安全上保护人家,在起居上照顾人家?@#¥%¥#@%*&……” 在程妈妈不亚于十二级台风的狂轰滥炸下程旭同学举白旗投降,第二天乖乖拿票下楼接人,出门。 ===出发=== 出行地点:一千公里外某地 出行方式:长途汽车 预计路途时间:十四个小时 关于去那么远的地方为什么是长途卧铺车而不是火车这个问题丛扬同志提出过疑惑,对此丛妈妈和程妈妈的共同解释是,火车在这个时间也是很拥挤的,由于不限员且站票卖光可想而知到时候火车上会是怎么一个拥堵的现象。为了防止丛妈妈心爱的女儿被挤坏程妈妈坏脾气儿子被挤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爆发从而造成人间惨剧,选用长途汽车这样的交通工具实在是称心舒适又实惠。 丛扬不置可否,提着小包上了车。 按票上的标号找到各自床铺躺下的时候,丛扬侧头看一眼睡在她身边的程旭,不淡定了。 大家都知道,长途汽车上是存在通铺这个东西的。而通铺往往存在于长途汽车的车尾,上下铺,都是通铺。丛扬现在躺在下铺窗户边上,丛扬旁边紧挨着的就是程旭。 好吧,其实不是丛扬多想,也许大概可能真的只是因为买票的时候恰好卖到这两张床,而俩妈妈对长途汽车不了解所以导致了这样的误差或者错误。当然这个可能性极其之小,就丛扬对两位妈妈的了解简直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另一个可能性极大的猜测丛扬同学目前没有胆子去相信,这会让她有一种自己提前进行洞房花烛的兴奋感。她可不能保证自己在睡着之后会不会原形毕露非礼身边这位同学。 带着这样恐慌的丛扬是可悲的,一面强撑着不合眼担心自己睡着之后非礼程旭,一面忍不住偷偷打量程同学安静的睡脸YY不已,内心天人交战,颤抖的魔爪伸出又收回再伸出再收回,终于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个没忍住——睡着了。 身边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窗子里照进来的日光在窗边熟睡的人脸上镀上一层金辉。金辉身边的人在满车的安静中毫无预警地睁开眼,静静凝视对面的人半晌,又重新闭上眼,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 ===住店=== 程妈妈曾在程旭同学上车之间千叮万嘱,到达之后一定要在下车的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看短信,到时候会有难得的惊喜。程同学对自己母亲大人的这种神神叨叨的行为十分不解兼十分鄙视,但毕竟是自己妈,说的话还是要听的,因此程旭同学下车第一件事不是拦出租也不是拖着行李问路而是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叮——”收到一条短息: 发件人:妈 内容:小旭啊,妈妈和你阿姨在XX酒店给你和扬扬订了房间交了钱,你们直接去就行了,那家酒店在XX路XX号,你们坐公交车或者出租都行,照顾好扬扬哦^_^爱你的妈妈 时间:01/10/01 09:41:28 丛扬对程旭这种对着手机脸色沉重神情奇怪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但丛同学这时候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抗周公的召唤上,因而没有追着程旭刨根问底。程同学悄悄松了口气,关机,把手机塞进书包,拉紧拉链一气呵成,然后对着刚站了一分钟不到就开始呵欠连天的某人说:“走吧,先找个地方住。” 然后?然后他们就到了那间传说中的酒店。 再然后,他们被领到了一间房。 咳咳,不要误会,丛扬在542B号房,程旭在542A号房。 丛扬对着房间的门牌号囧囧有神内心ORZ状扑地三分钟,拖着行李默默进了房。程旭挑眉,回房,洗澡。 ===游玩=== 这是个古城,细数起来几个朝代接连出了不少名士,有不少名人故居名人题词名人这名人那啥的。作为一个理科生程旭同学表示自己兴趣不大,但是丛扬同学天生对这些已经成为历史人物不会介意后人对自己无尽YY的名人名士十分热衷,趴在床上不过休息了半天就硬拖着程同学从酒店出来直奔旅行站点,开始自己名副其实的黄金旅游行程。于是以下情景反复出现: 情景一:X名人故居外头有条小河,宽不过两米,上面架着石板桥,河里驶着乌篷船,十足江南烟雨小巷的味道。丛同学对着名人故居的牌匾十分向往:如果我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面就好了。冬天可以围着火炉看雪景,喝上两口温热的黄酒,再吃上那么一口酱鸭子或者别的,真是说不出的惬意。如果是夏天就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面摆上几片西瓜,倒上一壶凉茶,看河里的船来来往往,悠闲又自在。 程旭皱眉:“水都是绿的,夏天臭气熏天还有蚊子,冬天地滑,掉下去爬都爬不上来。” 丛扬:“……” 情景二:XX名园是著名的历史园林,里面繁花奇石,景色精美异常。还有不小的湖泊,碧波荡漾,看上去心旷神怡。丛扬同学接受了上次的教训,再不开口提湖一句,只对着假山奇石赞叹不已。这一处奇诡峥嵘,那一处大气蓬勃,再一处活灵活现……丛同学一面夸一面打量程同学反应,看见他没什么表示,略微放心。 从名园出来程旭递给丛扬一块平白无奇的石头,坑坑洼洼,奇丑无比。 丛扬惊讶:“给我这个干什么?” 程旭淡漠:“你不是喜欢石头么,留个念想。” 丛扬内牛:大哥,石头跟石头也是不同的。 情景三;轮番接受打击之后丛扬同志也学乖了,不再称赞景色,转而称赞人。 “哎呀,这个雕塑真漂亮啊,线条细腻,人物丰满,啧啧,这手艺太好了。” “看这颜色,太纯正了!没想到经过那么多年都没有掉色,太难得了!” “真看不出来古人那么潮,看这发型,引领世界潮流啊现在!” 从雕塑馆出来丛扬十分得意,看你这回怎么吐槽! 正快意想着程旭终于被自己打败一局,冷不丁被程同志叫住指给她看路边广告牌,上面不知道是哪个厂家的药品广告,专门治痔疮,广告词是这么说的:XX痔疮灵,配套专用痔疮治疗工具,线条细腻,曲线丰满,贴合人体设计,药效强,见效快,包您药到病除!XX痔疮灵,引领世界潮流,永不褪色!” 丛扬风中凌乱,谁来告诉她专业痔疮治疗工具是什么玩意?还线条细腻、曲线丰满?什么叫引领世界潮流,永不褪色? 程旭,你其实是温婉女派来专门囧我的吧? 情景四:经过这么多次的被吐槽,丛扬终于明白什么叫做沉默是金。被了防止自己被某人刺激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导致肾上腺素分泌过多从而影响内平衡进而损害身心健康,丛扬同学决定:以后多吃饭,少说话! 是以丛扬和程旭结伴到达当地有名的小吃街之后丛同学专心把最用在了吃上,即便程旭跟她说话也只是嗯嗯啊啊了事。程同学难得挑眉意味深长看了丛扬一眼,看得人毛骨悚然之后重新低头享用美食,一派云淡风轻。丛同学自我安慰:什么话都没说,应该没什么事。 确实直到两人回到酒店各自回房之前也一直没事。丛同学一手搭在门把手上一手推门,悄悄松了口气:总算过了安全的一天。嘴角扬起一个微笑还没来得及放下,程同学从门缝里递进来一盒健胃消食片:“如果这个还不管用,难受的时候给我打内线电话。” 丛扬:程哥您V5,小的甘拜下风! ===回程=== 回去的时候丛扬留了个心眼没有采纳丛妈妈和程妈妈的建议买长途汽车票,而是选择了被两位妈妈鄙薄不已却是自己前世最常使用的交通工具——火车。拿着票上车的时候程旭同学没有说什么,两人坐下来之后周围立刻被冲上火车的人占满所有能放脚的地方之后程同学也没说什么,丛扬在密闭车厢呆久了想去厕所透气结果出不去的时候程同学还是没有说什么。 于是丛扬震惊了,颤抖了,五体投地诚惶诚恐了:大哥!您有不满您说出来,咱伺候着! 只可惜程旭同学一直到下火车也没有说过半句不满,甚至提到这次经历的时候还开了金口夸了一句“很新奇”,顿时感动得丛扬同学内牛满面:程哥,程爷,程祖宗!既然您对旅行还算满意都觉得新奇了,能不能请您在表达您的满意和新奇的时候稍微婉转那么一点点? 当然这个请求丛同学实际上是没有勇气直接对程同志说出来的,事实上她对那一次旅行的所有回忆也只限于程同学的那N次吐槽和自己在火车上睡得美满的,温暖的,好像在自家柔软的床上睡得美美的一觉。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停电停水断网!在高温35度的情况下!在之前接连下了一个周暴雨温度适宜的情况下! 于是这是一章充满不满和愤恨的小吐槽 14 14、是敌还是友 ... 温婉女此人,在快餐店事件之后很是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说起来那一次的乌龙事件还是因为温婉女RP值太低,直接导致极好的一次复合机会就这么被她像大减价处理似的送出去了。某次跟丛扬说起这事的时候程旭同学的表情十分意味深长,感叹幸好丛扬当时没有说什么也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否则这戏演不下去,他还得继续跟温婉女在一起。 程旭的表现在当时受到了丛扬全身上下每个细胞的鄙视,身为女性即便再不喜欢温婉女,丛扬同志还是站在女性这一边的。然而此时此刻丛扬只想仰天长笑表达一下自己对程旭的称赞和敬仰,瞧温婉女柔柔弱弱的那个小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小白花怎么看怎么是小三——当然,这完全是丛扬同志对人家小姑娘的偏见——幸亏程旭甩了她,不然即便是每天看见程旭跟这么个人亲亲我我那滋味比吃了苍蝇都难受。 如果有可能的话丛扬想立刻跟丛妈妈表明自己全身无力手足发软发烧发热发什么都行,只要满足不跟温婉女一个桌子上吃饭半强制性强迫她减肥就成。只可惜丛扬同志的这个愿望没有被老天爷听到,老天爷甚至不知道犯了什么抽给温婉女安排了一个丛扬不怎么方便惹的身份——新班主任的闺女。 双方厮见,丛扬和温婉女俩个一番眼神搏杀,丛妈妈和丛扬班主任只当这两个小姑娘互相看得顺眼,怀着虽然不同但都不好诉诸人口的小心思让这两人好好相处当好朋友,听得丛扬忍怒忍得十分辛苦。 入席的时候温婉女坐在班主任左边,丛扬坐在班主任右边,丛扬旁边是丛妈妈,过去是程旭和程妈妈,这么一来班主任就把温婉女和丛扬隔在了两边。原本还以为这顿饭肯定吃得不好的丛同学总算没有对这温婉女那张脸,竟然破天荒添了饭吃了个肚圆,当然是把愤怒转化成食欲来的。 吃过之后成年人们打牌的打牌唱歌的唱歌总之是继续活动,程旭被打发着带温婉女和丛扬两个小姑娘出去玩。这时候丛扬同志充分展示了她强烈的报复心,一出酒店大门就占有性地挽住了程旭的胳膊,回头冲温婉女温柔地笑:“姐姐,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赵老师的女儿,阿旭真是的,也不跟我说,害我今天差点在老师面前丢脸!”说完似嗔非嗔白了程旭一眼,小女人意味毕现。 程旭难得配合一回,低声答她:“我也是没想到你们班主任是赵老师。”这句解释声音虽然不大,却正好让站在一边的温婉女听个清楚。这是程旭第一次在温婉女面前回应丛扬,如果说温婉女从前还觉得丛扬不过跟她一样单恋程旭,程旭不过因为不耐烦纠缠才不得不答应和她在一起,现在这个认知已经彻底被颠覆了。 温婉女显得有些震惊还有些伤心,用含情脉脉欲言又止的眼光看了程旭半天,终于垂了眼睛认命。丛扬看温婉女这个样子却一点也笑不出来,即便打击到了温婉女又能怎么样?其实细说起来温婉女跟自己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早在巷子里说的那个女生程旭已经证明了不是她,她这么掺和进去完全是没事找事。并且即便在她用“横刀夺爱”的姿态“抢走”程旭之后,温婉女也只是继续在程旭周围出现,并没有什么针对丛扬的打击报复行动。丛姐一瞬间疑惑了:自己为什么讨厌温婉女,又为什么仇视胡浅? 这个问题的答案丛扬有点不敢想,干脆放到一边不再理会。温婉女低头想了一会,重新抬头的时候眼睛里头竟然带了点轻松的笑意:“程旭,你能不能把丛扬借给我一会?放心,我只跟她说会话,绝对还给完完整整的丛扬给你。” 丛扬看着温婉女心里有点赞叹,看来偏见真是个害死人的东西。自己对温婉女的第一印象不好,就自顾自认为她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好,现在看来这个女的就算看上去让人讨厌了点但最起码承受力还是不错的。丛扬扪心自问,如果这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这么平静地接受还在喜欢的前男友在自己面前跟新女朋友亲密的。 程旭看了丛扬一眼,看她没什么反对的意思就点了头:“你们聊。”自己走到一边既能照看她们又听不到她们说话。 丛扬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因为莫名其妙原因对上的对手还算值得自己钦佩,对她的态度也就好了那么一点,表现就是不再恶意地叫人“姐姐”,而是比较正常地叫名字了。 赵乐迪,也就是温婉女看一眼远处的程旭又看一眼面前的丛扬,嘴角扯起一个微笑:“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你。” 丛扬没想到她竟然来这么一句话,怔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当然,我们很多年的感情了。” 赵乐迪笑,有种说不清楚的隐秘在里头:“你别骗我了。程旭很早就跟我说过,他喜欢的是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女生,那女生才是他真正的青梅竹马。要不是她出了国,我怎么会有机会,你又怎么会有机会?” 丛扬惊讶,没想到程旭还有这么一个过去。那么那天在巷子里赵乐迪说的那女生就是这个传说中的青梅竹马了。程旭说赵乐迪那天约他是要带他去见一个人,这么说也是那个青梅竹马了。果然生活就是个摆满杯具的茶几,程旭原来是被出国的小青梅抛弃的忠犬。 赵乐迪看着丛扬的脸,表情显得十分萧索:“我原来以为除了她程旭再不会喜欢上别人了,今天一看才知道他原来是真的喜欢你。以前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从来不会主动说什么的,像刚才那样的解释也从来没有。” 丛扬想象了一下两人相处的情景,搞了半天赵乐迪是个比程旭更忠犬的忠犬,都知道别人有喜欢的人了还上杆子巴着人家,实在是悲剧中的杯具。 “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嗯?”丛扬疑惑。实在不是她不想说,而是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让她丛姐当下产生了不下于三种完整版想法,而且意思大不相同,确实不知道哪种才是赵乐迪同学想问的。 赵乐迪转头望向路边的万家灯火,不知道是从哪个电影或者电视剧里面学到的煽情角度,悠悠一叹,说:“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你。” 丛扬暗叹这可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恐怕连程旭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要给不存在的事情找理由看上去很简单,事实上找到真正能够不被识破的理由还是很艰难的。丛扬同学表示这么高智商高情商的事情太有难度,她还是打太极比较安全。 “这个……我也不知道。” 赵乐迪回头可以称得上“深深”看了丛扬一眼,那一眼深刻得如果不是丛扬已经知道并且坚信赵乐迪是对程旭有想法的,说不定就要怀疑她是对自己有想法了。 既然丛扬不知道,赵乐迪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没有什么好问的。只是临走的时候提醒了丛扬一句:“我看你们班上那个胡浅倒是个厉害的,你可小心别栽在她手上了。” 丛扬惊讶,这才认识一天,她就得到风声了?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 面对丛扬惊讶的表情赵乐迪只能苦笑,如果一个人从小到大都被说成和另一个人极度相像疑似两姐妹的话,不管是讨厌还是喜欢,想必那个人都会对另外一个人多些关注的。那天经历胡浅和程旭搭讪事件的并不只有那三个当事人,她这个站在教学楼走廊上一直关注程旭的目击者也是见证人之一。 赵乐迪回想了一下胡浅的手段,又看一眼丛扬,还是觉得眼前这个胜算不大。怎么说两个人也算情敌,胡浅还勉强可以算是她那一边的,现在看在程旭的面子上给她提个醒自己也算做到仁至义尽了。 “你那个同班的绯闻男友如果现在还挂着,趁早断了吧。”丢下这一句话,赵乐迪冲远处看过来的程旭点了一下头,率先回了酒店。剩下丛扬面对走过来的程旭,突然想问一句:你怎么看我和我班上那个绯闻男友的事?只可惜以程旭的个性是对八卦之类的物品敬而远之的,赵乐迪知道的绯闻程旭不一定知道,丛扬更不会主动提起,因此这个问题只能胎死腹中。至于丛扬想知道的那个答案——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想知道什么,又怎么会这么贸然问出口? “她跟你说什么?”程旭看了酒店门口消失的那个影子一眼,低头问丛扬。 丛扬似笑非笑:“她告诉我你有一个青梅竹马。” 程旭面无表情“哦”了一声,转身向酒店里走,丛扬跟上,有些意兴阑珊。终于在走进包厢之前,程旭问了她一句:你能有个正在进行时的绯闻男友,我怎么就不能有个过去完成时的青梅竹马? 作者有话要说:丛扬,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如此仇恨温婉女及其之类的人么XD 15 15、正太的心情 ... 当然以程旭淡定装13的个性他是不可能直接说出这么一句话的,但他的原话以及他说话时候的语气已经充分表达了这么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以至于丛扬同志当时就震惊了,甚至在以后的许多天内都觉得十分纠结:程旭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不能否认每个少女都有过被人喜欢的渴望,丛同学虽然离开少女时代很多年,但并不妨碍她朝着这个方向想过去。可惜任凭她怎么努力怎么仔细都没办法从程旭跟她相处的蛛丝马迹中发现程同学有那么一丝丝对她动心的迹象。当面询问这个傻帽想法更是在刚一冒头的时候就被她拍飞了,开玩笑,真要丢人关起门来在家里丢人也就够了,难道还要大嗓门嚷出去让当事人知道自己是为他丢的人么,那也太不符合丛同学一贯的作风了。 是以在知道程旭同学不是对她动心,而多半是出于一种类似保持公平的心态跟她说出那么一句话的丛姐郁闷了。当然她不止一次被程同学打击过,更是不止一次意识到自己不是程旭的那盘菜,但类似的打击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还是有些让人憋屈的。 这时候正太的安慰就显得尤其可贵了。虽然为了身材为了苗条即便很多女生喜欢巧克力但还是不敢多吃,但听听人正太怎么说的:这东西热量高,要少吃,不过你最近心情不好,吃点巧克力有利于心情舒畅。不用怕长胖,大不了到时候我陪你减肥。 两句话让丛扬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才是她看中的好孩子,这才是她一心要养好的正太啊,程旭什么的见鬼去吧!坚定下来的丛扬一边掰着正太送上的巧克力一边闲磕牙,笑眯眯地考虑是不是要安排一下活动最好能和正太再拉近拉近感情。正这么想着就听见一直在讲台上眯着眼睛装睡对下面学生窃窃私语听而不闻的班主任老赵“吭”了一声,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赵清嗓子,宣布学校打算举办元旦晚会,现在时间已经不多,作为学校的先进班级一年级里面唯一的重点班也是全市数一数二的明星班级,咱们班一定不能丢了这个脸。要知道到时候以咱们学校的地位到时候除了学校领导恐怕还有市里的领导也会过来,所以大家一定要好好表现,千万要给班级争光不要给学校丢脸。 丛扬摸了十一时候出去玩为了方便跟家里保持联系被丛妈妈拉着去买的手机出来看日期,不过才十一月中旬,说元旦未免早了点,倒是马上要开始的运动会还值得关注关注。 老赵继续动员,发动在座四十个学习尖子生把自己的看家本领拿出来,争取在晚会上一鸣惊人,同时指定胡浅作为这次元旦晚会班级节目的策划人和制作人,并交代生活委员给予她财务方面的资助,交代班长帮她进行人员安排方面的安排,最后叫到丛扬。 丛扬愣了一下站起来,把刚放到嘴里的那块巧克力压到舌头下面,含糊不清地问:“赵老师这没我什么事儿吧?” 老赵笑得十分慈爱:“都是班级的事情,你这个学习委员也不能偷闲啊!我知道你认识的人多,到时候如果在人员上面还有什么差的,你也得出份力啊!” 丛扬坐下,从抽屉拿了水杯出来当着老赵的面在课堂上喝了口水以表达她的不满,老赵笑呵呵的只当没有看见。正太看一眼丛扬又看一眼得意望着这边的胡浅,想了想还是安慰说:“也不一定就缺人了,你也不用太烦。” 敢情正太以为丛扬不高兴是因为不愿意跟胡浅共事更不愿意被她调遣。 丛扬有点想笑。开学那天开始她对胡浅就有敌意,当然首先是因为胡浅对她有敌意。虽然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敌意是从哪里来的,但她丛姐毕竟比胡浅那丫头片子大上个几岁,也不是没谈过恋爱没跟人玩过心计的傻子。就算跟同龄人比她差上那么一点半点,对付一个高中生怎么样都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再说因为程旭和赵乐迪导致的抽风时段已经过去,在酒桌上跟老班的女儿敌对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丛扬也不会再做了。一个理性的重生过的成年人对付一个不理性的涉世不深的小姑娘,只要不是不正常的脑残世界,任谁都能明白最终的结果是谁胜谁败。丛扬不高兴的只是又要忍受胡浅的纯洁的善良了,未免感到心有戚戚然。 “林慕啊,我问你,如果有个女生,长得很漂亮,看上去又恨纯洁善良,你会不会喜欢?”清除嘴里的甜腻之后丛扬问凑过来安慰她的正太。 正太有点愣,但顺着丛扬的眼光望了一眼之后立刻领悟到她说的是什么,一本正经地拒绝说:“当然不喜欢。” 哦?要知道现在还X格格还在电视台热播,所有的QY剧也重新焕发了青春的活力,根据丛姐掌握的八卦来看,学校的小男生们虽然看这东西的不多,但喜欢那几个人物的还是大有人在的。高贵、纯洁、美丽、善良,多完美的小说式女主角,也是大多数男人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丛扬表示她对正太一脸严肃想也不想就拒绝的行为很好奇。要知道,当初这部剧第一季出来的时候她亲爱的母亲大人也就是现在林慕的妈也是很兴奋地租了碟子在家看的,只不过源于对第二季的失望才没有继续追下去。难道正太就没被母亲大人影响? 正太这时候倒是真正严肃:“我知道你说的是胡浅那样的女生,我不喜欢她那样的。” 丛扬好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正太脸红扭捏了,没想到丛扬同学就连八卦也八卦得这么直接这么不掩饰这么厚脸皮。 丛扬还在笑;“你倒是说说看喜欢上什么样子的女生,我看自己适不适合。” 如果刚才正太还只是脸红,现在是连耳朵尖子也红了:“你,你别乱开玩笑。小心你男朋友知道了误会。” 呃……男朋友。丛扬郁卒。 “呐,事情是这样的……”反应过来的丛扬同志决定把她和程旭不清不楚的关系跟正太梳理一遍,同时也是给自己梳理一遍。从三月份的重生到现在的十一月份,丛扬身边比较熟悉的人除了程旭正太丛妈妈程妈妈还真没什么人。她刚来的时候没什么归属感,想找的也不过是自己原来的父母而已,这才决定了跟正太打好关系。而程旭,那厮完全是用美貌迷惑住了丛扬这个颜控,才让丛扬同志萌生出邪恶的念头。只是这么久的时间丛扬也算意识到自己确实从来没被人程同学往那方面想过,失望的同时也算放下一个包袱。大把的时间正好拿来把正太养好,这时候可千万不能让正太误会了。 “所以,你们其实是很好的朋友,就像亲兄妹一样,那些传闻都是为了帮他才制造出来的?” 丛扬被亲兄妹三个字刺了一下,但她的解释就是把正太往这个方向去引导的,当然不能怪正太曲解了她的意思。事实上,丛扬想让正太知道的他全领会了,不想让他知道的正太一个也没问。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丛扬最后拍板。 这时候下课铃响,自习时间结束,老赵端着茶杯兴冲冲往办公室跑,班长站起来大声询问有没有人自愿报名参加元旦汇演。看来刚才他和胡浅已经商量好了大致方案,连吆喝这么个吃力的活计也揽了过去,美女果然市场价值无穷。这么想着丛扬忍不住拿正太跟班上这些男生对比,怎么就没有人有正太这么火眼金睛能认出胡浅那小姑娘的本质不是个仙子而是个白骨精呢? 这么一哀叹当然又想到刚才被正太用“男朋友”这惊悚的三个字打断的逼供,丛扬一把抓了站起来正准备出教室的正太,挑眉:“先等等,留下你喜欢的女生类型才准走。” 正太垮了脸看抓住自己袖子不放的那只手:“姐姐,你放过我吧。我真没什么喜欢的女生。” 这一点通过丛扬同学八个月以来的观察基本可以确定,正太同学确实没有说谎。不过——“那你为什么不喜欢那样的?”说完抬下巴向被一干男生包围的某少女处一指。 正太想了想,这回看着丛扬的眼睛,回答得十分认真;“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种女生好是好,但是不一定适合我。我比较喜欢像我妈妈那样的。” 丛扬没有问正太的妈妈是个怎样的女人,她比正太了解得更清楚。正太的母亲,她前世的妈妈,一个家境小康的大姑娘,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养着,嫁给她爸爸之前甚至只会下面条。就是这么一个女人,在她爸爸做生意亏了几乎家里全部的积蓄并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的情况下没有抛弃丈夫回到娘家,甚至没有指责,只是认真工作,想尽一切办法还债。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家里事无巨细收拾得井井有条,从每天要对着镜子收拾一个小时以上才出门到梳妆台上没有一样化妆品衣柜里连续几年没有添过一件新衣服,她的妈妈可以说是全家人的支撑,是她最敬佩也最深爱的女人。丛扬转世之后没有想过别的,一心想回到自己的家,也是因为她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好母亲。 正太低头看着丛扬,肩背却挺得笔直,年轻干净的脸没有大多数突遭变化的小孩通常会有的嫉恨和不甘,却有着他这个年龄的男孩子所没有的沉稳。丛扬知道,眼前的林慕虽然还是个正太,但他同时拥有对现实社会的理性认识和对理想社会的不懈追求。正太和她其实是一样的人,因为他们是同一个母亲的孩子,经历过同样的事。 正太,被养得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好悲摧,别人的数据都是评:收=4:1甚至更多,我的是评:收=1:4 55555~~求评论 16 16、胡浅的圈套 ... 那天直到放学丛扬都没有去找过胡浅,当然胡浅也没有过来找她。倒是第二天丛扬一到学校就听说了胡浅请正太加入节目,而且据说定下来的节目还是跳霹雳舞。丛扬到教室的时候胡浅正坐在正太的位置上努力劝说他加入,而正太坐在丛扬的位置上只是摇头。 对于正太会不会跳舞这个问题丛扬当然是知道得很清楚的,完全比照自己前世的情况就对了。但是丛扬也知道正太身体的柔韧度和协调度都应该是极好的,即便他是男生,柔韧度不如前世的自己,协调度应该也是不差的。更何况正太的长相和身高在整个年级都十分讨喜,如果有他的加入,不说真正效果怎样,光是宣传就能给节目造势不少。 这时候正太看见丛扬进教室,也顾不上听胡浅继续苦口婆心滔滔不绝讲理由摆道理了,眼巴巴看着丛扬只等她过去帮他解围。正太这个表现当然瞒不过胡浅的眼睛,这姑娘也是从小被男生们捧到大的,还是第一次这么被男生明目张胆地不待见,心里那个火顿时就熊熊燃烧起来了。 但是即便再怎么生气,胡浅这小姑娘还是被赵乐迪肯定过的,不会做太丢分的事。因此人也只是袅袅娜娜站起来,转头对丛扬微笑:“丛扬来了啊,你快劝劝林慕吧,他就听你的话。” 这话就说得有点诛心了。虽然正太和丛扬关系是不错,但丛扬从来没有干预过正太的决定,正太也不是那种什么事都要别人拿主意的人。胡浅当着教室这么多人的面这么说上一句,同时刺了正太和丛扬两个人不说,更在无形中给人一种“哦,原来是这样”的感觉,看他们的眼光也变得暧昧了。这个班级的学生从丛扬原来那个班上来的只有丛扬和正太两个,初中那些流言都没有继续传承到高中来,胡浅这么一说,无异于把两人的关系往最敏感的方向引,也难怪别人会多想了。 丛扬以自己内在的林慕的灵魂打赌现在正太尴尬了,但她也知道只凭对方是个女生正太就不会对她怎么样。丛扬于是也就笑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地问:“什么事啊?” 这话一说围观群众当然就自认为自己真相了,原来这两人果然就是这么个关系。怪不得他们一开学就坐在一起,听说初中还是一个班的,看来是好几年的感情了。 胡浅没想到丛扬竟然就这么大方承认了,后面准备的话一下子没办法说出口,只能顺着丛扬的话把刚才的事情解释了一遍。丛扬看一眼正太,用眼神问他的决定,正太有点犹豫,看来对跳舞也是动了心,只不过考虑到了什么才没有答应。 既然明白了正太的意思丛扬也就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用让正太再考虑考虑的借口打发了胡浅,丛扬对正太笑:“想参加怎么不去?” 正太也笑了,一面给丛扬让座一面说:“我不过是觉得既然是班级活动,能出力的话就出点力。不过……”说了一半却没再说,只是看了丛扬一眼,笑了笑。 这小子是因为自己跟胡浅不痛快,所以不想给自己找更多不痛快呢。丛扬看他那一笑就明白正太是什么意思了,当下自然感动,但想想胡浅刚才的样子,还是恨得牙痒。她冲胡浅的方向望了一眼,看到她正向正太张望,立刻有了想法:“想去就去呗,就跟你说的,反正是班级活动,又不是某人一个人的。” 这话等于在表明自己不会介意了。正太虽然有些惊讶但总算还在意料之中,于是找到胡浅,同意参加。只是之前胡浅劝了那么久正太都没有同意,丛扬不过跟他说了几分钟的话他就改了主意,这一点多少让胡浅有点心理不平衡。 不过不管怎么说,为了元旦晚会儿特意准备的霹雳舞还是如火如荼地拉开了训练序幕。也是直到这个时候丛扬才明白赵乐迪所说的胡浅的“厉害”究竟厉害在什么地方。跳舞这种东西是需要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编排最后再连串起来统一训练的,别的班级如果跳舞都是请学校的舞蹈老师在有空的时候教一下基本动作和要领,编排还得自己查资料想办法,胡浅偏偏能找到专门的舞蹈老师进行课程指导;别的班级需要训练场地只能自己找好地方自己占位置,胡浅就能从老师那里拿来钥匙到学校的舞蹈教室训练。班上一拨半大的姑娘小子们对胡浅的本事佩服不已,连原先因为看她装模作样而不顺眼的姑娘这下对她的敌意也减了不少。就是正太,虽然没有说出来,但看得出他对人小姑娘的能力还是很肯定的。 这时候胡浅就到丛扬面前示威来了。红果果地指出丛同学没这能力那是小意思,挑衅意味浓而且破坏了自己的清高形象,不值得胡姑娘这么做,但是迂回一下胡姑娘还是可以做到的。她的要求也不难,只不过是听说二年级的程旭同学对霹雳舞有点研究,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他过来给我们当个指导什么的,当然他如果愿意下场的话就更好了。 二年级的程旭。不能说是那种傲视全校的风云人物,但大大小小也是个名人了,而且在他所有的出名项目里头最出名的就是他的霹雳舞。丛扬虽然跟程旭相处了那么久,也在程妈妈的吹嘘中知道了程旭曾经学过两年舞蹈,但整天面对那么一张冰块脸,实在是没有勇气想象程旭穿上霹雳舞蹈服的样子。紧身皮衣啊,再陪上那张脸,那还不勾人得要死?丛扬同学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开玩笑,程旭过来了,这里又有正太,她还活不活了? 胡浅这时候的笑容十分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正太又转过头来劝丛扬,并暗示如果不能请来程旭他们就有可能不能在晚会上出彩,到时候责任由谁来负还真的不好说。丛扬听了只是冷笑,老赵当时只是说给予协助,并没有说一定要协助成功,她丛扬又不是程旭,怎么可能帮程旭做决定,胡浅的威胁未免太没有水准。 胡浅也不说什么,笑笑就走了,倒是丛扬因为没有答应协助而在放学之后被老赵留下来专门谈话。 老赵同志是这么一个指导思想:既然能一起请客就说明两家关系不错,那丛扬对程旭自然比别人好说话一点的,这个任务除了给丛扬还能给谁?说完也不给丛扬反驳时间,立刻用一句“就这么定了”结尾并且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办公室。 丛扬被老赵留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几天恰好家里有事不能等她一起回家的程旭早走得没了影子。丛姐一个人从办公室出来要多凄凉有多凄凉。还是正太同学因为担心她而一直在教学楼下面守着,最后充当护花使者把凄凉的丛姐送回了家。 “谢谢你了。”丛扬从正太后座上跳下来。正太的后座一直没有载过人,也就没有准备过垫子,偏偏从学校到丛扬这院子的路上坑坑洼洼还没来得及修,一路骑过来丛扬只觉得自己的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末梢都牵到跟自行车接触的那里去了,可真够咯的。 正太还在担心请程旭指导跳舞那件事,一路上他怎么想也想不到丛扬为什么要一口回绝。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胡浅提这个要求都不过分,而且就丛扬和程旭的关系来看程旭要答应也只是丛扬一句话的事情。可是现在丛扬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实在让人很难理解。 “是不是有误会?”正太本来想说初中时候班上盛传的那个谣言,虽然丛扬明说了程旭跟她不是那种关系,但学校里谁没几个哥哥妹妹什么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哥哥妹妹”下面隐藏的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依正太看来如果丛扬真是介意这个而不愿意去找程旭谈,他是可以跟程旭解释一下的。 丛扬一看正太的样子就知道他的想法,她也确实是在顾虑这个没错。虽说程旭跟她确实没什么,但毕竟是全校疯传的,就算她跟正太解释了,但在别人眼里她丛扬还是程旭的女朋友。胡浅在邀请正太的那天早上又特意透露出她和正太的关系好得非比寻常,如果程旭真的去了,有心人联系起来一想就会按照胡浅给丛扬设定的角色想下去。那时候她就真成了脚踩两条船的人了,还是想解释别人都不会听的那种。 丛扬不知道这是胡浅当初就设想好的还是误打误撞下产生的这种效果,但不管怎么说丛扬是入了她的套,而且没什么明显的生路。正太现在满脸关切地一问,丛扬也不瞒他,就在楼下跟正太把整件事都分析了一遍。 正太望着丛扬,有点不确定地问:“虽然你们有点不对盘,但也不至于这样吧?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丛扬叹息,这个时候的正太还没有经历她高二时候受过的情伤,对某些事情的看法保留了天真,这个时候还真跟他说不清楚。她也只能叹气附和:“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彼时爱女心切的丛妈妈正站在阳台上向下张望,准备再过五分钟如果还看不见女儿回家就要给她打电话,因而恰好看见了丛扬坐着正太的车回来两人又在楼下“依依惜别”这一幕。丛妈妈又是震惊又是愤怒,简直没办法形容这个时候的感觉。好在她还保持了一定的理性,知道等丛扬上楼来再跟她说话,因此没有出声叫丛扬。只是等丛扬告别了正太进门之后,丛妈妈就忍不住要问清楚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抽了,大家爽么 如果丛妈妈要丛姐转学…… 17 17、无奈的应对 ... 好在丛妈妈还留着有理智,没有上来直接追问正太和丛扬到底有什么不正当关系,只是深吸一口气从今天丛扬同志回家晚了开始说起。丛姐自认为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就一五一十说了,当然,是经过加工的。于是丛妈妈得到了“赵老师找丛扬商量元旦晚会的事情因此回家晚了”的信息。这样一来,正太送丛姐回家似乎说得过去了,如果是两个人一起被老赵召见的话。 放下心来的丛妈妈很是安慰,自己女儿还是很听话不会在关键时刻做不靠谱事情的。然而说不清是出于什么想法,丛妈妈还是想保证一下,问丛扬:“刚送你回来的那个男孩子也是被老师找过去商量元旦晚会的?” 不得不说丛妈妈这一问其实是丛姐杯具的起源。丛姐倒是猜到了丛妈妈看到了什么并且产生了这个时段的家长看见一男一女两学生比较亲密在一起时通常会产生的某种想法,但丛姐没办法预知未来,也想不到接下来的事情会向着那么一个诡异的方向进化。因而丛姐只是点头表示肯定,先剔除了正太被丛妈妈讨厌的可能性。 丛妈妈这回真的舒了一口气,阴沉的脸色也舒缓了,一面张罗着丛扬吃晚饭,一面表现出知心妈妈的风度跟丛姐聊学校的事情。接着话题转啊转,又转到了正太身上。 丛扬无奈,知道今天晚上不说清楚丛妈妈是会纠结着这个问题不放了。她倒是很能理解丛妈妈的心态。就算放心了知道没什么了,出于直觉或者其他什么原因还是忍不住多多打听所有跟自己孩子有关的一切情况。自己以前的妈妈也是这样。丛姐不觉得厌恶,只是有点拿丛妈妈没办法。想了想,丛扬还是决定把正太的事情跟丛妈妈好好说一下,不管怎么说,拿一个比较高的印象分下次见面的时候也好增加友好度。 “您刚才看见的那个男生,初中就是我的同桌。给我帮助很大的那个林慕,您还记得吧?”说到这里丛妈妈点头,暗想怪不得女儿跟人家关系好,原来是几年的同学了,又给了她那么多帮助,跟人好一点是应该的。丛扬看见她点头,继续说:“我现在还是跟他同桌。他学习特别好,对同学也热心,很多时候我不懂的地方都要麻烦他。而且我们两个同桌也这么久了,所以比别人关系好一点。” 丛妈妈在听到丛扬现在跟正太仍旧是同桌的时候皱了眉头,想到日久生情这么一个常见现象,接着又听了丛扬对正太的夸奖,眉头也就皱得紧了些。她倒不是讨厌正太或者什么别的,只是单纯觉得丛扬的世界似乎小了点,如果长期下去只看得见一个林慕,迟早得出事情。 丛姐也不是傻的,看见丛妈妈皱了眉就知道这么说犯了她的忌讳,但是话已经出口了,现在只能把它圆下去,于是低下头,沉默了一小会,感觉情绪酝酿好了,才慢慢开口说:“其实我很感激他。如果不是他劝我,我肯定还想不明白,也不会知道妈妈您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苦,还会怪您……”说到这里声音小下去,停了口。 就这么一句话已经够让丛妈妈明白正太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丛妈妈一面感慨果然是个好孩子,一面回忆起过去的那段心酸日子,哪里还有心思去想什么早恋之类的东西,当下只觉得自己女儿还有那个林慕都是好孩子。女儿现在还小,而且性格也比以前好多了,肯定不止林慕一个朋友的。让她跟林慕这种懂事又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关系好一点,对女儿的成长也有利。 这么想的丛妈妈终于完全没了顾虑,甚至开始考虑什么时候请林慕来家里吃饭或者干点什么好表示一下对人家孩子的谢意。如果可以的话去人家家里看看也行,跟人家家长讨论讨论,看看人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把孩子教得那么优秀…… 丛妈妈都开始这么想了,当然不会继续纠结正太和丛扬的关系问题。丛姐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快速扒完饭,提溜着书包跟丛妈妈招呼一声就上楼去找程旭。 程妈妈和程爸爸的婚姻拉锯战持续到现在终于进入了尾声,程旭被判给程妈妈,程爸爸净身出户。不得不说在这个官司里面丛妈妈从头到尾功不可没。至于这几天程旭同学的忙碌也只是因为程妈妈打算从他们家的大房子里面搬到儿子这里来照顾儿子起居,程旭同学为了程妈妈这个想法不得不在放学之后担任搬运工的角色,免费贡献劳动力。 丛扬上去的时候程妈妈已经收拾好碗筷正往程旭房间送茶,看见丛扬来了顿时笑得牙不见眼:“扬扬来了,快进来,小旭扥给你半天了。你妈妈在楼下干什么呢?哦,刚吃完饭还事情啊,你们两个在上面学习吧,阿姨下去跟你妈妈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小旭,不许欺负扬扬啊!” 一大串话砸得丛扬头晕眼花完全没有反应能力,回过神来之后程妈妈已经“砰”地一声带上了门下楼找丛妈妈聊天去了。丛扬站在程家客厅里呆愣半天,直到程旭在房间不耐烦地叫她,才回过神一步一挪走进去。 说实在的之前丛扬并没有什么怕见程旭的,可是自从那天听了那段青梅竹马的故事又被程旭刺了那么一句之后,丛扬突然就觉得别扭了。尽管她想得明白程旭那么说没什么意思,她自己也看清楚了程旭对她没那意思,可就是有种别扭在心里头趴着,怎么赶也赶不走。 带着这种情绪丛扬进屋了,坐下了,拿作业出来摊开了,看了半天题,可惜看不进去。 “怎么?” 程旭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丛扬还沉浸在思绪里,突然听到这么一个声音确实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手边的杯子,惹得程旭皱了眉头,又问一遍:“你今天怎么回事?” 丛扬想着老赵那张脸,又想到胡浅那要笑不笑的样子,叹息一声,终归还是问了出来:“你们班元旦晚会,安排的是什么节目?” 程旭没想到丛扬从进门就开始走神想的居然是这个事情,惊讶的同时又觉得丛扬这班干部当得实在是没必要,还不如拿出时间来把她那惨不忍睹的学习成绩好好整一整。尽管这么想但程旭同学还是告诉了她,是舞台剧花木兰。 丛扬一听舞台剧就知道没戏,程旭肯定会在里面占个角,但还是尽职尽责地追问了一句:“你在里面演什么?” 程旭看她一眼,说是将军。 将军是花木兰的战友和恋人,也是整幕舞台剧的核心人物,看来他是没时间去做舞蹈指导了。如果老赵吩咐了她丛扬不干,是她的不对,但如果是人家确实没有时间,责任就不在她了。这么一想,丛姐彻底放了心,低头专心写作业。 这么明显的有话没说当然瞒不过程旭的眼睛,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写完的作业想了一下,还是决定不问。不过另外一件事还是要说一下的:“到今天所有的东西都弄好了,明天我下楼去叫你。” 程旭这么说就表示从明天早上开始还是由他接送丛扬上下学了。丛扬同志没了名誉男友和男友预备役对决的心里压力,从内到外每一个毛孔都觉得十分畅快,当下一口答应,完全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学校里边会出现什么情况。 胡浅站在校门口堵住了程旭和丛扬。 丛扬看见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想来干什么,瞟了一眼程旭,看他没什么反应,想到昨天晚上问到的时间安排,也没什么好怕的,就放了心。 胡浅果然迎上来,对着程旭就是一个颠倒众生的温柔浅笑:“程师兄,你好啊。” 程旭正太停车,回头望丛扬,表示不认识。 胡浅的脸色有点难看,估计没想到除了正太还有男生这么不给她面子,但马上又调整过来,继续冲程旭微笑:“程师兄,我是丛扬同学啊。你上次和她一起来报名到时候我们还见过的。” 程旭微微眯眼想了想,“哦”了一声表示有印象。丛扬保持着站在程旭身边不动的姿势,听胡浅撒娇卖乖邀请程旭当班上的舞蹈指导,程旭硬邦邦一个没时间就给顶了回去,推着车子径直进校门。 丛扬跟在程旭后头,破天荒对胡浅笑了一笑。她可以对天发誓那个笑容很纯粹很友善,只不过胡姑娘估计不会那么想就是了。 “你昨天就是想说这个?”到了教学楼下,程旭回头问。 丛扬表示赞同:“既然你没时间,我就没说。” 程旭的手指在自行车手把上摩挲了一会,抬眼看丛扬:“嗯。放学校门口见。” 丛扬点头,带着扳回一局的胜利心情欢快地回到了教室。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白天又断网了= =#郁闷 后面的情节大家可以猜到了吧,嘿嘿 18 18、元旦节汇演 ... 约莫是程旭的拒绝太直接太给胡浅没脸,这小姑娘的脸色阴沉了几天一直不见好,甚至在校外请来的舞蹈老师的指点下一众演员们好不容易把一些基本动作和基本知识都掌握得有模有样了,胡浅依旧没露什么笑容。 这种情况让丛扬看着很欢乐。不管怎么说,她们俩都是敌对状态,胡浅不痛快总是能让丛扬痛快点的。可惜的是这种痛快的状态也没持续几天,某次晚上写作业的时候,程旭一句话直接把丛姐从天堂拉到了地狱。 “明天我帮你们班编舞。” 程旭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丛扬正拿叉子戳一块布丁,听了这话她差点一叉子戳到自己手背上去。瞪了半天手上的叉子和盘子里那块滑溜溜的布丁,丛扬才回过神:“你不是要排练舞台剧吗?” 程旭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不在意地说:“我推了。” 丛扬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那么好的舞台剧,那么好的角色,程旭你到底怎么想的?!这么想着丛扬就不得不问一句为什么了。程旭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连眼皮也不带抬一下:“太耽误时间。” 丛扬无语了,程大哥你难道觉得给我们班编舞就不耽误时间了吗?当然既然程旭这么说了,那就表示这事没了回旋余地,可是丛扬还是忍不住想问争取争取,只能拐弯抹角地表示这样做对程同学他的人际关系会有不良影响:“你参加班上的活动,却跑来帮我们班编舞,你们班上的人就没意见?” 这句话终于成功让程旭同学施舍了她一眼:“谁说我不参加了?我不过是推了明天的排练,又没有退出。”说完扬了眉,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你不要想多了。” 丛扬同志内牛满面,再一次深刻认识程旭就是为克她而生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不出意料,第二天程旭和丛扬一起出现在训练场地的时候把全体人员都震惊了一下,无数道说不清什么意味的目光跟探照灯一样射到这一前一后进门的两个人身上,饶是丛姐这么厚脸皮的人也觉得被人这么看着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而程旭依然冷着他那张面瘫脸,丢下一句“今天我来给你们编舞”就再没看众人一眼。 正太看一眼径直走过去跟胡浅和班长商量舞蹈动作的程旭,有些小心翼翼地凑到丛扬身边:“不是说程师兄不来的么?” 丛扬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突然跟我说今天过来的,不知道谁又跟他说什么了。” 正太有些惊讶:“不是你请的程师兄?” 从进门的时候大家看她的眼神丛扬也能猜到大家的想法了,只不过他们没有跟正太一样直接来问她而已。丛扬这回还真是有嘴说不清,也只能尽量解释自己跟正太一样也是完全不知情,只不过比他稍微早些知道结果而已。 程旭和胡浅和班长商量了没几句,就要跟所有演员开会讨论舞蹈动作,正太被叫走,留下丛扬一个人没什么事,只能在舞蹈教室外面无聊地打转。幸好这种无聊的时光没有持续多久程旭就出来了,跟往常一样载着丛扬回家。 接下来就是紧锣密鼓的训练了。程旭因为要训练舞台剧,不能再按时回家,丛扬索性在放学之后留在教室里写作业等他训练完。除了她之外还有几个住校的学生,因为高一没有安排晚自习,也在下午放学之后留在教室自习,也不觉得孤单。倒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原本跟班上同学都很冷淡的丛扬现在也多了几个谈得不错的朋友,算得上好事一件。 元旦节晚会在大家的期待中如期到来,丛扬和班上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坐在一堆。高中部的节目虽然还显得稚嫩,毕竟都是认真准备过的,更何况还经过了重重筛选,因而现在的这些也很够看。正太和程旭因为是演员,并没有跟观众坐在一起,胡浅作为负责人,也没有出现在班级区域。丛扬边上一个女生看了看四下里没人注意,悄悄跟丛扬咬起了耳朵:“我看胡浅好像对你们家那位有点意思,你可小心一点。” 丛扬的眼睛胶在舞台上,不是很经心。既然是她家的那位,大家能知道的也就是程旭了。虽然程旭是对胡浅那样的没什么防御力,不过有了上次在校门口的那次经历,程旭可算是得罪了胡浅。按照她那么心高气傲的性格,就算对他有意思,应该也不会再出手做什么了。 那女生看丛扬不急,反倒更替她担心了:“你不信啊?这事情大家都看出来了,你还不准备,小心真被她得逞了。” 丛扬把视线从舞台上收回,想了想还是谢了她的好意。女生急了:“我说真的,你别不信。你跟我来!”说着就去拉丛扬。丛扬一个没小心,当真被她拉了起来,只能不由自主跟着穿出人群往外走,一直到后台才停下来。 各个班参演的人都在后台那里聚着,有化妆的,有复习情节动作的,也有反复背诵台词的。丛扬和那女生一路走过去,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因为丛扬一直报着看好戏的态度,内心是没什么紧张的,所以即便那女生指着状似亲密的程旭和胡浅二人组的时候丛扬也没怎么反应。 她跟程旭一起那么长时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胡浅或许是笑靥如花热情似火,可惜她旁边的程旭根本没有配合的意思,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丛扬看了一会,胡浅的动作不过是三个:嘘寒问暖、没事找事、自来熟。前两个程旭还能忽视,第三个就有点过界了。每次有人过来找程旭有事情,胡浅总能插上几句,偏偏她一副跟程旭很熟悉的样子,来人也不知道她跟程同学是个什么关系,不认识的还以为那就是传说中的程旭女朋友,看两人的眼光也带上了点暧昧。程旭不开口,胡浅也不澄清,小女儿姿态摆得十足,根本就在坐实别人的猜测。 丛扬看得好笑。胡浅也算一聪明的小姑娘,难道就不明白只有对付好了那个男人才能对付其他一切人的道理么?现在她连程旭都没有搞定,闹出这么一幕来,是想让所有人都认定最后再让顺水推舟变成水到渠成吗? 丛扬悄悄地看了,又悄悄拉了那女生回去。那女生没想到丛扬是这个反应,还以为她这是被气的,又觉得丢了面子,所以才装成没事,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安静地跟着走了。两人回到看台没多久,就是正太的节目。近一个月听得熟悉的音乐响起来,正太和班上其他几个同学从舞台两边入场,一串漂亮的空翻立刻赢得了一阵掌声。 因为都不是专业舞蹈演员,程旭给他们编排的动作并不多。但不论哪个动作,都透着劲力十足的张扬,干净利落,说不出的青春活力。丛扬在看台上注视正太的一举一动,隔得虽然远,却能感受到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尽力做到标准,做到那个外校的舞蹈老师要求的张力。 五分钟的舞蹈很快接近尾声。最后一个动作类似于众星拱月,需要一个男生托起一个女生站在众人中间。那男生原本是班上的体育委员,程旭后来抽空去看了一次,把人换成了正太。丛扬虽然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什么,但本着对专业人士的盲从心理,丛同学还是很赞成程旭这个决定的。果然,谢幕之后经久不息的掌声宣告了节目的成功,丛扬甚至可以猜到明天的课堂上老赵会顶着他那澄光油亮的脑门浪费半节课来表扬这次的成绩。 程旭班上的节目排在这一次晚会的末尾,作为压轴大戏,节目的质量当然是不言而喻。只可惜丛扬还没来得等到程旭他们班上场,就接到了一个坏消息。 正太在最后一幕里面扭伤了脚。 本来扭伤不是什么大事,但关键是那时候他肩膀上还站了一个女生。为了那女生不至于摔倒,正太强忍着直到那女生落了地才收了力气。本来就是伤了的地方,又受了力,这就让扭伤更严重了。据传消息的那个人说,正太是被体委背到医务室的,他已经不能走了。 听了这个消息丛扬除了担心还是担心。她自己是林慕的时候没有碰到过这样的伤,哪知道换成了正太就要受这份罪。当然光是担心也没有用,等她和班上其他同学一起赶到医务室的时候,正太已经被转到医院去了。留下的同学你一言我一语说不清楚正太到底被送到了哪个医院,丛扬没办法,只能跟班长一起去找老赵拿主意。 老赵处理事情明显比他们在行多了,第一时间已经给正太的家长打了电话。班长在老赵挂电话的空当问了一句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老赵立刻同意了。商量之后老赵拍板决定,班上和丛扬代表全班去医院看正太,老赵陪着一起,好跟正太的家长详细谈一谈事故责任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丛姐要见到她爹妈了 19 19、旧事和新生 ... 站在病房门前,丛扬不知道应该拿出个什么样的表情去打开那扇门。现在病房里面的不仅仅有正太,还有可能有自己的父母亲人。丛扬不是戏剧专业毕业的,对表演也没有太多天分,没有理由不担心自己在精明的父母面前露了馅。 相比丛扬的纠结,班长同学显然没有这么多顾虑,看见丛扬愣在门口没动,大脚丫子一步上前,伸手一推就把那扇薄薄的木板门给推开,里面的情景顿时展露出来。正太坐在面对着门的病床上,打了石膏的右脚抬起放在对面床一个人的腿上。那人背对房门,正低头查看正太的石膏。班长没有来得及动作,正太惊讶抬头,丛扬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这个背影,不论再过多少年她都不会认错。 班长大步走进病房,把手里的水果放到床头柜上,这才转头跟正太打招呼,并用眼神询问正太怎么称呼那个查看他脚的女人。丛扬一步一顿地跟进去,站在床边说不出话来。 受伤的事情显然并没有影响到正太的心情,看到丛扬和班长到了显得开心得很。一叠声地打招呼,又给两边作了介绍。班长大人喊了声“阿姨”,丛扬几次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干脆闭嘴站在一边不做声。 林妈妈笑着跟儿子的两个同学打招呼,告诉他们班主任跟林爸爸出去谈事情去了,让他们不要拘束。言语里带着丛扬缩熟悉的特有的温和。丛扬贪恋地看林妈妈的一举一动,这个时候林爸爸生意亏损的钱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又还没有经受又一次波折,林妈妈看着还很年轻,头上也没有几年后那么多的白发,眼角细细的全是笑纹。 丛扬明知道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和她现在的这个身份都没有立场让她这么直接盯着林妈妈看,但她控制不了。其他三人明显注意到了她的异常,班长想起班上这段时间疯传的关于丛扬和林慕的绯闻,还当丛扬第一次见“婆婆”被吓住了,一个劲地跟林妈妈讲话,分散她的注意力。正太却以为丛扬看到他和林妈妈的相处模式想到自己家,他虽然不清楚现在的丛扬和丛妈妈相处的情况,对丛扬家的情形却是很清楚的,因此只想拿什么话把丛扬的心思岔开。林妈妈当然也察觉到丛扬的不对,既然其他两人都有掩饰的意思,她也就没有提出来,一面跟班长说话一面静观其变。 说实在的,丛扬重生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前世的母亲。她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态,只觉得林妈妈看上去跟前世不同了,却又还是原来那个疼爱自己的母亲。在林妈妈转头过来招呼她和班长吃水果的一瞬,丛扬甚至差点脱口叫出那两个字来,却在字眼已经滚到舌尖的时候又咽了下去。现在她没有叫的立场,也没有那个资格。 老赵先他们一步到了病房跟林爸爸出去谈话,丛扬和班长在医院外面耽误了一下去买了水果带进来。班长原本打算等老赵回来再一起离开,现下看丛扬这个样子,生怕再多待一秒就会出事情,匆匆忙忙和林妈妈说了几句话,又安慰林慕几句,就拉着丛扬要走。 丛扬只觉得脚已经焊在了地板上根本挪不动步子,直到站到医院外,面对街上的车水马龙,她依旧觉得刚才的经历好像在做梦。这一次没有看见林爸爸,只见到了林妈妈,但丛扬已经觉得是求也求不来的运气和福气,如果不是班长硬把她从病房里面拖出来,她真的恨不得就那么一直站在那里。 班长一路拉着丛扬回学校,一路有点恨铁不成钢刚地想要数落她几句,等看到丛扬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又有点不忍心。想着劝她几句,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终究还没说话,两人一路沉默着回了学校。 站在教学楼下,丛扬依旧没有回神。这时候元旦汇演已经接近尾声,进不进剧场已经没有区别。班长想着怎么也应该跟老赵报备一下,看丛扬魂不守舍的样子也不拉她一起去了,自己到办公室去等老赵回来。丛扬一个人站在教学楼下,身边的人来来去去,都不能让她回过神来。最后还是卸了妆换回衣服的程旭把丛扬叫回神,载着她回了家。 接下来的日子丛扬以大家可见的速度变化着。对胡浅或多或少的挑衅明显没了兴趣,经常一个人发呆。虽然正太被证实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要带着石膏一个月,但丛扬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来。 针对这个情况胡浅同学很是得意。她不过是故意表现得跟程旭亲密了一点,再找了个关系不错的女生故意带着丛扬恰好看到她费心表演的一幕,没想到竟然能收到这样的效果。加上一贯支持丛扬跟她对着干的林慕又受了伤,丛扬现在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得很了。 当然这种事情胡浅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她琢磨着尽管赵乐迪告诉过她丛扬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但在她看来丛扬也不过就这么点水平。可能有点直觉的聪明,却仍然不是她的对手。真正说起来她跟丛扬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但就是往日里积攒的一些小事,还有女生之间存在那点嫉妒攀比心理,硬生生把小矛盾夸张成了大问题。 胡浅不是那种能做到得饶人处且饶人的大度人,她一直喜欢的就是把对手彻底打败,让对手永远失去和她竞争的资格,以前是,现在也是。如果丛扬能表现得稍微好一点,胡浅也不会想到那个点子,可惜丛扬的表现无一不表示着她对程旭在乎得很。这么一来胡浅就不会跟她客气了。虽然程旭曾经让她丢过面子,但她如果要达到什么目的,是不会在乎用什么手段的。 就这样,在正太同学因为脚受了伤不得不在家休养,丛扬因为重生之后第一次见到前世的母亲而在震动中回不过神来的时候,胡浅从赵乐迪入手,迅速打入内部,跟程旭混了个脸熟。 而在一周之后,正太终于得到医生许可可以到学校上课,只是不得不带着他的石膏脚的时候,丛扬终于从不正常回到了正常状态。 见到正太的第一句丛扬问得很有意境:“你们家还好吧?” 正太摸不清楚丛扬是什么意思,如果是问候好像也应该是问他好不好,为什么会问他们家怎么样?然而乖巧的正太还是点头了并对丛扬表达了谢意。丛扬低头想了半天,再次抬头的时候有一种豁出去的架势:“我现在说的事情你要记清楚了,而且不能跟除了父母以外的人说。你如果答应,我就告诉你。” 正太还是第一次看见丛扬这个样子,当下有点受惊,但本着对丛扬的信任还是点了头。于是在正太负伤归来的第一天上午,正太和丛扬浪费了宝贵的四节课时间,517Ζ由丛扬把今后几年正太家可能面对的问题以及相应解决办法都说了一遍。 这些东西当然都是经过丛姐加工提炼的。她并没有说这是正太家可能会经历的事情,却说这是以后的经济形势,关于房地产,关于股票,关于基金和保险。因为家庭的关系,丛扬前世在大学曾经仔细研究过从家里出事到那时候她家所在的省市的经济状态,那些涉及到国家甚至全球经济的大事也因为各种报纸、电视、网络媒体的传播而人尽皆知。当时不知道自己会重生,研究这些不过是想多掌握一门知识,在以前失败的基础上总结一点经验,避免以后的生活再出现问题。却没想到重生之后这些东西竟然还有能够用上的一天。 丛扬对经济的了解理所当然让正太震惊了,震惊之后却没有不信。丛扬一面欣慰正太对她的信任,一面又深深知道仅仅凭着这些东西是没办法让林爸爸林妈妈也相信自己的。这时候已经是2002年元旦,在几个月以后,林慕一家搬家,从新区搬到另一处地方。而离新区不远的恒河区,将在后来建设中和新区合并,并在未来的十年变成他们这个市最繁华的地段。但恒河区里今后的最繁华地段的最繁华铺面,现在不过才两三万一个而已。 这一周来丛扬的心思几乎全放在了这个上面,要想家里摆脱上一世的困境,要想母亲少吃些苦,她要谋划的还有很多。然而仅仅有正太的信任是不够的,她需要更多的筹码,让林爸爸林妈妈也能信任她。 林家的关系,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找不到可以利用的地方。单凭她一个学生出面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得借助丛妈妈。但丛妈妈和前世的父母并不认识,也没有什么利益往来,凭什么因为两个孩子交好就能互相信任,互相合作? 丛扬在等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却需要她去创造出来。 终于,在丛扬的明示暗示之下,难得休假的丛妈妈得知上次送自己回来的男孩子受了伤。本就打算着让丛扬跟人好好交往的丛妈妈心思活络起来,虽说就这么上门有点失礼,但毕竟人家孩子对丛扬帮助确实大,如果能继续互相帮助,她也能少操一点心。就这样,在丛扬的鼓励和支持下,丛妈妈决定周六去拜访林爸林妈。 20 20、艰难的赌局 ... 丛扬把这个消息说给正太的时候正太似乎觉得非常不好意思,一个劲地说不用麻烦,但耐不住丛姐的威逼利诱,终究还是答应了。于是周六上午十点,丛妈妈和丛扬准时出现在正太家门口。 其实出门之前丛姐就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无论如何这次上门不能像上次一样失败了。不能达成合作目标还是小事,万一给母亲大人留下不好的印象那可就坏了大事了。当然,这个心思丛姐是怎么也不肯表露出来的。事实上,丛姐心理建设做得不错,除开刚开始走神的那半个小时之外,丛姐在林家的表现还算可圈可点。 林爸林妈对孩子的教育一直都很重视,从拜访就可以看出来。林爸林妈都在家里不说,单就丛扬和正太两个的学习和交往这两边家长就讲了将近两个小时,听得坐在沙发上的正太一脸不自然,想跑回房间又觉得失礼,只能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 眼看着中午到了,热情的林爸林妈留丛妈妈和丛扬在家里吃饭。丛妈妈有点不好意思,然而还是接受了。于是正太终于得了闲跑回房间,丛妈妈和林爸爸继续讨论孩子的学习问题,丛姐偷偷溜进厨房,看林妈妈熟练地切菜、炒菜。 这个场景十分熟悉。前世的自己每次放假回家也就是这样站在厨房,一边跟母亲大人说话一边看她把菜从生的变成熟的。重生成丛扬之后,丛妈妈从来不让她进厨房,生怕她身上沾了油烟味,丛姐也没那个去看丛妈妈做饭的想法。没想到还有机会在正太家重温前世的情景,丛扬一时觉得满足,一时又想到更应该把这种满足延续下去。 尽管上次在医院的表现让林妈妈觉得丛扬这女孩子有点奇怪,但这次丛扬上门是客,没有主人家在做饭,让客人帮忙的道理,就算丛扬只是看着,也让林妈妈觉得失礼,一叠声地让丛扬去客厅坐,免得弄脏了身上的衣服。 丛扬看一眼外面跟林爸爸聊得不错但仍然不忘记时刻留心她这边动静的丛妈妈,笑着对林妈妈说:“阿姨,您就让我看看吧。我在家的时候我妈从来不让我进厨房,我想学都没地方可以观摩,可痛苦啦!”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但足够客厅里的两个人听见。林爸爸和丛妈妈一起笑起来,就这个问题展开新一轮的讨论。丛扬甚至可以想到林爸爸的说法——“女孩子学会一点家务是必要的,虽然不见得以后一定用得上,毕竟是一门技能,对她本身也有利得很。不过现在孩子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这些东西看看就好了”。 林妈妈也很无奈,对着丛扬微笑了下,默许她留在了厨房。丛姐自然大喜,开始挑些林妈妈拿手或者喜欢的东西跟她说话。不得不说,丛扬受林妈妈影响很深,两人在对很多事情的看法上都十分一致。而作为女儿,丛扬对林妈妈的喜好又知道得一清二楚。等到上桌子的时候,丛扬已经成功博得了林妈妈的好感,连带着林爸爸对丛扬的印象也好了不少。 饭桌一直是交流感情的好场合,虽然这次没有人陪林爸爸喝酒让他有点遗憾,但丛扬在桌上妙语连珠已经足够调动起大家的情绪,这一顿饭吃得十分愉快。等丛妈妈带着丛扬告辞的时候,林妈妈拉着丛姐的手已经有了点不舍,一个劲地让她以后有时间多过来玩。 丛姐这卖力的表现或许能瞒过正太的眼睛,却瞒不过跟她在一起生活了大半年的丛妈妈。丛妈妈只觉得那个傍晚她在阳台上看到的事情或许不那么简单,否则她的女儿怎么会对那个男生的妈妈感觉上比对自己还亲近。存了这个想法的丛妈妈有些不高兴,女儿是自己的,竟然跟别人亲近,任谁都会觉得心里气闷。是以坐在回去的车上,尽管丛妈妈控制了情绪,车里的气压还是低得有些压抑。 丛扬也知道自己急切了些,但这么好的亲近母亲大人的机会放在面前,实在由不得她不动心。然而丛妈妈也是需要哄好的,否则自己的打算完全不能实施,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那样的结果不是她想看到的。 因而回到家之后,当丛妈妈开始拐弯抹角重新提起丛扬和正太的关系时,丛姐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丛妈妈有些吃惊:“你想和他们一起做生意?” “对。”丛扬点头,“您注意到这段时间的报纸没有?报纸上说市里要在新区建市标,还要发展一条能代表市里形象的一条商业街。我觉得这个消息有很大的机遇在里面。您想想,咱们市还没有一条正宗的商业街,都是零散的小店。如果真的按报纸上说的那样,这条街建成,肯定是以后市里最繁华的地带。如果咱们现在抢了先手,到时候肯定赚钱的。” 报纸丛妈妈每天都有关注,市里重新规划市容市貌的消息她也知道。不过作为一名对经济不大在行的律师来说,丛妈妈对这个新闻的关注度仅仅停留在“知道了”的层面上,并没有想到太多。这是女儿一提起,丛妈妈仔细想想,似乎也有道理,开始考虑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了。 看丛妈妈开始思考,丛扬就知道这事情可行,赶紧趁热打铁,把政-府这个动作里蕴含的商机按照自己的理解跟丛妈妈说了一遍,末了不忘给自己造势:“您要是不信,可以用您的关系去打听打听,看看这个是不是真的。只要政-府的建设重点放在了那片,那片就一定会火起来。” 丛妈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盯着女儿仔细看。丛扬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只当没有看见丛妈妈眼里的考量,强挺着继续跟她分析和林爸林妈合作的好处:“林慕跟我说过,以前林爸在S市开过厂,对管理很有一套。而且她们现在又住在那片,如果有什么消息,也比我们知道得更早。再说,利用他们在那一片的人脉,对我们拿下店面,甚至以后的经营都有用处。您现在工作忙,根本就顾不上别的,我又要学习,这些事情只能找合伙人一起做。他们有经验有人脉,又比您有时间,只要处理得好,赚钱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这些理由并没有让丛妈妈点头,反而看丛扬的眼神更诡异。丛扬搜肠刮肚把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东西一股脑全倒了出来,丛妈妈也不评判是好是坏,只是皱着眉头考虑,间或打量一两眼丛扬。 丛扬知道,她说了那么多理由其实都是站不住脚的,唯一能凭借的就是丛妈妈对女儿的迁就。要知道,找合伙人找关系打听消息什么的其实都不困难,尤其是对丛妈妈这么一个本来就在这市里有着丰富关系的女强人来说。她不过是经济没有什么兴趣,所以一直没有关注这方面的东西,否则以她的人脉和手段,并不需要分出一块利润给别人。 可以说,母爱是丛扬唯一的砝码,也是她最大的障碍。万一丛妈妈觉得丛扬对林家太亲近,担心她是对林慕有什么想法所以不同意,甚至从今以后限制她和林慕的接触,她只会是弄巧成拙。 被一个职业律师用考量的眼光来看是十分痛苦的,丛扬现在才领会到丛妈妈在外面是多么凌厉。只不过是看着,还没有说什么别的东西,丛扬就已经觉得心虚和忐忑了,如果丛妈妈一开口就拒绝,丛扬真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弥补这一着错棋。 而丛妈妈从丛扬有些混乱却很坚定的话里明白了丛扬的意思,她希望自己和林家合作,甚至可以说是借自己的手拉林家一把。丛妈妈拿不准女儿为什么会对林家这么上心,事实上她还没有看见过丛扬对谁这么上心过。即便是程妈妈和程旭,丛扬也只是亲近,却并没有像这么为他们考虑过。 丛妈妈觉得事情有点复杂了。如果丛扬是为了林慕那个小子才这么考虑的,那个小子未免在女儿心里占的比重也太大了,这件事情也变得不好处理。她并不是很古板的父母,不会认为早恋之类的事情跟洪水猛兽一样凶猛,但丛扬毕竟是她的女儿,现在才刚刚读高一,这么为一个男生考虑,学业上肯定分心不说,万一两人以后出现什么变化,丛扬能不伤心死?作为一个母亲,丛妈妈觉得,什么东西都没有女儿的平安喜乐重要。而不管是谁,只要让她女儿有一丝一毫受伤害的可能,她都会让那个祸源离得远远的。 母女俩坐在客厅里各自想自己的心事,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丛妈妈下定决心,要从女儿这里问到一个准信。如果林慕真的对女儿那么重要,她不介意采用冷暴力手段强迫丛扬不要跟他继续来往,甚至辞工作,搬家,换城市居住也是可以的。 而丛扬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丛妈妈想得那么多,或者说,她还不是一个母亲,所以没有办法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但好在丛扬还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那就是关于早恋,任何一个开明的家长都不会宽容。因此当丛妈妈问她是不是喜欢林慕的时候,丛扬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她庆幸自己看了那部《Lie to me》,让她在直觉地移开视线的时候突然警醒,顿时反应过来直视丛妈妈的眼睛。 丛妈妈眼神暗了暗。丛扬表现得很正常,但职业病犯了的丛妈妈直觉性决定,先观察,再定论。 作者有话要说:程旭同学表示他下章出场 21 21、人有失手时 ... 丛扬知道丛妈妈同意考虑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既是女儿又是高中生,说话是没什么分量的。能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如果丛妈妈一定不同意,她也只能期望正太某天能突然想到可以利用她特意告诉他的消息做生意了。 怀揣着这样的期盼,丛扬还得继续上学。然而不过是短短一段时间,当再次在校门口碰上胡浅的时候,丛扬惊讶发现这小妞居然在程旭同学面前说得上话了。 丛姐很愤懑,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都没有注意到,简直是对她智商和敏感度的巨大打击! 胡浅缠着程旭说元旦汇演评奖的事情。因为她文娱委员的关系,被允许参与投票,这小妞娇羞里又带了那么丝亲密地跟程旭说:“我投了你们班的节目一票。” 程旭礼貌道谢。 胡浅小姑娘还想继续说什么,可惜教学楼到了。小姑娘用万分不舍含羞带嗔的眼神给了程旭一梭子,波及范围之强大甚至让站在程旭一米开外的丛扬都打了一个冷战。丛姐面无表情看着胡浅上楼,自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程旭奇怪:“你不去上课?” “去,等鸡皮疙瘩消了我就去。” 这句话似乎博得了程旭同学的好感,然而接下来程同学却问了一个以他的表面立场不应当问实际立场也没什么理由问出来的问题:“你们班那个受伤的怎么样了?” 丛扬慢一秒反应过来程同学说的是某正太,脸皮有一瞬间僵硬,随即装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哦,他呀,快好了吧。” 程旭的手指在车头上敲了两下:“人家妈妈做饭还好吃吧?” 丛姐瞬间内牛满面,谁来告诉她一下为什么程旭连这种隐私问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难道他是干侦探出身的?她这个囧表情再一次使得程旭同学有了好心情,他甚至略微扬了扬嘴角:“你还想让阿姨跟他家一起做生意?” 这话一出丛扬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阿姨说的。” 四个字瞬间秒杀只剩血皮的某人,等丛姐反应过来程旭这话的意思的时候人已经优哉游哉推着车子进了车棚看不见影了。丛扬收拾收拾心情,暗暗决定晚上一定要把话套出来,踢踢踏踏上了楼。 丛姐心里如果有事情,那么干别的任何事情都是干不进去的。尽管期末考试马上就要到了,这位姐妹还是度过了效率奇低的一天。晚上在一起做作业的时候丛扬终于在程妈妈下楼找丛妈妈唠嗑之后找到跟程旭单独相处的机会说这个事情。 “你的意思是我妈打算跟你妈一起做这个生意?” 程旭从作业本里抬头看她一眼,欣慰表示你还没笨到无药可救。 这种挑衅……丛扬忽略。她目前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那我妈有没有说跟不跟他们家合作?” 程旭只当没听见,继续写他的作业。丛扬气极,一伸手抢过程同学的笔,又问了一遍。程旭淡然抬头,慢吞吞地说:“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你同桌。” ……虽然丛姐不相信程旭什么也不知道,但目前的情况好像是她问正太确实比问程旭要有理顺当得多。 “你就不想知道阿姨为什么要找我妈合作?”正当丛姐决定把笔还给程旭的时候程同学慢腾腾冒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丛姐可以向天发誓她只是跟随本能随口一问,如果早知道程同学的回答就算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是不会说的。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程旭的终极答案还是把丛扬雷得外焦里嫩:“她去学校问了老师和同学,他们都说我们三个是三角关系。” 好像嫌丛扬凌乱得不够,程同学好心补了一句:“不过官方消息是我们两个一对,你那同桌第三者插足。” 丛扬觉得这句话过了整整三分钟时间才从自己的耳道传到自己的大脑皮层,这么狗血乌龙人神共愤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官方消息,哪里可以被叫做官方?这么说岂不是从老师到学生再到家长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事情?她精心营造的乖乖宝形象,她用力维持的好女儿表象,就这么被破坏了? 程旭悠然喝了一口茶:“阿姨来找我妈商量的时候表现得还算镇定,看见我也没跟以前有什么不同。我估计那边阿姨也去联系了的,你要不放心自己可以去问。”说完也不理已经呆滞在座位上的丛扬,自己拎了杯子出房间倒水。 丛扬回到家的时候丛妈妈正好在洗澡,这姑娘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卫生间里的那位阿姨,鼓起勇气打了声招呼就灰溜溜躲进自己房间藏被子里了。这事情实在不能怪丛姐太没接收能力,而是以她对丛妈妈的了解这次的事情估计得有一个惊心动魄的结局了。 然而丛姐提心吊胆过了许多天,直到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丛妈妈也没有向她伸出她邪恶的双手,反倒是丛扬自己因为担心得太厉害,在考试里面忘记装乖,一举拿下了高一年级全年级第一,震惊了整个办公室外带震掉了老赵改作业时候专程拿出来架在鼻梁上的一副学究眼镜。 丛扬得了年级第一的消息把丛妈妈也震惊了。震惊过后这位阿姨反省了一下自己对女儿的态度,确定自己没有不让她吃不让她睡逼着她学习,也没有给她定过必须考多少多少分或者多少多少名的目标,不至于逼得这孩子去作弊,心里顿时愧疚了。看来还是为了跟林家合作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女儿平时看着没怎么,竟然能为一个男孩子做到这种程度。但马上丛妈妈又把自己的结论给推翻了。应该是程旭和林慕这两个人对自己女儿的帮助都很大才对。 这么一想似乎符合了逻辑。然而想到她去学校打听的时候老赵一脸暧昧猥琐的笑容,丛妈妈又纠结了。到底是这三个孩子在早恋还是赵老师他们误会了,其实女儿只是跟他们两个关系都很好所以走得近一点,三个孩子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吧?! 不管是出于主观还是丛妈妈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得出的客观结论,总之这位阿姨是相信了自己的后一种推测。这么一来女儿提出的建议也不是不能考虑了。就算林家的那点人脉自己还不看在眼里,但看在人家孩子对自家丛扬帮助那么大的份上拉人家一把也没什么,权当是花钱请了家教了。这么一想丛妈妈的心里顿时顺服了,打定主意找个时间再去拜访林家一次,跟他们谈谈合作的事情,以自己的口才和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他们应该不会拒绝的。 丛妈妈想得不错,虽然林爸林妈很明显吃惊了,但考虑三天之后林爸还是特意打电话来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彼时丛妈妈正欣赏丛扬同学拿回来的成绩单——她已经欣赏一周了还是觉得百看不厌——挂了电话之后立刻给自己的同学朋友打了电话过去要铺面,并且约好了办手续的时间。放下电话,丛妈妈舒了一口气,这下总算不会有欠人情的感觉了。 丛妈妈这边顺风顺水,丛扬那边的日子就比较难过了。虽然已经放假,不需要面对老师和同学那些猜忌的眼光,但丛姐还是觉得压力很大。且不说班上几个还算认识的能叫上名字的同学给她的诡异眼神和打电话时恭喜里头透露出来的遮掩不住的醋味,也不说正太同学看到她的成绩单之后嘴巴大张塞得下一个鸡蛋随后满脸兴奋拉着她嚷嚷以后一定要共同进步之类的傻话,单是透过厚得可以拍死个把人的板砖书仍然可以感受到的程旭同学似笑非笑的目光就让丛姐觉得浑身冒鸡皮疙瘩,有一种被天敌盯上的紧张感。 不要怀疑这个场景的真实性,寒假也是有寒假作业的! “集合不会做,嗯?” “方程组很难解,哦?” “立体几何看都看不懂,是吧?” …… 丛扬同学欲哭无泪:“我都是蒙的还不行么?” 程同学一指手指压下那本板砖书,露出后面丛扬同学那张囧脸,破天荒笑了一下。虽然只是极小消失极快的一个微笑,还是把丛扬吓得魂飞天外:“不行。” 丛扬大恨,如果不是自己心神不宁,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情。这下不说骗别人了,单是自己经营许久的面前这个最能给自己作证的人都骗不过去。 程旭抽出丛扬手里的书,随手一扔扔到身后的床上:“说吧,为什么一直假装成绩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出去走亲戚,很晚才回来,所以没有更,道歉~ 跟大家说一下更新的时间。大楚在有更新任务的时候是日更,没有更新任务和任务已经完成的时间是双日更,每更都是3000以上这个是一定保证的。呃,如果临时有突发情况应该更新的那天没有更新,在后面的时间会补上。 以上~ 22 22、电影院表白 ... 丛扬泪眼:“我真的真的是蒙的。” “哦。”程旭不反驳,只是伸出两根手指,从一摞书下头抽出两张卷子来。一张是记载了丛姐辉煌满分的期末数学卷,一张是期末前几天老赵发下去给大家带回家做的复习卷。两张卷子一并排,丛扬傻眼了。几乎三十分的类似题,自己曾经装作特别纠结地问过程旭,更别说其中某题还学着自己前排那位真正不会做的童鞋磨了程旭同志整整半小时。 “还有什么可说的?” 丛扬默,总不能跟他说自己曾经学过,以前都是在骗人的。 程旭也不着急,拿着茶杯一小口一小口抿茶庄斯文,一双眼睛偏偏就停在丛扬身上等她反应。 被程旭专注而又长久的注视恐怕是不少女生的希望了,只可惜目前这个局面不仅让丛姐产生不出半点绮念,反倒有一种被算计被盯上的恐惧感。这么被动的局面不是丛扬想要的,然而她偏偏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用什么理由可以打发过去,只能闷声不响装锯了嘴的葫芦。 这个表现在丛扬来说是不得已而为之,在程旭看来就是不想说了。这位同学慢吞吞把自己扔到床上去的丛扬的书拖回来,又慢吞吞用两只手指夹着给拖到书桌上,看一眼继续封嘴不打算说一个字的丛扬,十分淡然而镇定地说:“既然打算装,就要装像一点。你这个程度连我都骗不过去,怎么骗别人?给你讲题目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什么类型是你应该会的,什么类型是你应该不会的,只可惜你听不进去。” 这几句话一出,丛扬真的傻了眼。一直还以为自己伪装得不错,只有期末考试才露了马脚,没想到程旭早就知道自己在装了。她震惊而且不敢相信地看着对面那位满脸理所当然的同志,脑袋已经完全混乱了:“你不问我为什么?” 程旭摆手:“谁知道你们女生怎么想的。不过我提醒你,现在你已经暴露了,地下工作只能转成地上。” 丛扬简直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想法了,原来以为伪装得很好结果证明早就被发现了,原来以为程旭会逼问原因结果人家一句女孩的心思他懒得猜就给打发了,自己担心这么久算是个什么事? “那你说我的老师发现没?”郁闷一小会之后丛同学终于想起来这件事情还跟自己的顶头上司息息相关,开始询问已经从假想敌转职成专用军师的程旭同学。 程旭这时候很干脆:“只要你没有像问我题那样问你们老师,就应该没有。” 丛扬放了心,只要老师没有发现,她就还有回旋的可能。目前的重点在于,她是选择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来解释期末状元事件还是选择运气大好RP爆发突然考到一个第一名。 不过,从第四十名爆发到第一名,这个跨越,好像是有点难度…… 不管怎么说,在程旭那里她是混过去了,至于丛妈妈和程妈妈,有程旭去解释丛扬相信也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面对她考了第一好像自己考了第一那样兴奋的正太同学时,丛扬觉得程旭同学的意见真的值得好好考虑。 其实正太也没有做什么,他只是很高兴很高兴地把“你真是太厉害了”和“我就知道你能行”分别重复了三十四遍和二十七遍而已。 丛扬觉得有点头疼:“林慕,你不是说去滑冰吗,咱们不要再讨论这个问题了行不行?” 正太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第N次重复:“我只是觉得你真的很厉害。” 丛扬呻-吟:“我已经知道了。咱们还是看看哪里有溜冰场吧。” 溜冰这个东西在这个南方城市通常指的是滚轴,丛扬之前一直不怎么会,还是到大学之后跟着同学才开始滑得是那么回事了。正太这个时候找她出来溜冰,丛扬可以肯定他也是不怎么会的,多半是在家里歪得无聊了随便找了个理由出来放风。不过既然是正太难得一次的主动邀请,不管最后到底是出去干什么,她是一定会答应的。只是她真的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听正太对她的夸奖上面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了,你的脚好了?”两个人走在有点清冷的大街上,丛扬突然想起来滚轴也是一项注意身体协调平衡的运动,而正太的脚不过刚拆了石膏没几天而已。 正太顺着丛扬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脚,有点不确定:“应该是好了吧,医生说可以走路了。” 丛扬无语,可以走路不代表可以玩滚轴,万一这孩子在她手上出个什么问题她就只能去SHI一SHI了:“算了,还是别冒险了。咱们玩点别的吧。” 正太抬头刚想说不用,看见丛扬的坚定的目光之后立刻改了过来:“那……好吧,你想去玩什么?” 丛扬觉得自己又开始头疼,什么东西是不用走很多路又能打发时间的? “游乐场还是电影院,你选个吧。”最终,丛同学只想到这两个地方。可是她忽略了一件事,这两个地方都是情侣约会必去地呀喂。 正太同学不负众望地误解了,接着微微红了脸,别扭着说:“你是女孩子,还是你决定吧。” 丛扬可以发誓,她想到这两个地点完全是为正太的脚考虑的,一点也没有想到别的东西上面去。就算是他们已经坐在电影院里,手里拿着两张“情侣票”的时候,她也没往这方面想过。商家促销么,情侣票打折比学生票打得多,独立在外面生活过的丛扬同学还是很懂得节约的。 正太的脸在黑黢黢的电影院里面看不清表情,声音也没什么异样:“你要不要吃东西?” 丛扬想说不用,转念一想说不定正太想吃点东西。这个年龄的男生本来就不经饿,于是欣然同意:“我请你吧。”说着就要站起来。 结果当然是被正太按住了。他丢下“我去”两个字之后,就麻利地站起来,敏捷地消失在黑暗中。 这时候离电影开始还有十分钟,五分钟后正太提着一个大塑料袋回来了。丛扬接过来,发现里面几乎都是她在学校里经常拿来打发上课时间的那些小东西,顿时十分满意,喜滋滋地拿出来要跟正太分着吃。 正太顺从地接下丛扬递过去的东西,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在电影开始放映的前一秒低声问丛扬:“程旭今天怎么没出来?” 因为丛妈妈在其中斡旋,林家、丛妈妈和程妈妈三个人已经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并且在怎么合作上面达成了统一意见。也因此三家的小孩在家长和丛扬的联系下有了初步接触,起码现在正太和程旭互相知道了。 这次出来其实正太也意思意思叫了程旭,不过在丛扬看来她和正太的类似约会性质的出游实在没有必要再加上程同学那么大一个人工制冷剂,于是干脆没有叫他。现在正太问起来,丛扬虽然有点惊讶,却也不担心,随口一句“他今天有事情”就打发了过去。 得了回答的正太也就不再追问,安安静静坐在丛扬身边,一面吃她递过去的零食一面充当丛同学偶尔吐槽的垃圾桶。当然,因为是在电影院,注定了说话声音不能太大,因此丛扬说话的时候都是凑到正太耳边的。这么一来,嘴里呼出的热气就不可避免地喷到了正太同学的耳朵和侧脸。丛扬没什么觉察,正太已经在黑暗中羞红了脸,还是借着光线的掩护才暂时没有暴露。 好不容易挨到电影结束,几乎是在亮灯的那个刹那正太就跳起来背过身向外面跑。等丛扬回过神的时候正太已经走得没了踪影。这种特殊的举动丛扬自然是好奇的,只是再怎么好奇也得找到了正太才能找到答案。于是丛扬跟着人流走出电影院一眼看见正太站在电影院门口张望的时候,走过去十分不客气地冲着他的头给了一下子:“跑什么跑,后面有鬼追你?” 正太的脸还有一点微红,这点自然是没有逃过丛扬的眼睛。可惜这位同学现在完全没有想到那方面去,只是担心正太这过于敏捷的举动会不会又让他的脚受什么损伤,到时候惹得林妈妈担心就是她的责任了。 正太受了丛扬一下子也没怎么生气,只是原本就有点红的脸显得更红了。丛扬嫌站在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的太挤也太显眼,拉了正太要到一边去,却被正太反手把手给握住了。丛扬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正太这么腼腆的小男生能鼓起勇气来拉一个女生的手,就跟她青春清纯的时候敢偷看裸男一样让人不可置信。接下来正太说了一句让丛扬更不敢相信的话: “丛扬,我喜欢你。” 咳,丛扬一直以来的目标可以说就是让正太喜欢上她,现在达成心愿了,说不高兴那绝对是假话。 正太说出这话之后紧张感稍微去了一点,虽然脸更红了,不过人也放开了,好像豁出去一样拉住丛扬接着问:“你怎么看?” 等待的过程比较难熬,丛扬这时候起了戏弄正太的心思,琢磨着拖多久才答复他,也好欣赏欣赏正太着急的样子。可惜还没等到她开口,另一个声音已经插-进来打断了她没有出口的话:“林慕啊,这个问题你好像也该问问我怎么看。” 作者有话要说:大楚出门去了,我是可爱的存稿箱 大楚表示明晚争取赶回来更新,如果回不来,继续由可爱的我保持更新~ 于是,大家是喜欢大楚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捏? 23 23、解释和掩饰 ... 这个冷质里头又带了那么一丝丝调笑意味的声音一响起来丛扬脑袋里就闪过极大的“完蛋”两个字,不过这最初的心虚和震惊一过去,这位同学又平静了。丛扬很蛋腚地冲已经石化的正太一笑,很蛋腚地回头,接着很蛋腚地发现她继续蛋腚不下去了。 程旭正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和正太。 这个听声音已经知道了,而且一点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程同学的边上还站着一副小鸟依人状的胡姑娘。 丛扬横眉冷对:“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其实丛姐很想在正太面前装一下淑女保证自己给他留下良好印象的,但不管她怎么深呼吸就是淑女不起来。仅有的两次她跟正太单独约会每次都碰上程旭这也算了,关键是每次这位同志身边都站着那一特定时间段跟她最不对盘的女生。叔可忍婶不可忍,程旭你要不要做得这么过分?! 偏偏这位惹毛了丛扬的同学满脸无所谓:“随便走走就碰上了。” 去TMD随便走走就碰上,我还随便走走就碰上四大天王呢!丛姐此时出离愤怒,程旭你丫偷吃也就算了,居然偷的是她最看不上的那一个,不论是身为名义上的“正室”还是身为楼下小妹她都要坚持反对到底! “你……”天可怜见,丛扬确实还想说什么,可惜被正太拉住了。 “程旭,你这样不是很好吧。”正太如是说,“我打电话叫你们一起出来,你说有事情不来,所以我才和丛扬一起。如果你说的事情就是跟胡浅一起看电影的话,我觉得你需要跟丛扬解释一下。” 不得不说正太这句话杀伤力还是很强的,不光是丛扬震惊了,胡浅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就连一向面瘫的程旭冰山脸也有龟裂的迹象。丛扬说不清自己听了这话是个什么心态了,正太这也太太太单纯了吧,现在他程旭是你情敌吧,你难道不应该找到一切机会陷害他抹黑他,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让丛姐误解程旭最好造成两个人不可磨灭的鸿沟么? 谁能解释一下正太现在的行为是出于一个怎样的逻辑,被郭靖附体了么? 胡浅的眼睛里射出来的光线已经不能仅仅被称作“恶毒”了,简直就是看仇人一样的眼光啊。只有正太还无知无觉,甚至上前半步挡在丛扬面前一脸维护地看着程旭。 可怜丛扬被正太挡住,没有看到程旭脸上略微显得有些扭曲的表情,只听到他说:“这件事情我后面会跟她解释。我们现在要讨论的好像是你刚才跟她表白的问题。” 很好,皮球又踢回来了,程序同学,应该表扬你一声懂得运动太极艺术吗? 丛扬从正太背后转出来站到他身边,正太看她一眼,重新面对程旭:“我喜欢她是我的事,你刚才也听见了,我并没有让她答复什么,难道告诉她一声也不允许?” 程旭没有来得及说话,胡浅代替他开口了:“林慕,论理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不该插什么嘴。不过我刚才确实听见你问了丛扬她是怎么看的,这应该算是问她的意见了吧。其实你不用着急否认的,毕竟程旭也没有说什么。虽然丛扬她和程旭关系好,不过也没有谁说就不允许别人喜欢她了。你跟丛扬一直就是同桌,关系也好,我们以前还觉得奇怪,不知道你们怎么能这么好的,现在才算是明白了。其实林慕你不用害羞的,不是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么,你们的确很般配的,我看了都羡慕呢。” 胡浅这话说得温柔,内容却尖锐得很,明面上维护程旭攻击正太不说,暗地里指责丛扬跟正太关系暧昧一脚踏两船那啥啥的,外带否认了丛扬和程旭精心营造出来的表面“恩爱情侣”的关系,简直就是小妾想要扶正扫清原配障碍的现场演绎版。 丛扬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跟她一般见识。现在这个女的不过是嫉妒,是嫉妒,所以一定不能跟她吵,再说也要维护自己在正太面前的良好形象……那边正太也没理会胡浅,虽然这姑娘说话难听,但毕竟是个母的。正太的原则是不打女人也不跟女人吵,他觉得胡姑娘应该庆幸自己生成了一个姑娘而不是一个小子。因此正太依旧只看程旭,等待他的反应。 程旭呢,那厮正考虑这么翻脸的得失,没工夫理会身边这位姑娘说了些什么。 于是乎,本来打定主意要跟丛扬或者正太吵起来引得他们犯下语言错误从而离间这三个人的胡姑娘被华丽丽地忽略了。 “我看我们别堵在这里了,看来我们有一点误会要说明白。”思考之后,程旭同学决定怀柔一些,首先就是换个能说话的地方。对这点正太没什么意见,丛扬当然也没意见,胡浅?她没什么立场发表意见。于是四个人浩浩荡荡进了快餐店,一人一杯可乐坐下来慢慢谈。 期间有一个小插曲,程旭坐下之后胡浅挨到了他身边,丛扬和正太坐在两人对面。等两位男士拿了饮料过来之后程旭抢到丛扬身边坐了,正太没办法只好坐到了丛扬对面、胡浅的身边。当时胡浅那个眼神,简直像是恨不得杀了丛扬才痛快。 接下来的协商可以说进行得很顺利。说起来还是丛扬的问题。如果正太打电话叫她的时候她真的去通知了程旭,虽然这位仁兄不见得会去,但起码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乌龙。当正太说出这一点的时候丛扬心虚了,万一程旭说出真相对她可是大大的不利。且不说正太会有什么反应,光是对面虎视眈眈的胡姑娘会怎么办丛姐想想都觉得头疼。然而总算程同学还有点良心,只不过看了一眼丛扬,就拿话岔开了,虽然没有承认毕竟也没有否认,算是给丛姐留了个面子。 而正太的表白问题,也因为程旭对丛扬放水,在丛扬的干预下不了了之。出餐厅的时候丛扬觉得有些对不起正太,没想到这孩子的第一次表白不仅没有得到一个好的结果,反倒成了一场辩论会。而胡浅在他们三个讨论的过程中一直插嘴,内容不外乎主要攻击丛扬附带攻击正太,并且间接表明自己和程旭的亲密关系。 丛扬倒是很想跟她吵一架给她一点教训,不过她也明白这时候越是跟她纠缠就越是对自己不利,于是干脆一个字也不说只当没有听见这位姑娘的话,心里实际上已经狠狠记下无数笔,只等着一有机会就要报复回去。正太和程旭则继续忽略不和谐声音,只进行“男人间的协商”,胡姑娘带着被排挤被忽略的浓浓一肚子气,在临出门的时候给了丛扬十分大的一个白眼,淑女柔弱小白花气质破坏无遗。 这天之后三个人的关系算是正式走上了奇异道路。程旭明确表示,自己还需要丛扬帮助抵挡那些烂桃花,不能让她跟正太恋爱,并且就算只是从朋友立场考虑,他也不赞成丛扬恋爱,惹得丛扬发了一大通脾气。 面对暴躁的丛扬程同学十分镇定:“你一定要跟他在一起我也没话说,不过你首先要想清楚,这件事如果被阿姨和林爸林妈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你在学校里又会是个什么处境。” 程旭的话说得很简单,透露的信息却很丰富。丛扬冷静下来想一想也就明白了,丛妈妈肯定是不同意的,林爸林妈按照丛扬当他们女儿的经验来看也是会坚决反对的,搞不好还会讨厌上她,甚至因为这个跟丛妈妈拆伙,这是丛扬不愿意看到的。而悄悄进行地下党工作不曝光这种幼稚的想法丛姐是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完成的。至于程旭提醒的关于丛扬自己的形象,这位大姐倒是没有考虑在内,毕竟她早过了别人说一句什么就躲起来伤心很多天的岁月了。 想明白的丛扬一瞬间觉得自己很杯具,明明是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却因为这种不算理由的理由而不能在一起,前世的她如果知道了肯定是嗤之以鼻的,偏偏这一世还就是自己给自己加上了这样的束缚。 程旭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已经想明白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拍了拍丛扬的头就起身到阳台上看风景去了。这还是程旭第一次表现出跟丛扬的亲密,可惜这位大姐沉浸在不能和正太在一起的阴郁中,完全忽略了程旭同学难得一见的温情。 后来再见到正太,丛扬十分为难十分隐晦地表明自己暂时不能跟他在一起的意思,正太不出意料地接受了,并且表示充分理解和充分相信丛扬的选择,但正太也有一点没有说出来:他和程旭的竞争已经正式开始。 这次电影院表白的乌龙结局就是开学之后丛扬继续跟着程旭的自行车上学下学,而在学校里正太和丛扬更加亲密。针对这一现象胡姑娘咬碎了满口银牙,无时无处不在学习生活中给丛扬找茬,在工作上给丛扬使绊子。丛姐当然不是吃素的,胡姑娘怎么惹过来,她就怎么回过去。然而开学一个月之后胡姑娘拿到丛扬面前的一张调查结果彻底破坏了丛姐继续跟她玩下去的心情:正太的受伤是被害的。 作者有话要说:大楚回来了,存稿箱退散~ 晒了一天太阳,又跑了一千公里路,好累好累 不过看到大家的留言很哈皮^0^ 24 24、据说是阴谋 ... 从舞蹈里的站位到舞蹈道具的准备再到舞台的布置,哪些人负责哪些项目这张单子上都列得清清楚楚,而所有的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程旭。 丛扬抓着那张调查结果抬眼看站在她面前怎么看怎么像得意洋洋的胡浅,十分好奇这位明显对程旭有觊觎之心的姑娘为什么会拿着这么一张单子来给她看。要知道,如果真的是程旭做的直接拿过去威胁程旭跟她在一起不就结了,实在没有必要让她知道这件事。万一她跑过去跟程旭理论,无意中说出来单子是胡浅给的,只怕这姑娘一辈子也别想程旭给她好脸色看了。 这时候得意的胡姑娘体贴地为丛扬解惑了:“丛扬,我觉得之前你一直都对我有点误会。是的,我承认我喜欢程旭,不过就跟林慕喜欢你一样,我也只是安静地在一边看着他幸福就好了,我真的没有妨碍你们的意思。我刚看到这个调查结果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的,我真的没想到程旭会做这种事情。其实我也在犹豫,到底是拿这个给老师看,还是就当做不知道。可是,可是我想了又想,林慕毕竟是我们同学啊,我不能这么自私地只为程旭考虑的。但是我又不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我就拿过来给你了。你放心,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我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真的,丛扬,你相信我。” 如果说刚才还有什么疑惑,胡姑娘一解释丛扬也就明白了。敢情这位小姐是拿她当枪使了,她丛扬如果隐瞒这事,那就是偏向程旭,不得不欠胡浅一个人情;她如果把这事捅出去了,那就是偏向正太了,到时候这位姑娘正可以借机会安慰受伤又失恋的程旭,两人擦出一段爱情的火花啥啥的。胡姑娘,好算计! 丛扬在心里把这位脸上写满为人不为己大公无私圣母无敌的胡姑娘狠狠唾骂无数遍,转脸还是露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表情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胡姑娘睁大水汪汪的眼睛坚定地看着丛扬:“你决定吧,毕竟他们都是你最重要的人!不论你准备怎么做,我都会支持你的!” 丛扬配合地露出感动又为难的神情:“我心里是不想拿出去的,可是,林慕都伤成那样了,我真的很生气。但是这东西一交上去,程旭肯定免不了受处分,说不定还要记到档案里去,胡浅,我真的不想这样。” 胡姑娘拼命点头:“我明白,我都明白!丛扬,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保守秘密的!这会成为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谁也不能说出去!” 两人执手相看泪眼,用言语和眼神互相表达自己对对方的信任肯定以及好感的同时默默在内心吐槽对方的虚伪奸猾狡诈,终于在上课铃声响起之后携手回到教室,各奔自己的座位安抚作呕欲吐的胃修复因鸡皮疙瘩引起的皮肤震颤以及一些列身体不适。 与此同时,这张调查表随着丛扬的落座飘到了正太的桌子上。 正太看着那调查表的眼神十分古怪,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丛扬一把抓过去平铺在课桌上,掏出手机逐条输入纸上信息。 正太压下心里古怪的情绪,趁着老师板书的时候悄悄问:“你在干什么?” 丛扬狂按短信,头也不抬地答他:“告诉程旭。” 正太默了一会,有点犹豫地开口:“万一是真的,你准备怎么办?” 丛扬连手指都懒得停顿,继续码字:“不可能。” 正太有点激动了:“为什么?” 这三个字声调有点高,惹得老师丢过来一个警告的眼神,也终于让我们埋头苦干的丛扬的同学抬头正视受害人:“我不信这个有三点原因,第一,这东西是胡浅拿来的;第二,程旭不是这种人;第三,他没有必要这么干。”说完看一眼正太,见他仍旧有些不忿,丛姐忍不住心软劝他,“你想想,这些东西都弄得很巧合,随便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有可能导致计划失败,但是暴露自己的环节却有很多。按照程旭那种用最小的付出得到最大回报的性格,根本就不可能想出来这种计划。而且那个时候你跟程旭根本就没有什么冲突,他完全没有理由害你,对不对?” 然而正太依旧不是很相信,如果不是程旭,那又是谁要害他? 对此丛扬只能猜测:“要么确实是意外,要么是别人故意用这张调查表来陷害程旭。”看到正太惊讶地睁大眼睛,丛扬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应该不可能。要陷害程旭,也没必要拉上你。除非是后来想着用这次事故硬攀上去咬他,不过又显得太牵强了。” 否定了这个猜测,接下来又想了几个可能性的丛扬最终还是把这个丢到了一边,不管那个可能存在的人最后的目的是什么,这个计划到这里已经注定要失败了。她不会把这张调查表交上去,也不会跟程旭闹翻或者怎么样,只是便宜了胡浅让她白赚了个人情,让丛扬膈应得很。 正太有些拈酸,一面故意偏过头去做出一副认真听课的样子,一面用眼角偷看丛扬给程旭发短信,时不时哼唧两声,企图引起某人注意。丛扬看得好笑,看事情已经交代得差不多,该邀功的已经邀了,该勒索的也已经勒索,晚上回家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在短信里加了一句“放学不用等我”发送出去,忍笑拉了一把正太:“好了,放学陪我去书店。” 正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答应也不拒绝,总算把头正过来一些,脸上也带了点笑影,算是接受丛扬的示好。看得丛扬几乎忍不住爆笑,正太你别扭的时候不要也这么可爱好不好?! 接下来的时间在正太的期待和丛扬的忍笑中过得十分缓慢,好不容易熬到放学,老师前脚刚出教室,这两只后脚就背起书包飞奔到车棚。正太的车后座依旧没有垫子,丛扬拿书包垫了,高高兴兴由他载着去书店。路过校门的时候正好看见程旭单脚跨在车上,一脚撑地,车前的篮子里装着他的书包,正扭头跟一个男生说话。胡浅提着包站在程旭车子旁边,正努力凑上去插话。 丛扬大吼一声“程旭!”,引得程某人惊讶回头,她趁机示威性地看一眼胡浅又挥了挥拳头,表示这女人你离他远点。接着还想提醒这位仁兄别忘了要拿零食感激和收买她,只可惜正太的车子骑得飞快,话还没出口程旭已经被远远丢在了后头。倒是丛扬,因为示威没有抓牢,差点被抛下去,只能手忙脚乱抱住正太防止跌下去出丑。 当晚正太拉着丛扬从书店一楼一直逛到七楼,从中外名著到地里杂志甚至生理健康网络技术蔬菜栽培易经八卦都看了一个遍,直到八点多书店关门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丛扬一面感叹再小的男生他也是男生嫉妒起来让人受不了一面在心里暗暗得意,正太这下算是跑不出她的五指山,伟大的成功已经显露出了冰山一角。 丛扬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半,丛妈妈因为出差这几天没有在家,丛扬一直跟着程妈妈混吃混喝。恰好今天程妈妈娘家打来电话让她回去一趟,丛扬和程旭两个彻底沦为没人养的孤儿孤女。丛扬原以为自己到家的时候按照程旭那个个性不是已经睡了就是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却没想到在她刚一打开自家大门的时候程旭同学就一身睡衣飘了下来。 心情极好的丛扬暂时性忽略了某人跟胡浅小妖女纠缠不清给自己带来的那一点点不快,笑眯眯地跟双手揣在睡衣兜里站在楼道中间的程旭打招呼:“哟,还没睡?”说着手上一用力,打开了自家防盗门。 程旭面无表情直接下楼进门,完全忽略举着钥匙傻站在门口的丛扬,并且略微显得不耐烦地催促:“动作快点,蚊子都被你放进来了。” 丛扬想吐槽一句“三月份哪来的蚊子”,关上门却意识到另一个严峻的问题:大晚上的她和程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双方都是热血青春美少年,这这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意识到这点的丛扬不淡定了,眼看着程旭像在自己家一样自顾自走到冰箱去拿冰水喝,张口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那是我的水,啊不是,你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喝水?呀,呸,这么晚了你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程旭保持着仰头喝水的姿势转身,宽松的睡衣随着他的动作散得更开了一些,露出里面精瘦的胸膛,干净利落的线条从下颌一直延伸到睡衣深处,消失在睡衣的阴影里,丛扬脑海中一瞬间闪过“美色误国”四个血光凛冽大字。 程旭,老娘已经决定放你一马,你再勾引老娘未免也太不厚道!丛姐咬牙切齿地想。 那厢里程旭一脸理所当然:“我家的水喝完了,要不是洗完澡懒得下去买,才不会一直等你到现在。渴死我了,也不知道早点回来。”说完打开冰箱,另外抱了三瓶水在怀里,也不看丛扬一眼,踢踢踏踏开门上楼。 丛扬大泪,盯着冰箱看了好一会,终于垂头认命洗澡睡觉,同时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提醒程旭买它几大桶水堆在家里,喝不死他! 作者有话要说:热死了,大楚家40度了,而且这只是中伏,据说三伏温度还会升高,我不要活了嗷嗷嗷嗷嗷—— 25 25、乐极要生悲 ... 丛妈妈这次出差并没有让丛扬等得太久,很快就回来了,并且带回来一个丛扬怎么也没有想到的好消息。原本丛扬劝丛妈妈在新区那片买下铺面,不过是想着以后那一片成了商业繁华区,铺面可以租出去也可以转卖,到时候不出门就有一笔翻几倍的收入。她毕竟不是正经科班出身,利用自己的先知能力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而丛妈妈虽然不关心经济,但并不是没有头脑,稍微一想就明白其中的关键。 市里对新区的改建和商业街的规划其实早已经在暗中进行了,丛妈妈托关系去打听的时候才知道规划中不仅仅是建成商业街,而是建一个全新的商业城,报纸上提到的地界就是商业城主干道的规划地。丛扬的提前提醒加上丛妈妈雷厉风行的作风使得她们成为第一批打听这件事情的一份子,本来市里也只是进行规划,能不能成功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因此当丛妈妈提出想要在其中占几个铺面的时候,那几位平时跟她关系不错的朋友想也没想就一口应承下来,没过几天,手续办好,在商业区的雏形还没有出来的时候,里面赫然有一片已经成了丛妈妈的势力范围。 通过跟林爸林妈以及程妈妈的商讨,三家最终决定不能把铺面荒废着,一旦原地居民搬迁出去,商业区的建设破土动工,肯定需要不少建材。而他们已经有的这些占据商业区主干道黄金位置的铺面,一定是最先建成的那一批。到时候不说钢筋、水泥这些需求量大,需要大型厂家成批供应的东西,光是零星的铝合金窗框、装饰玻璃什么的,就是一笔大生意。而且新商户入主之后,对铺面的装修也是必须的,正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再赚一笔收尾。等到商业区成型,他们的建材生意也就不必做了,把铺面转让或者出租,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这个计划商量定下,丛妈妈出差的时候就顺便跟自己的熟人打了声招呼,林爸林妈也利用自己的人脉联络好了建材的供应,等真正开始建设之后,这些东西肯定要进行招标,那个时候就要看程妈妈的手段了。他们三家联合起来做的不过是小生意,没有雄厚的资金也没有那么丰富的人脉,跟那些根深蒂固的大厂家完全没有可比性,丛妈妈也没有想过要和那些大厂家竞争,不过是从他们的大份额里面刨出些边边角角,就足够他们三家分的了。因而当丛扬听说丛妈妈已经完成第一步运作的时候,高兴的心情简直没办法用言语形容。 虽然其中没有她什么功劳,毕竟是她出的主意。而最关键的是,可以帮到林爸林妈,自己前世的父亲母亲,这一切都让丛姐觉得十分满足。 接下来的事情自然有丛妈妈伙同林爸林妈程妈妈一起商量,而丛扬程旭林慕三个,跟他们一起吃完饭之后自由活动就对了。 难得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有了眉目,又没有什么碍眼的人在跟前捣乱,丛扬同学心情大好,硬拖着那两位陪她去游乐园玩冲浪。三月底四月初下水还是凉得很,丛扬也并不是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所谓的冲浪当然不是电视上看见的站在冲浪板上跟大海搏击的那种极限运动,不过是坐在安全条件十分靠谱的车里,从高处沿着水道冲下去最后落到水池里的一种小孩子十分热衷的游戏。 丛扬的本意不是这么幼稚的,只可惜放眼全市,似乎只有这么一处里酒店又近也勉强算得上新颖,还可以去玩一下。正太一向是惟丛扬命令是从的,程旭难得没刻薄地鄙视丛扬幼稚浅薄,一行三个人就这么站到了水道顶上。 既然是周末,免不了人多,站了好一会队才轮上他们三个人。那车子前后排共有四个位子,正太和丛扬先一步上去,程旭站在车子外头,双手插兜,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丛扬突然起了逗他的心思,从车上下来,却把程旭推上了车子。正太有些惊讶,询问地看向丛扬,丛扬只笑眯眯地叮嘱他:“你们两个在前面好好坐着,乖乖的不要掉下去啊”自己爬上车后座,一手抓了栏杆一手把正太推着坐好。工作人员给他们调整好安全护栏,示意可以放行,调控市里的工作人员轻轻一按,车子就缓缓开进了水道。 丛扬估摸着这车子是机械和重力双控的,在水道顶端的时候速度并不快,越到下面越是加快了速度,最后冲进水池竟然能激起两米多高的水花,也能算得上比较刺激的游戏了。然而只能说他们这次运气十足不好,载着这三个人的车子冲到一半竟然卡住了。 原本还在挥手大叫的丛扬一个不稳差点被抛出去,幸好有安全栏挡住了,尽管这样还是勒得她腿疼。前面两个男生的情况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正太一头撞到了安全栏上,额头立刻鼓起好大一个包,程旭的手肘也擦破了点皮。 周围的工作人员看见这个情况也有点慌了神,要知道任何一个游客出了任何一点点小问题都意味着有数不清的麻烦纠纷等着他们。这些工作人员有疏散人群的,有拿扩音器安抚他们的,也有一路小跑到总控制室叫工程师解决故障的。一时间泳池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把赶过来解决问题的工程师严严实实堵在了外围,怎么挤也挤不进来。 正太捂着额头忍不住“哎哟”两声,丛扬虽然腿疼,却知道自己美怎么伤到,又担心着正太,不由伸长身体凑到前面去看。程旭一回头就看见她的动作,本来就面瘫的脸更是罩上了一层冰似地直接冻住了:“快坐好,别乱动!” 丛扬挥开程旭按她肩膀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按上了正太的肩膀,把他向后掰:“让我看看,撞成什么样子了?” 正太经过那一撞,条件反射涌出了眼泪,这会在丛扬面前当然是觉得大不好意思,扭着身子不让她看。两个人在半空中拉拉扯扯,看得程旭的脸又冷了几分,声音也带了点怒气:“丛扬!你也我坐好!要看下去再看!” 丛扬倒也知道程旭是为她好,只可惜有一句话叫关心则乱。丛扬单是想想前世母亲对自己的宝贝程度就觉得一定不能让正太受伤让林妈伤心,再想想正太的脚伤前不久刚好,一时又觉得没照顾好他自己真是欠了林妈良多。 就这样一个不让看,一个偏要看,争执过程中,“嗒”地一声,丛扬的保险栏杆松开了。程旭是第一个听到这声音的,当下脸色一变,抓了丛扬的肩膀就把她往座位上按,同时伸了另一只手过去要给她把保险给扣上。丛扬和正太也听到了这声响,但是两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丛扬看程旭又去按她,略微向旁边躲了躲,嘴里还不往告诉他:“你放心,我就是看看,不会掉下去……” 话音还没落,又是一连串“咔咔咔”地响声,卡住的车子在人群的惊呼声中竟然又开始缓缓下滑。丛扬一个闪神,没有掌握好平衡,身体一歪,从车上掉了下去。腿不知道在什么东西上划了一下,从膝盖到脚踝热辣辣地疼。人群的惊呼还没来得及传到耳中,人已经“扑通”一声掉进了水池。 前排的保险还扣得死死的,程旭扭着身体去按丛扬,毕竟没有面对的时候方便,手上也用不了力。而丛扬那一躲,不仅让他按了个空,连带着身体往边上一扑,要不是有安全栏,怕是也摔了出去。然而伸出去拉丛扬的手却抓了个空,眼睁睁看着丛扬头朝下掉进了水池。程旭脑海里一片空白,身体却先于意识把自己从安全栏里面脱出来,一个纵身,在人群还有消散的惊呼声中,也跳了下去。 水池的水并不深,只有一米半左右。这个深度对一个不会游泳但个子比较高的人来说都算不上什么,但游泳毕竟不是跳水。且不说丛扬落下的高度距离水面还有五六米,光是她头朝下落水,腿上又受了伤,就够她受的了。 程旭落水之后被压迫着冲进他身体的水逼得几乎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借力避免了撞到头的命运,在看到丛扬的下一个瞬间几乎吓得魂飞天外。丛扬静静躺在水底,一丝丝血红从头部和腿上涌出来缭绕在身边,脸色在水底的光线下看来苍白得吓人。 林慕的呼声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周围人群发出的巨大惊呼也仿佛隔了好几个空间才传到水底。程旭只觉得自己全身的血瞬间冷却下来,感官都变得迟钝,有一点想法隐隐约约浮出脑海,却被他硬压着按下去。 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丛扬,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作者有话要说:丛姐姐,你不要死55,正太舍不得你~ 程旭:失忆什么的最讨厌了 26 26、病房一锅粥 ... 丛扬半睡半醒,脑袋里一片混沌,耳边隐隐约约听到两个人说话。一个带着明显的忧虑,感叹着说什么多亏了他,另一个却说是应该的。先前说话的那个又埋怨了几句,被后面那个劝了一会也就丢开没提了。又过了一小会,那个带着忧虑的声音要把孩子托付给另一个照顾,另一个也没推辞,只说大家关系好,孩子也好,两人又说了些什么,丛扬头疼得厉害,又睡过去,就没有听见后面的话。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床边已经安静了,丛扬试着睁开眼睛,果然有光透过来。床边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线,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来:“扬扬,你醒了?” 丛扬费力睁开眼,看见坐在她床边正俯身看她的竟然是自己前世的母亲,顿时鼻子一酸,不自觉就用上了前世撒娇时候惯用的声音叫了声“妈妈”。林妈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看丛扬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颜色,心里泛起一丝心疼,替丛扬掖了掖被角,越发把声音放柔了些:“你妈妈刚刚有事出去了,一会就回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告诉阿姨。” 说这些话的功夫丛扬已经清醒过来,原本还抱着自己又穿回去的心思这会也熄了,脸上就带出了那么点失望。林妈妈一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安慰丛扬几句就要站起来去找丛妈妈回来。 丛扬赶忙出声阻止,开玩笑,她想和林妈妈单独相处还来不及,怎么会让这么好的机会白白溜走?当下弱弱叫了两声,求林妈妈留下来陪她说话。丛扬也算因祸得福,她掉下去撞到了头,医生说可能会有轻微的脑震荡,要是时刻注意病人的情况,身边不能离了人。原本是丛妈妈和程妈妈一起守着的,后来程妈妈被林妈妈劝回去,变成林妈妈和丛妈妈一起守着,这位大姐醒过来之前丛妈妈又接了电话出去了,这才让她有机会跟林妈妈单独说话。 这种情况下丛扬也不知道该跟林妈妈说些什么,前世她们母女常讨论的那些话题现在是一个也说不了,她只能问问正太和程旭的情况,在听到程旭居然跳下去救她的时候着实吃了一惊,又免不了感动,这孩子看起来冷面冷心的没想到能做到这一步,同时又有些感慨,自己的眼光看来还没有退步。 刚这么想了,就听见林妈妈有些咬牙切齿地开口:“都是林慕那孩子,要不是他跟你争执,你也不见得会从上面掉下来。” 这话一出丛扬就惊了,赶紧为林慕开脱:“阿姨快别这么说。那是游乐场的设备出了问题,跟正……跟林慕没什么关系。而且我也有责任,如果我能安静些,等大家都安全了再看他的伤,也不会出这个事情。说起来,我的责任比他大多了,阿姨您千万别说他。” 林妈妈摸摸丛扬的头:“你这孩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替他开脱。这个死小子,惹出这么多事,我回去饶不了他。” 丛扬心里暗暗叫苦,脸上偏还要装出一副乖顺的样子:“我说真的,阿姨。这事情其实最开始就是我闹出来的。林慕撞伤了头,我闹着要看他伤得怎么样了,他也是觉得在上面不安全才不让我看,我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车子卡住了,我们又都拉了安全栏下来,应该不会有事情,哪知道就真的成了这样。您别怪林慕,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而且又受了伤。对了,他的伤怎么样了?” 林妈妈眼里露出几分赞赏,又微笑着摸了摸丛扬的头,叹了口气才说:“他没事什么事,不过是撞了一下,倒是你这孩子真是懂事,比我们林慕强多了。” 丛扬听得流汗,她要不是重生过一回,这些话说不说得出来还是两说,眼看着林妈妈还想说什么,赶紧把话题引开,只说些关于自己病情和医生的叮嘱之类的话。 林妈妈拿了刀子给丛扬削苹果,两人正说得好好的,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丛妈妈率先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从妈妈一看见丛扬醒了,立刻扑过来:“扬扬,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随着丛妈妈的动作,林妈妈不着痕迹地退了几步,把床边最好的位置让给了丛妈妈。丛扬看见了,虽然觉得遗憾得很,却也知道正扑在自己身上的这位母亲也是真正在关心自己的女儿,因此冲她笑了笑:“我没事,也不疼。妈妈您别担心了。” 丛妈妈上上下下检查一遍,这才放了心,又摸了摸丛扬的脸,这才转头向她介绍跟着进来的两个人。丛扬从醒过来到现在又是被摸头又是被摸脸的,感觉像是小了好几岁,正觉得不浑身上下都不自在,看见丛妈妈转头作介绍去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跟进来的那个女人丛扬是见过的,就是她这具身体传说中的小姨,在丛妈妈第一次出差的那半个月里头经常给丛扬大电话送吃的什么的。在那一次丛妈妈出差回来不久就被派到了外地发展业务,一直都没有时间回来看看,没想到这次她受伤小姨居然赶回来了。 丛小姨跟丛妈妈的反应差不多,也是一脸急切地扑过来上下打量她,看见丛扬眼睛还能滴溜溜的转说话也没见傻才放了心,拉着她插着输液管的手问这问那。至于另外一个男的,丛妈妈只说姓李,让丛扬叫了声李叔叔,说了两句关心她身体的场面话,就站在了病床尾跟他小声说丛扬的病情。 丛扬刚刚已经从林妈妈那里知道了自己腿受了伤缝了针,现下麻药还没有失效,没什么感觉。头也破了点皮,到现在还是有点疼,并且医生说她有点脑震荡。脑震荡的滋味她前世没有经历过,没想到这一世居然能领略到,言情小说电视里头经典的失忆配套装备啊,丛扬有点遗憾,这个脑震荡如果在她刚穿过来的时候降临就好了,也不用小心翼翼那么长时间。 看得出来丛小姨对丛扬是真心疼爱,把她被派出去之后丛扬的情况细细问了一遍不说,听完她受伤的理由还心疼地说了她几句不小心,又半是生气半是玩笑地戳了戳丛扬的额头,骂她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给小姨打个电话,说得丛扬惭愧又心虚。林妈妈削好苹果,细心切成小块用牙签插了拿给丛扬吃,丛小姨感激地接了,对林妈妈印象好了不少,连带着也没有埋怨林慕,不过仍旧夸了程旭不少好话。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丛扬躺了大半天,又一直在输液,很自然地受到了自然的召唤。不过这位大姐实在不好意思在房间有男士的情况下提出这么个需求,只能暗自憋着,等那位李叔叔走了之后再解决。哪知道没等到那位姓李的大叔离开,反倒等来了闻讯赶来的医生。一番折腾检查之后,医生表示丛扬既然已经醒了,也没什么问题,等输完液之后就可以回去,惹来房间里众人新一轮的感谢医生和慰问病情。 医生皱了皱眉,看一眼挤在病房里的四个大人,直接对丛妈妈说:“这里不用这么多人,人多了反倒影响病人的休息。你们回去几个,留一个人在这里陪着她就行了。” 这个时候医生的话就是圣旨,丛妈妈哪里有不听的,送了医生出去之后就要李大叔林妈妈和丛小姨回去休息。丛小姨还想多陪陪丛扬,看一眼自家嫂子的模样,还是没有做声,自动肩负起主人的职责,送那两位出病房。丛妈妈叮嘱丛扬几句,也追出去送他们,只留丛扬一个人躺在床上望天飙泪:起码要留一个人下来照顾一下她的自然需求啊! 不知道是上天听到了丛扬的召唤还是故意要跟她开玩笑,病房门再一次打开,程旭走了进来,手上还提了一个保温桶。 丛扬有些惊讶:“你不是跟阿姨一起回去了吗?” 程旭抿了抿嘴,把保温桶放到床边,自己拖了张椅子坐下来:“我妈熬了汤,要我给你送过来。” 丛扬瞥一眼程旭的手臂,她是记得当时程旭的手肘也受了伤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看见程旭没有主动说的意思,这位怎么说也算接受了别人救命之恩的大姐就忍不住问了:“你的手怎么样了?” 程旭顺着丛扬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肘,淡淡应了句“没事,就是破了点皮”,又仔细看了丛扬几眼,问她:“你怎么样,头还疼吗?” 丛扬又感动了,不要被这孩子的面瘫脸给欺骗了,其实他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孩子啊。这么想着,嘴里也不停顿地跟程旭一问一答,说了两句自己的身体情况,又谢他当时跳下去救自己。 提到这事程旭就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当时只觉得担心害怕,想也没想就那么做了。刚才回到家,程妈妈问他为什么,他也答不上来,倒被程妈妈抓住笑了几句,后来抢了送汤的差事才跑出来。现在丛扬又要谢他,程旭只觉得一贯维持的冷面形象有溃败趋势,随便说了两句就要倒汤给丛扬喝。 丛扬一听顿时垮了脸,她已经忍得很辛苦了,程同学你就不要再雪上加霜了! 只可惜程旭不明白她的想法,径自拿了一个大碗,倒足了汤端给丛扬,大有我就这么看着你喝光你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也是不给我妈面子的意思。 丛扬颤巍巍伸手去接那碗汤,忍不住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内牛满面,她真的已经憋不住了啊,谁来救一下她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正太木有出来,他表示下章会出来晃荡 27 27、有一种选择 ... 兴许是这位大姐的表情太过扭曲,端着碗一脸严肃递给她的程同学终于住了手,有些不愉快地问:“你怎么了?” 丛扬内心一阵挣扎,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催促说告诉他吧告诉他吧,却被另一个称作“面子”的东西死死拦住。她是一个女生呀喂,跟一个差不多大的男生说这种话真的很丢脸,而且容易让人想歪好不好!憋得泪眼婆娑的丛大姐默默凝视程同学,用眼神表达她的需求,顺便在心里祈祷出去送人的丛妈妈快点回来。可惜丛姐的眼神表达太有问题,程旭看着她竟然以为这位姑娘哪里不舒服,放下汤就要去找医生过来。丛扬大惊,赶忙拉住他,纠结得不知道怎么样才好。 程旭扶着丛扬的肩膀,满脸担心:“哪里不舒服,你稍微忍一下,我马上去找医生过来。” 丛扬纠结地闭上眼,感觉到自然的召唤越来越强烈,终于豁出去不要面子,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扶我去厕所。” 说完这句话丛扬感觉到扶着自己的手僵硬了那么一秒,接着程同学在自己头顶上咳嗽了一声,叮叮当当一阵之后,输液瓶被取了下来。程旭收回手,高举着输液瓶站在床边,示意丛扬下床,脸色疑似有那么一丝红晕,极度不自然。 这种神情放在平常丛扬肯定是要好好嘲笑一番的,只是这一次关系到自身,丛姐很识时务地闭上嘴,亦步亦趋地跟在程旭后头走。她送过来的时候进的是急诊病房,之后被丛妈妈转了单间,病房里就有隔出来的卫生间,条件还算不错。程旭进去挂好输液瓶,转身退出来,脸上红晕更甚,瞟了丛扬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我在外面,你好了就叫我。”说完头也不回地冲上了走廊。 丛扬暗暗松了一口气,走廊上听不见水声,还不算丢脸到家。 等丛扬解决好一切打算自己取下输液瓶偷溜回床上的时候,病房门外响起了丛妈妈的声音:“小旭,你站在外面干什么,怎么不进去?”说着,门被推开,丛妈妈当先走了进来。 程旭刚要去拉她,抬头看见丛扬站在卫生间门口,手上还举着输液瓶,顿时松了一口气,向床头走了几步:“我妈让我送汤过来。” 丛妈妈已经先一步看见丛扬,从她的姿势就知道自己女儿刚才干什么去了,对程旭的好感顿时刷刷上升了三个百分点,一面帮女儿重新回床上躺好,一面笑吟吟地跟程旭搭话:“真是辛苦小旭了,麻烦你了啊。我们扬扬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刚才阿姨只顾着她了,你妈妈说你也受伤了,怎么样了?” 丛扬低头猛盯被子上“XX人民医院”几个鲜红的大字,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减少尴尬,就听见边上程旭十分有礼貌地回答:“就是擦破了点皮,没什么大事,谢谢阿姨关心。” 丛妈妈一面笑一面端了程旭刚才倒出来的汤给丛扬喝,一面拉着程旭说话。丛扬乐得装不存在,乖乖喝了汤,眯起眼睛窝在床上装困。丛妈妈看她的样子,哪里有不明白的,帮着程旭收拾好东西就说要送他回去。程同学推辞不了,只好跟着丛妈妈出门,关门的时候停了停,不那么自然地咳嗽一声,丢下一句“我明天再过来看你”赶紧退出去了。 然而程同学的承诺还没来得及兑现,丛扬就输完液出了院。回到家受到了程妈妈和丛小姨的热烈欢迎。程妈妈甚至准备了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柚子叶,兴冲冲煮了水给丛扬洗澡去霉运。由于是周日,程旭不用去上学,在丛妈妈和丛小姨结伴出去找游乐场的麻烦和程妈妈去买菜之后,程旭被留在丛扬家“好好照顾扬扬妹妹”。 医生吩咐静养,于是丛扬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程旭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 从昨晚到今天,丛扬只见过林妈妈,并没有看见林爸和林慕,也没有听任何一个人说起过他的消息,不由得有些奇怪,想要问一下知情人,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现在只有程旭在,正是了解情况的大好时机,丛扬在床上扭捏了半天,克服下心里那点尴尬,裹着期期艾艾歪到程旭身边坐了。程同学瞥她一眼,往旁边让了让,给丛扬腾地多了点地方,眼睛又移到电视上去了。 丛扬暗叹一声这娃心理素质比自己好,勉强看了会电视,竟然是动物世界,心不在焉地跟程旭东拉西扯几句,又开始转心思看怎么把话题移到林慕身上去。可惜想了几个方案,都觉得不是那么妥当。加上程旭隐约跟正太有那么点不对盘,丛扬还真有点担心被身边这人不冷不热地噎住。 丛扬的焦躁程旭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他昨天送丛扬到医院的时候林慕还跟他一起,之后他去擦药,被程妈妈赶回家休息,就再没看见过林慕。但是程同学有种预感,即便他知道林慕的动向也不会愿意告诉丛扬。程旭很疑惑这种感觉到底是为了什么,联想到丛扬出事的时候林慕一脸焦急的表情,顿时觉得自己对这家伙的厌恶感上了一个层次。着急有什么用,小男孩一个,连打120都要自己提醒,一点男人应该有的气度也没有。 丛扬却不知道程旭的想法,在几个方案里面纠结来纠结去,冷不防听到门铃响,几乎吓得跳起来,心里的遗憾一重又一重:她还没有问呢,就有人回来了,看来是问不成了。 事实证明丛同学的RP还是值得信赖的,进来的不是丛妈妈也不是程妈妈丛小姨,正是这位大姐心心念念的正太同学。 丛扬窝在沙发上的动作随着正太那一声“丛扬”而终止,实际是她几乎真的跳起来,弄得原本裹在身上的被子一角被自己踩到了脚底下,差点绊倒:“林慕,你来啦!” 正太同学是一个人过来的,当然手上拿了不少东西,进门就放到了沙发边上:“我爸我妈也来了,在半路上碰见阿姨,就一起去游乐场了。” 丛扬点头表示知道,心里的高兴又多了几分,拉着正太坐到沙发上问东问西。程旭帮着关了门,回头一看自己沙发上的位置已经被另一个人占了,嘴角抽了抽,还是礼貌地帮正太倒了一杯水,自己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去了。 正太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了声谢,随手把水放到茶几上,转头把丛扬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带着愧疚开口:“昨天……真是对不起。要不是我跟你闹,也不会出这种事了。我昨天本来想留在医院的,结果被我妈赶回去了,你没事吧?” 正太的眼里全是担心和愧疚,并没有假装的意思,以丛扬对正太和自己前世父母的了解,知道他回家肯定是受了教训了。自己因为是女孩子,所以从来没有挨过打,不过按照老爸的性格,碰上这种事肯定是要好好教训的。这事情说起来主要是丛扬自己的责任,正太被她连累着背了黑锅不说,还要挨打,让丛姐心疼得很,脸上不由得又和柔了些:“我没事,医生说养一养就好了。可能要请几天假,还要你帮忙跟老师说呢。” 正太坚定点头:“嗯,没问题。笔记我也会替你抄好的。”说着又有点担心,“再过几天又有考试,你掉了那么多课,到时候怎么办?” 丛扬默默汗了一下,头瞄一眼程旭的侧脸,转过头十分镇定地跟正太说:“没事。不是有你帮我记笔记吗,我自己在家也会自习的。”说着又瞟一眼程旭,见他还是没有反应,只好暂时把这个问题抛到一边:“你身上还疼吗?” 正太“嘿嘿”笑着摸了摸头:“没事,就是撞了一下,比你受的伤轻多了。我是男的嘛,这点小伤小意思。” 丛扬忍不住嘴角抽搐,凑进了些压低了声音:“我是问你挨打了疼不疼。” 正太被吓住,脸上浮起一丝尴尬:“你,你怎么知道?” 丛扬看他一副防备的样子,忍笑:“我猜的,看来是真的了。还疼吗?” 正太“腾”地红了脸:“不疼,都是小事。”说完回头看一眼程旭,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程旭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站起来就向外走:“我上去拿点东西,你们先聊着。”接着“砰”一声关了门。 正太这才松了一口气转向丛扬:“其实昨天,我,我看见你掉下去,也想下去救你的。但是程旭已经先跳下去了,我怕他也出事,就没有动。万一有个什么,起码还有人可以帮忙喊人。你……你不会怪我吧?” 丛扬正奇怪正太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听了他的话不由得好笑,正太担心得也太多了。她虽然感动程旭跳下去救她,但是也明白程旭的行为其实是很危险的,万一出了事,自己的责任就更大了。而正太的做法,如果是她自己,她也会选择坐在上面的。就跟正太说的一样,总要留一个人可以帮忙。 得了丛扬谅解的正太十分高兴,从进门时候一直带着的有些郁郁的神情也消散不少。而此时站在自家阳台上的程旭,只觉得心里坚持了很久的东西,似乎有了一丝裂痕。 作者有话要说:去超市补充干粮,结果碰上下暴雨…… 28 28、狗血大碰撞 ... 尽管丛妈妈拜托正太给丛扬请了一周的假,但丛姐在家对着电视无聊三天之后还是默默收拾东西去了学校。程旭说什么也不肯带她去,只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笔记什么的他会帮她带回来,落下的课也会帮她补上。可惜丛姐认定了要去上学,程同学刚骑着车子出小区大门,这位大姐就拎了书包偷偷跟了出去。 坐惯了自行车的丛姐偶尔走一次路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她到达走廊上也没有消失。接着丛扬看见走廊尽头的正太,和某个男生说说笑笑不知道讲些什么。距离隔得太远,那男生又侧背对着她,丛扬看了一会,只认出大概不是自己班上的,就进了教室。 没过多久正太也进来了,一脸惊喜地飞奔回座位盯着丛扬看:“不是说请一周假的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正接受周围同学慰问的丛扬“嘿嘿”一笑:“这不是想你了么,怎么,不欢迎啊?” 明显的调笑在周围同学听来更带了一丝暧昧,大家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转过头把空间留给这两个人,当然,如果忽略他们支楞起的耳朵。 正太已经闹了个大红脸,惊喜更多了些,担忧也多了些:“那个,你回来,我当然高兴。不过,你没有休息好,真的不要紧吗?” 丛扬夸张捧心:“当然要紧了,要不是为了你,我犯得着这样么,你一定要对我负责啊。”说完还冲正太眨眼睛。 正太连耳根子都红了,前后排支楞耳朵听墙根的同学也捂嘴偷笑。丛扬心情大好,皱眉做出一张苦脸:“难道你不想?” 丛扬前面那位铁塔兄终于忍不住捶桌大笑,其他人也起起哄来,就在这片哄笑声中,正太飞快丢下“我一定负责”五个字,飞奔出教室,又惹来一阵大笑。 笑声引来胡浅的注视,丛扬对她一笑一挑眉,在胡姑娘的满脸惊讶中开始自己一天的课程。 放学的时候丛扬站在校门口等程旭,却迎来了胡姑娘。这位姑娘在一整天的课余时间没有露过一次面,偏偏在校门口拦住了丛扬,竟然还满脸关切:“丛扬,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林慕跟老师请假,说你受了伤,我们都很担心呢。” 丛扬懒得搭理她,“哦”了一声,随即捕捉到她话里的某个称呼,警醒起来,笑眯眯地问:“‘你们’是谁啊?” 胡姑娘微微红了脸,一副小家碧玉欲说还休的样子:“真是,你知道的嘛。” 丛扬冷笑:“我还真不知道。” 胡姑娘向四周一望,回头看丛扬仍旧是一脸笑颜:“我们都知道啊,你在这装什么傻,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哦,我忘了,你不过是假装的嘛,怎么会知道他怎么想呢对不对?我说丛扬妹妹,你要喊我一声嫂子呢。” 得,这会子明白了,又是程旭那厮惹出来的事。丛扬一脸玩味看着面前这个表情跟心情跟话语完全不搭的人:“这么说,你现在是他‘真正’的女朋友了?”上天怜见,她绝对不是故意加重“真正”两个字的,她只是想看一看厚脸皮的终极程度。 “辛苦丛扬妹妹替我背黑锅了,他的仰慕者们现在还有跟我说你坏话的呢。不过你放心,咱们现在既然是这种关系,嫂子会帮你的。” 丛扬简直不知道自己应该生气还是该发笑,程旭拿她当挡箭牌没错,可是面前这个女的,跟程旭?天要下红雨了吧,他相信程某人的眼光还没有差到那一步。 胡姑娘这时候又说话了:“丛扬妹妹,原本既然是你在假装他的女朋友,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是现在既然有我在,以后,你的行为啊什么的还要多注意啊。” 如果说刚才丛扬还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情绪的话,现在她是真正怒了。你丫算什么东西,就敢管姐们的事了?姐出生的时候你丫还不知道在哪个旮旯抓瞎呢! 怒了的丛扬很嘴贱:“姑娘,你让我叫你嫂子,我妈可没给我生一哥哥。你说你跟程旭——”拉长调子微笑,“不知道见过了婆婆没?” “你——”丛扬看着胡姑娘眼睛里射出极度仇恨的光芒,下一个瞬间整张脸变成梨花带雨,并伴随伸出爪子抓她袖子的动作:“丛扬,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是真的喜欢程旭,我不会妨碍你的,求求你了。” 丛扬言语无能,胡浅的形象顿时与她重生之前看到的无数反还X反新X小说中圣母形象的NC重合,她甚至怀疑如果现在不是平等社会的话这位姑娘会不会来一个下跪什么的并且把鼻涕眼泪全都抹到她刚买的新裤子上。 放学的人很多,她们站在校门口并不算起眼,尽管这样还是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开始窃窃私语。 人群的八卦力量无疑给了胡姑娘不亚于狗血片女主角的圣母动力,揪着丛扬的袖子又紧了些许,简直有种誓不放手、拖也要拖死她的决心:“丛扬,我知道你其实喜欢的是林慕,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霸着他不放呢?你有一个林慕就够了啊!” 胡浅这话声音不小,连带着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也大了些。丛扬被她说中心思,又急又怒,只想扯回袖子就走,没奈何胡姑娘死不放手,只能冷声催促:“放手!你喜欢丢脸是你的事,不要拉着我!”说着又去扯袖子。 这回丛姐很容易就扯回了自己的袖子,伴随一声惊呼,胡浅跌坐在地上,泫然欲涕变成泪雨梨花,这位姑娘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保持着跌坐的姿势哭起来。 程旭骑着自行车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丛扬怒气冲冲站在一边接受众人小声议论指责而胡浅一身灰尘被围观人士扶起来委屈地看着丛扬的画面。程旭觉得有点头疼,他停在后面跟人说话的时候远远看见这两个还是言笑晏晏的,不过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头疼的同时程同学又很无奈兼之十分恨铁不成钢,丛扬啊丛扬,你对付赵乐迪的时候不是很有一套,怎么碰上了这个胡浅就被她压得反击之力都没有?! 这个时候无论程旭做什么都没办法挽回丛扬的形象了,不同的只是丛扬一个人被指责还是他和丛扬一起被指责。想通了这点的程旭忍不住狠狠瞪了胡浅一眼,随后继续头疼:都让她不要来学校了,怎么就是不听话! 胡浅已经先一步看见了程旭,离开扶着她的某位好心女生的手,慢腾腾蹭过去,弱弱叫了一声“程旭”,下面的话还没出口,已经红了眼眶,眼看又要流泪。 程旭面无表情看她一眼,转头去看丛扬。 胡浅趁机又靠近了些,几乎贴在程旭的手臂上:“你别怪丛扬,是我自己不小心……” 丛扬已经在极度愤怒中冷静下来,这回看见程旭,联想到胡浅刚才的表现,更是有一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要不要这么狗血,要不要这么剧情?当着男主人公的面故意装柔弱装大度装圣母,演给谁看啊你! 形势很不利,丛扬很忧郁。总不能败在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被别人用滥了的手段上吧,说出去多丢脸,多堕她丛姐的威名。胡浅不过是小段数,只叹息自己一个不留意就着了她的道,现在真是有理也说不清了。 人群中有个人充当着事件解说员:“那个站得远的是那男生的女朋友,天天一起上下学的,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没跟她男朋友一起走。那个靠得近的女生这几天一直缠着那男生,估计是对她有意思……” 接着讲解员的权威受到了观赏完整个事件的群众置疑:“我怎么那个在哭的女生说另一个女生喜欢的是别人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她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情敌!那个在哭的想要跟那男生在一起,当然就要说他女朋友喜欢别人了。只有他女朋友先喜欢别人,她才好名正言顺地跟那男生在一起是不是,要不然她不成第三者了么!” “不对不对,我听说那女生是跟他们班一个男生挺好的,我还见到过。” “瞎说,我还看见他们每天骑一辆车到学校来呢!” …… 程旭没有说话,胡浅也没有说话。在这三个人的沉默中周围人群的议论声恰好能听得一清二楚。丛扬瞬间有了办法。 于是程旭很惊悚地看到丛扬飞奔过来扑进他怀里,并且把头埋得很深大有永远不拔出来的意思,同时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狠狠掐了她自己一把,呜咽着闷声问他:“你也要相信她,不相信我么?” 这话的声音同样不大,却也同样够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楚。人群一下子炸开,各种猜测纷纷冒出来,丛扬紧紧巴着程旭,满意地感觉到射到自己身上的指责目光少了些,议论中支持她的声音多了些,同时暗叹,如果这场闹剧能平安结束,引导舆论的那位讲解员能得首功。 程旭在丛扬扑进他怀里的刹那僵硬了那么0.01秒,然后十分自然地抬手搂住丛扬的肩膀,在她说出那句堪比天雷的话之后十分镇定地同样用天雷轰炸过去:“我当然是相信你。” 丛扬微不可察地抖了下,为程旭的语气起了身鸡皮疙瘩,同时暗暗赞了声这位仁兄的合作态度和他的做戏天赋。跟她相反的是胡姑娘这时候的脸色,简直是精彩纷呈到了一定境界,她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程旭:“她刚才那么对我,你还相信她?” 丛扬撇嘴,这姑娘显然没弄清楚重点也没摸清楚情况,现在大家关注的不是刚才她误导出来的画面而是三角关系或者四角关系到底成不成立呀喂! 程旭一手搂着丛扬一手扶着车把,在心底冷笑两声,黝黑的眼珠直视胡浅:“刚才什么情况我看见了,可能她太冲动,让你难堪了,我代她道歉。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她。”说完不理睬周围人群的议论,也不理睬胡浅幽怨的眼神,径自扶着丛扬上了车,扬长而去 丛扬坐在车后座,扭头去看胡浅的脸色,只觉得刚才的愤怒一下子烟消云散,现在的心情快慰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写了好多字啊~我想从3000党变成2000党,竟然反倒多写了,阿米豆腐,这样不好,不好…… 29 29、斗智又斗勇 ... 可惜生活毕竟不是言情剧更不会是小说,这一场校门口的闹剧最终还是依照它应该有的轨道被捅到了老师面前。丛扬进办公室的时候恰好碰上胡浅出去,擦身而过的瞬间这位姑娘看也没看丛扬一眼,表现得高傲正经且大义凛然,顿时让丛扬生出一种摸不着头脑的荒谬感,并且由衷感警醒等会一定要小心应对。 老赵顶着他的地中海发型捧着一个茶杯乐呵呵地靠在椅背上,等丛扬进来了问的却不是昨天的事情:“丛扬啊,上学期期末考试的事情你还没有跟老师说过吧?” 丛扬心里吃惊,脸上却还要装出不明白的表情:“赵老师,我不知道您指的是什么。” 老赵“呵呵”笑了一阵,从抽屉里拉出一张成绩表推给丛扬,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她从进入高中以来每次考试的各科成绩。丛扬的脸顿时黑了,抬头望着老赵依旧笑呵呵的脸,不明白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老赵却没有接着讲下去,反倒起了另一个话题:“你知不知道咱们学校的升学率每年是多少?” 丛扬心说这些东西还不是你们说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一个学生怎么可能有你们知道得那么详细,如果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哪里还需要学校跑来跑去招生,学生都直接去升学率最高的学校了,其他学校也不用办了。 显然老赵这么问也并不是想要丛扬回答,他直接给了丛扬一个听起来不怎么显眼事实上却很不错的数字,然后十分意味深长地说:“每隔几年我们也会出现几个像你这样的学生,各方面都不错,学习上也用功。他们的成绩偶尔也会有波动,但是都不大,从来没有说可以一下子从倒数第一变成正数的。”说着他又从办公桌底下拿出来厚厚一摞卷子,“这些都是你的考试卷子,别的科目我不清楚,单就我教的这科来说,丛扬啊,你隐藏了不少实力啊。” 如果听到这里丛扬还不明白老赵说的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年就白活了。她估摸了一下老赵的话,暂时还没有责怪的意思,想必是因为时间还早,因此略微低头让自己看起来更恭敬一些:“我明白赵老师的意思了。” 老赵满意点头:“以后要继续努力知道吗,下周的考试我还指望你拿个年级第一回来呢。” 丛扬在心里苦笑,明白上一次的失误是弥补不回来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也确实不高明,难怪程旭都能看出不对。但是有一点必须要提前打好预防针,否则以后翻出来对她只有害处的。这么一想丛扬也就放开了:“赵老师,我初中的成绩不知道您看过没有。” 老赵端着茶杯笑得像只招财猫:“看过了,你的所有成绩只要是我能拿到的已经全部看过了。难得程旭那孩子能把你教好,也是你自己努力的功劳,不过既然有成绩,就要表现出来,像你进校那会,如果全力以赴了,可以给家里减轻多少负担,你说是不是?” 丛扬唯唯诺诺地应声,只感觉以后算是完了。任她学过一遍,这些东西毕竟扔了几年,老赵的意思以后班上甚至学校都要看她的表现,不就是明摆着她上课再也不能偷懒并且要加倍认真了么。说实在的,要她考进前几名很容易,甚至她继续这么玩下去也没有太大问题,但是第一名和前几名毕竟是有很大区别的,如果要守住第一,需要付出的努力只会更多。寒假里程旭的话这时候算是应验了,丛扬只觉得前途暗淡无光,魔鬼的高中生活看来还是要重来一遍。 丛扬既然已经答应,老赵也没有别的话要说,收了卷子就示意丛扬可以出去了。然而正当丛姐要转身的时候,这位招财猫大伯又笑眯眯加了一句话:“你们现在还小,有些事情不要着急,即便你们自己觉得没什么,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了学校也是要出面的,到时候就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情了。你很聪明,这些东西我想你明白的,是不是?”说完站起来,亲自把丛扬送出办公室,再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这么明显的暗示即便是个傻子也该明白了。老赵今天找她,主要还是为了昨天的事情,前面不过是对她的敲打和鼓励,给一巴掌再给颗糖,不过是哄孩子。丛扬懊丧之余开始好奇,不知道老赵跟胡浅说了什么,这位姑娘出来时候的反应还真是十分奇特。 然而不论事实真相是什么,以后行事一定要注意就是了,还有比泰山还重的成绩包袱。丛扬叹一口气,慢悠悠挪回教室。 教室里这时候人不算多,自习时间,不少学生跟着自己报名参加的兴趣小组去学校植物园实验室图书馆等等地方探险去了,空荡荡的教室里面胡姑娘座位那边挤着的一大堆人显眼得突兀。 丛扬瞟了两眼,胡浅被围在中间,仗着教室里没有老师,周围的女生七嘴八舌吵吵闹闹,完全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丛扬猜测,不是胡浅又从家里带来了好吃的好玩的收买人心,就是又出了什么八卦勾起了众位的好奇心。想来现在最大的八卦也就是昨天放学校门口的“多角门”事件了,这几位大概闲着没事向主角打听内幕情报呢。 径直回到座位上拿出笔墨纸砚来练习书法,丛扬也懒得插到她们那一堆里去。有些人要收买人心要在众人面前装纯洁装无辜,她总不能时时刻刻盯着,还不如随便她去。倒是书法,暑假练了两个月,虽说写出来的字还是不怎么好看,毕竟不再歪歪扭扭站不稳了。上了高中丛妈妈不让她再去书法班上课,她也不能丢了这门好不容易入门的技艺。 然而还没写到两个字,平铺在桌上的纸就被人抽走了,笔尖在田字格上画出长长一道印子,整张纸报废。丛扬抬头,一个眼生的女生站在自己面前,手上正拎着从自己桌上抽走的那张纸,身边还有几个女生是自己班的,都在三步之外看着,没有动作。 “纸拿来。” “哧——”那女生冷笑一声,三下两下撕了宣纸,一扬手,碎纸片天女散花一样落在了丛扬桌上。丛扬从办公室出来也是憋了火的,准确说从昨晚校门口就是满肚子火气没有发泄出来,现下被人挑衅上门,当下扔了毛笔,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找茬?” 面前这女生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就是找你的茬又怎么样?” 丛扬冷然:“我得罪过你?” 那女生摇头晃脑:“你倒是没有得罪我,不过你欺负了胡浅,就是跟我作对!” 她这么一提醒,丛扬倒是明白了。向胡浅那边望一眼,胡姑娘正趴在桌上哭得肝肠寸断,旁边还有两个女生细声细气地安慰着,原来刚才她们聚在一起不是在八卦,而是自动站到胡浅那一阵营集体讨伐她顺便安慰主帅了。 围观助威的都是班上平时跟胡浅关系不错的女生,但面前这个挑衅的,丛扬倒是没有见过。 “你是谁?” 那女生本来仗着有几个人给她撑腰壮胆,加上认为胡浅受了委屈自己这边有理,没把丛扬放在眼里,突然听了丛扬这么一句问话,脸上顿时挂不住,得意洋洋的神情也黑下来:“姑奶奶是二班的崔蓓,你记好了!” 丛扬扫一眼她的球状身材,冷笑:“名字不错,长得是够悲摧的。” 崔蓓是比别的女生稍微胖些,但好在胖得还算匀称,放在唐朝还是十分看得过去的。只可惜现在是个以瘦为美的时代,她平日里没少为自己的身材生气,偏偏家里认为她还在学习,需要足够的营养,不许她节食更不许她吃减肥药,顿顿有鱼有肉把她供得好好的。但是哪个女孩不爱美,崔蓓爱美的心只怕比别的女生还要多那么一点,这时候被丛扬一句话戳中伤疤,顿时勃然大怒,抬手就掀了丛扬的桌子,一手叉腰破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的,以为自己瘦了不起啊,浑身没有二两肉,整天妖里妖气给谁看呢。我告诉你,胡浅这事我管定了,你不要以为自己在一班就了不起,你不就是出钱进来的么,考试还抄袭。呸,你这种人给胡浅提鞋我都看不起,更不要说是别人了。现在我就跟你把话说明白,程旭是我们胡浅的,你再这么不要脸的贴上去,就不要怪我对你不客气,你以为你……” “啪!”一声响,崔蓓咋咋呼呼的女高音截然而止。丛扬把砚台推到正太桌子上放好,冲崔蓓一笑:“继续啊,我还没听够呢。” 她刚才举了砚台做了一个砸向崔蓓的动作,吓得崔蓓住了嘴,却只把砚台狠狠在桌上拍了一下。然而崔蓓的气势已经被打断,现在要接下去骂又怕丛扬真的拿砚台砸她,毕竟丛扬眼里那一抹狠厉她刚才是清楚看见了的。 崔蓓左右看了一眼,周围几个女生显然也被丛扬刚才动作吓住了,都一脸心有余悸地看着丛扬。没人帮腔的崔蓓心虚得很,再开口已经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你拿了砚台了不起了是吧,有种你砸我啊,你砸你砸!有种你砸死我,砸不死都是你没种!丛扬,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实相的你就去给胡浅道歉,再向全校宣布是你缠了程旭又缠别人,否则我让你过不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白花护卫队出场,鲜花,掌声,欢呼送上 通过这一章我发现自己很有泼妇潜质,好忧郁 30 30、谁胜又谁负 ... 丛扬低头摆弄桌上那块砚台,看也不看被崔蓓掀翻的课桌一眼,冷笑:“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大的能耐,你倒是说说看,怎么让我过不下去?” 这时围观助威的女生中不知道是谁小声说了句“她爸爸是市委秘书长的好朋友”,崔蓓听到这话满意地扬起脸,斜睨丛扬:“怎么样,知道了吧!” 丛扬继续冷笑:“原来咱们市是你们家的,什么事都要你们家说了算。想必市委秘书长也不用依法办事,有了什么问题不用请示市长市委书记,直接找你爸爸就完了。确实是有能力啊,相当于咱们这的土皇帝了。就是不知道这话传到市里各位领导耳朵里面,他们会怎么想!” “你!”崔蓓抖着手指直指丛扬的鼻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总之我把话说在这里,你要是识相就按我说的做,否则有你好看的!”说完也不理睬周围的人,转身就要出教室。 “站住!”丛扬猛拍一下砚台,巨大的响声震得一直趴在桌上哭的胡浅哭声漏掉一拍,崔蓓的脚步一顿:“无缘无故推翻了我的桌子,你总要给我个说法。” 崔蓓大怒回头:“我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推翻你的桌子又怎么样,不按我说的做,下一次就不是掀桌子那么简单了!”说完也不理睬丛扬,大步出了教室,消失在走廊里。 助威群众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好一会之后,看见丛扬干脆收拾好砚台墨水,坐在林慕的座位上,完全没有收拾自己桌子的意思,有人忍不住小声劝她:“你,你也不要生气了,她比较冲动,但心肠不坏。你赶快收拾一下吧,要是老师来看见就不好了。” 丛扬心里燃烧的小火苗越烧越旺,愤怒达到顶点头脑反而变得冷静。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陷入过这么被动和窝囊的境地,昨天和今天竟然连续尝试。她并没有什么好性子,也不是能原谅一切的圣母,这口气如果不出,且不说她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恐怕以后她丛扬就成了软柿子,谁想捏就能捏一下的人了。 丛扬眯起眼睛,扫一眼开口劝她的那个女生,仰起脸的时候已经红了眼眶:“我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罪人!这个崔蓓我完全不认识,就能跑过来掀了我的桌子,我是哪里对不起她还是怎么了?你们当中也有从咱们学校初中部升上来的,事实是怎么样的你们难道不清楚?”说完一咬嘴唇,转头去看倒在地上的书桌,不少书从抽屉里掉出来,散落在地板上,一片狼藉。 助威群众再一次沉默,不少人已经想起来,确实从初三开始,程旭就是一直和丛扬联系在一起的,进而又想起,从那个时候开始,丛扬和林慕的绯闻就流传开来了,而程旭依旧和丛扬一起上下学,并没有受到流言影响。现在丛扬虽然还是和林慕一个班,是同桌,情况和初三却没有什么不同,程旭每天的接送也没有不同。 想起这些的女生们有了怀疑,慢慢就有了小声的议论。丛扬只趴在桌上看自己被掀翻的桌子,不抬头也不说话。等了好一会之后,终于有围观群众看不下去,勉强安慰她:“你别难过了,我们帮你把桌子扶起来吧。”说着就弯下腰准备帮她捡书。有了第一个出头的人,其他围观的女生也不会闲着,开始小声地带着些许歉意地安慰她,并且纷纷做出帮她收拾的动作。 丛扬目的达到,却不愿意事发现场就这么被破坏,赶紧站起来扶住第一个弯腰女生的肩膀,把她拉起来,哽咽着说:“谢谢你们,我知道今天的事情跟你们没有关系,我不怪你们。只不过,崔蓓不知道从哪里听了谣言,完全没有证据就这么乱说,还跑到我们班来闹。不管大家看不看得起我这个调剂进来的人,我都是一班的一份子。她一个二班的人,在我们班教室里就敢这么做,可见完全没有把我们班的人放在眼里,这不是打我们班的脸么?要是这件事情再被她嚷出去,不光是我被瞧不起,人家恐怕连我们整个班都会瞧不起。都是我连累了大家,大家还这么帮我,我,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有了刚才的那番话铺垫,让大家想到事实,现在再这么一说,一干女生的心思很容易就转回了胡浅身上。从初中部升上来的人主动充当了解说员,把事实小声传播开来,加上丛扬煽动的她们的班级荣誉感,这些女生看向胡浅的眼神纷纷变得诡异起来。 如果说昨天在校门口确实是丛扬推了胡浅,那今天的事情很明显就是胡浅故意误导大家的。既然今天胡浅能误导大家,那昨天在校门口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就值得怀疑了,是不是也是胡浅误导了大家,事实上丛扬根本就没推她?而且听说昨天程旭看到校门口那一幕了,但最后还是跟丛扬一起走的,这么说,胡浅说的程旭喜欢她也是假的了? 胡浅的哭声还在断断续续,丛扬说话的声音不大,只能让周围几个女生听见,杜绝了胡浅第一时间采取措施补救。胡姑娘虽然一面哭一面关注着那边的动静,但没奈何她身边还有两三个人一直不停地安慰她,想要听到丛扬的话更是难上加难。 那几个留在胡浅身边安慰的女生也发现了不对,有一个悄悄过来拉了拉某围观群众的衣角,却被反拉住凑在耳朵边低声说了几句,惊讶得看一眼丛扬又回头看一眼胡浅,露出怀疑的神情。却在收到肯定的点头和坚定的眼神之后露出鄙夷的表情,悄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再到胡浅跟前去凑热闹。 丛扬眼角扫到这一幕,一手拉着一个女生挡在被掀翻的书桌前,继续红着眼眶说话,只当没有看见。当初的围观群众现下脸上都是同情,又因为被激发了集体荣誉感而有了同仇敌忾的心情,开始共同批评崔蓓的不是,忽略掉被丛扬刻意用身体挡住的桌子。 胡浅仍旧哀哀切切地哭,围着她的两个人劝得口干舌燥,又看到丛扬那边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成了温馨和谐一致对外,干脆闭上嘴竖起耳朵听动静。耳边没有了说话的声音,胡浅也能听到丛扬那边的动静了。然而听了不到几分钟就大惊失色,没想到丛扬竟然能把局面扭转过来。着急之下这位姑娘也不哭了,趴在桌上飞快地想办法补救。 也是胡浅运气不佳,她还没想好怎么补救,去兴趣小组的同学们就三三两两回来了。这时候丛扬这里绝对是焦点,任谁一进教室看见这么一副情景都会产生好奇心,于是胡浅诬陷丛扬导致其被二班某女欺负的事情极其迅速地在全班流传开来。 即便是偏向胡浅的人,在这么明显的事实面前,也觉得这位姑娘做得有些过了。更何况丛扬一脸委屈,眼眶红着却强忍着不哭,倒地的桌子和散落得到处都是的书本,偏向胡浅的心又向丛扬这边移了几分。 却早已经有爆脾气的男生大叫起来“二班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欺负到我们班头上来了,岂有此理!”赢来一片附和。 胡浅大急,三步两步抢到丛扬面前,一把抓住丛扬的右手,眼泪簌簌而下,满脸自责愧疚:“丛扬,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顾着自己伤心,却没想到崔蓓的脾气那么坏,竟然直接找你麻烦。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崔蓓,她也是无心的。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就算是生气,打我骂我都行,千万不要跟崔蓓对上。万一她对你做了什么,我就再也没脸见你了。真的,真的,求你了。” 胡浅这一来,正好挤开丛扬扶起来的那个女生,丛扬眼尖地看到那女生撇了撇嘴角,脸上的不屑和厌恶一闪而过,顿时放下心来。然而胡浅的话说得还算巧妙,没有把过错推到崔蓓身上去,给她赢回了一些印象分,后进教室的那些同学对胡浅的意见小了些。但是从头到尾经历这些事情的女生不少,一个“只顾着自己伤心”并没有那么重的分量表示胡浅没有注意到崔蓓的过分,就算是今天隐忍下来,那些女生也会在以后面对胡浅的时候多一个心眼。 这场仗,不论是气势还是结局都是丛扬输了,但伤敌一万自损八千,最起码以后掌握主要言论控制权的那几位不会毫无证据就站在了胡浅那一边,丛扬也算有舍有得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老赵的声音突兀在教室门口响起,一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这时候十分严肃,瞪着胡浅和丛扬的眼神更是严厉得吓人。胡浅一惊,松开丛扬的手,丛扬却看到教室外一片绿色的衣角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甘肃爆发特大山洪、泥石流,为灾区人民祈福 31 31、有失必有得 ... 老赵虽然一贯笑眯眯的模样,发起火来倒还有那么点怕人。丛扬看着他叫走当时在教室里的几个人之后胡浅的脸色都变了,免不了产生一种报复的快感。捡石头砸鸟,没想到砸了自己的脚,胡浅这也算罪有应得了。没过多久,那几个女生从办公室回来,叫丛扬和胡浅一起去找老赵。 胡浅脸色苍白走在丛扬旁边,手紧紧捏成拳,看上去十分紧张。两人进了办公室,老赵的脸色果然不好,什么也没问就劈头盖脸把两人训斥了一顿。 搬弄是非、无中生有、带坏班级风气……听着老赵训斥的话,丛扬的心慢慢沉了下去,老赵竟然是想护着胡浅。当着她的面,说是两个人一起训斥了,却是数落胡浅多过数落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在替丛扬出气。事实上,胡浅除了受训斥,哪里还受了别的惩罚?搬弄是非、无中生有这些东西,也是说大就大说笑就小的,老赵问也不问她们,直接开训,显然已经知道事实了。 早恋这种东西在高中阶段,尤其是重点高中,丛扬几乎可以肯定是绝对受到遏制的。把事情捅开,她有丛妈妈和程妈妈作证,又有林妈妈照应着,只要说出三家一直以来关系都好,可以说水完全溅不到她身上去。胡浅却要直接面对惩罚,记过、通报批评甚至留校察看也是有可能的。丛扬正是算准了这点,老赵突然出现在教室的时候才没有惊慌,甚至有些高兴。否则她也不会拦着那几个想要帮她收拾的女生,毕竟赢得舆论支持只是一个方面,只有给老赵看了,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只是丛扬千算万算,没想到老赵竟然偏帮胡浅,只用这些表面的东西来敷衍她。 丛扬有些恍惚地回到教室,看一眼重新哭得梨花带雨的胡浅,只觉得可悲可怜又可笑。本来已经够惹是生非了,竟然还有关系护着,她倒是想看看,等到那层关系也护不住的那天,这位姑娘准备怎么收场。 对丛扬的眼光,胡浅倒是没怎么察觉,她这回是真正的伤心愤恨了,哪还有心思管丛扬是怎么想的。当着丛扬的面,老赵竟然落了她的面子,亏他还是自己的姨父,竟然不知道护着这家人,反倒偏向丛扬这个外人。不就是上次期末考了第一名么,还不知道是不是抄来的,而且自己的成绩也不比她差,一定要再找别的机会把丛扬打压下去才是!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分别回到自己的座位,放学的铃声已经响过很久了,教室里剩下的几个人也在匆匆忙忙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程旭今天一大早已经被他爸爸叫去,丛扬不担心他在校门口等自己,倒是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看见正太已经帮她收拾好了桌子,他自己的书包也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两杯奶茶,让丛扬惊讶了一把。 正太递给丛扬一杯,安慰性质地笑了笑:“我从生物小组回来已经放学了,就跑出去买了两杯奶茶,还是冰的,你去去火气。” 丛扬看一眼正太身上的绿色运动衣,又听他说用奶茶去火,明白他已经知道刚才的事情了,不由得有些泄气:“你动作倒是快。” 正太有些不好意思:“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吵完了,张锦书跟我说了,让我别进去添乱。我一想里面好像也牵扯到我了,确实不适合进去,又怕你吃亏,就去把赵老师叫过来了。你没事吧?”张锦书,就是第一个弯腰打算帮丛扬捡书,后来被胡浅挤开的女生。 丛扬这个时候没心情去想她这么做的意图,闷闷收拾好东西,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朝哀哀哭泣的胡浅那边一努嘴:“呶,挨训了。” 正太帮着丛扬提了书包出教室,脸上已经忍不住有笑意:“那你应该高兴啊,怎么还是闷闷不乐的?” 丛扬只能叹气,正太毕竟经历得还少,想不清楚其中的关节,她却是不想再说一遍了,这事情怎么想怎么烦。 丛扬虽然没说,她的情绪正太能感觉出来,一言不发跟着她走了几步,想劝她几句,却不明白她到底在烦些什么,又怕劝错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想到办法,又高兴起来,兴冲冲地让丛扬在原地等他,自己去车棚拿了车出来招手让丛扬上车。 丛扬不想这么早回去,但也不知道在外面应该干些什么,只好上了车让正太带着走,却没想到正太根本就没往她家的方向去。 “你准备带我去哪儿?”丛扬高声问他。 正太却没有回答,只把车子骑得飞快。渐渐地,高楼大厦都被抛在了后头,景色变得开阔起来。丛扬仔细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记忆中竟然好像有些熟悉。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在河边听了下来。丛扬终于回忆起,这是前世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后来随着父亲工作调换搬到了新区,接着生意失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里。 正太兴冲冲地拿了书包给丛扬垫着坐下,拉了她看河水:“我小时候就住在这一片,不过很久没有回来过了,这里原来有两座桥,有一座特别矮,每次下大雨都会把那座桥淹了,我们几个小孩子就特意从矮桥上摸着过河……” 正太说的,丛扬还有模糊的印象。那一座矮桥下游有一段河床比较低,水到了那里总会显得比别处清澈些,她小时候经常在那一段用泥沙筑坝摸鱼。 “……你看附近不是有很多田么,我们小时候不听话,晚上七八点就跑到人家田里面去挖地瓜,经常被人家养的狗追得到处跑。偶尔得手那么一两次,就在桥下面挖个坑,烤地瓜吃。不过每次的地瓜都只烤熟了外面那一层,剩下的都被我们扔掉了……” 丛扬在心里补充,还有一次伙同了班上一个同学逃了奥赛班回来烤地瓜,害得那个同学被家长打了一顿,自己倒没什么事,父母明知道这件事,连重话也没有说一句。 “……我们家那时候还养过小猫小狗,我记得有一只黑白相间的小猫。我那时候正学自然课,老师说猫摔不死,我就特别好奇把猫抱到二楼的阳台上让它往外面跳,结果手上被抓了几道口子,还去打了狂犬疫苗……” 丛扬默默吐槽,我知道你还偷偷拿厨房的肉出去给大家学着烤,肉没烤熟不说还被林妈妈发现少了东西,只好跟林妈妈撒谎说是小猫吃了,害得小猫被打了一顿。 正太兴高采烈地回忆他的童年生活,什么儿童车,小火车模型,小霸王学习机,超级玛丽,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丛扬的记忆鲜活起来。甚至还有她吵着要跟母亲学织毛衣,没有被允许,结果藏了一团毛线到楼道的角落里,结果被老鼠弄得满楼道都是碎毛线头。到了正太那里,毛线变成了变形金刚零件,结局却差不多。 这些尘封在记忆力的东西,丛扬还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没想到正太说起来的时候,每件事都在它原来的地方,虽然蒙了尘,擦一擦却还是那么鲜亮。 丛扬的眼睛里染上笑意,学校的不快似乎随着面前流淌的河水消散了些,想到小时候做的那些傻事,放在别人家肯定逃不了一顿打,母亲却总是护着自己,不打不骂,有时候甚至变相表扬,让自己知道怎么做会更好,忍不住打趣正太:“你是不是还干过把洗衣粉放到盐盒子里的坏事?” 正太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浮起一抹不好意思:“你也知道啊,是不是上次在厨房我妈告诉你的?我是看盒子里面盐不多了,那边又有一满袋白花花的,还以为是盐,就倒进去了,结果没想到是洗衣粉……”看丛扬笑得眼睛也看不见了,原先的害羞更多了些,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那时不是还小么,分不清楚盐和洗衣粉很正常好不好!” 丛扬笑得更开心,她当然知道是因为分不清楚,她还知道正太去动那个盐盒子,原意是要帮忙做家务事。 正太被丛扬笑得不好意思,故作正经地咳嗽两声:“你再笑我走了”被丛扬一把抓住,又笑了半天才慢慢停下来。 正太坐到丛扬身边,看着她眉眼舒展了不少,略微放了心,笑着问:“这里怎么样?” 丛扬翘着嘴角:“有那么多好玩的事,当然很好。”言下之意是你的糗事比光溜溜的河好看好听好玩多了。 丛同学自动排除了正太的糗事也曾经发生过在她身上的这一事实,只笑眯眯地看着正太,直到正太被她看得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这才轻笑一声放开他,拍拍衣服站起来:“太晚了,回家吃饭去。” 正太捡了书包也站起来,想了一会,望着丛扬十分认真地说:“今天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出门,走三百多公里山路去做社会调查,所以明天肯定是不能更了,向大家请个假~~ 调查大概持续一周左右,期间更新的时间肯定不确定,说不准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就爬上来了,回复留言的时间也不确定,不过肯定会回复! 所以大家千万不要因此就不留言了= = 32 32、女人的战场 ...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的考量,原定的小考最终还是没有如期举行,期中考试倒是比平时严格了不少。考试结束后的教学楼告示窗里贴出一长串名单,抄答案、传纸条、发短信等等作弊方式被详尽且准确地记录在每一个姓名背后供全校瞻仰。 程旭推着车子等丛扬从公告窗口挤出来,一转头却看见胡浅穿着绿色小碎花棉布裙子,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榕树下望着自己,一双眼睛欲语还休。他突然想起第二天回到学校之后赵乐迪告诉他的消息,想到自己早上跟丛扬一起到学校的时候这位大姐对那件事情的缄默,顿时生出一种被看穿的错觉。然而那件事情过去一个多月,丛扬并没有任何跟以往不同的反应,未免让程旭觉得有些泄气。 丛扬从公告窗口好不容易挤出来,一抬头就看见程旭正望着教学楼的方向。她很自然地顺着看过去,却看见那位让她十分不高兴的胡姑娘正跟程旭深情对望。这一瞬间丛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愤怒有之,伤心有之,嫉妒有之,憎恨有之,她来不及去品味这些情绪背后的意义,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丛扬上前拉住程旭,尖锐地甚至带了丝质问地问他:“你在看什么?” 程旭回头看她,微微扯了嘴角似乎露出一个微笑:“没看什么。你要是八卦完了,我们就回家。” 丛扬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腔,上不去也下不来,想要发泄却找不到发泄的路径,只能虎着脸上车,跟程旭一起离开。临行狠狠瞪了一眼榕树下那个穿着绿色小碎花裙子的身影,心里的愤怒滔天火起。 期中成绩两天之后就公布了,随之而来的是表彰大会、各种奖状和奖品,还有例行的选座位。 丛扬这一次仍旧是第一,铁板钉钉的事实无形中极大地打击了上一次期末考试后流传出来的“抄袭说”和“运气说”,给“开窍说”和“藏拙说”增加了不止一星半点的可信度。老赵在办公室捧着茶杯笑得十分惬意:“丛扬啊,我看她这一次的名次还行,不过这成绩还不够。她的实力我知道,下次考试,她这分数还得往上提。” 而作为进入班级时成绩第一,却在上学期期末和这学期期中被丛扬拉下马的正太同学,则十分高兴地笑眯了眼睛:“我就说你能行,看吧,这一次还是第一。” 对此丛扬只能苦笑,现在风头越胜,等到高三只怕越是难挨。 黑板上已经按照教室的座位排布画好了方格,老赵约莫是出于提高全体学生整体成绩的心态,明确表示不欢迎成绩好的同学同桌,主张一对一辅导。当然,第一名依旧可以优先选座位,只是名次相隔在五名以内的,不能互相选为同桌。 丛扬对老赵的这一决定十分不屑,可以说自从这位大叔明显偏袒胡姑娘之后,丛姐就对他有了那么点意见。然而正太对老赵的提议十分赞同,这个乖孩子一向觉得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在价值观上跟丛扬有着明显的不同。 “你看,虽然不能坐同桌,我不是还能坐你前面或者后面么,说起来咱们还是在一块,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是不是?” 丛扬放弃跟正太讨论此类问题,默默上前填了自己的名字在某个看得顺眼的空格里。接着是正太,在丛扬名字的正上方,端端正正写下了“林慕”两个字。 胡姑娘不知道是由于过分关注别人的男朋友还是因为各处消息打探得太多,这一次的期中考试并不理想,以往还能在班上站住第三的位置,现在却已经落到了第十。成绩出来的时候这位姑娘哭得梨花带雨,赢得同情眼光和安慰话语无数,成功体现了其在惹怒全班之后高超的做戏天分和成功的收买人心手段。 正太的人缘十分好,第七个上去的同学顶住了老赵灼灼的眼神压力把名字写在了他边上,得到正太一个羞涩的微笑作为回报。丛扬看着自己旁边仍然空着的位置,回想自己在现在这个班上的人缘,颓然发现也许除了正太并没有人会因为跟她关系好而坐到她旁边。 然而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众人意料,胡姑娘一步三扭地走上去之后,一笔一划把“胡浅”两个字写在了丛扬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右边。 老赵给了胡浅一个鼓励的微笑,随后看向丛扬,用眼神示意她跟胡浅好好相处。胡姑娘一同看过来,在大家都只顾着注意丛扬脸色而忽略她的当口,给了丛扬一个带着挑衅和示威意味的微笑。 如果丛扬冲再冲动一点,她会立刻翻脸,走上讲台擦掉自己的名字再写到别处;如果丛扬再懦弱一点,她会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并且在以后的同桌生涯里继续忍受下去;如果丛扬再愣头一点,她也许立刻站起来大声宣布自己宁愿一个人坐也不愿意跟胡姑娘坐在一起。只可惜以上都是假设,丛扬除了向老赵点头表示合作之外,什么行动也没有,甚至脸上连一点不满的神情也看不出来,让胡浅的亲信派对她的不记前嫌多了点好感,胡浅的反对派则对她的懦弱多了丝鄙夷。 胡姑娘挑衅失败,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怨恨,飘回了自己的座位。正太则在众人的注意力重新被吸引到黑板上之后,疑惑地询问丛扬:“你们不是不好么,什么时候和好了?” 丛扬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课桌,那天胡姑娘和程旭对视的一幕又浮现在脑海里:“不知道她怎么想的。”【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正太叹息两声,小声再问:“你说她是不是为了故意气你?” 丛扬捏着小说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白,声音却还冷静得很:“那就是她吃饱了撑的。” 正太不喜欢在背后说人不是,即便是胡浅这样让他十分不喜欢的,也只是抱怨两句,并没有言语攻击过。丛扬表现得虽然有攻击性,但这么直白而又没有技术含量的话还是第一次在正太面前说起,倒让本想再多说两句的正太闭了嘴,一直安静到选座位结束。 之后的事情老赵不再插手,指派了班长和纪律委员监督指挥大家换座位之后就迈着他的方步踱出了教室。丛扬即便再想坐着不动,碍着现在的座位已经被别人选中,不得不慢腾腾地收拾东西。 她暂时还能忍着胡浅继续兴风作浪,不代表她能永远只消极防御不积极出击。有些东西可以共用,甚至是出让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有些东西在丛扬看来是完全属于自己的领地,不论是谁想要染指,都必须付出代价。如果说一开始胡浅还只是试图把爪子伸进去按个脚印什么的,现在就已经是明目张胆想要赶走她取而代之了。 丛扬望着胡浅的方向微微眯眼——正太恰好搬书过去,被这位姑娘支使着替自己拿东西——第一次把对付这个女生提到正式日程上来,却在自己的纵容下刻意忽略了一定要这么做的原因。而一直因为丛扬跟胡浅显得有些敌对的正太虽然碍着同学的面子没有拒绝,心里已经十分不乐意。只是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对胡浅这么一个温柔文静成绩也不错的女生,自己为什么从来生不出亲近的感觉。 至于胡浅,这位姑娘一直以来的目标再明显不过,需要她做的,只是技术层面的操作性问题。崔蓓那样的失误她不允许再出现一次,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要亲自出马,漂亮、彻底而又不着痕迹地打赢这一场仗。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雨了,被困在宾馆跟同组的人讨论问卷,不知道的估计还以为我们在吵架,囧 据说明天还有雨,需要出门的楚默表示鸭梨好大 33 33、阴谋论假说 ... 丛扬所在的J市是一个丘陵城市,市区虽然平整,但周围有不少山。丛扬还是林慕的时候常常伙同周围的小孩一同爬山,再从山坡上疯跑下去直接扎进河里泡澡,野性得很。然而重生成丛扬之后,这位大姐一来年纪大了,没了小孩子那种什么都新奇什么都可以玩上半天的乐和劲,二来重生之后也没有机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满山跑。因此当班长拿着小本统计周末爬山人数的时候,丛扬跟正太商量了一下,就报了名。 胡姑娘自从换了座位之后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或者说变了一种态度。丛扬讨厌她哭哭啼啼,这位姑娘当真就没在丛姐面前哭过;丛扬讨厌她缠着程旭,这位姑娘也十分安分从来没在丛扬的视线内跟程旭靠近过。反倒是处处不着痕迹地讨好丛扬,一天二十四小时全身都散发着“我很友好”“我想和你做朋友”的气息。 对于胡浅的转变,丛姐嗤之以鼻的同时暗暗警惕,正太早和丛扬统一战线共同抵制“胡氏侵袭”,虽然表面上和胡姑娘处得十分融洽,暗地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准确地说,这孩子一直记着自己曾经答应过丛扬的话,准备在一个恰当的时候好好回报胡姑娘一次。 这两位的态度不知道胡姑娘是感受到了却忽略不计还是根本就没有领会到,总之凡是能跟他们扯上关系的事情,胡姑娘总是十分热衷的。这一回爬山,尽管胡浅并不喜欢自己满头大汗的样子暴露在众人面前,看到丛扬和正太都报了名,却还是咬咬牙参加了。 丛扬惊讶:“你不是一向不喜欢爬山么,不用勉强自己去的,又不是必须参加的活动。” 胡浅微笑:“我看大家都去了,我一个人不去也不好。其实爬上还是很好玩的。”奠定了她一定会去的事实。 周末很快到了,高一(一)班全体阵容在市郊山脚下集合完毕,除了临时有事情不能来的几位,其他人几乎都到了。张锦书原本和丛扬讨论着爬山的进程,兴致勃勃地商量着等会要比赛看谁更快,话还没说完,胡浅拨开人群挤了过来,亲亲热热挽住丛扬的手臂,表示要和她们一起比赛。 张锦书立即露出鄙夷的表情,但很快收敛住,有些抬杠兴致地跟胡浅说定输掉比赛的惩罚之后就再也不看她一眼,只跟丛扬说话。而胡姑娘也是坚强,死死挽着丛扬的手臂毫不退缩,硬是在张锦书和丛扬中间给自己插进了一个位置。 J市的山其实并不难爬,高度有限,也没有什么特别险要的地方,唯一比较考验人的就是体力。丛扬虽然不善于运动,走路却是在行的,跟张锦书两个始终保持在大部队的中前方,说说笑笑,轻松得很。 她们两个没什么感觉,却苦了胡浅。这位姑娘从小到大都娇养得很,别说走山路了,出门逛街都恨不得以车代步。刚开始的时候还能跟上她们的脚步,时不时给那两位添堵,到后面就渐渐落在了后头,脚疼头也疼,全身大汗,每一步都艰难得很。别说继续跟张锦书的比赛了,跟上大部队的脚步都很困难。 丛扬回头看了一眼,胡浅已经落到了最后一批,但还在坚持着没有放弃,正太、班长和其他几个男生走在胡浅后面,为全班压阵。胡姑娘身上带的东西这时候已经全落到了那些男生身上,然而胡姑娘还是爬得十分艰难,几乎需要旁边的女生扶着才能跟上了。 张锦书也回头看了她一眼,却立刻转了回来,不屑地撇嘴:“装成那个样子也不知道给谁看,多娇贵一样。走不了就不要跟过来,现在简直就是拖全班的后腿。” 这样的抱怨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张锦书虽然在崔蓓事件中表现不错,但是不是真的可信还有待商榷,就好像上次引着丛扬去看程旭的那个女生就是胡浅的钉子。丛扬没有说话,只是笑笑,继续跟张锦书讨论山上有没有山洞的问题。 然而张锦书并不想转移话题:“上次崔蓓那件事,明摆着就是她故意害你,你怎么不跟老赵说清楚?我们当时在办公室都帮你说话了的。”语气里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丛扬笑笑:“那事还要多谢你们,要不是你们,赵老师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说不定我就要白被欺负了。她那天挨了训,后来哭得也挺惨的。” 张锦书冷笑:“我就看不惯她那个动不动就哭的样子,碰不得说不得,跟她讲话声音稍微大一点都能哭,整天装柔弱装纯洁,看了就讨厌。” 这种话不好接,丛扬只能继续微笑:“大概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吧,也不一定就是故意的。” 这话一出,张锦书直接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丛扬了:“你怎么回事,居然帮她说话?你不会也觉得她那样很无辜很可怜吧,拜托,她故意害你你看不出来?还是说你觉得就算她害你也无所谓,你也能原谅?”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接问丛扬的态度了。而且张锦书的脸色十分严肃,大有“你不说清楚我就不放过你”的晕死,丛扬只好仔细思考怎么回答才是最好。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后面男生起哄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即便走在最前面的人也开始回头向后张望。丛扬和张锦书暂时把刚才的问题放到一边,随大流往后看。 “不要脸!” 这是张锦书看到可队伍后头的情景之后的第一感慨。原因无他,只不过胡姑娘终于走不动了,被男生背着跟上了大部队。而这个背着她的男生,就是被大家默认为丛扬所有物的正太同学。 “丛扬,她都这样了,你不管管?” 正太对胡浅的心思丛扬自问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不喜欢胡浅,正太也曾经说过他不可能喜欢胡浅这种类型的女生。更何况正太平时对胡浅的态度也不是像要追求她的样子,这一点让丛扬十分放心。 但是显然丛扬的放心并不能让其他人也放心,第一眼看正太和胡浅,回头继续爬山,不可置信地再次回头看那两人,接着继续不可置信地看丛扬的表情几乎成了全班所有人的反应。而张锦书就是在这样的反应中发出了以上感慨。 丛扬回忆起正太曾经宣誓一样说过的要替她报仇的话,难免想象这位同学是打算在半路上故意摔跤让胡浅吃个哑巴亏还是打算等到坡陡的地方把胡浅扔下去让她狠狠摔一跤,对张锦书的问题并没有注意,反而有些出神地继续往上爬。这个反应落在张锦书以及其他一些有心人眼里,就成了“胡姑娘借娇霸情郎,痴情女黯然愁断肠”的现实版,一时间众人唏嘘,丛扬在不知不觉中被同情了一把。 张锦书这时也不在纠结胡浅的问题,反而努力把话题往别的方向引,企图转移开丛扬的注意力。丛扬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对她的怀疑反倒少了一些,两人重新恢复到说笑状态继续跟着领头人往上走。这副情景落到其他人眼里,自然又变成丛扬强颜欢笑的一个表现。 不高的山花不了多少时间就到了山顶。他们选的这座山山顶空间并不大,三十多个人根本没办法在山顶活动开来,有一些学生站到石头上照相,另一些则到了山的另一边去探险,山顶上只留了十几个人驻守休息。丛扬被张锦书拉着站在大石头上看山下的风景,两人还没来得及感慨,胡浅就一步一喘地挪了过去。 “你看有些人就是多事,明明是自己做不了的事情偏偏要跟着去凑热闹,到头来还不是累了别人!照我说,这种人就不应该帮她,谁让她看不清楚自己的斤两。骨头又轻,没脸没皮的,连别人的东西也打主意,简直跟小偷强盗没什么区别了。这种人真可耻,胡浅你说是不是?” 正太虽然背胡浅上了山,到最后几步的时候却用坡太陡怕出事的借口放了胡浅下来。而胡姑娘在正太背上休息了半天,也恢复了部分力气。她顾忌着班上其他人,并不愿意跟正太太过亲密地出现在别人面前。刚才她实在走不动,别的男生即使搀着她,她也走不到山上来,只有正太愿意背她,实在是没办法。而既然已经快到山顶,胡姑娘自认为还是可以坚持这最后一程的,因而也就顺了正太的意思。 可怜这位姑娘好不容易上了山顶,气还没有喘匀就被张锦书指桑骂槐当着她的面指责了一通,有气说不出来,顿时红了眼眶,刚要开口给自己辩解,又被张锦书抢了先:“胡浅,你也这么觉得是吧?我就知道你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是非什么的最清楚不过了。你也讨厌这种人是不是?确实,实在太不要脸了,简直是丢我们女生的脸啊,怎么会有这种人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觉得空气都被这种人污染了。”说完张同学还煞有介事地叹了两声,抓着丛扬的手也紧了两下,一脸等待赞同的表情看着胡浅。 胡浅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当着面这么骂,且骂得这么直白。她毕竟不大,委屈劲一上来,也顾不上想太多,眼泪刷刷就掉了下来。张锦书脸上的惊讶假得可以:“唉,胡浅你在怎么哭了?我可没欺负你啊,咱们不是商量得好好的么,丛扬你给我作作证,我可是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她的,等会她的护卫队来了,可千万别赖在我身上。” 胡浅这时候也顾不上哭的形象,紧紧盯着张锦书,脸上既是委屈又是怨恨:“张锦书!你太多分了!”大吼一声之后,拖着磨起水泡来的脚,一瘸一拐地走到山顶远离丛扬和张锦书的地方蹲下去继续哭泣。 丛扬十分惊讶,张锦书在崔蓓事件的最开始还是站在胡浅那一边的,怎么突然之间就倒戈相向跑到自己的阵营来了。难道说这年头又重新开始流行身在曹营心在汉那一套了?这个问题丛扬并没有立即问出来,反倒是在很久以后张锦书主动给她解了惑。 原来这丫头一开始既看胡浅不过眼也不待见一脚踏两船的丛扬,本来是纯粹当围观群众去看丛扬的热闹的,结果被丛扬两句话勾得想起来事情真相,加上崔蓓确实有些过分,忍不住帮了丛扬一把。至于后来跟丛扬交好,用她的原话表述就是:“即便一脚踏两船我看不起,那也是那两个男生愿意的,她胡浅在里头掺和来掺和去,比你更无耻。而且我观察了几天,你除了那个毛病之外,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我也就勉强忽略你不好的地方了。”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当下胡姑娘蹲到一边没有多久,就吸引了一批她的忠实救水团前去安抚慰问。说不清是眼泪的力量大还是惯性的力量大,胡姑娘哭了一会之后,竟然开始有人觉得胡姑娘实际也没什么错了。即便有错,也是林慕和丛扬甚至张锦书的问题。 林慕既然喜欢丛扬,就不应该跟别的女生太亲密。即便看到胡浅需要帮助,也可以跟别的男生一样扶她或者让别的男生去背胡姑娘。而林慕两个都没选,反倒选了最让人误会的一种,难道不能说明他本来的心态就有问题?说不定就是暗恋胡浅没有表现出来呢? 而丛扬就更不对了。跟程旭和林慕的三角关系就是最大的问题。如果没有丛扬闹出来的三角关系,林慕要么和她名分已经定了,也就不会出现背胡浅的那一幕;要么林慕跟丛扬扯不上关系,去背胡浅也就没有事情。总之罪魁祸首就是丛扬,胡浅完全是受害者。 至于张锦书,人家都那么累了还在坚持跟上大家,作为同学不帮忙也就算了,反倒对别人冷嘲热讽,把其他人的错误算在胡浅身上,难道不是很大的不对么? 不得不说,这样的想法是很有市场的。第一个人提出了这样的观点之后,很快就被大家接受了。胡浅从自不量力拖人后腿并且勾搭别人暧昧对象的角色摇身一变成为体弱却坚持上进被别人的错误波及到自己的无辜可怜人,角色转变之迅速彻底极大考验了丛扬和张锦书的接受能力。 面对数道射向自己的指责目光,张锦书咽了口唾沫之后不得不感叹:“这也太强悍了。” 丛扬忍不住乐了,可以说从胡姑娘开始哭她就预料到了现在的结果,现在看到事情果然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发展,这位大姐只觉得像在看哑剧,对话什么的都是虚的,只有人的表情动作才是真实。 张锦书在沐浴众人指责目光和接受众人指责议论方面的功力显然还需要锻炼,在石头上坚持不到三分钟就缴械投降拉着丛扬到了另一边风景好的地方,坐下来揪草泄愤。丛扬知道现在不是跟她说话的时候,否则万一这位同学忍不住抱怨两声又被后援团听了去,她的这次出游可就真是毁了。暂时还不想坏了自己好兴致的丛扬默默看了片刻风景,最后决定去找正太消磨时间。 临走看一眼继续揪草泄愤的张锦书,想了想,还是拉上她一起出发。 正太和几个男生在另一个山头热火朝天争论着什么,老远都能听见班长哑着嗓子的极力反对和其他男生的竭力劝说。丛扬和张锦书走过去,那群男生看了她们一眼,立刻眉开眼笑对班长说:“你一个人不赞成也不能作数,如果学委也同意你的意见,我们就不下去了。” 班长原本已经口干舌燥满头大汗,听了这话不亚于听到圣旨纶音,一把抓了丛扬就要和她达成抵抗统一战线。丛扬还蒙在鼓里没有醒悟过来,张锦书已经抛开不愉快三步两步跑到边上叫起来:“哇,这里居然有个湖!丛扬,我们下去玩吧!” 原本还在跟班长扯皮的男生一听张锦书的感叹,顿时哄笑,纷纷附和她: “就是,好难得才在山里看见湖,不下去玩多可惜!” “看吧看吧,女生也想下去玩,班长你就同意了吧。” “我们又不下水,就在 33、阴谋论假说 ... 边上玩一会,班长你怕什么。” “是嘛,这不还有学委在么,咱们就在岸边玩一会就上来。” …… 一伙男生大着嗓门七嘴八舌吵闹半天,丛扬终于明白班长的满头大汗从哪里来了。这群男生想下去湖边玩,班长这位好同志担心出事情负不了责,硬是不答应,这才被一干男生围在中间,已经吵了差不多一刻钟了。 丛扬笑着看看这个又笑着看看那个,最后竟然变成班长以一对众集体辩论,她反倒成了裁判,谁说得有道理就听谁的。 那群男生花样百出,一会儿说有山有水才是好风光,山腰里竟然也能有那么大个湖,可见是很难得的,不去看太可惜了;一会儿又说班长肯定是恐高还怕水,怕被大家看出来所以坚决不让大家下去;更有胆子豪放的一拍胸脯向大家保证自己的游泳技术,表示出了任何事情他都能挽回,绝对不用担心。 丛扬正听得乐呵,时不时帮一把落在下方的那边,好让他们能继续争论下去,突然被拉了一下,耳边凑过来一团热气:“那湖我偷偷下去看了,最深的地方也只有大概一米半的样子,没事。”是正太的声音。 丛扬惊讶回头,险些撞上正太的鼻子:“你什么时候下去看的?” 正太又片刻羞涩,却又立刻换回平时的表情:“我小时候经常来这片玩,那湖早被我们探过无数次了。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就能站到底,更别说现在了。你放心吧,一点事都没有。” 丛扬这回是真正的惊讶了,毕竟她虽然来过这座山,但从来没有发现过那个湖,更不要说“探过无数次”这种活动了。然而她的惊讶还没来得及表达出来,正太的话已经被周围的男生和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丛扬身后站着的张锦书听了个全,行动派的气焰立刻高涨起来,甚至有人顾不上班长的阻止,已经开始向下冲了。 张锦书乐得拖了丛扬跟着打头的男生往下跑,边跑还边叫:“丛扬,我们也下去,找个好地方,别被别人抢走了!” 可怜班长同学苦口婆心劝了半天,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只能苦着脸跟下去,尽自己最大努力保证每一个人都在他的视线内不会消失。 他们这边的动静不小,即便在原来山头安慰胡浅的后援团也接收到了信号。看到他们这边都往下面跑,那几个也拉了其他人一起过去看。结果竟然是全班都集中到了湖边,开party一样围着湖坐了一圈,嘻嘻哈哈惬意得很。 丛扬跟张锦书说笑两句就抬头寻找正太,看了几圈才发现正太和班长两个缩在离湖较远的一边,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这位大姐觉得自己应该对正太进行一下再教育,免得这个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碰上这样的水也敢随便下去。又想到自己一直以为正太的生活轨迹和自己完全一样,没想到还是在某些地方有些微不同。只是除了这个湖,会不会有什么更大的不同。 正太原本和班长说得高兴,却好像感觉到丛扬看他,一抬头视线就和丛扬的对上了。看丛扬有过去找他的想法,正太立刻摇头,制止丛扬上前,并且隐约透露出就让丛扬坐在那里别动的意思。 正太这样的暗示还是第一次,即便是自认为对他十分了解的丛扬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但这位大姐这时候正担心着正太经历了什么她没有经历过的事,又觉得自己应该给正太一点空间,有时候也要听听他的意见,不能老把他当孩子,否则不利于培养感情。于是犹豫了一会之后,还是顺着正太坐在原处没有动。正太同学目的达到,放下心来重新和班长唠嗑,一时间气氛十分融洽。 丛扬在和张锦书说话的空当打量正太几次,都没有得到回应,正努力思索正太可能跟班长说些什么,胡浅却又在这个时候靠了过来。 张锦书现在对胡浅可以说有些避如蛇蝎的意味在里头了,看见胡浅靠过来,立刻挪了挪身体打算往旁边去。可惜她低估了胡姑娘的小宇宙,人还没完全挪开,胡浅已经一脚插进她和丛扬中间,亲亲热热挽起了丛扬的手臂。 丛扬出神的当口被胡浅挽住了手臂本来已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要站起来离开的时候却又被胡浅一句话留在了原地。胡姑娘抱着丛扬的手臂,以一种弱者的姿态仰视比她高了半个头的丛扬,十分无辜且真诚地说:“丛扬,刚才林慕背我的事情,我想和你解释一下。” 张锦书跳起来快走两步站到丛扬另一边,紧挨着丛扬坐下。她刚才吃了亏,尽管暂时抛到一边,现在看见罪魁祸首顿时回忆起自己刚才的不愉快,立马就撂了脸色:“丛扬,这里太脏了,我们到别处去坐。” 丛扬看见小白花经典表情出现在胡浅脸上的时候已经知道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狗血误会之类东西,有了张锦书的建议她当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只可惜手臂还被胡浅紧紧抱在怀里,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如果把胡浅甩开,免不了又是一场是非,只能僵硬着表情表示自己愿意洗耳恭听。 张锦书虽然不齿胡浅,但对于刚才的事情也是十分好奇的。在中间隔了一个丛扬的情况下,这位同学很自然地觉得自己是为了提醒丛扬不要上当而留下来的,而不是为了八卦几乎算是丛扬私人所有的林慕是为什么会去背胡浅的。 胡浅给的理由貌似很充分实际却干净地撇清了自己。听起来表面是正太在其他男生扭捏的时候发扬绅士精神帮助有困难的女同学,实际却好像正太已经觊觎胡浅良久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好不容易等胡浅碰到了困难立刻打压下其他对手竞争上岗成功替美人解决了一大难题。 丛扬听得十分憋屈,张锦书直接冷笑面对:“胡浅,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子。程旭我也就不说了,人家跟丛扬从初三开始一直那么好,你偏偏要在中间插上一杠子。现在看丛扬和林慕好,你也要凑上去搞得好像林慕跟你有什么一样。我说你是不是没有男的就活不下去?就算是这样咱们学校男生也多得是,你能不能消停点,不要老打别人男朋友的主意?” 面对张锦书的指责丛扬一脸无辜:“张锦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简直太可怕了。我跟丛扬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而且我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不明白你怎么总是把我往那么坏的方面想,还是说你其实一直都是这么想的,所以觉得别人都跟你想法一样?” 伶牙俐齿。丛扬在心中评价。看来胡浅不光是会用哭作为武器,口舌上的功夫也是不差的,只不过柔弱装久了习惯用眼泪做武器,或者说在众人面前把自己塑造成弱者形象更容易博得好感。现在她们三个人离班上其他人稍微远一些,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不可能被别人听去,所以就摘了面具痛痛快快跟张锦书干上了? 胡浅前面几句还好说,最后一句却是惹怒了张锦书,让这位同学咬牙切齿得很:“怎么,现在不装柔弱不装可怜了?我还以为你除了哭什么也不会呢。现在没人在周围看着,你也不爱哭了,口舌也伶俐了?我是什么样的人还不用你来说,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自己没有魅力就不要贴上去找没脸,还是说校门口那种事你还想多来几次?” 丛扬可以确定这两个已经完全忽略了她是主角这个事实,张锦书拿了胡浅最引以为耻的事情刺激她,当然不会有什么好结局。胡浅几乎立即就要发作,却突然之间想到什么,换上一副乐呵呵的表情,连语调也柔和起来,让丛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是啊,我是没魅力,确实比不上某个人魅力无边,只要是个男的都能被吸引。” 胡浅话音刚落,张锦书立刻变了脸色,“唰”地站起来就要发作,却被一声兴致极高的叫嚷打断:“胡浅,胡浅,来这边,我们要玩游戏,就差你一个了,快过来!” 胡浅笑吟吟应了一声,亲亲热热跟丛扬说了声“我先过去,等某些苍蝇不再乱飞的时候再过来找你”,对张锦书示威性质地一笑,站起来风姿绰约地往出声叫她的那边去了。留下张锦书站在原地,几次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是浑身颤抖得厉害。 这种情况下丛扬实在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把张锦书拉了坐下,跟她说些别的分散她的注意力。可惜这位同学实在被气得狠了,对什么话题都提不起兴趣,丛扬劝解得十分吃力。 一个是专心致志地生闷气,一个是全神贯注地寻找话题,两个人离那热闹着做游戏的地方都不算近,也没有分神去注意那边的情况,只听到“啊——”一声尖叫,接着“噗通”一声响,刚才还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男生女生已经乱成了一团,吵吵闹闹没个章法。 丛扬霍地站了起来,湖边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伸长手臂去够水里扑腾的那个。还有人回过神来,四处去找长竹竿或者树枝,企图把湖里的人拉上来。班长已经第一时间赶到湖边,一面大声让挤在四周的同学到安全的地方去,一面到处找刚才拍胸脯保证自己十分会游泳的那个男生。几乎所有同学都行动起来,只有胡浅满脸苍白地站在岸边,像是傻了一样一动不动,跟平时的情景大不相同。 湖里那个女生明显不会游泳,即便是一米多深的水对她来说也恐怖得很,刚才拍胸脯保证的男生早已经没了影子,长竹竿不容易找到,树枝却又太细根本起不了作用。眼看那女生挣扎得越来越吃力,丛扬顾不上去想自己这具身体会不会游泳,凭着前世学过些许蛙泳的皮毛,快跑两步到湖边,连鞋也来不及脱就要往水里跳。 丛扬终究还是没能跳下去,一只手抓住了她,随即又是“噗通”一声响,正太已经松开她的手跳进了水里。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多天没更,出门在外,大家懂的…… 34 34、我想保护你 ... 上一次有人为她跳进水里的时候丛扬没有意识,体会不出那种希望、甜蜜又焦急、担忧的心情,然而这一次,尽管有正太对水深的保证,丛扬还是好好体会了一把甜蜜感动和担忧焦急甚至有些嗔怪的复杂感情。 今天以前丛扬还可以确定正太绝对不会出事,起码自保是没有问题,然而今天之后丛扬再也不能保证自己知道的是完全的正太。更改了的生活经历让这位大姐十分不确定,正太是否跟她一样从小在水库里学会了游泳,又能不能把人救起来。 其实那女生落水的地方并不远,但在不断的扑腾过程中已经渐渐远离了湖边。正太跳进去,绕过她的正面去抓她的后领,那女生情急之下伸手去抓正太,几乎是紧紧攀到了他身上。丛扬站在岸边看得心下大急,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女生扒拉下来,又暗恨正太太冲动,应该等她没有意识了再救她的。这位大姐现在,这时候她全部的心思都担心正太身上,完全想不到造成这副局面的根本原因其实是在自己。 “林慕,抓这个!”回过神来的张锦书手忙脚乱地从背包里翻出一根跳绳,冲着正太扔过去。丛扬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立即加入到大声吆喝让正太抓跳绳的队列里。 剩下的五分钟可以说是在岸上所有人的焦躁和担心中度过的。跳绳质量轻,手把那里又是空心塑料,很容易浮在水面上。张锦书扔过去的角度虽然偏离了,被水波一荡却恰好到了正太手边,正太一伸手就能拿到。而那女生抱住了正太,有了支撑,也不再乱动,总算让大家还算顺利地把他们两个给拉了上来。 那女生一被拉上来就被围在湖边的一干女生扶走了,正太则水淋淋地趴在岸边接受男生的围观赞赏和间或有女生投过来的或钦慕或感激或欣赏的目光。丛扬站在两拨人之外,靠着张锦书的肩膀,只觉得全身发软手足无力。经历的时候被各种情绪充斥,脑海里被填满,反倒没有心思害怕,然而事情过后,一种名为“后怕”的情绪却再也不受控制弥漫上来。 正太在众人的称赞中还是一贯平稳温和,没有骄傲的神情也没有谦虚得显得虚假。张锦书推了丛扬一把,无声催促她上前,丛扬也有很多事情要问他,有很多关心的话要告诉他,然而看到正太脸上的笑容,却突然觉得失去了上前的兴致,在原地站了一会,默默站到了远处。 出了这样的事情,不论是对组织者还是对参与者来说都没有了接下去游玩的兴致,一干人收拾收拾,三五成群地顺着原路下了山。班长一路上担心不已,既怕那女生有什么事情,又担心正太受凉引发感冒到时候负更多责任,回去的路上一直苦着脸没有笑影。 丛扬拉着张锦书走在回去队伍的最前面,几乎有些出气性质地每一脚都狠狠跺在地上。她能感觉到正太的目光一直在关注她,却憋着一股气不愿意回头。张锦书拉了丛扬不止一次,没奈何这位大姐被气得狠了,反倒拉了张锦书急走,完全没有顺着她的意思。 上山花的时间不少,下山却很快,不多时三十多个人就回到了山脚下。大家原本商量的从山上下来再去附近的桃花林去看一看,现在也没了兴致。班长解散了全班,叫了丛扬和其他几个到场的班干部,商量着送人去医院检查再把人送回家,算是对落水者的弥补和对英勇救人者的表彰。当然,这次的事本来就是背着老赵进行的,不出事还好说,现在出了事情,最少一顿训斥是逃不了的,幸好没出大事。尽管这样,班长的脸色也是很不好看了。 张锦书不是班干,留着也没什么事,看了一眼丛扬又看一眼正太之后终于还是离开了。最后班长决定先把两个人送到医院去检查,之后再分成两拨,一拨送那女生回家,一拨送正太回去。 医院的检查结果没什么大事,班长的脸色稍微好了些,一面吩咐大家按照原定计划行动,一面却拉了丛扬,嘱咐她跟林爸林妈多多美言,尽量减小不良影响。丛扬心不在焉地应了,知道最近林爸林妈都不在,而是去了临市看市场,只要正太不说,绝对不会出事情。事实上,这位大姐还在责怪正太,并不想跟他说话,对班长安排的只由她陪正太回家这一举动虽然谈不上不满,也不是十分乐意的。可惜班长大人认定有丛扬在正太那边绝对没有问题,一心一意去关注那女生那边的情况了。 正太对丛扬的情绪变化还是十分敏感的,从他上岸丛扬没有过去找他,之后宁愿在队伍前面走得飞快也不愿意跟他说一句话,这孩子就明白自己一定是哪里得罪这位大姐了。然而丛姐不给他提示,尽管是走在路上也一直不吭声,让正太十分不安:“丛扬,那山你以前去过没有?南面风景还是很不错的,你和张锦书过去看了没?” 丛扬只当做没有听见,一个人在前面走得飞快,恨不得把一个小时的路程用一分钟走完才好。 正太被丛扬的背影打击到,快走两步跟上她的脚步,想了想最终还是拉住这位大姐的衣袖争取宽大处理:“丛扬,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也许是正太认错的态度还算不错,或者正太的语气太过可怜兮兮,总之这句话之后丛同学终于停了脚步,看一眼正太因为泡水又风干而变得干巴巴皱乎乎的衣服,又看一眼他脚上依旧漉湿并且在下山途中沾上不少泥土和灰尘的鞋,心里软了些,叹口气总算放慢了步调,让正太可以跟她并排,只是介于刚才她实在后怕得厉害,说话的语气依旧冲得很:“你错在哪了?” 大概是没想到丛扬竟然会这么问上一句,正太愣了半天才吭吭哧哧地说:“我不该骗你。” 丛扬看正太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恐怕还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冒火。然而对于正太究竟骗了她什么,这位大姐也是十分好奇的,不由多问了一句:“你骗我什么了?” 正太望了丛扬一眼,有种示弱认输求她不要再问的意味。只可惜现在丛大姐怒火中烧,下定决心要给正太一个教训,好叫他以后不这么冲动,对他的暗示完全不表态。正太没办法,低头扭捏了半天才小声说话:“那湖……我也是第一次去,其实并不知道是深是浅……只不过看到大家都想去,又……所以才……” 正太不这么说还好,丛扬最多阴谋论一下他是不是在那女生落水的事情上做了手脚,或许是准备要胡浅出丑结果误伤到别人,却没想到正太居然是不知道那湖的深浅!这下可好,丛扬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冲到头顶上去了,什么冷静什么风度什么自持都丢到了爪哇国,还好这位大姐还记得自己和正太这是在大街上,没有当场发作,但黑得可以跟锅底媲美的脸色已经不需要用任何语言解释了。 正太也知道自己这回算是犯了大错,要不是他说那湖不深,大家也不会去湖边玩,那么就不会出现落水的事情。现在虽然没什么人出事,但真正要追究起来,自己是逃不开责任的。这个时候正太很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觉得丛扬的怒气来得十分有道理,并且很不愿意承认似乎丛扬多生气一点他心里的内疚就能稍微少那么一点。 自此两个人重新回到默默无言的状态,只不过气氛已经从刚才的冷漠变成了现在的怒气磅礴。从上公交车到回到丛扬熟悉了很多年的现在的正太家,这位大姐周身一直弥漫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拒人千里的脸色挂得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能看见。正太因为某种说不出口的原因,不仅没有离得远远的,相反更凑近了些,一进家门也顾不上换衣服,就急冲冲地给丛扬拿水拿零食,竭尽百般讨好之能事。 丛扬虎着个脸,对正太的讨好行为视而不见,看着他身上的衣服却觉得十分碍眼,勉强咽下将要出口的责问催促正太去洗澡换衣服,自己则在正太家到处溜达,重温前世生活,顺便给自己消消火。 不得不说这个办法的确有点作用,等到正太洗干净换一身衣服顶着一头湿哒哒的头发出来之后丛扬的火气确实消下去许多,看着这位站在自己面前笑得一脸无辜的同学也能平心静气说话了:“现在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没?” 正太头上的水顺着脸颊滚落到衣襟里,很快就湿了一片。丛扬叹口气,拿了毛巾抓了正太坐下,包头就是一顿擦。因为心里憋着气,下手也就稍微重了那么些许,也亏了正太心里有愧,竟然忍着没吭声。只可惜擦头发这么一件浪漫的事情,就这么生生被这两个不懂得情趣的人给变成了变相体罚。 “你知不知道你就那么跳下去很危险,嗯?你又知不知道,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妈妈会有多担心?你怎么什么都不想就这么跳下去了呢,啊?亏我一开始还以为那湖真的只有一米五,还奇怪你怎么下去那么久不干脆踩着湖底走过来,原来是根本不知道有多深!你倒是说说,万一出了事情,你打算叫你妈妈怎么办?!” 正太的头发被丛扬恶狠狠揉得发热,耳朵边是丛大姐像是抱怨又像责怪的碎碎念,正太跳下去的时候没有想过的事情,被丛扬这么一提醒,心里也开始后怕。他从小到大都规规矩矩,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偶尔淘气一回,也在可以容忍的范围内。这一次的事情当真是他错了,而且也太不顾后果。现在丛扬的责怪,在丛扬看来是她对正太的关心,在正太看来除了有这么一丝意味,还有更多的意思在里面。 头上有丛扬在为他擦头发,身边萦绕的是丛扬衣服上沾染的花香,耳边是丛扬的声音。即便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人,这样的相处情景也是暧昧的,更别说正太一直以来都是喜欢丛扬的。而丛扬对他……正太的眼神暗了暗,虽然别人都说丛扬对他是有意思的,但是他总觉得有些地方还是不够,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隔在了他和丛扬中间,让他有种雾里看花的感觉。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你又到底想干什么?” 正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提防丛扬突然撒了手从背后站到了自己面前,一直在心里翻来覆去念叨的话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冲出口来:“我想保护你。” 这话说出来不光是丛扬愣了,正太自己也有一瞬间反应不过来。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他曾经打算过这种话只用行动表达,永远不要说出口的。这种像是炫耀一样的话,在他看来只需要做好就行,真正喜欢一个人,当然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不需要她的回报,如果可能给她造成困扰,甚至不需要告诉她。但是一愣之后,正太又觉得全身有种说不出的轻松,好像压抑了很久的东西都释放出来一样,就算有什么,也不会遗憾了。 不同于正太有那么多想法,丛扬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娇弱的人,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一直被她视为小孩子的男生会跟她说出这样的话。虽然她一直想着圈养正太,也一直在向着这个方向努力,但正太真正说出这样的话时,丛扬还是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有一种朦胧的不真实感。 然而不管怎么样,丛扬都是高兴的。只是这样的高兴不是她想要的那种,相比起正太用这种方法来保护她,她更需要的是正太首先顾及到他自己,而不是把自己陷入危险中。丛扬感觉眼眶有些酸涩,深吸几口气压下某种十分不听话的液体,这才能勉强笑着跟正太说话:“林慕,你这么说,其实我很高兴。”看见正太露出喜色,丛扬只觉得心里某处柔软的地方轻轻一动,脸上的笑容不由得真了几分,“但是,我不赞成你这么做。” 正太脸上的喜色还没散开就听到丛扬不赞成的话,一瞬间神情黯淡下去。 丛扬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搭着他的膝盖仰望正太:“就好像你不希望我出什么事情一样,我也不希望你出事。虽然你的本意是为了帮我,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事情,我应该怎么办?那个时候,我恐怕除了后悔和愧疚,什么也不能做。我相信那也不会是你希望看到的结果。林慕,今天的事情我很高兴也很感动,但我还是要说,这样的事情,仅此一次,以后再也不要发生了。你也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跟我商量,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好不好?” 正太低头看着丛扬的眼睛,里面满满的全是全是担心和感动。正太有一瞬间失神,里面那些情绪,有些是他希望看到的,但还有一些他并没有找到。其实他并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找到什么,又想要证明什么,只是心里隐约有一种感觉,催促他去寻找某种东西。只可惜,丛扬最终还是让他失望了。正太垂了眼睑,看到丛扬搭在他膝盖上的双手,终究还是轻轻应了一声,然而心里那一抹些微有些酸涩的东西却是怎么也挥之不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回家了,黑了一圈,555~ 握拳表示从今天开始日更,争取早日完结,给自己撒点花~ 35 35、绕床弄青梅 ... 落水的那个女生在大家的关注中迅速从默默无闻上升至占据班级八卦风云榜探花的位置,而根据正太救起她的这一举动,林慕和王亚欣这两个名字开始渐渐被同时提起,一些风言风语也慢慢传扬开来。 “丛扬你不知道,原来王亚欣一直都喜欢林慕的。只可惜人林慕说了,大学之前不谈这个,所以才一直没有行动。原本林慕跟你好,她心里就够不舒服了,好在你有程旭,她也就是觉得你讨厌了点,还能忍着。哪知道胡浅那天竟然真的敢让林慕背她。哎呀我算是服了她了,情况都没弄清楚就敢乱来,王亚欣是什么脾气,看到她和林慕那样,能不生气?那是当时咱们俩坐得远,没有看见,胡浅过去之后没多久就跟王亚欣争起来了。要不是周围的人拉着,说不定当着林慕的面就要闹起来。” 张锦书鬼鬼祟祟找到丛扬说这些话的时候,丛扬正拿着手机看程旭的短信。自从上一次去过他爸家之后,程旭就有点不对劲,虽然还是那么一副面瘫的样子,但感觉上好像多了点人气。只不过她因为胡浅变成了自己的同桌,注意力一直放在这边,所以没有多想。但现在程旭这么一个讨厌逛街的人居然能主动约自己出去买东西,而且明说了让她请两节课的假提前走,实在是非常之诡异。 然而丛扬还没来得及想出个所以然来,张锦书已经趁着胡浅离开座位的空挡跑了过来,又说了上面那番话。 丛扬惊讶了,思绪暂时从程旭身上回到现在:“王亚欣喜欢林慕?真的假的?” 张锦书一脸猥琐的笑容:“怎么,着急了?我看你一直跟林慕那么好,还以为他什么都告诉你了,原来你不知道啊。唉,这个事情可怎么说呢,如果你不知道,从我嘴里说出来给你知道了,多少就有点不厚道了,对不起林慕啊……”说完闭了嘴,对丛扬眨了眨眼睛,一副只要你贿赂我我就告诉你真相的表情。 丛扬看得好笑,似乎从山上回来之后张锦书和自己的关系一下子拉近许多,从前对她的怀疑也因为山上的事情消散了不少。这一回她摆明是有事情想告诉自己,却偏偏要这么来上一出,想必也是想让自己表个态了。想到这里,丛扬也是一笑,回她一个眨眼:“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张锦书笑着捶了丛扬一下,回头看一眼教室门口,没有胡浅的身影,这才低头凑到丛扬耳边去:“听说当时她们两个争起来,是胡浅把王亚欣推下去的。”说完之后立刻站直,笑吟吟望着丛扬,一点也没有刚才传播了多么严重的消息的自觉性。 丛扬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情不是闹着好玩的,脸色不由郑重起来:“这话是谁说的?” 张锦书摆手:“不知道。我也是听说的,今天一来就听到这个消息,现在还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看那天那女的那表情,说不准就是真的了。”说完顿了顿,“我先走了,你慢慢想吧。”一扭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么一说事情好像是真的,那天王亚欣落水之后,胡浅的表情确实诡异得很。不仅没有平时八面玲珑的机灵劲头,反倒好像被什么东西吓住了,站在湖边一动不动还一脸苍白的。难道说这事情是真的? 丛扬对校规校纪算不上熟悉,但是也知道如果两个女生为了一个男生争风吃醋,在这个学校里是一定会被严肃处理的。她还记得自己前世某一次去厕所却被拦下,告诉她过一会再去。拦住她的女生话还没有说完,里面就传来了对骂的声音。当时她还在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谁知道对骂马上变成了扭打,夹杂着女生的尖叫哭喊,恨不得闹得整个楼层都知道。拦住她的女生也慌了,丢下她就往里面跑。她本着不想惹麻烦的想法,也就悄悄遁了。只是在下一周的全校大会上,校长亲自发作了高年级的两个女生,全是记大过处理和留校察看,但是只说了违反校规校纪,没有具体说明原因。如果不是当时的同桌比较八卦,跟她说了事情的经过,恐怕直到毕业丛扬都不会知道曾经有一件因为争风吃醋演变成全武行的事情就发生在自己身边。 而这一次的事情,虽然对胡浅来说可能只是被误会,但如果她真的和王亚欣起了争执,而又真的推了王亚欣让她掉进湖里,恐怕不止是胡浅和王亚欣,正太也会受处分。毕竟不是小事情,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出人命,即便最后万幸没有出事,学校只怕也会严肃处理,拿来做筏子,狠狠惩罚了他们以儆效尤。 丛扬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而正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想问个人也没有办法,只能自己干着急。好不容易等到正太从教室外面回来,上课铃却响了。丛扬接住正太从前面扔过来的饮料,想和他说一下刚才听到的传言,胡浅却也回来了。没办法,丛扬只能支起一双耳朵关注老师的动静,同时在抽屉里摸索着给正太传纸条。 纸条很快写好,在传出去的时候却遇到了困难。讲台上那位老师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从上课到现在一双眼睛一直放在他们这两排身上,恨不得盯出一朵花来。丛扬虽然不怕被老师抓包,却担心纸条上的内容被老师知道,因此一直不敢有动作。好不容易熬到老师转过去板书,立刻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到正太的课桌上。 正太动了一下,似乎被突然打到课桌上的纸团吓了一跳,犹豫之后还是捡起来打开了它。随后丛扬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她确定正太打开了纸团,也确定正太看过上面的内容,但正太一直没有传纸条回来,让丛扬十分拿不定主意。 好不容易等到上课,胡浅凑过来要拉丛扬一起去小卖部。丛扬推说有事情,一双眼睛放在正太身上,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偏偏正太扭着头不给丛扬看到自己的表情。那头胡浅却已经开始把丛扬往外拖:“去吧,去吧,丛扬。都坐了这么久了,咱们也该出去活动一下了嘛,走吧走吧,我请你吃东西。”说完也不理睬丛扬的挣扎,硬生生把她从座位上拖了出去。 丛扬满肚子火气,却也明白胡浅这不过是在向大家表示她和自己关系亲近,好弥补之前因为崔蓓事件造成的不良影响。事实上,从她坐到自己身边那天开始,就一直在这么做。因此现在也不算是故意为之。只是这么一来,丛扬白白失去了一个向正太了解真相的机会,而随之而来的几节课里,正太好像是要故意躲丛扬一般,一下课就没了人影,丛扬怎么喊也喊不住。 这种情况如果丛扬还不明白那就白活这么多年了。看来除了张锦书说的那些,只怕正太在里面也是起了推动作用的。只是不知道正太是跟王亚欣说了什么,还是在湖边做了什么手脚。一想到当时正太给自己打眼色,阻止自己过去,丛扬就觉得前面一片灰暗。万一真跟正太有什么关系……丛扬想象不出来到时候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况,更想象不出来林妈妈到时候会是怎样的反应。 然而她再怎么着急,碰上正太完全回避的不合作态度,满肚子的疑问也问不出口。这个时候程旭的短信又到了:“在哪儿?我在校门口等你。” 跟程旭一起出去是早先约好的事情,而正太这个时候摆明了不合作,即便留下来也不见得能问出什么。丛扬咬咬牙,还是去办公室请了假,背着书包去了校门口。 程旭摆着他一贯的pose跨在自行车上等着,看见丛扬去了,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一句话没说就蹬着车子往商业街的方向去。丛扬心里正烦恼着,没注意程旭的动静,等到车子停下她才发现自己已经处在商业街上新修好却还没有开始营业的商场门口了。 “不是要买东西?”丛扬很疑惑,明摆着是没有开始营业的地方,程旭去到这里来,难道说他叫自己出来其实是有别的事情? 程旭沉默着没有回答她,自己到一边去存了车子,回头看丛扬还站在原地,才施舍了“过来”两个字,带着丛扬小心翼翼穿过装修搭好的架子,径直去了商场后门。 丛扬原来以为商场后门也跟前面一样还在装修,却没想到后门那里竟然是最先弄好的,现在已经有租了商铺的商家进进出出搬运东西了。看来只等商场大门装修完毕,商场立刻可以开始营业。程旭带着丛扬从后门进了商场里面,果然已经有不少商铺摆上了商品,只是还有些杂乱,看不出什么章法。 丛扬看得疑惑,程旭却熟门熟路一路摸上四楼,径直到一家正在布置的商铺前,叫了背对着他们站在商铺门口指挥人搬运的东西的老板一声。那位老板回头,看见程旭,愣了一下之后笑起来:“你小子来得真快啊,才刚给你发信息你就过来了。东西刚刚运到,我叫人拿过来给你。”说着转头冲那正在货架前摆放商品的大小伙子叫了一声,“小川,把刚才徐师傅送过来的那个盒子拿过来!” 丛扬站在程旭身边,看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东西,好像捧的是世上难得的珍宝,就连对那位老板道谢也比平时多了几分敬意。那位老板倒是十分爽快:“你看看东西对不对,他们也是第一次做这个,这东西又磕不得,他们还生怕在路上碰坏了。” 程旭应了一声,让丛扬帮他托了盒子,自己解了钥匙划开上面封号的胶布,打开盒盖小心看了一眼,随即盖上了盖子,冲老板点头笑了一笑:“就是这个东西,真是辛苦陈老板了。” 程旭掀盒盖的动作很快,只看了盒里的东西一眼就立刻盖上了盖子,丛扬想瞄一下里面究竟是什么,却没有看清。只依稀看到白色的一堆,好像是个模型,或者说是个雕塑,但是材质就说不清楚了。她倒是想拿在手里仔细看一下,光是程旭几百年难得一见的笑容,就值得她探讨一下盒子里的内容。只不过顾及到陈老板还在,程旭又把盒子抱得死紧,丛扬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 这时候陈老板已经笑了起来:“你也不用谢我,这个东西说起来也是你设计的。他们只不过帮着做了一下,我也不过是帮你运过来。刚才徐师傅送东西过来的时候还说了,那边的师傅看了你的设计之后就一直在夸你,还想问问你这个设计卖不卖,要我帮着牵牵线。你回去考虑考虑,什么时候决定了,就过来告诉我一声。” 几乎在陈老板话音刚落的当口,程旭立刻出声了:“陈老板,真是不好意思,这个东西是我做出来送人的,希望这东西只有她一个人拥有,所以抱歉了。不过我手上还有几张设计图,如果那边的师傅们不嫌弃的话,我过两天就给您送过来。” 陈老板说出那样的话显然没想到程旭回拒绝,也没有想到他会拒绝得那么快那么干脆。但他毕竟是做生意的人,头脑灵活得很,只一愣就看着丛扬笑了起来:“哦,送人的礼物啊,送给小女朋友的?呵呵,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说的,你放心吧。不过你的设计那些师傅们确实喜欢,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多拿一些过来。价格方面好说,一定不会亏了你就是。” 程旭礼貌点头:“还要多谢陈老板费心帮我周全了,设计图我明天就给您送过来。” 话说到这份上,陈老板知道程旭是个知情识趣的,也就不再多说。两个人客气了几句,程旭就带着丛扬告辞出了商场。 “不是说要买东西,就是拿这个?”出了商场,丛扬忍不住问抱着盒子一脸柔和走在前面的程旭。 “嗯。本来以为今天肯定到不了,就想着重新挑点东西。没想到今天居然到了,那也就不用再准备别的了。今天辛苦你了,我送你回去。” 程旭既然这么说,那么盒子里的东西肯定不是送给自己的了。丛扬看着程旭不同于以往的飞扬,觉得有些小失落。闷声不响上了他的车,也没了看盒子里东西的心情。两人一路沉默回了住的小区,只不过一个是因为生闷气,一个是因为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想不到要说什么。 楼道口,丛扬心里憋着气,率先上楼没有等程旭。换鞋子的时候却听到程旭上楼的声音,不由开始猜测程旭那个盒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又打算送给什么人。一时间开始后悔自己刚才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不知道找他拿过来看一看。 正懊恼着,门“咔哒”一声开了,丛妈妈低头进门,看见站在门口的丛扬,惊讶地“咦”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是小旭把你带回来的?跟楚姐姐打过招呼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遭遇人生第一个负分,笑~我原来以为会在《七寸》里出现负分的,没想到是在这文里面 呃,算我自己RP还不错吧,毕竟比那些第一篇文就出现负分的作者大大幸运多了,笑~ 今天又是4000多字,照这么下去,相信这文很快就完结了,嗯,就是这样。 36 36、悲惨的对比 ... 不知道为什么,丛扬从心底排斥这个被称做“楚姐姐”的人,很自然脸上也带出这么些意思,没什么好气地问:“楚姐姐是谁?” 丛妈妈用一种比较特殊的眼光看了丛扬一会,随即摇头:“毕竟当时还小,看来也是没什么印象了。楚姐姐就是你万阿姨的女儿,以前还到咱们家来过一次的。你比她小几岁,当时她还抱过你的,真不记得了?” 丛妈妈的眼神让丛扬很是担心了一把,暗暗后悔自己说话没经过大脑,万一这个什么楚姐姐真是丛扬熟悉的人,那自己可就穿帮了。不过就丛妈妈的话来看,那个什么万阿姨跟她也很久没联系了,应该不会引起怀疑才对。丛扬舒了口气,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万阿姨?我没有印象了。” 丛妈妈换上拖鞋把手包放到茶几上,绕过沙发给自己倒了杯水:“也难怪你不记得,叶子阿姨跟小旭妈妈一样,都是妈妈大学同学。不过叶子阿姨结婚最早,你楚姐姐也就比你和小旭都大一点。”说着喝了一口水,拿起手包开始翻东西,“说起来我跟你叶子阿姨也是十几年没见了,没想到最近这一两年运气倒不错,先是碰到了小旭他妈妈,现在又通过他们知道了你叶子阿姨的消息。扬扬,你快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会晚上跟妈妈一起出去吃饭。” 丛扬站在门边没动,“比你们大几岁”“都是大学同学”“通过程妈妈联系上”这几个消息已经足够她明白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位什么人了,程旭的青梅竹马,那个已经出国却永远成为程旭心头朱砂痣的人。 丛扬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稳,甚至连语气也十分正常地问丛妈妈:“我听说楚姐姐出国了,那她这次回来是打算回国定居了吗?” 丛妈妈已经从沙发上转战到了自己房间,开始翻箱倒柜找自己出门的衣服。听了丛扬的问话,犹豫了一会才不确定地回答:“大概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叶子阿姨是在国外过不习惯的,楚瑜那孩子又孝顺,大概这次回来就不会再出去了吧。” 难得丛扬对她的生活圈子有了那么点兴趣,丛妈妈觉得很高兴,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全部说出来。当然衣服也是要找的,因而丛妈妈选择了一边翻找衣服搭配鞋子一边跟丛扬介绍她的大学时光,以及她和叶子多年的友情经历。正是因为一心二用,丛妈妈没有发觉,丛扬的心思早已经不在这间房子里,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而这位大姐的脸上难得出现的一层忧虑,自诩为新时代好母亲的丛妈妈就更没有办法发现了。 晚上六点左右,丛妈妈程妈妈带着丛扬程旭,一行人准时出现在约定的酒店门口。丛扬今天特意挑了一条白色打底黑色方格条纹镶边的裙子,裙摆铺得很开,风一吹飘飘扬起,很有些古典韵味。而程旭显然也是精心打理过自己的,放弃了一贯的休闲装扮,换上比较正统的衬衣,硬生生多出一分儒雅的味道。而他手里,还是捧着一个盒子,只是已经被包装秤礼品样式,盒盖上那一朵浅紫色的玫瑰花在夕阳的余晖中看上去特别娇艳。 丛扬木着一张脸,心里有股酸涩慢慢冒出来。 丛妈妈到总台问了包间位置,和程妈妈一起走在前面,程旭和丛扬并排跟在后头。丛扬侧头看了程旭一眼,往日的冷漠这个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影子,只有淡淡的喜悦弥漫在周身。丛扬突然就有了一种逃跑的冲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又为什么要见那个被大家一直念叨的楚瑜。不管她是什么人,都跟自己不相干就是了。 尽管这么想,奇异地丛扬却没有这么做。倒并不是觉得失礼或者示弱,而是她心里隐隐有一种坚持有一种渴望,一定要去看看那个楚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否则,她会觉得自己这一生都可能留下遗憾。 到达包厢的路很短,在丛扬还没有调整好自己情绪的时候,包厢的门就“唰——”一下被人从里面划开了。一个清亮的声音惊喜地叫起来:“杨丹(程妈妈),张卉(丛妈妈),你们来了!” 丛妈妈和程妈妈在听到那个声音的刹那明显地激动了,张了嘴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站在包厢里面、刚才叫了那一嗓子的那位阿姨也激动得很,拉住丛妈妈和程妈妈,只知道笑,同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里面一声同样清亮的女声把这三位从激动中稍微拉回一点神智:“妈妈,您就是再高兴,也该让杨阿姨和张阿姨进来啊。”稍微带了些打趣的声音不但不显得讨厌,反而有种娇憨的意味,让人一听就有一种全身熨帖的感觉,顿时生出不少好感。 程旭动了一下,似乎有种想要上前的欲|望,却又忍住了,跟丛扬一道站在丛妈妈和程妈妈身后,等待两位先进去。 堵在门口的三个人被这声音一提醒,一齐笑了起来。首先出声的那位阿姨“哎哟”一声,笑着拍了自己一下:“瞧我,一高兴就什么都忘了。来来,你们快进来坐。咱们好久没见了,这会一定要好好聊聊!”说着就把丛妈妈和程妈妈往里让,站在后面的程旭和丛扬一下子凸显出来。 那位阿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丢下丛妈妈和程妈妈,上前把丛扬揽在怀里,另一只手也搭上了程旭的肩膀:“这是扬扬和小旭?一转眼都这么大了?看我,这么多年没回来,都快认不出来了,快让阿姨好好看看。” 程旭礼貌而又不显得生疏地叫了声“万阿姨”,丛扬赶紧跟着叫了一声,又引来这位阿姨一叠声地答应,把他们两个也带进了包厢。 丛妈妈和程妈妈已经在座位上坐好,程妈妈身边站着一位个子高挑的女生,一身浅紫色长裙,配上时下流行的大|波浪褐色长发,把皮肤衬得像牛奶一样白皙。而脸上极淡的妆,又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了她高挺的鼻子和丰润的嘴唇,整个人洋溢着一种混合了青春和成熟、清纯和诱惑的魅力。 楚瑜对着程旭浅浅一笑,看得出来十分高兴:“小旭,你也过来了。” 程旭难得露出一丝有些羞涩的表情,竟然也回应了一个笑容:“楚瑜姐,你回来了。” 楚瑜点头,上下打量程旭一眼,笑着转向程妈妈:“好久没看见小旭了,越长越帅,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程妈妈也笑起来,对依旧揽着丛扬的万阿姨说:“几年没见,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甜。” 万阿姨谦虚着,程旭已经向楚瑜递出了那个一直被他捧着的盒子:“楚瑜姐,你好久没回来了,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喜欢。” 在场的三个大人和楚瑜一起笑起来,楚瑜接过盒子,看一眼盒盖上的紫玫瑰,笑着抬起头来:“小旭最细心了,你挑的肯定是好东西,哪里会不喜欢?姐姐在这里谢谢你啦!”说着把目光转向丛扬,“这是扬扬?都这么大了?我还是小时候抱过你呢,你还记得吗?” 一句话说完,程妈妈、丛妈妈包括揽着丛扬的万阿姨一齐笑了起来。万阿姨拍一下楚瑜的头,忍不住笑骂:“又在瞎说了。你那时候才多大一点,就知道自己抱过她了?要不是听我说了几次,你还做梦呢。扬扬那时候不过一岁多一点,更不可能知道了。你看看这包厢里就你最闹腾,出去几年一点长进都没有。看看扬扬,多文静!” 自打被万阿姨揽着进门,丛扬一直小心打量着楚瑜,看她向程妈妈示好,又看她跟程旭的互动,只觉得心里说不出是种什么滋味。一向喜欢自己的程妈妈看上去对楚瑜印象很好,而丛妈妈也很喜欢她。现在楚瑜的目光转到她身上,丛扬顺势收了目光,又理直气壮地回视,视线里不由自主带上一丝像是野兽捍卫自己领地的坚定和坚持。 楚瑜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起来,从程妈妈身边走过来,拉了丛扬的手到座位上坐下,也不说话,只是对着程旭笑。万阿姨怀里空了,也只是笑看楚瑜一眼,叮嘱丛扬“如果楚瑜欺负你,就告诉阿姨,阿姨帮你教训她”,随后回到自己的座位,跟两外两位妈妈叙上了旧。 程旭径自走到楚瑜另一边坐下,侧头好像仔细在听三位妈妈的交谈,丛扬却明白他是在找机会跟楚瑜搭话。只可惜楚瑜只拉着丛扬,问她在哪里读书,成绩怎么样,平时喜欢做些什么,喜欢吃些什么,又把自己在国外的经历拣了好玩的事情讲给她听。 程旭偶尔插进来几句话,惹得楚瑜笑上两声,随即又会被楚瑜带开话题,重新回到丛扬那里。丛扬一时摸不清楚楚瑜这是什么意思,看了程旭两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向楚瑜问道:“楚姐姐,听说你出国好几年了,现在是准备回国定居了吗?” 楚瑜意味深长地看了丛扬一眼,视线飞快地在程旭身上一溜,笑了起来:“还真被你说中了。在国内的时候总觉得国外好,各方面比起国内来都有优势,真正出去了才知道家乡的好。不怕你笑话,我刚出去那会语言也不是很通,那边的东西也吃不习惯,还偷偷在被子里哭了好几回。现在虽说适应了,不过终归还是没有国内好。这回回来,估计就不会走了呢。” 程旭的眼睛飞快地亮了一下,有些急促地问:“楚瑜姐,你不是还没毕业么?是现在就回来读大学,还是继续再国外读完再回来工作?” 这个问题楚瑜没有回答就被万阿姨接了过去:“当然是在外面读完了。当时要她不要出去,她偏偏不听话,现在又吵着要回来,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我跟她爸爸都商量好了,等她大学毕业就回来,到时候在家附近找个工作,成个家,也免得我和她爸两个临到老了,想看一眼女儿还要跑那么远。” 这一番打算说得程妈妈和丛妈妈都笑了起来,丛妈妈不住点头:“都是一样的,我们家这个我也在担心呢,就怕她以后跑太远,让我CAO心。我也不求她有多大能力,赚多少钱,给我平平安安的就行。” 万阿姨接着点头:“谁说不是呢,只有父母CAO心儿女的,哪里有儿女知道父母的担心!我看扬扬这么听话,肯定是没问题的,就我们家这个,你看看,才几岁就知道自己拿主意,现在我是更做不了她的主咯!” 三位妈妈说着都笑起来,开始讲述她们的育儿经。程旭的嘴角噙着微笑,转眼已经向楚瑜看过去:“这么说还有两年了?真希望早点看到你回来,那个时候你答应带我去看海,我还一直记着。” 程旭说起少年时候的事情,楚瑜也感慨起来,跟程旭一起回忆过去那些好时光。丛扬在边上听着,这才知道虽然丛妈妈早先跟楚妈妈有联系,但跟丛爸爸离婚又搬家之后,联系就断了。而程妈妈则一直跟万阿姨保持着联络,两家也经常一起聚会,而楚瑜则扮演了大姐姐的角色,一直带着程旭到处玩。程旭被人欺负了,也是楚瑜帮他出头,很有些大姐的味道。 程旭说起自己被欺负而楚瑜帮他出气的少年经历,不仅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有一种淡淡的喜悦和眷恋,仿佛这些事情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却是他生命中难得的珍贵记忆。而楚瑜也只是在某些关键的地方补充上一两句,并不打断程旭的回忆。偶尔说起某件事情或者某个人,两人对视一笑,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 丛扬看着相谈甚欢的三位母亲,身边是一脸温柔的程旭和偶尔搭话的楚瑜,只觉得自己无论哪个圈子都融不进去,真真成了这个包厢里最孤立也是最多余的人。程旭看向楚瑜的目光包含着说不清楚的意味,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联想起很久之前赵乐迪说过的话,还有那礼品盒子上鲜艳欲滴的紫玫瑰,再看看身边的楚瑜,丛扬开始憎恨起自己,为什么会选择穿裙子到这里,为什么会坐在楚瑜身边,又为什么会继续听他们回忆过去!她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该来,根本就不该对楚瑜产生好奇,甚至在最初的最初,她就不该听赵乐迪关于程旭青梅竹马的那一番话。 从前看到书里的话,有些人让人感觉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行,只要站在他身边都能让人觉得自己笨手笨脚,什么也不会,只要听到他说话,就让人觉得自惭形秽,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如果他是天边的云彩,自己就是地上的污泥。 丛扬不曾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但是今天,在这个包厢里,她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楚瑜和程旭,有着她怎么努力也插不进去的过去,而这一份回忆,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不会褪色,反而会像酒一样变得更为醇香。 而自己,不过是程旭可有可无的一个妹妹,一个需要他照顾的麻烦。或许在以后几十年的岁月中他可能会想起来曾经有过自己这么一个人,但那个身影绝对会是黯淡而模糊的,永远不如楚瑜的笑容那样鲜明。 作者有话要说:又超4000了,身为3000党的我是不是很努力? 哦呵呵呵呵~ 37 37、楚瑜的手段 ... 第二天程旭没有上学,而是托丛扬帮忙请了假。这事情瞒着程妈妈没有说,丛扬却知道程旭只是载着她到校门口,接着就去了楚瑜那。楚瑜的家早已经不在J市,这次回来也不过是走亲戚看朋友,楚瑜她爸没有过来,只有她和她妈两个人住在宾馆。而今天好巧不巧,万阿姨被约出去跟老同学聚会,楚瑜借口累了待在宾馆一心一意等待程旭。 她出去也有很多年了,当年跟在自己后面的小跟班似的瘦瘦小小的男孩没想到现在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她还记得当初程旭不过恰好能到她的肩膀,跟她说话总要仰起头,还曾经在她面前有过关于身高的抱怨。她不知道程旭是不是偷偷尝试过广告里每天都在推荐的增高鞋,但有一段时间这小子确实神神秘秘而且躲着不敢见她是真有其事。 楚瑜想着就笑起来,这么个弟弟,一转眼也成人了。虽然还没有褪去少年的青涩,但某些方面已经开始出现属于男人的棱角。即便是小时候些微的毛躁,现在也沉淀成了沉稳。倒是她在国外曾经交往过的某个男友,虽然比她大上几岁,却总显得比她还小,一副永远长不大,不知道责任也没有忧愁的样子。 时针转到九点,楚瑜估摸着程旭在外面转了许久,这个时候也该到了,果然就响起了敲门声。拉开门,站在外面的不是程旭又是哪个? “楚瑜姐,我来带你出去玩。”程旭一面说一面走进房间,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里,看得楚瑜又是一阵好笑:“你也不怕我妈没走,把你抓个现形?我记得你小时候逃学被打了不少啊,怎么到现在还是不长记性?” 程旭拖了张椅子到屋子中间看楚瑜走来走去往皮包里塞防晒霜、纸巾之类的小东西,听了这话也是好笑:“我又没有偷偷摸摸的,为什么要害怕被抓?你在这边待几天就走了,难道还不许我陪陪你了?就算阿姨在,我给她说是特意请了假带你出去玩的,她也不会说什么,说不定还要在我妈面前替我遮掩。” 楚瑜戳他一指头,脚步不停继续走到另一边的架子上拿伞:“你还有道理了,我不过说你这么一句,你倒有这么多话等着我。我看你是皮痒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程旭趴在椅背上笑:“你哪舍得打我?还不是说说,以前我要挨打的时候,哪次不是你叫我快跑的?” 楚瑜拿上挎包,蹬上高跟鞋站到椅背跟前,伸手又拍了程旭一把:“知道姐疼你还不听话,这种弟弟要着真没意思,不如扔了算了。” 程旭跳起来作个揖:“小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的吧!” 他这一番做派明显是根据楚瑜的喜好来的,看得楚瑜“扑哧”一笑,借势挽了他的胳膊往外走:“昨天看你还一副很沉稳的样子,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笑的,怎么今天就像变了个人一样?还是说,昨天有什么特殊的人在,某些人觉得不好意思了?” 对于楚瑜的打趣,程旭做出一个苦脸应对过去:“你这真是冤枉我。我们学校的女生那叫一个直接,我也是不得已才把自己让自己变成那个样子的,你以为我想啊?” 楚瑜借着姿势捏了他手臂内侧一把,轻笑:“又在炫耀了不是!扬扬难道不是你们学校的,我看她就挺好。对了,你怎么没把扬扬一起带出来?” 胳膊内侧被掐在程旭的记忆力好像不是第一次,但上一次的记忆有些遥远,他一时想不起来曾经在哪里出现过。接着听懂丛扬的名字,程旭心头划过一丝异样,却很快忽略过去,只摇头说:“你带坏了我,现在又想带坏她?难道说有我一个给你摧残还不够?楚瑜姐,你可不要太贪心。” “啧,这就护上了,果然时间吓人。当年多好的一孩子啊,我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现在跟我也不亲了。唉,真可怜,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却被嫌弃,我看我以后还是不要回来了。” 程旭一愣,侧头去看楚瑜,却见她笑吟吟的,看不出这话说得究竟是真是假,当下也只有半玩笑半真实地附和她:“是啊是啊,谁让你出去那么久。我也不知道回来的你还是不是以前的那个你,当然要给自己打算打算了。总不能你把我卖了,我还替你数钱。” 楚瑜抽出手臂捶了程旭一下,笑骂:“给你根木棍你就顺杆爬了,还不快走,今天可是说好了带我玩的,我还等着你安排节目呐!” 程旭笑应一声,继续任由楚瑜挽了他的胳膊,带她去J市大大小小可以称作景点的地方。 在程旭的印象里,楚瑜一贯是这个样子的,这次回来也没什么改变。除了装束更成人化一些,他似乎又看到了几年前那个为了护着他而敢跟男生打架的楚瑜。这种感觉程旭说不上是好是坏,他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但内心深处却又对这一丝熟悉有一种莫名的不可割舍。好比珍藏了很久却消失了的宝贝,某一天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一种欣喜若狂自然是不必说了,但更深的,却是对思念对回忆的眷恋和追寻。 也因着这一份感觉,在楚瑜提到丛扬的时候程旭下意识不想把她扯进来,却没有料到他的这个反应已经引起了楚瑜的注意。 站在江水中心的沙滩上,楚瑜尝试着丢了一块石头去打水漂,石头“咚”一声却沉了下去。楚瑜拍拍灰尘丢开手,回头望坐在另一块石头上出神的程旭,眼神极快地暗了暗,却又笑起来:“说起来你怎么还记得要给我弄那个东西?当时说的那些玩话,要不是昨晚回去看到你的东西,我自己都忘了。那个是怎么弄出来的?” 程旭似乎被她从极深的回忆里拉了出来,愣了片刻也是一笑:“我也是听说你要回来了才突然想起来的。别说,那东西还真不好弄,光是跑到花鸟市场去淘那些石头都不是小工程。我还怕自己手艺不好,专门请人带到省里去做的,差点就不能赶在昨天送给你了。你还喜欢吗?” 楚瑜走过去挨着程旭坐下,眼里是隐藏不住的笑意:“怎么会不喜欢,毕竟心心念念那么多年了。昨天我妈还说呢,你一个大小伙子,难得心思倒细。” 程旭被她的话触动,深深看了楚瑜一眼,随即点头:“喜欢就好。” 楚瑜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拉着程旭站起来:“咱们也别在这儿待了,走,去你学校看看。估计这个时候扬扬也快下课了,咱们拉她出来吃午饭。” “不是说了不要拉她下水么,你还真上心了?我可是要生气的。” “你气什么?是气我拉了她出来呢,还是气她被我拉出来呢?” 明明是一句话,偏偏被楚瑜讲了两遍,程旭心里一动。楚瑜却还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没有任何不同。程旭也只好压下心里那一丝疑问,摇头跟上楚瑜的脚步。 丛扬在教室的日子过得很是痛苦。一方面不知道程旭会跟楚瑜说什么,做什么,一方面又觉得自己这样担心实在是多此一举没有必要。毕竟她不过是程旭名义上的女友,而且是专门拿来骗人的,现在正牌青梅竹马回来了,就算是要她退位让贤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跟昨天那种情绪一样的感情整个弥漫在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让丛扬苦恼得很。 偏偏这个时候张锦书又过来凑热闹,告诉丛扬那胡浅把王亚欣推下去的传言是从王亚欣那里出来的,而且现在越传越是夸张,已经隐约有些风声传到老赵耳朵里去了。估计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等老赵找人问清楚了经过,肯定是要单独问当事人的。 丛扬听了这个消息除了头疼还是头疼,为了正太不被连累,只好暂时把烦恼了她一上午的程旭丢到一边去,单独找了正太到教学楼下的花坛边上去说话。 正太听了丛扬的话却有些不配合:“我不想跟她说话。” 丛扬生出一种无力感:“为什么不跟她说话?你知不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万一她们真闹到老师那里去,就算你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也是肯定会被记上的。到时候不知道是记过还是处分,档案上也会记一笔,你连这个也不在乎?” 正太却是犟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丛扬,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这种样子在正太身上还真是第一次出现。她看到的正太,从来都是粉嫩可爱乖巧而又体贴的,今天这样坚持,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丛扬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弄错了什么,所以正太才不愿意跟王亚欣说这件事情。但是即便是弄错,正太也不应该这么不吭声才对。 丛扬想了想,勉强耐心地接着问:“林慕,这事情是不是这样我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你那天不是答应过我,不会让我担心么,怎么今天又不告诉我事实?你这个样子,我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正太飞快地偏头看了丛扬一眼,嘴里吐出几个字,又极快地偏头看花坛上半开的几朵花骨朵,表现出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让丛扬看得好笑:“林慕,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正太回头,脸已经有些红了:“没听清楚就算了。反正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保证自己不会有什么事,就算是被记过了,也能有办法把档案也改了,你还是放心吧。” 丛扬本来已经好些了,听见正太这么说,刚刚觉得稍微舒服些的头又开始疼起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叫我怎么放心?你想让我放心,也要告诉我你的处理办法是不是?我知道你有主意,但是多个人商量怎么也能多一点胜算吧?还是说你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事情一定招不到你身上?” 正太低头想了一会,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还是沉默。丛扬知道今天是问不出来了,正太拿定了主意,那是怎么劝也没用。但心里仍有一丝期待,于是问他:“那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正太犹豫,万幸终究还是开了口:“……前面跟你知道的一样,后面,我只猜到按王亚欣那个脾气肯定会找胡浅的麻烦,但是没有想到她自己会掉到水里去。” 丛扬帮他理顺:“也就是说,你知道王亚欣喜欢你,所以故意装成对胡浅好,让她心里不舒服去找胡浅的麻烦?” 正太点头。 “那你在湖边,不让我过你那边去,是怕她们俩个闹起来的时候又牵扯到我?” 正太继续点头,想了想还是没有把王亚欣看到丛扬之后会找她还是胡浅的麻烦还说不准这个想法说出来。 “你说的那湖不深,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根本就没有想到会有人掉下去?” 正太补充:“我看大家都想去。而且到了湖边大家不能玩水,肯定只能做游戏,她们起争执的几率也大一点。” 丛扬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却又觉得酸甜交杂的感觉竟然好像能压过因为程旭带来的低落。她有些不确定,试探地问:“你这么做,都是为了给我出气?”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正太沉默了很久的一会,丛扬也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着他。最后正太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抬头直视丛扬:“对。我说过要替你出气,就一定会做到。一样的,我说过会保护你,也一定会做到。” 这种类似表白的话丛扬不是第一次从正太嘴里听到,之前不是被打断就是她自己还不能确定,一直没有给过正太明确的答复。然而这个时候,丛扬却觉得她昨天受到的委屈因为正太的这些话淡薄了许多,心里有一块地方也因为正太晶亮的眼睛而柔软起来。 “我说去哪儿了,原来在这里!”正当丛扬感慨万分不知道怎么做才好的时候,楚瑜清亮的声音从花坛另一边传过来。几秒钟之后,楚瑜挽着程旭的手臂出现在丛扬和正太的面前:“扬扬,我和小旭找你半天了,原来在这里躲着。这是你同学?嗨,小帅哥,你好啊!” 楚瑜笑得十分漂亮,程旭恢复成板着脸的样子,甚至还隐约有了黑色,丛扬的视线却忽略了这些,直直落在楚瑜挽着程旭的手臂上。她不停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礼仪,没什么好奇怪的。再说人家是什么关系,再怎么亲密也轮不到她来管,但视线偏偏不听自己的意愿,怎么也挪不开。 楚瑜对正太笑得十分亲切:“我是扬扬姐姐哦,你是她的普通同学还是她的小男朋友?要说实话哟,不然姐姐可要生气。” 正太的视线在丛扬身上落了一下,带过程旭,落回到楚瑜身上只是微微一笑。倒是丛扬,十分自然且流畅地挽住正太的手臂,也是一脸笑容:“楚姐姐,你们不是要出去玩,怎么到学校来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已经有两个人因为她的动作变了脸色。这样的动作无疑是一种无形的暗示,正太是一脸不可置信的惊喜,程旭却是隐见风暴。 作者有话要说:丛扬也是个普通女生,有她的意气用事;楚瑜也有她的想法... 38 38、我看不起你 ... 两个人脸色的变化都没有逃过楚瑜的眼睛,却被丛扬忽略了过去。楚瑜也不点破,仍旧是一派笑吟吟模样:“我们估摸着这个时候你该下课了,来找你出去吃饭呢。走吧,姐姐请你们吃大餐。”说完牵了丛扬的手,对正太也是一笑,“小帅哥,你也一起吧!” 正太看一眼丛扬又看一眼程旭,只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同意了,惹得丛扬诧异地看他。正太却没什么表情,反倒比对旁人稍微热络了些跟楚瑜说话。 这一顿饭自然是吃得心思各异,丛扬、程旭甚至正太都有点心不在焉,反倒是楚瑜在席上一直是言笑晏晏活跃着气氛,间或逗两句正太,看得出对他很有好感。正太虽然心里放了事情,对于楚瑜的举动却出奇配合,只是偶尔打量一两眼一直低头吃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程旭。 午餐时间很快过去,楚瑜依旧挽着程旭的手臂把丛扬和正太送到了学校,告诉丛扬晚上再来接她之后,就催促他们回去上课。丛扬犹豫了一下,站住没有动:“既然是楚姐姐来了,程旭当然要多陪陪你。等会放学你们就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程旭有些皱眉:“说了来接你就肯定会来,晚上可能会出去玩,你又不知道地方,自己怎么去?” 看着程旭有些不耐烦的表情,丛扬除了委屈还有一股隐隐的不平,对着楚瑜就能那么包容,那么细心,和颜悦色,跟自己说话的时候却总是那么一副冰山脸,没有笑容不说,现在连温和些的语气都不用了。丛扬火气上来,也不管楚瑜是不是在旁边,冷笑一声就说:“我总还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真要出去的话,打个电话问问也就明白了,用不着劳烦大少爷你亲自来接。” 程旭略微有些惊讶,虽然说不出为什么,但他心里还是有着别扭的。程旭本来还算有耐心,今天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什么都有些不顺,总想找什么发泄发泄。丛扬偏偏在这个时候送上来,程旭即便明明知道他不能对丛扬发火,这个时候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你怎么回事,我们也没说你什么。楚瑜姐是担心你出事,你怎么就不懂事?” 程旭不说楚瑜还好,说了之后丛扬更是火大:“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还要你来告诉?我说了没问题就是没问题,你好好玩你的去,别在这里多管闲事!” 程旭抿紧了嘴唇,直直望着丛扬,气息渐渐冷下来。眼看这两个人就要在校门口吵起来,楚瑜“哈哈”一笑,拉了正太说:“你看看这两个,这么点小事也能吵起来,倒是我说错话了。这样吧,晚上我们不过来了,听扬扬的。不过林慕啊,你可要记得送扬扬回家啊!” 看见正太答应了,楚瑜又去拉程旭:“好了小旭,一个男孩子还跟女生生气,你丢不丢脸?还让我别带坏扬扬了,自己还不是在这耽误扬扬上课。我可告诉你,还有好几个地方你都没带我去呢,要是今天看不玩,看我晚上怎么跟你妈告状!”回头还是一脸笑容对着丛扬,“扬扬,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下午好好上课啊。晚上有什么安排,一会姐姐短信告诉你。” 丛扬木着一张脸对楚瑜点头,看着程旭几乎是被楚瑜拽着离开,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很,一秒都不想多待,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清净清净。偏偏正太走过来叫她:“丛扬,回去上课了。” 丛扬倒想质问一下正太,刚才为什么答应楚瑜跟他们一起出去,又想问他为什么对楚瑜另眼相看,话到嘴边看见正太关切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闷闷应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跟着正太往回走。 两人回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胡浅在座位上左顾右盼似乎在找什么,看见他们之后脸上立刻换上了高兴而又担忧的表情,冲丛扬使劲招手。而旁边组的王亚欣恰好看见这一幕,顺着胡浅的目光又看到正太和丛扬一前一后正从教室外面进来,脸色不由得一沉,冷冷“哼”了一声,又瞥一眼胡浅,露出个不屑的表情,转头去跟别人说话。 胡浅显得有些亢奋,丛扬还没坐下就拉着她开始讲述自己的行为及心理过程:“……我到处找都没看见你,还以为你请假回去了呢,原来是跟林慕一起出去了啊。唉,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万一赵老师找你有事情怎么办?以后这种事情还是跟我说一下吧,虽然学校没有禁止中午出去,但毕竟不是很好,你告诉我了,有什么紧急情况我也能照应一下,你说是不是……” 如果在平时丛扬还能忍着胡浅自以为是自说自话的唠叨,今天正碰上这位大姐心情不好,胡浅还来这么一出,无疑撞到了枪口上。丛扬舍不得对正太发脾气,不代表她不会迁怒到别人身上,不等胡浅把话说完,丛扬就冷冷打断了她:“既然学校没有禁止中午出去,有什么不是很好的,我倒不知道没有禁止的事情也不能做了。再说我去哪里干了什么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管得未免也太多了点!” 胡浅自从坐到丛扬身边之后丛扬对她的态度虽然说不上好,但绝对还算平常,起码没有撕破脸和她吵过架,今天突然被这么一呛,胡浅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才讪讪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关心你么,小心点总比出什么差错被老师抓到好吧。而且我们是同学,我本来就应该互相关照,又怎么能说不关我的事呢?” 丛扬只是冷笑,却不再接胡浅的话,看胡浅又红了眼圈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强忍下心头的怒气,扭头出了教室,到走廊另一边没人的地方眼不见为净。 丛扬和胡浅的动静一开始就被王亚欣关注着,看见丛扬刚进来又出去,即便听不到她和胡浅之间说了什么,王亚欣也能猜到个大概。这时候看丛扬出去了,她也站起来往外走,却在经过胡浅身边的时候停了一停。 胡浅已经开始掉眼泪了,仍旧是委委屈屈梨花带雨型的,并且有越哭越不可收拾的趋势。王亚欣在心里冷笑两声,开口劝她:“你也消停点吧,本来是报着什么目的接近她的,不想达成就接着哭!看你这一哭之后别人会是个什么反应!”说完也不理睬胡浅,径自走出教室去找丛扬。 胡浅原先还想多哭几声换几分同情,如果能让林慕劝一下丛扬就最好不过,因此即便知道王亚欣停在自己旁边了,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哪知道王亚欣竟然会跟她说那些话,胡浅一惊的同时开始暗暗猜测自己的打算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继续哭下去说不定真会得不偿失,竟然真的就止住了哭,却仍旧一副受了气的样子趴在桌上看书。 王亚欣说完那些话也懒得去管胡浅怎么想,她也算看明白了。胡浅不是为了程旭,根本不会愿意接近丛扬。刚开始是想打击她,压下她的气焰,估计人程旭跟本没把她放在眼里,这才改变战略想走怀柔路线。她倒是打的好算盘,想先突破丛扬再去挖了她的墙角,只不过人家根本就不待见她那副哭哭啼啼的样子,真是可笑得很。 这个想法在王亚欣脑海里过了一遍就被她丢到了脑后去,她已经能够看见丛扬站在走廊尽头了,当下定定神,大踏步就走了过去。 丛扬想的是出来散心,但真正站在外面看着学校里的风景心里的烦躁却不能稍微减少一点。眼角瞟到有个人正朝这边走过来,丛扬下意识不愿意被人打扰,转身就要下楼到别处去。哪知道刚迈了一步就被过来的人叫住了: “丛扬,你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你到底是喜欢程旭还是喜欢林慕?” 丛扬没想到王亚欣走过来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愣了一会之后心里泛起怒气,刚刚因为不愿意给同学摆脸色而柔和了些的脸顿时冷下来:“这好像跟你没关系。” 原以为听到这话之后按照张锦书介绍的王亚欣的脾气,她该生气发火甚至破口大骂了,却没料到王亚欣只是冷笑:“你知不知道,我看不起你?” 丛扬又是一愣,随即怒气更胜:“看不看得起是你的事,我并没有求你来跟我说话,你大可以无视我。”说完转身就要下楼。 王亚欣却上前一步,拦在了丛扬面前:“我虽然看不起你,不过又很羡慕你,你想不想听听?” 丛扬这时候只觉得王亚欣无聊还很有病,跟她简直没有什么可说的,往旁边避开一步就要绕过她下楼去。王亚欣却伸手拦在她,表明她丛扬这一次是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了。 “从我到这个班上开始就知道你跟高二的程旭是一对,感情还很好,天天一起上学放学。听说你们家也住得很近,家长还互相认识,我还羡慕了很久。”王亚欣这个开场白一出,丛扬再想要走也得留下了。她此时不愿意想程旭,是因为程旭现在跟楚瑜在一起,但从别人嘴里听到她和程旭怎么要好,却隐约让她觉得高兴,甚至在自己不是很清楚的内心深处,希望王亚欣能说得更多一些。 只可惜王亚欣马上转了口风:“但是我也没瞎,你和林慕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我倒是想好好问问你,你心里究竟是喜欢程旭多一点,还是喜欢林慕多一点?” 王亚欣的神情十分坚定,有一种丛扬不说就不放她走的意味在里面。丛扬看她一眼,突然想起来张锦书曾经说过她喜欢正太,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么一来丛扬不好再说跟她没关系之类的话,只能抬头盯着王亚欣的眼睛,毫不示弱地问:“你打算站在什么立场来问这个问题?” 王亚欣一笑,却寸步不让:“站在我自己的立场。我喜欢林慕,所以要问你。” “即便你问了又能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如果你喜欢的是林慕,不如干脆把程旭让给胡浅,省的她每天闹腾。如果你喜欢的是程旭,干脆就离林慕远一点。一脚踏两船这种事,我劝你还是别做得好!” 丛扬冷笑:“原来你还是来帮胡浅当说客的,看来那种胡浅推你到湖里的说法也是假的了。” 王亚欣脸上一派傲气,说起胡浅来带着一种深深的鄙夷:“就凭她,也配我给她说话?不过是看不惯某些人自命清高的样子,想省省心。我还可以告诉你,这事情就是我传出来的,qǐsǔü虽然她不是故意的,但确实是她推的我,我既然没有说谎,又有什么不能说出来给大家知道的?!” 丛扬大怒:“你是称心了,你知不知道林慕有可能因为这件事被记过?亏你还说自己喜欢他,你有没有替他想过?” 相比于丛扬的激动,王亚欣显得冷静许多。她盯着丛扬看了几眼,确定她是真的在为林慕担心,这才慢吞吞开口:“我自然是替他想过的。这事情要是被学校知道了肯定会牵扯到林慕,我也没有那么傻,不过是在同学中间传传,难道真的要告诉老师么?到时候你以为我能有好果子吃?!” 说了这些,看到丛扬的脸色慢慢平静下来,王亚欣一句不停继续开口:“你既然知道替他想,怎么就不知道跟他把话说清楚?这么一方面是程旭的女朋友,一方面又跟林慕好,你叫别人怎么看他?是真的喜欢他就离开程旭,不喜欢他就和他把话说清楚,别耽误了他!你没发现这段时间他上课都不怎么认真了么?还是你觉得,被两个男生喜欢很能满足你的虚荣心,让你在大家面前很有面子?这么一来,你跟胡浅那种人又有什么区别?” 王亚欣满意地看到丛扬愣在原地,直直地看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深切觉得这一趟实在没有白走。万幸丛扬跟胡浅还是有那么点区别,起码她对林慕还有那么点真心。想到这里,王亚欣觉得自己可以走了,剩下的还要靠丛扬自己想明白。她脚步一转,从丛扬身边绕过,丢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就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教室。 作者有话要说:总算是把这一点给揪出来了,我终于看到了完结的曙光... 39 39、做一个选择 ... 丛扬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王亚欣的话一字一句好像重锤敲在她心里,把她那点最隐秘的心思的一下子暴露在阳光下,让她震惊的同时也让她为自己感到不齿。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要怎么在这两个人当中做一个选择。明明正太都已经说明白,她却从来没有真正考虑过到底应该怎样办。当初她是怎么跟正太解释的?装成程旭的女朋友,帮他抵挡骚扰。其实真是可笑,如果她对程旭一丁点心思,这个名义上的“女朋友”位置她也不会看得那样牢。真正要找个人来装,不是找不到,可笑她竟然用这个借口去回绝正太,当真是自欺欺人。 正太那边是她一直以来就向往的,不说正太本身怎么样,单单林爸林妈就不是她丛扬可以抵挡的诱惑。丛扬觉得自己恶心极了,竟然也开始玩感情游戏,并且是在一个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他受到伤害的人面前。更严重的是在自己内心深处的纵容下,这一场游戏已经由一开始的能够抽身变成了现在的死局。 丛扬深深吸一口气,悔意涌上来恨不得把当初那个信誓旦旦要圈养正太调教酷哥的自己掐死在那个三月的春风里,又纠结着目前的形式,前途一片黯淡,毫无光明。 张锦书到楼梯口找到丛扬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丛扬一脸形容不出的神情用手猛抠楼梯扶手的情景,这位姑娘吓了一跳,还以为王亚欣跟丛扬说了什么,把这位大姐气成这样,赶紧出声叫她:“丛扬,你没事吧?” 丛扬回神,勉强平静下来,想冲她笑一笑,没奈何扯了扯脸皮最后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你怎么来了?” 这情景看着诡异,张锦书也有些拿不准丛扬是出了什么问题,走过去试探性地问:“我看王亚欣往这边来了,林慕又要我过来找你,我就来看看。怎么了,是不是她跟你说了什么?” 丛扬却沉默下来。正太这个时候拜托张锦书出来找她,不用说肯定也是怕她出事,说不定还因为看见了王亚欣所以才不愿意自己出来。自己一直都觉得正太贴心,果然是没有看过人。但是这么好的正太,却因为自己的自私陷入现在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王亚欣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正太这一段时间肯定也是受了不少影响的——丛扬啊丛扬,你实在是太自私了。 “丛扬,你怎么了?”张锦书没有得到回答,又看这位大姐脸上郁郁的神情更深,忍不住心里惴惴,赶紧追问。 丛扬自从山顶湖泊事件之后对张锦书的戒心少了不少,也明白这位是跟她一样确实不喜欢胡浅的,算得上她的同壕战友。但这件事情丛扬自己也没有弄清楚,只能含糊不清地应付几句没事,就扯了一头雾水满脸担心的张锦书往教室里走。 混乱的心态下丛扬一下午自然没有心情上课,只是在脑海里把这一年多来跟正太和程旭相处的画面过了一遍又一遍,想找出些什么头绪来,但哪里又是这么好找的?没有想出个所以然不说,反倒让自己越来越头疼,也越来越鄙视自己:往常是最讨厌这种拖拖拉拉拖泥带水又摇摆不定的人了,怎么放到自己身上竟然都占了一个全? 她倒是也想有什么事情能打断自己,让自己想想别的,好歹把这些烦心事先放到一边。只是班上老师早已经习惯这位大姐上课走神考试却依然得第一了,即便看见她满脸写着“我在想别的我没有听课”这几个大字也没有要发作的意思,只要考试能出成绩就行了,对成绩好的学生,优厚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就这样,丛扬度过了她可以说是最难熬的一个下午,而在放学铃响起的那个刹那,她接到了程旭的短信。 说起来接到程旭短信的时候丛扬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有些高兴尽管程旭中午跟她争了几句,但还是没有真正跟她生气;另一方面,想到程旭现在是跟楚瑜在一起,而这条短信说不定也包含了楚瑜的信息心里就有那么点不是滋味。在复杂的心情下丛扬还是打开了短信,看过之后却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打开过也从来没有看过它。原因无他,短信根本就是楚瑜用程旭的手机发过来的,说他们在外面玩赶不回来,让丛扬不要生气,晚上回来给她带好东西。 而此时此刻在丛扬脑海里应该是亲亲热热在外面玩的正高兴的程旭和楚瑜两个人,不过是面对面坐在丛扬学校对面的一间小奶茶店里,一人一杯慢悠悠地喝着。 楚瑜把手机推过去,笑:“我一直就说J市的奶茶再没有比得上这家的,这么多年回来还是这样。不过我看他家也出了不少新品,你怎么还是只喝绿茶,喝不腻吗?” 程旭面前放着一个高脚杯子,里面碧绿的液体平静得很,冰块安静地沉在杯底,拿吸管搅一搅,也不见得能动一下。程旭的眼睛不时瞟向店门口,穿过透明的玻璃门看外头,嘴里“嗯”了一声,没多解释。 楚瑜明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点破,只是换个了话题:“我明天就走了。” 这句话成功把程旭的注意力引了回来,他皱眉有些不理解:“这么快?” 楚瑜笑着点头:“那边还有事情,得早些回去。而且家里还要花些时间整理,以前的同学和朋友也要走动走动。说起来,这次到J市,还是我硬求着我妈她才过来的,要依她的意思,恨不得我从一回来就一直在家哪儿也不去。” 听到楚瑜这么说,程旭明白这一次是怎么也留不住了,想到两个人几年没见,这次匆匆忙忙见一面,之后又是几年。虽然楚瑜说过以后会回国,但是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会怎么样,一时间心里也是十分舍不得。倒是楚瑜看见他的这个样子忍不住拍了他的头一下:“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我回不来了一样。再有几年等我回国了,说不定还要天天去骚扰你们呢,到时候你烦都来不及。” 程旭听了心里一动,认真去看楚瑜的眼睛,她却低了头专心去搅杯子里的冰块:“小旭,你以后准备读哪个大学?” 程旭愣了一下,回答:“没想过,考到哪里就是哪里了吧。” “有没有想过出国留学?” 这个问题出来之后两个人之间静了一下,程旭看了一眼楚瑜,发现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之后开始把这个问题当做问题本身来考虑,想了一会还是和婉地拒绝了:“虽然小时候也那么想过,但是现在想想,还是国内适合我。你都说生活不习惯了,我还是不要去考研自己比较好。” 楚瑜低笑了两声,声音有些飘渺:“不过是说说而已,你也没有出去过,说不定到国外就发现你比我还能适应了。” 程旭的脸色十分郑重:“我自己的情况,我知道的。小时候的梦想最多不过是梦想,现在长大了,很多东西也看得明白。国外即便好,我却不一定能习惯。与其到时候后悔,不如现在留个念想,还能让小时候的梦想更完美一些。” 程旭的话说到这个份上,楚瑜也不再说什么。两个人轻轻松松又扯了些别的话题,气氛倒比之前更和煦了些。在楚瑜的要求下,程旭陪她走了一趟新区,感谢了那位帮他带东西回来的老板,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由程旭把楚瑜送回了宾馆。 这厢程旭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了,往常这个时间丛扬虽然没有睡着,也是早早就到床上躺着安丛妈妈的心的。今天这个时候丛扬却还歪在沙发上看电视,仿佛最被她讨厌的肥皂剧一下子激|情起来。丛妈妈看了一眼墙上挂的钟,看到明天是周六,想了想也就没出声,任由丛扬盯着电视却一脸神游。 十点四十的时候,大门轻轻被敲了两下。丛扬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却强制地克制住,微微动弹了一下又歪着不动了。丛妈妈看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案例,拖着拖鞋去开门。 程旭的声音响起来:“阿姨,没有打扰到您吧?” 接着是丛妈妈略带笑意的声音:“我还没睡呢,刚跟你妈发短信说你还没回来,现在就到了。累了没有?” “谢谢阿姨,我挺好的。我已经上去过了,我妈说您还没睡,我就下来看看。这是给丛扬的,您帮忙给她一下。” “看你,你们出去玩,还给她带什么东西。我刚才还说她呢,一点礼貌也没有,她楚姐姐那么远过来,都不知道多陪陪。幸亏还有你,要不然你万阿姨说不定要生气。扬扬还没睡呢,要不小旭你进来坐坐?” 丛扬从丛妈妈略微侧身让出来的空隙看过去,程旭站在门口,身形被遮住了大半,看不见脸,也猜不到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的声音温和得很,想来应该挺高兴:“还是不进去了,现在太晚了。您也早点休息吧,多注意身体,我就先上去了。明天上午九点再下来叫您和扬扬一起出去。” “那好吧,你今天也辛苦了,回去早点睡。明天阿姨在家等你啊。” 丛扬听到程旭低声说了句“阿姨再见”或者别的什么,丛妈妈就关了门回来,手里却多了一个小盒子。 把盒子递给身体还歪在沙发上,眼睛却一直眼巴巴盯着盒子看的女儿,丛妈妈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还是笑着:“楚姐姐出去玩都能记得给你带东西回来,看你多不懂事,连陪陪她也不知道!她这一去又是几年,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还不清楚呢,就你,真是傻丫头一个。” 丛扬低头,不敢揣测丛妈妈这话是单纯怪她没有礼貌还是有别的意思,接过盒子说了声“我去睡觉了”就一头扎进了卧室。那个盒子也没什么心情去看,顺手就摆到了书桌上。可笑她还在犹豫到底是正太还是程旭呢,人家程旭有了楚瑜根本就想不起来还有她这么一号人。而且就算没有楚瑜,他喜欢的也是胡浅那种温柔型的,跟自己实在沾不上边。 丛扬翻了一个身趴在床上,明天早上九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希望不要对目前的情况有更坏的影响才好。 作者有话要说:我好想继续偷懒…… 40 40、可惜不是她 ... 丛扬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睡不着,哪知道却是出乎意料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大早不用等到程旭来叫门,她自己倒先起了,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不知道做什么才好。这动静终于把看案件资料看到很晚的丛妈妈闹了起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进卫生间梳洗醒神。丛扬站在客厅中央愣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四十五,丛扬看着站在门口的程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到昨天中午的小争执和昨晚自己形同等待晚归丈夫的小媳妇,一时间有些讪讪的:“不是说九点,怎么现在就来了?” 再次面对丛扬,其实程同学心里也是有些微不自然的,但这位同学最大的优点就是能保持住他的面无表情。因此尽管心里波澜起伏,在丛扬看来程旭还是一派落落大方:“我怕你们起晚了来不及,就先下来看看。”说着抬手,递过去一袋早餐,“在楼下买的,免得你和阿姨再跑一趟。” 丛扬接过早餐,“哦”了一声,两个人一里一外这么站着,相对无言。 还是程旭找了个话头:“昨天给你带回来的东西你看了没?” 提起这个丛扬就想到了楚瑜,这位姐姐挑的东西即便再怎么好再怎么合她的心意,她也是会有疙瘩的。因而程旭一问这个,丛扬便极快地回答:“看了,替我谢谢楚瑜姐。” 程旭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回到沉默状态。无语对视几秒之后,程旭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张了张嘴却又闭上,犹豫一会之后仿佛下定决心似的告辞上楼。丛扬关门转身,心里的疑惑却冒了出来,程旭刚刚明明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怎么又忍住了? 容不得丛扬多想,丛妈妈已经收拾好自己从卫生间出来,衣服早已经换成昨晚翻找半天才搭配好的一身,头发也重新打理过,甚至脸上还化好了妆。看见丛扬拎着袋子傻站在门口,衣服没换头发也没梳的样子,丛妈妈忍不住叨叨:“扬扬,昨天不是让你穿那身裙子的,怎么还不去换衣服?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子。你手上提的什么,快放下来。” 丛扬有些郁闷,她整整齐齐穿着衣服,头发虽然没对着镜子仔细打理,也是用手扒拉过几下的,怎么在丛妈妈眼里就成“乱糟糟”的样子了。想到刚才程旭一脸欲言又止,丛扬忍不住惊了一下:他该不会也想表达跟丛妈妈一样的意思吧?这可不能怪她,明明说好是九点,提早下来叫门就是他程旭的不对。 腹谤几句,丛扬把袋子放到餐桌上:“刚才程旭下来了,说是看我们起床了没有,顺便给我们带早餐过来。”想了想还是疑惑,收回要迈进房间的脚,“妈妈,今天到底有什么事?” 丛妈妈低头去开程旭送过来的早餐袋子,听了丛扬的问题忍不住抬头看她一眼,随即重新低下头去:“你万阿姨和楚姐姐今天就要走了,我们去送送。之后你陪妈妈出去吃个饭。”丛妈妈在说到后面一句的时候神情很有些不自然,但丛扬的心思已经被前面一句吸引去了,对这后一句话处于免疫状态,因此不仅没有注意到丛妈妈的不自然,反而力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哦”了一声飘进房间。 楚瑜要走了,这对丛扬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然而高兴过后丛姐后知后觉地想到,她这一去不过是暂时,终究有回来的一天,自己高兴得也未免太早了些。 九点整,丛扬一行六人到达车站,帮万阿姨和楚瑜放好行李之后开始送别之必备项目——话别。丛扬应付万阿姨和楚瑜做好表面工作之后就远远站在了后头,看丛妈妈程妈妈一个个上去跟万阿姨说话,而楚瑜和程旭两个则站在离她们较远的车尾,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些什么。 丛扬很想上去听明白,脚步稍微挪动了一下,楚瑜的目光却突然射了过来,接着程旭也看过来。丛扬没来由心里一紧,刚挪动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就看见楚瑜对她一笑,转过头继续跟程旭说话。 “小旭,我总觉得你还是以前那个老是跟着我的小孩子,现在却真的长大了。时间过得好快,我都老了。”楚瑜看着程旭,眼角却留意着丛扬的动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自己记挂很久的弟弟,现在终于长大了,也懂得跟她耍心眼了,终究是不如小时候亲了。 “楚瑜姐你又开玩笑了。如果你都算老,那我也是个老头子了。” 楚瑜听了这话忍不住笑起来:“虽然现在一张脸板得跟谁欠了你钱似地,幸好还不傻,知道说好话哄姐姐开心,这样我也就欣慰了。” 程旭抿了抿嘴,狡辩:“我在楚瑜姐面前没有板过脸。” 楚瑜看他那个别扭样子,心里爱得不行,也不管旁边有人看着,就伸手捏了一把程旭的脸,笑着说:“你是没在我面前板过,你在别人面前还板得少了?别跟我说你和扬扬说话的时候也和跟我说话的时候一样。” 程旭冷不丁被捏了一把,心里有些怔然,听了楚瑜的话却又回过神来:“那不一样。” “哦?你倒是跟我说说,怎么不一样了?” 这下程旭再不开口,只是闭着嘴看着车尾的行李箱,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简直能看出一朵花来。楚瑜毕竟比他大上几岁,看见程旭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话让他为难了,心里有些不忍,又小小有些报复的快感:臭小子,你让我不痛快,我也让你不痛快一下。 但长久以来对这孩子的迁就还是占了上风,没等程旭别扭完,楚瑜就主动给他解了围,仿佛叹息一般地说:“小旭,你真的长大了。” 程旭垂了眼睑:“楚瑜姐,这话你总共说过三遍了。” 楚瑜失笑:“哦,那又怎样?嫌姐姐啰嗦了?” “不是,”程旭重新抬眼,竟然是直视楚瑜的眼睛,“即便我真的长大了,也还是以前的那个程旭,还是喜欢跟着你,喊你姐姐。也愿意要你帮我收拾残局,帮我出气。” 这句话就像一句保证,不仅没有把他们过去的情谊一笔勾销,反而是告诉她,不论以后的事情怎么变化,他程旭永远都是楚瑜后面跟着的那个个头还没有她高的小男孩。而他们之间的情谊,也永远会这样保持下去,不论程旭身边是否有人。 楚瑜心里有些软麻也有些酸涩,她这两天的暗示明示,面前的这个男孩总算是明白了。她觉得自己有些自私,即便远远离开了,还是希望程旭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然而时间和空间都会给两人造成不可弥补的距离感,即便是现在她回来了,两个人之间也存在了许多放不下也舍不掉的人和事。 她在国外有自己的生活,程旭在国内当然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包括朋友,包括同学,包括终究有一天会在他生命里扮演最重要角色的某个女孩子。楚瑜告诉自己,这些都是成长的必然,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所以她隐约带着敌意,所以她不停地试探。如果说程旭原本就跟她没有关系,没有从小到大几乎整个童年都染上她的色彩,也不会被楚瑜视为身体和感情都不能割舍的一部分。楚瑜觉得这个时候的自己就像是辛苦养育孩子的母亲,欣慰于孩子长大了,可以离开自己独闯下属于自己的生活,却又失落在孩子长大了要离开自己的事实之下。 他会有自己的人生,而陪着他的那个人,不会是她,也不可能是她。这是她在最开始就知道的事实。只是那一天真正要来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抓紧,忍不住惊慌失措。 楚瑜看一眼因为她刚才的捏脸动作而变得顿时紧张起来的丛扬,转回视线对程旭微笑:“还好你这个臭小子有良心,不然我可饶不了你。”说着突然凑近,一把抓住程旭的肩膀阻止他后退,在他耳边轻声嘱咐,“碰到事情多看多想,不要被表面的东西骗了。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就想想这两天我跟你说过的话。”接着轻轻抱了他一下,退开。 那个拥抱真正是属于姐姐对弟弟的拥抱,温暖而又存在距离。楚瑜一直都对他很好,但从来没有抱过他,程旭一时回不过神来,而车门处站着的三个大人已经忍不住笑起来: “瞧瞧小旭,姐姐不过抱一下你就傻了,真是小孩子。” “楚瑜你个死丫头,在国外就学了这么一套东西回来,看把小旭吓住了吧,还不快过来!” “没事没事,西方礼仪嘛,我们也知道的,不要说楚瑜啦。他们感情好,拥抱一下也没什么。” 虽然褒贬不一,脸上的笑容却是一样的。丛扬站在远处,从捏脸的那个动作开始就觉得扎眼得很,更不要说后面那个亲密的拥抱了。而看见妈妈三人组对楚瑜的动作完全没有反对的意思,即便是万阿姨的教训也是带着笑容好像玩笑时,被孤立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难道因为不是本尊,所以觉得怎么也融不进去? 难道因为没有经历过那一段光阴,所以不论怎么努力,都不能取代楚瑜在程旭心里的地位? 难道即便是要分开好几年,他也愿意等待,直到她回来? 后面发生的事情丛扬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楚瑜是怎样上车,是怎样跟大家告别,丛妈妈又是怎样跟程妈妈和程旭告辞离开,拉着她到了另外一个地方见另外一个人,这些事情都恍恍惚惚地过去。甚至一连几天,就连上课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那些岁月里,程旭也曾经骑着自行车带楚瑜去学校?他总是记得准备垫子,是不是也是那时候养成的习惯? 思想是个很吓人的东西,当一个人有了某方面认知的时候,不论什么事情都能联想到上面去。程旭喜欢淡豆浆,从来不愿意加糖,是不是因为楚瑜也喜欢?程旭喝水的时候总爱留一口不喝,是不是楚瑜曾经和他共饮过一瓶水?程旭总是酷着一张脸,是不是因为他只在楚瑜面前微笑? 丛扬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蓦地想起两句歌词: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她微微苦笑,可惜不是她,陪他在开头。 41 41、演一场闹剧 ... 应该庆幸的是情绪低落并没有影响到丛扬在其他方面的判断力。程旭的事情虽然让人烦躁,但正太目前最要紧的落水和吃醋事件丛扬还是有关心的。老赵果然在悄悄打探完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之后出手了,先是叫了胡浅去询问,接着又叫了正太。 正太被叫去有一会了,却没什么消息传回来。倒是先进办公室的胡姑娘回来的时候依照惯例是一脸委屈,好像受了天大的冤枉,连窦娥都要靠边站。而最最关键的是,这位姑娘不仅看不到丛扬满脸不耐烦转头到一边的动作,反而抓紧了她的手臂,连声哀叹:“丛扬,丛扬,你是知道我的,我对林慕一点意思都没有啊,怎么可能因为他就去推王亚欣呢?呜呜呜,丛扬,你一定要帮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丛扬正为程旭的事情不痛快,又挂念着王亚欣说的话,猜不到那姑娘能用什么方法让正太不受到牵连。在这种煎熬下,丛大姐只想找个地方好好清静清静,偏偏胡浅还要来闹她。丛扬脸一沉,也顾不得是在教室里,周围还有人在注意着她们这边,当下冷笑:“你有没有推她我怎么会知道?当时我可是坐在湖对岸的!你要我帮你,我要怎么帮你?我去跟赵老师说你没推王亚欣,你没喜欢林慕,他就会相信么?胡浅,收起你的这副表情来,我现在烦得很,没空搭理你。” 彼时丛扬的声音虽然冷却并不大,记上她们也就前后一共三张课桌六个人可以听到,其他人不过远远能看见丛扬冷着脸跟胡浅说了些话而已。但胡浅却受到天大的惊吓一般倏地缩回了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丛扬,仿佛从来没有见过她也从来不认识她一般,连声音都有些凄厉起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没有做过的事你叫我怎么承认?丛扬,这会害得我被开除的你知不知道?你怎么能这么……这么狠,你……你的事情我都帮你隐瞒了,你怎么能害我……呜呜呜……” 胡浅的声音不低,丛扬可以保证至少半个教室的人都能听到她的话。而她那一副满脸泪痕的样子,又为那几句话增加了不少可信度。丛扬头疼得厉害,压抑了许多天的火气不由得爆发出来:“你给我闭嘴!谁让你承认你没有做过的事情了,谁要害你被开除?你自己做没做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一定要什么事情都扯上别人才肯善罢甘休么?王亚欣掉到湖里,那是你和王亚欣的事情,平白无故红口白牙你扯我干什么?胡浅,我平时看在大家都是同学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你也别当我好欺负!你别忘了,上次二班那个崔蓓,也是你挑拨她来找我麻烦的!现在又这么一副哭哭啼啼的样子,难道多哭两声别人就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么,你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丛扬的不冷静直接换来胡浅更加高亢的哭泣声和更为凄厉的指责:“丛扬,你怎么能这样?!我知道你喜欢林慕,我知道你生我的气,可是,我那天也不是故意的啊!林慕背了我一会,也不是我愿意的。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你还要怎么样?我已经说了我不喜欢林慕了,你一定要赶我走才放心么?!” 如果说刚才胡浅还只是暗示丛扬因为林慕不肯替她帮忙,现在则是红果果的明示了,而且是当着全班的面哭喊出来,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胡浅这水都泼到地中海,是怎么也收不回去的了。 丛扬再怎么重生也不过二十出头,跟楚瑜和程旭有往日情分的情形不同,她面对一向讨厌的胡浅还生不出不跟小孩子计较的心情来。听着胡浅一句又一句往自己身上泼着脏水,说一些是是而非的话,丛扬怒火中烧,举起右手几乎就要这么一巴掌扇下去,然而手倒半空中却被拦住了。 张锦书死死抓着丛扬的手把她拖到一边,为她顺气的同时不忘低声提醒她冷静。而胡浅似乎被丛扬刚才的动作吓住,哭声比刚才小了许多,低着头耸着肩膀低声抽泣,惹人怜爱的模样怎么看怎么让人心烦。 虽然有张锦书在旁边劝着,丛扬又怎么冷静得下来?更何况忍气吞声从来也不是她丛姐的座右铭。丛扬上前一步,想要做些什么,却被张锦书紧紧抱住,不能再往前走,只能用眼睛狠狠盯住仿佛惊吓住了后退几步离了座位的胡浅,一字一顿地问:“你说我害你,现在就说个清楚,我哪里害了你,又为什么要害你?” 胡浅低头避开丛扬的视线,抽抽噎噎地哭着,上气不接下气,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丛扬冷笑:“说不出来?说不出来你就是污蔑!我倒要问问,我究竟哪里得罪了你,值得你这么费尽心机对付我?!” 现在的气势分明是丛扬那边强而胡浅这边弱,班上看热闹的同学这时候也三三两两反应多来,纷纷上来劝架。这个说“不过是误会,还是算了吧”,那个说“大家都是同学,闹成这样又何必”,也有人摆明立场支持胡浅的“我看前两天那谣言说不定就是丛扬传出去的,为什么?嫉妒胡浅呗!人林慕背胡浅了没背她啊!” 各种各样的话充斥在耳边,丛扬本来已经忍了胡浅很久,这个时候更不能让这事情就这么糊弄过去,当下甩开拉住她的人,上前两步站在胡浅跟前,劈头就问:“你说!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今天你要不解释清楚,就不要想离开教室!” 张锦书和另外几个拉住丛扬的同学被丛扬一把甩开,眼看着那位大姐冲到胡浅面前,张锦书的心都要跳出去了。万一这位再控制不住自己甩胡浅一巴掌,到时候就算有理也变得没理了。心急之下张锦书也跟了过去,重新紧紧抓住丛扬,不让她有机会出手。 整个班级已经闹腾开来,眼开刚才七嘴八舌的劝解没有起到作用,反倒激怒了丛扬,现在大家全都安静了下来,只是把胡浅和丛扬围在了中间。一边一堆,隐约有分庭抗礼的意思,中间则是纯看热闹的骑墙派,这时候全都炯炯有神地看着胡浅,期望从她嘴里挖出什么隐秘来。 胡浅“哇”地一声又大哭起来,边哭边控诉:“你凶我,你没有话说了就凶我。我没有推王亚欣,我也没有喜欢林慕。我帮你隐瞒你喜欢林慕的事,你还凶我。就是以你为林慕背了我,你就要我承认我推了王亚欣,我根本就没有!丛扬,你怎么能这样,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人群哗然,胡浅的话无疑是在告诉大家,丛扬因为吃醋林慕背过胡浅,就要污蔑胡浅推王亚欣下水,想要害得胡浅被学校开除。这样一个不难推测的事实在胡浅的眼泪和丛扬的愤怒下似乎带上了那么些奋起反抗对恼羞成怒的意味,顿时,不少意味不明的视线落到丛扬身上来。 丛扬脑海里“轰”地炸开,有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不要脸到这个地步的。能把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也算是她胡浅的一大本事了。特别是这些事情真真假假,可信度显得尤其高。丛扬觉得这时候自己的心情已经不足以用愤怒来形容,她简直恨不得冲上去掐死面前这个哭得假模假样的女人。 突然却听到一把女声高声喝道:“胡浅!你不要黑白不分,随便咬人!”声音从人群外传来,人群十分有默契地散开,露出一条道,就看见王亚欣从人群外施施然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张锦书,对她点点头,又去看丛扬,眼里流露出十分不赞同的神情,隐约有些责怪的意味,转头对着丛扬,却换上一副凛然的神情:“胡浅,事实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究竟是怎么掉进水里的,你也明白!那件事情从头到尾就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你现在攀这个扯那个是个什么意思?我看在我们都是同学的份上,虽然吃了点亏也不跟你计较,你不要给脸不要脸!真要惹恼了我,就去把事实告诉老师,到时候你会怎么样,我不说你也知道!” 人群再一次哗然,如果说刚才是胡浅指责丛扬因为吃醋而污蔑她的话,现在王亚欣等于明明白白告诉大家,她的落水确实是胡浅推的。这么一来刚才还占据优势的胡浅一下子被打下了气焰,委顿下来,围在她周围的人也悄无声息地散开了些许。而胡浅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呜呜咽咽地哭,不辩解也不像刚才那样指责,又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王亚欣不耐烦地皱眉:“我是什么个性大家都知道,胡浅我现在就给你把话说在这,你这种哭哭啼啼的样子我不耐烦看!事实就是事实,你怎么哭也没用,还不如留着力气好好想想怎么把事情解决才是正经!再赖在别人身上,可不见得就像刚才那么顺利了!”说完看也不看胡浅一眼,仿佛她是天底下最不堪的东西,一扭头,又从人群里挤了出去。 围着看热闹的同学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八卦心情得到了满足,早有机灵的一溜烟跑出教室去请老赵过来调解了。胡浅趴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哭,丛扬也被张锦书拉着到座位上坐下,扭头离得胡浅远远的,心里的小火苗仍旧旺盛得很。 张锦书叹气,试图劝说丛扬冷静下来,奈何丛扬正在气头上,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只是板着脸毫无反应。不多久,报信的同学回来,气喘吁吁地靠在教室门口,大声喊:“胡浅,赵老师让你去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V,所以更两章…… 42 42、怎么会这样 ... 胡浅听到这声招呼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脸色丛扬已经没有心情去追究,她只是一瞬间想起了自己冲动之下可能造成的后果。不论这件事情最后的结局是怎样,她、正太、胡浅、王亚欣甚至程旭都会被打上隐性标签,如果以后再闹出什么样的事,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丛扬不是太愿意去想。 她一直都明白对中学老师来说什么最不可饶恕,可笑今天胡浅的几句挑拨竟然让她失了冷静,处事急躁起来。要不是王亚欣站出来说了那么几句话,事情会向更坏的方向发展也说不定。 张锦书松开一直抓着的丛扬的手臂,改握住她的手,无声地陪她回到座位上坐下,等待胡浅从老赵办公室里回来,或者可以说,等待老赵接下来对丛扬的召唤。 围观的人已经慢慢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王亚欣临走前看了丛扬一眼,眼光里有说不出的复杂滋味。丛扬感应到她的注视,抬头对她扯出个微笑来。王亚欣愣了一愣,略微点了个头,转身走开。 “别担心,这次都是胡浅挑起来的,没你什么事,老赵不会说什么的。而且你成绩这么好,他应该不会为难你才对。”张锦书看看丛扬的脸色,轻声安慰。 丛扬点头,心里却明白这种事情在老师和学校领导眼里,可以称得上是不可饶恕了。即便她成绩再好,闹出这种事情也是不明智的,毕竟还有全校的校风在那里。如果放任一个学生带坏了学校的风气,即便当年学校的成绩保住了,名声也会毁掉,那么一所学校的前途也就没了。 但是这些话她并不打算跟张锦书说明,一来她不一定能够理解,再者她是真正在为自己担心。 胡浅去了一小会就回来了,让人惊讶的是争吵事件从头到尾都不在现场的正太去了这么久反倒还没出现。丛扬看了胡浅一眼,这位姑娘哭泣的样子她已经看够了。拍拍张锦书的手,让她放心,丛扬觉得自己走向老赵办公室的姿势都带了些萧瑟的意味。 喊报告,进门。丛扬扫了周围一眼,没看见正太,办公室里甚至没有别的老师,只有老赵一个人黑着脸站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周身黑压沉沉。 “啪!”一声巨响,老赵随手拿起一本厚书狠狠拍在办公桌上:“你们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学生!在教室里吵吵闹闹,成什么样子!丛扬,我问你,胡浅推了王亚欣,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丛扬早料到老赵的火气非同寻常,却没料到他竟然当着学生的面就爆发出来,一时对这位平时笑眯眯一脸和气的老师有了另一种认识。而老赵对胡浅的维护她早就明白,只是没想到在王亚欣已经说清楚讲明白之后,老赵竟然还摆出这么一副好像完全不知道的样子来质问她,倒真是叫她心寒了。 丛扬在心里冷笑,向前几步到老赵一米开外的地方低头站好,盯住自己的鞋面,为自己辩白说:“当时事情很突然,我离得又远,根本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又怎么可能乱说呢?恐怕是有人误会什么了。”她这几句话只表明了事情不可能是自己做的,但也没有说出来消息就是王亚欣传出去的。王亚欣在教室说过的话她虽然当时在气头上,但也听得清楚。即便字字句句都在说当时的真实情况,但并没有说明消息是不是她传的。如果这个时候她说出来了,那么不但这个消息坐实了是她传出去的,恐怕还要再背个栽赃的名头了。 听到丛扬这么说,老赵的气息似乎平静了一些,但仍旧十分生气:“这么说你不知道当时的情况了?!”看见丛扬点头,老赵的眼神闪了闪,语气依旧严厉:“胡浅说你喜欢林慕,是不是真的?” 连胡浅说过这样的话他都知道,无疑表明刚才教室发生的事情都没有瞒过老赵的眼睛。然而他却好像不知道王亚欣的表现一样,这样的偏袒未免也太明显。丛扬的猜想得到证实,除了冷笑鄙夷之外对胡浅和老赵的关系不由产生好奇:到底是什么,让这位平时看起来最公正和蔼不过的班主任这么偏袒她胡浅? 心里这样想,嘴里却忙不迭地否认了:“当然不是。我现在还小,还没到想这个的时候。而且我和林慕不过是因为两家关系好才接触多一点,跟喜不喜欢没有关系。” 丛扬说完这些,极快抬眼扫了一下老赵的表情,看到的却是他一脸复杂正望着自己。丛扬赶紧垂眼,心里却开始打鼓。她这么说不偏不依,也没有指责胡浅乱说,老赵这里应该能过关了吧? 果然,老赵沉默了一会之后改变路线,声音柔和下来,换上了语重心长的语气:“丛扬啊,你是个聪明孩子,现在又还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有时候也不大明白。但是你要记住,你是学生,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要想才能出好成绩,你明不明白?” 丛扬点头,一副恭顺的样子。 “今天的事情你们闹得也太不像话,这么大的动静,会造成多恶劣的影响,又会给其他同学留下多坏的印象你知不知道?虽然胡浅也有错,不过你的态度如果能好一点,事情也不会闹成这样,是不是?” 丛扬没有动,这话她是无论如何不会点头赞同的。 好在老赵只是看了一眼,对她的没有反应没说什么,大概是觉得青春期的小姑娘有这么点固执也很正常:“好了,胡浅我已经说过她了,你也消停些,不要再闹。明天我就给你们换座位,你们两个既然相处不好,还是不要坐在一起了。至于王亚欣的事情,既然跟你没关系,你也别在里面瞎掺和,一心一意学习就行了。” 丛扬暗暗松了一口气,老赵的口气是不打算把这件事情闹大了,那么她和胡浅的处罚也就是班级内部的处罚了。这么一来,即便这件事情会对正太造成一点影响,也不会太大,老赵虽然偏心,但正太这种跟胡浅完全没有冲突的,想来他也不至于偏到哪里去。 只是胡浅,这个人真真从里到外都叫人讨厌。 第二天老赵特地组织了一次班会,主题就是学风学纪。班会上,胡浅和丛扬虽然没有被点名批评,却再一次受到了全班的关注。两个人一南一北都靠墙坐着,中间隔了整个教室,一时半会是闹不起来了,看在老赵眼里多少也放心了些许。班会结束,老赵对两个人的处罚结果也下来了,同时夺去班干职务,外加罚做班级卫生一整个月。 这个结果下来,丛扬没什么反应,胡浅却是气红了脸。夺去班干职务,对一个学生来说算得上大耻辱了,丛扬如果不是重生了一回,凭着这位大姐极强的自尊心,恐怕也是要跟胡浅一样愤怒的。 处罚结果立即执行,放学之后教室里人都走完了,剩下丛扬和胡浅两个负责整个教室的卫生。丛扬到后门去拿扫帚,瞟到正太站在走廊上看她,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不由得直起腰回看过去。 昨天老赵并没有说正太去哪里了,一直到放学也没看见正太出现。要不是今天早上林爸到了学校,丛扬还不知道原来昨天一直看不见正太是因为他被老赵打发回去叫了家长。林爸的性子丛扬知道得很清楚——“如果是个儿子,我肯定天天盯着,不听话就上家法,保管让他乖乖的。哪像你,一个女孩子家家,整天没个正形,管都不好管”——这是林爸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他是信奉“棍棒底下出英才”的那类人,平时对丛扬虽然不严厉,有时候甚至跟她开玩笑,但一旦犯了错,吼上两句也是不会少的。 而昨天的事既然劳动了林爸亲自跑一趟学校,正太肯定已经把事情都回家说了——这个孩子有时候老实得丛扬都恨不得把他脑袋敲开仔细改改构造——再看正太今天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说不定昨晚已经挨了打。 丛扬拎了把扫帚还是迎了上去:“怎么还没走?” 正太今天一整天都没能跟丛扬说上几句话,一是听说了昨天的事情,怕自己再往她跟前凑引起别人不好的误会,二是担心丛扬经过这件事会不会疏远自己,有心上前却害怕心里隐约的猜想被证实,因此一直不敢有什么动作。现在丛扬主动走过来,不得不说,正太狠狠松了口气,放下了心里那块大石头,脸上也隐约有了笑意,却又带着一丝关心:“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帮忙?” 丛扬摇头,小小感动一把:“你回去吧,都已经放学了,免得回家晚了惹阿姨担心,到时候叔叔又生气。” 正太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扩大,好像丛扬刚才说了一句多么特别的话:“我没事。赵老师要我爸过来,只说了我救王亚欣的事,没说别的,你放心。” 丛扬有些惊讶,老赵只说了这件事,看来正太在他心里的印象不错,他暂时还是想保正太的。这段时间一直担心的事情到现在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丛扬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几分勉强:“那就好。不过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老赵本来就是罚我做这些,你要是来帮忙,说不定惹得他更讨厌我,反倒不好。” 丛扬这么说,不过是想正太暂时跟她撇清关系而已,毕竟老赵对他们关系的疑问言犹在耳。正太犹豫了一下,也觉得丛扬的话有些道理,磨蹭了片刻,还是三步一回头地去了。丛扬原本有些压抑的心情好起来,笑着转身,不经意对上站在教室前门的胡浅的眼睛,也不知道她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被丛扬发现,胡浅也没有别的表示,只冷笑一声,就转身进了教室。丛扬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被破坏,闷头打扫卫生不提。 然而就是这一出小插曲,却掀起了一场大风波。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开学了,这几天收拾东西啊,坐火车啊,回到学校又收拾东西洗床单什么的,因此没更,呃…… 不过现在终于安定了,所以其实我不是懒惰啊555~ 43 43、有理说不清 ... 第二天一大早,丛扬从程旭的自行车上跳下来,淡淡打了声招呼就往教学楼里走。她对程旭的感觉虽然经过了几天的整理却还是十分复杂,特别是楚瑜拥抱程旭的那一幕,更是一遍又一遍回放。丛扬隐约觉得应该跟程旭把话说开,但与此同时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不停阻止他,仿佛说开之后一切都会改变,即便是现在表面上的平静都维持不了。这种状态下,丛扬只好不跟程旭说话,一半为了赌气,一半却是害怕。 然而丛扬的脚步却被教学楼前宣传栏边围着的一群人拦住了。宣传栏这个东西,平时都只是公布学校那些小发明小创造获奖的人物,或者宣传宣传那些在全国大赛中拿到奖的优秀学生,从来都是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关注的,今天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引起这么多人驻足围观,甚至挡住了教学楼一侧楼梯入口。 程旭不爱这些热闹,对丛扬这几天的态度变化多少也猜到些内幕,看她一副恨不得立刻跑开的样子,好气又好笑,却也不拦她,默默推了车去车棚。丛扬却在向教学楼内部行进的过程中被几句话拦住了脚步。 “这人你认不认识啊?” “不清楚,高一的吧。真可怜,学校这么多人偷偷摸摸谈恋爱,就他们两个被抓到,这下可好。” “我怎么看这女的有点眼熟啊?”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不是天天坐一男生后面上学来的那个么?唉,眼神不错啊!” “那男的不是这个吧?” “谁知道,管她呢!我就晓得这俩人都完了。” …… 本是平平常常的几句话,放在平时丛扬即便听到了也只会一笑,不会放在心上。偏偏这几句话让她心里一动,隐约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丛扬也就不再往教学楼里挤,而是顺着人潮的方向挤到宣传栏跟前。 往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宣传栏这个时候素净得很,一直以来被学校精心装饰用来吸引学生注意力的书画和装饰全都不见了踪影,只有正中间贴了一张白纸,纸上从上到下贴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背景是某个教室内部,一个女生伸手去揪坐在前面的那个男生的脸颊,那男生身体略微前倾,有微微躲开的样子,却没有真的躲开。女生脸上笑得开心,男生只有一个背影,却能感觉到他也是笑着的。 第二张是在教学楼后面的花坛边,镜头被重重绿荫挡住,只在绿荫一角的空隙处能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另一个花坛边上,两个人靠得很近。女生脸上有怒气,男生低着头,看样子似乎在吵架。 第三张则是在走廊的抓拍,效果不是特别好,人物影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楚大概。主角依旧是那一对男女,男生男生抓着女生的手,两个人都是一脸笑意。 围观的人对这三幅照片上男女主角的长相和服装都经过一番品评,又八卦了许多关于照片上这两人的消息与其他一些匪夷所思的小道,最后上升到评价照片质量和效果,说得头头是道,笑声不断。丛扬却觉得有一个冰锥直直扎进了心底。这照片上的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也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那被议论最多的女主角,分明就是她丛扬。而那个男生,虽然画面并不是以他为主体,没有刻意拍出他的脸,认识的人却也能很清楚地认出来,不是正太还能是谁? 丛扬木然挤出人群,周围已经有看过照片又经常看见她和程旭一起出入的人认出了她,小声的议论慢慢变得大声,丛扬却仿佛听不见一般,直直从大家让开的路走进了教学楼。 而放车回来的程旭正巧看见这一幕,奇怪的同时不由得向被人群包围的宣传栏看了一眼,脸色顿时黑下来。没有犹豫,程旭径直进去,打开宣传栏玻璃窗,三把两把撕下那张白纸,又黑着脸从人群中出来。脚步一顿,却没有去教学楼,而是向着校门的方向去了。 丛扬脑海里一片空白,几乎是飘着进教室的。教室还空得很,无论正太还是张锦书都没有来,王亚欣趴在自己桌上一副补眠的样子,胡浅却背对着丛扬的方向,兴高采烈地跟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些什么,时不时传出笑声。 丛扬强迫自己冷静,胸腔里却仿佛有一把火在燃烧着,完全冷静不下来。那几张照片,还有周围那些人议论的声音交织成一张大网,牢牢地把她网在里面。几乎不用思考就知道这事情是谁做的,即便丛扬知道现在不是什么好时机,却也吞不下这口气。 她直接走到胡浅桌边,双手用力把书包砸到正说笑得高兴的胡浅桌上,随即冷冷看着一脸茫然的胡浅——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受这种委屈,丛扬觉得自己一开口眼泪就有可能掉下来。 胡浅没做声,跟她说话笑得高兴的她的同桌却不高兴了:“丛扬,你什么意思,大清早的找麻烦是不是?” 丛扬死死盯着胡浅,不放过她脸上每一个表情,心里的愤恨与委屈却越来越多,恨不得冲上去撕开面前这个女生那张时刻都装出的那副可怜样子,让她真正的面目暴露在所有人面前。而胡浅已经回过神来,勉强笑了一笑,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丛扬,你怎么啦,有什么事么?” 丛扬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里的泪意,冷笑着说:“你还有脸问我,你自己干的好事!” 胡浅眼神闪烁,一瞬间却又恢复到常态,一脸无辜地问:“丛扬,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那么做什么意思?我自问没有什么跟你不对的地方,你喜欢程旭却追不到,就硬是要来找我的毛病,做人不要太过分!” 胡浅瞬间脸色苍白,仿佛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一般摇摇晃晃站起来,颤抖着声音反驳:“你不要乱说,我,我什么时候喜欢程旭了?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说到这里,胡浅镇定了一些,接下来的话也连贯了许多,“对,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程旭,你不要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喜欢林慕,被我不小心说出来,挨了赵老师的训,就记恨上了我,所以要拿这些话来害我。丛扬,你真是太恶毒了!”说完,胡浅低下头,立马有清澈的水滴滴落到桌面上。 “我已经承认错误了,都怪我不小心,才说出来你的秘密,但是我已经跟你道歉了,也已经受到赵老师的惩罚了,你怎么还是要针对我?难道一定要我跪下来求你你才肯原谅我么?丛扬,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的啊,你怎么能为了这么一点小错就要这么害我?” 随着胡浅眼泪的掉落,她的坚定守护队队员同桌同学也站了起来,一手扶着胡浅,一手指着丛扬,满脸都是鄙夷:“丛扬,胡浅对你客气点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还真的以为自己成绩好就了不起了吗?我告诉你,胡浅忍着你,我可不会忍着你!你赶快给胡浅道歉,不然我马上去跟老赵说你故意找胡浅的麻烦!不要以为老赵会护着你,说起来你不过跟我们一样是他的学生,给他送再多礼又怎么样,怎么比得上胡浅是他侄女!……” 吵闹声很快引起教室里其他人的注意。如果说刚才丛扬到胡浅面前,只是有一部分人悄悄打量她们那边,在胡浅同桌站起来之后,悄悄的打量就变成了大胆的围观。 丛扬怒火中烧,猛的拍了一下桌子——她还记得昨天的事情,并且用仅剩不多的理智控制着自己强压下甩胡浅一巴掌的冲动——“你拿我当朋友,不要搞笑了!你要是真拿我当好朋友,就不会指使崔蓓故意砸我的桌子,不会当面跟我好背后却给我使绊子,不会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来!胡浅,你一定要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是不是?是谁自从开学那天看到程旭之后就一直缠着他不放,是谁只不过看到我们经常一起上下学就起了心思要对付我,千方百计算计我,又是谁把明明不是我做的事情栽赃到我身上?胡浅,我以前不跟你计较,不是表示我好欺负!今天的事情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不会放过你!” 面对丛扬的怒火,胡浅指使抽抽噎噎地哭:“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我一直就是把你当好朋友的,哪里想过别的什么。你不要乱说!我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那些事情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从来都没有说过你的坏话,不信你可以问大家!” 丛扬看着胡浅哭得梨花带雨的脸,除了愤怒,还有深深的嘲讽。不仅是嘲讽胡浅,更是嘲讽她自己。枉她多活了这么些年,碰上面前这个小丫头,竟然还是被她三言两语就占了先机,不对,应该是从最开始,就被她抢了先。谁让她是重生过的人,谁让她因为觉得幼稚从来没有考虑过要拉拢几个人站在自己这边,甚至都没有给自己找过一两个好朋友。而现在,面对胡浅的指责,她除了辩解,竟然连一个能帮助她的人也没有? “丛扬,胡浅,我看你们消停点吧,昨天刚闹了那么一出,今天还想被老赵训?” 依旧是高亢的女声,王亚欣从座位上慢慢撑起来,似乎因为被人打扰了补眠而满脸不痛快:“你们想闹就到别处去闹,在教室里吵吵嚷嚷的,想让老赵多罚你们一点是不是?” 王亚欣的怒火之前一直是冲着胡浅去的,这次难得是面对两个人,一时之间胡浅有些得意,忘记了她一直以来对王亚欣都稍微有些惧怕,大胆地接了一句:“你以为我想闹么,要不是丛扬突然过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王亚欣冷笑一声:“你要是好好说话,不要动不动就哭,也不会成这个样子!”说完转向丛扬,“你一进来就说有事,到底是什么事,也要说清楚才能让大家明白吧?” 作者有话要说:上课了,好忧郁~ 44 44、害人又害己 ... 王亚欣的到来无形之中打压下了胡浅的气势,加上那几句简洁明了的话,落在丛扬身上的目光稍微少了那么点指责的意味。但真要丛扬说出来是什么事情,她却说不出口。被人诬陷还被拍下来公之于众本来已经是极其丢人了,还要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自己再狠狠扇自己一耳光么?丛扬虽然生气,却也没到什么都不管的地步,有些事情能说,有些事情不能说,她还是十分清楚的。 然而王亚欣既然要她说出来,围观的同学的眼光不由都落在了她身上,一时间丛扬从一个尴尬又委屈的境地解脱出来,又进入另一个更尴尬的境地。 围观的同学看她不说话,原本是站在丛扬这边不喜欢胡浅的,这时候心里也免不了嘀咕,说是胡浅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却又拿不出证据来,甚至是什么事情也不能说,这本身就值得怀疑了。而在这种状态下,在小声的议论中,丛扬的火气只能越来越大,心里的委屈也越积越多,一时间又气又悔又恨又怒,各种情绪交杂在心里,眼前也朦胧起来。 这时候已经不是很早,最早一批到教室的同学纷纷从外面回来准备上课,看到胡浅和丛扬的样子,很快就猜到几分。那照片是早就贴在宣传栏里的,除开最早几个到教室的,因为没到上学高峰,宣传栏前没有人围观,所以并没有注意。而后面到的,照片已经被程旭撕下来带走,对这件事情也不是十分清楚。因此只有恰好掐在中间这段时间到的那几个,知道丛扬这么火急火燎的是为了什么。也是这几个人聪明,不愿意多惹麻烦,因此看见丛扬怒气冲冲朝着胡浅去了,就找理由躲了出去。而这时候眼看着要上课了,她们还没有散开的样子,这几个也不得不悄悄劝了围观的人回座位上去。只是这么一劝,照片的事情就这么不可避免地说出来了。 议论的人多了,声音也就大了起来。丛扬听着周围的同学把照片的事情这么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一方面庆幸不需要自己来做这件事,另一方面却又觉得难堪得很,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事情被曝光在大庭广众之下的。这些议论王亚欣和胡浅自然也是听见了的,王亚欣脸上显出几分惊讶,随后是明显的鄙视,而胡浅则是立刻摇头,大声表明自己的清白。 即便是比胡浅大几岁,丛扬也依旧是个没吃过多少苦没经过多少历练的女孩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议论,罪魁祸首却一脸可怜相死不承认,还有近几天发生的这些事。丛扬只觉得一阵阵酸意上涌,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下来。而周围的人看见丛扬哭了,议论的声音稍微小了些,虽然还有些嗡嗡声,却没有刚才那么大声了。 “你们真是邪性!这是什么地方,是教室!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还知不知道自己是学生?大清早一到学校就吵吵闹闹,像个什么样子?!都回自己座位上去!”每天早上上课之前老赵都会到教室后门隔着玻璃看一眼班上的人是否到齐,今天本来也和平常一样,却没料到他竟然看到这么一副混乱的景象。 老赵同志当下大吼,直把围得紧紧的一干学生都吼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心里的火气才稍微下去一点。然而当他看到被围在中间的三个人时,刚下去一点的火气又“腾腾腾”蹿了上来:“又是你们!整天不知道学习,净想些小心思,你们究竟还知不知道自己到学校是来干什么的?!丛扬,胡浅,王亚欣!你们到我办公室来!” 老赵气呼呼走在前面,走廊上碰见正太,正太规规矩矩招呼了一声老师好,得到老赵重重的一哼,直到他走过去才看到后面还跟着丛扬她们三个,不由得拿眼睛去瞟丛扬。而丛扬这时候只顾着哭了,虽然听到了正太跟老赵打招呼,却没有心思跟他说什么,低着头跟正太擦肩而过。 办公室里,老赵强忍着怒气跟其他老师说笑了几句,等人走完之后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转身冲低头不说话的三个人怒吼:“你们三个给我说清楚,今天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个是经常性哭泣的胡浅,一个是从来不哭却在今天终于忍不住掉眼泪的丛扬,这两个当然是指望不上了,老赵虽然让她们三个说清楚,目光却直接投射到了王亚欣身上。这位姑娘倒也不怕,三下五除二就把早上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老赵铁青着脸听完,脸色比之前黑了不止一点半点。他转头面向丛扬:“她说的都是真的?” 丛扬点头同意,想控制住眼泪不再哭,却停不住,而胡浅已经在一旁插嘴辩解开来:“赵老师,她们乱说的,那照片根本就不是我弄的,我完全不知道!赵老师,您一定要相信我,我……”话没说完,被老赵一声断喝打断:“够了!我没问你的时候不许说话!一天到晚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 胡浅被吼得一愣,抬头直直看着老赵,似乎不敢相信,半晌才重新低下头去,仍旧在笑声啜泣,却再没有插嘴什么。 接下来的询问进行得十分顺利,老赵问清楚了照片内容和她们发现照片的时间地点,接着逼问丛扬:“你凭什么断定这是胡浅干的?” 丛扬这时候也豁出去了,老赵明明白白对胡浅的偏袒她已经受够了。她本来就不是习惯伏低做小的人,以前不过是一直约束着自己的性子,又因为自己觉得比班上的人大几岁,不应该跟他们计较,况且老赵又是老师,所以勉强自己忍着。今天却已经到了一个极限,再也忍不下去了。丛扬挺直了腰杆,抬头直视老赵,使劲擦干了眼泪一字一句十分清楚地说:“就是她。最后一张照片就是昨天放学之后拍的,那个时候整层楼除了我和林慕,只有胡浅在。” “你说谎!明明就不是我!丛扬,你不要乱说了,你会害死我的!”胡浅尖叫,随即向前一步,伸手好像要去抓老赵的袖子,但又缩了回来:“赵老师,您不要相信她,这事情根本就不是我做的,我完全不知道啊!一定是有什么人要陷害我,才故意这么干的,赵老师,您一向最疼我的,一定不能信她的话,姨父……” “好了!”老赵喝了一声之后紧紧咬牙,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心里的怒火简直上升到了极点。他挥手打发跟事情并没有什么关系的王亚欣出去,看着站在面前的胡浅和丛扬,满肚子火气腾腾直往上冒,简直像是要从头顶冲出来一般。 这两个女生,一个是从小娇生惯养,被他们捧在手心里的侄女,一个是成绩优秀的好学生,竟然在高中时候,为了一个男生或者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吃醋,而且闹出这么多事情来。即便老赵再能忍耐再能包容,这时候也觉得不能再容忍她们这么下去了:“你们两个,现在都给我回家!去请你们的家长来,把事情原原本本说清楚!这一个星期你们都不要来上课了!”说完这些,老赵挥手把她们打发出去,“砰”地关上门,开始考虑整件事情究竟应该怎么处理的问题。 另一头,程旭拿着照片翻来覆去地看,最终确定这是高像素手机洗出来的,并不是相机拍摄出的结果,于是拿着照片在J市搜索。照片是一大清早贴出去的,上面没有时间显示,之所以会在今天贴出来,估计照片也是昨天晚上或者今天早上才能拿到。因此程旭大胆猜测,照片并不是在J市下面的县镇里洗的,多半是在市区里某家综合了照相和打印功能的店面里洗出来的。这样的店J市虽然不多却也不少,一家家跑下来也要花许多时间。而很多家店的老板并没有那么好的记性,拿着照片看许久才能想起来究竟是不是自家做的生意。 程旭知道丛扬这时候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却也明白安慰她固然重要,但找到背后的人更重要。因此只是给班上的同学发了一条短信,让他们帮忙请假,就没有再回去学校,自己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把J市大大小小的照相打印综合店跑了一个遍。 晚上八点,当程旭终于在城西找到想要的结果,又花了一个小时回到家之后,一开门就看见自家妈妈满是焦急的脸:“你一整天跑到哪里去了,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也不回!” 程旭有些惊讶,他平时晚些回来也没见自家妈妈着急成这个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程妈妈一把抓住儿子,顾不上手劲使得是不是大了,满脸担忧地催问:“扬扬平时在学校是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好好学习?怎么今天他们老是把扬扬妈叫过去,说她平时在学校不爱学习,总是跟同学闹矛盾,还跟班上一个男孩子早恋?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快点说!扬扬最近不是总考第一吗,怎么她们老师还说要开除她?” 程旭一听愣了,没想到居然会出这样的事,甚至到了开除地步,也顾不上跟他妈妈解释,一转身就要下楼去找丛扬,却又被程妈妈拉住:“你下去干什么!刚才扬扬说要把她打死,我劝了半天才劝住,让扬扬去她小姨空着的房子去住了。你现在下去,不是又让你阿姨想起来,要追过去找扬扬?快跟妈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旭一心要去找丛扬,根本站不住,却也知道自己妈妈这么一拦,今晚必定是走不了。他想起来丛扬经常嘀咕班上的某个女生,隐约猜到事情是怎么闹起来的,略微定了定神,反问程妈妈:“那另外一个呢,她们赵老师是怎么说的,也是开除吗?” 程妈妈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沉默半天才叹了一口气:“如果也是开除,扬扬妈也不会那么生气了。那另外一个孩子……记大过,留校察看呢。” 45 45、回不到过去 ... 如果只是一个班的学生争风吃醋,不论怎么闹腾也不至于要到开除的地步。然而宣传栏里那几张照片贴出来之后,所有事情都被掀开到了明面上。学校领导即便想要保住一个很有潜力考上名牌大学的好苗子,也抵挡不住其他学生家长的质问和指责。再者,无论多好的苗子,如果不能一心一意学习,能不能考上大学为学校争光也是两说的事。因而学校领导经过商议之后决定了对丛扬和胡浅的处分:全校通报批评外加口头处分。 然而这个商议结果并没有直接告诉丛妈妈和丛扬,只是借老赵的口说要开除,狠狠敲打了丛扬一番。丛妈妈在社会上这么多年,学校的意思当然一眼就能看明白。但自己的女儿在学校没有努力用功,反而开小差早恋,在丛妈妈眼里也是不能容忍的。想到自己这么多年一个人带孩子的艰辛,又想到丛扬那段不听话的时光给自己不知道添了多少麻烦,再想到现在好不容易丛扬懂事了,却瞒着她早恋,还是在她反复提醒之后!几方面作用下来,丛妈妈第一次对丛扬动了手。 打过之后面对空荡荡的屋子,丛妈妈也后悔了。青春期什么的她虽然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研究,但对于丛扬的事从来都很上心的丛妈妈也曾经看过几本这方面的书,知道丛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有一些叛逆。越是不让做的事就越是想要去做,越是热血冲动越是积极。而刚才那一顿打,虽说被赶来的程妈妈劝住了,之前的几下却也重得很。只怕跟扬扬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又要出现裂痕了。 丛妈妈一向是个坚强的女人,但再坚强也抵不过身为母亲对儿女的天性亲近和关怀。一个人在黑魆魆的客厅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丛妈妈终于还是放心不下丛扬,决定去丛小姨的住处找她。 只是当丛妈妈磕磕绊绊到达丛小姨家时,丛扬却并不在这里。屋子里的东西没有移动过的痕迹,地板上薄薄的一层灰显示着这屋子根本就没有人来过。丛妈妈只觉得“轰”地一声,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平日里从专管刑事案件的同事那里听来的杀人、绑架、拐卖等等字眼不停在脑海里晃动。丛妈妈手足发软,如果不是靠着墙,几乎就要摔在地上。 苍白着脸喘息了好大一会,丛妈妈才猛然惊醒过来,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按下记忆中十分熟悉的号码。中间却因为手脚无力,几次都差点让手机落地,按键也比往日艰难了许多。 电话几乎在接通的刹那就被人接起来,丛妈妈却依旧觉得仿佛等了一个世纪。她抓着手机,好像溺水的人抓着河面上的最后一根浮木,语无伦次地说:“不见了,扬扬,晓峰……” 丛妈妈那边因为不见了丛扬而产生的慌乱可想而知,而身为事件关键人物的丛扬此刻却并没有想到这些。她从家里匆匆出门,只带了自己家和丛小姨家两把钥匙,口袋里的零用钱也被她自己在整理的时候全部拿了出来,更不用说一直装在书包里的手机了。 这样的时刻是她以前没有经历过的。孤身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想打个电话找人聊聊也不成,只能一个人不停地逛。她知道程妈妈让她躲出来是好意,她也知道丛妈妈打她不过是爱极了才会恨铁不成钢。只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愿意听她的解释,老赵说什么她们就全信了。丛扬也明白,丛妈妈选择相信老赵很正常,但心里总有一丝复杂的东西挥散不去。像是烦躁,又像是伤心,还略微有点类似委屈,丛扬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总之让她难受得很。而大街上的夜风和各种吆喝声,夜市里各种东西的香味,似乎能让这一点东西稍微淡化些,起码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让她不用去想这些。 丛扬放空思维,让身体跟着脚步走,一路随意看看周围。等到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正站在林慕家楼下,而四楼林慕家的灯光还亮着。 丛扬就这么看着那从窗口透出来的灯光,突然生出一种离世而去的冲动。她曾经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再属于她了,而她又不属于现在的这个世界。这里她虽然也有亲人,有朋友,有喜欢和被喜欢的人,但那些人看到的都是“丛扬”,而不是原原本本的她,不是那个女生林慕。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回来,却明白自己肯定是再也回不去了。 丛扬蹲□,隐在一角阴影里,忍不住湿了眼眶。 重生之后的生活一直都很消极,她几乎是完全缩在自己的壳里过生活,即便有挑衅,也只是消极地意思性应对一下,得过且过。唯独一件事情,是她当初就定下目标决定争取的。可是却因为她在其他方面的消极,那唯一一件想要争取的事情现在也变得不可能了——林妈妈是绝对不会让一个跟自己儿子早恋的女生进自己家门的。 丛扬缩在阴影里,感觉支撑自己在这个看上去很熟悉实际却陌生的世界里唯一支撑自己的力量正一点点从身体里抽走,痛不可忍却毫无办法。再也不能承欢膝下,再也不能撒娇卖乖,再也不能堂堂正正叫他们“爸爸妈妈”……丛扬无声抽泣,那种心好像被挖掉一块的痛,隐隐约约却又绵延不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的灯终于熄灭了。丛扬也停止了哭泣,愣愣望着四楼的窗户出神。这一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永远这么不远不近地看着,只要他们过得好,即便知道不是在自己原来的世界,她也能稍微放心一些。 扯起嘴角无声苦笑,丛扬转身打算回丛小姨家,却在走出阴影之后看清了几步之外的路灯下还站着一个人,程旭。 程旭穿了一件外套,左手揣兜,右手里手机屏幕的灯光一闪一闪,自行车随意靠在路灯柱子上,没有上锁,车头歪向一边,在路灯下莫名显得婀娜。 丛扬刚刚从巨大的情绪变化里恢复,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奇异的是程旭也没有说话,随意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身就去推车子。接着回头,示意丛扬上车。 半夜两点的风吹在身上冷得很,程旭脱了外套给丛扬,示意她穿上。丛扬刚一套上外套,立即感觉暖流从四面八方流进毛孔,暖洋洋十分舒服,就连心里的疼痛也稍微轻了一些。程旭刚脱下外套,身上仍旧暖得很,丛扬靠过去,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感觉温暖又进了一层。 两个人无声地穿过J市大大小小的街道,偶尔碰上一两个晚归的人,在晕黄的路灯下拖出长长一道影子,转个弯却又看不到了。 “程旭。” “嗯。” 丛扬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闭上。程旭也没有追问,安静地骑车,直到丛扬再次开口:“……那个照片……” “我知道。” 丛扬略微松开手,坐直了些,想要说得更清楚,程旭却拦住了:“风大,你别感冒了。” 丛扬便明白程旭不想说这个话题,起码在这个时间不想说这个话题,只好闭嘴,重新靠上程旭的背,放纵自己享受这夜里的一点温暖。 夜色静谧中很快就到家了,丛扬松开手,有些恋恋不舍,却也知道这温暖偶尔暂借一次倒行却终究不是自己的,忍不住又添了些伤感。脱下外套递给程旭,状似无意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心里却依旧有些小企盼,至于是企盼什么,丛扬自己也说不清楚。 程旭想了想,说:“感觉。” 丛扬有些失望,却又明白这是必然结果,“嗯”了一声抬腿往楼上走,却在蹬上几级台阶之后被程旭叫住了:“你……”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好像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说才是对的。 丛扬却已经明白他的意思,扯出一个笑来:“我不过是突然想林妈妈了,过去看看。以后,估计不会去了吧……”说到后面一句,声音已经低下去,只有她自己听得见了。 程旭站在楼梯下跟丛扬对望,一瞬间丛扬仿佛从他眼里看到了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丛扬在心里嘲笑自己一回,又发花痴了。耳边听到程旭的声音:“阿姨在楼上等你。” 作者有话要说:我病了,发烧重感冒…… 46 46、结束或开始 ... 不过是经历了一个星期的休整,重新回到学校,丛扬竟然产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四周景色依旧葱茏,窗外蝉鸣仍然悦耳,然而在丛扬眼中,这一切却发生了某种不可言喻的变化。 那一夜的“离家出走”或者说“外出散心”,当真正站在林慕家楼下看着楼上灯火的时候,丛扬明白自己心里一直渴望的前世亲情是怎么也不可能得到了。但是在踏入属于“丛扬”的家门之后,她收获了属于丛扬的,也可以说是属于现在的她的亲情。 天下的母亲都一样,哪个不是爱自己的子女爱到骨子里,融入血液中?重生之后,她顶着丛扬的壳子却想着林慕的亲情,甚至为了达到亲近前世母亲的目的去接近林慕,真正得到的又是什么?闹出这么多事情,又真是对的不成?丛妈妈眼泪落在手背上的温度仍旧能够感觉得到,温温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热度。丛扬突然明白她站在楼梯上看到的程旭的眼神和他所说的那一句话。他说,阿姨在楼上等你。 丛扬呼出一口气,将头枕着手臂趴回桌上。 做决定简单,真正做到决心要做的事情却十分困难。尽管决心忘记,这一周却总是想起那些过去的片段。 母亲在洗衣服,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她身后,一面聊天一面帮她拧干;客厅里团坐在沙发上听父亲讲笑话,高兴处已经发了福的父亲还会站起来跳一出胖野鸭版的天鹅湖;过年的时候父母一起在厨房忙碌,自己端盘子上菜的同时偷偷伸出两根手指夹上一两片塞进嘴里…… 每一个画面都难忘,每一声呼喊都刻在血液中,只要愿意,随时都能从脑海中冒出来。甚至他们说话时的表情,动作,衣着。眼睛里或含笑或带着斥责,偶尔还会装模作样吓唬吓唬她。 丛扬再次叹气,这样的父母,这么多年的感情,她倒是该怎么去忘记? 手肘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丛扬深吸气,将眼泪憋回去,抬头,却看见林慕的脸。 正太在谣言风波和照片事件中一直表现得很勇敢。他在事件中可以说一直都是受牵连,而且丛扬猜想,他在父亲那里必定讨不到好去——前世父亲在她犯错之后是曾经恶狠狠说过的,如果他生的是儿子,一定会严厉管教——然而正太从来不曾跟丛扬抱怨过什么,也没有疏远过她。据说他在事情发生后依旧正常上下学,只是座位被老赵编开,丛扬上学之后还没有找到机会跟他说过话。 看到正太主动来找,丛扬心里多少有些安慰。然而正太脸上歉疚又犹豫的表情,却让丛扬没来由生出一丝心灰意冷来。 “林慕。” 丛扬勉强笑一笑,打了声招呼。 林慕的表情带上些许担心:“你没事吧?” 丛扬摇头:“只不过没有休息好,你有什么事情吗?” 要说就快一点吧,没什么好犹豫的,林慕。反正这样的结果,我已经能够猜到了。丛扬默默地想,直直看着林慕的眼睛,竟然带出了些咄咄逼人的意味。 林慕的眼神有些躲闪,犹豫良久,才小声说:“是我爸妈,想请你放学之后去一趟我家。”说完这句话,林慕便沉默下来,低着头,似乎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一般不敢再看丛扬的眼睛。 丛扬慢慢点头。确实,她应该可以预料到这个结果的。以父母的性格,以他们对子女的爱的程度,出了这样的事情,势必会找当事人谈一谈的。丛扬转头,教室另一边胡浅正好回头看她这个方向。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胡浅露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率先将视线转开。 丛扬看着自己的指尖,声音控制不住些微的颤抖:“也找胡浅谈过了吗?” 林慕抬头,似乎有些惊讶,看了一眼胡浅的方向,回答说:“没有。” 是啊,怎么说还是跟自己熟悉一些,于情于理都应该先跟自己谈才是。更何况,胡浅那边还隔着一个赵老师,恐怕不管怎么说,都是要和软些的。 “你放心吧,我会去的。” 林慕离开后,丛扬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完剩下的课,又是怎么跟程旭解释不跟他一起回家的理由的。最后程旭不放心,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之后还是跟了上去。到林慕家门口的时候,却被丛扬拦住了,连通林慕一起站在大门口,看着丛扬一个人敲门,跟林妈妈打招呼,然后关上那扇防盗门。 虽然明白自己跟父母再也回不到过去,甚至连合作做生意偷来的一点点和睦也可能保持不下去,成为被父母讨厌的人,但真正面对这件事,丛扬依旧觉得心里如同刀割一般,疼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然而不论这疼痛怎么让人难以忍受,程旭和林慕都只能看到一个背影消失在防盗门后,而无法领略到丛扬心里的感受。 林慕和程旭回到楼下,坐在葡萄藤下的长椅上,自行车斜斜靠着葡萄藤攀沿而上的水泥柱子,在夕阳的余晖中投射下一个长长的阴影。 程旭面无表情地盯着林慕家的窗口,回想到那天晚上在这里找到丛扬时候的情景,突然开口:“是你让你父母跟丛扬谈的?” 林慕有些吃惊,虽然他们三个在一起的时候气氛算不上十分和睦,但表面仍旧是融洽的。丛扬不在的时候,程旭从来不会主动跟他说话,更不用说是用这种类似于质问的语气。然而转念一想,林慕便明白了,不由有些生气:“我怎么可能这么做?!” 程旭淡淡扫他一眼,不说话,恢复盯着林慕家窗口的姿态。 林慕握紧了拳头,半晌又泄气地松开:“我从来都没有跟他们说过丛扬什么。赵老师找我爸谈话之后,我原本以为会跟以前一样挨一顿打,很奇怪却没有。我爸就问了我一句话,是我缠着丛扬还是她喜欢我。” 程旭听到最后一句,略微动了动身体,转头看着林慕:“你怎么说?” 林慕苦笑:“我是那种因为害怕受惩罚就瞎说的人么?当然是实话实说。” 程旭不置可否,看在林慕眼里,则是完全地不信了。他继续苦笑:“这种事情其实以前也发生过,不过没有闹得这么大而已。以前我爸听说了这样的事,都是不问青红皂白先打我一顿再说的。按他的说法,即便我没有主动责任,也肯定是在无意识中作出了某种暗示,让别人产生了误会。但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只是管教我,从来没有提出过要和哪个女生谈一谈这种要求,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所以,”林慕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也很担心。” 程旭转过脸,仔仔细细盯着林慕的眼睛看了好一会,才慢慢开口:“我妈和丛扬妈妈是好朋友,所以我们小时候其实是认识的,还在一起玩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丛扬很小,估计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不过我却记得。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虽然没有再见面,但她的消息我却听过说一些,对她和她妈妈的情况甚至比我妈还要了解得多一点。” 林慕突然觉得呼吸有些急促,他可以感觉到程旭即将要说的东西很重要。这是一种很强烈的预感,然而这种预感究竟指的是什么,林慕却抓不住。 程旭的叙述平淡如水,说出的内容却让林慕吃惊:“这一次再见丛扬,却让我很惊讶。她不是我了解的那个丛扬,不论是说话、做事,还是对周围的人的态度,都不一样。我知道人在经历过某些事情之后会变化,会长大,很多方面都会不同,但是我很难想象一个人改变得那么……奇怪。”说到这里,程旭顿了一顿,仿佛在组织用词。 “她会很注意保持已经存在的东西,譬如她如果以前用的是粉红的钱夹,她会继续买粉红色的钱夹,但是对于那些以前不曾有过的东西,她却有着另一种审美。而且,我和她一起做过作业,她犯的那些错误,并不是因为不会做而犯下的,反而好像是为了达到某个效果而故意去犯错一样。而且,不知道你发现没有,丛扬特别喜欢你妈妈。” 程旭看了林慕一眼:“我这么说,你明不明白?” 林慕只觉得刚才那种奇异的预感一瞬间又消失了。他换了个坐姿,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对于新的东西,大家的审美都有差别,没什么好奇怪的。至于作业,我也觉得丛扬进步很快,完全不像是不会,可能她以前在藏拙。这虽然奇怪,但也不是没有人这么做过。还有丛扬喜欢我妈妈,说明她们俩投缘。我不知道你跟说我这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程旭默默看了林慕一眼,转头不再理他。林慕虽然奇怪,但把程旭的话反复琢磨之后,依旧觉得自己的理解没有什么偏差。真要说起来有什么问题,恐怕是程旭跟他说这些的用意。是表示他很了解丛扬,不论是从前的还是改变后的?还是暗示自己,丛扬其实对自己没有意思,只不过因为她在做事时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林慕觉得一口气憋在胸腔,上不去又下不来,难受得很。未来的路还很长,谁能肯定现在的赢家就能一路笑到最后?程旭,其实你不用太得意。 夕阳斜挂在四层楼房阳台上的时候丛扬终于从楼道里走了出来。程旭先看见她,站起来推着车子就走了过去,林慕恍惚了一下才跟上。丛扬跟林慕点了一个头,朝楼上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林慕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父母就站在打开的窗子跟前,望着丛扬和程旭离开的背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又欣慰。 丛扬刚才的表情,如果他没有看错,应该算是……欣喜的。林慕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只要父母没有从此讨厌丛扬,只要丛扬没有跟他们闹翻,自己就还有机会。 而离开的路上,丛扬环着程旭的腰,将头轻轻靠在他背上,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程旭瞟一眼自己腰上的手,轻声叫了一个名字。 丛扬抬头:“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程旭声音淡淡:“没什么。”隔了一会,又问,“现在你找到了前进的方向没有,知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些什么?” 丛扬用力点头,仿佛越用力就越能表明自己的决心,也就越能实现一般:“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风吹起两人的衣衫,在夕阳的斜晖下形成一幅精致的水彩画。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了,那些争风吃醋的小争执今天看来真的不足为是,重生以来的忐忑和琢磨,费心和考量,到今天都可以告一段落。确定目标,前面没有什么路难走。她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却得到了双份的爱和关怀,再没有什么不满意的了。 林慕,当然要在合适的时间告诉他,他会是自己永远的兄弟。至于程旭……丛扬重新靠回他的背,刚才那个名字,他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了,还能这样。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