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才变小白》 作者:路筝 ========================================================================================================================== 【申明:本书由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66874小说下载网--WwW.66874.com 】 ========================================================================================================================== 夏丹重生了 1 夏丹是个天才。 她一出生就告诉世人一件事,我,是一个神童。 出生不足月就会认数字,才一周岁,随便拿道小学数学题给她,没有能难倒她的。 这么个神童落在家里,可怎么办哪。夏丹的爸妈两个普通人被她智慧的光茫吓得手足无措,在她两周岁时,赶紧上报教育部门,为她请来几位教育专家。 从此,夏丹没有了童年,她没有上过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七八九岁时就直接升大学,和大她十岁的哥哥姐姐们挤在同一间课堂。 那些大哥哥大姐姐一看班里来了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个个像看到了外星人,这个来摸摸她的脸蛋,那个来抓抓她的小辫子。 夏丹真是受不了他们,每个人都把她当熊猫看,每天,无论她坐在哪间教室里,都会有人拉着自己的朋友亲戚同学,三姑六婆,三教九流的人,不辞辛劳地来瞧她。 更有人,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专门来看她。 “瞧瞧,这就是我们学校的小神童。” “哟,这就是天才啊?看上去很普通的样子嘛?” “你不信,自己去试试看啊?” 于是,那个陌生人叭嗒叭嗒地走到夏丹身边,低下头,用非常亲切地,长辈对晚辈的语气问她:“小妹妹,你好啊?” “干什么?”小夏丹看他一眼,平静地说。 “你知道463527494736乘以736354378是多少吗?” 小夏丹瞪了他几秒钟,开口说:“你当我是白痴?” 她逼视着他,目光里浓浓的只有一股渺视。 那人被她看得落荒而逃。 她的同班同学也非常喜欢逗她玩,犹其喜欢看她那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谁都瞧不上眼的样子。一个个走过她身边时,都要摸摸她的头顶,然后说:“哎呀,小夏丹,不好意思啊,刚刚是不是又把你的眼睛给蒙上了?” 另外一个同学就接上去了说:“没关系,反正咱们的小夏丹本来就什么瞧不上眼。” 她的同学实在是太了解她了。 这世界上,有她看得上眼的人吗?没有。 虽然夏丹真的是非常地傲慢无礼,但是她身边没有人会抱怨一句。为什么?因为大家都知道她是个天才,凡人对天才的缺点总是特别宽容的。 夏丹一直自认为是要做顶级发明家的人。什么叫顶级发明家?得诺贝尔的那帮家伙她都瞧不上眼。她理想是让自己的名字独一无二地挂在教科书上。 她希望二十一世纪下半叶的人们,吃穿用度,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她的发明。 达芬奇?爱迪生?嗯,暂且先和他们并排坐一坐吧。但是迟早有一天,她要将他们甩得远远地。 当她一本正经地把这个想法说出口时,也才十一二岁。 年少轻狂,但是她的同学老师都已经习惯了,没人觉得意外,没人反驳她。 因为她是个天才。天才可以正儿八经地说出任何人都不敢说的话。 她甚至请人画了一幅画,画中是三巨头,左边是达芬奇,右边是爱迪生。中间,当然就是她夏丹。 十八岁那年,她就已经在威加纳大学拥有了自己的独立实验室,室验室里的助手个个年纪长她二三十岁以上。二十岁,她开始招收学生,当然啦,她的学生智商没个一百八,根本进不了首轮面试这一关。 从她出生到二十岁,短短二十年时间,别人还在按部就班地在学校里浪费着自己的时间,夏丹的人生已经趋近于完美,她几乎快完成了自己为之奋斗的所有目标。 除了她还没一个情人。 但是这并不重要,她的实验室,她的研究就是她的情人。 她把所有精力投入到研究中,当完成一个又一个研究项目之后,忽然有一天,她觉得人生超没有意思。 一个又一个的新突破,一个又一个的奖项,都让她觉得乏味。每次发布新成果前,科学界都屏气息神,每次一项研究结束之后,所有人都等着她的新动向。而她坐在椅子上,觉得无聊又乏味。 时代大轮滚滚向前,发展到这一步,夏丹觉得自己所有的发明还是太按部就班,太循规蹈矩了,已经让她感觉不到一点点的新鲜与刺激感,不行,这样下去,可是会将她的天才,她的激情消磨得一干二净。 夏丹心里烦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她曾经想过要发明一种药丸,让人这种烦燥的情绪消除掉,但是实验过后才发现,没了烦燥,灵感也随之消失了。所以没办法,继续让这种情绪像杂草一样,在她心里蔓延吧。 可是烦燥越来越多,夏丹不停地踱步也止不住。她切下按钮叫来她的一位助手,她的这位助手是她的学生,已经三十五岁,至今博士未毕业。这学生虽然智商不是那么高,但是鬼主意特别多。 夏丹心情不好时,最喜欢找他聊天。 “乔德。”夏丹叫他:“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想法。” “没有没有,我所有的想法都已经让夏教授你实现了。夏教授,你的存在,简直就是我们这些喜欢奇思乱想的人的恶梦,你让我们没有一点瑕想的空间,没有一点做梦的余地。” “我觉得无聊。现在的这几个研究课题让我提不起劲。”夏丹双手叉腰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一片碧绿的草坪,草坪四周种满了植物,那是他们实验室特有的品种,每种植物都具有独特的监测的功能。有的植物能监测到空气中各种气体的浓度,有的植物,能感受到人的喜欢怒哀乐。 现在,其中一棵羽毛状叶子的树木,就非常哀伤地垂下叶子。 乔德一看到那棵树,立刻蹭到夏丹身边说:“夏教授,你心情不好。” “没错。”夏丹目光坚定地看着窗外,脸上的皮肤却在剧烈跳动。 乔德很聪明,他马上就知道夏丹想要的是什么。她要的是突破,是挑战。就算是反人类,反道德,反伦理,她都无所谓。 任何一个科学狂人都不在乎这些,他们要的是激情,是剧烈的智慧的火花碰撞。 他轻声在夏丹耳边说:“有没有兴趣制造一个科学怪物。” “没兴趣。”夏丹斩钉截铁地回答:“制造肉身,是个人都能做到。” “那么咱们制造灵魂。” “制造灵魂?”夏丹哼了哼鼻子说:“纯属废话,只要能制造出肉体就有灵魂。” “如果是没有肉体的灵魂呢?”乔德抬起头,看着虚无的空气说,挥了挥手说:“也许,这空中就飘浮着很多灵魂,咱们看不到。” 夏丹抬起头,看着空中,忽然间她两眼发光,低声说:“这个倒有点意思。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依附于物质的灵魂,但是咱们可以试着将灵魂与肉体剥离开,让灵魂独立存在。” 夏丹说做就做,第二天,就着手进行研究准备。 这个课题,显而易见,反人类,反社会,反道德,反伦理,但是咱们的夏丹同学,已经被巨大的挑战感给迷惑,早就看不到这些了。 她挑了几个信任的助手,一起攻克这个课题。 几年以后,某一个夜晚,雷电交加,落地雷,一声接一声地在地上炸响。一辆越野车开到一处荒郊野外。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映照出在狂风暴雨中无助地抖动着的芒草丛。 那道闪电划过夏丹的双眼,她的目光坚定又冷酷。 乔德说:“夏教授,你非得亲自做试验不成?这个实验太危险。” “如果不亲自做,我怎么知道灵魂能不能与肉体分离,如果因为危险而不做,我就不叫夏丹。” 夏丹转头盯着畏畏缩缩的乔德说:“你也给我快点下来。” 乔德刚刚把仪器搬下车,又一道闪电打下来,他立刻吓得屁滚尿流:“咱们回去吧,这平原上,雷电可是会劈死人的。” 雷电交加,雨声,闪电声,淹没所有人声。夏丹大声吼:“现在开始准备。” 她抬起头,黑压压的天空,乌云滚动,猛然间,天空皮肤撕裂,露出滚烫灼热的伤口。 夏丹浑身都笼罩在闪电的光亮中。 忽地,平地一声巨响,夏丹失去了知觉。 夏丹醒过来时,先看到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手指动了动,有知觉。往左看,是一片雪白的墙壁,往右看,还是一片雪白的墙壁。 她的手能动,她的头能动,她的脚也能动。她的灵魂还是没有和身体分离。夏丹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准备起床。一动,浑身酸软无力。胸口一阵紧似一阵地痛,没想到,被雷劈的后果这么严重。 夏丹硬撑着起床,刚掀开被子,忽然觉得不对劲,她低下头,虽然她穿着白色病号服,可是依然能一眼看出娇小玲珑的身躯。 她活生生地被吓出一身冷汗,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矮的了。 想她夏丹,在外貌上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她的长手长脚,以及一双睿智而冷静的眼,可是看现在,这么小的一双手,伸出脚来,这么小的一双脚,老天爷,难道被雷劈过之后,她被劈小了一号不成。 夏丹赶紧下床,脚一伸,居然够不着地。 跑到镜子前,这一看不打紧,差点没把她气得吐血。 这镜子里的是什么脸啊,小瓜子脸,大眼睛,高鼻子,不大不小的红唇。肤色凝白,衬着一头乱蓬蓬的黑色长卷发。 如果光是这样描述,还算是个小美女。可问题是,这张脸上闪着一种白痴相。 所谓的白痴相就是,夏丹在这张脸上,看不到一丝智慧的光芒。 夏丹打电话 夏丹站在镜子前,最开始的抓狂过后,她开始冷静下来,毫无疑问,她的灵魂成功地与她的肉体分离开了。这样看来,她的实验算是成功了一半。 但是看样子,灵魂不可能离开肉体单独存在,所以她又附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 附身就附身吧,夏丹对这个也不是太看重,但问题是,她附身的这张脸实在是太白痴了吧。 明明有一个如此睿智,冷静的灵魂,居然还是掩盖不了这个身体的白痴劲。 夏丹越看越气闷,干脆把镜子反转过去,眼不见为净。 扑到床上,蒙上被子,她才懒得想这个幼稚的问题,只顾着睡觉。昏头昏脑地不知睡了多久,病房门被打开,夏丹听到响声,探出头去看,看到两个同样痴呆的中年男女,那个中年妇女一看到夏丹在看他们,立刻冲过去,抓住夏丹的手哭着说:“蓝忆啊,你终于醒了,你可真是急死妈妈了。” 夏丹冷冷地看着她。如果是以前,夏丹只要露出这种目光,她身边的人肯定远远地避开她。 可是这位蓝妈妈不是智商一百八以上的人物,不懂得看她眼色。虽然被夏丹看得浑身发毛,不住地摸自己的脸,却依旧呆在夏丹身边不离不弃地说:“蓝忆,妈妈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啊?” 努力平静了好一会儿,夏丹才慢悠悠地开口说:“原来你们是我的父母!” 蓝妈妈听到这话,尖声叫起来:“哎呀,蓝忆,你被雷打了一下,就不记得妈妈啦?” “没错,我失忆了。”夏丹非常冷静地替自己找了个借口。 这一下,蓝妈妈和蓝爸爸像疯了一样地跳起来:“蓝忆,你居然失忆,你怎么可以失忆,怎么可以不记得爸爸妈妈啊,那你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这天打雷劈的雷,怎么就打到你头上了呢。” 夏丹被他们叫得头一阵阵发痛,她问:“好端端的,为什么会被雷劈?” 夏丹是自己找雷劈,情况当然不一样。只是不知道白痴怎么也会被雷劈到。 蓝妈妈说:“还不是因为你说天空中有条龙,想指给我们看,结果手一指就被雷劈到了。” 夏丹听了,简直是无语。这世界上有龙?白痴女果然是白痴女。可是她忘了,她身为一个天才女,也会相信灵魂与肉体能分离,自动去找雷劈。 天才再往前一步便成了白痴,这两种生物其实是没什么区别的。 蓝忆的爸爸妈妈为了恢复自己女儿的记忆,真是费尽苦心啊。 他们不知从哪找来一大堆东西,放在夏丹面前。 先拿出一本相册,打开来,小心冀冀地说:“蓝忆,这里面的人你都还记得谁?” 夏丹翻了几页,一眼就认出小时候的蓝忆,每张照片上都是她那张圆鼓鼓的脸,扎着五颜六色的头绳,咧着嘴傻笑。看到这些照片,夏丹忍不住想起镜中那张毫无智慧的脸,心里郁闷地不得了。 她手指指了几下说:“这个是蓝忆,这个是蓝爸爸,这个蓝妈妈,其它的全不认识。” 蓝爸蓝妈对看一眼,脸耷拉下去。但是马上,他们又挑了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放到夏丹面前说:“喏,忆忆,这是你最喜欢的泰迪熊,看看,还记得吗?” “这是泰迪熊?” 他们是不知道泰迪熊长什么样吧! 夏丹看看手中那团东西,不过是几块破布塞了些棉花。软叭叭地,脑袋可以塞到屁股里,屁股可以塞到脑袋里。夏丹把那团东西扭成麻花状,头和脚绑在一起,受不了,实在是太丑了。夏丹顺手把它丢到角落里,再也不想多看一眼。 蓝妈妈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声音哽咽地说:“忆忆,这泰迪熊还是你亲手做的呢。你真的是什么都忘了,你从小就不聪明,现在又连这些生活常识都不知道了,这可怎么办” 蓝爸爸也从一边探过头来说:“蓝忆,你自己的名字会不会写?” “蓝忆,一加一等几,你知道吗?” 末了,蓝爸爸还伸手在夏丹面前晃了晃:“看看,这是几根手指。” 够了够了,这实在是太污辱人了!夏丹一个头两个大,不不,为了这些事情而头大,她就不叫夏丹。她一个高智商的天才怎么能和白痴计较。夏丹现在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要她去回答他们提出的这几个问题,那是对她莫大的污辱。 夏丹不理他们,一动不动地思考自己的问题。 她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半躺在床上,连眼珠子都不动一下,蓝爸蓝妈看到她那样,一颗心真是越来越凉。 这蓝忆本来就不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以前幸好还算是活泼可爱。没想到被雷一劈,现在,连唯一的优点,那点活泼劲都没了,竟变得如此呆滞!蓝妈妈想开口说点什么,夏丹马上举起手阻止他们:“我失忆了,什么都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蓝妈蓝爸非常听话地闭上嘴,让她安静地去发呆。 好不容易等到两位老人家离开,夏丹立刻跳下床,她要去打电话,病房里没有电话,她跑到外面去打。在医院门口的公共电话厅,夏丹打电话回实验室。隔着大西洋,乔德的声音依旧激越而高昂。 他用一贯激昂的语气说:“你好,这里是乔德—夏丹实验室。” “什么时候我改名叫乔德夏丹啦?”一听到乔德那激昂的声音,夏丹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敲了敲话筒。 乔德吓了一大跳:“你是谁?” “我是夏丹。” “夏教授?这声音不对啊。” “当然不对,我在别人身体里,怎么对得起来。”顿了顿,夏丹低声说:“我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她的话,乔德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吞吞地说:“夏教授,嗯,这个……你的灵魂还活着真是太好了。但是你的身体……” “怎么了?”夏丹有种不好预感。 “你的身体已经被雷劈焦,不能用了。” “你是说我死了!”夏丹一瞬间失神,无法抑制自己地失声叫出来。她的声音很大,震得桌上电话线都抖了好几抖。 不过还好,电话厅里只有一个管电话的老伯伯。 那老伯伯大概是世面见多了,眼界都不一样了,只扫了她几眼,继续淡定地做事,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儿。 而夏丹,再怎么自认为天才,毕竟才活了二十几个年,平时一路顺风,这回一碰到大事就露馅了,此刻,她半截身子像被火烧着了般,熊熊烈火从身上每个毛孔喷出,她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跳也不是,蹦也不是,踢也不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积了一腔子的火气,怎么也无法渲泄出来。 真是气得,连气也发不出来。 乔德在那边说:“夏教授,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我们正在替你筹备一个豪华隆重的世纪葬礼,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下葬,到时候你要不要出席?” 夏丹强按着火气说:“我要不要再准备一篇演讲稿,去致一下词啊!” “那就更好了,你还想看到哪些科学界的鳄出现在你的葬礼上,我马上替你去安排,还有你爸爸妈妈……” 乔德这话刚说出口,马上后悔地半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夏丹听到他提起自己的父母,心里黯然神伤。 可怜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可怜自己连声音都变了,明明活着,却无法打个电话去安慰安慰他们,我还活着,你们却不知道我活着,人生最悲惨的事,真是莫过于此啊。 夏丹说:“乔德,我现在的身份无法出国,你有空马上过来一趟,把我接回去,等我回去后,我们再商量。” “好,你现在在哪里?” “我回中国了。”夏丹看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又张头望了望路上的招牌,正要说地址,电话忽然间断了,只剩下嘟嘟声。 夏丹赶紧放下话筒,一年,原来电话被锁定了。 这时候,管电话厅的老伯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姑娘,时间到了。” 夏丹说:“请把电话开通,我的时间还没到。” “姑娘,你是从火星来的吧。”老伯把计费器转到夏丹面前:“看看,你已经打了五百元了,你先把这五百元付了再说。” “五百元?怎么可能。我才说多长时间。” “你这是越洋电话,这是打到美国,不是打到隔壁的美丽村。”大伯伸出手说:“先付钱,再打电话。” 夏丹没钱。 她从来不知道打电话需要钱。当然了,做为一名天才,这世界上没有她不知道的事,但是怎么说呢,当一个人,从小就被人当熊猫一样保护起来,怎么可能会去注意这些生活琐事。 所以,夏丹心安理得地摊开手说:“我没钱。” 一直非常淡定地老伯,这回终于激动起来了:“你是打算打霸王电话喽?” “我没说不付,我再打一个电话,马上会有人愿意替我付钱。” “再打到美国去?” “当然喽,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银行帐户,我叫人把钱汇进来。” 电话老伯听了她的话,气得脸都快涨成猪肝色。恰好这时,夏丹打过的那台电话响起来,夏丹说:“是我的电话。” 她兴奋地跑过去接,哪知,她现在的身体居然迟钝到连一个老伯伯都跑不过,那电话早一步被电话老伯给挂了。 电话老伯挡着电话机说:“先付钱,不付钱,别想接电话。” 夏丹有男朋友了 眼看那一通救命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了。夏丹不得在这位老伯头上放一把火,把他的头发都烧光光。 老伯还在嚷:“付钱,快付钱。” 夏丹:“好吧,那你等着,我去拿钱给你。”她说着,就往外走。 那老伯年纪虽大,反应可不慢,没等夏丹迈出几步,窜上前一把抓住她。 “你别想跑。” “我不跑,怎么去拿钱给你,拜托,你能不能动动脑子,稍微有点智商啊。” “我活了大半辈子,见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这个骗子的话,自作聪明的家伙。把你家的电话号码报出来,不然我打110了。” “一个人的年龄与他的智商不成正比,你这种行为才叫自作聪明。”夏丹义正辞严地斥责他。 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一个半老头子,一个要走,一个抓住她不放手,两人在门口拉扯个没完没了,惹来路人纷纷围观。大家见先是对老伯指指点点,老伯见人多,大声吼:“抓骗子啦,抓骗子啦,大家快来抓骗子啦!这女骗子打了我五百元话费不肯付啊,还想逃,大家快来评评理啊。”这下,大家又转而对夏丹指指点点。 蓝忆这身子,身娇体弱,夏丹依靠这身体,怎么也挣脱不了,再加上她本身就有点理亏,正急得满头是汗,忽然一个男声在耳边响起。 “放手。”这声音威摄又有力。犹如天神下凡,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夏丹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一股强劲的力道把她从老伯手上扯开,扯到了那个男人的怀里。 “就为了五百元钱,在大街上对一个小姑娘拉拉扯扯,这位老伯,也太为老不尊了吧。” “哎……”这老伯欺软怕硬,一见这男人的气势,被人骂了也不敢吭声。 那男人甩出五百元,拉过夏丹就走。 蓝忆这身体,真是没用,人家说拉走就拉走,一点下意识的反抗都没有。夏丹走了一段路,才发现自己的手拉在别人手中,连忙甩开他。 那男人转过身来,夏丹这才看清眼前这男人,穿着一件说不出味的奇装异服,带着顶礼貌。那礼帽压得很低,根本看不清脸长什么样。 夏丹看不清他,但是他能看清夏丹,他嘴角扯了扯,笑了一下说:“蓝忆,你今天这脾气好大,居然敢在大街上和人吵架,有进步啊。” 他笑起来很好看,可是夏丹是理智型的女性,她绝对不会被任何人的笑容所迷惑。 现在,她就用一种冰霜美人的神色开口说话:“蓝忆?叫得倒亲切,请问我认识你吗?” 那男人看着夏丹脸上与整个人完全不搭调的冷漠神色,笑意更浓了:“你不记得我了?” “不好意思,我失忆了。”夏丹双手插兜,可惜,她现在穿的是丑陋到爆的病号服,根本没兜让她插,她只好双手抱胸,高高地扬起小下巴说:“所以你最好先自报家门,我没空和人打哑迷。” 她幼稚的脸上很快从冷漠转换到高傲,男人忍不住想笑出声来,他瞧着夏丹说:“你被雷打一下,怎么连脾气也变了。” “别跟我说被雷劈的事。”一提起这个,夏丹就想起自己那具可怜的身体,心都快要碎了,她说:“还是说说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嘛。”男人摸摸鼻子说:“我住在你家隔壁街道上的张裁缝店后面,左数第五幢房子里,当然,这是十几年前,现在我已经搬家了。” “然后呢?” “我是你的男朋友。”男人笑着对夏丹说。 “男朋友,我怎么可能会有男朋友,这世上有几人配得上我。”夏丹狂妄的话才出口,忽然意识到什么,她瞪着眼前这个男人说:“胡说八道,你以为我失忆了,就可以趁乱打劫了吗,从来没人和我说过有男朋友的事。” “那当然,因为我们现在还处于地下恋爱中。” 夏丹真是越来越讨厌眼前这个男人了。 这个男人的身形是很帅,肩膀宽,腿很长,穿的衣服有点吊儿朗当的味道。 可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尤其是她看不到他的脸,而他却比她足足高出一个头还要多,能从帽檐下将她看得一清二楚。 夏丹讨厌这种感觉。她堂堂一个天才,智商在全球范围内不是数一数二,也是数三数四的,想当初,她刚出头时,那些老古董们也个个用这种眼神看她,处处打压她这个后起之秀,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凭着自己才华征服他们,终于可以将他们踩在脚下,好好地蔑视一番,没想到自己太过自信,太过狂妄自大,以为什么实验都能做,终于自酿苦果,结果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大街上随便来个人都能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她。 夏丹的自尊心严重受损。 说来说去,全都是蓝忆这个白痴害的,谈个恋爱,居然沦落到只能做人家地下女朋友的份,真是丢人。 夏丹清清嗓子说:“我现在郑重向你宣布,从现在开始,我和你断绝地下恋爱关系,断绝一切往来,以后不许在我面前说你是我的地下男朋友,不许在任何人面前胡说我们之间曾经有过的那个什么狗屁恋爱关系,否则……” “否则怎么样?”男人好笑地瞧着她。 “否则你就等着接我的律师信。” 那男人大笑起来,他摸摸夏丹的头说:“小丫头,你又在玩什么游戏,还是电视剧看多了。” “把手拿开!”夏丹皱着眉,甩开他的手。 他手插进裤兜里,呵呵笑着说:“你失忆以后好像比以前更有趣了嘛。” 夏丹听了,真是肺都气炸了。多久没有听到这样轻佻的语气了?最近一次还是十几年前,那时她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在一群人高马大的同学中间,她天天挨欺负。人人过来都要摸摸她的头,对她耻高气扬地摆摆下巴,点点头说:“嗯,小姑娘挺聪明的,不错,有前途。” 这种奇耻大辱夏丹一辈子都记着。 那时,她生气后还可以自我勉励发奋图强,她天天喝牛奶跑步,每天做蹬腿运动,努力让自己快点长高,快点变强,然后可以去摸他们的头。 可是现在呢?现在真是悲哀,因为蓝忆这具身体已经定型,再也长不高了。 夏丹又生气又沮丧,远处,蓝忆的父母绕过一丛矮树丛朝这边过来,男人朝那边看了一眼,然后说:“你爸妈来了,看来我得走了。”他说着低下头,脸凑到夏丹面前说:“要不要来个告别吻?” 趁着他低下头,机会难得,夏丹赶紧狠狠地敲他的头。蓝忆的身体弱力气小,拳头打在他头上轻飘飘的,他没被她打疼,夏丹自己反面痛得跳起来。 男人楞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连串大笑,随着那笑声渐渐平息,他也越走越远。当然临走前他不忘揉揉夏丹的头。 夏丹一拳打不痛他,一脚踢过去,脚太短踢不到。 她只好捡起地上的石头,朝他的背影扔过去。 蓝爸蓝妈走过来说:“忆忆,你在扔什么?” “扔一只狗,扔一个神经病。”夏丹丢掉手里的碎石,拍了拍手。 这个张子默也不知道是不是蓝忆的地下男朋友。 反正从那天过后,夏丹天天和蓝爸蓝妈在一起,没有再见他出现过。 夏丹也老早将他忘了。 出院后,夏丹回到了蓝忆家。她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了钱去街上买报纸。把街上近几日来所有报纸都买下来。搬到家一张一张地看,从社会版到国际版,从国际版到科教版,从科教版到XXXX版。 厚厚几大摞报纸,来来回回地看,硬是没有看到她夏丹的名字。 什么豪华葬礼,什么世纪葬礼,连个死讯都没有。 夏丹本来想的是出院后再给乔德打个电话。没想到人走茶凉,世态炎凉,自己辛苦这么多年,为人类做出那么多贡献,居然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世人别说赞美她的话,连个骂她的话都没有。 一想到这个,夏丹顿时心灰意冷,什么事都不想再做了。 她不想再思考,不想动脑,做天才有什么好,太聪明有什么好。她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典型案例。重生以后,她要做个白痴,每天混吃混喝等死。 她就要过蓝忆的生活。 夏丹住在蓝忆的房子里,睡在蓝忆的床上,穿着蓝忆的衣服,每天还在心里偷偷地骂蓝忆。 虽然不厚道,但实在是不能不骂,为什么?因为这蓝忆的房间实在是太难以忍受,一大片一大片全是粉红色,好好的白墙上贴着粉红的心型墙贴。床头柜上铺着粉红的玫瑰小碎花布,缀着玫瑰红的花边。梳妆盒上印着粉色的凯蒂猫。 尤其是她的衣服,打开衣柜,全是粉红!全是粉红!全是粉色!粉红的布鞋,粉红的皮鞋,粉红的拖鞋。 现在,夏丹一看到粉这个字,就难受地想吐。 想她看了无数的腐烂的尸体,都没反胃过一下的人,蓝忆的粉色小房间,硬是把她害得够呛。 夏丹做大厨 住了没几天,夏丹死拉硬拽地拉蓝妈妈一起去买衣服。蓝妈妈一看见卖缀满花边的裙子的店,就要进去。夏丹死活不肯。 她专挑成熟稳重型的服装店。 进了服装店后,专挑简洁干练地长裤衬衫。 蓝妈妈说她穿这衣服不好看,夏丹不听,硬要去试。蓝妈妈知道自己女儿被雷劈了一下,性格大变,只好无奈地看着她去试穿那些衣服。 等夏丹出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脸都快垮下来了。一个脸圆圆的布娃娃一样的女孩子穿着成熟型的OL服装是什么样? 简直就像是小孩子玩过家家。 蓝忆那张脸被衬得更加幼稚可笑了。 没办法,夏丹只好随便买了些短袖T恤,牛仔短裤。 没有乘心如意的服装,夏丹更是理所当然地窝在家里不出去了。她先是把蓝忆电脑里的所有游戏都给通了关,然后开始研究蓝忆的隐私,挖她的秘密。 蓝忆很白痴,所有的帐号密码都是同一个。夏丹脑子都不用动,只动了动脚趾头就轻而易举地进了她的博客。 蓝忆的博客里絮絮叨叨全是内心独白。 自怨自哀地活脱脱一个幼稚型的林妹妹。 她写什么:“今天下雨了,雨滴答滴答落在阳台上,想起我的小笨笨,我的心情好悲伤。” 小笨笨是谁?不会就是那个男人吧,想起那个男人邪魅一笑的样子,再想想小笨笨这三个字,夏丹觉得好好笑。 还有什么“我今天又做了一件错事,我不是个好孩子,明明知道这样是错的,可我还是做了。我真的好讨厌我自己,我为什么这么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为什么在夏丹脑子里重复。 其实蓝忆人挺好的,只可惜她这么年轻就死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夏丹看着博客上,那个可爱女孩子的头像,自言自语地说:“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笨,但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顶着笨蛋的名号过一辈子的。我会让你的父母,亲戚,同学,朋友,老师,同事,路上随便碰见的一个人,都以认识你为傲。”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笨蛋有笨蛋的烦恼,天才也有天才的烦恼。 夏丹发现,她自从与蓝忆合体后,这感伤也越来越多了。 她常常在吃饭时,会忽然停下筷子,莫名其妙地哀怨一声:“天才总是寂寞的。” 一起生活了几天,蓝爸蓝妈对她间歇性发神经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看她一眼,继续淡定地吃饭。 夏丹单手撑着头,手指伸进头发里乱抓乱挠:“为什么有些人是死前冷清,死后风光,有些人却连死后都如此冷清,连提起她名字的人都没有,唉,这是到底是我的原因还是这个社会的原因呢?” 蓝爸蓝妈别的都能忍受,但一听到死那个字眼,可算触犯了他们的禁忌了。 “呸呸呸,不要在饭桌上说那个字。” “哪个字?”夏丹不解地问。 “你这个傻丫头,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常识都不懂了,什么场合说什么话,什么字眼是忌讳不能说的,我不是教过你很多次了吗,真是越活越傻了。” 可是夏丹还是不懂。 她不懂也就算了,还非得立刻弄明白不可,否则这顿饭一家三口是甭想吃下去。 蓝妈妈被她逼得没法子,开口说:“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不能说死这个字懂不懂。”说完,蓝妈妈马上又呸呸呸,呸了半天。 夏丹楞了楞,然后说:“说死有什么关系,人有生老病死,这是自然现象,我们每个人迟早有一天都得死,你们忌讳没用,得认清这个现实。”她说得理所当然,又慷慨激昂,差点没把蓝妈妈气得半死。 蓝爸蓝妈决定,要把女儿好好教育一番,重新改造成以前那个温柔听话又可爱的蓝忆。 可惜他们的改造计划还未实施,整天闲在家里无所事事的夏丹先把他们给累了个够呛。 因为夏丹开始把兴趣转到烹饪上了。 夏丹虽说发誓不再动脑,不再思考,但是她偶尔间发现做菜也能给她带来做实验时的快感,立刻把个厨房给占据了。 她做菜时也秉持了做实验时一贯的严谨创新风格。 每天都看见她严肃,认真,理智,冷静地站在灶台前,把各种食材胡乱搭配,一样一样非常严谨而又有顺序地扔进锅里。 比如说炒鸡蛋,她一定要把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和鸡蛋炒一下才罢休,像小葱炒鸡蛋,蒜黄炒鸡蛋就不用说了,夏丹在一天时间里,端上了十几盆炒鸡蛋,什么大蒜炒鸡蛋,鱼片炒鸡蛋,青菜炒鸡蛋,花菜炒鸡蛋,豆腐皮炒鸡蛋。 总之,能扔进锅里的东西,她一定要扔在一起炒一下。 不但每样食材她要重新搭配一下,连调味料也不放过,一道菜,她用黄豆酱试一下,用牛肉酱试一下。 再洒点胡椒,洒点花椒,洒点白椒,洒点黑椒。 连凋味料的勺子都被她换成量勺,一勺一克,精确又快速。 蓝爸蓝妈就是夏丹实验的小白鼠,天天被逼着吃她的实验品。 “怎么样?好吃不?不好吃?”那就倒掉。干脆利落。 “好吃?”终于吃到一盘能吃的菜,蓝妈妈以为这回总算熬出头了,没想到夏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 眼看着痛苦的生活没有尽头,蓝爸爸开始发挥一家之主的威严,他要把夏丹从厨房里赶出去。 可是夏丹没得实验可以做,怎么可能连炒菜的机会也放弃掉。 蓝爸爸说:“乖女儿,厨房这么热,你大病初愈,没事吹吹空调,吃吃西瓜,上上网就好,别这么累了啊!” 夏丹说:“你们辛苦了一辈子,要多休息,没事吹吹空调,吃吃西瓜,上上网就好,厨房就交给我吧!” 打嘴仗打不过她,蓝爸爸乘她不注意,偷偷把厨房的门锁给换了。 夏丹更绝,她把蓝忆存折里的钱全取了出来,给厨房装了一道指纹门。 这下,厨房名正言顺成了夏丹的私密小空间。 蓝家两老每天看着她从里面端出一道又一道的健康大餐。此刻的夏丹已经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她现在是只顾健康营养的饮食习惯,而完全不顾口味问题。 食物要清淡,所以油和盐只要达到人体的最低摄入量就足够了,能少放尽量少放。 红烧和油炸营养流失太大,所以咱也不来。 可怜的蓝爸爸蓝妈妈,天天吃着蒸煮的的饭菜,还要口口声声地称赞,他们天生是宠女儿的命,夏丹在饮食上又是强悍霸道地要死,吓得他们不敢说一个不字。 幸好。夏丹做菜不到一个月就厌倦了,因为,连她自己都吃不下自己做的菜了。 她发现自己虽是个天才,却不是个天才厨师,于是终于消停了。 脑子恢复正常后,夏丹天天坐在饭桌前,一边喝着蓝妈妈煮的绿豆汤,一边吃着蓝妈妈做的凉菜,嘴里不住拍马屁:“阿妈,你烧的菜实在太好吃了,人间美味。世界第一。” 夏丹埋头苦吃时,脸上的表情像极了被雷劈前的蓝忆,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骄气,只剩下单纯的幼稚。 蓝妈妈看着熟悉的女儿,情不自禁地濡湿了眼睛,擦了擦眼睛说:“忆忆,咱就是普通人,平平淡淡,循规蹈矩点就行,别学其它人整那么多花花肠子。” 夏丹抬头看蓝妈妈,蓝妈妈的眼神里,有无奈,有宠溺。夏丹不由地心里一酸,想到了他们的女儿蓝忆已经不在了,又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心里更是酸溜溜地难受地不得了。 前几天,她给自己爸妈打电话,结果电话一接通,她妈妈不识得蓝忆的声音,不知道这就是自己女儿,一个劲地在那边兴奋,夏妈妈兴冲冲地告诉夏丹,她马上要出发去大堡礁玩,叫她有什么话快点说。这像是刚死了女儿的人吗? 夏丹真是气闷,她偏不说自己是夏丹,只说自己叫蓝忆,是夏丹以前的同学。 夏妈妈兴奋地说:“你找夏丹啊,我们夏丹现在正在进行一伟大的实验,这实验非常神秘,非常了不起,如果她成功了,她就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人,我就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人的妈妈,咳,总之,我现在什么都不能和你说。” 听自己老妈说得这么兴奋,夏丹抬头想了想,她这才想起,当初实验之初,夏丹也是和往常一样立下遗嘱的,她骗她妈妈说,这实验最坏的结果就是重生。灵魂转移到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躯壳上。如果她一时回不来,至少可以把钱财转移到父母名下,让他们衣食无忧。 她妈妈相信了。而且相信得如此兴奋,拿着她的钱天天东玩西玩。夏丹仿佛看到她准备用来买材料的钱就这么哗哗地从妈妈的口袋里流出去。 不过算了,看在她这么相信女儿的份上,就让你安安心心地去玩吧。 妈妈,你慢慢地去玩吧,女儿也要开始过着混吃混喝,没有天才光环,尽被人当白痴耍的日子了。 一旦离开从小到大跟着她的天才神童的称号,在普通生活中她也不过是个带点极品性格的普通人。夏丹在妈妈爽朗的笑声中,在自己的自怨自哀中挂掉电话。 夏丹上班了 4 夏丹要去上班了。 蓝妈妈原本以为蓝忆这一病肯定被辞退,接到电话后开心地不得了,把夏丹从床上拉起来说:“忆忆,你们公司果然是离了你不行啊,你才休息了一个多月,他们就急着来找你回去上班。快快,打扮打扮,明天咱就上班去。” 夏丹好奇地说:“蓝忆也有工作?蓝忆是做什么工作的?” “你在你们公司做前台的,你忘了?咳,我都忘了你已经失忆了。” 前台是干什么的?夏丹想起他们实验室的那位前台,一位强悍,健硕,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就是乔德的老婆苏西,为了管住她老公,免得他被狐狸精勾走,死活要在实验室占据一个岗位。夏丹去别的科研机构,人家接待小姐对她热情地很,夏教授夏教授叫得不知多亲热。又是泡咖啡泡茶,又是替她引路。 可是别人来夏丹的实验室,那简直就是恶梦。不管你是谁,人人都得经受住乔德的老婆苏西九九八十一道拷问。 警卫的那道门好进,苏西的这道门可不好进。 但是夏丹实在是喜欢苏西的这种敬业精神。 既然蓝忆是做前台的,那就去上班呗。 反正夏丹也已经打定主意要靠蓝忆的身体混吃混喝过日子了。 第二天,夏丹便按着地址,骑着一辆小破自行车上班去了。 蓝忆上班的地方是一家规模还算可以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夏丹在一楼,她一上班,和她搭班的那个叫盛薇的女孩立刻瞪大眼,大惊小怪地叫起来:“蓝忆,你变态啦!” 她冲上来,捏捏夏丹的脸蛋,拉拉夏丹的头发说:“你今天居然没戴扎糖果发绳没穿粉色衣服哎,生病一场也不算坏事嘛,一下子成熟稳重了不少。” 夏丹最讨厌别人捏她的脸蛋,拉她的头发,简直就是把她当小孩子。她拨开盛薇的手,义正严辞地呵斥:“注意,不许捏我的脸,不许拉我的头发。” 盛薇嗤嗤地笑:“哎哟,蓝忆,你严肃起来,好好笑。” 她又故意捏夏丹的脸,拉夏丹的头发。 夏丹真是无语望天花板,和智商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的人说话真的是很累。因为对方根本就感受不到你的愤怒,简直就是在对着墙壁说话。 不过,看在对方是被上帝抛弃的笨蛋份上,一个人智商这么低已经够可怜了,她就不与她计较了。 夏丹施施然坐到椅子上。盛丹也拉了把椅子坐到她身边,想讲讲悄悄话,头刚凑上去,夏丹立刻伸出手拒绝她:“盛薇,请你与我保持一个半手臂的距离。” “为什么?”盛薇不解地问。 “因为我怕你捏我的脸。” “蓝忆,你真是太有意思了。”盛薇说着又要扑上去捏夏丹的脸。 夏丹赶紧躲到椅子背后。她真是怕了盛薇了。 做为一名前台,她们两个女孩子的工作还是很轻松的,没事接接电话啊,打打电话,给客户订订飞机票,订订房间。然后再就是调度一下车队,指挥指挥,今天,你去机场接客人。明天,你去车站。 那帮司机天天买了各种各样好吃的来孝敬夏丹,有几个年轻司机,更是喜欢找四下无人的机会,单独来找夏丹聊天。聊着聊着,那些小司机开始伸出他们的魔爪,偷偷地来碰夏丹的手。 夏丹一巴掌甩过去:“干什么!” 那司机被她打得很委屈,捂着脸说:“你不是答应要做我女朋友的吗?” “啥?”夏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除了上次那个地下男朋友,怎么又跑出一个人来自称是蓝忆的男朋友。 最让夏丹的晕倒的是,在这个单位里不止一个男同事偷偷跑来和她说,蓝忆曾经答应过他们要做他们的女朋友。 蓝忆啊蓝忆,你到底脚踏了几条船,种了几棵树啊。 夏丹可不会对蓝忆的那些替补男朋友有半点客气,谁要敢跟她说男朋友的事,她立马拍着桌子说:“不许在我面前提男朋友这三个字。” 她的替补男朋友倒抽一口气:“厚,蓝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了,不提男朋友提女朋友总行了吧。” 夏丹头高高扬起,眼睛都快翻到头顶上去了。她高傲地看着对方说:“你能说出什么是卡西米效应?” 对方说:“我知道西米露,很好吃,等下我们一起去吃。” 夏丹又说:“如果有一个物体正在以超过光速的速度运动,光的速度是每秒约300,000公里,那么,要是有某个质量为1公斤、长度为1厘米的物体以每秒约424,000公里的速度运动,会发生什么情况呢。” 对方更是茫然无头绪。 夏丹这回连看都不看他:“现在还没发现超过光速的速度。你连小学生都知道的普通物理知识也不清楚,智商一百都不到的人,白痴还想做我男朋友。滚。” 好了,夏丹上班还没半天,可把一半的男同事都得罪光了。 以前那些男同事个个与蓝忆搞暧昧,自认是她的男友未来时,现在他们个个把夏丹当成仇人进行时。 盛薇躲在一边偷偷地吃冰冻淇淋,看着夏丹一个接一个地把那些男人气走,越想越好笑,她拿了一个冰淇淋给蓝忆说:“那些猥琐男天天在我们面前讲黄色段子,就得好好气气他们。气死他们才好,来,蓝忆,快吃冰淇淋。” 夏丹瞧了冰淇淋一眼说:“都是反式脂肪,我才不吃。” “这可是美国进口的。原产的。你看,都是英文字,看到没,全都是我们不认识的英文字母哦。” 夏丹说:“我在美国时,从来不吃美国的垃圾食品。” 盛薇捂着嘴笑:“你是在梦里去的美国吧,嘿,你的妄想症又发作了。” “才不。”夏丹悠然地回忆起往事:“哎,当初是美国政府死皮赖脸地求我留下。不过现在我已经对它死心了。资本主义国家果然是世态炎凉,给我再多的资金我也不回去。” 盛薇正在狂挖冰淇淋吃,听到夏丹这话,差点没被冰淇淋噎到冻死。她忍不住摸摸夏丹的额头说:“蓝忆,听说你被雷劈了,是不是把脑子也给劈坏啦?” 办公室的那些女孩子也天天往她们这边跑,不过她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来聊天,而是来翻冰箱里的东西吃。 原来在夏丹她们这边有两个冰箱。一个是为员工准备的。另外一个呢,就是他们总经理严秋柏的专用冰箱。 现在他们这帮人乘着总经理出差人不在,把自己的东西藏起来不吃,一个个饿狼扑食一般扑向总经理的专属冰箱,把里面吃的喝的,全部吃光喝光抢光。 盛薇现在吃的所谓美国原产冰淇淋理所当然就是从总经理的冰箱里找来的。 夏丹刚到,还没搞清楚状况,眼睁睁地看着行政部财务部后勤部的女孩子们蜂拥至她身后,转眼间,一个冰箱就空了。 夏丹对盛薇说:“这也太夸张了吧,这种冰淇淋有那么好吃吗?” 盛薇说:“你懂什么,这不是好吃不好吃的问题。这是报复,是我们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报复,你现在失忆了,已经忘了那个严秋柏有多小气,那个严秋柏啊,天天扣我们奖金,每个月的提成奖,全勤奖总能找到理由扣你一点。他最恨的事是什么知道吗?就是我们喝水他找不到理由扣钱。我们呼吸这里的空气,他找不到理由扣钱。对这种小气精明鬼,只是把他的东西吃光喝光而已,算便宜他了。” 盛薇说得义愤填赝,她早就猜到这次严秋柏走得急,大家肯定会有这种群体性报复行为,早早地把几大盒冰淇淋贴上自己名字,转移到员工冰柜里去了。 夏丹这才知道,原来冰淇淋的好吃在于它的阶级性和反抗性。这严秋柏还挺厉害,居然能激起这么大的民愤,难道每个老板都是这个样子的? 夏丹想着想着,忽然一激灵。 她猛地想起自己在实验室里,办公室的冰箱里的东西也天天丢东西。以前没注意,现在才知道,原来那帮人是在报复自己呀。 这一想,火气上来了,夏丹真的是怎么也控制不了自己。立马打电话到美国,找乔德兴师问罪去。 “乔德,我冰箱里的那些巧克力,曲奇饼,水果派是不是全被你偷吃光了。” 乔德一听见她的声音,立马露出哭腔,他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夏丹忘了她那些被偷吃的美食。 “夏教授,咱们实验室关门啦?” “什么?” “因为你好长时间没出现,几个大财团起了疑心,把资金都撤回去了。” “搞个屁啊,当初是他们像狗皮膏药一样,硬缠着我要赞助的。这变脸的速度真是比变天还快。”夏丹气得大骂。 乔德马上又笑嘻嘻地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你现在也在中国。我过一阵子也要去中国了,到时候,咱们又能见面啦。” “你没事来中国做什么?” “实验室没了,我当然要另谋出路,我已经接到中国某个大学的聘书,去做一阵子客座教授。”乔德得意地说。 “就你那水平,你行吗?”夏丹怀疑地问。 “我有文凭啊,我可是有好几张博士学位的人,就除了你那张没拿到。哈哈哈。”现在的乔德春风得意,可怜我们的夏丹坐在这小小房间里,守着一台电话机,要文凭没文凭,要外貌没外貌,长着一张娃娃脸,每天不断地拦截各路推销员,每天接电话,烧开水。 本来心如死水,打算混吃混喝就行。 现在,被乔德一刺激,她又嫉妒地不得了。夏丹拿着话筒在桌上磕磕磕,磕死这个死乔德,叫他再来炫耀。正磕得起劲,忽听有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蓝忆,你在干什么!“ 夏丹抬头看,看到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男人有一双长而笔直的腿,健康黝黑的脸被一副墨镜遮去大半张。 夏丹只瞅了他一眼,立刻认出这个人就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小气鬼严秋柏。 夏丹和她的小气老板 小气鬼严秋柏究竟有多小气?严秋柏一出现,夏丹马上就可以见识到了。 此刻,严秋柏摘下墨镜,瞪着她说:“蓝忆,你在干什么?” 夏丹敲了半天话筒,此刻正和乔德话别,嘘了一声说:“没看见我在打电话吗,轻声点。” 夏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立刻把严秋柏气得火冒三丈:“蓝忆你这个笨蛋,你也不瞧瞧现在是什么时间,上班时间打私人电话,扣奖金。损坏公司财物,扣奖金。” 说着,他上前一把扯下夏丹手中的话筒,重重地挂断。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还有今天公司所有的电话费,全部找你报销。” 严秋柏架势十足地杵在夏丹面前,颇有几分压迫感。 夏丹倒吸一口气:“你在和我说话?” “不是和你说话,你以为你是隐形人啊!笨蛋就是笨蛋。”他狠狠敲了夏丹一下:“听说你被雷劈了一下,这脑子是不是已经从笨蛋变天字号白痴啦。” “你才是白痴。”夏丹打掉他的手站起来,她站起来还足足差了严秋柏一个头,只好后退一步,高高地仰起头说:“严秋柏总经理,也许以前每天在电话费上有一大笔的支出,让你心痛得想割肉。但是从今以后,你的悲惨时代结束了。有我在,你可以高枕无忧,不用再付一分钱的电话费。” 严秋柏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着夏丹。 夏丹把电脑转过去,得意地对严秋柏说:“这是这个世界上一位天才中的天才,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出来的小软件,任何一台电话只要连上这个软件,就可以免费拨打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台终端话机,而且只此一份,免费送给你用。怎么样,开心不。” 这个小软件嘛,当然是夏丹在电话厅受了五百元之辱后设计出来的。她真想现在就把这台电脑搬到电话老伯面前,让他瞧瞧。还想收我五百元,到时候我让这个免费软件遍布全世界,看谁还找你打电话。 夏丹想到得意处,忍不住伸手去捶严秋柏的胸。当然啦,因为现在的夏丹身子已经与原来高佻的她完全不同,她的想象出现偏差,手不但没有碰到严秋柏的胸,反而重心不稳,扑通向前倒去。 严秋柏眼睁睁看着她扑向桌子,扶也不去扶一把。 他的一张俊脸从四十度降到零下二十度,声音更是酷意十足,冷冷地说:“请问是哪位天才做出了这么伟大的一个软件?” “当然是地球上最著名的天才科学家夏丹小姐。” 严秋柏继续冷笑,笑得嘴都歪了,他说:“是火星上最著名的白痴科学家吧,地球上没人听说过这个名字。” “孤陋寡闻,井底之蛙,和你这种智商处于负值的人没话可说,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夏丹扬起小脸,鼻尖对着他,不屑地说。 被个小员工这样说,严秋柏真的是肺都快气炸了。稍一弯腰,真的觉得肺部疼得厉害,都无法呼吸了。肯定是被蓝忆给气出肺气肿来了。 气冲冲地走回自己办公室,把公事包往桌上一扔,门甩得震天响。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越想越憋气,一不小心撞到桌角,疼得直跳脚。 打电话叫来人事部的人,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是谁把笨蛋蓝忆又叫回来的,我告诉你,是谁找来的她,谁负责到底,以后凡是她弄坏的东西,电话机,毛巾,玻璃,扫把,椅子,纸,笔,全都叫谁赔。” 人事员委屈地说:“蓝忆也没你说的那么笨嘛,虽然是没那么聪明,好歹嘴巴甜,会哄人开心。” “嘴巴甜,会哄人开心?你把她找回来时到底有没有见过她?还是你有自虐倾向。以后让她天天哄着你,怎么样!”严秋柏继续吼。 人事员又说:“她这次回来好了很多,杯子一个都没有打碎过,那些推销员一个没有放进来过。国外的客户也一个都没有被她的蹩脚英语吓跑。” 严秋柏气哼哼地说:“没错,她现在不是笨蛋了,以前不过是脑子慢了一点,手脚迟钝了一点。这都不是她的错。可是你瞧她现在,被雷劈了以后,那简直就是脑子搭错线了,神经错乱,整个人都成毛病了。” 严秋柏的声音说得又大又急,他办公室外的人全听到。盛薇正在楼上串门子,听到他的话,赶紧跑下楼,向夏丹通风报信:“蓝忆,蓝忆,你完蛋了,严秋柏他又开始骂你了。” 夏丹完全不在乎,不停地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目不转睛地回答盛薇的话:“无所谓,本来天才和白痴就说不到一块儿去。和他说话太耗费脑细胞。” 盛薇疑惑不解地看着夏丹,不知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凑过头去,发现电脑上一堆英文字母,不停跳动。 她揉揉眼睛,英文字母和数字还在跳动,完全不知道这电脑上发生了什么事。 “蓝忆,你在干什么?电脑是不是被你弄得中毒啦?” 夏丹说:“我在进一家网站。这个网站只有世上智商最高的几十号人物才能加入。今天,让你也沾沾光。” 说话间,电脑忽然停下来,缓缓地出现一个蓝屏,紧接着,屏幕上出现一个女人的照片。 一看到那张照片,夏丹立刻兴奋地叫起来:“噢,我的天才。” 盛薇问夏丹:“这是谁?” “这就是夏丹!“夏丹说出自己的名字,心都陶醉了,眼睛比天上的星星更明亮,她说:“夏丹是天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最美丽,最才华横溢的人。她是我的偶像,是我这一生中最崇拜的人,天上有多少颗星星,她就有多伟大。”夏丹脸不红心不跳地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就差扑到屏幕上对着自己的照片一阵乱吻。 盛薇仔仔细细地把那张照片看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带着非常疑惑的表情说:“她长得也没多漂亮嘛,和你比起来差远了。” “高智商的人都这样。长了一张白痴脸的人还能叫天才吗?” 夏丹拿出一面小镜子,左照照,右照照,虽然在这身体里已经呆了一个多月了,还是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实在受不了这小鼻子小嘴小脸蛋。 再看看电脑上自己的照片,对比之下,越来越觉得本来的自己长得那叫一个神采飞扬。 整天对着一张洋娃娃一样的脸,叫她怎么开心得起来。 看着电脑,看着看着,夏丹忽然灵机一动,为什么把自己的照片打出来,剪下贴在镜子上。这样,一照镜子,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脸了。 夏丹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说干就干。 蓝忆的桌子上本来贴满了大白与小白的漫画图片。大白与小白,夏丹不认识。但是据盛薇说,那是死神那本漫画上的人物。 夏丹把大白与小白的图片全撕下来,贴上夏丹的。 杯子上贴着柯南的相片,也撕下来,贴上夏丹的。 电脑上贴的群人是谁?好像是网王那堆人的。也全都撕下来,换上夏丹的。 严秋柏走过来,正好看到夏丹坐在椅子上剪剪贴贴,忙得不亦乐乎。电话响起来,她接起来问:“找谁?我们总经理?不好意思,他出差了还没有回来。” 啪嗒一声,把电话挂了继续剪剪贴贴。 这下子可被严秋柏逮到机会了,他立刻在她身后大声吼:“没有和我通报过谁许你乱挂电话,如果是重要客户怎么办,这责任你承担得起吗,啊!” 夏丹头也不抬地说:“没事,就一推销圆珠笔芯的。” “你怎么知道?” “他上次来过,声音一听就听出来,这还用得着废话吗?” 严秋柏那个气啊,心里火冒三丈却又无处发泄, 夏丹非常悠闲地拿着剪刀剪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到相框里。然后对着相框傻呵呵地笑。 严秋柏站在她身后看她,这个蓝忆,低头剪照片时,安安静静的样子挺漂亮。而且这次被雷劈过以后,好像是聪明了不少,记忆力明显比以前好得多。 可是严秋柏越看她越觉得不顺眼。 以前的蓝忆虽然笨,可是至少还可以耍她玩,以欺负她为乐。可是现在这蓝忆像什么,嘴巴像长了针了一样,你说她一句,她刺你一句。 一想起来,就浑身直冒汗,严秋柏越想越不对劲,马上转身回到办公室。他拨下一长串号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醇厚的男人声音:“哪位。” “元利棠?是我,严秋柏,你连我的号码都不认识了?” “你的号码是一串乱码。”元利棠平静地说。 肯定是蓝忆那家伙干的好事,明明是个白痴,居然还想学人做什么软件。 严秋柏问元利棠:“你什么时候回国?” “再过几天。” 严秋柏抓紧电话说:“阿棠,你赶快回来,快点来把你那女朋友来领走,如果你不来把她带走,我可要想法子把她给折磨死,到时,可别怪我狠。” 夏丹被开除了 元利棠轻笑说:“我哪来的女朋友。” “哎,你不要吃干抹净,把麻烦丢给我一走了之啊。当初是谁把笨蛋蓝忆放我这里的,我跟你说,我已经忍无可忍了,要不是这个人是你介绍进来的,我早八百年前就把她踢了。” 元利棠这才想起来,他说:“原来你说蓝忆,她不过是我以前一个邻居的女儿,我只是好心替她介绍一份工作,你可别什么事都扯到我头上来。” “你介绍过来的女人我敢轻举妄动吗?” 元利棠思忖了一会儿说:“秋柏,我觉得做为一名老板,你对你的员工太过纵容了。” 这一下,可擢到严秋柏的软肋了,他想到了自己的东西天天被人偷吃光,对蓝忆无论怎么吼,她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一想起来,眼泪那个滴滴答答地流啊。 但是在元利棠面前,他还是死要面子地大声吼:“我都说了,我是看在你面子上,才会把她留到现在。现在是你说的她不是你的女人啊,我要是折磨她,你可别来找我算帐。” 元利棠严肃地说:“我再和你说一次,我和这位蓝忆没有任何关系,随便你怎么样,就是不要把我和她的名字连在一起。” 严秋柏在夏丹面前吃了瘪,又平白无故被元利棠说了几句。真是怎么想怎么憋气。本来气血就旺,现在更是浑身热地不得了。 身上的汗一点点沁出来,一会儿功夫,整个后背都湿透了。那件浅蓝色的衣服,倾刻间变成深蓝。 怎么回事,再怎么热也没道理热成这样啊。 严秋柏抬头看,这才想起来,他为了省电费没开空调。 因为外间那帮不听话的文员们,不顾他的脸色,硬是把空调打得极低极低。严秋柏实在不甘心两间相通的房用两台空调。为了贯彻自己一直以来执行的,大通间只能用一个空调的原则,他楞是牺牲了自己。 顶着三十五六度的高温办公。谁有他这般坚忍不拔的精神。 找到自己狂出汗的原因后,严秋柏再也忍受不了了,冲出办公室,冲到外间的空调前面,使劲地扇着衣服。 身上一通舒畅,舒服舒服,实在是舒服。 冷下来了,舒服了,他的心又开始痒起来,想去找蓝忆的碴。 心情不好时,无事可做时,就去找蓝忆的麻烦。这是严秋柏的第二个原则。 严秋柏巴拉巴拉正想下楼去骂夏丹。 一个小文员叫住他:“严总,你来听听这个电话,是蓝忆转进来的,可是我不知他说的是哪国语言。” 严秋柏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对方劈里啪啦说了一通听不懂的话。 严秋柏楞了一下说:“请说普通话?” 对方还是继续劈里啪啦,听不懂。 用英语说,对方还是劈里啪啦一通鸟语。用法语说,对方还是那通鸟语。用意大利语说,仍旧是那通鸟语。 严秋柏火大了,用英语骂:“不会说话,就不要学人打电话,蠢货。” 这回,那人听懂,一通人骂人的话过来,英语,法语,拉丁语,严秋柏被他骂得狗血喷头。 严秋柏还没回过神来,对方啪地把电话挂了。 严秋柏拿着电话发呆,他到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可以去申请世界吉尼斯纪录。谁是世界上最倒霉的老板?就是他严秋柏。 谁有他倒霉,一天时间里,被员工骂,被朋友骂,还被客户骂。 这一切都是那个倒霉鬼蓝忆害的。严秋柏恨不得立刻从楼上跳下去,掐住蓝忆的脖子。掐死她,把她闷到水里淹死算了。 盛薇又鬼鬼祟祟地上来探听消息来了,严秋柏一看见她,立刻大声吼:“去把蓝忆给我叫过来。” 蓝忆上来,严秋柏把电话往她面前一摔:“你是不是故意来气我的,刚刚转的是哪个疯子!” 夏丹说:“这是某某公司的某某某啊,你不是在争他家的订单吗?” “某某某?”严秋柏听了差点没跳起来:“你怎么不早说。” “我以为你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也不看看他说的是什么鸟语。” “他说的是美克利语。” “什么美克利语?美国话的远房表亲?” “不,美克利语是一种频临面绝的语言,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语言,这个民族虽然存世的人数不多,但是个个都是隐形富豪,所以他们一直以讲美克利语为豪。” “隐形富豪?”严秋柏瞟了她一眼:“真的还是假的。你被雷劈了一下,连隐形富豪的世界都了如指掌了啊。” 夏丹嘿嘿笑了几声说:“那是因为我以前天天要和他们打交道。” 严秋柏听到这里,觉得她的妄想症又要发作,他不想和她说话。捡起地上的电话,推到夏丹面前:“你快点给这位隐形富豪打个电话,问问他有什么要求。” 夏丹头一扭:“不打。” “为什么!”严秋柏强按住怒气。 “因为我不是业务员。” “好,我马上升你做业务员。你快点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那么工资呢?” “这个月我马上就付业务员的工资。”严秋柏嘿嘿笑着说。 业务员的基本工资很低啊,严秋柏就等着夏丹上当。 可是夏丹眼睛转了几圈说:“我要这笔业务的百分之十的佣金。” 百分之十?严秋柏的眼睛都快掉下来了:“蓝忆大小姐,你不是在打劫吧!” “不然我不打。”夏丹犟着头说。 严秋柏决定,今天的事今天办,先过了这关再说。想到这,他立刻弯下腰求她:“好蓝忆,乖蓝忆,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快点打了这电话吧。” 夏丹这才慢悠悠地拨了电话,和对方话家常。 说起来,多学几门真的是非常有用的,特别是像美克利语这样的稀有语言,那个大老板简直把夏丹引为民族的贵宾啊,什么话都和她说。 即使是夏丹这样易得罪人的个性,也轻轻松松地拉来了几个客户。 讲完电话,夏丹瞅着严秋柏说:“笨蛋,这位大老板说明天会叫人与你联系,放心吧,这回他会叫一个和你一样,只会说英语的人来和你交流。” “笨蛋蓝忆,你说谁是笨蛋哪!” 夏丹本来是习惯性地叫人笨蛋,但在严秋柏的火气面前又不肯示弱,只得趾高气扬地说:“连美克利语都听不懂的人,不是笨蛋是什么。” 严秋柏气得火冒三丈:“笨蛋蓝忆,我要开除你。” “好啊。”夏丹无所谓地说。 夏丹不在乎,这个工作对她来说根本称不上工作。不过是小孩子玩过家家罢了。可是对严秋柏来说就不一样,他宣布辞退蓝忆后,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了她,那个美克利人找上门来了怎么办。 没了她,是不是以后就没有免费电话可打了。 怎么好端端地,忽然觉得离不开蓝忆了呢。 严秋柏坐立不安地过了片刻之后,又咚咚咚地跑出去看她。夏丹坐在自己的岗位上,在对着电脑在发呆,手托着腮一脸花痴相。 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帅哥的脸。严秋柏凑进去看,看到电脑上就一张女人的相片,穿着一件白大褂,英姿疯爽。这年头,女人都迷女人了,男人没活头了。 严秋柏说:“这女人是谁?” “这就是天才夏丹。”夏丹一脸自豪地回答:“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就这么个看上去凶巴巴的女人,还最美。再看桌子,到处都是打印出来的夏丹的照片,桌上还有一张报纸,严秋柏拿起来看,脸上直冒冷汗 本来以为蓝忆这回回来是比以前聪明了不少,现在看来,是比以前更白痴了才对。 那报纸上赫然一个大标题。 著名女科学家夏丹,于某某某日去世,死因不明。 严秋柏看得到处都是夏丹的照片,再看看这份新鲜出炉的报纸,吓得赶紧把那份报纸给扔了。 不但把报纸扔了,只要有夏丹的照片在,十步之内他不敢靠近,逃得远远地。 夏丹看着他仓皇而逃的样子,莫名其妙。回头,继续对着电脑花痴。 网络上终于出来了对她的悼念,一篇篇全都是对她的歌功颂德啊,看得她满心欢喜。 严秋柏呢,他回到办公室,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电话给元利棠。 “阿棠。” “嗯,什么事?“ “我把蓝忆给开除了。“ 元利棠顿了一下,然后轻笑着说:“这是好事,你终于下得了决心开除员工了?” “但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哭不闹,不求我不生气,切,真的像个机器人一样,一点情绪变化都没有。” “她不在乎?”元利棠的兴趣被勾起来:“难道她变性了不成。” 严秋柏说:“你还别说,她自从被雷劈以后,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笨,但性格还真像变了一个人。” “是吗?” 严秋柏听出他话里的兴趣,试探性地问;“不如下次你回来,我带她出去,让你瞧一瞧,怎么样?” 元利棠笑:“你都已经把人家辞退了,还不忘剥削别人啊!” 严秋柏得意地说:“最大程度地榨取员工的剩余价值,是做为一个老板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夏丹毁容了 夏丹对盛薇说:“小气鬼把我给开除了。” 盛薇吓了一大跳:“他把你开除了?那我怎么办啊。” 夏丹没想到她上班才一两天,盛薇对她的感情就这么深了,感动地几乎要落泪,抓住盛薇的手说:“你放心,我有空一定会来看你的。” 盛薇说:“不是啦,你要是走了,小气鬼心情不好的时候,岂不是要骂到我头上了。” 不但是盛薇,公司里所有的同事都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们仿佛到这时候才察觉到蓝忆的好。一个个全跑来和夏丹流泪道别。 那些老姑娘,大姑娘,小姑娘,熟的,不熟的,都拉着夏丹的手说: “蓝忆,我会想你的,你有空一定要常来看我啊,顺便把我上次借给你的漫画书带过来。” “蓝忆,听说你失忆了,是不是不记得我了,我借你钱的事你不会全忘了吧。” 那些女孩子东一句,西一句,听得夏丹头都大了。她的双手被她们团团握住,连收拾东西的空档都没有。 严秋柏走出办公室,一看秘书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想都没想,啪嗒听嗒地又往夏丹这边过来,幸好严秋柏来得及时,那群女孩子立刻作鸟兽散。严秋柏见夏丹把所有东西都扔进一只大箱子里,沉下脸说:“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回家啊,你不是已经把我辞退了吗?” “辞退了你以为明天就可以不来上班了吗?”严秋柏瞪着眼大声吼:“就算把你辞退了,你也还得再上一个月的班,你连这个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吗!” “我只知道在科研机构,辞职后得遵守三年的保密条约。从来不知道这个鬼前台,有什么东西可保密。” “笨蛋就是笨蛋。”严秋柏对着夏丹大声说:“我们公司虽然不像科研机构那样,有很多的机密。但是,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们每个人都是社会上的一颗螺丝钉。要在自己的岗位发光发热,贡献自己的最后一丝余辉。总之,你,蓝忆,明天给我继续上班来。”严秋柏说完,没等夏丹开口,早已扬长而去。 夏丹张着嘴,话来不及出口,只能目送他潇洒远去的背影。 盛薇从一旁窜出来,抱住夏丹开心地说:“耶,蓝忆,你放心好了,小气鬼不会把你辞职了,他才舍不得你。” “他是舍不得我这么大的出气筒吧。”夏丹垮着脸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那天下班时,夏丹像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回家。 刚好骑到一段比较崎岖,还没修整好的路面上,吭哧吭哧,正使劲地踩着脚踏板,忽听身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喇叭声,转过头看,看到严秋柏开着辆车,以10码的时速跟在她身边。 他坐在车里,吹着空调开着窗,一边看着夏丹满头大汗地骑车,一边笑眯眯地说:“蓝忆,这大热天的还要骑车,累不累啊?” 夏丹看他车窗大开,呼呼地直往外冒冷气,没好气地说:“浪费资源,污染地球,你知不知道你这车每开一分钟,给地球多增加了多少负担!” 严秋柏说:“蓝忆,你是嫉妒我吧。你是不是也想舒服地坐在车里吹空调?唉,其实不是我不想载你,只是你要知道,我这车底盘低,每增加一个人,都要低上个六厘米,这条路上磕磕绊绊石块多,这碰上一点可了不得了,我这车坏了还不打紧,这油要是一路漏下去,又得给地球造成多大的负担啊。” 夏丹转过头去严肃地说:“严秋柏,你的表述不准确,什么叫每增加一个人,底盘降低六厘米,你应该先说明这辆车本身的重量与最高承重量,这样,我才好替你估算一下,你这车每增加十公斤重量,车身会下降几毫米……” 夏丹侧着头,絮絮叨叨地和严秋柏说话,没注意到前方的路况,还是严秋柏眼尖,看到她前面的路上冒出一块大石块,急忙说:“小心前面!”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还没等夏丹转过头去,她已经连人带车摔在地上了。她的手撞在石块上,她的腿被车子给压住,她的脸都被地上的石砾子磨出血来 惨不忍睹啊,严秋柏都不忍心地闭上了眼。 这件事的结果是,严秋柏不得不以每小时增加几毫升汽油的代价把她送到医院,再送到她家。 夏丹手上,腿上,脸上,都包了一块大纱布。严秋柏一路看她,一路叹气:“唉,毁容了,毁容了,好好的一个小美女就这样毁了。这都是你太笨的后果啊。” 夏丹白他一眼,言简意骸地说:“闭嘴!” 临走前,严秋柏对她说:“今天我付的钱,可是要在你工资里扣的啊。” 夏丹的脸上上了纱布,嘴都张不大,依旧只能翻白眼,言简意骸地说:“这是公伤。” 严秋柏没听见,说了扣工资后,开心地开车离去。 夏丹可惨了,脸上受了伤,无法嚼咀,面对家里一桌子的美食,只能喝汤。 蓝妈妈蓝爸爸心疼得不得了,忙前忙后,唉声叹气,就怕夏丹的脸花了,毁容了,嫁不出去了。要是真嫁不出去,等他们两老过世之后,蓝忆可怎么办呢。 两位老人越想越伤心。就差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结果,蓝爸爸蓝妈妈两个人在那边伤心,反而要夏丹去安慰他们。好不容易把他们哄上床睡觉。夏丹也赶紧睡觉去,但是她怎么也睡不着,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就看见自己骑着自行车,骑着骑着,通地一声,被那块石头给绊倒。 翻一个身,她看到一个小孩被那块石头绊倒,头磕破了。 再翻一个身,她看到一个老人被石头绊倒,脚磕断了。 再翻一个身,一个孕妇被石头绊倒,血流了出来。 那块石头像个恶魔一样,黑黝黝地杵在她面前,越来越大,越来越恐怖,几乎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夏丹再也受不了了,猛地从床上跳起来,随手拿了件外衣披上,蹑手蹑脚地出来看,客厅里静悄悄地,只有墙上的挂钟嘀答嘀答响着,父母房里是平缓有规律的打鼾声。 夏丹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人醒着,快步溜到厨房里,拿了些面粉之类的东西,偷偷的出了家门。 她拎着手中的那些面粉啊,苏打粉啊,洁厕粉啊,这些非常常见的家庭用品,骑着车来到案发现场——那块将她的脸刮花的石头面前。 此刻暗夜之中,清冷的月光照下来,照得那块石头孤傲而冷酷,上面血丝残存。 夏丹狠狠地踢了它几脚,一踢,她的脚就痛得跳起来。夏丹捂着脚骂:“臭石头,我让你能看到今天的月亮,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说着,她蹲下来,将身上带的那一堆粉末按比例调配了一下,制成炸药。其实用越普通的材料制出来的炸药威力越大。一不小心便会造成严重后果。 夏丹把那些炸药拧成绿豆大,按某种规律,一点点分布在石头上,然后引燃。 一阵轻响过后,那块石头碎成粉末,而石头周围,丝毫未捐。 轻烟袅袅退去,夏丹心满意足地拍拍手,正准备回家睡觉,转个身,发现警察站在她面前。 两个警察,一胖一瘦,手持警棍。月光一晃,他们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露出亮如钢匕的牙齿。 “这位小姐,我们已经注意你很久了。” 夏丹就这样被请进了派出所。 那是三更半夜,凌晨一点钟的时刻,夏丹披头散发,睡衣外面只罩了件短外套,脸上,手肘上,腿上包着白纱布,手心还沾着白色,黑色的粉末,现在,她就以这付狼狈相在派出所里做笔录。 “叫什么名字?” “蓝忆。” “几岁了?” “大概二十一二岁吧” “家住在哪里?” “从这里左拐骑车二十分钟,再左拐穿过一条小巷,再右拐,走进一个小区就是。” “把身份证号码报一下。” “……” 夏丹睁着双圆眼,一个数字都报不出来。因为她根本没注意过蓝忆的身份。 录笔录的瘦警察受不了了,把笔一扔说:“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你知道用炸药去炸石头,却不知道自己几岁,家住哪里啊?你蒙谁呢你,再不好好交待,当心一点。” 瘦警察猛地一敲桌子,桌上的杯子跳起来,夏丹也跟着从椅子上跳起来。 警察凶神恶煞地眼一瞪,夏丹立刻乖乖地坐好,可怜兮兮地说:“我从没注意过这个问题,你应该早点跟我说,你要早和我说,我去记一下,想忘也忘不了。” “这个还用得着专门去记?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那位警察恨不得打开夏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夏丹扬了扬头说:“我这是天才的脑袋,不记你们这些普通人的东西。” 那瘦警察气得嘴巴都歪了。气吼吼地说:“去把你家里人叫来!“ “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他们的事。“夏丹大义凌然地说。 警察冷笑:“没人来交罚款更好,拘留十五天。“ 夏丹在派出所里 罚款?拘留。 夏丹低头在那边思忖开了,深更半夜把蓝爸蓝妈叫过来,这可不行。他们动不动就哭,把他们吓出心脏来她可承担不起这责任。 在牢里呆上个十五天,这更不行。 想了半天,瘦警察不耐烦地敲敲桌子,夏丹马上抬头,非常恶毒地把严秋棠的电话号码报出来了。 反正她现在会在这里,全都是严秋柏害的,不找他找谁。 那个时候,严秋柏正给元利棠洗尘。在某间豪华会所里,严秋柏邀了一大群的朋友和一大群的小女明星一起陪座。 可惜,这一大群的人里面偏偏没有正主元利棠。 直等到酒过三巡,那帮人个个喝得醉醺醺,元利棠才姗姗来迟。 元利棠推门进来,只见眼前东倒西歪,仿佛玉米地被猴群掠夺过一般,没一个像样的。严秋柏还算不错,虽然也已经差不多了,但一见元利棠进来,还能勉强站起来,他拉住元利棠说:“兄弟,你让我们好等啊,来,先罚三杯!” 元利棠喝了一杯,杯子倒转:“喝了。” “再来一杯。”严秋柏又给他倒了一杯,眼睛一眨,元利棠杯里的酒又没了。严秋柏揉揉眼,不是吧,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元利棠的酒量这么好。 元利棠笑着说:“你们真是够可以的,来这么多人,存心是想来灌醉我吧。” “嘿嘿,嘿嘿。”严秋柏嘻笑着拍拍他的肩,然后一下子倒在沙发上,打起呼噜来。 其实元利棠也很累,坐了几小时的飞机,时差还未倒过来,他本来是想过来看看,这帮人又想出了什么鬼主意来整人,结果,笨人果然是笨人,没有一点计划性,整人饭局弄到最后都会变成整自己。 元利棠把严秋柏扶正躺好,环视了一下四周,叫了一个神智还算清醒的女孩子照顾他。正想离开,严秋柏的手机响了。 元利棠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两三点钟了,严秋柏睡得像死猪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个女孩子开玩笑似地替他接了,接通之后,忽然神色紧张,慌忙四下找人,找了半天,没一个清醒的,连忙叫住往门口走去的元利棠:“元总,是派出所打来的,你来和他们说说吧。” 元利棠根本就不想管严秋柏的闲事,随口说道:“派出所的电话理他做什么,挂了。” “他们好像说什么蓝忆被抓起来了,现在正等在派出所交罚款呢,不交就要坐牢,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来着。” 听到蓝忆这个名字,元利棠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说:“把电话给我。” 派出所里,原些做笔录的那位瘦警察在说话:“我说蓝忆大小姐,这人的嘴巴生来有两种功能,一种是吃东西,一种是说话。你不能光说不吃,也不能光吃不说,是不是。” 夏丹没说话,她的嘴张不开,现在正埋头喝东西呢。 另一位胖警察还在不停地招呼她:“来,蓝忆,吃不了就多喝点啊,这三更半夜地把你叫过来真是对不住了。” 瘦警察鼻子吭了吭,以示鄙视。胖警察对他说:“我说瘦子,你干嘛这么认真,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谁不认识谁啊”转个头笑眯眯地对蓝忆说:“嗨,蓝忆,说起来我真认不出你来了,咱们多久没见面啦,初中毕业就没见过面了吧。真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你失忆的事我也听说了,真是天灾加人祸哪。你放心,你进派出所的事,我绝对不会去和蓝阿姨说。” 瘦警察继续哼着鼻子说:“就算是你的幼稚园同学,也得秉公处理,这是原则问题。” 这个时候,夏丹已经把胖警察送给她的酸梅汤喝完了,吃饱喝足,她擦擦嘴巴,拍拍肚子,对瘦警察说:“警察同志,你说错了,人的嘴巴是有两种功能,但是如果你想要吃东西时说话,或者说话时吃东西,你是打算让你的食管来呼吸呢还是让你的气管来吃饭呢?要知道人这个会厌软骨啊,就好像那个水笼头,它拧啊拧,拧啊拧……” 夏丹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把那个瘦警察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元利棠进来时,看到夏丹口沫横飞地在那边演讲。 她的脸上包着纱布,一边疼得脸上肌肉直打哆嗦,一边还是不肯死心地继续演讲。 元利棠微微皱了皱眉头,但是很快,双手抱胸,靠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夏丹的演讲似乎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元利棠开口叫他:“蓝忆。” 夏丹没反应,自顾自地还在说。 元利棠又叫了一声。 还是在那位青梅竹马警察的提醒下,她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她。她抬起头,看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个子高大地几乎挡住大片灯光,只把一片阴影投注在她身上。 夏丹眯了眯眼,再睁开眼,这才看清楚了。眼前的男人,相貌英俊,目光锋利中带着点冷漠。夏丹扫了他一眼,就这一眼,她的心脏立刻砰砰直跳。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控制不住自己地跳动。 夏丹死死地盯着元利棠,看累了,揉一揉眼,继续看。 夏丹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人的五官如此符合黄金比例。 看看他的眼间距,眉间距,看看他的眼鼻比例,眼鼻唇比例,他的耳际线,唇际线。夏丹的脑子里飞快地进行着运算,等号,等号,全是等号! 真是完美的人类五官。 夏丹恨不得现在就把他的这张脸扫描下来,发到网络上,让全世界共享她的新发现。 元利棠眼看着夏丹的表情越来越花痴,他的眉头又一次皱紧,轻轻咳嗽了一声。这声咳嗽提醒了夏丹,她连忙站起来,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蓝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元利棠瞧了她几秒,伸出手说:“元利棠。” 夏丹咧嘴笑,死死地抓住她的手说:“元利棠,我对你很感兴趣。” 元利棠哦了一声。 胖警察一口茶喷出来,差点没喷到面前的显示屏上。 元利棠抽回手说:“我已经替你交了罚款,现在送你回家。” 夏丹早就被元利棠的黄金比例迷得神魂颠倒,早已不知东南西北,也不管眼前这个男人认不认识,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眼看着夏丹就要被他骗上车。胖警察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夏丹的衣领:“我们两个送你。” 元利棠已经打开了车门,他冲胖警察点了点头说:“坐我的车,警车太招摇。” 他们三个人坐在车上,元利棠开车,夏丹坐副驾驶座。胖警察一个人孤单地坐在后座,非常郁闷地看着夏丹一个劲地对着元利棠发花痴。 夏丹从上车后,那张嘴就没停过。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元利棠说:“元利棠,你这张脸真是太完美了。” 元利棠一开始还转头看她一眼,应她一声。 夏丹又说:“我真喜欢你这张脸。” “你这张脸,激发了我无数的灵感。” “喂,元利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我现在非常想造一个机器人,就用你这张脸为原型。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世上最完美的五官。” 话说到这里,元利棠已经完全不想搭理她了,只想把她的嘴给缝起来。 连坐在后座的胖警察都直翻白眼。 夏丹光说话觉得不过瘾,又侧过身子对着元利棠说:“元利棠,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不行。”元利棠想也没想地回答。 “事实上,触摸,是人于生具来的一种本能,是增进人情感交流的最佳途径,你不能拒绝它,而且你永远都无法拒绝他。” 元利棠没理她,他盯着前方一片虚茫的黑暗,加快了车速。车子飞快地穿过路边的建筑物,穿过成串的橘色路灯,路上空无一人。 过了好一会儿,元利棠才说:“蓝忆,你知道什么叫情感交流?不懂不要乱说话。” 好不容易到了蓝忆家。夏丹非常快活地跳下车,朝公寓门走去。元利棠摇下车窗叫她。夏丹停下脚步说:“什么事?” 元利棠说:“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夏丹咧嘴笑了笑说:“我失忆了嘛,当然不记得了。” “我看你不是失忆了,而是变了一个人。” 夏丹想了想说:“我最近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失忆症。我觉得我这种失忆症还是比较常见的,其实这就是一种对个人身份的失忆,我丧失了身份的记忆,人格的记忆,我完全回想不起以前的自己是什么角色,但是,我记得所有的生活常识,而且我比以前更聪明,难道这不好吗。” 元利棠看了她半晌说:“你记得所有的生活常识?难道你的生活常识里包括一个女孩子可以三更半夜溜出去,跑大街上去炸一块石头?” 夏丹张嘴反驳,话还没说出口,元利棠早就关上车窗,驶车远去。 夏丹要赚大钱 夏丹回到家,没有立刻上床睡觉。 晚上的月光很好。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笔记本,在上面画了一个人像。元利棠的脸,元利棠的眼睛,元利棠的鼻子,元利棠的嘴,元利棠的耳朵。 然后,她编上号码:机器人三号。 看了看,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唉,为什么没有拍一张照片过来,这样可以直接把他的照片上传至电脑,把他的五官存进数据库里,以后想怎么组合就怎么组合。 我的仿真智能机器人啊,妈妈又替你找到一个完美的原型了。夏丹亲了一下笔记本,这才安心地上床睡觉。 虽然昨天晚上几乎折腾了整整一宿,但是第二天,夏丹依旧生龙活虎。 脸上包着纱布就上班去了。盛薇瞧见她的脸,大惊小怪地叫起来:“蓝忆,你毁容啦?” “是啊!”夏丹咧着嘴说。她巴不得自己毁容呢,她一直觉得蓝忆的这张脸要想突破白痴的范畴,必须打破平衡。 要是能够把这张脸给整掉那就更好了。 还有身材,嗯,不过现在身材比较难整,得另外想想办法。 夏丹正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呢,那些保安啊,司机啊,销售员啊,总之,公司里所有向夏丹求爱而不成的男人们,听说盛薇那个大嘴巴说夏丹毁容了,个个幸灾乐祸地跑来看她,他们要把她加诸给他们的屈辱,统统还给她。 “哎呀蓝忆,你真的毁容啦,这以后要是嫁不出去,可怎么办!” “这嫁不出去还好,就怕凑和着随便嫁了个人,万一碰上个家庭暴力男,那可完蛋了。” “不但毁了自己一生,还毁了小孩的一生。” “小孩的小孩也被毁了。” “蓝忆,你的子孙十八代都有可能被你毁掉。” 那帮大男人,像碎嘴老太婆一样,说个没完没了。 夏丹瞧也不瞧他们一眼,滴溜溜地转到电脑面前说:“只有智商超过一百八的人才有机会成为我孩子的父亲,别的我不管,也不劳你们费心了。” 说着话,夏丹轻轻敲了一下键盘,她们前台桌子边沿突然亮起一排灯,灯光如喷泉一般喷注出来,一瞬之间,只听得那帮猥琐男一阵惊呼:“大白天见鬼了,夏丹和盛薇怎么不见了。” 盛薇就坐在夏丹身边,也吓了一大跳,她明明和夏丹好好地坐在这里,怎么那帮人一副活见鬼的样?刚要叫出来,被夏丹捂住嘴,夏丹在她耳边轻声说:“嘘,别说话,吓吓他们。” 原来夏丹在办公桌边放的是具有隐身效果的灯光,只要在这灯光照射范围之入,在外人看来如同消失了一般,肉眼无法察觉。 看见讨厌的人,直接把灯一开,都懒得和你废话。 简直就是上班对付小气老板的不二法宝。 盛薇一脸崇拜,一脸困惑,一脸惊喜,一脸后怕,她对夏丹说:“蓝忆,你自从被雷劈了以后,我总觉得你好像去了异世界一样,带了一个聪明的脑子,和一大堆神奇宝贝过来。” “你漫画看多了。我这灯是有科学原理的,科学,能够经受住任何实践的检验。为了做好它,我不知费了多少心,花了多少钱。” 说着说着,夏丹脸色忽然黯淡下来。 她想到了自己可怜巴巴的财政状况。当初脑子一时发热,把蓝忆所有的钱都拿去买了指纹门,结果这门蓝爸蓝妈不会用,现在是关也不能关,退也不退。只能放在那边当摆设,另外安了道门。 还连累得夏丹穷得叮当响,连根金属丝都买不起。 为了做这盏隐形灯,她不得不接单子,连夜做了个小软件。把这个软件的版权卖给了别人。 天哪,她居然把自己作品的版权卖给别人。 夏丹一想起来,就气得锤足顿胸。堂堂天字号大天才,居然沦落到贱卖版权为生的日子,想当初,多少大财团跟在她屁股后面,求着她,夏丹一概不理。 夏丹正不停自怨自哀中时,电话响了起来。盛薇推她说:“蓝忆你的,一个美国人。” 夏丹接过电话,原来是乔德。 乔德已经到了中国,受到校方非常高规格的接待,此刻他还处于飘飘然的状态中,在电话中使劲吹嘘:“夏MM,你知道我有多了不起,因为我的到来,中国大学特意新建了一个实验室。那设备,崭新,顶级。嘿嘿,虽然和我们实验室没得比,但在中国已经算顶尖的了。” “夏MM?”夏丹眉毛一挑:“你在叫谁?” “嘿,你本来年纪就比我小。”乔德得意忘形。 夏丹气得火冒三丈:“你再给我说一遍,别忘了,我是你的导师。” 乔德一向怕夏丹,听到这熟悉的语气,身子立刻矮了半截,声音也压得低低地说:“夏教授,我知道你现在很不好受,连个大学文凭都没有。只能做做服务员啊,前台这样的工作。哎,真是太可怜了,不过,你要是想到我的实验室来,我可以录取你。” 夏丹强压着火气说:“说够了没有!” 乔德没有说够:“你也可以考我的研究生,我不会在乎你只有一张大专文凭,而且我会让你的每篇论文都顺利通过。” 夏丹再也忍受不了了:“乔德——” 乔德吓得赶紧挂电话,但在挂断前,他不忘补上一句:“我现在十几个助手。” 一大清早地,夏丹就被乔德狠狠地刺激了一番。 考博士?去实验室给人打下手?夏丹宁可在这里做前台,也不去做这种掉格的事。想当年,她十八岁就成了海德堡大学的客座教授。怎么甘心再像个小学生一样,重复一遍已经有过的人生。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没有博士学位又怎样,只要她有钱,靠她一人,一样可以建起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实验室。 因为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是天才夏丹! 夏丹想到什么就什么,马上掏出本子写写算算,开始她的赚钱大计。 严秋柏进来时,看到夏丹一会儿写写画画,一会儿咧嘴傻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在她面前停下,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看她的脸。夏丹猛一抬头,看到他那么大的一张杵在面前,狠狠地吓了一跳。 严秋柏敲敲她的桌子说:“蓝忆,到我办公室一趟。” 夏丹说:“我没空。忙得很呢。” 严秋柏这回没有生气,反而非常有趣地瞧着她说:“听说你昨天晚上进了派出所了。” “那又怎么了。” “听说元利棠英雄救美把你给救了?” “那又怎么样!”夏丹抬头瞧着他说。 严秋柏嘿嘿笑了几声说:“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好事告诉你。” 严秋柏所谓的好事,自然不会针对夏丹,而是针对他自已。 现在,他非常热情地请夏丹坐下,又请给她倒水:“要点什么茶?铁观音?普洱茶?还是龙井?毛尖?” 夏丹拿起杯子看了看,不喝。谁知道严秋柏打的什么鬼主意。她狐疑地瞅着严秋柏说:“你脑子有问题啊,干嘛对我这么好。” 严秋柏拉了把椅子坐到她身边,非常亲热地与她说话:“哎,蓝忆,你和我说说,你和元利棠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丹想起昨天晚上元利棠和她说的话:蓝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她当然不记得他。 谁知道他是哪个旮旯角落里冒出来的。 她对严秋柏说:“我不是失忆了吗,我还想问你呢,我和元利棠到底是什么关系?” 严秋柏嘿嘿地笑。他拍拍夏丹的肩,站起来喝了口说:“蓝忆,你的机会来了,我打算不开除你了。” “为什么?” “我们的大客户,元利棠大总裁,指名道姓,要由你负责他们这块业务。所以,我决定升你做销售经理。” 严秋柏双手抱胸,靠着桌子,正期待着夏丹欣喜若狂的表情。 哪知,夏丹一口回绝:“不行,如果你不开除我,那我就辞职。” 严秋柏差点没跳起来:“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赚大钱。” “你打算赚多少钱?” “起码也得一亿人民币。” “一亿?”严秋柏一口茶差点没有喷出来:“那你打算怎么赚这一亿。” 说到赚钱,夏丹还真是没经验,她一向是不理财,入不敷出的人,只有提到钱,她才会耷拉着脑袋,掐着手指说:“我去炒股,我去卖专利,应该快的吧。” “炒股,你有多少本金?卖专利?就你这破坏份子搞出来的东西,只有再进一次派出所的份。” 严秋柏挺直了背说:“但是现在有一份非常好,非常安全的赚钱机会放在你面前,你可不要错过。” “去找元利棠拉订单吗?我又拿不到多少钱。” “你错了。”严秋柏又一次坐到夏丹身边,转头看看没人进来,才凑到她面前低声说:“你知道元利棠的集团公司业务有多广。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你眼睛看得见的,他们公司都有涉猎,你眼睛看不到的,他们公司也有涉猎。” 夏丹惊呼:“哇,他是大老板吗?他这么有钱。”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他是大中华区总裁,不是什么大老板。” “那还不是和我一样,只是个打工仔。” 严秋柏脸上冒出黑线:“但是他们公司在中国的所有决策权都在他手上。蓝忆。只要你能从他手中接到几十亿的订单,我就给你一个亿。” 夏丹马上抬起头,两眼闪闪发:“你说的是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夏丹说:“那么击掌为誓。” “好。”严秋柏伸出手,两只手重重击在一起。 夏丹去给元利棠送早餐 找元利棠拉订单可不是只和他谈谈公事这么简单。 严秋柏说,元利棠在这城市大概会呆十天左右,十天时间里,不但要出席几个经济会议,最重要的是,是要考察本市的几家公司。 所以,严秋柏自作主张,抢先替蓝忆答应下来,让她打理他在本城的一切私人事务,白天,给他开车,陪他吃饭,晚上,陪他玩,去娱乐场所也好,去剧院也好,去运动也好,总之,元利棠想干什么,蓝忆就陪着去干什么,一定要讨他的欢心,一定要争取把所有订单都接过来。 严秋柏说得热血沸腾。 夏丹却只静静地坐在一边,只瞅着他瞧。 夏丹说:“你要我去讨别人欢心?我没有这种特长。” 夏丹可不是什么精明能干的都市白领,她只是个在真空世界中长大的天才,过去二十年的时间,她都做了什么事? 学校,实验室,宿舍。三点一线。 她也问大财团要过钱,但从来都是在办公室一坐,电话一打:“某某某,给我一个亿。” 如果对方嫌太多不肯给,她肯定说:“一亿不肯,那就二亿。” “二亿不肯,那就三个亿。” 她夏丹从来不给别人讨价还价的份。 只有别人顺着她的份。 所以现在,她一听说要让她去讨别人欢心,摊开双手说:“我觉得我干不了这个工作。” 严秋柏早有准备,他拿出一大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严秋柏说:“我把他的爱好习惯全都列了出来,你只要照着上面写的去做就成。” 夏丹探过头去只看了一眼,立刻觉得头痛异常。 这都什么东西,什么喝咖啡不放糖。夏丹喝咖啡从来没有注意糖这种东西的存在。 什么送花必定只送红玫瑰。夏丹觉得这话有问题,现在新培育出来的玫瑰,光红色就有几十种。 还有什么,抽烟只抽某某某烟,喝酒,爱喝某某酒庄出的酒。吃饭,一大堆不吃的东西。 太麻烦了,实在是太麻烦了。 夏丹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夏丹问严秋柏:“如果我把自己最新发现的行星命名权转让给他,让他的名字永垂不朽,他会不会直接就给我两亿?” 严秋柏狠狠瞪了她一眼:“他会认为你是个神经病。” “好吧,好吧。”夏丹说:“那让我们要好好地计划一下。” 于是,严秋柏和夏丹拿出纸与笔,头碰着头,凑在一起,整整研究了一下午。 那天下午,夏丹打电话给元利棠,才刚开口,元利棠已叫出她的名字:“蓝忆。” 夏丹口气很傲地说:“元大总裁,你在本城的一切事务由我全权负责,今天你有什么行程,你说吧,我去接你。” 元利棠轻笑一下说:“今天就不劳你大驾了,明天早上,七点半,你先把早餐送过来再说。” 早餐?夏丹赶紧掏出笔记本,看她和严秋柏刚刚拟定的计划单。 元利棠最喜欢吃大饼油条豆浆。 好,第二天一大早,夏丹便买了豆浆油条大饼,骑着她那辆小破自行车去元利棠下塌的宾馆。宾馆的保安还不让她进去。夏丹可是掐着时间过来的,哪有空与他废话,直接从厨房的小门处溜进去,吭哧吭哧地爬楼梯。 爬了一半觉得不对劲,她为什么要来爬楼梯,明明坐电梯可以更快的不是。脑子里在飞快地算着,这是直接爬上去节省时间呢,还是再下楼重新坐电梯比较省时。 算出来的结果是,如果以百米二十秒的速成度往上爬,完全可以比电梯提早个十几秒先到达。 于是,夏丹继续往上爬。 蓝忆的身体完全是运动无能啊,等爬到顶楼已经累得不行,浑身上下都是汗。夏丹一边回忆着自己曾经的好身体,一边诅咒着蓝忆的破身体,一边去敲元利棠的房门。 元利棠来开门,看到夏丹躬腰弯腿地靠在墙上。早餐装在一个袋子里,搭在肩上。夏丹抬起头,则看到元利棠嘴里还含着牙刷。 元利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去。 看来是来得太早了一点。早知道就乘电梯慢慢上来了。 夏丹跟在他身后进去。 元利棠洗手间刷完牙洗脸,洗完脸刮胡子,夏丹等了他半天,才见他悠悠地走出来。 夏丹一见他,就急着扬手叫:“元利棠,元利棠,这边,快!快!快!。” 元利棠在客厅戴手表,瞧着她说:“你什么时候变得性急。” “我一向如此。”夏丹又开始催起来:“快,快,快,八点钟你要参加一个政府会议。” “你对我的行程了如指掌。” “那当然,我事先做过功课。” 元利棠走到餐桌边,看到夏丹早已把早餐替他盛好,豆浆盛在杯子里,大饼油条放在碟子里。而夏丹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那一边。等元利棠走过来,她起身伸出手,弯了一下腰说:“元利棠大总裁,请坐。” 元利棠失声笑:“蓝忆,你在玩什么。” 夏丹脱口而出:“我没玩,我在讨你欢心。” 元利棠看看桌子上的那些大饼油条,再看看夏丹一本正经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你觉得给我准备一些大饼油条,就能讨我欢心吗?” “难道你不喜欢大饼油条?”夏丹连忙从包里掏出笔记本:“还是我们的讯息已经过时了?那你喜欢什么?面包?蛋糕?包子?馒头?粥?麦片?” 元利棠没理她,已经自顾自地吃起了早餐。 夏丹又想起来了,元利棠不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说话。 真是个难伺候的大总裁。 于是她放下笔,托着腮看他。她就坐在他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吃油条,喝豆浆。看着他咀嚼,喉结上下滑动。 他的脖子,他手上的肌肉,每根线条都很完美。 这么完美的一具身体,如果肯去她的实验室做人体实验就好了。她心想:可惜他是个商人,商人个个追逐利益,根本就没有一丁点为科学献身的追求,真是太可惜。 夏丹就这样不动不动地盯着他瞧,直盯得元利棠抬起头来,他的锐利的目光投过来,直直地逼视着她。夏丹慌忙放下手,坐直了身子说:“看我干嘛?” 元利棠说:“有没有人教过你,盯着别人吃饭是不一件很没礼貌的事。” 夏丹嘴一撇说:“没有。” 地球上,宇宙中,有那么多未知的,神秘的知识等着她去探索,学习,她哪有时间去理这些事情。 元利棠已经吃完东西了,舒服地坐在椅子上说:“我记得你以前很乖巧,很懂事。几日不见,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夏丹扬起下巴说:“因为以前的我是个白痴,而现在的我是个天才。” “我倒觉得现在的你更像个白痴。” 夏丹很生气:“你这是在污辱我。” 元利棠笑起来:“是你自己先说自己是白痴的。我只是重复你的话而已。” 夏丹张着嘴,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元利棠说:“你有没有吃过早餐?” “没有。”夏丹没好气地说:“替你买早餐都来不及,哪有时间。” 元利棠瞧了她一会儿,起身去烤了几片面包片端到她面前,又给她倒了一杯牛奶说:“吃吧。” 夏丹肚子正饿,看到食物,很快活地拿过来,啃了半天,才想起来:“你明明自己有早餐可吃,为什么还要叫我给你带?” 元利棠擦了擦手,双手抱胸,仰靠在椅背上,瞧着她说:“因为我想吃大饼油条。” “你又没和我说,怎么知道我一定会买这个。” “我太了解严秋柏这人了。为了多挣钱,他什么事做不出来,他是不是给你弄了张作战计划表?” “你怎么知道?” 元利棠伸出手说:“给我看看。” 别人都已经知道了,夏丹当然乖乖地把笔记本递给他。元利棠翻开来看,越看越想笑。他手握成拳,堵住笑意。好半天才说:“难得他对我了解这么多啊,喝咖啡不加糖?我看他连自己喜欢喝什么都不知道。” 他又向夏丹伸出手说:“把笔给我。” 拿起笔,刷刷地划掉好几条,又在边上写上好几行新的文字。合上本子递给夏丹说:“以后就照着上面的做。” 夏丹打开来看,第一眼就看到那么一行字:坐车一定要坐劳斯莱斯。 劳斯莱斯,这也太过份了,严秋柏那个小气鬼怎么可能给公司配部劳斯莱斯。夏丹说:“我没有劳斯莱斯给你坐。” 元利棠说:“你没必要替严秋柏省钱,叫他去租。” “不行,他肯定会把费用摊到我头上,我的一个亿啊。你将就点,坐坐宝马车就行了啊,我会叫司机把车开过来。” 元利棠看着她说:“宝马?不行。” 他说着走到卧室去穿衣服。夏丹也跟进去,和他讨价还价。 一个说:“劳斯莱斯不行。” 一个说:“宝马不行。” 两个人谁也不肯让步。 元利棠在卧室里脱衣服,穿衣服,夏丹一直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到他要换裤子时,夏丹还在他身边絮絮叨叨。 他瞅瞅她,她眼一瞪说:“看我干嘛!” “难道我脱裤子你也要看。” 夏丹这才瞥红着脸走出来。 但是,等元利棠一走出来,她又跟上去说:“我是绝对不会让步,我现在不是为了一部车与你争,而是为了捍卫自己的权利。” 夏丹的固执劲一上来,早就把要讨元利棠欢心的事忘到九霄云外了。 元利棠没搭理她,笔直地往前走。夏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走到洗手间门口,元利棠停下脚步说:“我上厕所你也看着吗?” 夏丹想也不想地回答:“我不在乎。” 元利棠看了她几秒,砰地把门关上。 于是,这个早晨,以元利棠的投降做为开始。 夏丹开着宝马载他去开会。她看着镜中元利棠那张阴沉的脸,非常得意。 这个世界上,只要是她认定的事,还没有人能改变她。 夏丹和魔术师 11 夏丹开车送元利棠去开会。 元利棠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夏丹在镜中看了看他,然后开口叫他:“喂,元利棠。” 元利棠嗯了一声说:“什么事?” “我觉得你没必要整天忙来忙去的。纯粹自找罪受。有什么订单,全交给严秋柏做好了。” 元利棠睁开眼说:“你这是在替严秋柏做说客?” “说客?不。”夏丹说:“严秋柏是我老板,这是我的工作。” 元利棠扯了扯嘴角说:“你倒真是敬业。不过这种话,以后在我面前说说就好,千万别跑到别的公司代表面前去现丑。” “术业有专攻,我本来就不是做这个的,丢脸也是严秋柏的事。”夏丹毫不在乎地说。 元利棠在她身后静静地看她,看到她的一张小脸专注地看着前方。她没有变,还是那张幼稚可爱的小脸蛋。可是,一夜这间,她整个给人的感觉全变了。 被雷劈一下,真的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以前的蓝忆虽然看上去很笨,但是元利棠知道,一个能同时在几个男孩子中间周旋地游刃有余的人,绝不会是表面上的那种笨。 但是现在的蓝忆,元利棠想起来都不知该笑还是哭,那次在派出所里,他还不敢确定,现在,他是百分之百地确定,蓝忆是个白痴,一个完全不懂任何人情世故的白痴。 元利棠摸了摸鼻子,然后问她:“蓝忆,你为什么对这份工作这么热心?” 夏丹笑着说:“当然是为了一个亿。” “一个亿?你认为我会给严秋柏一亿的订单。” “不,是他答应给我一个亿的提成。” “喔!一个亿的提成。”元利棠恍然大悟地应了一声。 夏丹警觉地回过头说:“难道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元利棠笑了一下说:“这是你们公司的内部事务,我可没资格说什么。” 到了会议场所,元利棠进去开会,而作为司机的夏丹则被挡在外面。 会场里面有吃有喝有人侍候,可怜他们司机在外面餐风露宿。 那些男司机们聚在一起聊天打牌。夏丹无聊,也上前去凑热闹。 司机们看到有这么个可爱的女孩子来和自己玩,群情激昂,热情地邀她一起玩牌。夏丹没钱,他们一个个抢着把自己的零钱往她手里塞。 结果,几轮牌玩下来,那几个司机脸一个赛一个黑。 为什么?因为夏丹就没输过。 不但没输过,还让那群司机根本就出不了几张牌。 他们怀疑夏丹做弊,不然怎么那么清楚他手里有些什么牌,怎么连他们出牌的思路都摸得一清二楚。 一个个黑着脸,把牌从她手中抢过来,把自己的本钱拿过来,然后他们再也不理她。 可怜的夏丹,可怜她不知道女孩子要笨一点才讨人喜欢。 现在,又落到孤伶伶地一个人。 司机们不和她玩,元利棠的会越开越晚,一直都没结束的样子。夏丹一个人无聊,到处乱逛。逛着逛着,发现前面街头有一大群群众围观。 无聊的夏丹又跑上去凑热闹。 挤进去一看,原来是有人在表演街头魔术。 夏丹看到人群中间的那位魔术师,头戴一顶礼帽,帽檐压得低低的。侧转过头,只看到嘴角那丝斜斜的笑意。 一看到那种笑,夏丹立刻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蓝忆的地下男朋友吗。 上次在医院里出现了一下之后就消失了。没想到现在又见面了。 蓝忆的地下男朋友不知道在表演什么魔术,他从隔壁小店里借来一只纸箱子,交给行人检查,那只纸箱在人群中传了一圈,最后,由几名路人慢慢将他罩在纸箱子底下。 很多人都已经预感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们将那纸箱围得水泄不通。夏丹使劲地挤进去,才刚挤到前头,忽又见人群如潮水般向后散开。 纸箱上有火花在蔓延。 三,二,一,只听砰地一声,纸箱四下炸散,无数的纸屑从天而降。 有人抬头,夏丹也跟着抬起头,只见隔壁一层几幢楼高的阳台上,那名魔术师全身沐浴在阳光底下,身上的亮片闪闪发光,身形显得异常伟岸。 虽然明知会有这种结果出现,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事实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还是让人惊叹不已。众人在欢呼,而夏丹,她那追根究底的性格又出来了,任何违反科学原理的事情,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障眼法,她也不会轻易放过。她马上低下头,在地上寻找蛛丝蚂迹。 魔术,你永远都只是魔术。 地上找不出什么机关,夏丹又想,街头魔术一般不会设机关。那肯定是托,绝对是托。这帮路人中,打头阵的绝对是魔术团队里的一员。 夏丹站在那边,正冥思苦想,忽听有人在旁边叫她:“蓝忆。” 夏丹转过身一看,不就是刚才那个魔术师吗,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但是依旧戴着帽子,穿着军装风格的夹克。 魔术师的帽子与衣服,实在是花里胡俏,又华丽诡异地很。夏丹马上死死地盯着他看,恨不得生出双透视眼,把他那顶帽子翻个底朝天。 魔术师抬了抬帽子说:“蓝忆,你这样看我做什么?被我迷住了?” 已经是第二次见面,夏丹到这时候才看清他长什么样,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清。此刻,他的五官清清楚楚地出现在她眼中,却还是像谜一般,分辨不出。 夏丹揉揉眼,还是觉得迷糊一团,干脆眼一白说;“喂,你到底是谁,刚才你是怎么装神弄鬼的,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耍花样。” 魔术师大笑起来,说:“傻丫头,这个是魔术,不把你骗得团团转,我以后可怎么混生活。” 他说着,朝夏丹伸出手说:“张子默。” 夏丹没与他握手,瞅着他说:“我可没有被你给耍得团团转。” 魔术师嘴角扬了扬,有意无意般地说:“你似乎很相信我曾经是你的地下男朋友。” “你——”夏丹倒吸一口气:“你骗我!” “当然,因为我是魔术师嘛。” 夏丹就这样被人白白耍了几个月都毫不知情,气得说不出话来。她看到他依旧向她伸出手,立刻双手握紧他的手,眼睛瞅着他,趁着他没注意,飞快地将他的手反转过来,撸起他的袖子。 张子默没动,只是看着他说:“你在干什么?” “你这个骗子,我要看看你身上藏了多少鬼把戏。” 她把他的衣袖撸得高高的,当然什么都看不到。 张子默说:“你想看什么?”手臂一抖,指间忽然多了一朵玫瑰花,他把玫瑰花递到她面前说:“这朵花送给你怎么样?” 夏丹瞪着那朵花半晌,很不情愿地说:“这回不算,我没注意,重来一次。” 话音刚落,那朵玫瑰花不见了。只见张子默手臂一扬,一团星星撒入空中。那星星闪着银光,蹦跳着在空中游动。 星星很美,在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中,仿佛彩色的珍珠在游动。夏丹仰头看着流动的星星,睛睛被它给迷住,嘴里却对张子默说:“这么普通的小把戏,明知是假的,我才不会给迷惑的。” “是吗?”张子默大手一挥,那些星星飞快转动,不一会儿,空中忽然出现几个字,那些星星拼成蓝忆两个字。 喜欢吗?那两个字动了几下,似乎在问她。 蓝忆散去,星星又组成了一个心型。那个心型在空中沉浮,眼看就要扑向夏丹,忽然间又烟消云散,聚成一堆,慢慢地,那堆彩星又开始拼字母。 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出来,I,L,O…… 夏丹忽然间觉得不对劲,任何人都知道,这样下去,会拼出什么字来。她转头看张子默,只见张子默全神贯注地看着空中的那堆星星,仿佛是在用意念控制着那些星星。 那种专注的样子让夏丹觉得异常害怕。 她不知怎么着,脑子一热,忽然向张子默扑过去,抱住他的手说:“停下,我就不信看不出你是怎么耍这些小花招。” 然后一个用力过大,她将张子默扑倒在地。 就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夏丹将一个大男人压倒在地。然而,夏丹可不会就此脸红,她没有忘记此时的重任,她要找出藏在张子默身上的小秘密。 把他的外套脱下来,检查一遍,嗯,没有东西。 再摘下他的帽子,检查一遍,嗯,还是没有东西。 张子默就那样躺在地上,乖乖地任她鱼肉。眼看着夏丹掀起他的T恤衣摆,露出结实的六块腹肌。她还不相信地去弹弹它,摸摸它。 张子默这才像受不了呵痒般地把手伸到夏丹面前。开口叫她:“蓝忆,我投降了。” 手举到夏丹面前只有几毫米远,夏丹这才看清张子默的手指上,手臂上,缠满了细细的线。 怪不得夏丹看不出来,这种透明线只有离眼睛几毫米之处才看得清楚。 夏丹开心地笑起来:“原来这就是你控制星星的意念啊。” “是。”张子默躺在地上看着她说:“可惜被你识破了。” “欧爷——我赢了。”夏丹得意地跳起来,要不是张子默眼尖,就地滚了一下,他的六块腹肌就快被夏丹踩没了。 就在这玩玩闹闹中,时间飞快过去。 苍白的月亮挂上了苍穹,华灯初上,路灯排起一溜长龙,车子像像猛龙过江,带着一长串的光晕一闪而过。 夏丹已经忘了她今天最主要的工作。 她的手机响起来。 夏丹一看号码,这才想起还有元利棠这号人物在。她赶紧按下通话键与他说话。 元利棠说:“你人在哪里?” “我在路上啊,你呢? “我在吃饭。”元利棠冷漠的声音传过来。 “那我不打扰你了。” 夏丹说着就想挂电话。 没等她挂掉电话,元利棠那冷冷的声音又传过来:“五分钟之后你过来接我,记住了,在皇家花园饭店。” 夏丹做电灯泡 元利棠让夏丹在五分钟之内带了鲜花赶到皇家花园饭店。 还要买花? “为什么?”夏丹和张子默纠缠了半天,心情正不爽,口气很坏地说:“我为什么要替你买鲜花。我又不是你的佣人。” “你忘了那一个亿。” 虽说英雄不为五斗米折腰,但为了想象中的一个亿,夏丹的气焰一下子没了,她软下声来:“好吧,我马上就到。” 转个身,夏丹向张子默伸出手:“快给我变束鲜花出来。” 瞧着夏丹那副嚣张的样子,张子默沉默了几秒说:“蓝忆,我很愿意为你变一束玫瑰出来。可惜,我变出来不是让你送给别的男人的。” “我就知道你变不出来。”夏丹妄图刺激张子默。哪知,张子默根本不上她的当,他说:“我的花不是变出来的,是本来就替你准备的。” 他手指一晃,无数的玫瑰花在她头顶转圈圈。 深红的玫瑰,颜色红地要滴出血来。 张子默的外套和帽子都被夏丹扒落在地,只穿了一件背心,他伸出双手说:“蓝忆,这些花全都送给你。” 话音刚落,忽然漫天的花海飞舞,无数的鲜花从天而降,将夏丹的眼睛遮没,而张子默就在这些花海中消失了。他神秘地来,又神秘地消失了。 张子默消失了,那些花也纷纷掉落在地,这些花很美,可惜,全部只有花而没有枝叶。夏丹从地上捡起一朵红玫瑰,一看花茎处,全是刚刚折断的样子。她气得都快吐血,摆明了就是不让她送出去。 匆匆忙忙跑到一家花店买了花,又赶到停车场。 夜色苍茫,停车场上只剩下她那辆车孤伶伶地在那边。 开车到皇家花园,夏丹手里拿着鲜花,不顾服务生的劝阻,直奔元利棠那边。 元利棠和一位美女坐在窗边吃饭,那位美女,从背影看,正是夏丹最喜欢的那种类型,优雅,高贵,有气质。完全和蓝忆是两种类型。 大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光异彩的都市,落地窗内,是俊男美女,美酒美食,此等良辰美景,也许就只差夏丹手中的那束鲜花。 夏丹走上前去,把花递给元利棠,然后……然后,她一屁股坐到那位美女身边。 那位美女身边忽然间多了个小美女,一时间有点莫名其妙,看看面无表情的元利棠,又看看夏丹,很快她脸上堆上笑,礼貌地朝夏丹伸出手说:“你好,我叫蒋沁。” “我叫夏……呃,蓝忆,我叫蓝忆。”夏丹握了握蒋沁的手。 “蓝忆,”元利棠开口说:“蒋小姐是蒋氏公司的采购经理,以后有事,你可以与她多联系。”又对蒋沁说:“蓝忆小姐是严氏的业务员。” “原来是严氏的业务员。”蒋沁恍然大悟般地点点头,脸上的笑更灿烂了,她说:“蓝忆,你吃过饭没有?” 这一问可坏事了,夏丹说:“还没吃呢。”她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摆明就等着饭菜上桌的样子。 蒋沁一看她那架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元利棠声音低沉地说:“蓝忆,我们要吃饭了。” “对啊,我也饿得要死,在等着吃饭呢。” “我的意思是,这是我和蒋小姐两个人的饭局。”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坐在这里?” “没错。”【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那我应该坐在哪里?我可以直接回家了?” 元利棠冷静地说:“你应该找个角落安静地坐着,喝杯热茶,吃点东西。然后等我们吃完东西的时候,替我们打开车门,载我们回家。” “我有问题。”夏丹举起手说。 “说。” “我为什么要载你们回家。” “因为我们等下要喝酒,不能开车。” “为什么不找别的司机?” 元利棠盯着她:“因为一个亿。” 夏丹立刻像只挫败的大孔雀,高昂的头颅垂下来。为了一个亿,她真的是把自己的自尊都放到一边了。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元利棠。那眼神仿佛在说,我以后要是有别的机会拿到几个亿,绝对不会理你。一定要好好羞辱你。 元利棠神情放松地瞧着她,仿佛在说:你尽管放马过来。 而蒋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觉得两人的眼神交界处火花四溅。 夏丹坐到餐厅的一个角落里,叫了一大盆的蔬菜汤,一边喝汤一边看那边两个人深情款款。 元利棠把玫瑰花献给蒋沁。 元利棠替她舀了一碗汤。 夏丹看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真是低等的,为□所驱动的动物本能。而且这种动物行为,没有一丁点的研究价值。她回家得赶紧洗洗眼睛去。 在那个角落里,喝完了一盆蔬菜汤,夏丹坐不住了,她打电话给严秋柏。 “严秋柏,我陷入了困境。“ 电话里传来严秋柏咬牙切齿的声音:“笨蛋蓝忆,我在约会,好不容易钓到一个大美女,你别来搞破坏。” 严秋柏啪地把手机挂掉。 蓝忆想了想,又打过去。 “严秋柏,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严秋柏有气无力地说:“你有话快说。” “元利棠和一个美女一起吃饭,他让我在一边等他。可问题是,他们这顿饭已经吃了二个小时了。他们每吃一口东西,就要凝视半个小时,到现在为止,他们盘子里的东西还没有吃掉十分之一。在可预知的未来,他们有可能再花十个两小时来吃这顿饭。” 严秋柏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说重点。” 夏丹说:“我只想知道,我在这边无所事事,浪费时间,浪费宝贵的生命,到底能不能得到相应的报酬。” 严秋柏急着要去钓大美女,连忙打发她说:“有,拉来订单,百分之十的提成跑不掉。” “我的一个亿呢?” “一个亿也跑不掉。” 夏丹这才开心地说:“好,电话我已经录音了,这下我放心了。” 严秋柏倒吸一口冷气,他急着说:“喂,蓝忆,你用什么录音的,喂,喂,喂!” 夏丹早把电话给挂掉,开心地又叫了一盆蔬菜汤。 过了一会儿,服务生端了一盆小点心过来给她。夏丹说:“我的蔬菜汤呢?” 服务生朝元利棠那边指了指说:“那位先生说你老是喝汤对身体不好,替你叫了一盆点心。” “他居然连我吃什么东西都要管,又不是吃他的钱。”夏丹忽然心里一动,她低声说:“难道是他付帐?” 服务生非常严肃地点了点头。 夏丹立刻兴奋起来,她抬起头说:“我要一份龙虾。” “好。”服务生在帐单上记下。 “有没有鱼子酱?” “有。” “有没有黑松露?” 这时,埋头记菜单的服务生抬起头说:“没有几个女孩子喜欢吃松露。” “但是它比较贵。” “好。”服务生立马又记下帐单。 那天晚上,夏丹连喝了几盆汤,又把那难吃到爆的黑松露吃了大半,元利棠和蒋沁吃一口看半小时的饭局才终于结束掉。夏丹赶紧跑到车边,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请他们上去。 她先送蒋沁回家,再送元利棠回家。车里只剩下元利棠和夏丹两个人时,夏丹紧闭嘴巴,专注地开车。 元利棠有点微醉,懒懒地靠在椅背上说:“蓝忆,现在是不是轮到我找你算帐的时间了?。” “算帐?算什么帐?” “你忘了你今天都做了些什么事?” 夏丹马上想到她吃掉的那些昂贵的菜品,她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你该不会想叫我自己付钱吧,我告诉你啊,我没钱。我有钱也不会在这里开车了。” “你忘了今天把我丢在会场的事了。”元利棠冷下脸来说。 夏丹心里一惊,手上一个不稳,车子差点打滑。 这个元利棠果然是个记仇的主。 夏丹扭过头说:“是我忘了怎么样,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好好考虑,该不该和你们严氏合作。” “元利棠,你不能这么做!”夏丹失控地叫起来,她的双手离开了驾驶盘,眼看着一辆车刷地从他们车边擦过。元利棠大惊失色,赶紧扑上去握住方向盘。 一边打醒夏丹:“快好好开车。” 夏丹清醒过来,冷汗直冒。 元利棠干脆把她从驾驶座拉下来,自己开车。 回到元利棠住的宾馆,元利棠把她拉上去,给她倒了一杯水,看她还处在余惊未定的状况下,忍不住又想发火。 “你怎么天天想着那一个亿,用脑子想想也知道,我不可能把所有单子都交给他做,他也拿不出一个亿来!我说你怎么那么好骗!” 夏丹实话实说:“我现在急着要用钱。“ 元利棠坐到她身边问:“你家里个个没病没灾,你要一个亿这么多,有什么用?” 夏丹看看他:“我要建一个实验室。” “什么实验室?” “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找到一种简单,高效,价廉的清洁能源,为全人类,为地球做出自己的贡献。” 元利棠看了她半晌,最后站起来说:“我觉得你的妄想症已经深入骨髓,无药可救了。” 夏丹说:“我不需要别人理解我,我只要自己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行了。我就喜欢做研究,我也只会做研究,那又怎么样?在这个世界上,天才,总是孤独的,寂寞的,总是为世人所排挤的。” 夏丹说出一大串愤世嫉俗的话。 元利棠已经对她彻底无语了。 他瞧着她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严秋柏把你调到我身边来?”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你和以前相比,究竟变了多少。现在,我知道了。” 夏丹抬头看着他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搞清楚,你究竟变成了个什么样的人。所以,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夏丹生病了 那天晚上,元利棠开车送夏丹回家。 夏丹正处于精神错乱中,都忘了批驳他,他酒后驾车啊,这么严重的违法行为,她居然没有及时抓住,好好地反击一下。 没有夏丹在旁边絮絮叨叨,元利棠竟然觉得寂寞。 才一天时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斯德哥摩尔症。 转头看看坐在副驾驶座的夏丹,她很沮丧,垂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这种孤苦无依的样子,像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真是一看就让人心疼地要死。 但是元利棠硬是狠下心,把她扔在她家门口。 车缓缓地开出一段路,从镜中看到她孤单地站在公寓楼下开门的样子,心没来由地一软,停下车,停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一直到夏丹进了家门,关上大门,他才开始启动车子。 那天晚上,夏丹生病了。 她一个晚上一连喝了三四盆汤,蔬菜汤,野菌汤,海鲜汤,牛肉汤,羊肉汤。又是海鲜又是菌类,胡乱吃东西,结果回到家以后,开始拉肚子了。 从晚上折腾到早上,一直到整个人都虚脱,再也无法动弹为止。 半醒半睡间,她觉得应该补充水份,眯着眼跑到厨房里喝了一大杯盐水,结果肚子又咕噜噜响起来,赶紧又跑到厕所里。 一个晚上过去,早上,夏丹实在承受不住了,跑去敲爸妈的门:“爸,妈,我生病了。” 敲了半天没人应。 她只好跑到客厅打电话给蓝妈妈,一开口就说:“妈,你们快起床,我生病了。” 蓝妈妈说:“忆忆啊,我们昨天就在你外婆家了,明天才能回来,你生什么病了?要不要紧。” “我腹泄,我觉得很严重。” “嗨,拉个肚子嘛,没事,吃点药就行,家里药箱里有。”蓝妈妈一听只是拉肚子,马上就放松下来。 “腹泄是一种很严重的病,我要是倒在地上几天几夜没人发现怎么办,我要是脱水而亡怎么办,妈,你快回来吧。” “呸呸,尽说些不吉利的话。等下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就行,没事没事,妈妈明天就回来。” 蓝妈妈说着就挂了电话。 夏丹拿着话筒呆呆地坐了半天。 她忽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从小到大,一生病就有妈妈陪在身边,就算她妈妈不在,肯定也有一大堆人围着她团团转。生病了,一个人?夏丹从来没有这个经验。病魔不可怕,可是这种手足无措感她觉得很可怕。 她想了想,打电话盛薇:“盛薇,我生病了。” “你生什么病了?” “我得了肠胃综合症。” “什么是肠胃综合症?” “就是拉肚子。” “那你吃点泄停封啊。” “盛薇,你能不能过来照顾我,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上医院。” 盛薇一听,马上说:“蓝忆,你知道不,你人不在,小气鬼又不肯去招人,现在就我一个人,我三头六臂都不够,每天很忙很忙,很忙很忙,非常非常忙。” “那谁来照顾我,我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夏丹捂着肚子弯下腰,可怜兮兮地说。 可惜没人看见她的可怜相。 盛薇非常冷血地说:“你家门口的公交车只要乘个五站就到医院,你也可以打的到医院。总之,我现在非常忙非常忙,等我下班了就来看你,现在先忙去啦啊,88。” “喂喂喂,那现在我该怎么办?” 夏丹一连串的喂,都喂不回盛薇的一句话,人家早把电话给挂了。 还有谁,还能找谁。 夏丹想起严秋柏。严秋柏是她的老板,老板当然得负责员工的生命安全,不找他找谁。 她二话没说,就打给他:“严秋柏,我生病了。” “生病了就休息啊,你打给我干什么?”严秋柏莫名其妙地说。 “是你来照顾我,还是替我请个护工?” “你说什么?”严秋柏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夏丹又说了一遍:“我生病了,我担心自己万一有个什么意外,你派个人来照顾我吧。” 严秋柏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不是他在做梦那就是在夏丹在做梦。他吓得赶紧把电话挂掉。 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什么时候他和夏丹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她连生病了都找到他头上来了。 严秋柏思来想去,都想不出自己曾经做出过令人误会的事,只能默默地感叹,他严大帅哥的魅力真是越来越强大了。 而那边,夏丹一连被挂了三通电话,没办法,只能慢吞吞地穿了外套,打算独自一人上医院去。 这个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元利棠打来的。 元利棠用他一贯冷漠的声音说:“蓝忆,你今天继续给我送早餐。” 夏丹听到他的声音,立刻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抓住不放,她也不管他说了些什么,自顾自地在那边说:“元利棠,元利棠,我生病了,你能不能来照顾我。” “你生病了,让我来照顾你?”元利棠和严秋柏一个反应,狐疑地问她。 “替我请个护工也可以。但是她最好会熬粥,声音温柔一点,最好是又温柔又美丽个子又高的护士小姐。” 元利棠忍不住笑出声来:“请问你得了什么重病,需要请护工了?” “我腹泄。” “蓝忆,我可没功夫和你玩。”元利棠的声音含上了一股怒气。 夏丹以为他又要挂电话,急着大喊:“元利棠,元利棠,他们都不要我,你不能抛弃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忍受病毒的侵袭。” 元利棠本来还不打算挂电话,在她一连串的攻击下,也不得不挂掉电话。 于是,夏丹又开始找衣服穿,找蓝忆的身份证,找她的病历卡,找她的银行卡,正在满世界找东西的时候,门铃响起来了。 她裹了条毯子跑去开门。 门外的是元利棠,穿着晨起时才穿的,皱皱的家居衬衣。 他是特地跑来看看夏丹到底有没有事,门一打开,看到夏丹浑身上下裹在毯子里,只露出一张脸,那张脸也是唇干脸白的,吓了一大跳:“夏丹,你到底生什么病了。” 夏丹看见是他,感动地热泪盈眶,几乎要扑进他的怀里:“元利棠,你真是个好人。” 可怜的元利棠,一进来就走不掉了,衣角被夏丹死死拽住,怎么也不肯松开。 夏丹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动,只负责动嘴。 “元利棠,这只枕头太硬,你替我拿个枕头过来。” “元利棠,我要靠枕。” “元利棠,我要喝粥,粥煮得烂一点,但是不能糊掉。” “元利棠……” “元利棠……” 元利棠拿着靠垫,几乎要砸到她头上去。但是她又张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声音虚弱地叫他:“我要的靠垫是要红色花纹的” “没有红色只有绿色。”元利棠把那个绿色花纹的靠垫硬是塞到夏丹背后:“要不就用这个,要不就好好躺着。” 夏丹瞪大双眼说:“你知道绿色会人的心理造成什么暗示吗?为什么红灯停,绿灯行,绿色,暗示的是畅通。可是我现在不需要有绿色再来增加我的肠胃蠕动,我要红色,我要红色。” “闭嘴。”元利棠已经频临发怒的边缘。 夏丹把靠垫抽出来,扔给他。 “我要红色。” 元利棠接住靠垫说:“我看你中气十足嘛,是不是装病?再说下去,我可要走了。” 夏丹立马闭嘴。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元利棠,给我放点音乐吧。” “元利棠,我想听纯音乐。” “不,不要钢琴曲,二胡曲比较好听。” “啊,二胡曲太忧伤了,我们还是听听欢快的笛乐吧。” 元利棠悠悠地走到处在遐想中,说个没完没了的夏丹面前说:“蓝忆,你知不知道,你家一张音乐碟片都没有。” “啊,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元利棠哼笑了一声,把一碗粥放到她面前说:“起来,把这碗粥喝了。” 他神情悠闲地看着夏丹,夏丹却觉得有一道无形的压力直向她逼过来,她自动自觉地爬起来,乖乖地捧起碗喝粥。 喝了一口说:“有点糊。” 再喝一口说:“一道韧道都没有。” 最后再喝一口:“和我妈煮得没法比。” 元利棠找张椅子,坐到她床边,瞧着她说:“要是我今天是第一次认识你,真不敢想像这么多年你爸妈是怎么过来的。” 夏丹得意地说:“我是我家里的异类。” “以前不是,现在确实成异类了。”说着说着,元利棠放低了声音说:“蓝忆,喝完这碗粥,好好睡一觉,我也要去上班了。” 夏丹一听,马上丢下碗,抬头看他:“你要丢下我不管?” 元利棠已经起身拿了衣服要走,他说:“你只是小病,我不能老在这里陪你。” “不,你不能走。”夏丹扑上去抓住他的衣服:“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一辈子躺在病床上。” “蓝忆,胡说八道什么,你只是拉肚子而已。快放手,这像什么样子。”元利棠想扯开她的手,夏丹咬着牙就是不松手。 她抓着他的衣服,抬头看他:“最起码也要替我找个护工来再走吧。” 元利棠伸出手说:“钱。” 她拿出自己的存折,拿出储蓄罐,双手奉上,:“如果你不想明天一早就看到我死在这里,就替我去找个护工吧。” 元利棠捧着空荡荡的储蓄罐,晃一晃,连光朗光朗的声音都没有。再看着存折里仅存的一百元钱,已经彻底无话可说了。 那一天,元利棠陪了她整整一天。 中午时,元利棠做饭给她吃,被她嫌弃地一塌糊涂。到了晚上,他直接叫外卖,夏丹一边吃得津津有味,一边不住挑剔:“这油太多了,其实辣椒啊,花椒啊,虽然口味浓重,但是吃多了对身体没好处。我们这里不是湿热地带,没必要吃。” 元利棠只说了一句话:“闭嘴。” 夏丹要嫁有钱人 傍晚时分,门铃嘟嘟地响起。 元利棠去开门,打开门,看见盛薇拎着便当盒和严秋柏站在门口。 那两人见到元利棠,一下子就呆掉了。 特别是严秋柏,好不容易合上下巴,伸手指着元利棠说:“你还说蓝忆不是你女朋友,你都已经自动找上门来了。” 元利棠瞧着他说:“那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的员工病了,我作为老板来慰问下属。是不是啊,盛薇。” 盛薇使劲地点头。 元利棠说:“我也是接到她的电话,过来看看她。” 盛薇和严秋柏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夏丹采用的撒大网的方法,捞到一个是一个。严秋柏耳根子红红的,这个白痴蓝忆,害得他还自作多情了半天,以为她对他有意思,赶明儿,一定要好好整整她。 元利棠看见有人来接他的班,马上趁这个机会脱身,拿起衣服就要离开。 夏丹此时正吃完饭,拍拍手打算做甩手掌柜,见他要走,叫住他:“你又要走了,那我怎么办。” “盛薇会照顾你。”元利棠看向盛薇说:“是不是?” 元利棠问出来的话,盛薇想也没想地使劲点头。 夏丹又问:“那我明天要不要替你送早餐?” “这个明天再说。” “那一个亿……”夏丹真是念念不忘她的一个亿。 元利棠瞟了一眼严秋柏,严秋柏感觉自己的诡计被揭穿,立刻抬头看着天花板,装出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 元利棠说:“不要再去想这一亿的事情。”说着,他叫过严秋柏一起出去,完全不顾夏丹那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夏丹很伤心,因为她想像中的一个亿,终于挥着小翅膀飞走了。 她心情非常不好地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盛薇坐在桌边吃晚饭,一边吃一边说:“蓝忆,你搭上了一个大金主哎,还有什么事好难过的啊。” 夏丹没空理盛薇在说些什么,自言自语般地说:“我的一个亿,我的实验室。噢,没了!”她把头埋进沙发里,使劲地捶打着靠枕。 盛薇说:“什么实验室?” 夏丹抬起头,非常严肃地问盛薇:“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在最快的速度内赚上一个亿。” 盛薇想了想说:“炒股?炒期货?我记得别人都是这么做的,但是这也要有头脑,有运气和有资金。如果只有一百元钱,怎么着也不可能很快赚上一亿吧。” 夏丹马上翻看自己的存折,她的存折里,刚好还有一百元。 资金,运气,头脑,这三样东西,恐怕她只占了头脑一样。但是,她的头脑似乎在赚钱这方面,没什么特殊的过人之处……还是算了吧。 夏丹问:“还有其它的吗?” “你不是会做软件吗,要不把你做的几个小软件卖了,说不定能卖几个钱。”盛薇想了想,很快又摇了摇头说:“不行,你做的软件全都违反了传统道德,危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可以说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你要真去卖,肯定又被请进派出所去了。” 唉,夏丹重重地垂下头,愁眉苦脸地抱着靠枕猛啃,难道她的实验室就要无限期延后了。 她的内心充满了悲怆与绝望。想她一个天才,满腹才华,现在却要因为几粒米而饿死。 尼采啊,特拉斯啊,梵高啊,那些天才的脸一个个在她面前飞舞。 难道天才的宿命就要在她身上重演了吗? 她的一生就要在贫困交加和崇高的理想之间挣扎吗? 不要啊! 夏丹猛地又抬起头,目光坚定地说:“我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 盛薇幽幽地开口了:“其实还有一个非常快速的来钱方法。” “什么方法?” “嫁个有钱人。” 最好嫁个身家有几百几十亿的人,直接拥有他的一半财产处置权。盛薇说:“你可以加把劲,把元利棠追到手。他非常有钱,非常非常有钱。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是出生什么豪门世家,像他那样的新贵,没有那么多老爸老妈,老太公在背后指手划脚。他想和谁结婚就能和谁结婚。” 元利棠?夏丹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他连一亿的订单都不肯让我做,小气地要死。要是嫁给他,肯定连蓝忆的钱都被他吞掉了。我要找个愿意把钱投资在我的实验室上的人。” 这可难了。又有钱,又大方的未婚有钱人,盛薇一个也不认识,要认识,她早自己去追了。 因为盛薇出的鬼主意,夏丹很快又有了一个新目标:一定要嫁个有钱人。 这真的是个好主意,又能得到实验室的资金,又能把蓝忆给嫁出去,了了蓝爸爸蓝妈妈的一桩心愿。 她要嫁个有钱人! 第二天,夏丹休养生息了一天后,又变得生龙活虎,神清气爽地回公司上班去。 走进严秋柏的办公室,严秋柏正悠闲地对着电脑微笑,看到夏丹进来,他立马板起一张脸说:“蓝忆,你不去跟在元大客户屁股后面转,来这里做什么。” 夏丹敲敲桌子说:“严秋柏,我要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严秋柏很警戒,这夏丹进来肯定没好事。 果然,夏丹开口了:“我不想跟在元利棠屁股后面转了,你马上给我找个资产过百亿,又没结过婚,又没女朋友,又大方的有钱人出来,我要嫁给他。” 严秋柏对从夏丹嘴里说出来的任何话,都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不足为奇了,但现在,这句话还是让他冷汗直冒。 他擦了擦汗说:“这个世界有钱人很多,没结婚的有钱人也很多,大方的没结过婚的有钱人也有,但是人家愿意娶你吗!” 夏丹哼了哼说:“我都愿意下嫁,有谁好不愿意的。” 严秋柏听到她的话,赶紧偷偷地把自己的通信薄藏了起来。 这上面记的可全都是他的大客户,要是一不小心让夏丹瞧见了,依她的性子,八成会一个个地打电话过去:喂,你有没有结婚啊?没有结婚就考虑一下和我结婚吧。 这还不把他给连累死。 严秋柏看着夏丹,咬着牙说:“没有,没结婚,没女朋友又大方的有钱人我一个也不认识。” 夏丹想了想说:“也对,小气鬼也就和小气鬼交往,算了,不和你说了。” 夏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托着腮,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为什么蓝忆事先都不交一个男朋友,好省却她的麻烦。 男朋友? 夏丹忽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张子默。 张子默曾经和她说过,他是蓝忆的地下男朋友,可是他似乎又说过他是骗她的。 他们魔术师真真假假,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是假。 但是不管怎么样,夏丹能看出来,他是喜欢蓝忆的。 听说魔术师都很有钱,而且如果是他的话,他肯定愿意为蓝忆花很多钱吧。虽然她不是真的蓝忆,虽然骗他很不好意思,但是,她以后一定能赚到钱还他的,而且也能让他一偿心愿,娶到蓝忆。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夏丹马上找张子默的手机号码,他的号码还是上次他变玫瑰时,留在她手心中的。她清楚地记得,当时他把一朵玫瑰放到她手中,而翻手覆云间,那朵玫瑰变成了一行数字留在了她的手心。 手心的号码她很快洗去。但是她对数字的超强记忆力,早就让这组号码深印脑海中。 夏丹脑海中调出当时的那组画面,那组数字一下子清清楚楚地出现在眼前。 她打电话给张子默。 “嗨,张子默。你好吗?” “蓝忆。好久不见。”张子默呵呵笑着说:“怎么到现在才给我打电话?” 夏丹顿了一下说:“你有女朋友吗?” “嚯!!”张子默吹了声口哨:“我对潜藏在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很感兴趣,你是否愿意做我女朋友?” 夏丹说:“如果你没有女朋友的话,我愿意。” 张子默停了一下,然后轻描淡写般地说:“我简直不敢置信。” “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夏丹说:“只要你能拿出一亿的聘金,不对,只要你肯借给我一个亿,我马上就答应嫁给你。” 那边一下子沉默了。夏丹一连喂了几声,张子默才慢慢吞吞地说:“现阶段,我还没有考虑到结婚的事。” “既然不想结婚,为什么要我做你女朋友?” “婚姻不是儿戏,没有谈过恋爱,没有相处过,怎么知道两个人适不适合结婚。” “但是我没有时间也没有经力去谈恋爱,唉,算了,打扰到你了,我还是挂了。”夏丹想挂掉电话。 “蓝忆!”张子默马上叫住她:“我知道你失忆了,但是有些事难道你父母没有和你提起过吗?” “什么事?” “关于结婚的事,你还是先去问问你爸妈吧。” 夏丹果然跑回家和她老爸老妈说,她要结婚,她要嫁给亿万富翁。 蓝爸和蓝妈对看一眼,小心翼翼地问:“忆忆,你是记忆恢复了还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啊,我就是忽然有这个念头了,觉得辛辛苦苦赚钱太累,想走捷径。” “嫁个有钱人啊?”蓝妈妈呢喃着说:“关于这个问题……” 夏丹快活地跑到蓝妈妈身边,搂着她说:“妈,你是不是认识什么有钱人,那你就快点给我介绍一个吧,最好资产在十亿以上的,而且肯借给我一个亿的。” 蓝爸爸蓝妈妈听了,一下子静下来,他们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忆忆,你失忆了,有些事不知道,其实我们有件事忘了和你说。” “什么事?” “你现在不能结婚。” 夏丹结婚啦 夏丹问:“我为什么不能结婚?” 蓝妈妈慢吞吞地说:“你当然不能结婚,因为,你已经结婚了。” 晴天一个霹雳打下来。把夏丹给打蒙了。 为什么她结婚了,而她自己却不知道。好半天,夏丹才回过神来,结婚的是蓝忆,不是她夏丹,那是在她重生之前就已经发生的事。 还好,还好。夏丹拍着自己的胸口。幸好结婚的是蓝忆,不关她的事。那手拍了一半,又猛地停了下来。 不对,现在蓝忆就是夏丹,夏丹就是蓝忆。 这个结婚,可是和蓝忆这个身份结婚,又不是和蓝忆这个灵魂结婚。 想到这,夏丹的身子霎时间僵住。到这时,她才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她结婚了,她夏丹,没有被人求过婚,没做过新娘子,没有穿过婚纱,没有听过山无棱,天地合的誓言,却已经有了一个丈夫。 都是那个死蓝忆,结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在博客中连提都没有提起过。 她使劲地捏了捏自己的脸,慢慢地转过头去,问蓝妈妈:“妈,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啊。你们结婚马上就到半年期限了。” “半年?那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我那个所谓的丈夫,还有,你们还为什么老是担心我嫁不出去,你们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夏丹使劲地摇着蓝妈妈说。 “这个说来话长。” 蓝妈妈拉夏丹坐好,自己则和蓝爸爸端端正正地坐在她对面。蓝爸爸咳嗽了一声,说:“忆忆,爸爸先和你讲个故事,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你听完以后,不许骂我。” 夏丹点点头说:“我不骂人。” 得到女儿的保证之后,蓝爸爸这才放心地开始讲故事。 这个故事发生在很久以前。 话说从前有个人,在某个非常非常有钱的财主家里做长主。这位长工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宇非凡,一进财主家,就把财主家的大小姐迷得团团转。 大小姐不但有着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的美貌,更是家里的独生女,在这家里,呼风唤雨,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 但是,她偏偏就瞧上了这位长工。一心想嫁给这位长工。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长工一心只想做长工,根本就不想做财主家的姑爷。 于是,大小姐使尽了各种手段,威逼利诱,无所不用其及,只为了长工点一下头,答应和她结婚。 为了摆脱这无止无尽的纠缠中,长工交了几个女朋友,但是他的那几位女友,不是被大小姐用钱收买,就是被大小姐吓得逃得远远地。 于是,这位长工使出了最后一招。找人结婚,把那位大小姐吓跑。 夏丹指着自己说:“那个结婚的对象就是我,蓝忆!对不对?噢,爸妈,你们怎么会答应这么荒唐的事情,这可是结婚哎,是一辈子的事啊。” 蓝爸爸马上说:“忆忆,你放心,这只是协议婚姻,你们只需要在那位大小姐面前装装样子就行了。不必真的做夫妻。” “那我干嘛要和他结婚,又得不到什么好处。” 好处嘛当然是有的,只是蓝爸爸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看着蓝爸爸那囧囧有神的样子,夏丹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指着蓝爸爸说:“你肯定干了出卖女儿的好事。” 蓝爸爸连忙转过身去,端起茶几上茶杯,捧着杯子,慢吞吞地喝起茶来,不关他的事,什么都不关他的事。 夏丹又问:“那位长工是谁?” 蓝爸爸吐掉一口茶叶,刚想开口说。 门铃响起来,蓝爸爸去开门,门一打开,蓝爸爸脱口而出:“长工来了。” 夏丹转过头去,看到门口站着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宇非凡的元利棠。 夏丹这个时候,真是恨死了蓝忆。 这个蓝忆,跟元利棠这么个大活人结婚了,居然连一点蛛丝蚂迹都找不到。 瞧瞧她在网上的个人信息是怎么填的,蓝忆,女,未婚,无男友。 签名: 我于茫茫人海寻找我人生唯一的灵魂伴侣。 晕,明明已经结婚了,还找什么灵魂伴侣。 夏丹偷偷看了元利棠一眼,元利棠走进来,像回到家一样,非常随便地将外套往沙发一扔,坐下来。 夏丹觉得真是丢脸死了,这个人好歹也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居然天天给他买早餐吃,替他开车,替他跑腿,还对他言听计从,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就算是假夫妻,也不能让他骑在了头上不是。 夏丹越想越丢脸,她真是丢尽了天下所有女性的脸。 她没好气地,狠狠地瞪了元利棠一眼。 元利棠瞧着她说:“蓝忆,过来,坐。” “干嘛?” “当然是有事和你说。” “说什么?说你乘着我失忆,骗我,占我便宜的事,是不是!” 占便宜?蓝爸爸和蓝妈妈连忙竖起耳朵听。被夏丹恶形恶气地瞪了一眼后,蓝爸蓝妈又开始装着忙里忙外。 元利棠说:“我这次来,是来谈谈我们的这桩婚姻。“ “是不是想和我谈离婚的事啊,可以,我的要求不多,只要你肯给我一个亿,我马上和你离婚。” “你还真是念念不忘你的一个亿。” “哼哼。”夏丹冷笑了一声:“要是按婚姻法算,你和我离婚,可得给我一半的财产。” 元利棠也笑了一下,舒服地靠在沙发椅背上说:“我们可是有婚前协议的。” 夏丹一听马上说:“协议上怎么说?” 元利棠拿出一份协议交给夏丹。那份协议厚厚一叠,足足有十几页。夏丹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脸色越差。 她一边看一边说:“结婚期间蓝忆唯一的任务是,只要和你一起出现在胡凯丽面前就行,胡凯丽是谁?” “就是那位大小姐。”蓝爸爸在一边插嘴说。 夏丹继续看协议:“婚姻协议先签订半年。半年后自动结束,然后由男方支付女方五百万。” “什么,才五百万?”夏丹拿着协议书去拍打元利棠:“那可是结婚哎,你居然只肯出五百万,还有你,爸,你居然五百万就把女儿卖了。” “这是你自己答应的,我们也有,也有反对过的。”蓝爸爸心虚地说着,赶紧拉着蓝妈躲得远远地,现在这个女儿,他可惹不起。 现在,只剩下元利棠一人,承受着夏丹的狂风骤雨。夏丹叉着腰说:“五百万绝对不行,最起码也要五千万。”想了想,她又说:“五千万也太少了,总之,没有一亿,我不离婚。” 元利棠悠悠地说:“正好,我也不想离婚了。” “你说什么?”夏丹瞪大眼睛,她呆立在那边。 “所以我才来这里谈谈我们的事。”元利棠让夏丹在他身边坐下:“本来我们的婚姻是已经到期了,你想离婚也可以。但是我现在希望能再续约半年,条件和以前一样,只需在胡凯丽面前做个样子就行。至于金钱方面嘛……” “一个亿。”夏丹下意识地接上话。 “好,一切照你说的来。” 夏丹一听,后悔地要死,早知道就多说几个亿。反正都已经跟他是名义夫妻了,不赚白不赚。 正在暗自懊悔时,元利棠站起来说:“你现在准备一下,明天我就来接你。” “干什么?” 元利棠看了看时间说:“胡凯丽大概明后天就会来中国。而我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所以你也要和我一起走。” “去哪里?” “去我家,为了一个亿,就算是演戏,你也要演得像一些。” 元利棠说着和蓝爸蓝妈道了别,起身离开。夏丹送他出去,他们家的老式公寓没有电梯,楼梯的电灯也是时明时暗,永远不知道今晚有哪几盏可以用。 夏丹送他到楼梯口,他不让她送,自己下楼去。夏丹站楼梯旁,身子倚着扶手没有动,她叫他:“元利棠,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元利棠已经走下一段路,他停下脚步,抬起头说:“什么事?” “你为什么会想到和我结婚?” “因为我们两家是老相识,我从小就认识你,相信你们不会给我惹来任何麻烦。更重要的是,当时你爸爸经济上遇到困难,我既帮了老街坊的忙,又解决了自己的一个难题,一举两得的事为什么不做。” “既然是老邻居,又是你能相信的人,为什么还要订协议?” “因为我是个商人,事实上,商人只信任合约。”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和我续约?” 元利棠扯了下嘴角,笑着说“难道你要我再找个女人,再结一次婚?” “不,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愿意支付一个亿。” “因为我喜欢你这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性格,我觉得在胡凯丽面前,也许会非常有用。” 气死人不偿命?夏丹现在是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元利棠朝她挥了挥手:“明天见。” 很快消失在转角处。 那天晚上,蓝爸蓝妈向夏丹低头认错:“忆忆,我们错了,我们不该财迷心窍,让你平白无故变成了已婚妇女,妈妈现在也是后悔地要死。但当时我们也是没有办法,你现在失忆了,不记得当时的苦,当时,你爸爸背了一屁股地债,到处东躲西藏,我和你整天提心吊胆。” 夏丹不听,继续指责:“难道为了钱就可以卖女儿。” “那也是因为对方是阿棠,我们才答应的。阿棠这孩子从小就乖,我相信他是个正人君子才放心大胆地让你签字的。” 哼,正人君子,是正人君子就不会乘人之危了。夏丹一脸地鄙视。 蓝妈妈又说:“你刚刚不是也答应他的要求了。” 夏丹头一扬说:“我是为了钱。” “那还不是和我们一样。” “当然不一样,我是因为我急需要用钱。”夏丹说得理直气壮。 蓝妈妈真是无语问天,为什么同样的理由,他们觉得心虚又胆战心惊,而他们的女儿却能说得如此理所当然呢。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夏丹的同居生活 第二天,元利棠来接夏丹。 夏丹什么都没带,两手空空地在他身边晃荡。 元利棠看了她一眼说:“你不用带衣服?” 夏丹说:“反正你会帮我买,我那么难看的衣服就没必要带了。”想了想,她又说:“我觉得成衣店里的那些衣服也不太适合我。你应该找个设计师替我量身订做。嗯,JACK LEE的衣服就不错。” “你喜欢JACK LEE的设计?” “不,我只知道这么一个设计师。” 元利棠哑然失笑道:“你倒是很有贵妇的气势。” “不敢当,不敢当。”夏丹歉让地说:“我不是贵妇,我是天才美少女。” 夏丹就要跟着元利棠走,蓝爸爸蓝妈妈在一边依依不舍,拉着夏丹的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的女儿就要单独跟着一个男人去过日子了,说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但是谁叫这种局面是他们造成的呢,总觉得千言万语都难以表达自己的愧疚。 夏丹倒是无所谓,她现在只想着快点拿到钱,一个劲地想从蓝妈妈的手中挣脱出来,她说:“妈,你放手吧,我走了。” 蓝妈妈拉着她的手就是不放:“忆忆,忆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了。”夏丹继续抽手就是抽不出来。 蓝妈妈死抓着自己的女儿还是不肯放手:“忆忆,妈妈对不起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元利棠见慢慢就要演变成王老虎抢亲的戏码,看不下去,开口说:“蓝阿姨,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蓝忆的。” “阿棠,我们家忆忆现在比较任性,你以后要多担待点。” “我会好好管教她,绝不会让她三更半夜跑大街上去炸石头。” “也不能让她乱交男朋友。” “我一定会严格把关,防止她上当受骗。” 夏丹越听越不对劲,怎么感觉她的监护权从蓝妈妈身上转移到元利棠的身上。蓝妈妈和元利棠的意见终于达成了一致。蓝妈妈这才放心地松了手。 上了车,车子远去。 上了飞机,飞机起飞。 夏丹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 他们马上要飞到另外一座大城市。 这个时节,那趟航班人很少,头等舱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元利棠昨天把本城的所有的事务都解决掉,忙得比较晚,现在正闭目养神,准备休息。 但是,他刚闭上眼,夏丹就跑到他身边推推他:“哎,元利棠。” “什么事?” “我拟订了几份协议,你把名字签了吧。” “什么协议?” “就是我们的婚姻协议。上次的那份协议我看了,没提到一亿的事,所以我们得签了这份补充协议。” 元利棠拿过那份协议看了几眼,然后扔给她说:“现在比较累,等下了飞机我再仔细看一下。” 才闭上眼,她又推推他说:“哎,元利棠,你昨天晚上干嘛去了,怎么会这么累。” 元利棠冷淡地说:“谈公事。” “什么公事?” 元利棠被她烦得实在受不了,直截了当地说:“这是商业机密,不能说。” 夏丹咧嘴笑了笑,又问:“过去以后我住在哪里?” “住我家。” “既然是夫妻,我是不是有你房子一半的使用权?” “没错。” “那我以后有了男朋友,是不是可以带男朋友回来?” 元利棠听到这话,立刻睁开眼,瞪着她说:“蓝忆,我警告你,我们现在是夫妻,你演戏也得给我演得像一点。” 看到元利棠生气的样子,夏丹更快活了,她咧着嘴使劲笑。 元利棠受不了她这种笑,沉下脸说:“你在笑什么?” “元利棠,你不是喜欢我气死人不偿命的性格吗。可是我偏偏就喜欢看你有气无处撒的样子。就是你现在这样子,哈哈。” 她笑得得意而张狂,元利棠脸色愈加阴沉,他说:“你要再敢多说一句话,我立马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夏丹马上捂住嘴,接下来,她果然没有再说一句话。 夏丹没有再说话,她转移目标,开始玩起了掌上游戏。 这游戏一打就没有再停过。 她在飞机上打了一程,一直打车子里,打到元利棠的家里。元利棠把她从车上拎下来,扔进电梯里,再从电梯拎到公寓里,把她扔到沙发上。一碰到沙发,她立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着继续打。 白天,元利棠去了一趟公司,回来时,发现夏丹依旧保持着中午时的姿势,窝在沙发上打电玩。 他火了,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游戏机,扔进垃圾筒里。 夏丹跳起来。 但是她个子矮,怎么跳也跳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元利棠像座山一样堵在她面前,让她连垃圾筒的边都摸不到。 她握着拳冲她吼:“我只差最后一关了,不让我通关,我会疯掉的,你不要害我。” “我看你现在已经疯掉了。”元利棠沉着脸命令她:“马上去吃饭,洗澡,睡觉。不然你再这样过个几天,出去丢我的脸。” 吃饭,洗澡,睡觉? 抬头看看眼前这个发怒的男人,再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夏丹这时才从虚幻的游戏世界中醒过来。是啊,她结婚了,从今天开始,她要和这个男人生活在一起了。 夏丹就这样住进了元利棠的公寓。 元利棠的公寓不大,三室两厅,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客厅很大,沙发很大,空调的温度总是打得很低,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酒杯子掉下去,没一点声音。 把夏丹领进家,元利棠才知道他算是把一个瘟神请进家门了。 住进来的第一天早晨,元利棠还在睡梦中,就听见有人在敲她的门:“元利棠,元利棠,元利棠。” 催命一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着。 元利棠看看表,才六点出头。 打开门,夏丹穿着睡衣站在他面前。 元利棠还未完全清醒过来,迷糊地说:“这大清早地,你有什么事?” 夏丹说:“我已经起床了。” “我知道。” “你能不能去收拾一下我的房间。” 元利棠看了她几秒,立刻把门关上,回到床上睡觉。 夏丹在外面继续敲门:“元利棠,元利棠,元利棠……” 元利棠把一个枕头扔到门上:“不要吵我睡觉。”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元利棠,元利棠,元利棠……” 元利棠实在受不了了,跳下床打开门。夏丹立刻收起机械的敲门声,没等元利棠开口,她张嘴就说:“元利棠,我的习惯是在我洗完脸,刷完牙之后,能立刻看到一个干净整洁的房间。如果回去后,看到房间乱糟糟的,我会一天都没有好心情。” 元利棠咬着牙说:“你为什么不能自己收拾房间?” “我不能在同一时间内,又洗脸刷牙,又叠被子,打扫卫生。” “你有时间在这里敲门,早把房间打扫干净了。” “如果你能早点起床替我叠被子,我现在早就已经洗完脸刷完牙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在替你做早餐了。” “你的早餐我可不敢享受。” 看着元利棠满脸的怒容,夏丹忽地静了下来,她垂下眼,以一种无奈地口吻,非常小声地说:“那我怎么办?” 她垂下眼时,显得特无辜。 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小小的脸,小小的表情,一切都微小而细腻,再配上她刚才强悍而张扬的话语,元利棠只觉得脑子里一阵混乱。 他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地走到她的卧室替她叠被子。 她的房间很乱,纸扬飞得满地都是。元利棠从地上捡起一张纸,上面密密码码地写满了字,那是一份婚姻协议。他看了一眼刚想丢掉,转念想了想,还是把它收起来放好。 早上的空气总是很清新, 小区里有清晨特有的草木香味,鸟儿在啾啾鸣叫。卫生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 夏丹很快洗完了脸,一蹦一跳地跑回卧室,一看到干净整洁的房间,脸上立刻露出一朵花来。 她轻轻打了元利棠一下说:“喂,谢谢你啊!” “不必。” “等下我做早餐给你吃啊!” “不必。” “那我去买大饼油条给你吃怎么样!” “不必。”元利棠冷冷地说。 夏丹说:“那多不好意思。” “只要你明天不再叫我叠被子就行。”元利棠说完,转身就回自己的房间。 夏丹耷拉下脸,但是很快,她又开心起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了。至少今天,她有个好心情。 那天早上,夏丹去店里试穿了元利棠替她订的衣服,又一个人逛了一回街。慢慢地,她乘车逛到了一所大学的研究所所在地。 那是一处看上去很安静的地方,长长的一道甬道,四周是茂盛的矮蓠芭。 但是,谁也不知道,这安静背后隐藏了多少惊涛骇浪,有多少研究成果在这里诞生。乔德他就在这里,他这只雏鸟终于能够鹏程万里了 而她夏丹,却整天无所事事地逛街。 夏丹趴在车窗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司机问她:“小姐,你要不要下车?” “还是回去吧。” 回到公寓又实在太无聊了,夏丹一个人呆在家里的时候,总是会惹出一点事情出来。 这不,元利棠刚刚回来,才打开家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巨大的声响,然后是玻璃碎掉的声音。 他连忙赶到厨房,只见夏丹满脸尘灰,头发高高飘扬。 看见元利棠,她笑了一下说:“我本想把面包机和微波炉连在一起,想一次控制两台机器,省点精力。没想到接错了一根线。” 见元利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她又说:“你别这样看我,人总是会犯错的,我不可能样样事情都做到完美无缺是不是。” 元利棠一字一句地说:“以后你不许靠近厨房一步。” 元利棠现在把夏丹管得死死的,不许她玩游戏,理由:怕她会沉迷不思进取。不许她跷二郎腿,理由:因为不雅观。不许她踏进厨房一步,理由:怕他把厨房里仅存的几件电器再爆炸掉。 总之一句话,元利棠拒绝她做任何事,理由:为了培养她高贵优雅的气质。他只需要一个上得厅堂的夫人就足够了。 至于下得厨房,那是痴心妄想,绝对是痴心妄想。 夏丹又要上班了 第二天,夏丹照旧六点起床去敲元利棠的门。 “元利棠……” 这次元利棠非常干脆利落,名字才喊了一声,他便把门打开。门一开,夏丹刚抬起头,张开嘴,他就一把拎住夏丹的脖子把她拎回房间。 把她往地上一扔说:“你今天只有两个选择,要不自己把这房间收拾好,要不,就让它这么乱下去。” 夏丹说:“我选第三个。” “不可能。”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说:“我的手不是用来打扫卫生的。” “没有人生来就注定是打扫卫生的。” “可是我……” “给你十秒的时间考虑。”元利棠打断她的话,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说:“十,九,八,七……还有五秒。” “那我宁可选择就这样乱下去。” 夏丹既不打扫房间,也不去洗脸刷牙,干脆坐到桌子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牌算起了二十四点。 扑克牌很漂亮,放在精美的盒子里,这是夏丹特意从网上订购的宇宙扑克牌,牌面上画着各种漂亮的星系,星球。 她很认真,低下头,嘴巴抿得紧紧地,目光专注,牌刷刷刷飞快地发出去,根本看不出她有在心算的样子。 元利棠看她那一副不管不顾,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 忍不住说:“蓝忆,你这不洗脸,不刷牙,一大早就坐在这里玩牌,是哪根神经又错乱了!” 夏丹眼也不抬一下地说:“我在思考。” “这种思考有什么用处?” “它能让我的大脑稍微活动一下。” 夏丹说着,忽然放下手中的牌,抬头看着元利棠说:“你知道我以前是怎么工作的吗?” 元利棠冷笑说:“你以前不过是一个小前台。” “不,小前台那不叫工作,那只能叫过家家。真正的工作,最重要的就是思考。你可知道我的思考值多少钱?” “不知。” “我的思考那是无价的,所以请你不要让我把时间浪费在打扫卫生上。” 元利棠失声笑道:“不知道你打游戏和算二十四点的时候,赚了多少钱?”。 夏丹瞪了他几秒,然后又转过头去继续发牌:“你这个人太庸俗了,我们不是一个星球的,我和你根本无法沟通。” 元利棠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非常正确,我觉得你压根就不是地球人。” 夏丹微微一笑说:“动感超人也不是地球人,他来自克利普顿星。” “我怎么记得是氪星?” 夏丹翻白眼:“我爱怎么念就怎么念。” “那ET来自哪个星球?” “我和他不熟。” 元利棠双手抱胸,靠在她桌边说:“听说当一个人太过聪明,脑容量达到一定境界时,就会变成ET那样,头脑发达,四肢萎缩。”他伸手摸摸夏丹的脑袋说:“你天天自称天才美少女,可是头这么小,看来还是不够聪明啊。” “拜托,我和他不是一个星球的。”她的头这么小,那是因为蓝忆太笨了好不好,夏丹没好气地想。 “爱因斯坦的脑袋就不小。” “你见过啊!” “你的天才美少女称号又是谁给你封的?” 这一大早上,两个人的话题越来越偏,早忘了打扫房间这一引起争端的祸根,你一句,我一句吵个没完。元利棠一口咬定夏丹就是个笨蛋。 他闲闲地说:“那么多年的笨蛋蓝忆可不是白叫的。” 夏丹气地直跳脚:“那你倒是找一个聪明人出来。” 元利棠说:“我给你猜几道题吧,据说这题只要智商超过145的就能解出来。” “好,你说。”夏丹自信满满地回答。 “古人为什么要卧冰求鲤?” “……” “狼,老虎,狮子,谁玩游戏一定被淘汰?” “……” “星星有多重?” “……” 夏丹满脸黑线:“元利棠,你把我当弱智,哄我玩哪!还是没过145的都是白痴!” 她一本正经地在生气。 那神情是严肃又认真,但是,为什么元利棠看了她总想笑,每次看见她认真,总好像在看一个小孩子,穿着大人的衣服,戴着眼镜装老成。 也许是蓝忆给他的印象太根深蒂固了,人一旦有了成见总是难以改变,反差越大,感觉到的也许只有好笑两个字。 他越笑,她越生气,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元利棠收起笑容说:“这样吧,我们来比算二十四怎么样?” “你要和我比比算二十四?”夏丹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这可不行,我不能以大欺小。” 元利棠拍拍她的小脑袋:“别虚张声势,害怕就明说?我算二十四的速度还没人能赢得了我。” 夏丹囧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让她一个天才美少女去和一个普通人比算二十四? 这传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虽然做了很长时间的蓝忆,夏丹可还没忘记自己堂堂科学家的身份。她还在思索,元利棠又开口了:“如果你连赢三局,我天天替你打扫卫生怎么样?” “你还要把游戏机还给我。”夏丹想也没想地追加条件。 “可以。”元利棠与她击掌为誓。 夏丹其它本事没有,可是,与她玩数学,元利棠怎么玩得过他。元利棠才刚抽出四张牌,夏丹就已经举起手来。 “算出来了。” 元利棠盯着她说:“这么快,你看清了是什么牌吗?” “3388嘛,很简单啊,三减去三分之八等于三分之一,八除以三分之一等于二十四。噢 ,噢,太简单了,我根本不用思考。” 他们又做了几题,只要元利棠一翻开牌,夏丹全都是脱口而出。 元利棠把牌一扔说:“蓝忆,和你玩牌很没意思,你明明脑子里有答案。我倒觉得这不是在考算数,而是在考记忆了。” 夏丹无辜地说:“我的脑子本来就是一部计算器,一看到数字,脑子里会自动跳出等式来,我想变得迟钝点也没有办法。” 又是这种又自负又无辜的样子,元利棠无奈地说:“我看你是该聪明的地方迟钝,该迟钝的地方偏又要出锋头。” 夏丹得意地说:“你是嫉妒我赢了你。” 瞧着她那快活的样子,元利棠心想:如果是以前的蓝忆,就算心里算出来了,也会故意装不知道吧。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数学高手,有些人能解开世界上任何一道难题,却无法在现实中与人打交道,有些人,连二次元方程式都不会算,但是却在社会中混得如鱼得水。到底哪一种才叫聪明呢? 世上的事总是如此两难,上天给了你一样东西,却又收回了另外一样。 夏丹捅了捅元利棠说:“你想反悔?” “我愿赌服输,今天就替你叠了被子。” “不是今天,是一辈子。”夏丹终于成功地诱骗到元利棠替她干活,开心地叫起来。 “一辈子?”元利棠瞧着她。 “呃?怎么啦?你可是打赌输了的。”夏丹一时没反应过来。 “如果是一辈子的话,我可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元利棠轻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头说:“快去洗脸刷牙。” 大小姐胡凯丽一直没有过来,夏丹决定去找个工作打发日子,顺便挣点零花钱。 什么工作来钱极快?她去问元利棠。 元利棠想了想说:“做总裁。” 夏丹把他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打量了一番说:“你打算把你的岗位让给我?” “不,我只是在告诉你,什么工作比较赚钱。” “你别告诉我,你做这份工作,就是为了钱。” “我是为生活所迫。” “你这人真是,”夏丹想了半天才说:“鼠目寸光,一身铜臭。” 元利棠笑:“你自己还不是想钱想疯了头。我们有一家三级子公司缺一名总经理,你要不要干。” “我不是学工商管理的。” “严秋柏是吃喝玩乐大学毕业的,他照样做他的总经理。” “你的意思是这个岗位不需要真材实学的人?” “比较适合你这种只有大专文凭,又无一技之长的人。” 夏丹满脸黑线,一个只有硕士文凭的人居然歧视起大专文凭的人。真是五十步笑百步。 哼,大专怎么啦,我连小学都没念过呢,照样比你聪明,比你厉害。夏丹此刻处于忿恨中,完全忘记了她十几岁就得到好几张博士学位。 夏丹说:“我去你们公司做个技术员或分析员怎么样,化学分析师,金融分析师,造价分析师,什么都行,处理数据那可是我的大爱。” “不行,这种基层工作是给有能力,有学识,有文凭的人准备的。做技术员?你有技工证吗?有分析师上岗证吗?” “照你这么说,没证书我就没工作可干了?” “现在是证书时代,当然拉。像你这样靠裙带关系进去的,就老老实实做个小经理好了,又有钱,又清闲。” 夏丹真是没被他气死。 没过几天,元利棠果然在一家小小的子公司里,替她找了份部门经理的工作。 第一天,元利棠带她去上班,车子在公司不远处停下来,老远,她就看见一幢三层楼的老式建筑,雕栏画筑,美得不得了。 夏丹并作两步地跳下车,那天,她穿着一件束腰的小裙子,白衬衫扎进裙子里。显得腰肢细细地,虽然是很过时的穿法,不过穿在她身上却也雅致可爱。 她下车后向前跑了几步,又飞快地跑回来,拉了拉裙子站在元利棠面前说:“我这样好看吗?” 元利棠眯起眼说:“好看。” “那我真担心他们会被我迷死。”她说完又飞快地走远了。 元利棠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缓缓移上玻璃。 这家公司规模很小,和总部那大气的大厦根本没法比,可是人又特多。基本上已经属于两个人领导一个员工的地步了。 夏丹一见去,看到来欢迎她的总经理及各位副经理,部门经理,她这才恍然,为什么元利棠这么大方地让她来这里上班。 在座的各位经理们个个都是年龄在五六十岁以上的半老的头子们。 怪不得这里环境这么幽雅,原来根本就是个养老院啊。 夏丹遭黑客攻击 夏丹所在的这个公司在集团内部属于配套性的,服务性的公司。 建立之初就是为了解决公司老员工或家属的就业问题。本身就节奏慢地要死,再加上她所在的部门,后勤采购部。 一个又清闲又有油水的一个地方。 什么事情都不必自己做,下面自有一堆拿着高级采购师证的人员替她工作。 她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大笔一挥,签上自己的名字。 连倒茶都不用自己动手,有专门的助手天天替她倒茶,擦桌子。 口渴了,只要大喊一声:“刘文乙。” 马上就有一个叫刘文乙的女孩子替她把茶端过来。 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但是这个工作比呆在家里更无聊。夏丹根本对买东西这样的工作没一点热情,闲下来时,天天埋在电脑前,不知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一名资深主管从她身边走过,看她一脸认真地盯着电脑屏幕,忍不住摇摇头说:“现在这风气啊,真是带坏小孩子。你说靠着裙带关系进来也就进来了。居然这么不思进取,天天玩连连看。” 另一名主管在旁边张望了半天说:“我怎么看不出她玩的是连连看啊。” “这明明是三D星空连连看,你以为就她那样,还能玩什么高深一点的游戏啊。” “对,像咱这么聪明的人,当然是去玩陆战棋了。” “对,对,对,快走。” 于是,这几位主管也玩游戏去了,只剩下一帮小职员还在忙碌着。(注:这帮小职员就是可怜的作者怨念的化身,虽然我同样不学无术。) 夏丹当然不会是在玩连连看,她在干什么?她终于进入了美国太空总署的系统,成功地让她截取到了侦察卫星发回来的图像。 然后,她可以为所欲为,察看全球任何一处机密之地。 先去看看那个新建的核反应实验堆。 再去看看那个强子对撞机工作情况。 夏丹正东游西逛,逛得很开心,忽然之间,电脑屏幕一黑。 她下意识地身子往后一仰,两眼紧盯着屏幕。 慢慢地,黑乎乎的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你是谁。” 夏丹打:“兔子。” “来自何处?” “C星。” “战友。” “你是?” “我是乌龟。” 夏丹大喜,果然是她在黑客联盟混日子时,曾经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她打字:“恭喜,听说上次入侵FBI系统的比赛你们赢了。” 这句话打出来,夏丹可完蛋了,对方沉默了片刻,忽然发过来一连串的字母,骂声连连:就因为你中途退赛你不记得了啊!就因为你,害得我们差点失手,差点毁了多年来积累下来的名声,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啊啊啊!!!我XXXX你,。XXX,OOO!·—%¥……—)————))(*()。” 夏丹那个无语啊,眼睁睁地看着屏幕上一长串的骂声刷过,刷刷刷,几分钟了都没有停下。 这乌龟的火气还挺大。 夏丹打了一句话:“那时我死了。” 那边又停了下来,顿了几秒,马上又是一长串的骂声。“诈死,敢诈死的兔子,死了活该。看这次咱们谁斗得过谁!!” 夏丹打:“我随时奉陪。” 就在两人准备斗法的时候,夏丹的顶头上司,胖胖的总经理过来了。他跑来抓奸,没抓到夏丹打游戏的现场,却让他抓到了漆黑的屏幕字符乱跳的惨状。 一声大喝:“蓝忆,你怎么把电脑弄成这个样子,快关了。” 总经理说着探过身去,就要关电脑,夏丹眼明手快,赶紧拦住他:“不行,关了电脑我就输给他了。” 总经理才不理她,关不了电脑,他直接把电源给切断了。 屏幕一瞬间变成黑色。 夏丹哀嚎一声,完了,她的兔子这下输定了。从此,她在黑客界的名声算是毁了。 不但夏丹兔子的名声毁了,连带着整个公司的网络也全线瘫痪。 正在下陆战棋的两位主管,只觉得电脑屏幕上一阵电闪雷鸣,然后出现硕大的一行字。 这股瘫痪风一直蔓延蔓延,蔓延到中国区集团总部。 元利棠正在开会,忽听有人惊呼,众人抬头,只见会场的那块显示屏上飘着几个大字。 兔子是只大SB。 这是夏丹上班第一天发生的事。 元利棠看着屏幕上那只由字符组成的,傻乎乎的兔子,不知怎么着,马上想到了夏丹。 夏丹垂头丧气地去元利棠的办公室接受训话。 元利棠扔给她一张报纸:“看看。” 报纸上整整一大幅写的都是,某某集团中国网络糟受兔子病毒的攻击,直接损失达到几点几亿。 夏丹忍不住又哀嚎起来:“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都还没有把他们的底细给摸清,居然自己把底漏给他们了。不行,下次我找机会一定要赢了他们。” “蓝忆!”元利棠一声怒喝。 夏丹抬起头,只见他狠狠地把烟按在烟缸里,走到她面前,瞪着她说:“你现在的破坏力真是越来越强了啊,说,到底做了什么好事。” 夏丹乖乖地回答:“我们在进行龟兔赛跑。” “然后呢?” “然后我这名字取得不好,输了。” 元利棠从她手上拿过那份报纸,看了看说:“龟兔赛跑,这只兔子病毒是你做的?” “当然不,这是乌龟用来污辱我的。”夏丹一脸气闷。 “你是黑客?” 夏丹不好意思地说:“雕虫小技不足挂齿,玩玩的,玩玩而已。” “雕虫小技?”元利棠冷笑了几声说:“你的雕虫小技让公司损失了将近五个亿,我告诉你,从明天开始,不,今天下午开始,你把整个公司的网络都给我安装好。” “就我一个人?” “当然是你一个人。你干的好事,还想拉人做垫背不成。” 可怜的夏丹,才刚上班一天,就被元利棠逼着成了苦力。 那些分公司还好一点,天高皇帝远,人家也等不及夏丹亲自莅临指导。但是在总公司,在元利棠的虎视耽耽之下,真的是没有一个人敢去帮她啊。 一定要每台电脑由她亲自去安装。 夏丹天天背个工具包,钻到人家的桌子底下,弄得满头满脑都是灰。 她一个脑力工作者,什么时候做过这种苦力,一回到家,连澡都懒得洗,扑得一声倒在床上。 早上,六点的闹钟怎么也无法把她闹醒。还是元利棠过来,把她从床上拉起来。夏丹翻个身说:“让我再睡一会儿。” “我叠被子的时间到了。” 元利棠把她从床上拖下来,扔在椅子上。 夏丹转个头,靠在椅背上又睡着了。 用了两三天的时间,夏丹以一人之力,终于把整个公司的电脑及网络都装好了。 顺便把公司网的抗黑客防御又提升一级。 等她干完这些活,回到自己的养老院办公室,却发现办公桌上的旧电脑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台斩新的笔电。 总经理兴奋地跑来告诉她:“蓝忆啊,真是好人有好报,你替总公司装了那么多台电脑,战功赫赫啊,这是总裁大人给你的奖励。” “这是元利棠给我的?”夏丹立刻嗅到一股阴谋地味道。 她打开电脑仔细搜索,果不其然,让她发现了一款监视软件。 夏丹赶紧卸载删除,哪知,她才刚动手,电脑上就跳出一条即时信息: “蓝忆,别乱动。” 夏丹打过去:“你侵犯我的隐私权。” “上班时间,没有个人私隐。” 果然是活生生的领导口吻。 夏丹打了一堆螺旋状的符号给他。 哼,死元利棠,臭元利棠,臭死你。 夏丹自从拥有了那台新电脑之后,为了气元利棠,天天在上班时间玩游戏。她在单位里玩也就算了,居然带到家里继续玩。 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夏丹坐在沙发疯狂地玩游戏,而元利棠悠闲地坐在餐厅里吃饭。他吃完饭叫她一声:“蓝忆,你要不要吃饭。” 夏丹扬起一只手挥了挥说:“等一下,等一下,马上就好。” “这句话你已经说了一个小时了。” “马上就好。” 元利棠才不再理她,自己吃完就把所有的饭菜都收起来,该倒的全倒了。 擦干手,正准备回书房工作,忽听夏丹一声大喝:“我居然输了!” 她挥起拳头狠狠一砸,幸好,她理智尚存,知道不能砸在电脑上,靠枕成了她无辜的牺牲品。 元利棠说:“你一只手当然PK不过别人两只手。” “可我是天才哎,我的手可是神来之手。一只手足够。肯定是这里风水不好。”她坐在沙发上左挪右动,不停地调整电脑的位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肯定是这里风水的问题,导致她连PK都会输给别人。 夏丹决定替自己找个好位置。 她在客厅的每张椅子上都坐了一遍,不行,感觉不对。 回到自己房间的写字台前坐了一下,还是不行,怎么坐怎么觉得别扭。不是光线太强,就光线太暗。不是离门太近,就是离门太远。 她又跑到元利棠的书房里找位子。 在他书房里转悠了大半天后,终于让她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位置,这里阳光充沛,视眼开阔。光线又不会直视屏幕,也不会留下阴影,真是难得的佳地啊。夏丹坐下后,张开四肢大声宣布:“今天开始,这张桌子属于我了。” 元利棠把她拎起来说:“这是我工作的地方。” “那我在哪里玩游戏。” “去你自己的房间。” “卧室是睡觉的地方,绝对不是玩游戏的最佳场所。” “书房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是拿来给你玩游戏的。” 夏丹诡笑一声说:“你撒谎,上次我明明看见你在这里玩三国无双。” “我不知道哪里是玩游戏的最佳场所,我只知道,以后不许再让你踏进这里一步。” 元利棠抓住她,把她扔出书房。 夏丹抢位置 自从在元利棠书房的那张桌子上坐过之后,夏丹发现自己被它迷住了。无论在哪个地方玩电脑,总觉得不对劲。 特别是呆在家里时,每次玩得不顺手,她的眼睛开始慢慢地往书房那边飘。 元利棠在书房里办公,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每当她的眼神飘过来,他马上起身,啪地关上门。 好吧,元利棠呆在家里,看样子她是没办法抢占他的位置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让他离开家门。 走吧,出门去吧,快去应酬吧,参加宴会去吧。 但元利棠偏偏要和她作对,以前经常赴饭局直到零晨才回家,现在居然一下班就回家,每天关在书房里也不知干什么,还连带着对她管东管西。 白天,夏丹无心上班,一只手托腮,一只手拿笔使劲地敲桌子,她的助手刘文乙听到敲打声忙跑过来说:“蓝经理,有什么事吗?” 刘文乙是一个有着一张呆滞脸孔的女孩子,她的五官就像张爱玲在某篇小说中写过的那样,像一张空空的白纸,细细地描绘上鼻子眼睛,精致却又呆板。 而在那张空空如也的脸孔后面,你看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 夏丹皱着眉头说:“我在想办法,怎么才能把他的座位抢过来。” “经理?你要哪张桌子,我叫人去搬过来。” “光搬张桌子有什么用,我要的是那个位置,位置。” “位置?什么位置。”刘文乙用脑想了想,忽然间恍然大悟,难不成是那种位置,他们经理层的争权夺利又要开始了?她赶紧捂住嘴,不对,应该是捂住耳朵跑出去。 职场太险恶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比较好一点。 但是夏丹呢,她根本不知道别人的肚子里早转过了千百种心思,还一门心思在想她的夺位大计。 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她借了同事一辆车往家里跑。午休的时候家里没有人,书房的门关的紧紧的。这小小一道门锁怎么难得倒夏丹,她拿铁丝轻轻一拨就将门锁打开。 元利棠的书房果然干净整洁,一丝不苟,非常符合夏丹审美品味。 夏丹将元利棠的东西统统搬到另一张桌子上,把自己的东西放到那张桌子上。这才心满意足地上下午班去。 晚上,元利棠下班回来,一推门就听到巨大的打斗声,他看到夏丹坐在他的书桌上,疯狂地打着BOSS。 元利棠把包一扔,沉声叫:“蓝忆,你在干什么?” 夏丹头也没回地说:“噢,BOSS,你回来啦!” 元利棠火冒三丈,走到她身边,二话不说,拎起她的衣服就往外拖。但是这回,他拎不动她了,夏丹手抓着椅子死也不肯起来。 他干脆直接抱起她,把她扔回卧室里。 夏丹在床上跳了几下,马上立起身子说:“元利棠,我告诉你……” “什么都别说。”元利棠警告她:“不要逼我发火。” 当天晚上,他当着她的面,叫来锁匠,换了一把新锁. 锁匠得意洋洋地说:“这是世界上最高明的制锁师研制出来的,到现在为止,还没人能解开。” 元利棠敲敲夏丹的头说:“以后不用再打什么鬼主意了。” 夏丹眼睛盯着那把锁,没点头也没有回答。 这个世界还有她打不开的锁? 笑话。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懒地去打开的锁。 第二天中午,她连午饭都没吃,抢了单位里的一辆车急急地往家里赶。 这一回,她是有备而来,装备齐全,她要挑战这个世界上最高难度的锁。 但是,从十二点到两点,她准备的所有工具都用上了,可是,她,居然连个门道都没有摸到。门依然紧紧地关在她面前。 这道锁果然高超,像她这样的开锁高手居然也打不开。 夏丹愿赌服输。 但是,这个书房她还是要进去的。 从门口进不去,当然是从窗口跳进去了。幸好元利棠的公寓不是在什么大厦里,楼层很低。她跑到同楼层的邻居家里,从他家阳台跳到书房间的阳台上。撬开书房的窗子。 她夏丹终于又回来了。 进了书房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开门,她要看看这把锁到底是怎么构造的。拧了拧门把手,这才惊觉上当了! 原来这个天下第一难开锁根本就是个幌子,它根本就没有上锁。真正把门锁住的其实就是一把—— 木闩。 对,就是最古老的那种锁,一根横木把门锁了起来。 夏丹此刻的感觉就好像一位资深数学家跑来问她,一加一等于几?她思考了半天,就是没想到二这个数字。 她上当了。 这个傍晚,元利棠下班回来,又看到夏丹端端正正地坐在他的书桌前。 那张桌子又属于她了。夏丹不但把自己的东西全搬了过来,还在书桌上写上大大的蓝忆两个字。 元利棠站在门口,叫她一声:“蓝忆!” 夏丹转过头来笑着说:“什么事啊,总裁大人?” “你是跟我卯上劲了是吧?” “你很狡诈,我今天上了你的当。但是我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 “好,我听你的。”元利棠咧了咧嘴说。 元利棠的手段很单一,就是再一次把夏丹拎出他的书房。 这回他很快叫来两个工人,连夜在阳台上装上防护窗。 并当着她的面,重重地把门关上。 “你看清了,我没用门闩,用的就是这把天下第一锁,你要是晚上睡不着的话,可以试着来挑战一下。” 夏丹的心思又被元利棠猜中了。 她果然睡不着。一闭上眼,就看到那扇门在嘲笑她,咧着大嘴使劲说:“笨蛋,笨蛋,夏丹是个大笨蛋。笨蛋夏丹,夏丹笨蛋。” 夏丹被这恶梦吓得冷汗直冒,一个挺身从床上跳起来。 半夜三更,夏丹背着她的工具包悄悄地出现在书房门口。 叮林冬隆,一阵乱响之后,居然又以失败告终。 原来这真的是天下第一锁! 夏丹泪流满面,难道她注定要栽在元利棠的手中。 她拖着工具包无力地走了几步,猛然间,她回过头去,双眼盯住了元利棠卧室的房门。 眼里闪闪发光。 现在,她还有另一种方法,那就是偷。 偷钥匙。 元利棠的房门很轻易地就打开了,夏丹四肢着地,蹑手蹑脚地爬了进去。这是间主卧室,比夏丹的客房大得多。夜很深,他的窗帘没拉,风呼呼地吹进来,清明的月光洒进来,地板上一片清晖。 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青草味,那是窗前的树木传递进来的信息。 夏丹抬起头闻了闻,忍不住想要去分析这气味的化学方程式,几个等式很快在她脑中出现,她连忙摇头把它们挥去。 不行,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找到书房的钥匙。 悄悄爬到一只五斗柜前,打开一个抽屉,拿出微型手电照了照,没有。 再拉开一个抽屉,还是没有。 再拉开一个抽屉,还是没有。 再拉开一个抽屉…… 夏丹做这个偷盗的活时,非常地耐心细致,没有一点烦燥,真是专业到了极致。翻东找西时,顺带着还要眼观八方,耳听六路,看看元利棠有没有醒来的迹像。 就在她打开最后一格抽屉的时候,床上的人翻了一个身。 夏丹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悄悄地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还好,他又没动静了。 五斗柜终于检查完了,没有她要找的钥匙。 夏丹转移阵地,转到窗前的那张小桌子上,才一低头,赫然发现她要找的钥匙就放在桌上。 居然这么轻松地就找到了钥匙。夏丹简直不敢置信。 但是她还是很开心地吻了吻钥匙。 月光轻柔地洒下来,洒在她的身上,给她的头发抹一层淡淡的光晕。 这是整个房间最好的一个位置,元利棠睁开眼,正好看到她低头时的那一缕浅笑。 晶莹剔透,却又透着股热烈强大的光芒。 这样的光芒,即使是再冷清的月光也无法抹去。 这是以前的蓝忆所没有的。 元利棠看着她,然后闭上眼,心想:由她去吧。 就这样由她去吧。 书桌被她占了,书房被她占了。每天,他在办公时,耳边传来夏丹的呼喝声和游戏里不停歇的打斗声。 他的屏幕上是一堆红红绿绿的数据,各种曲线连绵不绝。 她的屏幕上是一堆红红绿绿的人物,各种技能连绵不绝。 元利松开鼠标,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叫她:“蓝忆。” “什么事。” “过来,帮我看看这堆数据。” 夏丹探过头,看了一眼,说出一连串的等式。然后问他:“这个数字规律对你来说有什么用?” 元利棠笑着说:“你让我节省了很多时间。” 好囧,他直接就把她当成人肉计算机了。 夏丹默默地回到自己电脑前,她打定主意不去理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她干嘛要帮他。拿起大刀,嚎叫着向一只怪兽砍过去。 啪啪一下,就吸尽了它的血。 游戏里,她正接受着众人的崇拜,那边厢,元利棠又在叫她了:“蓝忆,过来一下。” 夏丹很没有自制力地又凑过头去,条件反射性地又说出了一连串的话。 说完,她后悔地半死。 甩下一句狠话,你别想免费偷取我的智慧,下一次,我要收费。 夏丹参加宴会 胡凯丽终于来到了中国。 那一天,夏丹终于发现乌龟的行踪,他攻占了几千台个人机,用他们的IP地址打掩护对某一机密网络发动攻击,这种行为一向为他们黑客联盟的人所不齿。夏丹大仇得报的好时刻来临了,她立马充当网络警察前去拘捕。 两人在网络相遇,乌龟先发制人,又刷出一长串的骂声。 两人一边对骂,一边对决,激战正酣时,元利棠的电话响了起来。 夏丹一只手拿电话,一只手操作。这时,她已无遐与乌龟对骂,两人比头脑,比技术,比速度,飞快地敲命令。 电话中,元利棠说:“你马上回家一趟。” “什么事?”夏丹问。 “胡凯丽回来了。你得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我是不是要去骂她,威胁她,恐吓她,叫她不要再缠着我老公。” 电话那边传来闷闷的一声笑,他说:“不用,你只需打扮地漂亮一点,晚上一起去参加一个宴会。” 宴会?打扮地漂亮一点?夏丹呆了一下,她以前参加宴会可都是一身西服衬衫,十几年没变过,正统地很。什么叫打扮地漂亮点? 一失神,被乌龟逮了个漏洞。夏丹马上打了一连串的命令,敲下回车键,哔地一声,电脑刷出一长串的命令,最终,归于平静。 她赢了! 夏丹这才笑着对元利棠说:“好的,我马上回去。” 夏丹乘出租车回家,车子途经元利棠公司的大厦时,她忍不住向外张望。说实话,这幢建筑很漂亮,非常符合传统的力学美感。 虽然是属于天天和她作对的元利棠公司的资产,她照样觉得它很漂亮。 她正欣赏着建筑物,没注意到司机的车速也慢了下来,那司机说:“咦,这是怎么回事?” 夏丹转过头来,发现司机双眼也正盯着外面,车子开得像蜗牛一样。 司机盯的方向与夏丹相反,夏丹遁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一看,狠狠地吓了一大跳。 原来元利棠的大厦对面是另一幢差不多规模的大厦。多年来,这两幢房子遥遥相望,势均力敌。 而现在,那幢巍峨的百米高的大厦居然凌空悬下了一张巨幅广告牌。 广告牌上只有一个人。 一个戴高礼帽的男人,微垂下头,礼帽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面容。 而他的手里喷出一团火来,一只魔术鸽从他手中展翅欲飞。 夏丹瞧见广告牌上那人的瞬间,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 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她走到哪里,那个张子默就跟到哪里。 从她第一次碰见张子默开始,她的运气就没有好过。 这人根本就是她的瘟神,能离他远点尽量远点。 夏丹催司机说:“司机师傅,能不能快一点。” 司机自言自语般地说:“真是怪了,在这里做广告,这一天得多少钱啊!” “师傅,你能不能快一点啊,我有事快来不及了。” “姑娘,我也有难事啊,我儿子天天等着这位张大师的魔术专场会,可是他现在这广告一打,门票又得涨多少啊。”司机说着说着,差点就泪流满面。 张大师?夏丹听到这三个字,浑身一哆嗦。她怎么感觉到她的噩运渐渐地降临了。 赶紧又催促:“快快,司机大叔,我付你双倍车钱,你快点把车开走了吧。” 她可不想呆在张子默的眼皮底下,特别是现在,他的头足足放大了十倍以上,那帽沿下黑黝黝的阴影,怎么看怎么恐怖。 快快,快点离开这里,要是被他的阴魂缠上,那可来不及了。 车子急驶而去,而在那辆车子后面,那幢百米高层的顶楼,元利棠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广告牌。 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他依然清楚地看到张子默礼帽下的一抹笑。 他抽了一支烟。 他的秘书进来说:“总经理,我到现在都没查清对方为什么要在这里挂上这么一幅广告。这个张子默只是名单纯的魔术师,也不是什么形象代言人,我实在想不明白。” 元利棠说:“我明白。” “什么原因?” 元利棠笑了一下,走回桌边,把烟摁在烟缸里说:“他们的目标是我。” 夏丹回到家。 元利棠那间小小的公寓里,早已挤满了人,设计师,化妆师,发型师,还有一大堆助手。夏丹才踏进门,两只手一左一右,已经被他们拉住,强行按坐在椅子上。 服装设计师拿来一堆礼服供她挑选。 夏丹没挑礼服,反而指着设计师说:“哎,我认识你,你是JACK 李” JACK 李笑着说:“元总说你是个对时尚打扮一窍不通的人,没想到居然认识我。” “那当然,因为你长得很像扑克牌上的乔克叔叔嘛,想忘也忘不了。” JACK 李那张笑脸立刻晴转多云,多云转阴,阴转雷阵雨…… 他把一堆礼服扔在她面前,没好气地说:“快挑一件。”然后别过头去,再也不理她。 夏丹挑衣服,挑一件,裙摆太长,都可以当拖把用了。再挑一件,胸围太大,一低头就看见自己春光乍泄,赶紧去换掉。 挑来挑去,凡是她看上的,就没一件能穿的。 李大设计师等了半天,又一次看见她挑了件简洁修身的长礼服,忍不住开口骂道:“你就不能认清自己的身材条件,挑一件适合自己的小礼服吗。” 夏丹甘示弱地回敬:“这可是去参加宴会,又不是什么朋友聚会,穿件小礼服成何体统。” 李大师气得直翻白翻。这个不懂时尚,不懂穿衣,不懂打扮的女人,居然来教他这个设计天才什么叫正统的服装。 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咬着牙说:“蓝大小姐 ,你想穿正统长礼服,这也要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这条件。绿豆芽一根就不要学人美女走高贵路线。” 夏丹冷笑一声,大声说:“原来你这个大设计师只能替一个人设计衣服哪,就这样也配称为设计师,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李跳起来,伸手指着她骂:“我是圣马丁学院五十年才出一个的天才,你侮辱我,就是侮辱整个时尚界。” “噢,你也是天才?”夏丹也跳起来,指着他说:“你不要侮辱了天才这个词,你都能叫天才,这让我情何以堪啊,情何以堪。” 看他们两个对骂,发型师和化妆师为难了。 其实这堆人在来之前,已经看过蓝忆的照片,穿什么衣服,化什么妆,盘什么发型早就已经想好了,那堆礼服不过是幌子而已,让她自以为有选择的余地。 哪知,夏丹不如他们的愿。 现在连李大设计师也忘了他的使命。 看他们两个吵起架来没休没止的样子,化妆师和发型师连同身边的助手们围成一圈,悄悄商量了一会儿。 片刻之后,化妆师给元利棠打了个电话,元利棠听他说完,豪不犹豫地说:“一切按你们的来,不必管她说什么。” 得到了元利棠的同意,那帮人可算是拿到了尚方宝剑了。 夏丹正和李大设计师为了天才这个词吵个没完。 什么叫天才。 夏丹说你一个做衣服的裁缝怎么能用天才这两个字。 JACK 李说,天才最重要是创造,会进行一些方程式运算就叫天才啦,那全天下都是天才了。 反正,他们两个谁也说服不了谁。正吵得起劲,夏丹忽听有人打了下响指,然后有两个女孩子朝她跑过来,架起她就往卧室跑。 夏丹高声尖叫:“救命啊!!!” ——她被迫穿上了一件可爱甜美的吊带小礼服。 粉嫩的颜色,缀有圆润的大颗珍珠。夏丹喜欢的是钻石,可是造型师偏偏让她带珍珠饰品。 一边替她带耳环,一边哄她:“这是非常名贵的海明珠,非常适合甜美可爱的小女生。” 夏丹说:“我觉得我最适合彩钻,高贵又耀眼。” 李设计师在旁边翻了翻白眼说:“戴吧,你会像根稻草一样,被钻石压得没有一点存在感。” 每个造型师们有着自己坚强的,不可逆转的意志。 他们不容许手中的猎物进行任何形式的反抗。 无论夏丹如何挣扎,都无法阻止他们给她画上糖果妆,盘上公主头。 夏丹看着镜中的自己,满脸不开心。 元利棠过来接她时,她脱下脚上的高跟鞋朝他扔过去。他一闪,躲了过去。夏丹没好气地说:“为了让你能成功地甩掉大小姐的纠缠,你看我都成什么样子了,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我觉得很漂亮。” “我倒觉得她看到这样的我,追你的信心更大了。你等着完蛋吧。” 夏丹说着咚咚咚地走出去。走了半天,发现元利棠没跟上来,喊他说:“快点,你在干什么,快快快。” 元利棠扬了扬手中的鞋子说:“你忘了穿鞋。” 夏丹又咚咚咚地走回来,拎着高跟鞋下楼去。 宴会是在一个私家园林里举行。 走进去,只觉得一派奢磨到极致的景像。 喷水池里喷着金黄色的酒液,桌上铺的桌布缀着金箔流苏。树枝上挂满了各色水晶。 夏丹刚穿上鞋子,很快又脱了下来,因为地上是厚厚的金丝草,大家都赤着脚在草坪上跳舞。 真是太幸运了,夏丹开心地想,她终于不用忍受这鞋子的折磨了。 宴会的女主人公还没有出现,腥红的酒液已经沾湿了姑娘们的裙角。 夏丹悄悄对元利棠说:“这些黄金,这些水晶,要是全都变成钱送给我,那该有多好。” 元利棠说:“放心,把这些东西全变卖了,也凑不够你的一亿。” 夏丹正想拌嘴,忽然眼角瞟到一个人,前方那个穿着黑礼服,打着领结,身材微胖的男人看着怎么那么眼熟。 那男人拿起一杯酒,装模作样地品了一口,又装模作样地和身边的一位女孩子说了半天。女孩子白他一眼,他继续说,直到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为止。 那德性,不是乔德还会有谁。 夏丹连忙把鞋子往元利棠怀里一塞说:“帮我看着点。” 她朝乔德跑过去,在他肩上重重拍了一下:“嗨,乔德。” 夏丹遇到乔德 乔德转过身来,看到一个个子娇小,笑容甜美,眼神却有几分熟悉的女孩子。 有这样一个女孩子跑来向自己打招呼,乔德顿时心花怒放,抬起手,冲她摇了摇,用很不标准的中文说:“嗨,美女。” 美女你个头。 夏丹眼神冰冷地瞪着她。 这眼神越发熟悉,但是乔德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他记忆中的女人不多,除了母夜叉老婆和恶导师夏丹外,也就研究室里的几个小姑娘。 像眼前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他可从来都没有见过。 那张嘟嘟脸,幼稚又娇俏可人,看得乔德晕头转向。 他又用非常蹩脚的中文说:“嗨,这位小姐,你好,我叫乔德,你知道某某某大学吗?我就是那里的资深物理教授,你知道某某研究所吗?我是主要负责人,有没有兴趣到我的实验室去看看,我们每天都在分析外太空的电子讯息,搜索外星人的存在,你想的话,我可以给你看外星人的照片。” 靠,随便勾搭个女孩子就拉她上实验室,还拿外星人来忽悠人,干脆拿把激光脉冲枪射死你了事。 夏丹忍着怒气说:“你是物理学家啊,好了不起!” 乔德仰起头,咧开嘴哈哈大笑:“在理论物理界,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很少有人达到我这样的高度。” “是吗?那你的导师呢?” 说到导师,乔德马上换了另一种神色,用一种非常哀悼的语气说:“我的导师她乃是一代天才,可惜天妒英才啊。” 听到这话,夏丹的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 紧接着,乔德又说:“现在我的导师不在了,从此科学界就是我的天下了。” 这回,夏丹再也忍不住,抬脚狠狠踢了他一脚。 她又忘了自己没穿鞋子,蓝忆娇弱的身躯哪里是乔德粗壮的小腿能比拟,很快,她捂着脚痛叫起来。 乔德连忙弯下腰去扶她:“哎呀,美女,你怎么了。” 夏丹咬着牙,在他耳边低声说:“乔德,我是夏丹。” 乔德听到这句话,吓得手一松,跳叫起来。夏丹一个重心不稳,四脚朝天摔倒在草地上。 幸好这是个偏僻的角落,没多少人看到。否则,她的一世英名可就全毁了。 不,收了乔德这么个学生,她的一世英名早就毁了。 夏丹从草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乔德。 这眼神!乔德到这时才醒悟过来,这十足十的夏丹眼啊,他居然早没发现。 乔德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夏教授,你有没有听到我刚刚说你是天才?你是我的骄傲,你是我一生追寻的目标。” “住嘴。”夏丹气势汹汹地说。 那声音很大,引来不远处几个人的侧目。元利棠正与人交谈,闻声转过头来,看到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乔德垂着头,夏丹以一种盛气凌人的气势在教训他。元利棠顿了一下,低头喝了一口酒,继续和别人攀谈。“ 夏丹冲乔德做了个手势,两个人悄悄走到一个角落。 夏丹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胡大小姐请来的贵宾。” “贵宾?” “没错,我现在可是社会名流。 “社会名流?”夏丹加重了语调,她把乔德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打量了一番,看到乔德那张得意昂扬的脸,越看她的脸越黑,越看越气闷。 她又回忆起以前的美好时光。 想以前,多少大财主巴巴地想请她赴宴,多少人跟在她屁股后面,想在她的新研究中分一杯羹。 夏丹什么都不用管,只需扬起她高傲的高颅,自有人替她解决掉这些生活琐事。 那时乔德不过是她一个小跟班,嘴上抹了蜜,脚上抹了油,这么大个的人,随传随到,窜得比猴子还快。 现在,乔德都能以社会名流的身份来参加宴会了。而她,却成了元利棠的小跟班。 难道这就是天理昭昭,因果报应? 夏丹很生气,乔德很害怕。 就算现在夏丹变成了娇娇小小的一个女孩子,乔德看到她,还是像大笨狗看到小老虎一样,有种天敌的恐惧。 乔德讨好地说:“夏教授,你要不去我的实验室看看,你想要做什么都行,整个实验室由你负责都行。” “由我负责,你敢光明正大地让我实验室的主人?” 乔德立刻噤了声。 夏丹非常有自尊地说:“我不去,我要筹备自己的实验室。” “你何必在意那所谓的自尊心,反正你永远都是我的老师。” “你知道啥叫棘轮效应?做惯老大的人愿意去做人小弟?穿惯有机面料的人愿意去穿化纤衣服?” 乔德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总之我一定要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实验室。”夏丹握着拳头说。 “可是那个资金不易筹集啊?” 乔德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夏丹立刻把目光对准了他,她向他伸出手说:“社会名流,先捐点给我吧。” 乔德满头是汗:“我哪有钱!” “要不要我去告诉苏西,说你在中国天天泡妞,我叫她过来天天管着你。” 乔德脸上的汗冒得更多了。使劲地擦汗。他很想逃,可是夏丹死死地盯着他,他的恐夏症爆发了,连脚步都无法动。 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本,说:“我一个月工资一万都不到,先给你一万好不好。” “不行。一股最低十万。” 乔德咬着牙说:“我要求在实验室写上我的名字。” “行。”夏丹非常大方地说:“我们可以写张协议,以后建起来了,就叫夏丹—乔德实验室怎么样。” 乔德这才有点满意,写下一张支票,交到夏丹手中。 终于讹来了第一笔钱,十万啊。虽然钱很少,但总算有了第一块基石。 夏丹正陶醉在那张支票中。 不远处,有人在叫她。夏丹回过头看,只见一片清风徐徐中,元利棠拿了她的披肩走过来说:“怎么站在这里,这里风大。” 元利棠很温柔地把披肩披在夏丹身上。 乔德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世上,居然有男人愿意如此温柔地对待夏丹? 那可是没有一丁点女性柔美气质的夏丹哎。 元利棠转头望向乔德说:“这位是?蓝忆,介绍一下。” 夏丹指了指乔德说:“这是当今世上,最伟大的科学家的得意门生,乔德先生。” 乔德非常谦虚地点了点头说:“在下从事物理研究,略有成就。当然啦,比起我的导师还是差得远了,那简直就是天与地的差别啊。”马屁拍得滴水不漏。 夏丹白他一眼,又指着元利棠说:“这位是元利棠先生。” “原来是元总。”乔德赶紧伸手与他握了握说:“这次我们研究所的经费不知道胡小姐说起过没有?” 夏丹实在受不了乔德在金钱面前奴颜婢膝的样子,重重地咳嗽了一声。 元利棠转头看了她一眼说:“蓝忆在生气,怪我没有自我介绍。”他与乔德握了握手说:“我是蓝忆的丈夫。” 我是蓝忆的丈夫。 这句话说出来,夏丹和乔德全都石化在那边。 乔德半躬着身子,张着大嘴,不可置信地看看元利棠又看看夏丹。 这个世上难道真有正常人愿意娶夏丹这个非正常人。 夏丹一张嘴能杀死人多少脑细胞。 和她生活一年,那是会减寿十年的。 而夏丹,她的脑袋里立刻翻起她签订的那份婚姻协议,看看有没有婚姻保密条约,好好地讹诈他一笔。 想了半天,居然发现她没有写上这一笔。 真是失策,懊悔地捶足顿胸。 元利棠说:“乔德教授,我听胡小姐说起过你,她非常崇拜你。” “崇拜?”站在一边的夏丹敏感地捕捉到这个字眼,问:“她崇拜乔德什么?” 乔德一听,忙拉过元利棠说:“这没啥好说,走,咱喝酒去。” 元利棠轻笑了一下,与乔德并排走在一起,边走边说:“听说乔德教授发明了一种护肤液,护肤效果非常神奇。” 乔德哀嚎一声。 夏丹跟在他们身后,颀赏着两人的身材的巨大差异,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微胖又弓背。这基因的差异给个体带来的差别实在太大了。 她正优哉游哉地走着,猛听到元利棠那句话。 脸色一下子黑下来,黑得犹如黎明前的暗夜。 乔德转头看了她一眼,吓得撒腿就想跑。 夏丹赶紧上前一步拉住他,她火气十足地骂他:“你是个科学家啊,去做化妆品,真是丢脸,丢脸,丢死人了。” 元利棠一动不动站着,看着这两人在自己身边打打闹闹,夏丹骂乔德时,还有乔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样子,十足十的一对小情侣样。 这两人居然光天化日下上演奸情。 元利棠的脸色冷下来,沉着声音喝道:“全都给我住手。” 他瞧着夏丹说:“你们两个挺熟的嘛!” 夏丹马上离乔德远远地,瞪着他说:“我不认识他。” “夏……”乔德才说了一个字,夏丹马上举手阻止他:“我叫蓝忆,我现在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要理我。” 夏丹气冲冲地挽了元利棠的手说:“我们走,别理他。” 元利棠低头看夏丹,看到她气鼓鼓的一张圆脸,又回头看看依旧站在原地搔头皮的乔德。 他的眉头皱起来。 宴会的重头戏当然是我们的女主人公胡凯利的出场。 夜色降临,香槟像流水一样不知流掉了几桶,所有的彩灯都亮起来,乐队奏着欢快的舞曲。美丽的胡小姐终于要正装出场了。 宴会厅里,灯光都暗下来,慢慢地暗下来,然后忽然之间,所有的光线都聚集在某处,灯光移动,慢慢走出来一个美艳如海妖一样的女子。 在胡凯利出现的那一刻,宴厅中,所有的声音一瞬间都静止了。 所有男人都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所有女人都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她不是人。 她是迷惑人心的海之妖。 她是向恶魔出卖灵魂交换美貌的契约者。 不然一个凡人,怎么可能美成这样。 夏丹和胡凯利 美丽的东西总是惹人喜爱。 夏丹挽着元利棠的手抛下乔德,等乔德的人影一消失,她马上又抛下元利棠,跑到长条桌边吃东西去了。五颜六色的果冻很可爱,小点心也很精致。夏丹拣了一碟子的果冻正要开吃,元利棠伸手抢过她的碟子,远远地放到一边,声音冰冷地说:“先别忙着吃…… 我有话问你。” “什么事。”夏丹抬头看他,咦,他的脸色怎么这么不好,黑沉沉地,是不是生病了?夏丹抬手碰了碰他的脸,蓦地,表情变得异常肃重,她说:“脸也不烫啊,难道发低烧了?这低烧可比高烧厉害地多,你可知道低烧是多少重病的症状之一,这绝对不能小视。走,我们去看医生去。” 元利棠受不了她的胡言乱语,拿开她的手说:“我问你,你和乔德是什么关系。” “我和乔德是什么关系,和你生病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什么医生。” “蓝忆!”元利棠一声怒吼。 夏丹楞楞地看着他。 元利棠掉转目光,抬眼看着外面草坪上修成几何图形的树木,努力压下怒气说:“你少和乔德来往。” “啊?”他的眼没有看她,而这话明明白白是说给她听的。夏丹更加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 夏丹说:“难道你和乔德有仇?还是乔德他做了什么坏事了?” 什么叫对鸡同鸭讲,什么叫对牛弹琴,这就是。 对夏丹,永远不能把话讲得太含蓄。 元利棠瞪着她,她无辜地摊手,仿佛在说:你说得不清不楚,我当然不明白。 宽阔的宴厅,草坪全都在演奏着舒展的音乐,夜灯亮起来,照得比白昼更明亮,一对对的情侣跳起舞来,裙摆绽放,似花的海洋。 而元利棠的身边,只有贪吃鬼夏丹。 元利棠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璀璨灯光,清草地传来泥土的清香,和酒精脂粉味混杂在一起,坚硬的玻璃,敲它一下,便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背对着夏丹说:“蓝忆,请你记住,纵然只是个协议,但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最好不要与其它男人太过亲密。特别是像乔德这样的男人,你别忘了人家是有夫之妇,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我对你妈妈有过承诺,你若要交男朋友,得先经过我同意。听到没有,蓝忆,蓝忆!” 元利棠说了半天没人应,转过身去,才发现所有人都张着大嘴对着胡凯利发呆。 夏丹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她张着大嘴,手里拿着一份布丁,忽然,布丁掉到地上,摔成一团。 身子没动,脑子里已经啪啦啪啦开始计算起来。这样完美的脸蛋,这样完美的九头身比例,尤其是她的背臀线真是完美到了极致,这该用什么公式来解释? 夏丹从怀里掏出笔,四下望了一下,然后跑到桌边,把桌上盘子全部推开,整个身子都趴在桌上,开始写起公式来。 元利棠一转过身,就看到夏丹趴在桌上,用白色记号笔在长桌上全神贯注地写公式,桌子一边写满了字,她想也没想地,把那些餐盘继续往旁边推,一片啷当声中,她又埋头写起来。 身边的那些俊男美女们,正好好地在取餐,猛然间,所有的餐盘都挤在了一起,所有的食物都混杂在了一起。 全都惊叫起来。 再看到夏丹那疯狂的样子,吓得赶紧丢碟子跑掉。 元利棠踱到她身边,看她写的那些公式,头几行还能看明白些,越往后看,越觉得不对劲,敲敲夏丹的脑袋说:“你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这是我用肉眼测量的,通过光影投射与她身边定位桩来测量的胡凯利的背臀线。” 胡凯利的背臀线? 元利棠听到这个名词,一肚子的无明火。一把抓住夏丹的手,硬生生把她扯过来,低声说:“什么背臀线,不要做这种无聊的事。” “无聊?这是我发现的公式,现在刚好能派上用场,这么大好机会我怎么能放过,怎么能说无聊。” 夏丹一只手被元利棠抓着,但是她的公式还没有写完,另一只手伸地老长,硬是在桌子上留下最后一个数字,这才满意地长吁了一口气说:“好了,现在随便把我怎么样。” 她歪过头,一副待宰的模样。 元利棠看着她,真是……有气无处发。 他说:“这个公式对你来说真有这么重要?” “不重要。但是我不写出来,会一个晚上都不顺心。” 远处,胡凯利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转身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她微微地扬起下巴,S形的曲线呈线出一种昂扬的气势。 夏丹也看着她,忍不住说:“她很美,你为什么要逃避?” “她可不止是漂亮。” “她还很有钱,很喜欢你,如果我是男人,我早就去追她了。” 元利棠看了夏丹一眼,目光深沉:“照你这么说,只要有钱,你可以嫁给任何人?” 夏丹想了想说:“可以说对,又可以说不对。” “那你倒说说看。” “每个人都有自己奋斗的目标,但是我的理想需要一大笔钱做支撑,钱不是我的目标,只是一种必须品。”夏丹说着,忽然扬起头,看着元利棠说:“哎,元利棠!” “嗯?”元利棠低下头,他看到夏丹的发间的钻饰闪着点点光芒,淡淡糖果色的妆容后面,是迷茫而又坚毅的神色。 夏丹对元利棠说:“你说我是不是不该投机取巧。也许我应该认认真真地去想个赚钱的法子,以自己的能力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不用任何投机取巧的方法,以你的能力去赚取一亿?你觉得你需要几年?至少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人原始资本的积累,是不投机不取巧的。” 夏丹掐着手指算:“就算我现在有一大笔钱,钱生钱,那也要三年,五年……天哪,等到那时,我的脑子都快生锈了。” 她双手捧着头哀嚎起来:“我一定要想个快速挣钱的方法,一定要!一定要!一定要!” 元利棠笑起来,摸摸她的头:“一个亿虽然多,但还在我承受范围之内。” 他的声音很低,夏丹没有听清楚,她从双掌间探出脸来,看着他说:“元利棠,你刚刚说什么,我好像听你说一个亿?” 元利棠猛然闭嘴,恢复平时冷静,淡漠的神态。 夏丹又说:“元利棠,你会遵守协议吗?” 元利棠说:“这要看你的表现。” 夏丹看着他,看着他,慢慢地,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只要你肯遵守契约就行,你放心吧,我会让美丽的胡小姐知难而退。” 胡凯利来到了他们身边。 夏丹摩拳擦掌准备应战。 胡凯利朝夏丹含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就是阿棠的小妻子?” 小妻子?呃,这名称夏丹可不喜欢,不过,她会装出一个优秀小妻子的姿态,她挽住元利棠的手,依偎在他身边,甜滋滋地说:“胡小姐,你不恭祝我们新婚快乐?” 胡凯利眉毛一挑:“你们不是已经结婚快半年了,还处于新婚期?” 夏丹满脸黑线,她瞪着元利棠,用眼神告诉他:这是你事先没和我串好词,可不关我的事。 元利棠也用眼神告诉她: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们已经结婚半年,是你自己脑子脱线。 两个人你瞪着我,我瞪着你。 胡凯利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对夫妻的眼里没有甜言蜜语。她轻启朱唇,叫了一声:“阿棠!” 元利棠轻笑一下,搂过夏丹,眼睛看着胡凯利说:“凯利,你忘了,上半年我一直在帮你处理南非那边的事务,我的新婚半年就这样浪费掉了。” “那是公事。” “所以下半年,我要将蜜月补回来。” “原来这样……”吴美丽高高地仰起头,她的眼帘下垂,用鼻孔瞧着夏丹说:“那真是要恭喜蓝小姐了,不知你要去哪里度蜜月,澳洲大堡礁,法属波利尼西亚群岛。我在那边有一个私人岛屿,要不要借给你们?你们喜欢游艇还是飞机?随便挑,我也可以送给你们做为蜜月贺礼。” 她伸出手,深棕的手指配上浅色的指甲油,修长的指尖轻轻地刮了下夏丹的脸,夏丹只觉得自己的皮肤屑层被划破。 夏丹下意识地去抓她的手,胡凯利嗖地缩回手,双手抱胸瞧着夏丹说:“你的皮肤不错,像个小孩子,就是这肤色太白了,真是病态,你应该多去外面走走,去海边吹吹风,晒晒太阳,这才像个活人。和我们阿棠站在一起,看起来才会登对一点。” 胡凯利说她脸白地像死人!夏丹气得脸都歪了。 又看到元利棠一脸瞧好戏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两人肯定串通好了,专门来气她的。 她的身子与元利棠依偎地更亲密,一只魔爪却悄悄伸向他,狠狠地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元利棠眉头微皱了皱,她更得意,一边折磨元利棠使劲地拧他,一边对胡凯利说:“我们的蜜月就不劳大小姐费心,过几天,我们会去马拉看角马过河,看鳄鱼怎样把角马们拖下河,撕扯,啃咬他们的皮肉,河水被鲜血浸染,看角马们如何迎着死亡,踏着同伴的尸骨,奔向乐园。我们还会去马达加斯加看狮子。现在正是狮子发情的好季节,看雄狮们为了争地盘争老婆而斗得你死我活。胡小姐,我们是野生动物,可不会像家养牲畜一样只会躺在沙滩上晒太阳,晒得再黑,那也是人工的。” 这回,轮到胡凯利气得脸抽筋。 夏丹这时才发现,胡凯利的五官也没初见时那么惊艳。 混血儿的五官总是太粗糙,远看惊艳,却经不起近看推敲。特别是现在,生气时,扭曲地让人不忍细看。 胡凯利生气片刻后,马上又高高地仰起头,非常轻蔑地瞧着夏丹说:“当心非州的太阳把你变成小黑炭,不过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只怕才出家门就小脸不保了。” 夏丹悠悠地说:“总比人用太阳灯晒出来的肤色来得好哪,太阳灯晒出来的肤色那可是与自然光照完全不一样,明眼人一眼就瞧出来,而且……太阳灯真的会致癌的……” 胡凯利气得火冒三丈。 想她一个金枝玉叶的千金大小姐,要啥有啥,什么时候被人呛过声。 以前那些男人哪个不是对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被元利棠拒绝已经够丢面子了。没想到现在又被他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婆挖苦。 气死她了,气死她了,真是气死她了。 胡凯利抛下一句话:“蓝忆,我记住你了,你等着瞧。” 夏丹喝醉了 胡凯利转身离开,夏丹瞧着她的背影说:“她的背部线条真的是很美,可惜,我不喜欢她的那张嘴。” 从夏丹嘴里听到这句话,元利棠忍不住要笑出来:“你这张嘴的功力,可一点不比她差。” 胡凯利嘴巴毒,她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而夏丹,她根本就是在无意识地伤人。 元利棠低转过头去看夏丹,只见她掏出镜子左照右照,嘴里嘟嘟囔囔地在说话:“我的脸哪里白啦,我明明是健康的蜜糖色好不好,如果太白,那肯定是化妆师干的好事,在我脸上扑了太多的粉。” 然后,她使劲擦了擦脸。又左转右转地照镜子。 此刻,她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自恋小姑娘,可爱,娇俏,又带着些小做作。 元利棠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异样的感情,夏丹做任何出格的事他都见怪不怪了。可是一个普通的动作,反而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效果。 他问她:“蓝忆,你今天这些镜子啊,笔啊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没看到每个女人都带了一只小包吗?我也有。” 夏丹把一只手包冲他扬了扬。 一只很精致的手包,可爱的缤纷颜色与她的小礼服非常相配。 元利棠被夏丹折磨了这么多天之后,到这会儿,才意识到,她终归还是个女人,知道要带只包,还知道要在包里放面小镜子。 但是,很快元利棠知道自己错了。 夏丹打开包给元利棠看:“我不但有笔,有镜子,我还有很多有用的工具,你看微型红外线测温仪,非常实用,只有一个姆指那么大,只要贴在你的额头上就行。我自己做的。还有这个,开放式计算机信息接收仪,这个我可不告诉你是做什么用的,总之我站在这里,就能用它侵入任何一台电脑。啊,或许明天我该去做一个能随身携带的心脏起搏机,或呼吸机,这个实用性更强。” 元利棠刚刚才得到的欣慰之感,马上又烟消云散。 他现在知道了什么叫狗改不了吃屎。 狗改不了吃屎,乌鸦永远都是黑的,公鸡打鸣,母鸡下蛋,老黄牛上地里耕地去,骡子在家转圈圈,夏丹永远都是夏丹。 她就像她所崇拜的科学世界一样,充满了数字的严谨和规律,永远都不会有所改变。 浪漫,幻想,艺术,这些全都与她绝缘。 他不该对她抱有一丝的幻想。 元利棠拿过她的包,看了看说:“除了那个侵入别人电脑的黑心货外,有几样东西倒挺不错,不知你肯不肯出卖专利。” 夏丹楞了一下说:“可是这只是一些小玩意儿,没有什么科研价值。” “我喜欢的就是这些实用的小东西。那些所谓的科学家们整天搞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理论,在我眼里和玄学没啥区别,我还真看不上眼。” 元利棠这话说出来,真是没把夏丹囧个半死。 喂,元利棠,站在你面前的就是个科学家,而且还是个大科学家呢! 夏丹立刻双手叉腰说;“你既不懂玄学也不懂科学,科学的本质是什么你知道吗?你不知道大自然的那些规律有多迷人,天体的运作轨迹,电原子的运动轨迹,DNA图谱,这些都是多么漂亮啊。” 元利棠说:“我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 夏丹恨恨地说:“我真想把你绑在石柱上烧了。”想了想,她又非常阴险地说:“你为什么讨厌科学家,是不是受过刺激,有什么心理阴影啊?” “没有,只是单纯的讨厌。”元利棠回答得干脆利落,没一丝犹豫:“我最讨厌有人一碰见不懂的事,就拿科学来说事。” 夏丹听得异常郁闷,她居然和一个讨厌科学的人生活在一起,怪不得她的生活里处处见不到阳光。 一张脸耷拉下来,愁云满面。 不过还好,她最多再和他生活个半年就行了。想到这,她又快活起来。 元利棠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咧嘴笑,忍不住拍拍她的脑袋说:“喂,你在想什么。” 夏丹脱口而出:“我在想你呢。” 元利棠当即楞住了。 她看着他,双眸晶亮,一如天边的星星,虽然知道她说出来的话永远不可能是他所理解的那样,但是元利棠还是不由自主地跌落在星空之中。 胡凯利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一堆追慕者跑上来献殷勤。 现在,她半倚在一张美人榻上,身边围满了男人。左手一扬,立刻有人端了一杯鸡尾酒放在她手上。 右手一挥,有人折开一把孔雀羽扇,替她扇风。 草坪上,冷风徐徐,孔雀扇柔柔软软,扇不出几丝风。但是,胡凯利现在就需要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 离开元利棠,她又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女王。 但是挫败感永远都留在心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就算那些奉承话听在耳里,心里还是觉得像少了什么东西似的。 有人来请她跳舞,她懒懒地挥挥手说:“烦,别理我。” 那个男人没有离开,在她身边站定,俯下身执起她的手,轻轻吻了吻说:“胡小姐,如此良辰美景,可莫辜负了好时光,虚度了好年华。” 好轻佻的话语。 胡凯利抬起头,看到一个长发遮眼的男人。其实他的头发并不长,也不浓密,但是胡凯利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只觉得一片迷蒙,他的眼神幽深,却又模糊地让人分辨不出。 “你是?”胡凯利问。 “张子默。” “原来是大魔术师,真是抱歉,你不戴帽子我都认不出来了,坐。”胡凯利稍欠了欠身,让张子默在身边坐下。 张子默老实不客气紧挨着她坐下,跷起腿,看着她说:“你心情不好!” 胡凯利笑着说:“你的眼神可真勾人。把人的心思都勾出来了。” “因为我是魔术师。” “听说你们魔术师都有读心术,那你来猜猜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你现在肯定在想:我就不信你一个小魔术师能猜出我的想法。” 胡凯利大笑起来:“你可真会投机取巧。” 张子默微笑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犀利,紧盯着她说:“你刚才在动歪脑筋。” 胡凯利嘴角一撇,不予置评,她的目光飘向不远处。 张子默眼角余光也顺着她的眼神飘过去,夏丹站在那边不停说话,而元利棠只是默默地听她说话。偶尔低下头去看她,那目光里有种让当事人都难以察觉的温柔。 胡凯利看得恨不得把手中的羽扇扯得稀巴烂。 张子默说:“他们惹你生气了?” 胡凯利冷冷地哼了一声说:“惹我生气?她还不够格。” “你说的是蓝忆?” “当然。”胡凯利恨恨地瞧着夏丹。 张子默也看着蓝忆,他的眼睛渐渐眯起来:“她曾经是我的女朋友。” “喔!”胡凯利蓦地转过头来,她看着张子默,慢慢地扬起嘴角说:“这下可热闹了。” 两个人眼睛亮晶晶,心照不宣地对视着,忽然之间,他们同时伸出手,双掌击在一起。 那边,元利棠自从发表了一篇与攻击科学与科学家的言论之后,夏丹本着为同胞报仇的心态,处处与他作对。他刚取了一杯酒,她马上开口说:“元利棠,你这一天都喝了多少酒精了。” “酒精也和你也有仇?” “我是反酗酒协会的成员。你可知道酒精对人的危害有多大。”夏丹抓到机会,怎么可能放过,开始巴拉巴拉不停地说起来:“长期饮酒会造成脑血管痉挛以及意识混乱,会患上痴呆症和眼膜受损,严重的时候会出现瘫痪.体温下降,衰竭而死亡……” 如果是刚开始认识夏丹,元利棠肯定一滴酒都喝不下去。 但是现在,我们的元利棠已经在夏丹的重重折磨之下历练出来了。 他就当作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自顾自地喝酒。 夏丹气地直叫:“元利棠!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元利棠说:“你说你的,我喝我的,我们互不相干。” 她气坏了,上去夺他的酒杯,元利棠手一抬,任她跳得再高,都碰不到一点点。 他个子有多高,她的个子就有多矮。 他开心地瞧着她气鼓鼓地脸。 慢慢地喝完了一杯酒。 胡凯利与张子默击掌为盟,狼狈为奸。她响指一打,叫来一个男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那男人连声应承:“我照你说的去办。”然后一溜烟地跑开。 而胡凯利则款款朝元利棠走过去。 夏丹正在生闷气,元利棠似乎非常开心地在逗她玩。 他甚至还叫了杯烈酒,递到她面前:“你也喝一杯吧。” 夏丹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们现在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夏丹越生气,元利棠越开心,元利棠越开心,夏丹越生气,如此不断地陷入死循环中。 夏丹是控制不了自己。 元利棠是乐在其中。 刚好胡凯利走过来,夏丹恨恨地说:“元利棠,你再故意气我,我把我们假结婚的事告诉胡凯利,我还要告诉她,你天天对着她的照片发呆,天天做梦都梦见她,连做梦都在叫,噢,凯利,凯利。哼,看你怎么办。” 元利棠终于收起了笑容,意味深长地瞧着她说:“你可真是够狠的。” “什么够狠的,你们在说谁?”胡凯利站在他们身边,这回,她理也不理夏丹,直接对元利棠说:“阿棠,能不能请你跳支舞。” 元利棠放下酒杯,朝胡凯利伸出手说:“这应该是我的荣幸。” 他牵着胡凯利朝舞池走去。 舞池上,所有的人几乎在一瞬间都退去了,空荡荡的舞池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会场暗下来,柔和的灯光只在他们身边洒下点点光辉。 乐队秦起缓慢的抒情舞曲,胡凯利把头靠在元利棠肩上,声音低柔地说:“阿棠,我真是不明白,你怎么就看上她了呢。” “我觉得她挺好。” “我想不到你会喜欢这种白痴女人。” 元利棠想了想说:“她可一点都不白痴。” “哼,那我们等着瞧。” 他们两个在那边跳舞,这边,夏丹一个人在吃东西。 元利棠不在,她马上又拣了一堆五颜六色的果冻吃起来。 正吃得开心,有人跑过来说:“蓝小姐,你喜欢吃果冻。” 蓝忆转头看,是一个侍应生,手上托了一个盘子,盘子里全是一个个银色的小杯子,杯子里放着精致的果冻。 那果冻远远地闻一闻,一阵浓郁的果香袭来。 蓝忆两眼冒光:“你是特地拿果冻来给我吃的吗。” 侍应生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说:“蓝小姐,你手上拿的果冻添加了太多色素,对身体并不好。还是吃这个吧。” 他非常体贴地把一托盘的果冻全放在夏丹面前。 夏丹拿起一个咬了下去,这一口咬下去,她忽然想起那个老掉牙的故事:白雪公主在坏皇后的诱骗下,咬了一口毒苹果。 没想到,她有一天,也成了这个白痴白雪公主。 这个果冻里有浓浓的酒味! 张子默一直站在一边看着她,当她吃掉一个果冻时,他走到她身边,轻轻地叫她:“蓝忆?” 夏丹抬眼看他,眼神迷离:“你是张子默?” “是。” “我怎么头这么晕,连你都认不出来了。” “因为你喝醉了,你刚刚吃的是伏特加酒果冻。” “我才吃了一个而已。”夏丹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头更晕了,张子默扶住她,抬起她的脸,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声音平静地说:“蓝忆,你忘了,你是沾酒即醉的体质。” 夏丹的悲惨往事 夏丹喝醉了。 不,事实上,是蓝忆喝醉了。 蓝忆的身体是沾酒即醉,一只果冻足以让她全身虚软。 但问题是,夏丹的意识并没有醉。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的双腿虚软,连走都走不动。她的双手更是无力,要不是张子默扶着她,只怕一下子就瘫倒在地了。 人生最痛苦的事是什么?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子吧,脑子里知道这世间所有的知识,身体却连根针都拿不动。 夏丹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一个人。 霍金。 难道她以后要走霍金路线了。靠着眼皮的跳动来研究学问,来写书?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老早就应该去搬一台扫描仪过来,在自己身上密密麻麻插上电极,一边醉眼惺忪,一边还能查看自己身体的各项指数。 哪会像现在这样,浪费了这么好的研究机会。 夏丹心里哭得泪流满面。 张子默扶夏丹在沙发上坐下,他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丹说:“很好,张子默,我包里有一个小录音器,你去拿过来。” 张子默怀疑地看她一眼:“你要这个干什么?” “你拿过来就是了。” 把那个录音器拿过来,夏丹说:“打开那个红色的按钮,然后放到我的嘴边。” 张子默想看她究竟在耍什么把戏,照她的话做。 只听见夏丹对着那个录音器,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 夏丹在说什么?她当然在说此刻她身体各器官的反应情况。 嗯,先从胸部说起,胸闷,嗯,还有什么,酸麻?疼痛?唉,用这些形容词实在不是她的风格,太过糊涂了,只怕过了今天,她早忘了这是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么感性的东西不适合她。 夏丹又开始叫张子默:“张子默,张子默。” “什么事。” “你去看看有没有血压计,帮我测一下血压。” 张子默不是元利棠,他动都没动,只是瞧着夏丹。 夏丹又说:“你再去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酒精检测仪,替我测量一下酒精浓度。” 张子默还是没有回答她。 夏丹连声叫他:“张子默,张子默,张子默。” 过了好半天,他才悠悠开口说:“你真的是蓝忆?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喝醉?” “张子默,如果我这样都叫没有喝醉,那怎样才叫喝醉了,你倒是给我示范一下。” “难道你在发酒疯。” “不,我的头脑很清醒。” 张子默托着下巴,好好地将她打量了一番说:“那么你到底是清醒还是喝醉了。” “想知道我有没有喝醉,拿把酒精检测仪检测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回张子默确定了,蓝忆喝醉了。 话说,一个人失忆了,真的会连喝醉时的潜意识都变了个样吗。 夏丹半躺在沙发上,张子默远远地坐在沙发另一端,细细地打量她。 他问她:“蓝忆,你现在和元利棠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的夏丹根本不会管你说了什么。 夏丹只会不停地叫他:“张子默,帮我倒一杯水来。” “张子默,帮我拿个体温计来测量一下。” “张子默,我脚麻了,把我的脚移动一下。” 张子默一直很平静地观察着她,但听到她叫他搬手搬脚时,终于受不了了:“脚长在你身上,你不会自己动一下啊。” “我喝醉了,动不了。” “喝醉了?我替你解一下酒。”张子默非常阴险地笑了一下,他跑水房里拿茶杯倒了一杯水,回来递给夏丹说:“给你水。” 夏丹拿起水杯,一口喝尽。 她喝水的样子很豪爽。 但是,她把水喷出来的样子更加豪爽。 因为那水杯里装的不是白开水,而是四十几度的伏特加。 在烈性酒的冲击下,夏丹的手脚终于从僵硬状态中复活过来,但是,她的脑子终于醉了。 夏丹喝醉了。 元利棠从舞池上下来,正好看到夏丹抽出一个沙发坐垫,狠狠地砸在张子默头上。然后扶着沙发在呕吐,张子默不计前嫌地上前扶起她,掏出一方手帕递给她。 张子默! 看到他,元利棠的瞳孔倏然收缩。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扯开张子默,迎面就是一拳。 张子默一时没防备,撞出几步远,摔倒在地。 “元利棠,你在发什么神经。”张子默摸摸被揍出的鼻血,浅笑了一下说:“你这脾气真是越来越暴躁了。” “那也是对你这种人。”元利棠看也不看他:“以后离蓝忆远一点。” 张子默站起来,拍拍衣服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蓝忆来了。直是想不到啊。” “这个与你无关。”元利棠走到夏丹身边,单手扶起她。 夏丹抱着他的手臂,忽然间,一口污秽吐在他的外套上。 元利棠才丢掉外套,夏丹又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指着张子默说:“元利棠,你要替我报仇。” 元利棠摸摸她的额头说:“你喝酒了?” “对,我吃了酒果冻,还喝了一杯伏特加。” 元利棠转头瞧了张子默一眼说:“你明知她不能喝酒。” 张子默清理掉面部污血,优雅地坐在一张椅子上说:“我已经挨了一拳了。” “这一拳是替蓝忆打的,我和你的帐以后再算。”元利棠说着抱起夏丹离开。 喝醉酒的夏丹其实很安静。 元利棠带她到一个小单间里,替她倒了一杯茶。 “先喝杯茶,再好好睡一会儿,等下宴会结束时我会来叫你。” 夏丹没有喝水,她手捧着杯子,眼睛死死地盯着茶水看。 茶水碧莹莹地,茶叶沉浮,而她的眼珠子没有动过。 元利棠觉得不对劲,他叫她,她没有回应。 他想抱她上床,可是她就如入定了一般,趴在桌上就是不肯动弹。 双手捧着个杯子,就像在看个稀世珍宝。 元利棠说:“你不肯睡也可以,那我先走了。”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正要走。 夏丹哀怨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难道我一辈子都要这样碌碌无为地度过吗。” “蓝忆。” 夏丹没理他,她在对着杯子说话:“我已经两个月没做实验了,我什么灵感都没有,什么想法都没有。我完蛋了,我就要成为芸芸众生的一员了。” 元利棠说:“我们本来都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 “可是我不一样,我是天才。我一出生就拥有别人没有的东西,他们要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去学习的东西,而我不需要。所以我浪费这些天赋是要遭天谴的。” 元利棠站在门口,他的手还按在门把手上,可是他没有动,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夏丹。 夏丹是真的喝醉了。 她捧着杯子絮絮叨叨,絮絮叨叨。 元利棠坐到她身边,拿湿毛巾擦去她脸上的汗水,她依旧在絮絮叨叨地说:“元利棠,你知道吗,我三岁就呆在实验室了,他们在我头上插满了电极,看我的脑袋到底是如何构造的。他们还直接叫我小白鼠,我那时真的好笨……直到后来才知道,小白鼠是什么意思。” 元利棠清楚地记得蓝忆三岁的时候,不是叫人抱着,就是天天坐童车里,没人会把电极插在她头上。但是元利棠还是摸摸夏丹头说:“被人当小白鼠,你真可怜。” “不,事实上我很喜欢当小白鼠,我只是在难过,我当时为什么那么笨,为什么要让别人来看我的大脑,而我自己一点都不知道,我到现在都没有我三岁时的大脑数据。”夏丹说着说着,哽咽起来,含着眼泪说:“你不觉得我实在是太笨了吗,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完全可以自己替自己扫描的。” 元利棠把所有安慰的话都吞下去,他无语地只能仰望天花板。 夏丹的思维很快从三岁跳到了六岁,她继续说:“我六岁的时候,那些小朋友他们全都不和我玩。他们觉得我是个怪人。” “你有时候是挺怪的。” “其实我不过是给青蛙和老鼠做了换头术,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和他们说要给青蛙换个头时,他们都很开心,要来帮我忙。可是换头术完成了,他们全都不理我了。” 夏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声音开始哽咽起来,她说:“最最最重要的是,那只鼠头青蛙活了半天都不到,我都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怎么会那么笨,连这么个小手术都做不成功。” 元利棠此刻已经决定把头脑中的思想清空。 对夏丹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不能认真思考,认真对待。 元利棠问:“那现在呢,你的换头术成功了没有?” 这一问不打紧,夏丹的眼泪忽然流下来。 她把头埋进元利棠的肩头:“他们都死了,寿命最长的活了一个月都不到,我在这方面根本没有什么天赋,我是个笨蛋。” 她的泪水把他的颈窝沾湿。 元利棠抱住她,轻拍的肩头说:“老鼠和青蛙的寿命本来就短,活了一个月算是长寿了。” “不,是我自己太笨。我真的很笨,别人都知道我瞧不起诺贝尔奖,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瞧不起诺贝尔奖吗?” “为什么?” “因为我拿不到。”夏丹哭着说:“我三岁就进实验室了。到现在已经二十年了,这二十年来,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我平均每天有十八小时都呆在实验室。可是到现在,我连个诺贝尔奖都得不到。” “我实在是太笨了!” 夏丹被黑了 夏丹很伤心很伤心。 元利棠抱着夏丹,轻拍她的背说:“你不要胡思乱想,喝了这杯茶,睡一觉就好。” 元利棠端起那杯茶,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诱骗小孩的老神巫。 他是真的恨不得在这茶里加上几片蒙汗药,诱骗她喝下这杯茶,诱骗她上床睡觉。只要夏丹能闭上那张嘴,就万事大吉了。 虽然很不厚道,但这确实是他现在真实想法。 但是夏丹可不是这么好引诱的,她诉完苦,从元利棠怀里挣脱出来说:“不,我要喝酒。” “你已经喝醉了。” “我没有喝醉,我只不过是在反省自己的前半生。” 她的前半生?有换头术和诺贝尔奖做铺垫,元利棠并没觉得这个词有多么突兀,反而情不自禁地思考起来,这家伙到底几岁了,难不成真是千年狐妖附身了。 他思考地很认真,蓦然回过神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自己也变得神神叨叨起来,真是被夏丹害得不浅。 夏丹已经打开了房里的一瓶葡萄酒。 元利棠心情正坏,看见后,立刻上前夺过她手中的酒,沉下脸说:“不许再喝酒。” 清醒时的夏丹都不懂看人脸色,更何况是酒醉后的她,她撒泼般地说:“我要喝酒。我就是要喝酒。” 红酒被元利棠拿走了。 夏丹去开另一瓶威士忌。 元利棠又夺下酒瓶子,抓住她的手说:“你还是乖乖地上床去睡觉。” “不。”夏丹挣扎。 元利棠放柔了声音:“等你睡醒后,想喝多少酒,我都买给你。” “你说话算话?” “当然。” 元利把她拖到床上,盖上一层被子。低头看了一眼,只见她的身子在不停扭动。他低声说:“你不舒服?” “没有,我在脱衣服。” 夏丹可是只穿了一件小礼服的人啊。元利棠闻言,马上又抓过一条被子,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不许乱动。”他命令她。 她面色潮红,醉得像三月的桃花,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外面传来敲门声。 元利棠丢下夏丹去开了门,站在外面的是乔德。乔德探头探脑地说:“她怎么样了?” “你是说蓝忆?她喝醉了。” “还没醒过来?” “是刚刚才睡过去。” “睡过去了?”乔德忽然伸手指了指屋里面,作了个无奈的表情说:“你看她在干嘛?” 元利棠转过头,看到夏丹像只小老鼠一样,从床上溜了下来,她四下张望了一下,把桌上的茶水往地上一泼,悄悄打开威士忌,把酒倒进茶杯里。 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元利棠说:“她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 乔德说:“不,她以为这样酒精就能变成茶水。” 两人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元利棠说:“她可真是个天才。” 说着,他提高声音叫她:“蓝忆,你在干什么吗?” 听到元利棠这一声呼喝,夏丹立刻像只受惊的小老鼠,跳起来,直接抱着酒瓶子躺被子里去。 被子有两层,虽然房间里打着空调,可还是让人看着发闷。 元利棠坐到床边,他替她揭掉一层被子,夏丹死抓着被子不肯放手。 元利棠轻声说:“两层被子太热,你会睡不着的,听话点,好不好?” 夏丹仰面躺着,她手上抱着酒瓶子,眼睛圆溜溜地直盯着元利棠。脸上的酡红越发沉醉了。元利棠看着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她的脸有微微的烫意。夏丹开口说:“元利棠,我好难受。” 听到这句话,元利棠吓得赶紧站起来。 乔德吓得转身就想逃,跑了没两步,被元利棠伸手抓住衣领,拖了回来。 元利棠直接把他拉到夏丹床前说:“蓝忆病了,你来照顾她。” “不!不!不!”乔德吓得大声叫:“我和胡小姐有约,她还等着我去给她讲美容课呢。” “乔德。”夏丹这回叫他了。 乔德想逃的腿硬生生收回来,有夏丹和元利棠两面夹击着,他只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听候训导。 夏丹说:“乔德,你别去给胡小姐做什么美容顾问,你是科学家,你是要做大事的。” 乔德感动地泪流满面。 不管怎么样,夏丹没有抛弃他。 当初,他以三十高龄,还在学校混得一文不名时,整天懒懒散散无所事事时,是夏丹收了他,是她还天天以科学家的高标准来严格要求他。 夏教授,虽然我没你那么有才华,虽然我没你那么有热忱。虽然我对科学的兴趣,每天都在下降那么一点点,一点点。虽然我对女性用品的兴趣更大一点。 但是, 乔德蹲到夏丹的身边,隔着被子,抓住她的双手说:“夏教授,不管你生了多大的病,不管你有多么难搞,我都会在你身边照顾你的,啊!你是我的缪斯,你是我的科学女神。” 夏丹白眼一翻说:“我没有生病,我是要睡觉了。” 然后她眼睛一闭,抱着酒瓶子睡着了。 乔德站起来,拍拍手,得意地对元利棠说:“好了,没事了,等她醒过来,又是新的一天。” “是吗?” 元利棠看了看熟睡的夏丹,又瞟了眼乔德,眼神变得幽深而难测。刚才,他准确地抓住乔德话里的一个词,问道:“谁是夏教授?” 此刻,元利棠的眸子犀利又极有侵略性。 乔德不明白,明明是一个普通的东方人的眼睛,怎么会让他如此害怕。他低下眼,挠了挠头说:“没啊,我和……和这个蓝忆闹着玩呢?” “你是美国人,据说从你出生到今年七月份为止,你从没踏出过美国大门一步。” “你错了,我是从没踏出过麻州一步。”乔德得意地说。 元利棠沉默,他怎么越瞧越觉得这个乔德和夏丹是同一类人。元利棠说:“蓝忆也是从没踏出过中国一步的人,请问你们两个是在哪里认识的。” “呃,这个这个……那个那个……” 乔德毕竟还是个木讷的理工科人士,说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元利棠一声断喝,把乔德吓了一大跳,他脱口而出:“中国有句俗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要替夏教授保守秘密。” 乔德就这样轻易地泄露了他与夏教授的密切关系。 又把蓝忆与夏教授的关系抹上了一层扑朔迷离的暧昧气氛。惹来元利棠好一顿猜疑。 夜深了,元利棠坐在黑色大轿车里,夏丹还没有睡醒,裹着毯子,半躺在他怀里。 她熟睡时,双眼紧闭,拳头握得紧紧地,脸上有种紧张的神情。 真奇怪,他低头看她,这个女人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地陌生。熟悉地好似自己的亲妹妹,从小看着她穿开档裤长大。 可是她又是如此陌生,每天都好似第一次看到,有时候,被她惹急了,真想扒开她的脑袋看看,这脑子究竟是用什么做的。 有种迷恋,在不知不觉间将你吸引住,让你再也脱不了身。 难道从一开始他就存了这个心了,所以才这么不道德地选择幼时的邻家小妹来做自己撒谎的工具。 想着想着,元利棠不由自主地想起乔德嘴里的那个夏教授。 夏教授?乔德的老师?不知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一个老头子,居然和蓝忆扯上了关系。元利棠掏出电话,打给他手下的IT精英:“马上给我查一下某某某大学的乔德。看他有没有一个姓夏的导师。” 他手下IT组的人员马上忙碌起来。 另一边,乔德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泄露了夏丹的信息,吓得半死。连忙赶回宿舍,打开电法。 没办法了,不管以后夏丹会不会把他骂个半死,先把他和夏丹有关联的信息黑了再说。 在搜索栏输进乔德的名字,他发现短短半分钟时间内,乔德这个名字的搜索量暴增了几百几千倍。他吓得脸上直冒汗,这个元利棠手可真快地。 他一个人,怎么敌得过他手下几千号精英。 更重要的,乔德业务不精,黑客水平极其低端。真是学海无涯苦作舟,书到用时方恨少。乔德急得抓耳挠腮,一边冒汗,一边心想,要不算了,干脆让夏丹骂上几顿好了。 但一想到夏丹折磨人时的样子,他又吓得浑身发毛。 正在手足无措之时,他的电脑上有个软件自动跳了出来。 那是夏丹编的傻瓜级黑客软件。 非常适用于乔德这样的黑客菜鸟,只要输进去一个词,它能在几秒之内黑掉互联网上所有与这个词相关的信息。 是不是很强大?是不是很流氓? 对,夏丹就是这种流氓软件的疯狂爱好者。 她不但自己做,自己用,还疯狂植进所有人的电脑里,强迫别人也去使用它。 这次,这款软件终于走上了正途。 乔德打进了夏丹两个字,思忖了片刻,非常不情愿地又打上了乔德两个字。 天下所有叫夏丹和叫乔德的同学们,为了我们夏丹同学的幸福,只好委屈你们了,以后有了怨念,千万别找到我头上,要找也找夏丹去。 乔德默默念叨着,异常坚决地敲了回车键。 夏丹的真实身份 真是奇怪,很奇怪,非常奇怪。 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天地仿佛变色了。元利棠手下的那些精英们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揉揉眼睛,拍拍电脑。然而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们不得不接受。 他们每个人进的都是不同的网站,而现在,这些网站同时变成了一只跳跃的兔子。 不可能那么多网站同时瘫痪,所以事实只有一个,那就是: 他们的电脑被黑了。 元利棠接到电话时,正在厨房里泡茶喝。他一边把茶倒进茶杯里,一边说:“你是说我们公司的电脑又被黑客入侵了?” “不,后来证明并不是我们的电脑遭到了攻击,而是乔德遭到了恶意修改。” “乔德?” “是,我们当时查看的全是有关乔德的网站,它几乎在同一时间跳满了兔子。截止到现在为止,我们还不能搜索到关于乔德这个词的任何信息。” “兔子?”元利棠沉思了片刻后说:“我知道了,你们都去休息吧。” 电话那头,立刻响起一片稀稀落落的欢呼撒花声。 又是兔子。 元利棠想起当初会议室里,那只霎时间占据了整个屏幕的肥硕兔子,想起夏丹垂头丧气地站在她面前说的话: “我们在进行龟兔赛跑的比赛。 他是乌龟,我是兔子。所以我输了。” 元利棠喝了一口茶,轻轻走到夏丹的房门口。夏丹抱着个被子横躺在床上,刚刚明明才把她扶正躺好,眨眼之间,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相识那么多年,同居这么长时间,他居然还不认识她。说现在的她会变成这个样子,只是因为失忆,元利棠无论如何都不能拿这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一个人可以失忆,可以忘掉很多东西。但是一个人不可能突然之间脑子里多出东西来。 就好像变魔术,一顶空帽子永远变不出无数的玫瑰花。 一根拐仗永远不可能变成绸缎。 假的就是假的。表面上再绚丽也不能摆脱事实的真相。 蓝忆这个从小数学不及格的人永远不可能学会与人玩黑客游戏。 蓝忆,乔德,夏教授,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关联,元利棠只需找出某个关键点,所有乱麻也就迎刃而解了。 夏丹依旧在熟睡,睡得很香甜。 元利棠轻轻带上夏丹的房门回到书房。打开电脑传迅给远在美国的一位老同学。 “向你打听一个人,某某学院的乔德你认识不?” “乔德?某某学院名人太多,对这个人实在不熟。不过我替你去问一下,等下就给你回话。” “多谢。” 其实打听乔德的身份真的是一件简单地不能再简单的事。一只电话,联络几个人,所有的事都搞定了。 是乔德和那帮IT精英们,硬生生地把一件简单的事情复杂化,变得风起云涌,惊涛骇浪。 也许,这就是所谓高智商人群的通病吧。 他们太过迷信网络世界。 网络,永远都只能是生活的辅助部分,它纷繁复杂的数据库不过是这现实世界的一个点的体现而已。 不管你在网络世界里,是多么地强大,多么地不可战胜,现实中,你也只是血肉之躯一个。你可以摧毁所有的数据,却无法阻挡别人站在你面前,轻轻叫出你的名字。 乔德,你不是由几个字符组成,你不是一串数字。 你是夏丹的学生。 不过是几分钟时间。 聊天窗口上就跳出一行字。 元利棠看着窗口上的“夏丹”那两个字,楞了半天。 对方说:“原来他是夏丹的学生啊,怪不得。夏丹这个人名气大到不行,让人直接忽视了她的老师和学生们。” “为什么?”元利棠问。 “你说夏丹?你别看她是个才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可是天资聪颖,头脑发达,少年成名,目空一切,傲慢无礼,优点和缺点都极突出。她具备了一个天才该具备的所有一切,就只差一个研究成果而已。” “既然如此天才,为什么就弄不出一个成果来?” “不是研究不出来,是她这个人太过剑走偏锋。她从来不会去做那些保守的课题,这不,惹祸上身,死了呗。” “死了?” “对,几个月前,不知她又在捣鼓什么,雷雨之夜跑到荒野上去,这不,被雷劈死了。你说,这算不算为科学献身?咳,我一直觉得她就是十打十的科学怪人。没弄出个科学怪物来为祸世界,已经是天地开恩了。做为她的校友,我都不好意思提起她来。” 元利棠沉默了片刻说:“她是几日死的?” 对方发了一个日期过来。元利棠当即停下了手上所有动作。 这个日期正好是蓝忆被雷劈的时间。 很多事情渐渐清晰起来,元利棠的脸色却变得异常阴郁。 对方又打过来一长串的字说:“不知为什么,我刚刚搜索了一下,网络上有关她的报道全都被屏蔽了,可能是科学界觉得她的死挺丢面子吧,真是掩耳盗铃。”老同学说得忿忿然。 元利棠失声笑出来,动动手指就知道这是乔德干的好事。什么叫画虎不成反类犬,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步? 像乔德这样就是。 对方问元利棠:“要不要我问别人拿一下她的照片?” “不必。”元利棠说:“夏丹这个人,我以前曾经见过。” 这个世界其实很小。乔德可以和胡凯利搭在一起,夏丹为什么不可以和元利棠搭在一起。 不管任何时候,天才科学家永远都是财团权贵们追逐的对象。他们手中的技术是化成财富的最强有力的武器。 元利棠依稀记得他见到夏丹是在某个集团的庆功宴上。 夏丹实验室偶然研制出来的一种新材料让这个集团的某个产品,迅速占领了整个市场份额。 财团主席像请大神一样,三请四请才把她请过来。 当时她是会场的传奇人物,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所有人都远远地看着她,没人敢靠近。 大家都清楚地记得她初出场时的情景。司仪在台上激情四射地介结她,当介绍到她是未来诺贝尔奖最有力的竞争者时,夏丹白眼一翻,径直从主席台上走了下来。 她穿过众人,直接走到餐桌边挑东西吃去了。 一伙人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走下来,看着她旁若无人地吃东西。目光一转,大伙儿又看到财团主席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夏丹,脸上是敢怒不敢言的扭曲的表情。 与会众人,不是世界排名前几位的大富豪就是政界名人。夏丹却连正眼都没有瞧他们一下。 她是天才美少女,她是冷傲的冰山女王,她是没有一丁点社交技巧的白痴,她的眼睛高高地长在头顶上。她是个有着那么多缺点的人,却能轻易得到别人的原谅。 因为她是个天才。 想知道天才与凡人有什么区别吗?听听别人的对话就知道了。如果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你我身上,我们听到的肯定是这样的对话: “这什么人啊,脑子搭错线了,哪家精神病院没拴紧人!” “实在太没家教了,她妈生她时,肯定直接把她的头磕墙上了吧。” 但是这事发生在天才身上,我们听到的却是这样的对话: “太酷了,天才果然是天才。” “强人,一身傲骨啊,我崇拜你。” “天才的精神世界,果然只能让我等凡人仰望啊!” 夏丹就在这些崇拜声中,专心致志地吃东西。当时元利棠只是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一边和人交谈,一边随手取了一份生菜,那份生菜还没被夹进盘子里呢,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停!” 元利棠转头看到站在一边的夏丹,一个看起来二十岁不到,倔强又高傲的女孩子正狠狠地盯着他看。他扯了下嘴角,笑着说:“有什么事。” 夏丹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手中的生菜说:“这个是我的。” 元利棠说:“它放在盘子里。” “我已经看中它了。” “但是你并没有把它取走,所以它并不属于你。” 夏丹忽然之间变得怒气冲冲,她的脸颊都鼓起来了,双手叉腰说:“我看中的东西它就是我的。” 元利棠耸耸肩说:“这是哪里的规则?” 夏丹扬起下巴,高傲又轻蔑地说:“这是我自己制定的规则。” 与元利棠交谈的那个人早就被夏丹吓跑了。 夏丹一直逼着元利棠,直到他放下手中的生菜才善罢甘休。她捡起元利棠放下的生菜,扔进垃圾筒里。 那已经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夏丹虽然尚未成年,却早已盛名远播,尤其是她高傲无礼的性格,经此一役,无人能敌。 而元利棠,那时不过是一个初露锋芒的商界楞头青。男人的魅力是在时间中磨励出来的。那时的他不及现在十分之一的帅与潇洒。那些陈年旧事也早已消逝在风中,偶尔用橡皮擦一擦,才发现粉墨修饰下的那一点朱砂红。 元利棠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记性居然这样好,萍水相适的陌生人,一直记到现在。 夏丹,原来是你啊。慢慢地,元利棠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夏丹的纯洁被玷污了 第二天,夏丹宿醉后醒来,头痛欲裂。 拉开窗帘,清晨温煦的阳光居然也刺得她睁不开眼。 这酒果真是穿肠毒物,半点也沾不得,这回她算是受到教训了。 可是昨天喝醉之后的事,夏丹是一点点记忆也没有,努力回想,留在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张子默拿了杯酒冒充白开水给她喝。 张子默,果然是你,我饶不了你! 她一边在心里恨恨地骂着,一边往厨房走。 烧水,泡茶。她忙活了大半天,终于能喝上热乎乎的茶了。茶香四溢,茶夏丹捧着茶杯一口气喝了满满一大杯子的茶,喝完,又满满地倒了一大杯。刚捧起杯子,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怎么总觉得有股阴气在看着自己。 顺着那股阴气转身一看,原来是元利棠站在厨房门口。 晨起的元利棠还穿着家居服,他半靠在门边,看着夏丹,眼里是若有所思的神情。但是夏丹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她摸摸自己的脸,看看自己的手,看看自己的全身上下,很好啊,衣服整洁,头发梳得漂漂亮亮地,没有吃早饭,牙齿上当然也没有韭菜叶子。 元利棠没事看她干什么。 夏丹瞪他一眼说:“你看我干嘛,阴阳怪气的。” “没事。” 元利棠说着走进厨房,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拿过夏丹手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说:“这茶泡得不好喝。”说完,他又顺手放下茶杯。 夏丹霎时间石化般立在那里。她眼睁睁地看着元利棠拿着她的杯子,喝着她煮的茶,然后又若无其事地把杯子放到她手上,她张着嘴,瞪着他,老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秒,两秒,三秒,元利棠默默地数着,终于,到三十秒时,夏丹爆发了。 她伸出食指,颤抖地指着元利棠说:“元利棠,你不要告诉我,你天天用我的杯子在喝水。” 元利棠轻描淡写地说:“是,怎么了?” “天哪!”夏丹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几乎要陷入癫狂状态中。她要疯了,她真的要疯了。她搬进来这么长的时间,居然没有发现他一直在和她共用一个杯子。 共用一个杯子,这是什么概念?这说明她天天通过这个杯子,和元利棠进行着病毒传播。 怪不得,自她住进来后,她就没有一天舒坦过,整天不是头痛,就是喉咙痛。夏丹想着想着,忽然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咳嗽,像一粒针掉在地上,打破了平静。 夏丹飞快地把茶壶连同茶杯统统扔进垃圾筒里。 元利棠站在一边,脸上有止不住的笑意,他说:“蓝忆,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许和我说话。”她握着拳,蹬蹬蹬地往外走,走了几步,猛地又回过头来,对元利棠说:“元利棠,我被你害惨了。” 元利棠说:“你何必这么在意我们曾经有过的亲密接触。” “哦,天哪!”夏丹惨叫着奔向自己的房间。 这一天,夏丹整整一天就没舒坦过,看见什么都疑神疑鬼的。 在单位里,她闲着没事干,不玩游戏,不看帐单,就拿着个体温计在那量体温。三十七度二,好像发烧了,等一下得再量一下。 她的助手刘文乙泡了她最爱的莲心茶端到她面前。夏丹端起来就要喝,嘴唇刚碰到杯沿,忽然条件反射性地放下杯子,看了那杯子半晌,夏丹问:“你有没有喝过我的杯子?” 刘文乙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说:“没有。” “没有就好。”夏丹这才放心地拿起杯子去喝。她的唇再一次碰到杯沿,这一次,她停了数秒,刘文乙也好奇地看了数秒说:“蓝经理,这茶有什么问题吗?” 夏丹闭上眼,她强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沾一滴茶水。她把杯子轻轻地放在桌上说:“文乙,以后你不用替我泡茶了,我自己来吧。” 刘文乙非常受伤。 当面被上司剥夺了一项工作的权利,这是对她能力的极大污辱。 夏丹也非常受伤。她那么贪吃贪喝的一个人,现在居然沦落到什么都要靠自己动手的份上,她一边在茶水间泡茶喝,一边不停地咒骂着元利棠。 这个时候,她早把对张子默的仇恨忘得一干二净。 张子默算什么,他最多把她灌醉而已,这是好事,让她以后对酒敬而远之,更加坚定地走反酗酒主义道路。 可是元利棠呢,他让她吃不饱,喝不足,睡不安稳。他才是她的最大克星。 夏丹在不停地咒骂元利棠的时候,没想到一场更大的灾难向她扑了过来。 她捧着茶杯从茶水间里出来,碰到同楼层的另一位经理,那位经理站在夏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她。 夏丹小心地捧着杯子,连声说:“让让,让让。” 哪知那位经理不但不让,反而咧着嘴,笑嘻嘻地说:“蓝经理,听说你有洁癖啊!哈哈哈!”一连串猥琐的笑声。 夏丹郁闷地抬起头,皱着脸,没好气地说:“我才没有洁癖,这是谁造的谣!” “没人造谣,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哈哈哈,我真没想到,像你这么懒的人也有洁癖啊!哇哈哈哈!” 那位经理的笑声真是猥琐到了极致。夏丹自动把耳朵堵上,从他身边走过,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对这种猥琐男,千万别去理他,最好给我滚得远远地。 可惜,夏丹走了没两步,又有一个猥琐男冒出来了,张口就说:“蓝经理,听说你有洁癖啊。” 夏丹气坏了:“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洁癖!” 她气乎乎地大步往前走,茶水直往外溅,这回,走了有四五步,又有人挡在了她面前,那人盯着她手上的杯子说:“蓝经理,你亲自倒茶喝啊,果然有洁癖。” 夏丹气得火冒三丈,火上心头,忽地把茶水往地上一泼说:“看到没有,我没有洁癖!” 小公司人多嘴杂,就是这一点不好,你在底楼跺跺脚,顶楼的人就会震上三震。 不管你有多大的优点也没人理会,但是只要有一点点的小缺点,就会被人无限止地放大,无数的口水在你身后乱飞。 要想不被人说那是不可能。可是夏丹对洁癖这个词似乎有天生的抵触感,她很生气,非常生气,黑着脸拿着个空杯子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传播谣言的始作甬者刘文乙,看到夏丹带着黑压压地乌云进来,吓得拔腿就想溜。夏丹叫住她:“刘文乙——站住!” 没等夏丹开口,刘文乙抢先说道:“蓝经理,我什么都没做,我就和行政部的陈秘书说了一下,我说我以后不用倒茶了,哪知她嘴那么快,跑到外面胡说八道去了。” 夏丹瞧了她半晌说:“你这么喜欢倒茶?” “也没……”刘文乙预感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夏丹坐到椅子上,跷着腿,冷酷地开口说:“你以后别的什么都不用做了,就负责我们部门这么多员工的倒茶工作吧。” 刘文乙真是欲哭无泪啊。 但是,夏丹的气还没有生完,一个刘文乙怎么能让她消气,真正的罪魁祸首可是元利棠那家伙。 这个家伙,她一定要好好地宰他一下。 晚上快下班时,夏丹破天荒地打电话了个电话给元利棠,以命令的口吻说:“元利棠,晚上你请我吃饭!” 元利棠当时正在听几位手下汇报工作,闻言,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语气温柔地说:“好,你想去哪里随你挑。” “我要去本城最豪华的酒店,吃最豪华的食物。” “可以。” “呃?”夏丹没想到元利棠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她的要求,顿时觉得没有一丁点的成就感,她想了想说:“我不想去酒店吃,我要你在家烧菜给我吃。” “好。”元利棠想都没想地应承,他放低声音,以一种非常宠溺地语气说:“你要吃什么,我都做给你吃。” “你说什么?”被他那温柔的语调吓到,夏丹一时反应不过来,她揉揉耳朵,真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元利棠面前站的那几位经理也全都一脸呆样。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向雷厉风行的总经理会有如此柔情的一刻。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堆人在心里呼喊:八卦,大八卦。咱们总经理肯定有小情人了。 另一堆人则反对:不对,总经理肯定是老婆奴,对老婆言听计从,一不小心就在家跪蹉衣板。 那几个人低着头,一个劲地在胡乱猜测。 夏丹也在胡乱猜测着,她说:“元利棠,你别打鬼主意啊,想在汤里吐了口水再端给我吃,门都没有。” 元利棠轻笑说:“女孩子说话不要这么不雅,你是我老婆,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害你。” 这句话说出口,电话里的夏丹和办公室里的那群总管们,全都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夏丹更是恶心地要吐血而亡。 夏丹不是邪恶科学家 晚上,元利棠准时下班回家。 在夏丹的严密监视下,元利棠把做完的菜一盘盘端上来,全是夏丹最喜欢的,芙蓉鸡片,龙虾汤,牛肉洋葱卷,夏丹看了直流口水,连忙坐到餐桌边拿起筷子。 还没伸出筷子,手就被元利棠打了一下:“等人都上桌了,才能动筷子,不要这么不懂礼貌。” 夏丹转头四下看了一下:“还有什么人?” “我不是人?”元利棠这么大个人不就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夏丹脸上冒出一条黑线,瞧着元利棠说:“你是厨师,可不是什么贵客。” 话虽这么说,但是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等元利棠解下围裙,坐到桌边后,才拿起筷子说:“现在可以吃了吧。” 元利棠点点头说:“可以。” 夏丹这才开心地吃着面前的那盘豆腐。 她吃起东西来很沉迷,目光专注,仿佛面前只剩下豆腐这一样东西,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吃这一件事。元利棠看着她,不由地笑了一下说:“你现在乖了很多。” 他看她时,平静的目光后面有一种温柔,也不知道是真心的还是假心的,是故意的还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反正,夏丹着实被他的话给吓到了。 她头上冷汗直冒,一筷子豆腐塞进嘴里,还来不及咽下去,就那么噎在那里。 因为元利棠的那句话,她察觉到了发生自己身上的惊天巨变,她变乖了?不,她是变得软弱了才对,任人摆布,任人宰割。他说不能吃就不吃,他说吃就吃,这可不是夏丹。 夏丹觉得自己呆在蓝忆的身体里时间越长,她那颗骄傲的灵魂也离她越远。 有时深更半夜,迷蒙之中,连她都差点忘了自己曾经做为夏丹的存在。 那些往事随风飘逝,但她不是蓝忆,她依旧固执地拒绝着身心融为一体。 咽下最后一口豆腐,夏丹瞪着坐在对在对面的元利棠说:“元利棠,我警告你,你别想来改变我。我是永远不会变的。” 元利棠笑着说:“改变?放心,我没兴趣玩美少女养成游戏,而且,你也老大不小了,已经不是什么天才美少女了。” 夏丹愤怒,她冲着他说:“元利棠,我和你说真的,你不要把你的行为模式强加到我头上。我只做我自己该做的事,整天想东想西,天天顾虑别人的感受,那会让我一事无成。” 元利棠的眼神渐渐沉淀下去,他瞧着她,静静地说:“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夏丹不以为然地说:“你讨厌我呗” “我讨厌自私,刻板,冥顽不化的老顽固。”元利棠的眼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他说:“在我心目中,这世上所有的科学家全是这种人。” 夏丹从他嘴里听到科学家这几个个字,冷笑一声说:“你根本不懂什么叫科学。无知者无畏。我不和低智商者讨论这个问题。” 她埋下头继续吃面前的那盘豆腐。 元利棠没有消停,他一边看夏丹吃东西,一边说:“蜘蛛侠里面的绿魔,章鱼博士,杜魔博士,你看看这些科学怪人们,哪一个不是大反派。” 夏丹吃不下东西了,她抬头狠狠地瞪着元利棠。 元利棠又说:“我记得小时候看蓝精灵,那个格格巫你记得不,天天守在锅边配药,在我的记忆里,那简直就是邪恶科学家们的化身啊,不停地做实验,做坏事,然后不停地失败,失败。总之一句话,科学家在世人的眼中,就是邪恶,疯子的代名词。为了得到超能力,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机器人这样的事也想得出来。” 夏丹彻底怒了,她啪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大声说:“把自己身体改造成机器人又怎么了,这不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事吗!”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寂,仿佛时空停止转动。 夏丹忽然觉得不对劲,她怎么觉得有种中圈套的样子。元利棠笑呵呵地,好像瞧到什么好戏似的,她又囧又恨地坐下说:“我可没说自己是格格巫。” “我知道。”元利棠点点头。 “我从来都不喜欢他,我也不喜欢章鱼博士。” “我明白。”元利棠说:“没人会喜欢章鱼博士,幸好我们今天没煮章鱼吃,还是先把这些吃了吧。” 夏丹窘迫地坐在那里,胸口上下起伏,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她没有动,没有吃东西,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老半天,猛地又开口说:“我没想到蜘蛛人的作者是这么地阴险啊,他肯定从小到大数学一直考零分,所以才无所不用其极地来污辱我们科学界。不行,从明天开始,我要抵制蜘蛛人。” “还有蓝精灵。”元利棠加上一句。 夏丹忽地笑起来,她咧开嘴,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她的怒气总是来得快也去得快。 此刻,她的脸上布满了阳光,开心地对元利棠说:“元利棠,我不在乎你说什么。虽然世人对科学家的误解很深,那是因为这是你们无法想象的世界。而且有一件事情是不能反驳的,这个世界上,这么多职业中,只有科学家这个职业,出现坏人的机率是最小的。我们基本上都是好人,大好人。” 元利棠说:“是啊,至少他们发明了电,发明了电脑,架构了网络。他们还发明了武器,发明了原子弹。” “元利棠,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好,我们不说这个。”元利棠说:“这个话题对我来说远没有吃饱饭来得重要。还是先吃饭。” “没错,这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谈论的话题。”夏丹她才不想和个智商低于一百八的人谈这个。她鄙视地瞧了元利棠一眼,伸长手去夹放在他面前的那盘鸡块。 元利棠看见,顺手夹起一份鸡块放到夏丹碗里。 夏丹又一次石化。 她挺直着脊背,伸长了手臂,维持着那个动作一动不动地呆了半天,她眼睁睁地看着元利棠把自己筷子上的食物放在了她的碗里。眼睁睁地看着他又把筷子放到他自己的碗里。 元利棠,他又一次触犯了她的禁忌。 “元利棠!”夏丹扔掉筷子:“你是故意的!” “蓝忆,我只好心替你夹一下菜,你这是什么态度,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这样嚷嚷出来,这样可不礼貌。” 夏丹气得手舞足蹈:“礼貌个头,你别想拿礼貌这两个词来压我,我也不需要你来教训我。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别人碰我的食物,你还故意把自己筷子碰过的东西放到我碗里,你你你,你心存不良,你为祸人间,你你你……” 夏丹气得连话都说不清. 元利棠蓦地沉下脸,脸色阴沉地说:“简直无理取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说好听点,叫有怪癖,说难听点,你这叫自私自利,不要以为全世界都是围着你转的,你得明白一件事情,有没有你这个人存在,对这世界没有一丁点的影响。事实上,就你这个性,也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元利棠的话说得很重很难听,仿佛老早就准备好的一般。好像他准备了那么久,就为了说这通话。 夏丹一下子受到了刺激。 她腾地站起来,踢开椅子,一声不响地走回自己房间,然后砰地关上门。 饭桌上,她的筷子乱扔着,她的米饭只吃了两口。而她躲在屋里,一点声响都没有。 元利棠没去理她。 像夏丹这样骄傲自大,目空一切的人,就欠人去收拾她。 如果离开自己赖以生存的实验室就无法生存下去,就算拥有满腹的才华又能如何呢。 元利棠一个人慢悠悠地吃完饭,收拾完桌子,洗完碗,看一眼夏丹的房门,她的房门紧闭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元利棠决定,在夏丹自己想通之前,他不会主动去搭理她的。 有老朋友打电话过来,邀他去玩。他拿了钥匙出门去,手刚拧下门把手,身子却迟疑了,不由自主地又转过身去,看向夏丹那扇静静的房门。 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这个人。 静静悄悄的那扇门后,总是担心她会掀起什么惊涛骇浪。 元利棠扔回了钥匙,过去敲门:“蓝忆,蓝忆。” 夏丹没有应声。 他在厕所里找到备用钥匙,开门进去,看到夏丹裹着条毛毯蜷缩在床上,长长的卷卷的头发盖住她一张小脸。 那躬身曲腿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可怜的小孩儿。 他坐到她床上,扳过她的身子说:“蓝忆,你还在生气?” 夏丹不理他,拉过毯子蒙住自己的头。 毕竟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耍起脾气来和普通女孩子没什么两样。虽然相处没几个月,元利棠早就摸透了她的弱点,夏丹这个人,性格执拗,脾气很大,但她的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只要将她的毛撸顺了,干什么都行。 元利棠放软了声音说:“好吧,刚刚是我错了,我道歉,你先出去吃饭行不行,等下饭凉了可没东西吃了。” 夏丹在毯子里闷声闷气地说:“我不吃你做的菜,我和你有仇。” “你想吃什么,我去外面叫一份,生菜包饭怎么样?”【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听到生菜包饭,夏丹很郁闷地探出头来说:“我没事吃生菜包饭干什么,这有什么好吃的?” “你不是最喜欢吃生菜了?” “我什么时候喜欢吃生菜了,我最讨厌生菜。我不但讨厌吃生菜,我更讨厌有人在我旁边吃生菜,那种声音让人作呕。” 夏丹很郁闷,元利棠比他更郁闷。 搞了半天,夏丹硬是要从别人手中抢下生菜,只是因为她讨厌别人吃生菜时的声音! 元利棠无语地瞧着她,他和她,简直没有一丁点的共同语言。 不过听到元利棠的道歉,夏丹又生龙活虎起来了。 她坐在床上开始点餐:“元利棠,我要吃汉堡。” “不行。” “那我要吃三明治。” “也不行。” “披萨。” “更不行,在我这里你别想吃这些垃圾食品,我讨厌这些食物。” 夏丹想生个小孩 夏丹,你不许别人在你身边吃生菜,你也别想在这屋子里吃洋快餐。 元利棠把她的要求全挡回去,绝决地扔下一句话:“你趁早把你在美国沾染上的坏习惯给我丢了。” 夏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人现在已经是习惯性地教训起她来。 她不是普通人,是夏丹啊,从小到大,人人都让着她,没人敢对她大声说一句话。因为她是神童,人人都怕自己的一句重话会毁了一个神童的未来。 她清楚地记得她妈妈对她说过:“丹丹,你一出生,我就很害怕,因为上天交给了我这么重大的一个任务,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连她的父母都对她言听计从,从没人骂过她。而今天,元利棠这一天来,骂了她多少句。又想起自从和他住在一起,他就没少骂过她。 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夏丹心头的升起一股无名的愤懑,她从床上跳起来,抬腿就将元利棠从床沿上踢飞下去。 元利棠一不留神坐倒在地上,夏丹高高地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瞧着他说:“元利棠,我再警告你一次,你要再敢来教训我,我不会放过你。” 元利棠说:“我再教训你,你会干些什么事?” “我,我会违约,我要去坏了你的好事,让胡凯利对你为所欲为,整天缠着你,看你怎么办。” 元利棠干脆坐在地板上,他靠着衣柜说:“蓝忆,违约可是要付违约金的。” “哈,现在可是你有求于我,反正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能拿我怎么办。”夏丹叉着腰得意地说。 元利棠沉思了一会儿,眯起眼,抬头说:“如果你违约,那我们的那张婚姻协议书就作废。” “我大不了不要我的一亿酬劳。” “没有婚姻协议,我们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了,到时,你就是我真正的妻子。” 夏丹正在床上得意地又蹦又跳,闻言,霎时惊出一身冷汗,一个心慌,脚下一滑,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往地上倒去。 元利棠伸手接住她,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她搂在了怀里,两个人靠得近,眼对着眼,鼻尖对着鼻尖,两个人的身体也贴得那么近,隔着秋季薄薄的棉衫,隔着夏丹那两只手。 夏丹的两只手死命地挣扎着,想要分开两人的距离。 然后,她悲哀地发现,原始的力量是多么地强大,一个人光有智慧那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 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也抵不过他轻轻地的一搂。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这真是全体知识分子的悲哀啊。 夏丹怒目圆睁,瞪着他说:“元利棠,你放手。” 元利棠扬起嘴角说:“你不是不想要一亿,想和我做真正的夫妻吗?” “呸,我才不会和你生孩子。” 这回轮到元利棠目瞪口呆,他看着她囧囧发楞。 夏丹郑重地向他宣布:“我是绝对不会和一个智商低于一百八的男人生小孩的。我这么优秀的基因一定要得到最大程度的开发利用。” 元利棠直翻白眼,腾出一只手敲她的脑袋说:“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一提夫妻就想到生孩子。” “嚎。不想生小孩你说什么夫妻不夫妻。两个人结婚做夫妻,不就是为了□繁衍后代吗。” “什么□,你说话能不能文雅一点。”元利棠真恨不得把夏丹这张嘴缝起来。 夏丹比元利棠更气,她觉得和一个笨蛋说话实在是累了,因为元利棠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夏丹说:“什么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大自然生存的竞争就是生存空间的竞争,而一个物种要有足够的竞争力最重要的是繁殖力,繁衍后代每个物种最基本的使命……” 夏丹的老毛病又犯了。 元利棠根本就不想听到这些,他放开她,起身离开,真是什么话题都能扯出她脑袋里的那根神经,现在这个时刻离她越远越好。 但是夏丹却偏偏跟在他后面,巴拉巴拉说个没完没了:“所以我们人类也一样,繁衍下一代就是不断进化的过程,所以大自然会自动赋于人类适合于进化的审美观,头脑发达,体格健美,外貌出众的人类,拥有更多的□权,而那些智商落后,外表丑陋的人则自动淘汰掉。这就是优胜劣汰,适则生存的法则。” 元利棠停下脚步,他转身看着夏丹说:“更多的□权?你一个人想拥有多少□权。” 夏丹想也没想地说:“像我这么优秀的人,后代当然越多越好。我有义务为人类的生存大业做贡献。” 元利棠瞪着她:“我问直接一点,你究竟想跟多少个男人……发生关系?” “发生关系?不,我的时候非常宝贵,不能浪费在和那些男人追逐□的过程中,更不能浪费在怀胎十月中。但是我会提供自己的胚胎基因,让他们和优秀的精子结合在一起。”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工具能看清人的思维。元利棠肯定想把夏丹的脑袋敲敲开,看看她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 和她在一起,他永远都不能忘记一件事,她不是正常人。 就好像现在,他们坐在餐厅里,夏丹低着头看菜单,此刻的她看上去非常乖巧,可爱,卷卷的短头发衬着圆润的脸庞。她的神情有一种别样的天真,眼神清澈又有神,比起以前的蓝忆更加迷人。 可是,这些都是假像啊假像,都是浮云啊浮云。 谁知道下一秒,她的脑子里又冒出什么念头来。 夏丹看菜单看了老半天,最后还是点了万年不变的龙虾汤。 点完菜,夏丹托着腮半仰着头,在那里开始胡思乱想,她咧着嘴,嘴角微微上扬,纯粹一副花痴样,无数的花痴小天使在她身边飞舞。 元利棠明知她不会有什么正常的思春行为,还是非常嘴贱地问了她一句:“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未来的孩子,她究竟能遗传我多少的基因。” 元利棠默。 果然,她的脑子还没从人类的生存大计中解脱出来。 夏丹说:“这样好的基因难道就这样浪费,真是越想越觉得可惜。” 酒店的服务生就等候在他们桌边,一脸囧样地瞧着面前的两个人。 元利棠挥手叫了两杯酒,把服务生打发走后,他非常淡定地说:“你去生一个不就得了,反正只是从身上取个胚胎出来,又不用□,又不用怀胎十月,多么轻松舒服的一件事。” 夏丹说:“我到现在还没找到能配得上我的精子。唉,人生实在是太寂寞了。” 她仰起头,仿佛看到自己高高地站在山顶上。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站在峰顶,隔着云端,看着脚底下的人都化成蝼蚁,众人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爬到自己的脚边,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令人感慨了。 酒送过来,夏丹在抒情,元利棠默默地喝酒。而送酒过来的侍者,站在他们桌边一直没有走,他看看元利棠,又看看夏丹,一张脸纠结成一团,纠结了老半天,忽然说:“请问,请问哪里可以捐精子?” 夏丹和元利棠同时抬起头,他们看到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一步地把手搭在侍者肩上.侍者僵硬地站在桌边,在他的身边,胡凯利斜着身子倚着那位侍者。她敲敲侍者的头,对元利棠说:“两位在讨论捐精捐胚胎的事情?天哪!” 她夸张地用指弹弹自己的额头说:“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我也要参加。” 胡凯利说着,挥手把侍者打发走,一屁股坐到元利棠身边。 胡凯利这个人,无论站着还是坐着,脊背永远挺得笔直,身体永远都程S形,你永远都看不到她含胸驼背的样子。现在,她一边身子靠着元利棠说:“阿棠,你说,如果有人知道那是我的胚胎,会发生什么事,全世界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疯狂,排队想要申请那个胚胎的人只怕都排上火星了。” “哈!”夏丹冷笑一声。 “喂,蓝忆,你笑什么。”胡凯利立刻改变她漫柔的语调,没艰险气地说。 “人家就算把队伍排到冥王星上去,也没人要你的基因。” “蓝忆,你什么意思?” “无论是捐精还是捐卵,在对捐献者的要求中可没有有钱这一项。而你除了有钱之外没有其它任何一个优点。” 夏丹睁着眼睛说瞎话,胡凯利怎么会没有优点,她的漂亮与有钱程度,在地球范围上那可是数一数二的。 当然啦,到了火星上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胡凯利气得咬牙切齿,但是大小姐毕竟是大小姐,毕竟是豪门出身的大家闺秀啊,她的涵养可比夏丹高多了,硬生生地把怒气压下去之后,挺直脊背,高傲地说:“凤凰之所以是凤凰,是因为它根本不需要在自己身上找优点,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优点。不像某些小野鸡,长了一根长翎,就翘得高高地,恨不得在全世界人面前都叫上一遍。” 夏丹猛地一拍桌子说:“胡凯利,你要是凤凰,我就是神的存在。” 胡凯利也拍桌子:“你是神,我就是上帝。” 幽静高端的餐厅中,两位美女的争吵惹来一众人等的注目礼,清泠泠的水晶灯仿佛忽然之间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元利棠说:“你们两个在比大小哪,一个是神,一个是上帝,接下来又会是什么?圣父还是圣母?” 他的话还没说完,夏丹和胡凯利同时挥挥手说:“不关你的事,别来瞎掺和。” 元利棠就这样华丽丽地被无视了。 这两个女人难道不是因为他元利棠而认识的吗? 这两个女人难道不是因为他而斗得你死我活的吗? 是的,一开始是这样。 但是现在,她们已经忘了事情的最初的起源,她们忘了男人在女人们的战争中扮演了多么重要的角色。 她们只知道对方伤了自己的自尊。 她们是在为自己的尊严而战。 所有的事都已经和元利棠无关,胡凯利不再是为了他而仇视夏丹,夏丹也不再是为了一个亿而故意去激怒胡凯利。 她们是为荣誉而战。 元利棠看她们两个,这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瞪着对方,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就好像在玩"一二三,木头人"游戏。 谁先动,谁就输了。 就这样僵持着,看谁僵持到最后。 元利棠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几十秒过去了,见她们两个谁也不肯动一下,他手指轻敲酒杯,叮咚一声轻响,一枚硬币打在了胡凯利的脸上。 胡凯利受到惊吓,伸手摸了摸脸,脸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却有凉凉的触感停留下来。 夏丹马上伸出手指指着她说;“胡凯利,你输了。” “你们两个作弊啊,有人拿东西扔我。” “哪有东西,你找找看,明明什么都没有。” 胡凯利查看四周,果然连一粒硬币的影子都找不到,真是又急又气又忿。 夏丹遭人陷害 元利棠低声说:“凯利,你的男伴还在等你。” 远处,果然有个英俊潇洒的小帅哥焦急地朝这边张望,啮牙咧嘴,远远地看到胡凯利,却不敢移动脚步往这边来。 胡凯利瞧他那样,粉脸一沉,怒声说:“少跟我说这个,那家伙已经出局了。” 可怜的小帅哥,才刚刚约到胡大小姐,连梦都还来不及做,一眨眼间,所有的梦想又都落空了。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他们头上响起:“蓝忆,元利棠,你们两个可真是不厚道。” 这声音华丽而又富有魅力,沙哑之中带着缠绵,夏丹不必抬头,就知道这声音的主人。 张子默。 幽灵一般,阴魂不散的张子默,想找他的时候,永远都找不到他的人影,不想见他时,却又无时不在身边。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胡凯利的座位后面没有阻隔,张子默就站在她的沙发背后,他俯下身,脸与她贴得极近。胡凯利下意识地想离他远一点,张子默一手扶住她的头,另一只手在她脸边一抓,他悄声对胡凯利说:“你知道我手里抓的是什么?” 胡凯利马上摸摸自己的耳环,还好还好,她的钻石耳环还在,这才放心地说:“空气。” 张子默转过头问元利棠说:“你说呢?” 元利棠喝了一口酒,冷笑一声说:“张子默,你是一名优秀的魔术大师,但没必要处处炫技。” “可惜我今天还真不是在炫技。” 张子默说着,收紧拳头,凭空用力一扯,只听得一阵哗啦声,零零落落硬币掉落地上的声音。这声音来自夏丹这边,而夏丹这一边,只有她一个人。 她奇怪地站起身来,立刻一片此起彼伏的蹦达声,很多硬币从她的衣襟裙摆处,纷纷滚落地上,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叮咚之声没有断绝。 胡凯利见到这阵势,得意地笑起来:“蓝忆,你的好胜心也太强了。玩个木头人也要做弊。” 夏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她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怎么冒出这么一大堆的硬币出来。 但是有张子默在,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他先拿硬币打一下胡凯利,再设计陷害夏丹。魔术师手脚之快,布置这些陷阱不过一瞬间的事。 阴险,果然是个阴险小人。 夏丹气得狠狠踩着地上硬币。 元利棠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张子默,总是那副懒懒地,闲散神秘中又带着锐利的神情。他戴着帽子时表情是如此高深莫测,不戴帽子时也是如此。 魔术师是一个以欺骗为生的职业,永远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个张子默和蓝忆究竟有什么仇。 想起他以前曾经说过的那些似真非真的话,再联系起前因后果,夏丹想来想去只能想出一个理由。 也许,可能……以前蓝忆和张子默真的是男女朋友,但是蓝忆为了拿到元利棠的一亿人民币的金额,而将他给甩了。 于是,张子默记仇在心,他要复仇。 人少时,他逗她玩,说些连他自己都恶心的甜言蜜语。 人多时,他羞辱她,灌醉她,拿硬币砸她,想尽办法出她的丑。 想到这,夏丹冷冷地哼一声,像这种阴险小人,甩了活该。 来一次,甩一次。 来一千次,甩一千次。 来一万次,甩上一万次。 夏丹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犹其是在这种被激怒的情况下,她当即拍案而起,指着张子默说:“张子默……你不过是一个天天被人甩的可怜虫。我们家元利棠虽然也不怎么样,可是和你比起来,哈哈,那真是天与地的差边啊,只要有眼睛的人,都会选择元利棠而不会选择你张子默。” 她这话一出,面前的三个人全都楞住了。 张子默脸色黑下去,黑下去,黑得像那沉沉阴雨天,无数的花叶被狂风暴雨打落。 胡凯利张圆了嘴,虽然平白无故让人扔了一硬币,但是瞧这三人的纠结样,有免费好戏可看,不看白不看,也不枉走了这一趟。 而元利棠,他已经起身,隔着沙发背,与张子默面对面站着。他伸出手,虚无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暗中较着劲。 忽然之间,他听到夏丹的话,蓦然转过身。 夏丹昂首挺立,她站得笔直,说得理直气壮。 所有的话里面,元利棠只听到了一句:是人都会选择元利棠而不会选择你张子默。 心情霎时大好。 元利棠第一次发觉,自己是个如此富有虚荣心,如此容易满足的人。 只是夏丹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偶然提到他的名字,他就这样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嘴角。 张子默瞪着夏丹,面色铁青。 这顿饭下来,夏丹虽然什么都没吃到,只吃了一肚子气,但是最后看到张子默那脸色青灰的样子,她还是感到一阵心爽啊。 他们回家时,元利棠没有把车开到地下车库,而是停在小区的露天停车位上。他们从停车场慢慢地走回公寓去。小区里,房子间距很远,到处是树影婆娑,七月流火,秋老虎已过,秋风打起来,花圃里一株株的桂花树,香气袭人。 夏丹一边走一边踢地上石子,骨噜噜,石子滚到哪边她就走到哪边。 走到花圃边时,她皱了皱鼻子,抬起脸说:“好香。” 元利棠停下脚步笑看她。 夏丹最受不了别人这种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眼一翻说:“你看我做什么?” “我等着你说下去。” “说什么?” “说这些香气是由什么成份组成的,说人对气味的反应是由大脑的哪个部位控制的。” 夏丹听得好无奈,现在,她不但皱着鼻子,更是皱着眉头,歪头瞪着元利棠说:“我才不会这么无聊,像那个张子默一样,处处炫耀自己会魔术。我可是很低调的。” “是是,你很低调。”低调到天天说自己是天才美少女。 元利棠拍拍夏丹的头说:“蓝忆,以后没事不要去刺激张子默。” “为什么?”夏丹怀疑地看着元利棠“你什么时候心胸变得这么宽广了,你不是最睚眦必报的人吗?噢,我知道了,你肯定和张子默是一伙的,你们就是专门来欺负我的。” 夏丹说着立刻后退几步,与元利棠保持距离。 元利棠禁不住咧嘴笑:“我说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他伸手按住她的脖子把她拉回来。 “我才没有。”夏丹挣扎。 元利棠低头看着夏丹,叫她:“蓝忆。” “嗯?”夏丹想也没想地脱口应道。 元利棠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夏丹现在已经渐渐习惯蓝忆这个名字了,可是,她毕竟不是蓝忆,真正的蓝忆已经不存在了。 当年那个自己看着长大,当亲妹妹一样信任的女孩子,被自己无耻地利用了一把,却又从没有管过她的女孩子,她已经不在了。 蓝忆不是夏丹,她心中没有强大的信仰在支撑她。她本该是让人捧在手心疼着宠着的女孩子。 想起蓝忆,又想起张子默,元利棠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哀,他停下脚步,对夏丹说:“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事?” “蓝忆,也就是失忆以前的你,曾经非常喜欢张子默。” 张子默对夏丹说过很多的假话,也说过很多的真话。 他是她的男朋友,这是真的。他是她的地下男朋友,这也是真的。 因为他们的关系蓝忆没有向旁人说过。 他不是她的男朋友,这也是真的。 因为蓝忆嫁给了元利棠,成了他的妻子。 夏丹停下脚步,他们站在一棵桂花树下,扑朔朔的花瓣落下来,落在夏丹的头上。路灯掩映在树叶丛中,一切都是那么的模糊而暧昧。 此刻,元利棠的面容就是模糊不清的,她看不清他在想什么,只有两眼平静的那一点星光停留在她面前。 夏丹说:“是你横刀夺爱,破坏了一对有情人,怪不得,张子默那么讨厌我,也那么地讨厌你。” “事情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夏丹自顾自地想了半天,忍不住说:“那我和你岂不是一对奸夫淫妇。” “不要胡乱用词。”元利棠受不了夏丹那德性,如此良辰美景,花好月圆的时刻,他已经千提防万提防,还是防不住她的那张嘴。 “我一没有横刀夺爱,二没有和蓝忆,也就是你这家伙奸夫淫妇过。”元利棠越想越觉得郁闷,和夏丹这家伙最好什么都别说,他沉下脸说:“好了,不说了,回家去。” 可是夏丹才不放过他,她拉住元利棠的手,缠着他说:“说嘛,说嘛!” “说什么?” “说说你是怎么捧打鸳鸯的。” “懒得理你。”元利棠不理她,径自走进楼里。 夏丹跟在他后面,一路小跑着追上来,他等电梯时,她手抵着他的背,似乎很快活地说:“元利棠,幸好你棒打鸳鸯啊,我不然我一觉醒过来,天天要对着张子默那张脸,烦都烦死我了。我宁可他天天和我作对,也不要有人天天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我。” “是吗。”元利棠平静的说。夏丹把他当耙子,兴奋地在擂他的背。她现在说的这话,恐怕也只有元利棠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吧。 他转身抓住她的手:“那么你是很喜欢我与你作对了?” 夏丹兴奋的脸马上垮下来,她怒目圆睁:“你敢。” 夏丹终究没有从元利棠口里套出他是如何棒打鸳鸯的丰功伟绩。 他只告诉夏丹,蓝忆曾经很爱很爱张子默。 那么张子默呢? 元利棠起身走到阳台上,抽完了一支烟,看着黑沉沉的夜空说:“当时不懂得珍惜,现在恐怕后悔都来不及了吧。”叹了一口气,元利棠对夏丹说:“蓝忆,你以后没事不要去接近张子默。”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蓝忆啊。元利棠看着夏丹,在心里这样说。 看着曾经深爱过的女孩子就站在面前,而她却对自己毫无感觉,这样的感受又岂是夏丹这个白痴所能了解的。 不过这话和她说,她也不懂。 元利棠开口说:“因为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所以我希望你没事不要去勾引人。” 夏丹斜眼瞧着元利棠,心想,原来这就是他棒打鸳鸯的方法,真是,好无趣。 夏丹的同居协议 张子默,元利棠,蓝忆。这三个人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呢? 晚上,夏丹躺在床上,想来想去,翻天覆去,怎么理也理不清。到底是元利棠用自己的金钱破坏了别人的爱情,还是张子默用爱情破坏了别人的婚姻。 蓝忆既然爱着张子默,又为何答应嫁给元利棠呢。 难道金钱的魅力就那么大? 虽然夏丹也做出了和蓝忆一样的选择,可是她不一样,夏丹拍拍自己胸脯,她可是有理想的人,她当然和别人不一样。 要她在做实验和一大笔钱中间做出选择,夏丹毫不犹豫地会选择放弃金钱。 可是蓝忆呢,在她的博客里,她可是口口声声自称是为爱而生的人,为什么会放弃爱情呢。 夏丹想不明白。人心真是一件复杂的东西,难以捉摸。 感情这东西,又是复杂世界中最为复杂的一样东西。 不过她想它做什么呢,夏丹心想,她的世界里本来就只有数据。数字世界,简单又可爱,复杂又有规律。就像一只万花筒,千变万化,却又万变不离其宗。 她又何必去猜别人的心呢。 夏丹很快就把蓝忆的感情纠葛抛之脑后,沉沉入睡。 第二天,元利棠很早就被一阵叮叮咚咚声响吵醒,起床,洗脸刷牙,每天早上第一件,他是习惯性的走进夏丹的房间。夏丹的睡相一向很规矩,每天替她叠被子,元利棠实在太了解了。 但是今天,那张床出乎意料地乱,被子床单全拧在一起,皱成一团。 不知道夏丹这家伙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好事,是在床上游泳还是打起地道战了。 元利棠把她的床单毯子全掀起来,卷成一团,扔到藤筐里。 转个身,去收拾那张同样乱七八糟的桌子,扔掉一大堆纸之后,元利棠看到她的桌子上放着两个杯子。 两只同样型号的杯子,一只黑色,一只蓝色,杯体上是夏丹最喜欢的几何图形。蓝色的杯子上面贴着写有蓝忆的标签。另一只上面贴着元利棠三个字。 两只杯子静静地站在一大堆垃圾中间,显得肃穆而又有默契。 元利棠单手拿起那两只杯子,杯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叮叮当当,轻脆的声音,击碎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元利棠嘴角不由地微笑,斜过身子,从房门里看出去,看到夏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地,一会儿跑厨房,一会儿跑客厅,忙得不亦乐乎。 元利棠叫她:“蓝忆,过来一下。” 夏丹巴巴地跑过来:“什么事?” “这杯子是你买的?” “是,昨天下班时买的,我忘了给你了。”夏丹说着把那只黑色杯子塞进元利棠手里。 “贴名字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喝错杯子这样的事情。”夏丹喜滋滋又急咻咻地邀功说:“我不但在杯子上贴上了我们各自的名字。我还在家里所有的东西上都贴上了标签,从今天开始,我们的私人用品就不会再搞错了。” 夏丹小手朝屋外一扬,元利棠这时才发现,空荡宽阔的客厅,一眼望去,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标签。 他嘴角的那抹笑意瞬息消失。 走到客厅里,客厅的沙发上让夏丹贴上了标签,左边的位置是属于夏丹的,右边那个是属于元利棠的。 茶几也让她一分为二,这边放夏丹的东西,那边放元利棠的东西。 一只果盘放在茶几最中间。 走进厨房里,很好,非常好。 宽敞的厨房里此刻放着两台大冰箱,当然,一台是夏丹的,一台是元利棠的,那么大的两个名字冰箱贴贴在上面,任谁也不会看错。 台几上,有两套茶壶,一套夏丹,一套元利棠。 总之一句话,元利棠在睡梦之中,这个屋子不知什么时候凭空冒出这么多东西,几乎所有物品都成了双份。 看着冰箱上,那大大的两人的名字,元利棠第一次发现,蓝忆和元利棠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是如此地刺眼。 元利棠站在厨房里大声吼:“蓝忆,给我过来。” 夏丹连忙跑过去说:“嗨,怎么样,现在是不是变得非常整洁,有条理。” 他脸色很坏:“你干脆在你所有的东西外面都画上一圈白线,再写上几个字,此乃禁区,闲人莫近,也许效果会更好。” 哼哼,夏丹闷声笑了几下说:“我这不是为你着想嘛,怕你不开心,特意让人一大早搬了东西过来。” “那真是要多谢你了。” “不必,不必,举手之劳而已。”夏丹摇头晃脑地说着,又从怀里抽出一叠纸,递给元利棠说:“你把这个协议也签了吧。” 同居协议书! 元利棠看到那叠白纸最上面的那行黑字时,额上硬生生冒出几行黑线。 随便瞟了眼内容,脸色更是阴沉地要命。 他卷起那份协议,朝夏丹头上狠狠敲了几下,然后丢给她说:“我们已经有了婚姻协议,要这个东西没用。” 夏丹义正言辞地说:“只签一份婚姻协议,我觉得我的权利得不到保障。” 元利棠瞧着她说:“你除了你那一个亿外,还想要什么权利?” 夏丹把同居协议书又一次塞到元利棠手里:“全在这里了,你自己慢慢看吧。” 夏丹抓着元利棠的手,纠缠不放,他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一定要他看完这份协议书。 元利棠恨不得一脚把她踢到马拉河喂鳄鱼去。 夏丹则气鼓鼓地瞪着他,仿佛在说:你踢啊,你踢啊,你就算想把扔到外星球去,也得先把这份协议书给签了,这可是我今天的第一重任。 元利棠被她缠得实在没法了,瞪了她一眼,打开协议书,越看脸色越差。 这哪里是什么同居协议,分明是一个变态控制狂的自白书。 元利棠边看边说:“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有洁癖加被害妄想症,现在看来,你的强迫症真是无处不在啊。” “你别以为往我头上乱安罪名,你就可以不签了啊。不签,我马上和你离婚。”夏丹威胁他。 元利棠失声笑,看到夏丹那德性,马上又沉下脸,收起那几张纸说:“协议书我先收着,到时会有人与你联系。” 说完,他不再搭理夏丹这个家伙,回到卧室换衣服。 这天早上,元利棠只穿了衬衫,连外套都没穿,搭在手上就出去了。 他从夏丹身边走过时,瞧都没瞧她一眼。夏丹站在一边,总觉得今天的元利棠有点奇怪,一大早心情不好也就算了,怎么整个人看起来都觉得不对劲呢。 托着腮在那边想,想了半天,终于让她想到了,原来元利棠没打领带就上班去。 怪不得他看上去一逼精神不振,萎靡的样子,原来领带的作用这么明显啊。迷团终于解开之后,她开心地伸了个懒腰,懒腰一伸,脑子清醒了一半,到这时她才发现,元利棠早就不在家里了,跑到露台上去看,刚好看到元利棠的车驶向小区门口。 这下子,马上有一个非常严重地问题地放在她眼前:元利棠没有送她上班,他把她扔在这里了。 她又没有车,要怎么上班啊。 夏丹打电话给元利棠,一接通,气势汹汹地说:“元利棠,你快回来,送我去上班。” 元利棠口气比她更不好:“我没空,自己搭地铁上班去。” “啊,你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老板对下属的态度,限你十分钟之内换好衣服,走出家门。今天你要是敢迟到,扣你百之二十的报酬。” 元利棠说完,没等夏丹回话,啪搭一声把电话给关了。 “喂喂喂。”夏丹连喂了几声,那边只传来嘟嘟的声响。 元利棠今天真是吃了火药了,脑子坏掉了。夏丹狠狠地电话扔在沙发上。 元利棠收了电话,狠狠地把手机扔到后座上。 记得夏丹最最讨厌的一部电影里说过这样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们是不是就可以从这句话里引申出这样的意思:一个人,智商越高就越白痴,越白痴就越变态。 瞧瞧夏丹搞出来的这份同居协议,在元利棠眼中完全可以达到变态的程度。 元利棠阴气重重地走进办公室,办公室的那些员工看到他那样,吓得一句话都不敢上前说。今天他们老大肯定出事了,能离他远一点就远一点,免得惹火上身。 元利棠坐在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他没有把烟头摁在面前的那份协议书上,算是保持了十足的克制力了。 看看她写的都是什么。 同居协议第三大条,是关于空间分配问题的,这个有整整几大页,内容嘛,就是元利棠今天早上看到的那样,吃饭,睡觉,休息,娱乐,哪个位置属于夏丹,哪个位置属于元利棠,制订得分门别类,井井有条。连元利棠的一只小杯子,可以放在哪里,不能放在哪里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一大条,元利棠早上已有心理准备,就不去说它了。 同居第四大条,关于时间的分配。 在这一条上,夏丹也还算厚道,只规定了元利棠不许在六点以前起床发出声音,打扰她的睡眠,不许在十二点以后敲门按门铃,打扰她的睡眠。至于午夜十二点,他忘带钥匙走不进家门怎么办?那就是元利棠自己的事,而不关夏丹的事了。 其实以上这些都还好,最最让他光火的,是接下来的内容。 夏丹的择偶标准 接下来洋洋洒洒几大页,在元利棠看来已经不是什么协议,而完全是夏丹的白日梦。 以下是夏丹列出来的同居协议书保密条款补充内容。 她认为自己做为一名风华正茂,正值妙龄的天才美少女,是极有可能在这段婚姻存续期间,遇到完全符合她择偶要求的完美男士。 那么她心目中的完美男士是什么样的呢? 一.要体格健美,五官端正(关于这一点,夏丹认为,只要能达到元利棠的条件就足够了。) 二.智商超群,就算高不过她,也要与她不相上下,总之老话一句,不能低于一百八。(这个元利棠完全不符合条件,每次夏丹与他说些科学方面的内容时,他总是皱着眉头。由此可见,这个人的智商是多么地低。) 三.身体健康,无家族不良遗传病史。(这个要上医院检查,外加调查祖宗十八代才行。) 四.可以不是科学家,但一定要热爱科学,有为科学献身的精神。(要做好随时都会被夏丹拉去遭雷击的心理准备。) 夏丹把她的择偶条件一五一十,大剌剌地写在同居协议书上。(别问我,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写这个。) 元利棠乍一看到这几行字,头上腾腾冒出几行黑烟,狠狠地吸了几口烟,又狠狠地掐灭,烟缸上堆满了烟蒂。 距离他走进办公室,才多少时间,一只烟缸已经满了,这都要归功于伟大的协议书。 但是更加郁闷的还在后头。 夏丹认为,有蓝忆,张子默和元利棠的狗血三角恋作为前车之鉴,他们一定要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所以他们有必要签定保密协议。 保密协议第一条,同居期间,元利棠不许透露两人的婚姻关系,不许带任何朋友到家里来。包括男朋友和女朋友。以免暴露他们两人的关系。不许在公开场合和夏丹靠得太近,更不许勾肩拉背,以免惹人误会。当然在胡凯利面前除外,因为气死胡凯利,这就是他们结婚的目的。 如果夏丹有了完美男朋友怎么办? 为了保证夏丹的小孩拥有高智商的父母,元利棠要免费为夏丹的约会提供场所与经费,要时刻配合她的时间,她带男友回家,他绝对不能出现在家里,如果不小心撞上了,元利棠要马上装成水电工,找个借口溜出去。 …… …… 以上这些场面,纯属夏丹YY…… 元利棠现在已经由最初的愤怒转化成冷笑。 笑话,夏丹还想找男朋友! 她这辈子算是不用想了。 就算哪天太阳打从西边升起,真的出现了这么个男人,真的和夏丹对上眼了。 那个男人也别想踏进他的家门一步。 把那叠协议书扔进抽屉里,他靠着椅背沉思了片刻。打电话给夏丹。夏丹那边一直占线,打不进去。 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业务变得这么繁忙。元利棠沉着脸,几根手指笃笃地敲着桌子。 他的秘书进来,小心冀冀地说:“总经理,总公司那边有文件过来,你看一下。” 元利棠单手支着头,眼也没回地说:“先放着。” 秘书放下文件,一溜烟地跑掉。跑了没几步,被元利棠冷冷地叫住。总经理今天这声音好可怕,秘书停下脚步,僵硬地转过身说:“总 经 理 ,什 么 事 ?” “把烟缸给清一下。” 秘书立时长叹一口气。总经理今天的低气压害得她连这满满的烟缸都没看到。再看这烟缸,秘书的脸上立刻流下一缸的泪水。 这这这,他们总经理今天到底受了什么刺激啊,一个小时都不到,居然两大烟缸都满了。 再看他们总经理,他打开电脑,调出聊天工具,发了一个信息出去。 天,总经理居然一大清早地开始聊天,难道他失恋了?还是真的像那些主管说的,回家跪搓衣板了? 秘书赶紧捧着两大烟缸出去。她要急着把这个大八卦散播出去。 元利棠电脑上的那个信息顺着光缆传出去,传到夏丹的电脑上。 此时,夏丹在用公司的电话煲私人电话粥,她打电话给乔德。 “嗨,乔德,在干什么呢?” “在做实验呢?” “胡说!实验室里怎么打手机,啊!” 夏丹凭空一个怒喝,吓得乔德从凳子上跌了下来,他赶紧用手扶住桌子说:“夏教授,我现在坐在办公室里,我在思考,我在非常认真严肃地思考一个问题。” 可怜的乔德,在夏丹面前时时低眉顺眼,真是养成的习惯想改也改不了。 夏丹做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说:“有什么难题吗?说出来替你解答解答。” “有有有。”乔德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说:“XXXX这里我有个地方解不出来,XXXX这里总觉得用这个方程式不对,你帮我看看啊,尊敬的夏教授。” 夏丹想了下,帮他改了一个方程式。 乔德一算,果然通了,马上拍马屁说:“夏教授,你真了不起,我算了几个星期都没算出来的东西,到了你这里一下子就通了。那接下来呢?” “你问我接下来怎么办!”夏丹提高声音说:“最重要的一点已经替你打通了,你这个笨蛋,白痴,我几个月没做实验,没有思考的人啊都比你强,你真是没得救了,……” 想起自己的伤心事,夏丹内心一阵悲催。 乔德委屈地说:“你知道我天资不行,我当初入错行了,我的天赋在化工方面,做化妆品才是我的兴趣啊。” “呸呸呸呸,说话不害臊,堂堂一个科学家跑去做化妆品,丢我脸。” 乔德说:“你自己还不是在做采购经理,这可比做化妆品更没技术含量吧。” 乔德本想批一下夏丹,但是话一出口,他马上懊悔地半死不活地,他忘了夏丹有一句至理名言,那就是:“绝不认错,就算明知自己错了,我会用行动改正,但是不会开口说一声我错了。” 现在她就在振振有辞地反驳:“你会拿西瓜和青菜比哪个好吃吗?你会拿长颈鹿和鲤鱼比谁长得漂亮吗?采购经理和发明家是同一种族的吗?当然不是,所以,无论我这个工作做的怎么样,就算烂到骨子渣里去,也不妨碍我是个伟大的科学家,发明家。” 夏丹确实没救了,无论自己做了什么事,总能替自己找到借口。 乔德问:“请问采购经理和发明家为什么不是同一种族的?” “人和神是同一种族的吗?” 真是囧囧有神的回答。 乔德马上明白了,他立场坚定地说:“我会努力地朝着理论物理学家这条伟大的道路走下去的。” 他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却把一本物理讲义换成了化工书籍。 夏丹和乔德通话期间,电脑上,元利棠的那个强制聊天软件砰地弹了出来。 夏丹眼睛随便一瞟,这一看不打紧,吓得她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连再见都没说,连忙挂了乔德的电话,转到电脑前。 把夏丹吓得魂不附体的只有一句话: 蓝忆,我们去把婚纱照拍了。 本来只是假结婚,没想到现在居然沦落到拍婚纱照的地步。 夏丹一颗心吓得扑通扑通直跳。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女孩子是不想拍婚纱照,可是跟元利棠哎,他们只是假结毁哎。这照片一拍,怎么感觉越来越真了的样子啊,那以后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夏丹马上打电话给元利棠。 元利棠低沉的声音传过来:“收到信息了?” “你脑子坏了,怎么想到这一出的。” “我这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就该把那份协议书签了,认真地遵守保密协议。”夏丹压低声音说:“不许再提我们结过婚的事。” “我认真看了你同居协议书?“ “是吗。”夏丹马上变了情绪,笑起来说:“怎么样?” “我觉得你这辈子怕是嫁不出去了。” 夏丹满脸黑线。 元利棠说:“嫁不出去,自然是没有婚纱可穿了。做为一名女人这也太可悲了。不如乘着我们还有个名义婚姻在,名正言顺地让你过一过婚纱瘾。” 夏丹那个郁闷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嫁不出去了。”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完美男人瞧上你吗?” “像我这么完美的女人……” “你长得又不漂亮。” 夏丹默,元利棠睁着眼睛说瞎话。蓝忆虽然长得很白痴,可好歹也是个小美女啊。 夏丹说:“漂亮不漂亮,这个东西见仁见智。” “你个子太矮,三等残废。” 这下可击中夏丹的软肋了,蓝忆啊蓝忆,你小时候怎么不补补钙啊,现在真是害苦我了。 但是夏丹咬着牙说:“我的智慧足以弥补外貌的不足。” “你觉得你很聪明?” “哼哼。”夏丹闷声笑了几声说:“虽然你把我的外表批得一塌糊涂,但是在智商上,我有足够的自信,你放马过来吧。” 元利棠想了一下说:“你认为凹凸曼和孙悟空打架,哪个会赢?” 夏丹沉默,沉默,沉默…… 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夏丹终于大声说:“你会拿西瓜和青菜比哪个好吃吗?你会拿长……” 元利棠打断她说:“别跟我说长颈鹿和鲤鱼。我也不问你凹凸曼和孙悟空打架这个问题,我只问你,你知道歌剧,舞剧,歌舞剧都有什么区别?你什么时候能够不在音乐会上睡着,什么时候就能成为男人眼中的聪明女人……” 夏丹张口:“这又不是我的专长……” “不是特长就不懂,那你就不要天天叫嚣自己聪明。真正的聪明人可不是你这个样子的。马上收拾一下,咱们今天就去把婚纱照拍了,顺便,你把这份同居协议书补充协议也签了。” 随着元利棠的话音落下,夏丹的电脑上啪嗒一声,跳出一个大大的文档,上面写着补充协议这几个字。 夏丹拍婚纱照(一) 元利棠拟订的同居协议补充条款,非常简单,干脆利落,只有两条。 一,在婚姻存续期间,夏丹不许交男朋友。 二,每天晚上九点之前必须回家,九点以后不许出门。 夏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时至今日,居然还有人写得出这样的条款来。 元利棠你不嫌丢脸,我都替你害臊。 夏丹睁大眼瞪着电脑,下巴抵着手,手抵着桌子,默默思考了半天,她在心里想着该如何做才能表达自己内心的愤怒。 正在思考时,忽听到走廊上一阵喧哗,紧接着,刘文乙撞开门滚了进来,她焦急地说:“蓝经理,完蛋了,完蛋了。元大总裁来了,他不但来,还带了监事会主席,财务总监,一大堆的财务审计过来,我们总经理吓坏了,财务部的人也吓坏了。我也吓坏了,快快快,我们得快点把报表整理一下。” 刘文乙急急忙忙地整理资料,一边还要扫地,擦桌子。忙得满头是汗。 夏丹奇怪地说:“元利棠来了就来了,这么担惊受怕做什么?” 刘文乙哭丧着脸说:“蓝经理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千年也不会有人来瞧上一眼,今天老大忽然到来,肯定有事发生,要是有事,首当其冲地肯定是我们采购部。” 呜呜呜呜,刘文乙说着说着哭起来:“查到我头上,我要是工作没了,那可怎么办啊。” 夏丹更是奇怪,听到旁边的部门办公室里一片乱糟糟的声响,她过去看了看,那偌大的办公室里,此时像打了乱仗一样,小主管们一个个像火烧着了屁股一样,到处乱窜,账单满天飞。 这元利棠难不成是大魔王不成,不过是下来走一遭就搞得人仰马翻。 回到办公室,看到刘文乙一边哭一边在整报表,简直让人受不了,夏丹说:“你好端端地哭什么?难道元利棠是专门来辞退你的不成?” 刘文乙忽然抱住夏丹说:“蓝经理,前任经理在的时候一大堆烂帐死帐,都是从我手中出去的,他走时都是我接的手,签的都是我的名啊。蓝经理,你可千万别让元总看到,不然我完蛋了。” 夏丹噢了一声:“原来是这样。”看着刘文乙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怜香惜玉之情,用手替她擦眼泪说:“别哭了,别哭了。放心,凡是我经手的报表绝对不会出错。你出去和那群主管们也说一声,叫他们都出去玩吧,这里由我一人顶着。” 刘文乙立刻擦干了眼泪:“蓝经理,你说的是真的?” 夏丹抬头挺胸说:“当然,做为一个部门老大,大难来头,我有责任冲在最前面。” 元利棠果然是针对他们采购部来的。 他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直朝夏丹的办公室过来,分公司总经理躲到一边,偷偷给夏丹通风报信: 蓝忆,能躲就躲吧,让那帮小喽罗替你遮风挡雨吧。 但是我们夏丹生来就是替人遮风挡雨的大将之才啊,虽然来这里后一直在混日子,没做过什么正经事。今天好歹有了用武之地,这样的在元利棠面前大显神威的机会她怎么能放过。 元利棠推门进来,看到整个部门办公室只有夏丹守着一大叠资料等着他们。 那帮审计们面面相觑。 元利棠脸色一黑说:“其它人呢?” 夏丹说:“我们部门可是非常忙碌的,这个时间大概也就只有我稍微空一点吧。想看什么尽管看,别客气。” 元利棠挥挥手,总监马上安排工作,那帮审计人员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而元利棠自己呢?他慢慢走到夏丹的办公室,环视了一周说:“你这办公室还挺整洁的。” “那当然。”夏丹得意说。 她刚咧开嘴笑,元利棠马上沉下脸说:“你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谁去倒茶。” 夏丹刚想开口叫人,想起刘文乙他们都已经被她藏起来了,没办法,只好自己跑出去倒茶。从茶水间托了一盘子茶水出来,一杯一杯地分给在座的各位审计大人们。 分完茶水回来,恰好看见元利棠拿起她桌上的相片在看。 很普通的相框,不普通的是,衬在相框里,不是蓝忆的照片,而是夏丹的。 一张很普通的单人照,夏丹的表情严肃又自傲。那是她人生最得意的时刻,光洁的额头上流露出一种智慧的光芒,整个人有一种无边的荣耀。 元利棠单手拿着相框,看得认真,目光专注。 夏丹走到门口,猛然间停住了脚步。他那专注的样子忽然间让她的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他低头看着照片,就仿佛在看着她,透过照片,看到那个真正的她。 夏丹靠着墙,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元利棠回过头来。 咦,他的目光怎么变得这么奇怪,透过蓝忆这个身体,看着夏丹这个人。 这种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仿佛浑身上下被人看得精光,夏丹头皮一阵阵发麻,怎么着怎么不对劲,她走到他的身边,顺手夺过他手中的相框说:“看什么看,这可是我的偶像。” 她把相框紧紧捧在手心,仔细擦拭被元利棠弄脏的痕迹。 元利棠笑了一下,轻声说:“夏丹哪。” 夏丹一下子呆住了。 这么长时间了,自她重生以后,整整几个月了,这是夏丹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心里涌起无数的泪花,泪流满面。 是有人在叫她吗?这声音是来自真实的世界,而不是远古的呼唤吧! 她浑身酥软,差点倒在他身上了。 元利棠说:“这个人是夏丹吧!” 夏丹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肩,不停地摇晃着:“你认识夏丹?” “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 “那当然,她是神,她是偶像,她是高高在上,供人膜拜存在,当然不认识你了。”夏丹激动之余,还不忘把自己吹到天上去,一边又带着点小阴暗地问他:“她也是你的偶像?” “嗯,差不多吧。”元利棠单手握拳,堵住控制不住的笑意。 欧——爷! 夏丹内心欢呼起来,扬起胜利的旗帜,元利棠你输了哦,输得好惨啊,站在你面前的我,就是你的偶像啊! 但是表面上,夏丹装出一副非常镇定的样子,紧挨着元利棠,恶心巴拉地问他:“哎,那你喜欢她吗?” “谁?”元利棠明知故问。 “夏丹哪。” 元利棠低头看夏丹,此刻,她扬起小脸,一脸企盼,他看着她,一字一句说:“当然,我喜欢夏丹。” 夏丹那张企盼而紧张的脸慢慢地绽开来,笑意占满了整张脸,然后,她跳起来,狠狠地敲元利棠的头。 “元利棠,你真有眼光。” 高山流水,知音难寻,她两眼闪着光,攀住他的脖子,恨不得在他脸上狠狠地亲上几口。 她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怎么也不肯松手:“元利棠,你真可爱,我爱死你了。” 还是元利棠先开口说:“蓝忆,你快把我掐死了。” 夏丹立刻松了手,从他身上跳下来,此刻,她觉得自己身为元利棠的偶像,就应该有偶像的骄矜,她扬起头说:“元利棠,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吧。” 我好歹也是你的偶像,有什么事尽管向本大神开口吧。 哇哈哈哈,夏丹在心里狂笑着。 元利棠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们现在就去把婚纱照拍了吧。” 于是,事情又回到了原点。元利棠过来的目的,可不是想查你夏丹的帐,知道查也查不出来,不过是给你一个下马威,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拉夏丹去拍婚纱照的。 夏丹此刻还在兴奋劲上,马上说:“行,拍个婚纱照,小事一桩。” 她自投罗网,而且投心甘情愿,满心欢喜。 审计团队还在呆在会客厅紧张地仔细地审核那些报表。 夏丹已经和元利棠肩并肩走了出去。 公司同僚们本来是想看夏丹的好戏,没想到现在看到的是他们两个亲密地穿花拂柳,越过重重绿影,他替打开车门,然后车子扬长而去。 那帮家伙趴在窗台上,一个个张大嘴,目瞪口呆,口中的饼干一块接一块地掉下来。 不是吧,来突击检查一下都能勾搭上老大。 真是人不可貌相,不叫的狗最咬人啊。 这群人中间,最夸张地要数刘文乙,她手中的玻璃杯咣啷一声掉在地上,看着那辆飞速驶离的汽车,气得脸都歪了。 这本该是她的机会啊,刘文乙懊悔地要撞墙。 拍婚纱照的事,元利棠一早就安排好了。 一进婚纱馆,马上就有店员拿出一件婚纱让她穿。 这件婚纱很合体,腰是腰,胸是胸,臀是臀,衬得夏丹身姿曼妙,高贵大方又不失娇艳,简直就是替她量身定做的。夏丹得意地跑到元利棠面前去献宝:“好看吧。我决定了,今天先拍我,先把我的绝世风华拍下来作纪念,你等明天再拍吧。”她一边说,一边继续照镜子,简洁的款式,线条流畅,一点也不腻歪,夏丹越看越满意。 元利棠正在看报纸,听到她的话,折起报纸说:“不行。” 夏丹拍婚纱照(二) “为什么?”夏丹怒目而视。 元利棠说:“我们现在拍的是婚纱照而不是你的个人写真。” 他站起身说:“我先去换衣服,你准备一下。” 哦,拍婚纱照是两个人的事,没错。夏丹慢慢地回过神来,忽然浑身一震,察觉到哪里有点不对劲了。 咦,她是怎么回事,竟然乖乖地跟着元利棠到这里来了。 完蛋了,完蛋了,元利棠只说一句喜欢夏丹,就把她哄得晕头转向,她什么变得这么幼稚又可笑,喜欢她,崇拜她的人多了去了,想当年,多少人堵在她的教室门口,只为了能够一睹她的芳容。虽然那时她才十几岁,还梳着两根羊角辫,却已经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没想到现在居然沦落至此了。 肯定是蓝忆的劣根性慢慢地渗透进了她的灵魂。 夏丹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了,狠狠地瞪着元利棠的背影。 元利棠今天,穿着一套裁剪精练的商务西装,衬得他身材高大挺拔。 其实有一点,夏丹和元利棠是非常相像的,那就是两人的穿衣风格都是千年不变,永远都是一身西服,夏丹变成蓝忆后,这个坏毛病才稍微改了改,因为实在没有合身的西服给她穿。 夏丹看着元利棠的背影在心里说:元利棠,你换来换去不都是西装吗,有什么好换的,浪费时间。 但是等元利棠穿了礼服出来,夏丹立刻把刚刚说的那句话扔到一边去了。 元利棠,你穿礼服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他站在那边,高大,沉默,冷峻,霎时间,一屋子的霓裳华服都黯淡下去,水晶灯耀眼的光芒比不过他袖边的一丝流光。 在这样的环境地中,安静,疏离,他若远若近,若有所思地瞧着她。 夏丹看着看着,忽然陷入他的眼神之中,她又迷茫了,内心深处浮起一阵一阵的小涟漪,像雨水轻轻敲打着窗子,叮咚叮咚。 夏丹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眼睛渐渐地变得花痴。 灵魂一半清醒,一半糊涂。 糊涂的那半灵魂说:“我现在的脸是不是很像个白痴?” 清醒的灵魂说:“没关系,反正那是蓝忆的脸。” 糊涂说:“啊啊,我觉得我的内心也在波动,好奇怪。” 清醒说:“那是蓝忆的身体影响到我们了。波动就波动吧,反正这是蓝忆的生理反应,不关我们灵魂的事。” 是啊,无论多么丢脸的事都是蓝忆做的,心跳也好,头晕也好,口干舌燥也好,这都是蓝忆的动物本能,不关她夏丹的事。 夏丹就在这种自我安慰下,尽情地去花痴。 元利棠的目光望过来,一眼就看到夏丹那张半花痴半清醒的脸。 她穿着白色的露肩婚纱,头发高高挽起,几缕卷发散落下来。长长的裙摆铺在地上,一只手托着腮,一会儿歪头看他,一会儿又低头陷入沉思中,眉头紧皱。一副正在进行天人交战的模样。 元利棠叫她:“蓝忆,过来。” 夏丹条件反射性地站起来说:“要拍照了吗?快点快点,拍个合照就行了。” 她说着话,咚咚咚跑到元利棠身边站定,一只手挽住元利棠,另一只手扬了扬,叫摄影师快点做准备。 摄影师瞧她那架势,非常郁闷,无奈地朝元利棠摊手。 元利棠低声对夏丹说:“蓝忆,我没有时间拍一大堆的照片,所以今天只要把最重要的吻照拍了就行。” 夏丹的脑子没有转过来:“你说什么,拍闻照,什么是闻照?” 元利棠瞪着她:“我需要最简单最直观的照片来说明我们的关系。” 过了好半天,夏丹才回过味来。 她立刻一蹦三丈远:“元利棠,你别得寸进尺,我们是协议婚姻,我可没有卖身给你。” 想吻她?门都没有。 “笨蛋。”元利棠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扯过她说:“我没有兴趣在众人面前表演。” 夏丹仰起头,手拍着胸口,咻咻地说:“你没兴趣表演,那你说什么说,吓死我。” 元利棠冷笑一声:“我没兴趣表演,表演的人是你。” “啊?”夏丹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啊?”摄影师也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元利棠又说了一遍,这次,他说得简单又明了:这套婚纱照的主题讲得就是夏丹暗恋,追求元利棠的故事。 故事的具体场景如下: 元利棠面无表情,酷酷地站在那边,夏丹踮起脚尖偷偷地去吻他。 元利棠酷酷地,冷冷地坐在沙发上,夏丹从后面抱住他,吻他。 元利棠闭上眼假寐,夏丹偷偷地过来吻他。 总之一句话,所有的照片都是热情又害羞的夏丹吻着一张扑克脸的元利棠。 靠!靠!靠!靠!靠! 真亏他想得出来。 夏丹只要想一想那画面,马上就有一股恶寒从脚升到头。想也不想立刻拒绝:“不行!” “你自己答应的事,说到就得做到。” 夏丹眼一白,那是有前提的好不好,是你说我是你的偶像,我才头脑发热答应的。 一想到这个,夏丹的心情特别沮丧。 别人崇拜偶像那多疯狂,给偶像买冰箱买彩电买洗衣机,买高档轿车,还供吃供喝供住呢。 只有她,好不容易遇上个人崇拜她,他就说一句喜欢,害得她要扮成花痴去衬托他的魅力。 不行,这种事夏丹绝对不能做。 夏丹说:“我觉得我们演绎一段你暗恋我的故事,还比较可信。”因为这是既定事实,比较好演绎。夏丹心想。 元利棠瞧了她一眼,鄙夷地说:“无论从哪方面来看,没有人会相信我暗恋你。” 元利棠说,只有表现出夏丹暗恋他,契而不舍地追求他的那种精神,才能成功地说服胡凯利,让她相信他们婚姻的感情基础。 夏丹在旁边听得那叫一个囧啊。 这桩婚姻,明明是他求着蓝忆答应下来的。他这个人,指鹿为马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 夏丹不让步,元利棠也不让步。 到最后,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棚内虽然依旧灯光通亮,而建筑物外,黄昏的气息渐渐浓郁,让人心生慵懒。 摄影师过来要圆场说:“蓝小姐,拍这个照片不需要真的接触,我们可以借位,借位。” 夏丹和元利棠吵到最后,也累了,经过协商,他们终于达成了一致。 只要元利棠签了同居协义,遵守保密条款,夏丹就答应扮演那个暗恋的角色。 于是,在夏丹暗恋元利棠的这种主题下,开始了他们的婚纱照拍摄之族。 第一组照片是元利棠一脸酷样地站在窗边,望着窗外的黄昏景象进行深邃的人生思考,窗外是日渐晦暗的城市景像,而夏丹站在他旁边,她踮起脚去吻他。 她踮啊踮,踮啊踮,无论怎么踮,她的头只能到达他的下巴。 元利棠瞥了她一眼说:“你也太矮了点。” 夏丹说:“你没事长这么高做什么,还不弯下腰来。” 元利棠扯了下嘴角,酷酷地说:“弯着腰怎么接吻。” 谁和你接吻!有哪个人会愿意与你进行口水交流,借位懂不懂。夏丹正想骂他,摄影助理拿了个小板凳过来了:“蓝小姐,你踩着这个板凳拍吧,这样镜头感好一点。” 两人同时低头看那小板凳。 元利棠臭着脸说:“没想到站着接吻是一件这么不浪漫的事。” 夏丹也臭着张脸说:“你以后去找个身高一米八以上女孩做老婆吧,天天可以站着接吻。” 说着,她飞快地蹬上板凳,乘着他低头的那一瞬间,快速地挨了下元利棠的脸。 镜头飞快地捕捉到这一幕,咔擦咔擦几个快门,光影错位,疏疏落落的光线打在他们身上,远远看过去,还真是夏丹一脸花痴地吻着元利棠。 元利棠一时没提防住,惊愕地看着夏丹。 这也许是他们第一次挨得这么近,她的鼻息在他耳边拂动,一丝丝,如兰似玉,她的唇似贴未贴地触碰着他的肌肤,这种感觉似有若无,如梦似幻。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夏丹已经蹦下了小板凳,跑到摄像师那边看照片。 摄影师的角度选得非常好,夏丹微闭的双眼,主动而又坚决的神情,元利棠的惊讶与意外,全都捕捉到镜头里来。再加上一个好的灯光师,柔柔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夏丹看着看着,竟情不自禁地沉醉其中。 暗恋情怀总是诗。夏丹以前总是嘲笑那些为情所伤的俗人,无聊透顶,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情情爱爱上,不如多做几个实验。 现在,她似乎隐隐地知道了“诗”这个字的意思。 明知是假的,却又觉得如此真切。 看着照片,她着实被自己的演技所迷住。 她摩拳擦掌地准备拍沙发戏。指挥元利棠说:“快,去沙发上躺着。” 空荡荡的摄影棚里,正中一张巨大的红色沙发。两旁是那些虎视眈眈,正等着看好戏的助理们。 红色的沙发,白色的婚纱,诱惑与纯洁,这是多么鲜明的对比。 元利棠忽然间觉得自己会有这个提议真是脑子秀逗了。 在这里拍吻戏,让这帮家伙看光光,而他自己,一无口福,二无眼福,他后悔了。 夏丹的一吻定情 元利棠后悔了。 夏丹却显得异常兴奋,她兴致勃勃地想再次挖掘自己的演戏潜力。拖着元利棠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曲着腿坐在一边。 长长的裙摆犹如一朵白色的花朵,盛开在红色沙发上,夏丹坐在那里,从身上掏出一本本子。 元利棠奇怪:“你怎么随时随地都能从身上掏出东西来?” “哼哼,这是习惯问题。” 夏丹拿着笔在本子画图纸。在沙发上定了一个点,又跑到摄影师的位置,然后咬着笔头写写算算,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错觉真的是很神奇的东西。可以把两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东西硬是组合在一起,就好像夏丹和元利棠这两个人。现在,夏丹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位置,她跳到沙发上,挑起元利棠的下巴说:“元利棠,我们来接吻吧!” 元利棠嘴角一扬:“你确定?” “哼哼。” 夏丹的手搭在元利棠的肩上,微侧了侧脸,仰头看着他说:“元利棠,你有没有感觉到,我现在就在吻你。” 元利棠低头,看着她的脸说:“蓝忆,你以前从没吻过人。” 夏丹垮下脸:“谁说的。” 她吻过她爸爸,吻过她妈妈,她吻过很多人。亲吻,本来就是社交礼仪中的一种,她吻过很多人好不好。 元利棠说:“吻着自己心爱的人,可不是你这副硬邦邦,恶狠狠的样子。” “切,你又不懂。”夏丹说:“我看你是被胡大小姐缠得晕头转向了吧,还心爱的人,谁会拿你当心爱的人啊。” 元利棠双眼盯着她看。 他的目光专注,看得她浑身发毛,像是要穿透她的身体一般。 穿透她的身体?夏丹赶紧缩回手,摸摸自己的身体。晕,她香肩外露,又没领口。再看他那样子,仿佛有透视眼似的,都快被他看光光了。 夏丹瞪着眼说:“不许看,闭上眼。” 元利棠笑着说:“为什么要闭上眼?” “接吻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的,不然看上去就不像真的了。” “我就说你没接过吻吧。” 元利棠说着,突然伸手抓住她。还没等夏丹反应过来,她的下巴已经被牢牢制住。 他低下头,吻了她。 夏丹有很多很多的理论知识,就算是接吻,她也能用一大段一大段的理论,来给它进行科学的诠释,可是她的那些理论,在元利棠面前全崩溃了。 就好像一个导弹专家,他能造出定位最精密的导弹出来,一个按钮就能毁掉大半个城市,可是他走在街上,却敌不过一个流氓的拳头。 元利棠现在就是那个流氓,把夏丹这个高级知识分子啃得一根骨头都不剩。 夏丹睁大双眼,呆呆地杵在那里。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的唇与人接触着。轻轻地,似乎有什么在咬着她,丝丝地,似乎有甜甜的味道涌进她的口腔,渐渐地,这种清淡的滋味变得浓烈,潮湿,缠绵绯恻。 这是她的第一次吗?第一次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种她从没接触过,也无法理解的情感似乎要喷涌而出。 不对不对,什么反应,什么情感。不过是口腔接触罢了,不过是口水交换罢了。 哇靠,口水交换,怎么这么恶心。 夏丹那颗千转百回的心啊,一转两转,居然转到这上面来了。她猛地推开元利棠:“接吻好恶心。” 元利棠没提防之下被她推开,紧接着,又受到她话语的刺激。恶心?他瞪着双眼说:“什么叫恶心?” “互相吃口水还不叫恶心。” “还有呢?” “这根本就是在传播病菌。” “还有呢?” 夏丹看他越来越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声音低了下去:“接吻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性,性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生孩子,反正接吻又不会怀孕,不知道有些人干嘛这么无聊,直接□不是更干脆。” …… …… 拍完婚纱照出来,元利棠一直黑着张脸,瞧都不瞧夏丹一眼。 他们坐在车上,夏丹叫他:“元利棠,元利棠!” 元利棠双眼专注地盯着前方,面无表情地说:“有什么事直说,不要说那些无聊话。” 夏丹默,元利棠这是在报复。报复她说接吻不干不脆,太无聊。不过,直接点也好。夏丹说:“我肚子饿了,要去吃饭。” 元利棠说得也很干脆利落:“不明白。” 好吧,夏丹默默默,然后一股作气地说:“我要去前面路口左拐,往前两百米的某某餐厅,第三十号位置上吃东西!” 车子拐了个弯,眼看就要到那座餐厅,元利棠忽然把车停在路边,他打开车门说:“只有一百米的路,自己走着去。” “那你呢?” “我有事要回公司。” “你不和我一起吃饭?”夏丹意外地说。 他怎么可能和她一起吃饭。元利棠瞪着夏丹,他现在一看到夏丹的那张脸,特别是看到她的那张唇,恨不得把一大盘子的汤都扣在她头上。 元利棠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正要开车走,转过头,看到夏丹还站在路边,呆呆地看着他。 瞧她那茫然无措的傻样,元利棠好不容易冷酷起来的一颗心,瞬间又被敲开一道缝。 他问她:“怎么了?” 夏丹说:“我没带钱。” 囧,元利棠的感情严重受损,还以为她对他多留恋,真是自作多情。 他掏出钱包,取了一小叠钱给她:“够了吧。” 夏丹皱起眉头。 元利棠猛地想起夏丹曾经一顿饭吃掉他上万元的光荣历史,心知不好,问她:“你要去吃什么?” “我去喝龙虾汤啊。” 天天就想着喝龙虾汤,最好让龙虾一口把你吞下去。元利棠又打开钱包,这回他把所有钱都塞到她手里。 “够了没?” 看到夏丹还在对着钱皱眉,他干脆把钱包扔给她说:“不够就刷卡。” 夏丹这才笑起来:“我也不知道一个龙虾究竟要多少钱,不过这回肯定够了。” 她把钱包放进挎包里,朝元利棠挥挥了手。然后昂首阔步向餐厅走去。她美味的大龙虾啊,正挥舞着两只大钳子等着她呢。 元利棠看着她过马路,她的背影对他没一点留恋,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看看他是否离开。他坐在驾驶室里,一直没有开车。直到她的身影进了那间餐厅,才取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等下你马上来某某餐厅,嗯,到时把她送回家就行,其它的就让她自生自灭,别理她。” 接下来几日,这两个人陷入冷战中。 不,其实是元利棠一人的冷战。夏丹还是老样子,整天对着他颐指气使,而且特别符合元利棠的要求,说话简练又直接。 “元利棠,不要碰我杯子。” “元利棠,这个蛋炒得都烂了。” “元利棠……” “元利棠……” 元利棠瞧也不瞧她,根本就不理她。 夏丹一个人自言自语,对手没有反应,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心里空荡荡的,像失去了什么东西。 元利棠以为自己对夏丹的容忍已经达到极限了,没有一个人会无底限地包容另一个人,任她为所欲为。 想起夏丹的种种劣迹,他心里就升起一股腾腾怒火,寻思着找机会一定要好好治治她。 元利棠心里在发着狠誓,可是那天上午,摄影师把照片交到他手上,元利棠取出照片,一张一张地看过去,看着看着,积蓄了好几日的怒气忽然消失了。 像春日里,连续几日暴雨,淹没了小小的池塘,满眼都是枯枝残叶。可是天气一放晴,积水退去,花枝草蔓又攀缘过来。 满眼的春光灿烂,满眼的小白长红。 那些照片,有夏丹仰头吻他,她闭上眼,白晰的肌肤上有淡淡的红晕,似乎有一种隐忍的激情强攥在她的手心。 有元利棠低头吻她。她睁大双眼,眼里是迷茫不解,还有一种情窦未开的,少女特有的风情。 唉,夏丹好歹也是二十好几的大姑娘了,说她是少女还真是寒碜人。 但是元利棠觉得此刻的夏丹还真有一种少女的情怀。 元利棠挑了其中一张照片,夹在相框里,摆在办公桌的最中间。 他的秘书走进来,把文件放到桌子上,一低头就看到那照片,啊地叫了一声,婚纱照!她失声叫出来:“总经理,你真的已经结婚啦!” 元利棠嗯了一下,懒懒地靠在椅背上看那相片。 秘书再一细看,赶紧捂上了嘴:这不是上次给他们装电脑的电脑工嘛,据说就是因为她玩连连看,直接玩瘫了公司的整个网络。 原来……原来…… 秘书小姐放下文件跑出去。这么大的八卦,她怎么好意思藏着不散播出去? 远方,一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里,夏丹一连打了两个喷嚏。一声想,两声骂。 肯定是元利棠又在背后说她坏话了。她隐隐觉得有种不好的事情正在向她袭来。 夏丹替元利棠找了个情人 夏丹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这回可不能随便冤枉元利棠,人家可没诅咒她,是她自己晚上睡觉不盖被子,感冒了。 感冒了就得多喝水,吃维生素C。 她灌了满满一大杯水,在那边猛喝水,刘文乙不知什么时候像个幽灵一样走了进来,走到夏丹身边,神秘兮兮地在她耳边说:“蓝经理,你知道前几天总裁大人为什么会来我们部门吗?” “不就是想来找我们的碴吗。”夏丹一边喝水一边信口说道。 “可是他带来这么多人,却一点纰漏都没有抓到,这不是很奇怪吗?” 那是因为经她手的报表天衣无缝,想抓她的把柄,他抓得到吗! 夏丹眼皮一翻,没言语,继续喝水。 刘文乙见夏丹全部心思都放在水杯上,压低了声音,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说:“事情没这么简单,我今天听总公司的人说了,原来元总裁的情妇就藏在我们部门里。” 噗! 夏丹一口水喷在电脑屏幕上。 她的胸口更是被呛得直泛酸。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猛喘着气说:“情——情妇?元利棠他有情妇?” 刘文乙非常严肃地点点头。 夏丹惊地捂住了嘴。 不会吧,瞧他平时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没事就沉着张脸,冲她吹胡子瞪眼,居然有情妇! 直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夏丹的好奇心被激起来,忙放下水杯,拉住刘文乙的手说:“小刘,快说,快说,他的情妇是谁?” “那肯定是我们部门最漂亮的那个喽。”刘文乙眼角不经意地瞥着夏丹说。 “我们部门最漂亮的,难道是新来的管仓库的那个小姑娘,那个小姑娘长得真是漂亮啊,长辩子又黑又亮,皮肤白白的,脸蛋红红的。” 刘文乙鄙夷地说:“阿玲?她很土哎,高中都没念过。” “没念过高中怎么啦,我也没念过高中。” 刘文乙听到这话,眼睛刷地冒光,蓝忆没念过高中就来做了采购经理,果然有JQ。 可是看到夏丹一脸兴奋地数着手指在猜情妇是谁,刘文乙又疑惑了,难道那个传言是假的? 传言是怎么样的呢? 传言首先来自秘书小姐,她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兴冲冲跑到人流量极大的助理室去宣布,我们的总裁大人结婚啦,新娘就是某个分公司的小电脑工。 小电脑工?大家对这个人还有点印象,马上去查人事记录,查出来一看,上次那个小电脑工是从某个子公司的采购部借过来的。 元总裁的老婆在采购部? 不可能!听到这个传言的那些总管马上信口开河地说:绝对不会是总裁的老婆,应该是情人才对,总裁怕老婆怕得要死,天天在家跪搓衣板,怎么敢让她来做小电脑工。 在采购部上班的肯定是总裁的情妇。 谣言从老婆传到情妇,再从总公司传到子公司,子公司的那群八婆们一听见这桩绯闻,又是情妇又是采购部,自然而然地想到了与元利棠肩并肩走在他们面前的夏丹,她们怂恿刘文乙去向夏丹套话。 刘文乙套话的结果是,夏丹也充分发挥了她的八卦精神,她觉得如果元利棠的情妇就在她的采购部门,肯定是那个库管小姑娘。 “因为那个小姑娘是我们部门最漂亮的女孩子。” 刘文乙半信半疑,完全被夏丹搞得头晕脑涨,真的还假的啊,那个女孩子才初中毕业哎,而且看上去真的很土,天天梳着根长辫子,听说是信教的,但也不至于这样吧。 夏丹语气异常坚定,她说:“我们部门本来就没女的,不是她难道是管仓库的那些大婶?” 刘文乙摇摇头,当然不会是那些孩子都会打酱油的大婶们。 “难道是你?”夏丹指着刘文乙说。 “不不不,肯定不是我。”刘文乙赶紧摇手。 “那难道是我?”夏丹指着自己说。 这回,刘文乙沉默了,眼睛斜斜地只盯着她看。 “当然不会是我。”瞧到刘文乙那样,夏丹气不打一处来,虽说她是个挡剑牌,但不管怎么着,她和元利棠也算得上是夫妻吧,夫妻和情妇八杆子打不着嘛。 在夏丹的不断洗脑之下,刘文乙带着从夏丹嘴里得来的最新八卦去向那帮八婆汇报去了。 元大总裁的情妇是采购部新来的小姑娘,年轻,貌美,白痴,肤浅。总之就是很多男人喜欢的那种类型,外表清纯,头脑简单。 这个消息经过添油加醋,一层层往上递交,传到总裁助理室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总裁大人的老婆是在某采购部门做仓管员,她初中都没毕业。刚刚从乡下进城来打工就被元大总裁给看中了,总裁好心想给她安排个工作,可惜她英语不会说,电脑不会用,没办法,只好让她做最苦最累的库管员工作。 那群助理姑娘们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五雷轰顶,郁闷地哇哇直叫。 不是吧,总裁大人,你喜欢乡下傻丫头也早点露点口风啊,我们也好去穿几件村姑装来讨你欢心啊。 再怎么着,我们至少会电脑和英语不是吗。 处于嫉妒中的姑娘们总是善于遗忘,忘了很多人自己也是从乡下出来的,忘了中国究竟有多少地方,是连英语和电脑都不教的。 在她们哇哇乱叫的时候,元利棠在他的办公室不停地打喷嚏,与此同时,仓库间的那个小姑娘也在不停打喷嚏。 可怜那姑娘上班还没几天,就陷入了流言的漩涡之中。 而这一切的根源说来说去全都要怪到夏丹头上。 夏丹坐在办公室里,猛地两声惊天大喷嚏向她袭来。她的感冒越来越严重了。 这是报应! 夏丹病了,晚上,元利棠过来敲了敲她的门,推开门时,夏丹正在替自己量体温。 看到她手忙脚乱,一边量体温,一边拿着笔做记录的样子,元利棠不由地笑了一下,开口说:“听说你病了?” “没。”夏丹抽着鼻子说:“你看才三十六度二,一点都没病。” “我说你这人真是,没什么病时闹得天翻地覆,真的病了却死不承认。” “但是真的只有三十六度,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夏丹把体温计拿给他看:“你看,你看。” 元利棠别了别头,推开她的手说:“这么说你自己能照顾自己了?那我先走了了” “哎。”夏丹听说他要走,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你要去哪里?” 元利棠嘴角微扬:“今天晚上有个约会。” 约会。夏丹皱了皱眉头。 忽然之间,她睁大双眼,脑子清醒过来。难不成,元利棠真有情妇? 他现在就要去和他的情妇约会? 夏丹脱口而出:“元利棠,那个库管员阿玲真的是你的情妇啊!” 元利棠本来心情很好地在与夏丹说话,她有点小女人低姿态地拉着他的衣服,而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正想着是不是应该留下来陪陪她。 然而平地一声惊雷,夏丹一句话,他原本和煦的脸立刻阴云密布。 元利棠缩回手,双手插在裤兜里,瞪着她说:“什么情妇!蓝忆,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夏丹知道自己多嘴了,她摆着手说:“没事,没事,你去约会好了。” “你让我去和谁约会?” 夏丹又顺口而出:“阿玲啊。” 元利棠的脸瞬间由阴云密布转为狂风暴雨:“夏丹,你就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说着,他狠狠地摔门离去。 门咣啷啷地来回晃动着,越来越慢。桌子的纸张扑嗤嗤地落到地上,吹得满地都是。 一片混乱,混乱之后又是一片寂静,夏丹的脑子空白了好一会儿,没有意识到元利棠叫了她的名字。 他叫她夏丹,而不是蓝忆。 夏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从她刚刚感冒时这种感觉就在心里生了根了,到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 就像某些歌词里所唱的,这折磨人的小东西,让人迷恋又让人心慌。它折磨着夏丹,让她坐立不安,却又不让她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捧着白开水在那边喝。开水一杯杯地灌下去,却浇不灭这种愈来愈强烈的不安感。 算了,不想了,自己又没有洞查人心的天赋,既洞查不了别人的想法,也洞查不了自己的想法。反正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干脆上床睡觉。 临近十二点时,元利棠还没有回来。夏丹爬上床正准备睡觉。手机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 看号码,很熟悉。夏丹的脑子里立刻闪现出一个人的脸来。 奇怪,他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激情扬溢的声音:“蓝忆,听说你和元利棠结婚了,真的还是假的啊。” 夏丹吓了一大跳:“严秋柏,你怎么知道?” “不只我知道,就在刚才,只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 夏丹上论坛掐架 夏丹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强烈的不安了。 原来她辛辛苦苦拟订的保密条约成了一张废纸了,元利棠骗她拍了婚纱照之后,单方面毁约。 夏丹从电话里听到她和元利棠的婚姻被公布到公司的网站上时,肺都快气胀了。 奸商就是奸商,居然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她一定要让他好看。 气到极点,夏丹狠狠地踢着床架。但是她忘了自己没穿鞋子,床是实木制成的,这一脚踢上去——嚎! 她立刻感到一阵钻心地痛,从足尖直窜到头顶,痛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元利棠,我跟你没完! 严秋柏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响起:“蓝忆,你真厉害啊,这么大的事一直都瞒着我,你还说自己失忆。我被你们两个骗得好苦,不行,你们一定得补偿我精神损失费,叫元利棠弄几亿订单给我做做。” 夏丹捂着脚,咧着牙说:“你去找元利棠要去。你骗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帐呢,还好意思来找我。” “我哪骗你了,我们签的劳动合同还没到期呢。你现在还是我的员工,你要尽量为我争取订单。”严秋柏厚颜无耻地说道。 “呸呸呸。”夏丹恨不得呸死他,想了想又说道:“我可以叫元利棠把所有给你做的单子都签上我的名字,你舍不舍得给我百分之十的提成呢?” 严秋柏一下子噤声了。 “那百分之五吧。” 严秋柏还是没声音。 哼,这就是铁公鸡严秋柏,想从他身上拔下一根毛来,那简直比登天还难。夏丹心情很不好,对着电话嚷:“我还想找元利棠索赔呢,叫他赔精神损失费还有违约金,到时我叫上你。好了,挂了啊。” “哎,别,蓝忆,还有事找你呢。” 夏丹没理他,早挂了电话跑去开电脑。 他们公司的论坛平时总是冷冷清清,除了几个公告贴,根本没有人。 但是今天,夏丹一进去,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明明是午夜时分,这里却灯火通明,人挤着人,游客如梭。 是什么大日子,一下子变得比全球最红的BBS还热闹了。 夏丹跑到首页去看,一下子傻掉了。 首页全线飘红,大红的喜字,大红的的灯笼。 大红地,刺得人眼球充血的几行字。 恭祝 元利棠先生 蓝忆 小姐 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个头,元利棠和蓝忆结婚都大半年了,还新婚快乐?摆明了就是故意整她的。 看着这几行字,夏丹脸上的肌肉扭曲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手了。攻击,她要攻击。只需几行命令,她就能让这个论坛变成废墟一片。把这群瞧热闹的人群统统都轰走。 她要把这整个网站轰至渣。 但是,忍,暂时她要忍。 因为她发现论坛里还有比首页更加不堪入目的内容。 论坛里,一群人聊得热火朝天,看看那些飘着HOT的帖子都是些什么? “王阿玲和蓝忆 原来是同一个人?” “正妻甘为情妇,扑朔迷离的婚姻背后,真相究竟是什么?” “号外,号外,蓝忆原来是总裁的幼稚园初恋情人。” …… …… 公司小职员大扒特扒总裁的生活秘事,居然没人管,一看就知道,肯定又是元利棠故意派人干的。 夏丹已经气得手抽筋了。 她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手指已经开始运动。砰砰砰,键盘敲得震天响,几行命令下去,她要进入后台,把所有帖子都改成一个名称: 元利棠是乌龟王八蛋。 她要让乌龟与元利棠同在,在首页不停地飘啊飘啊飘。 夏丹想到得意处,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 可惜,她进入后台后。第一反应是沉默,第二反应是僵硬,第三反应是愤怒。 她没有想到,一进后台,映入眼帘的是一行粗红的字体: 夏丹,麻城一别,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否? 乍然之间瞧见自己的名字,夏丹硬生生地吓了一大跳。她推开键盘,身子足足向外滑了几米远。是谁?是谁在等着她的到来? 再看到那内容,顿时头皮发麻。这留言的痕迹,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和她一样的攻击者留下的。 是谁,不但知道她夏丹的存在,知道她在麻城生活多年,还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进来逛一圈。 夏丹迟疑了。 就是这一迟疑,网站警铃大作,夏丹的行踪被发现,无数的网络警察呼啸着向她飞奔过来。若不是她反应及时,迅速抽身,只怕网命不保啊。 网络,到底是虚幻还是真实?黑客也好,小白也好,你所拥有的不过是一台电脑,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可就是这么个虚拟世界,却拥有极致命的吸引力,比现实生活更容易牵动人的七情六欲。 夏丹,别来无恙否? 夏丹对着显示器,第一次陷入非常深沉的情绪思索之中。 到底是谁给她留的言? 难道是乌龟?他又不知道电脑另一端,天天和他斗的人是夏丹。以前她没死时,他不知道她。现在更不可能知道了。 难道是元利棠故布疑局?应该不会吧,他不可能知道她是夏丹吧。 想着想着,夏丹只觉在自己四周隐藏着无数的眼睛,在她不经意间,眨着眼,偷窥她。 阴风阵阵,让人汗毛直竖。 就在她陷入沉思之中时,论坛上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帮八卦女们扒完了总裁的婚姻。猥琐男们开始上阵,扒起了总裁的情妇,也就是王阿玲姑娘的隐私。 他们不知从哪找来的王阿玲的小学证件照,初中毕业照,全都贴到了网上。 一个个口水流得得满屏都是。可怜的阿玲姑娘,就这样成了那帮猥琐男YY的对象。 夏丹一路看下来,总算摸清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这出混战中,最最无辜的就是可怜的小库管,王阿玲姑娘。 而让阿玲姑娘陷入这种境地的就是因为夏丹一时神经错乱,脑子发烧。如果不是她胡言乱语,阿玲安安静静地呆在自己仓库一角,怎么会有今天这局面。 夏丹一个头两个大。 她根本没想造谣好不好,只不过当时心里想到什么随口说出来而已。谁曾想,大公司是如此的人多嘴杂,只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闹得满城风雨。难道她一时的玩笑之话就要毁掉一个女孩子的清白? 不管是处于什么时代,女孩子的名节总是重要的,尢其是像阿玲这样孤身在外的女孩子,一点点风吹草动,就可能改变她的一生。 夏丹深觉自己罪孽深重,责任重大。 她暂时抛下与元利棠的恩怨情仇,上去为阿玲姑娘辨解。 夏丹没有穿马甲,直接以蓝忆真身上去与他们掐架,论坛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火山大爆发。那个掐架的帖子一下子涌进了好汉三千多。 她成了众人围观的对象。 管理员更是狗腿地把她掐架的那个帖子加精。夏丹一人大战三千壮士,与人掐得手脚发软,口干舌燥,最后筋疲力尽,咚地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那个晚上,元利棠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回来时,夏丹房间的灯还亮着,门虚掩。 他推开门看了看,夏丹和衣倒在床上,睡得死沉。 她的感冒还没好,呼吸有点沉重,时急时慢,电脑也还开着,一个帖子开着全屏,热闹喧嚣散尽之后,只剩下几个马甲还在上蹦下跳着,渐渐地,连他们也蹦不动了。 于是,安静了…… 烟花绽放后,总会留下满地的碎纸屑。夏丹也在网上留下了无数自己的真知灼言,她为了悍卫王阿玲的清白,火力十足地与那几个猥琐男开战。 那些猥琐男说:总裁夫人你别生气,网络嘛,YY一下嘛,娱乐而已,又不是真的。 呸,什么叫YY,什么娱乐。夏丹义正词言地斥责:现实由个人组成,网络也是由个人组成,胡乱造谣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哇,那帮猥琐男们吓得退避三舍。他们的总裁夫人真的是好有……好有河蟹的精神…… 元利棠略略看了看帖子,夏丹那严肃,一本正经的语调着实把那帮闹闹哄哄的小职员们吓得不轻。 正在叫嚷黄瓜菊花的同志,赶紧停了刷屏,向夏丹解释:为什么他要刷黄瓜菊花?因为最近市面上流行黄瓜菊花羹,他非常讨厌,所以他现在在讽刺。 对对对,下面一群人附和,黄瓜菊花羹实在太恶心,活该被讽刺。 但是夏丹可不是傻子,以为她看不出他们话里的意思? 她拍案而起,生殖器就是生殖器,这是人类传宗接代的重要器官,是随便让你们拿来开玩笑的?不要污辱了人类自身和黄瓜。 菊花本来就是植物的生殖器官,拿来和排泄器官类比,有没有一点常识啊,丢脸啊你们。做人不要这么污秽,脑子里不要整天想着色情画面,人要有求知欲,要有科学的探索精神,有空多看看太空,看能不能发现一颗小行星。没事就看看物理讲义,研究研究相对论…… …… …… 底下顿时一片静默。 好半天,才有人蹦出一句:总裁夫人,你真的是好严谨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教条主义? 不是吧,俺们高中时的教导主任也没这么古板。 更有人上来问:总裁夫人,你是初中生物老师还是物理老师? 其实更多的人是在面面相觑,心照不宣地想:他们的总裁娶了这样一位夫人,天天在家跪搓衣板的传言肯定是真的。 元利棠平静地把网上的留言看完,然后轻轻地关掉网页。 夏丹滚床单 夏丹上半身倒在床上,腿搁在床外,就那样子瘫在床上打呼噜。 她作息一向准时,十二点以前必定休息。今天掐架掐到二三点钟算是超水平违规了,也难怪她会这么累。 元利棠关了电脑,抱起夏丹,让她在床上躺好,刚刚将她放到床上,夏丹翻了个身,顺手抱住元利棠的手臂又沉沉入睡了。 她的头靠在他的手臂上,睡得香甜。这人可真会挑地方睡觉。元利棠打了一下她的头,她晃了晃脑袋又睡过去了。 元利棠无奈,想抽回手替她盖上被子。这一抽,才发现事情大条了。 她把他的手当成抱枕紧紧抱在胸口。而且——是紧紧地贴着她的胸口柔软。 当意识到这一点时,元利棠的脑子瞬间引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一动,所有意识都集中到手臂那柔软的触感上。 不动,就这样挨着她的胸部? 最让人气愤地是,夏丹毫无察觉,还使劲地拿那张小脸蛋蹭着他的手臂。 元利棠身体里,邪恶的激情与愤怒的情绪同时被点燃。 再这样被她磨蹭下去,他都不能肯定自己会变成什么。 使劲地拍打她的脸:“喂,蓝忆。” 没有反应,继续蹭脸外加流口水。 他再叫:“喂,夏丹!” “嗯!”睡梦中的夏丹总算有了些反应,元利棠掰她的手,想抽回手,没想到她反而更紧地抱住,整个人都挂在他的手臂上,口中直嚷嚷:“别和我抢枕头。” 元利棠真是无语望天啊,再打她的头:“这是我的手,不是你的抱枕。” 即使脑子不清醒,她还是能认出元利棠的声音:“元利棠,走开,你别想碰我的东西。” 现在到底是谁碰谁。 元利棠忍着满腔的怒火瞪视她。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好像是夏丹吃亏,其实真正吃亏的人是元利棠才对。 无知无觉,糊里糊涂的人,就算身上砍了一百刀也不会有任何痛感。 清醒的人,小小的一道伤口也能让他痛彻心扉。 元利棠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清醒人。 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有一股欲望熊熊点燃,熊熊燃烧。而夏丹,不怕死地还在跟他抢着他的手臂。 再这样下去,他不是变成她口中的猥琐男就是爆裂至死。 眼看她一点点的攀爬上来,整个人都要贴上他的身。于其被这小妖女一点点蚕食掉,不如先下手为强。 元利棠一只手抱起夏丹,将她重重地摔回床上。当然,他的另一手在她怀里,连带着,他也跟着她一块儿滚在了床上。 他抱着她侧躺在床上,拿过一个枕头想替换掉自己的手。隔着枕头淡淡的阳光的味道,隔着三只手,他们肌肤相亲,胸贴着胸。鼻尖对着鼻尖,几毫米的距离,清晰地听到对方那急促地呼吸声。 如此近地闻到她的气息,元利棠忽然之间沉醉了。 沉醉,肉体也罢,精神也罢,其实全都是这么一回事吧。 手指穿过她的小卷发,他扳过她的脸,强制地对着自己。 他手的力道很大,夏丹的头极不舒服地固定在一个地方,很不舒服,很难受,她悠悠地睁开眼,一睁眼就看见元利棠微眯着眼望着她。 心脏怦然一跳,紧接着有种暂时的抽搐。 不会吧,这是什么恶梦,怎么梦里会有他这么大的一张脸。 夏丹赶紧揉揉眼,不对,连手都被他束缚住。 这个梦实在是太可怕了!夏丹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她四肢乱动,想摆脱恶梦的纠缠。 “不许乱动。”元利棠的手一旦解脱出来,立刻按住她的双手,半支起身子看着她。她脸上的表情柔弱无辜又可怜,小脸全皱在一起。 她这是什么表情,明明是她把他半边理智给吃光了, 他还没碰过她一根汗毛。她居然敢露出这么一副恐惧的样子来。 不过她这副恐惧的样子也很有趣,特别是联想到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他忍不住想去逗弄她。 伸手捏了捏了她的脸蛋说:“别乱喊乱叫,当心我吃了你。” “你,你要吃了我?”果然是恶梦,元利棠都变成食人魔了,不过幸好是恶梦。夏丹自我安慰地想。 “嗯。”元利棠声音低嘎地说:“这可是你把我拖上床来的。” 床?床上?夏丹的脑子从半清醒状态中醒过来,她转头四下看了一下,果然是在她的房间,果然是她的床,果然不是恶梦。 原来不是恶梦,夏丹想仰着头笑出来,但是马上,她发现了另外一个事实,这个事实比恶梦更可怕。 “元利棠!”夏丹大声叫着,伸脚使劲踹他:“不许你躺在我床上,你弄脏了我的新床单。” 元利棠的身体一下子僵了, 幸亏夏丹这句话,元利棠已经失掉一半的理智终于回来了。 他把夏丹丢到一边,站起身,以一种完事后,XX瞧着XX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瞅了她一眼,她躺在床上,头发凌乱,薄薄的睡衣领口敞开,露出细腻的肌肤,脸上有淡淡的薄透的红晕,双眼晶莹明亮又迷蒙。就像一颗明珠蒙上一层薄纱。 她很迷人,可是他也没有见比她更可恶的女人。 比如现在,她身子歪歪地躺在床上,眼睛迷迷蒙蒙地望着他,嘴里却说:“元利棠,你起床啦,现在不是睡觉时间吗,你没事扣衣扣干什么,这是我的床我当然不能让你睡,但是你可以回自己床上去睡。” “闭嘴!”元利棠恶狠狠地说道。 元利棠捡起扔在地上的外套,转身离开。 夏丹一看他要走,赶紧爬起来说:“哎,元利棠。”她伸手又要去拉他的手臂。元利棠赶紧缩手,他停下脚步,瞪着她说:“还有什么事?” “你把我的床单弄脏了,得负责把我的床单换了。” 元利棠一宿没睡着。 一大清早又被夏丹吵醒,那家伙不但精神特好,心情也特好,一边刷牙一边唱歌,呜呜咽咽,也不知道她在哼什么。 元利棠煮了一壶早茶,夏丹洗完脸刷完牙,端着茶杯也过来了:“让我倒点茶啊。” 元利棠一直等她咕噜噜地把茶喝下肚子里去,才瞧着她说:“你不是不喝别人的茶壶煮出来的东西吗?” 夏丹的动作立刻停下来,歪着头想了半天说:“这还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放心,不会有事的。” “是吗。”元利棠冷笑。夏丹的心情完全不受昨晚事件的影响,在她心目中,那不过是一次床单受污的不幸事件。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元利棠微侧过身,直直地盯着她看。夏丹在使劲地咬着他的面包片,见他瞧自己,连忙把咬了一半的面包放回盘子里。 元利棠冷言冷语地说:“你不喜欢吃别人的口水,你以为别人就愿意吃你的口水?” 夏丹擦着手说:“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元利棠哼了一声。看出来了,这家伙住进来这么长时间,就数今天心情最好。为什么?就因为昨天成功地把他踢下了床? 他瞪着她,夏丹掰着手指头和他说话:“元利棠,今天我要和你算几笔帐,首先你违反保密条约,公布了我们的婚事,你没有一点契约精神,得付我违约金。一个亿,我要支票。” 元利棠平静地说:“我和你又不是事实婚姻,结婚本来就是做戏给别人看,做的是表面文章,不公布,这个婚姻就没有任何意义。所以说,你那个保密条约是与我们的婚姻协议是相抵触的。我没有违反契约。” 夏丹想想,对哦,这么说起来,好像是自己错了。 那她的一亿违约金岂不是又泡汤了。 她的脸垮下一半,马上与他算下一笔帐:“你弄脏了我的新床单,得赔我一条新的。” 好提不提,又说起这事,元利棠眼一瞪,低沉又粗声地说:“少和我提昨天晚上的事。” 滚床单,滚床单,他根本没挨上她的床单半分,还得负责把她床单卷成一团放在洗衣机里滚。 那时情境,那时情愫,心胸相贴时的怦然心跳,他的手指滑过她的皮肤时,她身上微微竖起的汗毛,紧绷的肌肤,她都不知道! 这个白痴! 夏丹疑惑地看着他,为什么明明是他做错了事,现在却反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她,一付她欠了他的样子。 是她在不经意间错过了什么事情吗? 那天早上,元利棠没有送她上班。他让她自己打的过去。 打的路过元利棠公司的大厦时,她习惯性抬头看,元利棠的办公室在哪里?在灰蒙蒙的蓝天下,太阳出来,玻璃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她又习惯性地转头看大厦对面张子默的广告牌。 但是今天,她发现这个广告牌变了。 原本张子默手中的那只魔术鸽已经展翅高飞,他的双眼从帽檐下露出来。他那双眼是极富有魅惑性的,如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他永远都在注视着你。 车子向前驶去,夏丹的头依旧后仰着看着后面的广告牌。好奇怪,她心想:总觉得这个广告牌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司机见她一直往后看广告牌,话匣子打开了,他说:“姑娘,你喜欢张子默啊,我和你说,最近魔术界热闹得很,几大魔术师斗得厉害啊,现在都斗到大庭广众之下来了。” “斗?斗什么?”夏丹问。 “就是他们两位大魔术师之间斗法啊,现在这可是魔术界的头号大八卦。” 魔术界的大八卦? 夏丹来了兴趣,她缠着司机说:“司机大叔,不,司机大哥,不对,是司机帅哥,说说魔术界的大八卦吧。” “不行。” “为什么?” “我们魔术界的秘密永不能向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泄露半句。” 哟哟哟,会变几个魔术都快得道成仙了。可是他这话里怎么这么不对劲。夏丹想了一下说:“你又不是魔术界的人,有什么好保密的。” 出租车司机说:“谁说我不是魔术界的人,我可是正正经经拜过师的,你知道张子默为何这么气极败坏,就是因为他身为成名大师级人物,却败给了一名业余魔术师,哼哼,最近我们业余魔术师大放光彩啊。” 夏丹看魔术 张子默败给了业余魔术师。哇哈哈哈! 夏丹的心里顿时狂笑起来。 元利棠和张子默这两个天天和她作对的人,她究竟更讨厌谁?夏丹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人遭受挫折都会让她心花怒放。 她心情很好地上班去。 她心情很好,整个公司的人心情都跟着很好,人人见到她都恭恭敬敬地叫她一声:“总裁夫人,早啊。” 总裁夫人?夏丹才一踏进公司大门,就听到这种称呼,顿时觉得一股恶灵冲入脑中。好心情一下子没有了。 从门岗的小保安到各部门的经理,走一步路,听到一句总裁夫人。夏丹听得牙痒痒,再叫,再叫把你们一锅端了。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办公室,她长吁一口气,终于安静了。可惜,那口气还没吁完,刘文乙出现了,她开口就说:“总裁夫人,我……” “住嘴。”夏丹恨不得吼得整楼都听到:“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许叫我什么什么夫人。” 她根本就没结过婚好不好,别说没举办过什么结婚仪式了,连名字都没签过。 蓝忆结的婚,轮到她被叫夫人,悲惨的人生啊…… 夏丹心里气闷气闷地,刘文乙在一边清清喉咙开口了,但是她一紧张,开口就成了:“蓝精灵……” 啊? “不是,是蓝经理。”刘文乙慌忙改口,急冲冲地说:“蓝经理,你别生我气,那些话真不是我传的,我就不小心和陈秘书说了一下,谁知道她一传两传就传到总公司去了。” “什么话?”夏丹早把那些人云亦云的谣言抛到脑后了,根本不晓得刘文乙在说些什么。 当然是传播王阿玲是元利棠的情妇这件事啊,你难道不只和我一个人说过?刘文乙心里想道。 但是看看夏丹那样,好像真的已经忘记了,那她干嘛还要提,刘文乙马上换了个口气说:“蓝经理,我是有东西要送给你。”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门票说:“这两张门票是我好不容易抢购过来的,现在根本就订不到了,你有空可以和总裁一起去看看呢。” 看戏?她有毛病啊,剧院对夏丹来说就是打瞌睡的场所,夏丹拒绝:“我这人没一点艺术细胞,什么音乐会啊,歌剧啊,舞剧啊,话剧啊全都不喜欢。给我浪费了。” “不是,这是最近红遍全球的魔术大师的门票。” 魔术大师?,夏丹拿过票一看,果然是张子默的。张子默的魔术表演,那岂不是踢场的好时机,夏丹兴奋起来,马上打电话给元利棠:“元利棠,过几天我请你去看张子默的魔术?” 元利棠想也没想地回答:“没兴趣。” “喂,张子默不是你的情敌吗,张子默不是一心想把你老婆抢走吗,难道你就不想出口恶气。” 元利棠沉默,好一会儿才说:“蓝忆,这个是你办公室的电话。” “是啊,我在上班。” “你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夏丹转头看了一下,看到刘文乙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刘文乙一不小听到总裁和总裁夫人的隐私已经吓呆了。为什么又要让她知道这么大的八卦啊,她这么弱小的一个人,怎么承受得了。 元利棠平静地说:“以后注意点,不要在单位胡乱说话。”说着便把电话给挂了。 夏丹挂了电话,对呆若木鸡的刘文乙说:“小刘,我们一起去看吧。” 张子默的魔术表演果然火爆,演出还未开始已经挤爆了,剧场外挤满了想买黄牛票的人。才一进门,只觉得眼前密密麻麻,除了人还是人,根本看不到舞台。 夏丹和刘文乙对着票一步步往前走,这个剧院的A区在最中间,而且是最前面,很好很好。继续往前走,越走人越少,终于找到自己的座位时,两人抬头四下看了一下,然后两个人全都囧住了。 这算是怎么回事。在这人挨着人,一点空隙都没有的大剧院里,正中前十排座位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现在,刘文乙和夏丹真是当得起万众瞩目这个词啊。 全场所有目光都投注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刘文乙悄悄拉了拉夏丹说:“经理,我们到后面去吧。”坐在前面成为众人目光的耙子,她浑身不自在。 夏丹手一挥说:“不行,拿什么票就坐什么位置,我们得严格遵守规章制度。” 没办法,刘文乙只好跟着夏丹醒目地坐在前十排的正中。 坐了一会儿,夏丹说:“我们要不要去买点爆米花可乐。” 刘文乙苦不堪言:“经理,这是看魔术不是看电影啊。” 正在两人说话时,忽听全场声浪都朝一个方向而去。维持秩序的保安急促地小步跑,整齐地跑向一个贵宾通道,他们围成人墙,挡住两旁的人,只留下中间一条通道。 刘文乙兴奋地说:“来了,来了,肯定是张子默来了。” 通道中,一行十几个彪形大汉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在那群保镖中间,不是什么张子默,而是高大妖娆的胡凯利。 连看个魔术,都这么大的架势。刘文乙在夏丹旁边低声惊呼:“这个人是谁?好漂亮。” 夏丹说:“这就是我们公司大股东的女儿,胡家大小姐。” 刘文乙吓得捂住了嘴,过了老半天,才嗫嚅着说:“这世界真不公平,为什么有人既这么有钱,又长得这么美。” 夏丹翻白眼:“这个世界还是很公平的,胡凯利她除了有钱和长得漂亮外还有什么?” “这还不够吗?” 夏丹高傲地哼了一声说:“可惜她没有一颗聪明的脑袋。” 在保镖们的簇拥下,胡凯利已经走到了她们身边。 紧接着,那群保镖训练有素地齐刷刷地坐到第十排,把胡凯利和后面的观众隔离开来,又形成一个包围圈,让胡凯利足够安全地坐在这个圈子中间。 胡凯利站在她们身边,挺着胸,睥睨着夏丹说:“你说哪个不够聪明了?” 夏丹摊开手说:“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哼。”胡凯利在夏丹旁边坐下,扬扬嘴角说:“这倒是,我就没见过比你更笨的女人。” “噢,胡凯利,耍嘴皮子是改变不了事实的。” 这两个女人你一枪我一炮在互损,刘文乙悄悄地俯下身去,想溜走,夏丹抓住她的衣服,使劲地把她拉回来。 “蓝经理。”刘文乙装出非常柔弱可怜的样子说:“我想上洗手间。” 夏丹说:“我问你,你的票是哪来的?” 刘文乙偷看一眼胡凯利,低声说:“我真不知道,有人送给我的。我想这么好的事,总得先奉献给经理你是不是。” 胡凯利在一边笑出声来。 夏丹那个气啊,这个笨蛋刘文乙,就这么拖着她上了胡凯利的当。胡凯利会这么好心送票给她?肯定有阴谋。 “胡凯利,你很无聊。” “嘘。”胡凯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魔术表演开始了。 张子默的魔术总是很炫很幻,观众席上灯光暗下来,高高的穹顶上洒下点点星光。舞台上流光溢彩,流水一样的灯光滑过之后,张子默出来了,还是同一种风格的打扮,压低的礼帽,硬朗的金属风格外套,发丝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 夏丹抬头看过去,张子默心有灵犀一般,目光直直地朝她投射过来,猝不及防间,夏丹吓了一大跳。 永远不要和魔术师对视,他们都是心理大师,轻易地就让他们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夏丹马上别开眼去,她才不要与他对视,她要等待时机,等着拆穿他的鬼把戏,魔术被人解秘,那可是一个魔术师最大的耻辱啊。 一想到她把张子默的魔术解秘了,他那种死灰死灰,绝望的表情,夏丹的心里就爽得不得了。 正当夏丹在使劲YY的时候,张子默已经拿下了他的帽子,弯了一下腰,他要请一位观众上台做他的搭档。 每个观众进场时,都分到一个标有号码的香包袋,张子默现在要隔空取物,看会拿到哪位观众的香包。帽子翻转,里面什么都没有。然后,他伸进手去,小小的一顶帽子,手越伸越进,最后整条手臂都伸进了那个帽子里。 观众看得直起来身,夏丹看刘文乙屁股都离座了,没好气地说:“这些都是假的,不过是灯光制造出来的幻觉。其实他的手根本没有伸进帽子里去。” 刘文乙本来吊得高高的心,一下子被夏丹说得泄了气。 老大,这是在变演魔术啊,不要这么冷场好不好。不过刘文乙在夏丹面前,一句话都不敢吭。 张子默伸出手来,已经拿到了一只香包袋,在空中掂了几下,他念出来:“A区五排二十座。” A区五排二十座,这不是他们这边的吗,刘文乙赶紧摸摸自己的香包袋,还在,她又推推夏丹说:“经理,你的香袋呢?” “在啊。”夏丹伸手摸了摸,没了! 没想到张子默的第三只手这么长,居然伸到她这里来了。夏丹瞪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胡凯利,胡凯利说:“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要上台。” 夏丹气乎乎地说:“胡凯利, 肯定是你与张子默狼狈为奸。” 胡凯利撩撩头发说:“关我什么事,我只是一名观众。” 舞台上的张子默向她伸出了手。嘴角那丝极浅极淡的笑意仿佛在说:“蓝忆,我们又见面了。” 夏丹挑拨离间 25 张子默向夏丹伸出手。 夏丹看看身边的两人,胡凯利双手抱胸,抬头看天花板,那神情倨傲得不得了,刘文乙弯腰缩背,为了不引人注意,都快缩到地上去了。 那就让她大无畏地上舞台吧。夏丹站起来,蹬蹬蹬地跑到舞台上。一边跑一边瞪着张子默,心里不停地念叨着:张子默,你完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前你骗我喝酒,害我出丑的事我可没忘记,今天我要叫你全都还回来,你就等着瞧吧! 想到得意处,夏丹忍不住笑出声来。 才刚踏上舞台,张子默已经从舞台那边出现在她面前。呃,他们魔术师是不是都练就了一手移形换位的手法,怎么这么快!他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很开心?” 夏丹笑容灿烂地说:“张子默,你请我上来这将会是你人生最大的错误,你就等着出丑吧。” 哇哈哈哈哈! 要不是因为在台上,夏丹肯定仰天大笑三声。 张子默倒是没有生气,嘴角微扬,抿嘴笑了一下说:“那我们等着瞧。” 他挺直背,向后倒退了几步,大声说:“蓝小姐,现在先让我们玩一个小游戏怎么样?让我来猜猜你口袋里都有什么东西?” “行。”夏丹接招。 夏丹口袋里鼓鼓囊囊永远装满了东西,凡是她需要的,总能在自己兜里找到。她就不信他能全部猜出来。 张子默说:“先让我送你一件礼物。” 他的手指在空中绕了一个圈,握成拳,松开手时,手上多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钱包。夏丹的脸灰下来。 这是元利棠的钱包,自从上次元利棠让她拿了他的钱包去喝龙虾汤之后,她就把这只钱包占为己有,不肯还回去了。天天揣在兜里,吃他的,用他的,穿他的,喝他的。 张子默是什么时候把钱包从她兜里取走的,而她居然豪无所觉。 太过份了,张子默,你这行为和小偷有什么区别!夏丹没把张子默气死,自己先气坏了。 张子默打开钱包,取出钱包里蓝忆的照片给观众看了一下,然后……然后当他看到钱包里一张张刻着元利棠名字的金卡时,本来邪中带笑的脸顿时一片灰暗。 他阴沉着一张脸,瞅着夏丹说:“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感情变得这么好?” “谁?谁和谁?” “元利棠。”张子默咬着牙说。 夏丹叉着腰说:“我们是夫妻!” “是吗。”张子默把钱包丢给夏丹,快速地说出夏丹口袋里的东西,没等夏丹反应过来,他已转过身去,进入下一个魔术:大变活人。 这是个很传统的魔术。可是再传统的魔术在每个魔术师手中都能焕发出新意。就好像这次,张子默没有选择自己的助手进行这个表演,而是选择了观众席上的夏丹。 夏丹被请进了一只高大宽敞的木箱子里。实心的箱子,敲上去邦邦作响,从外面看上去里面很宽敞,走进去才发现其实空间很小,夏丹东敲敲,西敲敲,很快就从声音中听出,这个箱子有很多机关,她脑子在飞快运转着,得找个稳定的点站定,等下要是箱子一打开,她还在里面,那可有好戏看了。 她伸脚踏了踏地面,刚一踏,忽听地板一阵旋转,然后咚得一声,她掉了下去。 这应该是舞台下方了,光线比较暗,空荡荡地,有种荒凉的感觉,而她的头在急速下降中,恍恍忽忽,晕了。 她好像被固定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有个人紧紧地压制着她。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蓝忆。”他叫她,眼睛明亮。 这是张子默的声音,夏丹意识到抓着她腰的那只爪子是属于张子默的,马上死命地推他。 “张子默,你疯了。”他不但把她骗上台,还把她骗到这舞台下面究竟想干什么:“你不在上面表演,你跑来下面干什么,你不怕穿帮啊。” “上面有替身在。而且对我来说,能抓住你比任何事都来得重要。” 张子默的脑子真的坏掉了,而夏丹抓狂了。他一会儿把她灌醉让她出丑,一会儿要抓住她,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 张子默说:“我要你离开元利棠。” “不可能。”夏丹想也没想,开口就说:“我绝对不会背叛婚姻。” 张子默冷笑几声:“你们不过是契约婚姻而已。” “做人要有契约精神!”夏丹脱口而出,等话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瞧着张子默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子默咧嘴笑:“蓝忆,我没读心术,事实上,这是你亲口和我说的,你不爱他,他不爱你。这场婚姻不过是元利棠为了摆脱胡凯利的纠缠而使出的一如障眼法。” 夏丹沉默,她忽然想起了蓝忆的博客。 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美丽忧伤而多情的蓝忆在博客里一遍遍地写着:亲爱的,我的小笨笨,我的冤家,我家的猪公,我的XXX,我的XXX。夏丹一直以为这些称呼是蓝忆那么多暧昧对象所有的。 原来全是属于张子默一个人的吗? 难道她这么多的话全都是写给张子默一个人看的吗。 夏丹冷笑说:“这关你什么事。” “谁说不关我的事。”张子默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他的双眼。他说:“蓝忆,你与元利棠不是夫妻,我们才是真正的夫妻。” 张子默在夏丹耳边喃喃地说: 蓝忆,你与元利棠没有做过的事,我们全做了。 我们所缺少的,不过是名正言顺的一张纸罢了。 是的,你失忆了,所以你全忘了,我以为你会慢慢回想起来,我不逼你,我给你时间,但是我没想到你又和元利棠走回了老路,过去的我一心专注于魔术,冷淡了你。现在我后悔了,我要你回到我身边来。 回来吧,蓝忆。 夏丹脑子晕乎乎地,直到四周响起惊呼声,她才发现自己坐在了座位上,强烈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刘文乙大叫着抓住了她的手臂。舞台上,木箱子打开,一只雄狮不停踱步。张子默在致谢。 夏丹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张子默还是替身张子默,她呆呆地看着他。 胡凯利瞅了她一眼,鼻子哼了哼说:“蓝忆,你看到帅哥,魂都没有了啊。” 夏丹没有说话,她心想,如果张子默知道她的婚姻的真相,那与他狼狈为奸的胡凯利是不是也跟着知道了? 张子默如果真的和蓝忆是情侣关系,那为什么他们第一次见面,甚至第二次,第三次见面时,全是那种戏谑的态度。 这真的是情人间该有的态度吗? 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天,又要让她去猜别人心里的想法,要她的命啊。夏丹的头都快要爆炸了。 她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恨不得拿块橡皮,把脑袋里张子默这三个字擦得干干净净。刘文乙在旁边看得奇怪,问她:“蓝经理,你怎么了?” 夏丹脱口而出:“我要杀了张子默。” 听到她的话,坐在一边的胡凯利悠悠地开口了:“一夜夫妻百日恩,你与张子默做了这么多夜的夫妻,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啊。” 哇靠!胡凯利这话一出,刘文乙和夏丹同时吓得魂不附体。 特别是夏丹,一想到她现在的身体曾经和张子默有过那么亲密的关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天上快点来块砖头砸在她头上吧,快点拿根大棒把她的头打晕吧。她要失忆,她要忘记这么耻辱的记忆。 看完魔术,夏丹有气无力地回家去。 看时间已经过了九点,她悄悄地打开门,弯着腰蹑手蹑脚地往自己房间走,走了没几步,元利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蓝忆,你在干什么?” 夏丹直起身,她猛地想起,那张九点之前必须回家的同居协议已经作废了,不必遵守了。这全都怪张子默,害得她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都忘掉了。 转过身,看到元利棠拿了杯水站在她身后,他今天穿了件普通的T恤和休闲裤,浅淡的颜色再配上上他手中冒着袅袅热气的水杯,暖暖的,一股居家的感觉。 夏丹还没从张子默的那股刺激中恢复过来,乍一看到元利棠,霎时间一股暖意涌上来,把她冲击得涕泪交加。然后紧接着,她心里升起一股非常邪恶的想法:她要挑拨离间,让元利棠和张子默鹬蚌相争,她渔翁得利。 打定主意,夏丹马上又恢复了生龙活虎,走到他的身边,说:“元利棠,我们完蛋了。” “怎么了?”元利棠低头看她,他觉得她今天的样子很是奇怪。 “胡凯利知道我们是假结婚了。” “哦。”元利棠应了一声,没说话。 “是张子默告诉她的,他又想打你老婆的主意。”夏丹在这里用的不是我。我和你老婆这可是有本质区别的。 “这样。”元利棠看着夏丹说:“他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了。”夏丹才没这么笨,和别人说蓝忆和张子默天天在床上滚来滚去?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不说。 元利棠望了窗外一眼,又望向夏丹说:“知道了更好,假亦真来真亦假,既然她知道,我们就让这假婚姻当成真的。” 看到夏丹楞楞的样子,他轻笑,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夏丹OR元利棠洗澡 元利棠低头吻了她一下。 他的唇才贴上她的额头,夏丹马上跳起来,条件反射性的避开他,元利棠按住她的身。 “元利棠,你又在发疯?”夏丹瞪着双眼很不友好地说。元利棠单手揽住她,轻扯下嘴角,转过头说:“你看看窗外。” 窗外是一片黑乎乎的树叶子,月光灯光之下,影影绰绰,风一吹,便呼啦啦作响。再说,他们这间公寓虽然不高,好歹也有五六层啊,元利棠叫她看窗外,看什么?这里又没夜莺唱歌。夏丹一脸正气地说:“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元利棠无奈:“我有说鬼吗?” “那你叫我看窗外干什么?” 他敲了一下她的头:“你这脑子怎么转得这么快?我叫你看对面那间公寓。” 夏丹跑到阳台上去看,晚风习习,月光皎洁,照得底下的树丛都泛出阵阵光亮。她家对面的一套小公寓重新装修过,透过迷离灯光,她看到屋子里华丽而繁复的装饰。 这个小区里,房子与房子的间距很远,中间又隔着繁茂的树木,可是夏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对面阳台上架着一架天文望远镜。 天文望远镜当然不是用来看天上的星星的,城市这灰蒙的夜空有什么好看,望远镜对着的是元利棠的屋子。 夏丹呆了一会儿,猛然之间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进屋子里,关上门,拉上窗帘。然后拉住元利棠的手说:“快,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元利棠莫名其妙,他站着没动,抓住团团乱转的夏丹说:“出了什么事?” “有人在对面监视我们。” 元利棠失笑,揉揉她的头发说:“今天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一架望远镜就让你怕成这个样子。” “元利棠!你别笑。”夏丹急得不得:“你以为这只是一架望远镜?错。望远镜只是一个警告,在它后面,不知藏着多少监控设备和监控人员。美国FBI已经盯上我们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亡命天涯,快快快,马上离开这里。” 夏丹说着说着,热血沸腾起来,亡命天涯啊,被FBI追杀啊,多么刺激的事,她跑进屋子,把元利棠所有现金与卡都搜刮进自己口袋,又拉住他要往外跑。 元利棠拉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身边,闲闲地说:“住在对面的是胡凯利。” 啊?夏丹满腔热血被浇灭。元利棠却笑得咧开了嘴,他又低头轻轻地在她额上轻啄了一下:“我们以后可要时不时地来一个吻,刺激刺激她。” 好邪恶的元利棠!一箭双雕啊,既吻了她,又刺激了胡凯利,天下哪有那么大的好事。夏丹现在早把FBI的事忘了,把挑拨离间的计划也忘了,一心只想着自卫。一边护住额头不让他吻她,一边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敢强吻我,偷吻我,我和你终止合同。” 天天被他吻一下,还被胡凯利看光光,真的很没面子哎。 她可是天才夏丹,怎么能被人压得死死的,再怎么,也得由她握住主动权才是啊。夏丹握着拳,与元利堂宣战。元利棠笑,握住她的下巴说:“蓝忆,你先和我说说,我们为什么会被FBI追杀。” 元利棠坐在沙发上,兴致非常高地瞧着夏丹说:“说说吧,你说我们两个何德何能能让FBI盯上啊?” “呃?啊?”夏丹挠挠头看看天花板,要她撒谎,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撒了一个谎又要撒另一个来圆谎,不如不说。 夏丹打定主意不说话,元利棠说话了:“能被FBI盯上的不是政界军界的人,最起码也应该是科学界的核心人物吧!” “嗯嗯。”夏丹抿着嘴,一边闷声笑一边使劲点头。 “据说华籍科学家在美国,是三个FBI盯一个。” “不。”夏丹连忙开口说:“是五个盯一个。” “哦。” “而且他们没事天天在你电脑上遛达。你下班回家,他们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我去哪里喝茶,我和哪个朋友聊过天,聊了什么内容,他们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夏丹话匣子打开,止都止不住:“每个行业风光背后都有心酸啊,你以为美国人给你那么多的资金,那么多的人才与技术的支持是白给的吗?那是我用自由换回来的啊。” …… …… 这回元利棠没有应声,他沉沉地看着她,眼底幽深如古潭,好半天才开口说:“以后你不必再在FBI的眼皮底下过日子了,不必处处受人钳制。” “所以我要努力挣钱,我要……”夏丹转过头,看到元利棠那幽深的目光,忽然意识到她此时的身份和身处的环境,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言多必失了。 夏丹睁大眼,捂着嘴看着元利棠,元利棠也从失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马上冷静下来说:“我什么都没听见。” 夏丹说:“我也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视了半天,墙上的钟当当敲了十一下,元利棠站起来说:“我洗澡去。” “我也洗澡去。” 两人同时奔回洗手间,同时拧开水龙头,两间浴室,水声哗啦啦同时响起。夏丹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抓一抓头发,就停下来思考一下,天哪,她刚刚说了什么?元利棠都知道了什么?做为一名大科学家,她现在的境遇已经落魄到了极点,再让他知道自己是夏丹,那岂不是丢脸到死。 没有钱,没有名,没有前途,没有任何人的支持与鼓励,孤单一人在黑暗中摸索。 没有任何的人力物力财力,任何课题都无法完成。 想着想着,忍不住仰天长叹:人生真是悲惨哪。 她仰起头,无数的水流从她鼻子嘴巴灌进去。害得她连连呛水,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 人生真是悲惨啊! 曾经的她有多么成功,多么耀眼,现在的她就有多么失败,多么可怜。 夏丹匆匆擦了擦脸,套上一件浴衣跑去敲元利棠的浴室门:“元利棠,元利棠。” 浴室里水声哗啦啦:“我在洗澡。” “我有话和你说。” 水声停了下来,传来元利棠低沉的声音:“等下再说。” “好。”夏丹说着,拧开门走了进去。元利棠正要打开玻璃门出来,差点没被她吓了一跳。赶紧合上门,努力压抑住情绪,沉声说:“蓝忆!你在干什么!” 夏丹放下抽水马筒盖,坐在上面说:“你继续洗澡吧,我就坐在这里和你说。” 继续洗澡?这个样子叫他怎么洗得了澡。元利棠抹了一把脸,伸手去拿浴巾。结果发现浴巾居然没拿进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夏丹坐在外面絮絮叨叨地说:“我想了很久,我觉得我这样下去实在是浪费时间,人生没有一点意义,你说是不是?元利棠,元利棠!” 元利棠站在里面,握拳咳了一下,低声说:“给我拿块毛巾。” 夏丹随便拿了块毛巾,从小小的玻璃门缝里递进去。元利棠看了一眼,平静地说:“这是抹布!“ “噢,你的抹布也太干净了吧。”她又找了块干净毛巾递给他。元利棠才刚接过毛巾,就听到夏丹在外面说:“元利棠,我打算辞职。” 这个世界上有谁是在给自己的上司递洗澡巾时提出辞职的? 夏丹就爱这么干。 元利棠恨不得把毛巾扔出去,砸到她头上,不过现在他得忍,忍了这口气等下再好好教训她。他说:“蓝忆,你先出去。” “我还有别的事要和你说。” “你别老是想到哪出就来哪出,先出去把辞职报告书给我写了。” “我明天会写,我现在要谈谈和你合作的事。” “和我合作?”元利棠笑:“你还是先把辞职报告给写了,不然一切免谈。” 元利棠穿了浴衣出来,看到夏丹就靠在浴室外面的墙上。松松垮垮的浴衣,露出小小的身体,小小的肩膀,小小的锁骨,小小的……小小……好吧,接下去就是不该看的地方。 夏丹低着头,挖着自己的手指,脸上神色很落寞。听到元利棠出来的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的是半裸着胸膛的元利棠,他的浴袍领子大敞着,结实的胸肌,往下看,还有结实的腹肌,接下来……看不到了。于是,她抬起头,看到他一头碎发往下滴着水,他单手拿了毛巾擦头,看到她望向自己的目光,嘴角一撇,把毛巾扔到她头上说:“把头发擦一擦。” 夏丹照他的样子擦了擦头,再抬头,看到他正眯着眼瞧自己,微眯的双眼,滴水凌乱的发丝,那水滴一滴滴地滴到他的胸膛上,沿着他的胸膛往下流…… 夏丹看着看着,忽然眼都直了,口干舌燥,脸红心跳。 呀呀呀,这身材很完美啊。似乎能刺激人的大脑分沁某种激素。而且,这种激素分沁地非常旺盛,都快把她的理智淹没了。 夏丹马上摇头,把那些不理智的东西统统甩掉,她又恢复平时强悍霸道的样子,昂头挺胸地对元利棠说:“元利棠,我有一个项目想和你们公司合作,想不想听听?” 夏丹的总攻计划 “说吧。” 元利棠很平静地望着她,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么冷漠!夏丹顿时有种被噎住的感觉,这也太没劲了,她免费与他合作,他居然这个样子。 想像中,只要夏丹愿意和人合作,对方那应该满脸受宠若惊啊,双手紧紧抓住她的手,使劲地摇晃着说:“夏教授,夏大师,你肯把橄榄枝抛给我,那是我三生修来的福份啊,我这辈子做牛做马都偿还不了啊!夏教授你要多少资金,尽管说吧,我一定鼎力支持。” 这才是正常反应! 哪像元利棠这样子,不冷不热,活像她欠了他八百大洋的样子。鉴于他这种态度,夏丹决定终止与他的合作。她撇撇嘴说:“现在没事了。”然后甩手想回书房。 元利棠瞅着她:“你在我洗澡时巴巴地把我揪出来,就为了说这句话?” 夏丹转了转眼珠子说:“你洗澡时,我有很多想法啊,千转百回的,可是现在我看到你,一点想法都没有了。也许你这个人只有在洗澡时才能刺激别人的神经吧,不过也不错啦。” 说着,还不忘去拍拍他的胸膛,表示一下她的鼓励。她的手拍在他的胸口,有一种闷闷的声响,他的胸膛很有弹性,忍不住捏一把,这触感又冰又滑的,像什么呢?像丝绸包着冰块。 夏丹好不容易想出个形容物,禁不住拿手蹭啊蹭。丝绸冰决,很凉爽很凉爽,凉得都快把她的手吸住了。 她想缩手,咦,怎么缩不回来了,难不成他的胸真的有磁性了不成,不对,是谁在抓着她的手,那手心逐渐炙热如铁。 夏丹抬头望过去。只见元利棠定定地看着她。他的眼神深沉中带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夏丹被他看得心虚,咬着牙使劲地想抽回来。 抽不动。 元利棠抓住她的手,只轻轻一拉,便将她拉进怀里。 “干嘛?”夏丹梗着脖子说:“元利棠,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元利棠声音低沉:“你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厚,你这个老古董。你是金娇玉贵的身子,碰都碰不得是吧。我偏要。”夏丹狠狠地在他胸口捏了一把。 太滑,没捏起来。夏丹又捏了一下,这回,元利棠把她的两只手都抓住,她身子几乎不能动。他的眼里有浓浓的欲望,声音粗浊:“男人的身体是不能随便乱碰的。” 夏丹也粗声粗气地说:“女人的身体也是不能随便乱碰的。” 元利棠抬起一只手,手指滑过她的脸,慢慢地滑到颈部:“那我碰了怎么办。” “呵!呵!”夏丹干笑加冷笑。她笑一声,元利棠的手指往下滑一寸,这下她笑不出来了。 “元利棠,你别乱来,我们是有契约的。” “我一直都很遵守契约。” 遵守契约遵守到她的身体上来了?脸还贴得那么近,每一丝呼吸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丹心想,这个家伙想干嘛?阴阳怪气!最讨厌阴阳怪气的男人了,想吻就吻,快点吻下来好让我抓个现行,然后一巴掌把你打开。不吻就快点走开。这样暧暧昧昧,粘粘乎乎地像什么样子。 他不说,她来说,夏丹说:“喂,元利棠,你是不是想吻我?” 元利棠顿了一下,然后嘴角溢出笑来,他柔声说:“胡凯利在对面看着我们呢。” 胡凯利是继元利棠和张子默之后,夏丹的第三个死对头。 夏丹有一种错觉,她觉得胡凯利搬到这边来,根本不是为了元利棠,而是因为她。从胡凯利和张子默狼狈为奸就能看出来,胡凯利这家伙留在中国的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气死夏丹。 有仇必报,这可是夏丹的信念。 胡凯利想气死她?做梦。看看谁先气死谁。 夏丹想到这里,脑子里突然出现一种非常邪恶的想法,她抬起头,一脸严肃地说:“元利棠,你做好准备吧!” “嗯?”元利棠不解地扬了扬眉。 “我要吻你。” 乘着元利棠晃神的片刻,夏丹一把将他推倒在墙上。迅速看了看对面的窗子,然后以一种总攻的姿势扑向他。 踮起脚尖,哎呀,个子不够高,够不到。 夏丹指着元利棠说:“不许动,我去搬根凳子,马上过来。” 刚想走,元利棠拉住她说:“蓝忆,你会接吻吗?” “我可是天才。”天才会连接吻这东西都不会吗,笑话。夏丹的自尊心严重受到打击。 “理论知识可不代表实战经验。” “我的理论知识支撑着这个世界的运行。”夏丹大言不惭地说道。 元利棠笑着说:“那咱们来试试看。” “你等我两分钟。”夏丹说着飞快地跑回书房。 她还真没有接吻的理论知识。现在忙着打开电脑,调出关于接吻的资料。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为了证明理论知识远远高过实战经验,夏丹囫囵吞枣地吞咽着这些知识。 然后,她搬了一根小凳子跑去找元利棠。 元利棠负手站在窗边,背影沉默。灯光落在他的背后,窗上有他的影子,摇曳而恍忽。夏丹一时有些失神。 沉静肃穆总是让人迷醉。不过,夏丹很快定下神来,开口叫他:“元利棠,过来。” “嗯?” “去墙边站好。” 元利棠转过身来,笑道:“来吧。“ 来吧,夏丹,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元利棠,你乖乖地靠在墙上,接受我的蹂躏吧。夏丹想像着胡凯利凑进望远镜,看到高大俊朗的元利棠化身成软弱小男人,在她的暴政之下,连丝反抗都没有。 一想到胡凯利那张错愕的脸,和元利棠可怜柔弱的样子,真是满心欢喜啊。 夏丹踩在凳子上,张牙舞爪地扑向他。 元利棠笑着说:“你快咬到我了,这不是吻。” “你别说话。” 元利棠果然没有再说话,他只轻轻转了下头,含住了她的唇。 不知不觉间,她脚下的板凳被他踢走了,他的双手扶住她的腰,她的身子整个儿贴在他身上。 不对啊,明明应该是她主动的。怎么她整个儿沦陷了。夏丹的唇舌开始横冲直撞,她要压制住他,她要占据制高点。但是很快全被他化解。 沦陷沦陷,夏丹迷迷糊糊地想,一个人要经过多少女人,才能练就如此高超的技巧。他为了远离胡凯利,找了多少挡箭牌?所有的挡箭牌都这样吻过吗? 缠绵,缠绵得死去活来,夏丹正被他吻得得死晕死晕的时候,忽听有铃声在她耳边响起,然后是元利棠的声音:“等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啪嗒一下,就这样结束了。 元利棠走到茶几边,拿起手机说了几句,挂断后过来揉揉夏丹的头说:“我有事出去一下,在家等我。“ 夏丹脱口而出:“这么晚了,你去哪?“ 元利棠笑:“去谈个事情,回来我们继续。” “呸!” 元利棠换上衬衣,人模人样地出了门。衣冠禽兽啊,活脱脱一个衣完禽兽啊。夏丹在心里狠狠地骂他。 元利棠前脚刚走出门,后脚,他家的座机就响了起来,夏丹接过来听,原来是张子默。 张子默说:“蓝忆,你下来吧,我就在你家楼下。” 张子默的声音里有种落寞又有种逝者如斯的无奈感。这样的感觉仿佛触动了夏丹心底最柔软的一根弦,让她难以拒绝的。 夏丹下楼去,看到张子默站在一个垃圾筒旁边抽烟,一身黑沉的装扮,在黑夜之中都快融化不见了。 她远远地站定说:“喂,你找我什么事?” “我来约你?” “约我?”深更半夜地来约她?有没有搞错。 张子默说:“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我请你去看魔术。” 夏丹狐疑地看他:“现在都快午夜了,你跑来说要请我看魔术?” 张子默走到她身边,刚刚伸出手,夏丹马上后退了半步。张子默只好站定说:“蓝忆,我们好歹相爱一场,就算你失忆了,心里不再有我这个人了,至少也给我留下一个念想,你还记得吗,我们是在观看一次魔术表演中认识的,所以我才过来约你,就算是最后一次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他的话语很感性。柔柔软软像这今夜温暖的南风,风吹过树叶,细碎沙哑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星空说:“你看,今夜的星星多漂亮。” “是啊。”如果用天文望远镜能看得更清楚。 “灯光也很漂亮。” “是啊。”胡凯利房子的灯光那么黯淡,真暧昧。 “灯光下的情侣真让人羡慕。” “是啊。”还抱在一起,真不要脸。 咦,夏丹猛地睁大了眼,那天文望远镜,那黯淡的灯光,那抱在一起的情侣,不都是胡凯利房间里的吗? 那两个情侣,不是胡凯利和元利棠,还会有谁! 哇靠,夏丹这个角落,刚好看见那暧昧的灯光,暧昧的背影。 胡凯利!张子默!算你们两个狠,挑了这么好的位置来让她看好戏。她确实看得快要吐血而亡。一想到元利棠刚刚和她接完吻,又跑去和胡凯利抱在一起,心里那个气啊…… 那个气啊……那个憋屈啊,她在想,要不要拿个斧头冲上去把那对奸夫淫妇给软了。再怎么着,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夫人啊! 而且,还刚刚接完吻…… 夏丹买了房子了 元利棠和胡凯利拥抱着站在窗边,大大的落地窗,连窗帘也不拉,这不摆明了是来气夏丹的吗? 不管是误会也好,错觉也好,总之,夏丹现在非常郁闷。还拿把斧子上去砍?她理都懒得理那两个人,他们严重伤了她的自尊心。 夏丹对张子默说:“有没有相机,把这JQ照给拍了。” 张子默挑眉:“你想做什么?” “以后离婚时可以当证据用。” 张子默一听,马上掏出手机拍照。咔喳咔喳,快门声此起彼伏,夏丹越听心越烦,她踢了踢地上的石头说:“张子默,陪我出去走一走。” 此刻夜已经很深了,不过都市里的夜总是一天喧嚣的开始。 张子默收了手机陪她走,她一路走一路踢石子,渐渐地就将元利棠和胡凯利的丑事忘到脑后了。出去不远处有一条护城河,两边有垂柳,有铁链子,凉凉的河畔风吹过,满面清新。再走过去是大排档。 这个地方虽与元利棠的公寓只隔了一条街,但热闹与安静天差地别,这里嚣闹非凡,还有卖唱的小姑娘弹着吉它在唱歌。真是心酸哪,为了生活,一桌一桌地卖唱。 想想自己,夏丹更是心酸,为了生活,她给别人做老婆,给别人强吻,虽然这个吻是她主动的,可她没主动叫他去和胡凯利抱在一起啊。 不但抱在一起,还故意抱给她看。现在好了,她在胡凯利面前输得彻头彻尾,一点面子都没,郁闷死了。 夏丹在一张桌子边坐下,拍拍桌子说:“老板,给我一碗龙虾汤。” 夏丹没带钱,这碗龙虾汤当然是张子默替她付钱。他们坐在路边,一个喝酒,一个喝龙虾汤,夏丹喝一口汤,咚地敲一下桌子说:“这个世界上,我最讨厌的人就是元利棠。” 张子默喝了一瓶酒,有点醉了,微扬起头说:“元利棠?呵,迟早有一天,我要将他狠狠踩在脚下。” 夏丹楞了一下:“你对他仇怨这么深?” 张子默又喝了一口酒:“仇恨?不,不是仇恨,这是关系到一个男人的自尊。蓝忆,你不理解我,你根本就不理解一个天才魔术师的内心世界。对我们魔术师来说什么最重要,名声,尊严,世人的目光。”他看了她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以前我们非常相爱,但是你还是不了解我啊。” 好囧,他居然在她面前谈论起天才的内心世界来,她还没向他倾诉天才的苦闷呢。 夏丹揶揄说:“我当然不理解你,天才魔术师!” 张子默眼神收敛,阴郁地说:“但是元利棠这个人……他几乎毁了我的事业,我的人生……” 呃,夏丹一口气憋在那里。有那么夸张吗,元利棠不就是拐了蓝忆做老婆吗,这就让你成不了天才魔术师啦。这也太脆弱了。 想到这里,夏丹忍不住抬头挺胸,关于这一点,她夏丹永远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因为她永远不会因为这些生活琐事影响自己的研究。 可怜的张子默,夏丹看着他,禁不住摇头,你成不了顶级魔术师,那是因为你的定力不够啊。 张子默想起自己的伤心往事,喝了很多闷酒,酒不醉人人自醉,他醉倒在桌上。 而这个时候,一辆车子驶过来,黑色的车子,缓缓在他们身边停下,车窗摇下,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蓝忆,上车。” 夏丹循声看过去,看到车里的元利棠一张脸死沉死沉。 如果不是因为车里开着顶灯,是人都会相信这是一辆无人驾驶车。 因为他那张脸是在是太黑了。 夏丹不理他,她背过脸,伸手拍了拍烂醉如泥的张子默::“张子默,张子默,我送你回家。” 元利棠的脸更加阴沉。 他下车,抓住夏丹的衣领把她拖上车,也不管张子默的死活,丢下他开车离去。 元利棠闷声开车。 他这是什么态度,活像她欠了八百大洋的样子,明明是他欠她才对。 夏丹很不悦,刚想开口骂他,元利棠已经开口说话了:“我叫你在家等我,你没事跑出来干什么!” “我也没叫你去和胡凯利抱在一起啊!” 元利棠气结:“我什么时候和她抱在一起!” “你离开我,是不是跑到她家去了?” “没有。”元利棠斩钉截铁地说。 他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难道她看到的是鬼不成。太侮辱她的智商了。 “我有照片为证。”夏丹低头去掏手机,摸摸口袋才想起,是用张子默的手机拍的。她抬起头说:“照片在张子默那边,你违反了婚姻协议,等着付违约金吧。” 元利棠这回气得手上无力,猛地把车停在路边,瞪着她说:“钱钱钱,你脑子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为什么有些人明明做错事,却能做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而夏丹,明明有理在身,却被无视到底。 好吧,他不理她就不理她。两人一夜无语。 早上,元利棠还是不理她,无论夏丹怎么叫他,他只抛来一句话:“你既然辞职了,就专心做家庭主妇吧。” 还想叫他替她叠被子打扫卫生?门都没有! 夏丹的人生不是在叠被子打扫卫生中度过的。元利棠前脚刚走,她马上上网查了查自己的帐户,看着帐户里飞飙升的数字,心花怒放,拿着自己的金卡出门去了。她不去逛街血拼,先去乔德的研究所走了一遭。 乔德非常得意地请她看最新采购的设备。夏丹瞧上一个仪器,揣在手里就不肯放手了。乔德瞧着她,无奈地说:“夏教授,这仪器不是我的。” 夏丹眼一白:“我多拿一会儿也不行吗?” 她把仪器重重地往地上摔去,吓得乔德赶紧伸手去捧。终究还是舍不得啊,这些新设备多金贵,夏丹摸摸它,轻轻地把它放在桌上,对乔德说:“我最近要筹备我的实验室,先借点淘汰的旧仪器给我。” “你的资金筹到了?” “嗯,我看中了一幢花园别墅,你陪我去看看。” 夏丹看中的那幢别墅确实漂亮,在半山腰上,占地面积极大,几乎占据了整个山腰,风景秀丽又清静。 但是实在太贵了。 要一千万加啊! 夏丹看着看看眼前那一脸笑意的奸商,想起自己的帐户里只有七个零,心痛得不得了。 一千万啊一千万,这一千万她花了多少心血才挣过来的啊。 不好好上班,天天盯着股市,偷看那些金融大鳄都在背地里干了些什么好事,然后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买进卖出。冒着被元利棠发现的危险,从他的帐户里偷钱出来去炒期货。 没穿新衣服,新鞋子,吃零食都是蹭别人的。 幸好有元利棠供她吃供她住,总算没有把她给饿死。 这么不容易得来的一千万就要供手让人了,就这么一下子没了。 乔德说:“你这一千万再在户头上放个几天,马上就能涨上几倍。太心急了。” 夏丹说:“我等不及,这么漂亮的一个花园,我怕被别人买走。” “这个地段这么偏,孤伶伶的一幢房子谁会买,再等等说不定还能压价钱。” 但是夏丹才不听,她拿了蓝忆的身份证,户口本签字画押。最最重要的是,她让乔德冒充元利棠,两人假扮成夫妻一起去银行办贷款,又骗了一笔钱出来。 奇了怪了,乔德一直想不明白,他一个西方人和元利棠这个东方人怎么也扯不到一块去呢,怎么整个银行都瞎了眼似地让夏丹把贷款给办了呢。 夏丹有了房子又有了一大笔钱可以继续钱生钱,乐颠乐颠地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家庆祝,在城市的另一端,元利棠看着传过来的监控画面,抚着额沉思。 他的特助在旁边说:“元总,蓝小姐她订购的那幢花园已经入帐了。你看……” “随她去。” “那她要是……”再找人冒充你怎么办,而且还找这么老胖的一个白种人,总裁你的名声都被他败坏了?特助没说下去。 元利棠思忖了一会儿说:“注意点,只要别让她捅出什么篓子就行。” “是,总裁。”特助毕恭毕敬地回答。 “那就这样,这里交给你了。”元利棠说着站起身,拿过外套走出去。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他的特助说:“这几天我比较忙,以后这些小事你处理就行,不用来找我。” 监控中心剩下特助一人,元利棠驱车离开,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夏丹买了天文望远镜架在客厅中,买了房子之后她的心情特开朗,第一件事就是架起望远镜看天空,白天的天空实在没什么好看,那就看对面吧。 拉进一看,对面胡凯利的房子实在奢侈地要死,家具都雕花,布艺都带流苏,墙上的油画是白白胖胖的小天使,真是腻歪地很,不过夏丹一边腻歪,一边看得津津有味。镜头移过去,移过去,是什么挡在她的镜头前? 是一架望远镜,有人站在望远镜后朝夏丹这边张望。 大头对大头,夏丹和对面那人吓得同时跳起来。 紧接着,她家电话响起来。夏丹跑去接,胡凯利的声音炸雷一样冲过来:“蓝忆,你偷窥我。” “胡凯利,是你先偷窥我。” 夏丹的假面情结 夏丹和胡凯利在电话里互相指责。 “你偷窥我。” “明明是你先偷窥我,我才偷窥你。” 就好像鸡生蛋,蛋生鸡,循回往复,没完没了。吵得累了,胡凯利喊了暂停:“我要出去血拼,回来再和你吵。” “好啊,我也累了。” 夏丹忙了一天,确实累了,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醒过来时,天色已经暗了,房间没开灯,昏沉寂静,宽阔的客厅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真是有说不出的空虚和彷徨。 窗子外透进一点光亮,夏丹揉揉眼,走到窗边,她看到对面窗子里灯火通明,胡凯利家里人影摇晃。 夏丹低头凑进望远镜里,不看不打紧,一看吓一跳,她看到胡凯利和一个男人拥抱着在接吻。 男人背对着夏丹,但是,但是这衣服,很眼熟啊,再配上这样的背影,这样的头发,越来越眼熟了啊。 夏丹目不转睛地看着,然后她看到正对着她的胡凯利朝她眨了眨眼。 夏丹火烧般跳了起来,想都没有多想,就冲出门去,冲到胡凯利的公寓门口,使劲按门铃,咚咚咚地开始擂门。 “胡凯利!胡凯利!快开门!” 一连串的叫喊声,响彻楼宇。幸好这幢公寓隔音设计得不错,否则夏丹肯定被人鄙视到死。 胡凯利打开门,抱着胸靠在墙上,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说:“你来干什么?” “我来捉奸。”夏丹说着要进去。 胡凯利嗤笑,拦住夏丹说:“管不住男人,跑我这边捉奸,你真能想哪!” 夏丹一弯腰,早从胡凯利胳膊底下钻了进去,满屋子的乱找,客厅中没人,厨房没人,她跑到卧室去,刚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光着身子正在穿裤子的男人,男人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呆住。 然后,夏丹吓得连蹦带跳地往外跑。 她抓住胡凯利说:“你屋里的那个人是谁?大白天的也不穿衣服。” “我男朋友!” 夏丹愣住:“你有男朋友了?” 难道只许胡凯利纠缠元利棠,就不许她交男朋友吗? 胡大小姐就是要又纠缠元利棠又交男朋友,男朋友就该像衣服一样,一件接一件地换。 胡凯利的现任男朋友穿了衣服走出来,夏丹看着他,怎么这么眼熟,盯着他看老半天才想到,这个人长得和元利棠实在太像了。 怪不得她站在对面会误以为……难道和胡凯利拥抱的一直是这家伙…… 忽然之间明白了。夏丹指着胡凯利,半天说不出话来:“胡凯利,你……你好……” “我怎么了!” “你好阴险。”居然找个和元利棠长得差不多的男人回家来亲热,而且还不关窗。这不摆明了是为了气夏丹嘛。 胡凯利白眼一翻:“我和我男朋友在家亲热,关你屁事。谁叫你老是来偷窥我。” 真是没把夏丹气得半死。胡凯利笑得得意又猖狂,他们假洋鬼子的作风又狂放,当着夏丹的面又和男朋友亲热起来。 夏丹斜眼一看,那个男人一双手在胡凯利身上游来游去,真是不要脸!他长得和元利棠那么像,居然干出这么龌龊的事,这不是存心来丢元利棠的人的吗? 待那个男朋友走后,夏丹压下满腔的愤懑,冷冷地讽刺说:“胡凯利,你好可怜哦,得不到正品,只能买个赝品来冒充。” 胡凯利鼻子哼了哼:“我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就有什么样的男人,想找几个就找几个,哪像你,为了钱要和别人假结婚,昨天是不是你们两个第一次接吻啊,哈哈,太搞了,结婚大半年居然还是初吻哦。” “谁说的!”夏丹气急败坏,这当然不是他们的初吻,他们的初吻在拍婚纱照时就没了,但是很快,夏丹冷静下来,气定神闲地说:“这是张子默和你说的吧?你要是听那个妄想症患者的话就输了,他还天天幻想我是他女朋友呢?可是我是吗?是吗?当然不是,这只是他的单相思妄想症而已。” 胡凯利看着她说:“水仙姑娘,你以为人人都暗恋你!” “信不信由你,现在我只要一个电话,他便巴巴地跑来。” 夏丹说着打了一通电话给张子默:“张子默,快点过来接我。” “啊?”张子默不解。 “我要去看魔术。” “魔术八点才开始,你心这么急?”张子默有点不悦。 “现在,马上,立刻,否则,我以后再也不理你。”夏丹挂掉电话得意地看向胡凯利,只见胡凯利冷冷地瞅着她说:“蓝忆,你想脚踏两条船?” 夏丹坐在张子默的车里,非常得意,非常开心。刚才她不但气坏了胡凯利,还顺带着抹黑了一把张子默,她人生中的两大仇人啊!怎能不让她快意恩仇。虽然内心深处好像还有其它让她开心的因素在,但她懒得想了,单单这两样就足矣,想着想着,不禁咧开嘴傻笑, 张子默看她一眼,又看她一眼。平静的脸上神色复杂。 他们去看表演的这位魔术师非常低调,没有像张子默一样,广告牌天天挂在最繁华的路段上。没有到处张贴他的名字,但是,夏丹下了车才知道,张子默为什么即使满心不快,阴沉着脸也要来看这个魔术师的表演。 这个魔术师包下了整个大剧院,据说是整整一个月。 走进剧院大门,就仿佛来到了一个魔法世界,到处是漂浮在空中的魔法棒,大厅里很多小孩子,围着看那些稀奇古怪的魔术道具看。一个老人直直地立着,从地上升起来。 “哇,轻功啊!”孩子们叫起来。 有人在给小孩子变糖果,杯子一盖一起就是一堆糖果,一盖一起,糖果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夏丹也排在那些小朋友后面等着分糖果。 魔术帽,魔术夜礼服,魔术手杖,每个人都打扮成魔术师的样子,在大厅里走来走去,没人分辨得出谁是魔术师,谁是观众。 剧院一角,有人在给孩子们表演哈利波特中的魔法一幕。穿墙而过。那位表演的魔术师戴传统的礼帽,穿传统的夜礼服,轻轻地朝孩子们一鞠躬,起身快速地穿墙而过。又非常自然地穿过来。 夏丹探头看过去,正好那位魔术师转过头来,他脸上戴了一只水晶面具,露出眼与下颔,面具精致而华丽,在这魔术世界中显得尤为融洽。 他的目光瞥到夏丹和张子默时,立刻变得冰冷。夏丹下意识地眨了下眼,再睁开眼来时,那魔术师已经不在了。 夏丹问张子默:“今天表演的主场魔术师是谁?” 张子默冷声说:“无名魔术师。” “无名?可是有那么多魔术师来给他捧场,怎么会无名。” 张子默提高了声音,几乎是愤恨地说:“他就叫无名魔术师。” 张子默似乎很不开心,从他一进来到现在,就没展过眉。不过算啦,人家比他受欢迎,他心里肯定不好受。夏丹非常善解人意地拍拍张子默的肩说:“没关系啦,谁叫你不是天才魔术师呢,继续努力吧。” 张子默听到这话,脸都青了。 剧院内布置地比大厅更加魔幻,走进去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夏丹和张子默坐在前排最显眼处。 为什么每次看魔术她总是这么惹眼呢,不要啊,不会又把她拉上台去吧,她现在可没这个心情了。 可是,后面位子已经没有了。剧场内连站位都已经没有了。 人潮拥挤,比起张子默的演出有过而无不及。 张子默的脸上一阵红一阵黑,阴沉难定。 魔术师出场了,张子默坐直了身子,他跷起腿,手搁在夏丹的肩上。 然后,夏丹立刻感到两道目光投射在她身上,她朝舞台上看去,心里猛地一个激灵。 这不就是刚才给孩子们表演穿墙术的假面魔术师吗。这华丽丽的面具多么打眼,这耀眼的是水晶还是钻石?不过现在与刚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刚才他与孩子们在一起,身上有一种非常亲切温和的气质,而现在站在舞台,疏离,遥远。仿佛只有这华丽丽的舞台才能衬托出这位假面魔术师的华美来。 而且,他的假面看上去真的好帅。一下子让夏丹回到遥远的时空中。 啊,假面超人。 啊,夜礼服假面。 啊啊,蝙蝠侠,蜘蛛侠,佐罗大侠,所有所有的蒙面大侠们,夏丹一下子想起了你们。她兴奋地拉着张子默的衣服说:“张子默,你有没有发现,这位假面魔术师长得特别帅。” 张子默一听,皱起眉头说:“帅个屁,这都是幻觉,他是一名幻术师。” 夏丹同情地看了张子默一眼,张子默啊张子默,你也是魔术师哎,怎么能拆同行的台。嫉妒冲昏了你的头脑啊。 假面魔术师今天表演的是幻术,什么是幻术,就是制造幻像给你看,就好像夏丹,她现在已经被他的假面给迷惑住,误以为他就是类似于蝙蝠侠之类的人。 而事实上,他不过是一位魔术师。 就好像,他一出手,观众就沉醉在他制造出来的幻术之中,误以为他一抬手,无数流水从他指尖倾泄而出。取出一支花,细细涓水透过他的手指从花心中流出,流到舞台上,他的手指过处,空中,每一粒灰尘中都有涓涓细流。 流到舞台,汇成一股清流,然后他手一扬,流水凌空而起,收入他的掌中又消失不见。 流水清冽,他的目光更是清冽。 张子默俯身在夏丹耳边说话:“你觉得他是怎么做到的?” “机关。” “当然是机关,但是是什么样的机关呢?”张子默望着夏丹说:“你不是说你是破解魔术的高手吗,这个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夏丹没有回答,她在看魔术师,为什么魔术师看她的眼神这么冷漠,又似乎很熟悉的样子?这也是幻术吗?是幻觉吗? 她问张子默:“他为什么这么看我,我跟他有仇啊?” 看到假面魔术师那冰冷的目光,张子默似乎很开心,笑起来说:“他是和我有仇。” 夏丹的春梦 张子默说,台上这家伙是他的仇人。 夏丹哦了一声,忽然恍然大悟:“难道他就是把你打败的那位业余魔术师?” 张子默脸色顿时沉下来。 看到他那个样子,夏丹知道自己猜对了。一想到台上这位就是张子默的死对头,并且将张子默压得死死地,心情顿时大爽,人逢喜事精神好,夏丹笑得那叫一个开心啊, 哈哈,张子默你好有趣,还来给你的对手捧场! 完全不顾受害者那张大便一样的脸色。她的嘴角扬得高高地。 张子默斜睨着她,一脸郁闷:“蓝忆,我和你仇深似海啊,啊?” “没有没有,我一向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很阴险地思忖着:哼哼,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她要替自己找个同伴,联合假面魔术师共同对付张子默,如果能顺便连元利棠和胡凯利一起对付了,那就更好了。 一石三鸟,哈哈哈 在很多侠义电影和动画片里面,假面者,永远都是正义的代表。 从遥远古代的蒙面大侠到现在她最崇拜的蝙蝠侠,他们低调又奢华,正义又勇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夏丹在自己的少女时代也是做过春梦的,她梦见蝙蝠大侠骑着战车从天而降,披风猎猎,英姿飒飒,他丢给她一把巨剑,朗朗地说:“夏丹,我们一起去战斗。” 她接过巨剑,高举双手赞道:“蝙蝠侠,让我们一起为了人类的正义事业而奋斗吧!” 我制造武器,你铲除邪恶。 夫妻双双把家还。 啪啪啪,四周掌声雷动。夏丹从春梦的回忆中清醒过来,抬起头,高高的帷幕垂下来,假面魔术师消失不见。 就这么结束了?不知为什么,夏丹心里有一些失落,又蓦地升起一种兴奋。她跳起来说:“张子默,我们去后台找他。” “找他做什么?” 夏丹呆住:“是啊,找他做什么?”他又不是什么蝙蝠侠,想了老半天,才慢悠悠地回答:“当然是找他探讨魔术问题。” 张子默无语地看了她半晌,好一会儿才说:“你一个专门拆台的魔术破坏者,谁会和你探讨魔术问题。”他说着站起来,朝夏丹伸出手说:“走吧。” “干嘛?”她盯着他的手臂看。 张子默微笑:“你不挽着我,我怎么带你去,我不带你去,你怎么进后台。” 去个后台还要拉他的手,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点吧。她才不干,夏丹甩开张子默,巴拉巴拉往前走,走了没几步,果然被机关师给拦住了。 好吧,夏丹一脸便秘地被请了出来,张子默在她身后偷笑,他上前与那位机关师说了几句,机关师看他一眼,马上把他当成贵宾一样地请了进去。 夏丹在旁边看得那个气啊,这这这,这实在是太欺负人了,他们魔术师联合起来欺负她。 她就不信了,这么个小小的舞台能拦住她。张子默前脚刚走下去,夏丹后脚就不见了人影。 后台一间休息室,假面魔术师卸下面具. 张子默在外面敲了敲门. “进来.”石桥收集整理 门推开,张子默闲闲地站在门口看他:“元利棠。” 元利棠刚刚脱了外套扔在椅子上,转过身来看到张子默后,轻笑了一下:“张子默,真难得啊,我的表演场场都能看到你,这叫我怎么感谢你才好。” 张子默撇撇嘴角说:“我就想看看,你靠神秘做噱头,能走到几时。” 元利棠把玩着手上的面具,漫不经心地说:“魔术师有不神秘的?也许你会成为史上第一个正大光明表演魔术的魔术师。” 张子默冷笑:“元利棠,你不要偷换慨念。” 这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四目相对,电闪雷鸣,火花四溅。一个是魔术界当红炸子鸡,一个是身份不明的神秘客。 却又在最颠峰的时期遇上,怎能不让人心生悲愤之感,尤其是张子默,他的对手居然是个半路出家的业余魔术师,这让他情何以堪啊。 元利棠瞧着他说:“张子默,你的得失心太重了。” “我是名魔术师,而你不是。哪天等你公司经营不善,被董事会驱赶出来时,看你会不会对自己说这句话。” 元利棠轻咳了一下说:“职业经理人不过是我赖以谋生的工作而已,我从没想过要在那上面耗费一生。” “魔术却是我的生命。”张子默紧盯着元利棠:“做为一名魔术师,就要有为它付出一切,牺牲一切的觉悟,什么叫牺牲,你懂吗!” 张子默咄咄逼人,元利棠却只轻轻说:“张子默,你为了你那顶级魔术师的称号失去了多少。至少蓝忆,她已经不属于你了。” “元利棠!”张子默蓦地握紧了拳,脸上青筋暴跳。 元利棠瞅着他继续说:“你为了破解我的魔术,明知蓝忆是我的妻子,却故意去接近,骗取他的感情,当知道她对你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时候,又毫不犹豫地抛弃她。张子默,当一名魔术师不去创新,只想着去揭对方的底,你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说话。” 张子默毫不示弱地看着他:“我告诉你两件事,第一,我从不抄袭,我对你魔术不感兴趣。第二,我与蓝忆没有分手,以前她爱我,以后我会让她慢慢回忆起来。” “晚了。”元利棠抬起头说:“难道你没有发现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蓝忆了吗。” 张子默的身子震了震,他站在那边半天没动。 “这不是简单的失忆,你与她相处那么久却没发现她的不同,你怎么还能说出爱这个字。”元利棠非常冷酷地吐出几个字:“蓝忆她已经不在了。” 张子默脸色惨白:“她在哪里?” “当初她闹自杀的时候,你有没有问起过她一声。” “我不知道,她还闹过自杀……” “我也不知道,那时我不在国内,等我赶来时……”已经是现在的夏丹了。元利棠幽幽地说:“是我害了她,她是个太容易沉迷于感情的人。” “她现在哪?” “我不知道。” 房间顶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是人的脚步声,元利棠静心听了一会儿,露出个清冽的笑:“是她来了。” 张子默也静心听了一会儿,那脚步声听在他耳里,一声声,让他的脸色愈来愈惨白,他面如死灰地看着元利棠:“这个真的是她?” “是。” 这样的脚步声,是绝对不可能属于以前的蓝忆的。而张子默,他一直没有发现。 蓝忆,她已经不在这里了。 也许她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 也许有一天还会遇见她。 也许她真的已经不在尘世间了。 但是现在,张子默,请先认真地过自己的生活吧。石桥收集整理 元利棠拿起面具,轻笑一下说:“我现在去看看她。”拍拍张子默的肩离开。 休息室里,只剩下张子默一个人,他半仰着头,呆看着那空空的天花板。他是一名魔术师,他能猜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却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等到发现时,一切都晚了。 元利棠戴上面具出去,转过一个弯,只见夏丹顺着绳梯溜下来。蓝忆这具身体的运动神经不太好,手脚都不长,最后一跃,噗通一声摔到在地上。 哎哟,夏丹正坐在地上揉屁股,忽见眼前伸过一只手,那是一只戴着手套的手,沿着手往上看,是法兰西绒的衬衫袖子,沿着袖子再往上看,哇,这张面具怎么靠她这么近。 夏丹腾地跳了起来,双手沾满了灰,她使劲地在身上蹭了蹭,然后向他伸出手说:“嗨,你叫无名是吗?” 元利棠握了握她的手,压低声音说:“你可以这么叫我。不知阁下该怎么称呼?” “我?”夏丹皱起眉头,看看元利棠,然后托着头思考起来,跟他说自己叫蓝忆,很安全,又不会穿帮。可是,他又不认识自己,干嘛不和他说自己的本名呢,就算穿帮了也没关系,就当是耍他玩的好了,反正又不认识。 打定主意,夏丹非常大方地说:“你就叫我夏丹好了。” “夏丹。”元利棠轻轻地念出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夏丹听到有人叫她名字,顿时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毫不犹豫地大声应道:“哎。” 元利棠静静地看她,开口说:“夏丹是个好名字,夏天的牡丹,我喜欢牡丹花。” “错,牡丹花是春天开的,我的名字可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名字是丹凤朝阳的意思。夏天的丹凤,百鸟朝圣。”夏丹得意地说道。 瞧她那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压抑了几千年,恨不得一时之间把她的所有情绪都倾泄出来。 元利棠说:“夏丹确实是个好名字。” 夏丹再次听到自己名字那两个音节,幸福得直冒泡,说出来的话都变得甜滋滋地,她拉拉元利棠的衣袖说:“哎,你多叫我几声。” “夏丹?” “对对,再叫几声,再叫,再叫。” 元利棠囧了。这夏丹是听他这声音听上瘾了是吧,还没完没了了。 夏丹还陶醉在自己名字的美妙发音中,元利棠说:“夏丹,你来这里干什么?” 说到这个问题,夏丹马上收起她那难得甜滋滋的笑,四下张望了一下,一脸严肃地说:“张子默是不是在这里?” “他在休息室。” 夏丹低声说:“我们接下来的谈话,你可千万别让张子默知道。” “为什么?”元利棠好奇地问。 夏丹咧开嘴,神秘兮兮地说:“无名同志,你的魔术还不够完美,至少今天,我能看清你所有喷水的机关设置。” “唔。”元利棠点了点头:“然后呢?” “你们两个的魔术我全都看过,你要想彻底打败张子默,还欠点火候。”夏丹微微扬起头说:“而我这次来就是来帮你的。我能帮助你打败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魔术师。” 夏丹穷光蛋 科学家总是狂妄又邪恶的。 夏丹完全符合一个邪恶科学家的各项指标。 元利棠微微点了点头说:“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夏小姐一看就是个天才人物,如果有你研制的机关,以后肯定能够独霸魔术界。” 元利棠这个马屁拍得真是恰到好处,夏丹听到天才那两个字,顿时热泪盈眶,天涯呀海角呀,觅呀觅知音。 今天终于让她找到了一个知已。 无名,你果然是个天才魔术师,这个世界上只有天才才能理解天才。 夏丹冲动地抓住他的手说:“蝙蝠侠,我一定会替你研究出最先进的武器,打败你的死对头,邪恶小丑。” 呃,这个?元利棠顿了下说:“我不是什么蝙蝠侠。” “差不多啦,差不多。”夏丹说:“那么无名先生,你先把订金付了吧。” 夏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替她的实验室筹集资金,像这样名声在外的大魔术师她怎么可能放过。卡钱! 元利棠的脸色阴晴不定,幸好戴着个面具,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他的声音也是毫无感□彩的低沉。 他平静地说:“夏小姐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到时我会与你联系,派人把现金送过去。” “好的。”夏丹说着掏出纸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号码给他。元利棠接过来看,一下子囧住了。 这张纸上写的不仅有夏丹的手机号,他家固话,还有元利棠的手机号和办公室号码。 元利棠指着自己那两个号码说:“这是什么?” “噢,你找不到我的时候可以去找他。他是我的同居人。” 很好,元利棠小媳妇熬出头了,现在终于升级到同居人的地位了。经过这么多月的折磨,到这时,心里总算有了些小欣慰。嘴角刚刚扬起,就听到夏丹说:“但是你不能和他说太多,因为他是我的仇人之一。” 那些小欣慰立被打进十八层地狱。 元利棠瞪着她,他的双眼平静中隐藏着一种无名怒火,让夏丹忍不住倒退了一步,怎么回事,这眼神看着很熟悉啊,啊,难道她自虐了,竟对一双怒视的眼有熟悉感。 夏丹正想细看,元利棠已经挥了挥手,叫来助手:“先送夏小姐出去。”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搞什么呀,他们魔术师的脾气怎么这么坏,不过夏丹决定不与他计较,毕竟,他将会是她的大金主,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原因是,她大爱蝙蝠侠,做为蝙蝠侠的替身,她能原谅他的任何无礼之处。 可怜的元利棠,就这样不知不觉间成了别人的替身。 那些无关紧要的情绪不会在夏丹心头存留太久,她很快便将不好的心情抛掉,喜滋滋地走出去,站在剧院门口等张子默送她回家。 张子默出来,看到夏丹站在台阶上,停下脚步站在一边,他看了她半晌。夜里的风吹过,吹得他的衣服上发出轻微的金属敲击声。 夏丹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说:“张子默你干嘛傻站着,快去开车送我回家啊!” 张子默怔怔地看着她,好半天才幽幽地说:“我以后不会再理你了。” “啊,你说什么?”夏丹没有明白过来。 “不,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理你了。”张子默说着走到自己的车边,打开门,还没等夏丹反应过来,车子已经急驰而去。 他居然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 夏丹肺都气炸了,今天是什么鬼日子,这些魔术师一个个变得阴阳怪气。抬头看天,一轮圆月高挂夜空。 月圆之夜啊,难道这和魔术师的气场有什么相斥之处?夏丹摸着下巴思忖开了,嗯,有空是应该去研究研究魔术师和月亮潮汐的关系了。 咦,她干嘛想这个,这毫无科学依据的东西可是与她科学家的身份相违背的。 几秒钟的时间里,夏丹脸上的表情变幻了好几种。她没有注意到,一辆车已经悄悄地驶到了她面前。车窗摇下,一个声音传来:“蓝忆。” 夏丹低头,是元利棠,初秋时节,他穿着件浅色的薄毛衣,从车里望向她。她开心地跑下台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边系安全带边说:“元利棠你真好,你特地来接我的吗?” 元利棠淡淡地说:“路过。” “这么晚?”没等元利棠回答,夏丹自顾自地和汇报起了今天的事情:“哎,你知道吗,我今天看见了那个鼎鼎大名的假面魔术师。” “是吗,怎么样。”元利棠平静地说。 “长得比你帅,比你有钱,而且比你有才华。总之,比你有魅力,我喜欢他。” 元利棠正在开车,手一滑,差点没撞到路边的树木。他瞅了夏丹一眼说:“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知道他长得帅,就喜欢他?” “是,是啊,怎么啦。”夏丹犟着嘴说:“我就喜欢蒙面大侠。” “他不是大侠。” “无所谓,我也喜欢守护地球的夜礼服假面。” “那你觉得你是月野兔?人家月野兔可是守护地球的,你却只会搞破坏。假面魔术师肯定瞧不上你这个破坏者。” 听到这话,夏丹气坏了:“月野兔她可是个白痴哎。”她扭过头去不理他。 开车静静地向前滑行着,车厢里静悄悄地,夏丹不说话,此刻元利棠觉得天地寂静无比。不知为什么,刚才听到夏丹说喜欢假面魔术师,他心里竟狠狠地抽搐了一回。 明明假面魔术师也是他,为什么他听着就是这么不爽呢? 唉,变态了,分裂了。 转头看她,她漫无目的地看着车窗外的路景 是不是除了她的实验室,对她来说,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这路过的一片风景而已。 元利棠想到这,郁闷无比。 夏丹辞职后,在新经理未上任前,每天只去公司报了个道,然后回自己的别墅进行改装,公司自然不会对总裁夫人进行任何的约束。 别墅里空荡荡,装修的工人走了以后,也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没有一个助手,没有任何同行,任何事情都要靠她一个人。她趴在一间向阳大书房,呕心沥血写了一篇论文寄给科学杂志,那本破杂志居然退她的稿。 气死她了,她当即打电话过去骂她以前的一位老相识:“你们凭什么退我的稿,到底有没有看过我的论文?” 对方很客气:“蓝忆小姐,你是酒店管理专业的大专毕业生,我们认为你的稿子可能投错了地方。” “稿子都没看就敢说这样的话,你有没有一点实事求理的精神啊!”夏丹气得直敲桌子:“如果这篇论文是夏丹教授写得那会怎么样?还轮得到你来挑三拣四吗?” “夏丹教授的遗稿那可是价值连城啊。”对方忽然警觉地说:“那道那真是夏教授的遗稿?” “哼哼哼。”夏丹冷笑了几声说:“现在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把稿件给你们了。” 夏丹痛快地挂了电话,但是马上又懊悔地直揉肚子,她的论文啊,就这样见不得天日了。 论文不能发表,蓝忆的名气不能打出去,没有名气,就不能与人掐架,连与人争论的立场都没有,就拉不到赞助,没有赞助,眼睁睁地看着钱从她眼前飞走。 那飞走的不是钱,是她实验室的新设备啊。石桥收集整理 屋漏偏逢连夜雨,继她的论文被雪藏,接下来,夏丹又碰到几次破财事件,一连几天没好心情,看到钱就想扑上去抱住。 那天元利棠下班回到家,看到夏丹在家吃一碗素面。 清汤挂面,连一根青菜都没有。 元利棠忍不住皱起眉头:“怎么吃这个。”端起面一看,上面还飘了几片咸菜,眉头皱得更紧了。 夏丹伸长双手说:“快给我,我一天没吃饭,饿死我了。” 听到她这话,元利棠索性把那碗面放到一边,站在她身边瞧着她说:“一天没吃饭,你干什么去了。” 夏丹眼睛瞟着那碗面条,嘴里很乖地说:“我买了新房子,收拾房子收拾得把时间忘记了。” 这个以食为天的家伙居然会忘记吃饭。 元利棠放柔了声音说:“以后忘了吃饭宁可去外面餐厅吃,也别吃这个咸菜素面。” 听到餐厅这个词,夏丹立刻眼泪汪汪,全身都瘫软下来了:“我没钱。” “你不是刚拿到五百万的贷款吗?” “五百万?”夏丹两眼汪汪,更加悲痛了:“五百万早就花光了。我今天身上就只剩下一元钱,买了一包面。” 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花了五百万! 元利棠神情瞬间变色,难以置信,咬着牙说:“你说说看,这钱是怎么花的?” 吃着咸菜,穿着破衣,一天花一百万?他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紧盯着她。 夏丹心想:我自己挣钱自己花,那都是我的钱,关他什么事。可是在他的紧逼之下,她不由自主地开口说:“光房子的改装费就要几百万,是我自己失策了……”>< 声音越来越小,然后她听到元利棠的声音:“明天我替你找个会计师。” “啊?”石桥收集整理 “你负责让你那实验室挣点钱,不要连工资都发不出。” 夏丹要保护全人类 “找个会计师?还要发工资?”夏丹看了元利棠半天,忽地睁大眼睛,指着他说:“你们公司是要投资我的实验室?” 把钱投到她的那个无底洞?没有哪家公司会干这种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事吧。不过看夏丹那眼神,有点兴奋哪,元利棠有点不忍心打断她的美梦了,他咳了咳说:“如果有商业价值的研究课题,你可以写一份投资报告给我。” 夏丹张大了嘴,叫她打报告写申请?有没有搞错!她想也没想地拍案而起:“向来是别人来求我的份,我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让你们赚钱,还要我去求人,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元利棠无奈地说:“蓝忆,你要记住,你现在只是一名普通的大专毕业生,不是什么举世闻名的大科学家。” “我还不是那谁是。”夏丹跳起来和元利棠争辩,高高地扬起手,正要拍下去时,猛地想到现实问题,一下子就蔫了,手垂下来,使劲地拿手心擦着桌子说:“势力眼,你们全都是势力眼,大专毕业怎么了,大专毕业就不能搞研究了吗,这是谁规定的啊!” 她就是要以蓝忆的身份让你们这些老古董们大吃一惊。 夏丹叉着腰,气呼呼地在那边想。 元利棠见她一脸气闷的样子,忍不住就想笑。轻笑着拉过她的手说:“好了,别闹了,我们先出去吃饭。” 元利棠这一说,夏丹才发现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一气起来,她竟连肚子饿都忘了。她问元利棠:“你付钱啊?” 元利棠瞧着她说:“你什么时候请过客?” 也对哦,他们两个出去,哪次不是元利棠请客。夏丹开心地笑起来,她说:“谁有钱谁付帐嘛,以后等我有钱了,我天天请你吃饭。” 元利棠无语,虚无的承诺真是比海市蜃楼更加美妙,等她请客,猴年马月吧。 他们就近找了一家面馆,夏丹是吃素面吃出瘾来了,点了满满一大碗的面,什么东西都有,牛肉,海鲜,菌类。嗯,就是大杂面,她要好好补偿一下自己被素面折磨坏的胃。拿了筷子正要开吃,见元利棠坐在她对面,只是专注地看她。 她说:“你不吃?” “我吃过。” “哦,那我吃啦。”夏丹真是饿坏了,秋风扫落叶,呼啦啦把大半碗的面都扫进肚子。抬起头,才发现元利棠还是保持那种姿态坐在对面,安静地等着她,偶尔看她一眼,那眼神,很深沉啊。唉,他这样看她,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光顾着自己吃,也不知道分一点给他。 夏丹客气地说:“元利棠,你也吃点吧,这个面很好吃,这个牛肉也好吃,嗯,这个蘑菇更好吃。” 说着拿过一只小碗,夹了些面条,牛肉和虾,放到元利棠面前,她大方地说:“吃吧,我请你。” 元利棠眯起双眼:“你请我吃东西?” “是啊,怎么啦。” 他点了点头说:“不错,有进步。” 然后拿了筷子吃起来,他只是眼睛稍微眯了眯,嘴角稍微扬了扬,但是夏丹怎么感觉有种无比异样的气氛在蔓延。 是哪里出了了问题,她托着腮在那边想,根本没注意到元利棠已经把自己小碗里的东西吃完了,把她的大碗移了过去,直接吃她碗里的东西。 等她发现时,已经晚了。 “元利棠,你干嘛,这是我的面碗哎。” “我现在肚子饿了。”元利棠不言不惭地说。 “可是……可是……”夏丹颤抖着伸出了手指:“你的筷子伸进了我的碗里!” 啊啊啊,夏丹浑身发毛了。石桥收集整理 疯了疯了,她要疯了。元利棠你肯定是故意的。果然仇人就是仇人,绝对不能对他太好,否则得寸进尺害的就是自己。夏丹咬牙切齿,正准备教育他,元利棠早她一步开口了。 他停下筷子,无比严肃地看着她说:“蓝忆,你知道我们一直是住在一间屋里的。” “那又怎么了。”夏丹瞪着他说。 “在那间屋子里,我呼出的空气你吸进去,你呼出来的空气我吸进去,要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亲密无间的关系了。” 所以,这么亲密的关系都有了,共吃一碗面又有什么关系。元利棠老实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夏丹脑子瞬间空白。 元利棠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强词夺理,偷换概念。不过夏丹的脑子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话飘了过去,要是每个人都能随身携带一套空气净化设备,或者直接植入体内就好了,那样也不会有那么多气体中毒事件,上呼吸道感染了。不过这样,又会恶性循环呢,身体的免疫力没了……不如先让地球运转自己的自净能力,可是如果地球开始自净,那首先要消灭的肯定是人类…… 啊!夏丹越想越深,想到整个地球,整个人类的命运,吓得从皮椅上跳起来。 她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元利棠拉进车里,坐在回家的路上,她握紧拳头大声宣誓:“我要保护地球,保护全人类。”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蜘蛛侠,你OUT了,当今社会,能担负起拯救人类重任的只有我们科学家。 夏丹内心充满了雄心壮志,元利棠只看到一股奔腾的火焰从她头顶熊熊燃起。 第二天,夏丹一头扎进她那未完工的实验室中。空荡荡的一间书房里,只有她和一张桌子一台计算机。 从早上七点开始,就趴在电脑前,计算,模拟,演练。时间忘了,吃饭忘了,喝水忘了。 早上,元利棠上班,打开电脑,不知为什么,神使鬼差地打开了假面魔术师的信箱,一眼就看到夏丹发给假面的魔术师的信,是昨天半夜发的信件,点开。 夏丹在信上说: 嗨,假面魔术师。 我还是叫你蝙蝠侠好了,这样比较自然点。 蝙蝠侠,这几天我会很忙,没法联系你,你可能也会联系不上我。如果有急事找我,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给我的同居人。我会找你的。 不过,我们之间的秘密可不要说出去啊。 元利棠看了那封信半天,面无表情,然后啪地合上电脑。走到窗边抽烟,郁闷,没来由的烦燥。打开窗子,连吹进的风都是热的。 蝙蝠侠,蝙蝠侠,那家伙天天就知道念叨着蝙蝠侠,还有那个假面魔术师…… 他从来不曾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吃醋,吃醋的对象竟然还会……好吧,也许把假面魔术师自动想像成蝙蝠侠,吃这个醋也许会更合理一些。 掐灭了烟,元利棠打电话给夏丹,没人接听,一连几十个电话,永远都是嘟嘟嘟的声音。 气得他直摔话机。 到了晚上有一个饭局,宾客宴宴之中,元利棠的表情一直有点寡淡,大家都知道元大总裁怕老婆,又见他今天连情绪都懒得掩饰,谁也不敢让美女去逢迎他。于是,在这酒宴上,最让人想巴结的总裁大人反而显得落单了。 酒过三巡,快近午夜,元利棠到走廊上去打电话。一连几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火气达到顶点之后,忽地又冷静下来,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马上收了手机,叫酒店替他准备一份便当。石桥收集整理 于是,席上众人眼睁睁地看着元大总裁向他们告辞,提了便当盒出去。 真的还是假的。在座的那些女同胞们看得热泪盈眶啊,真是绝世好男人啊,出来应酬都不忘替老婆打包,回去一定要叫家里的那个死鬼向总裁大人学习。 男同胞们个个直擦冷汗,这事可不能传出去,这要是成了传统那还了得啊。总裁大人,你做什么都是帅气又有理的,我们小职员可是要被损友笑话的啊。 元利棠叫司机把车开到夏丹别墅所在的那座山头,沿着一条直达山路上去,稍转了个弯,一座山庄别墅出现在眼前。夏丹确实很会买房子,这座山庄的园子虽然荒芜,但是根基没有倒,月光之下,几十年的古树长得郁郁葱葱。巨大的阔叶落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园子的铁门是紧锁的。元利棠仔细看了看,上面倒是布置了些机关。他退后一步,拿起石头朝围墙上扔过去。 夏丹正在忘神的工作中,电脑忽然发出呜啦呜啦的声响,红灯闪烁。有人入侵,她飞快地锁定计算机,备份文件,拿起一个遥控器跑了出去。 开灯,围墙外,元利棠所在的那个位置啪地被照了出来。 待看清来人是元利棠后,夏丹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她沿着山坡跑下去,把门打开说:“元利棠,你怎么来了。” 她完全想不起要问问元利棠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的。 看着她那张饿了一天而变得苍白的脸,又因为奔跑而沁出汗水,元利棠原来的怒气一下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地情绪,他的声音也柔了下来,说:“过来看看你,吃过饭没有。” “没呢。” 元利棠扬了扬手中的餐盒说:“给你送饭。” 夏丹脸上露出笑容,浅浅淡淡地好看极了。她一手接过饭盒,一手拉了元利棠的手说:“你进来坐一会儿吧。” 夏丹的机器人 夏丹拉着元利棠的手,要他去参观她的房子。 一天花一百多万的房子,他倒要好好看看都有哪些于众不同之处。 转了一圈,元利棠越看脸色越坏,这房子很大,房间很多,但是很多房间都是空荡荡的,连窗子都没有装上去,他走到夏丹身边,蹙眉说:“这种房子怎么能一个人呆在这里,荒郊野外的,太危险。” “没关系,我有保镖。” 元利棠狐疑:“保镖在哪?” “嘿嘿。”夏丹咧开嘴笑,她把便当放到一边,拿过摇控器一按,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来,一台机器挥舞着镰刀一样的东西冲向他们。 元利棠吓了一大跳:“这是什么?机器人?” “没错,就是机器人。”夏丹沉着冷静地一按按钮,机器人左转冲向一座小房子,又是物理攻击,又是化学攻击,啪啪啪,呛呛呛,顷刻间,那间小房子变成了一片废墟。 夏丹得意地扯了扯元利棠的衣服说:“我的机器人怎么样?” 元利棠无语了。 有这样一台机器人在,一天一百万绝对不够花。 看看夏丹,又看看那台机器,元利棠摸摸下巴说:“这台机器人倒是可以考虑卖给拆迁办,物尽其用,我们挣钱,也替他们节省不少钱。” 夏丹囧,这家伙居然把她的机器人说成是拆房子的工具,太过分了。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随时随地都只想着钱钱钱,世俗!铜臭! 她按了停止键。瞪着元利棠,没好气地说:“这是我的保护神,非卖品!懒得理你。” 说完,拿过便当盒,走进客厅里,坐在一根板凳上闷头吃了起来。 偌大的客厅也是空荡荡的,除了几根凳子什么都没有,看上去更像一间仓库间。元利棠坐到那根板凳的另一边,见她饿虎扑食,吃得又快又急,脸上的汗都冒出来,不禁伸手替她擦了擦汗说:“吃得慢一些,免得噎着了,等下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夏丹饿坏了,继续狼吞虎咽地吃着。 “关于假面魔术师的事。”石桥收集整理 “呃。”夏丹果然噎着了,抚着胸在那边直喘气,元利棠拍了拍她的背,忍着笑说:“叫你吃慢一点。” 好不容易气顺了,夏丹拉着元利棠,一定要他马上说魔术师的事。元利棠不开心了,眼一瞪说:“先把饭吃完。” 夏丹拿起筷子飞快地扒饭吃。 元利棠眼睛再一瞪:“吃慢点,不然我不说。” 好吧,谁叫夏丹这么笨,把联络假面魔术师这么重的责任交给了这位无良同居人呢,现在是自酿苦果,自找罪受啊。 在元利棠的严密监视下,夏丹总算慢吞吞地把这一便当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肚子胀得圆滚滚地。 吃完东西,她挑衅地望向元利棠:“这回可以说了吧。” 转头却见元利棠看着她直笑,他嘴角的那抹笑意让她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为什么老是这样看着她,这样看着她让人觉得很奇怪啊。 难道又是因为她吃独食的原因吗?还是因为她吃饭吃得脸花了。 夏丹擦了擦脸说:“我脸上很脏吗?” “嗯,像只小花猫。”他说着向她伸出手。夏丹浑身紧绷,直直地盯着他的手看,他从便当盒里挑出一张餐巾纸递给她说:“把嘴角擦一擦。” 好丢脸啊,夏丹想哭了,她的完美形象就这样瓦解了。语言很伤人懂不懂,为什么不直接帮她擦一擦嘴角呢,就算用他的手也行啊,先斩后奏嘛,这样也不会觉得这么丢脸。 咦,夏丹猛地又止住哭意,让他帮她擦脸,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太堕落了。 马上甩掉脑中那些不健康的思想,夏丹瞪着元利棠说:“元利棠,你是不是在饭菜中给我下了迷药了。” 元利棠强忍住要揍她的冲动,谁知道她脑子七转八转,又转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低低地咳嗽了两声说:“现在我们来谈谈假面魔术师的事。” “好啊!”听到假面魔术师这几个字,夏丹整张脸都放出光彩,连坐姿都变得端庄起来。元利棠看了觉得异常刺眼,他说:“这位假面魔术师和我联系过了,决定请你替他研制新型的魔术道具。记住,一定要最新型,最原创。” “他连这个都和你说了?”夏丹愣愣地问。 “我已经代表你和他似了合同,你只要签个字就行。” “啊?”夏丹愣地一时语言跟不上,心里只在呐喊:元利棠,你凭什么代表我拟合同啊。 元利棠仿佛听到她心里的呐喊,闲闲地说:“因为我是你丈夫。” 因为是她法律上的丈夫,他就可以管东管西,任意干涉她的生活吗? 夏丹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一点点地被他所蚕食,一点点的自由都没有了。不行,这回她一定要捍卫自己的权利,顺便好好打击他一回,就算对不起假面魔术师也没办法了。 夏丹高高地仰起头,鄙视地说:“这个合同我绝不认帐。” “七百万。”元利棠蓦地说了一句。 “什么?” “我帮你把订金的价格谈到了七百万。”元利棠轻描淡写地说。 “一个魔术道具的订金就有七百万?”夏丹两眼顿时冒出无数的星星,她抓住元利棠的双手说:“合同书在哪里,快拿给我,我签名。” 那从天而降的七百万在夏丹眼前晃啊晃,引诱夏丹一步步跟着它走,等她终于签下自己的名字,那七百万嗤啦一声,就从她眼前飘走了。 元利棠俨然以她的监护人及经纪人自居,把那七百万控制起来,替她请了会计师,每花一笔钱都要得到会计师的同意签字才行。 好吧,这个夏丹忍了,因为她也知道自己是乱花钱的主。 元利棠还给她的实验室请了几名保镖。这个夏丹也忍了,她的机器人正好可以好好维护一下,留着去参加机器人大赛好了,头奖也有好几百万呢。 元利棠还不知从哪招了几名研究人员做她的助手,啊,居然有研究人员愿意做她的助手,夏丹兴奋地不得了,这是不是代表着她的实验室已经小有名气了呢? 她摩拳擦掌,兴致极好地问她的几名助手说:“你们说说,为什么会来这里工作啊?” 那几名助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开口说:“我们来这里工作首先是因为这个实验室直属于某某集团总部,我很愿意替某某集团服务。” 夏丹正在得意洋洋,听到这句话,那洋洋之情一下子噎在胸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才从元利棠的破公司的里解脱出来,什么时候自己的实验又和他在搭在一起啦。元利棠,你这奸商! 空中传来闷闷的一阵响雷,仿佛是元利棠在和她说话:“我让你的这个破实验室免费挂在我们集团名下,还不好啊?!是不是要让你付点挂名费才心安?” “很好,很好。”夏丹连忙拍着胸口向天发誓。然后继续问那几位助手:“还有其它原因吗?” “还有就是这里工资开得比较高。” “嗯,这是现实问题,继续说。” 这时,一个女孩子开口了:“听说这个实验室是由杜海德教授负责的,他可是当今物理学界的NO1……NO1的帅哥,我们就是冲着他的名头才来的。” 夏丹的脸一下子变得死沉死沉的。 杜海德是谁?那是夏丹的死对头啊,这家伙,读书时和夏丹同一学校同一级,在学校时,他就看她不顺眼,因为他除了年纪比她大以外,其它的样样不如她。 他们两个人唯一的联系就是,杜海德天天在杂志上写稿子批判她。 她年纪小时,他就对当今社会拔苗助长的现状痛心疾首,认为所谓神童就是畸形产物,说她小时了了,大未必佳,伤仲永。 没过几年时间,她气势如虹,早就将他踩在脚底下了,他开始从千万个细小的地方挑她的刺,专业领域里挑不出她的毛病,他就说她道德有问题。 想当年,夏丹一个十六七岁,未成年的小姑娘,天天三点一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在真空世界中,有什么道德问题供他指摘的? 当然有。 杜海德几年如一日地说夏丹潜意识里具有反人类,反道德,反伦理的破坏因子,迟早有一天,她会研制出危害人类的发明出来。 就是这个家伙,夏丹一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当初那场骂战,她身后有一个团队替她操刀代笔,写文章骂他。 骂战她没有输,可是,她的小宇宙也开始熊熊燃烧,在杜混蛋的刺激下,她真的干出了一件反人类,反道德,反伦理的事情——她让雷把自己给劈死,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啦。 如此深仇大恨,怎么能够轻易忘记。 夏丹双手握拳,咬牙切齿,脸色又黑又红,那是濒临爆炸的前兆。 杜海德,你居然敢来抢我的名头,等着瞧,你要是敢踏进这实验室一步,我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那几位助手瞧夏丹一脸暴怒,一知为什么心里隐隐升起一种畏惧,明明是个年纪比他们还要小的小姑娘,看上去也就是傻乎乎任欺负任宰割的一个人,怎么一踏进实验室,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其中一个助手小声地问:“请问杜教授什么时候会过来?” 夏丹瞪她一眼,脸若冰霜,冷冷地说:“不会有什么杜教授,这里由我全权负责。”她扔给他们厚厚一大叠的文献资料,命令他们:“把这几个数据去做出来。” 而夏丹自己呢,她气冲冲地跑去找元利棠算帐。 一路心潮起伏,有种说不出的愤懑。石桥收集整理 元利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就算全世界所有的人都与我作对,你也应该和我站在一起,怎么可以找我的仇人来对付我。 在那种激烈波动的情绪下,夏丹忘了,元利棠曾经也是她的仇人之一。 夏丹的陷入情感纠结中 情感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滋生出来,又在不知不觉间潜入心底。 但是对夏丹来说,“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这样的诗句,她是永远都理解无能的。 夏丹气冲冲地跑进元利棠的大厦,一踏进他们公司所在的那个楼层,从接待小姐开始,所有人都狠狠吃了一惊。 他们公司几乎所有人都认识夏丹,因为夏丹和元利棠的婚纱照大大地挂在他们公司论坛上呢。 可是,眼前的夏丹与照片上相差实在太大了吧。 这身衣服,这头发,太破烂了,哪里像个总裁夫人的样子。 惊讶了好大一会儿,直到夏丹客客气气地去问她们,那几个人才回过神来,四十五度弯腰:“总裁夫人好。” “元利棠他在吗?” “总裁他……他……” “我找他去。”夏丹不理这几个人,径直走上去。 总裁夫人亲自找上门来了,他们总裁这回大难临头了。 小职员们个个捂上嘴,在这风暴即将来临的关键时刻,绝对不能多说一句话。 夏丹门也没敲地冲进元利棠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吼:“元利棠,谁叫你把那个杜……杜……”夏丹杜了半天,没有杜出来。 因为她看到那个杜海德就站在她面前。 虽然十几年没见,虽然他人模人样的穿了一套正式的西装,但是夏丹可没忘记这个从来就爱拿眼俯视她的家伙。她的手指从元利棠指向杜海德,一字一句地说:“杜、海、德、” 杜海德惊讶地看着她,随即笑了笑说:“这位是?” 哼!夏丹一看到杜海德,脸上立刻布满了寒霜,眼睛转到了头顶上,只拿鼻孔对着他。活脱脱地一个高傲的冰山小美人。 可惜她个子不够高,不能在气势上压倒他,夏丹真后悔自己没穿一双高跟鞋过来。 元利棠过来,搂过正处于面瘫状态的夏丹,介绍说:“这就是我的妻子,蓝忆。蓝忆,这是杜海德教授,你应该认识。” 我凭啥认识他?夏丹鼻子哼了哼说:“我不是物理界的,不认识这家伙。” 夏丹这神情,这态度让杜海德恍了恍神,他说:“元夫人和我的一位故友非常神似。” 夏丹鼻子翘得老高,又哼了哼,故友,你有故友吗。 元利棠却饶有兴致地说:“哦,是哪位?杜教授说来听听。” 他请杜海德在沙发坐下,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可是,元利棠你自己坐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夏丹也拉在身边啊。 夏丹本想把他的那只咸猪手打掉,但是一转头,看到杜海德楞楞地直盯着她看,又转了念头了,在杜海德面前拉拉扯扯实在显得太小家子气了,自己怎么能在这家伙面前丢人现眼。 打定主意,夏丹非常高贵,大方加优雅地坐在元利棠身边。 杜海德说:“我这位故友虽然没有元夫人这么美貌……” 呸,夏丹立刻自我代入地在心里骂了一声:谁没蓝忆漂亮了?杜海德,你是个瞎子。 “但是,气质和元夫人一样的高贵,优雅,大方。令人着迷。” 这还差不多。夏丹正在洋洋得意,忽然想到一件事,这杜海德说的是她吗?他是她的仇人啊,怎么会说她好话,难道还有另外一个女人气质和她很像? 夏丹正想开口问,元利棠已经开口了:“杜教授说的这个人是谁?” “夏丹夏教授,两位可认识?” 元利棠微微一笑说:“当然认识,我以前和她曾有几面之缘。” 夏丹愣住了,她立刻转头看元利棠,他坐在她身边,两个人离得那么近,他那张几乎可以做标本的脸就在她眼前,五官是那么完美,每一根线条都似画出来一般流畅。她怔怔地看着他。 他曾经见过她,她记性很好的,为什么会从来没有印象!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 一只手捂在自己胸口,只是曾经见过她几面而已,为什么她会心跳得这么快呢?奇怪,夏丹糊涂了。 元利棠转过头来看着夏丹说:“蓝忆,我记得你说过,她也是你的偶像。” 是吗。夏丹完全不记得自己曾和元利棠说过这话。当然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完全没能力去思考任何问题。 杜海德说:“说起夏丹,我和她还是大学同学,她刚上大学那会儿,才十岁。” “十一了。”杜海德声音一起,夏丹马上抛开刚才的遐想,转头去对付他。 “对,这事儿你们粉丝比我们当事人还了解。”杜海德叹了一口气又说:“当时我很讨厌她,觉得自己苦读十载,居然还比不上一个小屁孩受重视,心里非常不平衡。” 夏丹冷笑:“于是,你就开始攻击她。” 杜海德楞了一下:“你连这事也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其实在这件事上,我还真是为她好。她未满十四岁就去了美国,在专业领域确实非常有天赋,但是在其它方面到底还是个孩子,她父母又处处顺着她,什么都不管。这哪是那帮老狐狸的对手啊。美国人的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元利棠笑:“蓝忆你听到没,杜教授这是在替夏丹敲边鼓,你别老误会他。” 马后炮才是真的,人都死了,是黑是白,还不都是你们一张嘴的事。夏丹沉默不作声。 杜海德又说:“良药苦口,希望她多少能看进去一点。没想到,唉……她终究还是走了那条路。英年早逝!天才总是喜欢挥霍自己的生命。如果当她身边有个能镇得住她的人,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这天才的痛苦啊,我多少也算是了解了一点了。” 杜海德说得很伤感。 夏丹更加伤感,想起自己如花似玉的年纪就香消玉殉了,唉…… 她正在那边伤春悲秋,听到元利棠悠悠地开口了:“说起来,夏丹她曾经还是我的梦中情人。” 夏丹又一次震住了。 她慢慢地抬起头,慢慢地转过头去,元利棠,你有话不会一次性说完啊。让人心脏跳两次很好玩吗! 还有,我什么时候成你的梦中情人了? 元利棠似有若无地看了夏丹一眼,开口说:“当年她还是个挺可爱的小姑娘。” 可爱?! 这个时候,夏丹完全忘了自己跑来这里的最初目的,她懵了。 杜海德离开时,与夏丹握了握手,夏丹心里还在呆呆地发怔,杜海德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夏丹抬眼,冲动地说:“杜海德,你叹什么气?” 杜海德说;“元夫人,我看过你的那个机器人设计图纸,说句冒昧的话,听说你并不是学工程的,是不是受夏教授影响很深。” “是啊,怎么了,她是我偶像嘛。” “夏教授在纯物理理论上并没有多大成就,但却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实验通才,具有现代人少有的实践精神。我喜欢她不空空大论,一切以她设计的实验来说话。和她相提是太夸张了点,但是在某方面,你确实和她很像。” 夏丹嘴角一撇,第一次在杜海德面前笑了一下说:“这是我的荣幸。” “也许。”杜海德意味深长地看了元利棠一眼。 这种眼神……什么意思……夏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元利棠,陡然之间看明白了,杜海德是不是以为元利棠和她结婚,是把她当作夏丹的替身啊! 才不是,元利棠和蓝忆老早就结婚了好不好,那个时候自己还没死呢。 但是想到替身这两字,夏丹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咦,她在不爽什么?她就是夏丹啊。【TXT 66874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难道她已经把自己当成蓝忆,现在嫉妒起了夏丹? 啊,好乱的关系。夏丹蓝忆,蓝忆夏丹。替身喜欢,喜欢替身…… ⊙ 。⊙ 夏丹混乱了…… 那天,夏丹垂头丧气地从元利棠的办公室里出来。 有种情绪郁结在心中,怎么也释放出来。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 “怎么了,夏丹?” 有人把手放在她头上,轻声地问她。 夏丹抬起头,发现假面魔术师站在她面前,她现在在假面魔术师的后台。又到了他的表演场次,他穿上外套,戴上手套与面具。 虽然距离这么近,假面魔术师却总给她一种迷迷蒙蒙的感觉。就好像旧时的黑白片,男女主角脸上总打着柔光,很美,却距离遥远。 夏丹叫他:“蝙蝠侠!” “不要叫我蝙蝠侠。” “好吧,假面,我心里很烦。” “为什么烦,是不是遇上感情问题了。” “怎么可能。”夏丹立刻眉毛倒挂:“感情问题与我绝缘。” “难道你这么大了,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有啊。”夏丹抬起头说:“我喜欢蝙蝠侠,我也喜欢你。” 假面魔术师嘴角的那抹笑意渐渐收敛,他低声说:“夏丹,我不是蝙蝠侠,你不能沉迷在虚拟人物之中,要学会去爱身边的人。” 去爱身边的人?假面魔术师这低低的声音怎么这么像在催眠啊。他不会是在向她施展心理魔术吧。 但是一想到身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夏丹头脑中马上想起元利棠的样子来。 为什么第一时间出现的是他,怎么着也应该轮到假面魔术师才对啊。 夏丹赶紧摇头甩掉脑中的混沌。 魔术师伸手按住她的头说:“我先出去,你在这里等我。等下表演结束,我们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夏丹的混乱情感。 夏丹并没有等到假面魔术师回来。前台帷幕拉开,掌声雷动,而她一个人悄悄地回家去了。 已经秋天了,夜晚的风很冷,夏丹的心里头乱乱的,一种陌生的情感随着冷风钻进来,霸占在她的心头,死也不肯离开。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元利棠说的那句话:夏丹是我的梦中情人。 她是他的梦中情人?那他干嘛对她那么坏!天天对她颐指气使地。 她天天站在他面前,他居然认不出来,还谈什么梦中情人。呸。 夏丹一边走,一边骂,一边纠结,一边不停地踢着石子。 等走回到家,鞋头的皮都快被她踢破了,而这个纠结的问题让夏丹头痛得要死。她飞快地洗完脸,刷完牙,爬到床上睡觉去。躺在床上,头还是痛得要死要活地。 迷迷糊糊,乱七八糟之中,她看到假面魔术师一身黑色披风从天而降,风吹过,吹得披风蓬蓬作响。夏丹开心地跑上去叫他:“蝙蝠侠,你来看我来啦!” 假面魔术师伸出手阻止她奔向他,他说:“夏丹,你以后不要来找我。” 夏丹猛地停下脚步:“为什么。” “蝙蝠侠不是你能爱的人。” “谁说的,没有我,蝙蝠侠战胜不了邪恶。” “你应该去爱你身边的人。” “谁?”夏丹挑起眉毛,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元利棠。” “啊啊啊!”果然是他,夏丹炸毛了。 假面魔术师说:“你要去爱他,有好看的衣服要留给他穿,有好吃的东西要留给他吃,要好玩的东西要留给他玩,身上有一元钱要替他留着,有一只馒头也要留给他吃……” 假面魔术师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没了,夏丹眼睛越睁越大,双手捧头,终于控制不住地大叫起来:“不要啊,我不要过这种悲惨的日子啊!” 她抱着头猛地坐醒过来。 睁开眼睛,还好,还好,这是在她的房间里,房间里空荡荡的,既没有假面魔术师也没有元利棠。 实在是太好了。 可是一想起刚才的梦,她又忍不住打了个寒兢。就算只剩下半只馒头也要替元利棠留着,她怎么会做这么恶心的梦,是不是得了自虐症啊? 想到这里,夏丹怕得不得了,她决定明天就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 想到了解决方法,夏丹放心地倒头又睡,但是她睡不着觉了,翻来覆去到后半夜,她溜下床,打算去厨房找东西吃。路过元利棠的房间时,发现他的房门没有上锁,马上改了主意,偷偷地打开元利棠的房门遛了进去。 元利棠的房间没有拉窗帘,房间里有淡淡的光线,床上的他只盖了条薄被,清晰地勾勒出他健美的身材。 月光之下的美男子啊,那张脸在清辉之下显得更加有立体感。 夏丹盘腿坐在他床头的地板上,盯着他看。 从一开始,她就觉得他的五官长得很标准,很完美,那乍见之下的惊艳,至今记忆犹新,也难道胡凯利一直纠缠至今。可是那时候她是闲着无聊想做个人形机器人玩玩,才会瞧上他的五官的。 现在她又不想做这个了,为什么还会觉得他帅啊。 夏丹坐在地上,一只手托着腮看他。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元利棠猛地睁开眼。 夏丹被他吓得猛地倒在了地上。等她爬起来时,元利棠也掀开薄被坐了起来,他坐在床沿,低头看着她,声音粗嘎地说:“三更半夜地,你坐在我床头干什么?” “我在想机器人的事。”夏丹站起来说:“你继续睡,不打扰你了啊。” 拍拍屁股想走人,一转过头,对上元利棠的目光,夏丹心里又是一阵寒战,黑夜之中,他的目光更加幽深,仿佛要将她牢牢吸住。 吓得夏丹赶紧往门口跑。 走到门口,听到元利棠在她身后悠悠地说:“蓝忆,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好事?” 夏丹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元利棠,你别和我说话,我现在不做人形机器人了。”说完飞快地跑了出去。 夏丹忘了自己出来是要去厨房,忘了自己肚子正饿,被元利棠惊吓之后,游魂一样地爬回床上继续睡觉。 但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她居然闭上眼又梦见了元利棠。这回元利棠是□着上身站在她面前。 他叫她:“夏丹。” “干嘛。”夏丹口气坏坏地回应他。 “听说你喜欢我?” “呸,谁会喜欢你啊,你做梦。” 而且这本来就是在做梦啊。夏丹脑子异常清醒地想着。稍一分神,元利棠忽然靠近她,那张好看的脸陡然陡地放大在她眼前。 “如果你真的喜欢我的话……”他盯着她说:“你有什么好东西都要替我留着,有好吃的要给我吃,有好衣服要给我穿,有好玩的要给我玩。” “啊啊!”夏丹像看到鬼一样一蹦三丈远:“你说的话怎么和蝙蝠侠一模一样。” “哈哈。”元利棠大笑,他的身子忽然腾空而起,一瞬间,身上多了黑色的披风和黑色的面具,他飘在空中,远远地对夏丹说:“夏丹,因为我就是你日思夜慕的蝙蝠侠啊。” 夏丹差点就要吐血而亡了。 睡梦中,她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蝙蝠侠,元利棠,元利棠,蝙蝠侠,两个人来回出现在她眼前,她的头痛得几乎要爆裂。 从前,夏丹可以三天三夜不睡觉,蹲在实验室里,也可以连看几天几夜的文献,头痛这种小毛病是不可能在她身上发生的。可是现在,是什么上了她的身,是什么让她着了魔。 那种不知名的,让她无法掌控的情感,像毒草一样正在她的身体上慢慢蔓延。 她惊恐万分,却无能为力。 第二天,被元利棠和假面魔术师折磨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夏丹,浑身虚脱,起不来了。元利棠过来看她时,见她缩在被子里,整个人都蔫了。 连有人推开她的房门都没察觉到。他走到她的床边,俯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说:“怎么了,发烧了?” 夏丹抬头看见元利棠,马上像见了鬼似地蒙上被子。 神哪,快来救救她,她再也不想做梦了。 元利棠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半晌,隔着被子,他的手轻轻按在她的头顶,然后收手转身离开。过了好久,夏丹才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公寓里空荡荡,她忽然有种失落感。 一夜没睡好,头重脚轻,夏丹浑身懒懒地,也不想去实验室,就老老实实地窝在床上睡觉。 也许是元利棠不在的原因吧,这一觉她倒是睡得香甜,没头没脑地,不知睡到了什么时辰,直到听到外面有声响传来,锅碗瓢盆加上桌椅的碰撞声,仿佛奏着厨房交响曲。 夏丹起床,穿着睡衣慢吞吞走到外面,看到是元利棠回来了,他不知道在餐厅里忙什么。 走到他身边,才发现他居然在揉面团,撒了点面粉在桌上,一揉二摔三拉,这手法可真是熟练啊。 夏丹怔怔地说:“你揉面团做什么?” “今天吃面条。” “想吃面条就要自己做吗?出门左拐就有一家面馆。”夏丹不解地问。 元利棠瞧着夏丹说:“那家面馆的面不怎么样,难为了你这张刁嘴了,今天我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面食。” 难道?难道……听到他的话,夏丹愣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夜的梦终于奏效了。她一时之间感动地两眼泪汪汪,激动地抱住元利棠的手说:“元利棠,你是为了我才做面条的吗?” 实在是太感动了,夏丹非常自觉地自我代入进去,她望着元利棠诚挚地说:“你对我这么好,我以后再也不说你的坏话了。” 元利棠停下动作,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蓝忆。” “嗯。”夏丹仰起头,声音特温柔。 “你再抱着我的手,就吃不到面条了。” 夏丹马上松开手,站在一边看他,他揉面团的样子实在是帅极了,拿着擀面杖擀面皮时的样子也好帅,那么迅速那么洒脱。还有他拉面条时,啊,做面条的男人最帅了。 夏丹马上跑去洗脸刷牙,然后乖乖地坐到桌边等着他。 元利棠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她:“你喜欢吃什么面?” “牛肉海鲜野菌面。” “想吃就进来把这些菜洗一下。” 夏丹垮下脸,这个元利棠果然还是坏胚子一个,就是不肯让她坐享其成。人家好不容易才想享受享受的。不过夏丹还是非常乖地进去帮他洗菜。 牛肉啊,虾啊,蟹啊,还有野菌菇们,我来啦! 夏丹快活地跑进厨房去,又非常快活地捧着一大碗面出来,害得元利棠在她背后直叫:“小心点,别烫着了手。” 夏丹才不管这些,虽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但是美食在前,怎么能让人静下心来。她哧溜溜地吃面,哧溜溜地喝汤。吃了半天,觉得不对劲了,抬头,发现元利棠一脸阴险地瞧着她笑。 “看什么!”夏丹直翻白眼,最讨厌他,就喜欢在人家吃东西时偷看。 元利棠笑着说:“我觉得你这人好奇怪,以前喜欢吃龙虾汤时,天天只想吃龙虾汤。现在喜欢面条,就天天吃面条。你就不怕吃腻?” “为什么会腻,好吃的东西就得天天吃。” 元利棠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那也要有得吃。” 他这话说得可真是够奇怪,怎么可能会没有东西可吃。夏丹夹了一只蘑菇放进嘴里,一边问他:“你为什么不吃。” “这面是专程做给你吃的。” “啊?!”这话由他亲口说出来,夏丹恍然失神,忘了咬下去,张着嘴呆看着元利棠。那只蘑菇骨噜噜从她嘴里滚下来。她一半的意识顺着那只蘑菇跑掉了,另一半意识不由自主地开口说话:“元利棠,你对我真好。” “嗯。”元利棠闷闷地应道。 “你以前对蓝忆也是这么好吗?” “嗯。”元利棠顺口应道。 一秒,两秒,三秒,过了十秒,这两人同时回过味来,同时变了颜色。 夏丹的筷子重重地敲在了桌上。 夏丹表白啦 夏丹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 原来他不是对她好,他是在对蓝忆好啊。 白白浪费了她一大堆感情。 夏丹莫名地生气,嫉妒。瞪着眼,怒气冲冲,如果这个时候她去照照镜子,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情。 她把面往前一推,赌气说:“不吃了。” 反正他是做给蓝忆吃的,不是做给她吃的!她干嘛要承他的情。 哪知元利棠顺手接过面碗说:“你不吃我来吃。” 他居然又想吃她的残羹剩饭!夏丹刚想发飙,猛地想起,他吃的不是她的面,他吃的是蓝忆的面啊。 慢悠悠地,她又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来,他以前总是动不动就吃她口水,动不动就吃她的剩饭,难道那都是有预谋的? 他……他……他…… 有一丝念头在她心头腾起,夏丹睁着双眼使劲地看着元利棠,难道他喜欢蓝忆? 不,不对,应该是暗恋才是。因为蓝忆和张子默是一对啊。 夏丹开始在心里头编故事了,元利棠和蓝忆从小青梅竹马,他从小的心愿就是长大后能和蓝忆结婚。所以连胡凯利这样的大美人追求他,他都不要。 然而,长大后的蓝忆另有所爱,于是元利棠想办法与她结婚。即使只是假结婚,他也心满意足了。 啊,多么痴情的男人啊。夏丹融化在自己编出来的故事情节之中。 如果元利棠喜欢蓝忆,那夏丹和元利棠之间发生的事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元利棠对夏丹很凶,那是因为现在的夏丹一点不像蓝忆。可是,痴情的元利棠,即使蓝忆像变了一个人,他依旧深爱着她,他吻她,他与她吃同一碗面,他亲手做面条给她吃,还有他看她的眼神,深沉有力地凝望,那就是所谓的含情脉脉吗? 夏丹心里升起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 他看着她,却不是在看她。 再多再深厚的感情,都与她无关。夏丹使劲摇头,把这些恼人的思绪都摇掉,又不关她的事,她烦恼个什么劲。 元利棠的手机在这时响起来。 他接了手机,说了几句话之后,起身洗了手说:“蓝忆,等下你把厨房收拾一下,我到胡凯利那边去一趟。” “去胡凯利棠那边干什么?” 元利棠说:“她最近设计了一款包,刚一上市就一通骂,想找我商量一下。” 回头,看到夏丹一张脸不自觉间臭成青绿色,那德性!元利棠笑了一下,过去拍了拍她的头,柔声说:“我去谈一下公事,别乱想。” 不乱想,不乱想,知道你喜欢蓝忆,看在你辛苦暗恋的份上,以后就不刺激你了。于是,夏丹非常温柔地朝他摇摇手说:“去吧,去吧,家里就交给我好了。” 她的声音甜腻得不得了,再加上这便秘一样的脸色,把元利棠狠狠雷了一下,差点没一头撞在墙上。他忍不住摸摸她的额头说:“睡了一天,没睡坏头吧。” 夏丹当然没睡坏头,他话音刚落,她一脚踢在他腿上,眉毛倒竖地瞪着他。这才像夏丹的样子,元利棠放心地离开。 等元利棠走后,夏丹开始洗碗,水声哗哗哗,刚洗了半只碗,就心神不宁,跑到餐厅那边对着望远镜看,镜头里,元利棠和胡凯利相对而坐,没有任何出轨行为。还好,他没有做对不起蓝忆的行为。 夏丹放心地又去洗碗筷。洗完一只碗,她又跑回来对着望远镜,这一看不打紧,刚好看到胡凯利过来拉窗帘。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胡凯利朝夏丹这边眨了眨眼睛。 然后刷地一下,窗子拉得严严实实。 夏丹一颗心陡然跳动,她想也没想,满手的泡沫都来不及擦就冲出门去。 从元利棠家到胡凯利家,不过短短一两分钟的路程,夏丹跑得气喘吁吁。她在胡凯利家门口使劲地敲门。 “胡凯利,元利棠,元利棠,胡凯利。” 胡凯利来开门,看见夏丹,没好气地说:“你怎么又来了,今天我屋里可没裸男给你看了。” 夏丹一句都没说,冲进去,直冲到窗边,刷地拉开客厅的落地窗帘,外面阳光耀眼,刺得她用手蒙住眼。 转过身,看到胡凯利和元利棠站在一边,囧囧有神地看她。 他们原些坐的位置,秋阳亮堂堂地照在那边。 夏丹有点讪然,拍拍手说:“你们两个继续聊,继续聊,我先走了。”飞快地想溜走,走过元利棠身边时,元利棠拉住她的手说:“等我一下,一起走。” 两人从胡凯利家出来,一起走在小区里那条种栽满矮花树的小径。转过一个弯,元利棠低头看她,声音轻柔地问:“你急急地跑来干什么?” “我是来拯救你,免得你落入胡凯利的魔爪。” 元利棠笑:“那真是谢谢你。” “哼。”夏丹鼻子哼了哼,声音极轻地说:“这是为你好,免得被你的暗恋对像给抛弃。” “蓝忆。”元利棠猛地停下脚步,他拉住她的手,盯住她说:“你刚刚说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夏丹拍拍他的胸膛说:“你在暗恋,哈。” 元利棠的瞳孔渐渐缩紧,他的另一只手抓住他胸前的那只魔爪。目光幽黯却浓烈,夏丹一看到他的眼就知道坏事了,惹火上身了,完蛋了,她祸从口出了,她这只无辜的小绵羊要被大灰狼吃掉了。得赶快逃命啊。 可是他的两只手像铁箍一样,怎么也挣脱不了。 元利棠声音低沉:“你知道我喜欢你!” 不,不是啊,你喜欢的是蓝忆,不是我啊。夏丹心里紧张地直抽搐,可是另一方面,又激动地不得了,心脏砰!砰!砰!快要跳到胸腔外。 元利棠那柔柔的,春风拂面一样的声音又在她耳边响起:“那你呢?” 她?关她屁事啊,她又不是蓝忆。 夏丹抬头看到他的眼,嘴里却不由自主地说出:“我也喜欢你啊。” 那绝对不是她的真心话,绝对不是! 是空中扑漱漱落下的桂花迷醉了她的眼,是浓郁的香气迷醉了她的心。他们两个走在那排桂花树下,一路芬芳护送。 在这芬芳之下,她是一时鬼迷心窍,不是,是蓝忆附上了身。也不是,她是在可怜。可怜元利棠暗恋蓝忆多年,却毫无结果,给他圆梦罢了。对对对,就是这样。 终于替自己的告白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夏丹才稍微宽下心来。 就算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元利棠。他完全不符合她的审美要求嘛,他一不是智商高于一百八的天才,二没有为科学献身的精神。三不能对她百依百顺,任她差谴。 她喜欢这种人有什么用。 第二天,夏丹带着一半忧伤一半明媚的心情上实验室去。 实验室里,几个技术人员正在安装调试一台新设备。到处都是乱糟糟一团,几名研究人员围在一起听杜海德高淡阔论。 杜海德说:“物理理论的最终归途说起来只有一条,就是哲学,而哲学的终途是虚无。所以那几些个天才科学家走到头总是变得神神叨叨的。” 说话间,夏丹游魂一样地从他们身边飘过。 他们的目光顺着夏丹看过去:科学这东西果然害人不浅,这么快,他们身边已经有人走火入魔了。 过了几分钟,夏丹从她的办公室里冲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孩。那个小孩子圆圆的脑袋,大而明亮的双眼,十岁左右的样子,使劲地在夏丹手中挣扎着. 夏丹拎着她的衣服,大声说:“这小屁孩是谁带来的,居然玩我的电脑。” 杜海德看到,连忙跑过来说:“这是我儿子,杜度,叫阿姨。” 原来是夏丹旧仇人的儿子,怪不得她看他不顺眼。不过欺负一个小孩子也不算英雄好汉,夏丹松了手。 哪知,夏丹刚刚松开手,那个小屁孩立刻跳到他爸爸身边,抬起头傲慢地朝夏丹说:“你这个笨蛋,连电脑的保密系统都不会设。” 夏丹倒抽一口气。 其它人则嗤嗤地笑起来。丢脸,太丢脸了,仇人的基因果然是会遗传的。她居然被一个小屁孩说笨蛋!夏丹火冒三丈,伸出她的九阴白骨爪,小屁孩马上躲到他爸爸的身后,探出半个头对夏丹说:“你和我爸爸一样,也是科学家啊?” 这还用得着回答吗,夏丹不屑地用鼻子哼了哼。 小屁孩抱着她爸爸的腿,晃荡着身子说:“女人的思维方式注定了不能成为一名优秀的理论物理学家,最多不过是一位执行者而已,我劝你还是早点放弃吧。” 夏丹气得说不出话来。 恶魔!小孩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邪恶的生物! 这么小居然开始搞性别歧视了! 夏丹一口气还没喘过来,另一个打击又朝她飞了过来。只见杜海德露出一个慈父的笑容,温和地说:“我这个儿子啊,和夏丹一样,是一个天才儿童。” 夏丹差点没有晕过去。 然后夏天才和杜天才两人同时叫出来: “不要把他和夏丹相提并论。” “不要把我和夏丹相提并论。” 沉默了数秒,夏丹和杜度怒目相视,火花降临,霹雳啪啦闪烁不停。至于这是什么火花,只有这两人知道。 感谢杜天才的出现,把几日来一直纠缠在夏丹心头的,奇奇怪怪的情绪给赶走了,她现在全神贯注地坐在计算机前进行数学模拟。 正在思考中时,门被推开了。 小屁孩悄悄地走进来,他站在她背后,看了老半天,忽然毫无预警地说:“兔子。” 夏丹猛地转过头。 小屁孩稚嫩的声音响起:“我是乌龟。” 打击是接二连三地过来,从杜天才到杜乌龟,夏丹曾经输过一次,而这个家伙居然是…… 夏丹无语凝噎,悲愤地看着天花板,这个小屁孩在她身边摇头晃脑地不停说话:“我一进入你的电脑就发现了,没想到在黑客联盟大名鼎鼎的兔子,原来是这么笨。唉,黑客联盟真是越来越堕落了。” 夏丹把笔一扔,瞪着杜天才说:“小屁孩,这里不是你的幼儿园,要玩游戏回家玩去。” 杜天才晃到她身边,看着屏幕说:“你这数学模型建的不错,看来也不像笨人嘛,这方面和我有得一拼。” 夏丹本来火气就大,现在更是熊熊燃烧,她撸起袖子说:“臭小子,再多说一句话,我把你从窗口扔下去。“ 杜天才嘿嘿笑了几声,跳到沙发上说:“蓝忆,你根本没有发现事情的本质。难道你没有发现为什么我出现在这里吗?我来这里,不是来玩的,我是来做你们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的,哈。” 首席你个头!夏丹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她不知道这小子来这里干什么,她只知道一件事——她随时随地能拎起他,把他扔到门外。 重重地关上门,夏丹一口气还是没有平息下来。气死她了,杜海德为了对付她,居然养出了这么邪恶的儿子,这绝对是一场针对她的旷世大阴谋。 夏丹越想越气,她拿起话筒打了一个电话:“元利棠,你赶快过来,和我一起去惩罚邪恶。” 夏丹的真命天子 谁种的因,谁来受果。 夏丹在电话里说:“元利棠,你招了个恶魔过来,赶快过来驱魔。” “恶魔?”元利棠想了想说;“这个世上还有人比你更恶魔?” “喂!”夏丹本来就是一肚子火,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不想活了是不是,刚刚向你表白就这副德性。信不信我一辈子让你见不到蓝忆的面。夏丹自从发现元利棠的弱点之后,在他面前,又是不好意思,又是得意张扬,完全处于精分状态中。 而元利棠听她那口气,一下子想起了曾经被夏丹气得直跳脚的自己,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你家啊。元利棠慢悠悠地说:“等下有空,我过去一趟。“ “不能等下,我限你在半个小时之内赶到。” 说完,她咚地挂掉电话。 元利棠听着电话里的响个不停的忙音,不禁苦笑。 元利棠不紧不慢,在第三十分钟准时赶到。一进大厅,就看见夏丹在和杜天才吵架。 一个说:“蝙蝠侠历害。” 一个说:“蜘蛛侠历害。” 夏丹最讨厌蜘蛛侠,她扬眉说:“蜘蛛侠的对手实在太弱了,如果由我出手,绝对没他什么事。” 杜天才不屑地说:“有我在,蜘蛛侠很快就能打败你这个邪恶科学家。” 杜海德在一旁看了直摇头,见元利棠进来,他踱到元利棠身边说:“你看看现在的孩子,开口闭口就是蜘蛛侠,蝙蝠侠,一点传统文化修养都没有。我们小时候讨论的可是,孙悟空和杨戬谁更厉害。” 元利棠眉毛一挑:“孙悟空和杨戳还用得比?孙猴子什么时候赢过杨戬。” “喂,这话不对了啊。孙悟空做妖怪时,要不是哮天犬帮忙,二郎神只有追着他跑的份。后来咱孙悟空成神了,那二郎神除了仰视还能干什么吗!” 元利棠笑说:“这妖也好,神也好,只要被人抓住了缺点,就注定落在了下风。” 说话间,元利棠的双眼直直的注视着夏丹。夏丹现在的样子绝对是没有任何形象可言的。但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元利棠眼里的夏丹和杜海德眼里的夏丹绝对是不一样的。 杜海德看到元利棠这个样子,长叹一声:“元总啊,你这是以己度人,孙悟空可是佛,不是你我这样的凡人!” 这边两个成年人在争论。 那边一个小孩和一个伪小孩吵得热火朝天。 杜天才说:“我智商一百八。” “我智商一百八十八。”夏丹得意,这回她赢了。 真的还是假的啊?杜天才斜眼瞅着她说:“你就算有一百八十八的智商有什么用,还不是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建个实验室都要请我来撑场面。爱因斯坦智商只有一百六,霍金只有一百四,但人家大脑的利用率是常人的几倍,你的大脑利用率肯定只是平常人的百分之零点零零一。” 夏丹气极:“小子,我看你是百分之零。”她狠狠敲他的头。 这个世界上总是无知者无畏,所以一本正经过日子的人会被夏丹气到,而夏丹就会被这个小屁孩气坏。 元利棠和杜海德见两人越来越不对劲,才分别叫回自家的小孩。 夏丹转头看到元利棠,立刻有一种迷路的小孩找到指明灯的感觉,她朝他跑过去,拉住他的衣服说:“元利棠,你要替我报仇。” 她拉着元利棠的衣服,不顾众人目光,众目睽睽之下,硬把他拉扯进她的房间。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有一张锈红色的旧沙发,她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 美人在怀,元利棠非常享受地坐下,屁股才挨到沙发垫,他整个身子几乎都陷了下去。 “这是怎么回事?”他挪了位置,摸了摸沙发垫。 夏丹一副“这回你该明白我的痛了吧”的表情,她向他告状:“都是杜海德的儿子干的坏事,他把我所有东西都弄坏了。他还进我电脑,对了,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夏丹咬着牙齿纠结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上次你们公司网络大瘫痪就是他干的好事。” “他不是才十岁?而且。”元利棠狐疑地看着夏丹:“上次和他对战的不就是你吗!” 元利棠果然说出了她的伤心往事,一想起这个,夏丹的心头又开始滴血了。她的一世英名就毁在这小屁孩的手里了,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把他给赶走。 夏丹说:“叫他走,我的实验室不要挂杜海德的名头,杜海德就是叫他儿子来搞破坏的。” 元利棠摸下巴:“但是以你现在的名气不足以吸引更多的人才。” 夏丹抬手向他宣誓:“我向你保证,不出几年,我肯定会成为名震全球的大科学家,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她举起手,宣完誓,忽然想到一件事,猛地又收手,愣愣地看着元利棠:她干嘛要宣誓,这实验室是她辛苦筹起来的,赞助是她辛苦拉来的,她想干嘛就干嘛,她想把谁赶走就把谁赶走,她干嘛要在乎元利棠怎么想,干嘛要他点头同意? 难道真相是…… 真相是,她的思想已经被蓝忆给控制了! 天哪,她果然不该代替蓝忆向元利棠表白啊,现在玩火自焚了,她替蓝忆还债来了,她开始在乎起他来了。 夏丹惊醒过来,一下子推开他,从沙发上跳到房子中央。 她站在客厅中央,小小的身子,身姿挺拔,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子里照进来,给她半边身子镀上一层金边。 她的眼睛明亮,却流露出很多的不解与无措。像野外的动物,纯正的眼神中带着太多常人不能理解的内容。 元利棠看着她,她也在看他,两人静静地对看了半晌,夏丹自言自语,仿佛在命令自己一般地说:“夏丹,你是个天才,天才只能喜欢天才,你怎么能喜欢一个智商不到一百八的人呢,就算那个人是爱因斯坦也不能要。不能要,不能要……” 她在不停地自我催眠,元利棠在那边叫她:“蓝忆,过来。” 元利棠的声音一起,夏丹的自我催眠立刻停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朝他走过去。啊,啊,这肯定不是她,这一定是蓝忆的身体自我觉醒了。夏丹一边在心里狂叫着,一边在元利棠身边坐下,头蹭着他的肩膀,妄想靠着身体的触碰来平息内心的喧嚣。 “元利棠。”她轻轻地叫他。 “怎么了?” “我觉得我得了精神分裂症。” 元利棠以为她还在说杜天才的事,揽过她,她的身体蜷缩起来,只有小小一团。他轻轻地揉着她的头说:“没事,我去找他谈谈。你只需安心地做你的实验,什么都不必想。” 他俯下脸,嘴唇贴了贴她的额。很意外,她觉得有种暖暖的触感从皮肤一直延伸到心里。第一次别人主动吻她,她没有推开他。她闭上眼,靠在他身边,嘴里还在嘟囔着:“元利棠,你的智商为什么没有一百八啊!” 是不是所有天才科学家都像夏丹一样,脑子一根筋? 当然不是。比如现在这位杜天才,他就非常富有魅力,他抬起圆圆的头,声音稚嫩却坚定地对元利棠说:“元先生,请不要叫我小孩,我是一名成熟的男性。” “那么杜男人,我们来好好谈一下。” 元利棠说着单手抓住杜天才,把他扔进一间房里。元利棠锁上门,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说:“听说你爸爸来这间实验室是你的主意?” 杜天才人小,见识可不小,他大声说:“没错,是我看了蓝忆设计的机器人,对它很感兴趣。” 元利棠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说:“你看出了什么门道。” “这个机器人表面上看上去很简单?但是他基本的设计理论与现行的机器人法则完全不同。这是完全独立的另一套理论,而这套理论从诞生起就一直由一个人在坚持实践着。如果你知道的话,应该不用我说出来。” 元利棠沉默了片刻,他的脸也渐渐地变得严肃:“你确实很聪明。” “我是一个天才。” “但是你太聪明了。”元利棠盯着他说:“你要知道,聪明并不是智慧,一个太过聪明的人,反而不适合潜心做研究,成不了一名优秀的科学家。” “那是因为你和夏丹呆长了,你的思维已经完全受她影响。这个世界上除了夏丹那样偏才型的天才,还有像我这样全才型的天才。“ “是吗。”元利棠心里慢慢升起一股不安感,他瞧着杜天才说:“既然是全才型的天才又何必屈尊来这个小实验室。” 杜天才露出白白的牙齿,咧嘴笑:“你错了,以后这可不会是什么小实验室。要知道我和夏丹,都是当今世界五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我是来找我的同伴强强合作来了。” 如果元利棠知道杜天才的强强合作是什么意思的话,这个时候他肯定会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从窗口扔出去。 不,是把他扔进粪缸里淹死。 因为,接下来,杜天才一脸严肃地站在夏丹面前,夏丹的脸处于僵硬状态。而元利棠站在夏丹旁边,脸死沉死沉。 杜天才说:“蓝忆同志,我郑重向你提出结婚请求。” 啪嗒一声,夏丹手中的一叠资料掉落在地。 一瞬间,她的脸变幻无数颜色,最后,僵掉了。 杜天才说:“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人,一种是天才,一种是庸才。全世界每秒出生五个人,而五十年才出一个天才,一百年才出一个旷世天才。我们两个天才能在短短十年之内就碰面,这是何等的幸运。为了我们这一优秀人种能够持续下去,并且发扬光大,希望你能同意和我结婚。” 夏丹僵着脸,她的嘴巴已经不能动了。 元利棠在一边抽烟,这时阴沉地开口了:“我和蓝忆暂时还没想过要收养一个儿子。”他说着弹了弹烟灰,那烟灰落在杜天才身上。 杜天才不愧为杜天才,小小年纪颇有大将这风,镇定自若地掸掉烟灰,然后非常阴险地说:““我觉得我非常符合蓝忆的择偶标准,首先,我的智商高于一百八。其次,我愿意为科学献出我的一切,我将会是它最忠实的奴仆。最后,我的家族基因非常优秀,我集我家几百年的智慧于一身。如果我们两个结合,天才和天才的后代,绝对是一名旷世天才。” 夏丹身体里,最后一跟紧绷的弦啪地断了。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这个小屁孩居然完全符合她的择偶条件! 难道,难道这就是她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真命天子?这打击也太大了吧,夏丹要晕了。元利棠及时的扶住她。她只能紧紧地抱住元利棠的手臂,来支撑住她那弱不禁风地,饱受打击的小娇躯。 元利棠声音低沉,轻描淡写地说:“杜度,你要是想知道生孩子的事,得回家问你爸妈,我们可不是你的父母。” 杜天才霎时红了脸。 夏丹与假面决裂 杜天才红着脸说:“等我长大以后,就可以生小孩子了。” 元利棠拍拍他的脑袋说:“那等你长大再想结婚这事吧。” 现在,小孩子就该做小孩子的事。元利棠不知从哪拿出一个火车模型,扔给他说:“乖,自己去玩去。” 杜天才接过小火车,皱皱鼻子说:“我们是天才,和你这种凡夫俗子说不通。”他绕开元利棠,走到夏丹面前说:“夏天才,你好好考虑考虑我的提议,我先走了。” 然后他抱着小火车啪嗒啪嗒地走了出去。 夏丹被惊吓之后,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之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又有一个词击倒了她。 夏天才! 夏天才,夏天才,他知道她是夏丹了?这个小屁孩……夏丹第一反应是要好好揍他一顿,接着,她心里忽然一激灵,转头看元利棠,元利棠阴沉着脸站在她身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元利棠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就好像蓝爸爸蓝妈妈,他们一直不知道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蓝忆了。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本来就脆弱的人生怎么经受得起这样的打击啊。还有她自己的爸爸妈妈,这么长时间,他们是否还天真地相信着自己会回去。有些事情,说与不说,都是难解的题。 夏丹看着元利棠低头沉思的侧脸,心里慢慢地变得伤感柔弱起来。 夏丹跑出去,杜天才拼完了模型,正蹲在地上玩火车。 她敲了敲他脑袋,杜天才抬起头,露出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说:“你想清楚了?愿意和我一起把天才的优秀基因传下去。” 夏丹清了清喉咙,直截了当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原来你是问这个啊。”杜天才转回头,看着地上开动着的小火车说:“你和我是同一种人。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爸爸说你死了,但是我不相信,我觉得以你的智商还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那个实验你是故意失败的对不对?” 果然天才最能理解天才啊,杜天才一席话说得夏丹热泪盈眶。她激动地摸了摸杜天才的头说:“没错,没错,小孩,你实在太聪明了。” 虽然她确实犯了一个低级错误。可是成王败寇,她的灵魂没死就是没死,她就有资格站在这里,叉着腰仰天大笑,哈哈哈。 杜天才说:“你隐姓瞒名,附身到别人身上,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阴谋?当然有,只是夏丹暂时还没有想出来而已。 杜天才说:“你是不是为了逃避美帝国主义对你的监视,逃避FBI对你的追杀,才附身到一个普通人身上的?” 杜天才,你实在是太天才了,这么好的理由夏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夏丹听到这话,开心得眼睛都弯了,连连点头:“没错没错,哎呀,你实在太聪明了。” 杜天才说:“你放心,基于保护同类的原则,我是绝对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 夏丹笑眯眯地说:“小天才,你的聪明才智真是一点不输于我啊,要是你同意的话,我就勉为其难收了你,认你做干儿子吧。” 杜天才抬起头严肃地说:“不,我不做你的干儿子,我希望你能镇重考虑和我结婚的事。” 囧! 又来这一招。这小孩怎么这么难骗啊。 难道人类的生存大计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连这么一个小屁孩都这么具有时代危机感。 夏丹坐在他身边说:“我可是你爸爸的同班同学。你应该叫我阿姨。我们结婚那是乱伦懂不懂。乱伦。” “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而且我们是天才,天才是不受社会道德规范的制约的。” 夏丹想了想,这小子说到她心头去了,她还真是这么想的。不过,她还是不能和这小屁孩结婚。 夏丹又说:“等你长大了,你可以去追很多漂亮的女孩子。” “我才不要。”杜天才白眼一翻,傲慢地说:“我就是不想和笨蛋结婚,所以才来找你的。难道你愿意和一个笨蛋结婚?” 夏丹想也没想地说:“当然不愿意。” 杜天才说:“你能想像和一个笨蛋生活一辈子吗?我一想起来,就浑身发毛。像我妈妈,她已经很笨了,我说一句话,她总要过上半天才明白过来。可是我爸爸说,她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聪明人了。我以后要是和一个比她还要笨的人生活在一起,那可怎么办啊。”杜天才说着握起拳头对夏丹说:“夏天才,为了我们的幸福着想,等我长大,你就和我结婚吧。” 夏丹生生被他吓到了。虽然她也不想和一个笨蛋结婚,但是和笨蛋结婚也没恐怖好不好?她现在不就和笨蛋生活在一起吗? 想起笨蛋元利棠,夏丹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虽然他是很笨,老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做事四平八稳一点激情都没有,有时候又很阴险又很坏,完全就是集合人类一切缺点于一身的凡夫俗子。 可是,和他生活在一起还是挺有意思的啊。 最起码,他会做面条给她吃啊。 每次她肚子饿的时候,他总会从天而降,带便当给她吃。 夏丹边想边傻呵呵地笑,杜天才看着她说:“哎,你笑什么?” “没什么。”夏丹抹了抹脸,抹掉脸上的笑容,正色说:“不要胡思乱想,你才十岁,结婚这事等过十年你再考虑。你看看我。”夏丹自豪地拍拍胸脯:“我二十多了,从没想过结婚的事,一腔热血全洒在工作上,所以我才有今天的成就。” 杜天才不屑地瞟了眼夏丹说:“我现在已经把我五十岁之前的生活都规划好了。人怎么可以活在当下,你就是因为对自己的生活没有规划,才会落到今天这个下场,我是在拯救你,不然你会被那个笨蛋骗着过一辈子的。” 这个死小孩!又翻白眼给她看。 夏丹扑上去要掐死这个小屁孩。 元利棠出来时,正好看到一大一小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然后…… 然后,元利棠的脸比大便还要难看。 他吃醋了。 张子默这个帅哥天天纠缠着夏丹时,元利棠没有任何感觉,因为他从夏丹眼中看到的只有无动于衷。 因为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个没有任何交集的人,就算再亲密,元利棠也不会担心。 可是眼前这个小屁孩,虽然脑袋圆圆,身高只到元利棠的腰。可是这小孩能让夏丹发怒,能让她气得一蹦三丈高。 就好像她之于他,感情在一次又一次的无名火中滋生。元利棠第一次感到了危机的存在感。 他走过去,二话不说拎起杜天才,不顾小孩子大吼大叫,四肢在空中乱蹬,他把杜天才扔到他爸爸面前,沉声说:“杜兄,好好管管你儿子,他想抢别人老婆。” 噗! 杜海德一口茶水喷出来。 夏丹替假面魔术师制造的道具终于有了初步的成果。她兴冲冲地拿过去给假面魔术师看。 “这是一个小型的全息投影仪。不过和现在市面上的那些投影仪可不一样,它制造的是完全真实立体的视觉效果。而且包含的信息量非常大,有了它,你以后连舞台布置的经费都可以省了。” 夏丹说着刷地按下按钮。 众人睁开眼,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非州大草原,远处几头狮子悠闲地在太阳底下打盹,每个草尖的细小经脉都看得分明。 假面魔术师摸下巴说:“太过逼真的东西,有时反而让人觉得虚假。” “当然啦,在舞台上,肯定真假交幻。如果只是制造一个虚假的场景那我可太失败了,我这台机器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投影出你脑海里的画面。” 假面魔术师抬眼看她:“你是说这机器能猜透别人的思想?” 夏丹得意地说:“别人的想法当然猜不透,但是我能控制别人的思想。来,我试给你看。” 夏丹把机器对准元利棠说:“假面魔术师,机器现在投射出了几个字母,而现在这个字母通过你的视觉神经,已经刻在你的脑里。” 假面魔术师说:“我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但是头脑里确实出现了几个字母。” “这就对了。”夏丹伸出手,在机器面前绕了一圈,然后摊开手放在假面魔术师面前。她的手心出现几个字母。 正是映在假面魔术师脑海里的那几个字母。 这就是这台机器虚与实的交替。 假面魔术师低头看机器,愣了片刻才说:“这是魔术师经常表演的一个传统魔术。” “但是你们魔术界一直用的是托。现在你不需要任何帮手,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的魔术。” 假面魔术师又沉思了片刻,他的嘴角上扬,而声音里却没有一点笑意地说:“这个机器会让魔术失去最本质的魅力了。” 夏丹说:“魔术的本质不就是欺骗?” 假面魔术师看着夏丹说:“我戴上面具,站在你面前,这是不是一种欺骗?” 夏丹说:“我看不清你的真面目,这当然是一种欺骗。” 假面魔术师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说:“我现在能触碰到你,这是一种真实的存在。而这台机器,它就算能制造出完全拟真的无数个我,却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我不喜欢虚幻的东西。” 夏丹听到这里,终于明白假面魔术师的想法了。 “你是不满意我这个机器了?” “是。”假面魔术师斩钉截铁地说。 啊啊,夏丹抓狂了,以前一直对她和言悦色的假面魔术师,今天一改往日形象,翻脸不认人了。他不会是想赖帐吧? 果然是人面兽心,衣冠禽兽啊。 呸呸呸,夏丹在心里唾弃他一百遍。她吃大亏了,白白叫了他这么多声蝙蝠侠。原来这个家伙是个伪君子,一点侠士精神都没有。 夏丹抱起那台机器说:“这只是一台样机,它真正的功能你还没有看到,而且永远也不可能看到了。” “我不需要。”假面魔术师说。 “你的订金也不能退还了。” “我就当它打了水漂了。” 夏丹继续说狠话:“我会把它卖给张子默,它会让你一蹶不振,再无翻身之地。” “你尽可以卖给他。我也想看看机器的力量有多强大。” 夏丹气得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假面魔术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一身黑色的夜礼服,华丽的面具在灯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他的身上,曾经留下了夏丹多少美好的梦想。她有多爱蝙蝠侠,就有多爱他。 可是他居然这样子对她。 夏丹捧着机器失魂落魄地走出去。 剧院顶层,元利棠站在高台上,看夏丹孤伶伶地一个人站在路边,一辆车开过来,夏丹上了车。 他的机关师站在他身后说:“你真的不用这个道具。” “魔术需要的是巧妙的设计而不是只靠科技手段。” “阿棠,你比我更清楚,现代魔术的竞争其实就是道具的竞争。这个道具就是一个万花筒,我们可以依靠它设计出更多更巧妙的魔术出来。” 元利棠摘下面具,递给机关师说:“这个面具我戴了多长时间了?” “从你第一次登台表演开始。” “你错了。我第一次登台时才十岁。那时我光明正大地站在舞台上,那时我的梦想是要成全球最伟大的魔术师。” “你现在依旧在朝这个梦想而努力着。为了让自己有独立的经济能力,不必受那些大财团的控制,你读商科。做职业经理人,纵横在商场之中,做着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为了什么,就是为了可以有朝一日,可以不受约束地,自由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 “这确实是我一直以来的目标。” “那为什么现在有这么一台道具出现在我们面前时,你却退缩了?” “我怕这台道具会把我带向一个不知名的方向。” 机关师说:“我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元利棠转过身说:“也不必问了,我自有打算。” 夏丹过中秋节 元利棠朝楼下走去,机关师在他背后一字一句地说:“阿棠,你在名利场泡得太久了,忘了你最初的目标。” 元利棠停下脚步,没说话。 机关师说:“你果然已经深陷金钱的泥潭之中不能自拔了吗?” 元利棠说:“我们谁都离不开钱。” 说完他继续往下走,风吹过,把他的话语吹散。天台上,直剩下机关师狠狠踩碎地上一支烟。 夏丹抱着机器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有多难受。她一直都是把假面魔术师当蝙蝠侠一样看待的,是人都知道她从小就爱蝙蝠侠。蝙蝠侠有多美好,假面魔术师在她心目中就有多美好。可是假面魔术师明明知道这些,还是这样对她,他怎么可以这样。 因爱生恨,夏丹内心的小宇宙又熊熊燃烧起来。假面魔术师,你伤害了我,你损害了蝙蝠侠在我心中的形象,我要报复。 夏丹马上打电话给张子默。 等了好长时间,张子默才接电话,他那边的声音很奇怪,像是喝得酩酊大醉,又像是昏头昏脑没有睡醒,声音含糊得很。 夏丹开门见山地说:“张子默,我有样好东西要送给你,你要不要。” 听到是夏丹的声音,张子默口齿清晰了许多:“不需要。” 假面魔术师不要,在张子默这边居然也吃了闭门羹!!夏丹不死心地说:“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魔术道具,有了这个,我保证你可以一举打败假面魔术师。” “打败他有什么用?” 夏丹愣住了:“这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梦想?我都不知道我的梦想究竟是什么。”张子默的声音有些沙哑,又有一种落莫:“你已经不再是你,我也不可能再是原来的我。谁也不知道自己所追求的梦,到底是不是自己真正需要的。” 张子默的感慨发得深沉,人生啊,理想啊,被他一说全成虚幻了。听得夏丹心情特别郁闷沉重,她说:“张子默,你究竟想说什么,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酸啊。” 张子默说:“我现在不需要任何东西。还有,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给我。” 啪! 张子默把电话挂断了。 啊啊!夏丹又一次受刺激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这些魔术师都和她过不去。难道又是月圆之夜。夏丹奔到阳台上去看。 果然,今天的月亮又圆又大。 果然,魔术师们都是狼人,一到月圆之夜便露出他们的真面目。 夏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对面传来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看到对面胡凯利的公寓里人影幢幢,不知在开什么派对。 胡凯利在开派对?夏丹下意识地凑到望远镜前去看。幸好,望远镜中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 只是她也在看到胡凯利家的摆设时,愣住了。 胡凯利家客厅里放满了月饼。 月饼,夏丹抬起头,秋天的夜空闪着蓝荧荧的光,月亮又大又圆,原来今天是中秋节。 这几天,夏丹一直埋头在实验室里,到现在才意识到已经中秋了。 中秋佳节,这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胡凯利家的热闹和她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丹心里失落,失落时就得找人倾诉倾诉,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元利棠,打电话给他,可是他居然没有接。 太过份了,实在是太过份了。为什么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抛弃她。 夏丹内心充满了悲愤。 她打电话给蓝爸爸蓝妈妈,蓝爸蓝妈心情很好地说:“我们现在要去你外婆家吃饭啊,到时再联系啊。你要和小棠好好过日子啊,BYE BYE。” 啊,连蓝爸蓝妈都这样对她,难道夏丹真的被全世界抛弃了吗? 可怜的夏丹,被遗弃的夏丹,气得在沙发上直踹脚。沙发柔软,一脚踹进去又弹回来,真是有气无处使。 她一个人正乱蹦乱跳时,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号码,一个她一直想打却又一直不敢打的电话。 她拨号码,打给在大洋彼岸的爸爸妈妈。 近乡情怯,话筒里传来嘟嘟的接通声时,夏丹一颗心越跳越快。 接通了怎么办,她要怎么说。是继续瞒着还是说清楚呢?她叫他们什么好呢?她要不要说自己是谁呢? 脑子慌乱,就在她使劲地思考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声。 “喂。” 这是她妈妈的声音,夏丹心脏骤然停止跳动。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张口叫道:“妈妈!” “你是?”夏妈妈的声音空落落,有点不敢置信。 “我是夏丹啊,妈。” “女儿,你真的还活着啊。” 母女两个对着话筒,抱头痛哭。 过了很长时间,母女相认的戏码终于结束了,两人这才止住热泪,开始讨论起生活小细节。夏丹说:“妈,你钱够不够花,不够我给你寄一点。” 夏妈妈笑着说:“嘿嘿,你不是留了很多遗产给我吗,我现在很有钱。” 这一说,夏丹马上想起她妈妈卖了她的实验室,使劲挥霍她钱的事。 不过今天是中秋佳节,不生气,不生气。 夏妈妈又说:“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和你爸爸过来看你。” 夏丹非常不好意思地说:“我现在的样子丑死了,你看到肯定会受不了,妈,我现在个子又矮,手又短,脚又短,脸也小,嘴也小,哎呀,反正难看死了,我连镜子都不想照。” 夏妈妈听到这话,大嘴一张,难掩兴奋地说:“这是真的吗?其实我一直想有个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儿,小小的,肉呼呼的,给她穿漂亮的公主裙,打粉红色的蝴蝶结,哎呀,太可爱了。” 夏丹这边瞬间沉默。 夏妈妈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站在电话那端的可不是别人,是她可怕的女儿啊。夏丹不说话,夏妈妈一句话都不敢吭,只感到一阵冷气沿着电话线嗖嗖嗖地直冲脑门。 好半天,夏丹冷冷的声音响起:“妈,你太过份了。” “啪!”夏丹气得摔电话。 他们肯定是约好的,合计好了,全都乘着今天来抛弃她! 夏丹气得咬沙发套。 胡凯利家的窗户大开,音乐声越来越大。咚咚咚,有人在打鼓,居然还有人唱歌。 八月十五月儿圆啊,爷爷给我打月饼啊 月饼圆圆甜又香啊,一颗月饼一颗心啊 为什么这么抒情的歌也能被他们唱成摇滚。 夏丹拉过毯子蒙住头,那声音还是不停歇地往她耳朵里钻。 “夏丹。” 忽然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说。 是谁? 夏丹探出头来,发现家里没有人,那声音出自她的脑海中。 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昏暗的灯光。夏丹抱着毯子坐在灯边,怔怔地想,完了,完了,自己也沦陷在这月圆之夜,着魔了。 幸好这个时候胡凯利打电话过来,得意洋洋地向夏丹炫耀,还叫夏丹这个被抛弃的可怜虫去她家玩。 夏丹正好不想一个人呆着,先去胡凯利家蹭几块月饼再说。 胡凯利今天性格大变,对夏丹热情地很,亲自替她拿了一杯鸡尾酒,两人走到露台上聊天。 胡凯利说:“蓝忆,你知道元利棠最近在忙些什么吗?” “不就是替你们打工呗。” “他没和你说起过?” “说什么?” “最近他向董事会提交申请,要求任命一名总经理,分担他的一部分工作。”胡凯利说着望向夏丹,漂亮的眼睛里眼波流转:“我在想,他是不是想退出管理层?” 夏丹心里一惊,手中酒液倾出。再看胡凯利,胡凯利虽然直直地看着她,眼里却是深藏不露。 胡凯利来问她,绝对有阴谋! 夏丹想了想说:“他的事我从来不过问。” 胡凯利笑:“你不会连他有多少资产都不知道吧。” “他不就是一个打工者呗?”夏丹心想:元利棠还不如我呢,我的实验室还全都是自己出资建起来的。 “打工仔吗?”胡凯利边喝酒边说:“他这个打工仔最近又增持了百分之五的股份。” “百分之五。”夏丹嗤笑:“要是我才看不到这百分之五的零碎小股,不给我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才不替别人服务。” 胡凯利听了酒都喝不下了,直翻白眼:“蓝忆你这个笨蛋,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末了,胡凯利又非常阴险地加上一句:“元利棠这个人是非常阴险的,你不要到时候被他卖了还替他数钱!” 这月圆之夜的威力究竟有多大。连胡凯利这么个大小姐都干起了挑拨离间的勾当。 但是夏丹明知她在挑拨离间,还真地被她挑拨到了。 从胡凯利家出来,夏丹没有急着回家去,而是坐在一张长凳上算帐。增持百分之五,这得要多少钱,他每年光是股息就有多少?这一算不得了,算出了个天文数字,夏丹气坏了,元利棠这个小气鬼,明明有这么多钱,却天天在她的一亿违约金上斤斤计较。靠,她果然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先把那一个亿拿到手。自己实验室穷得叮当响,会计师把钱捂得紧紧地,这个不拨,那个不能买,到现在房间都是白胚子一个呢。 夏丹双手握拳暗暗宣誓,元利棠,我不把被你骗走的钱拿回来,誓不为人。 些刻夏丹坐的那个凳子旁边是密密的花丛,一人多高的月季花,枝叶茂盛,白色的重瓣纷纷扬落下来。夏丹一个劲地在心里计较,没发现有人已经走近她身边。 直到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夏丹本能地跳起来,失声叫:“元利棠。” 她跳起来,元利棠看清她身上穿的衣服,皱了皱眉头:“出门怎么不多穿件衣服,晚上风这么大。”说着,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拉起她的手说:“回家去吧。” 他的手很温暖,碰到她冰冷的手,一下子把她刚刚积蓄起来的斗志给打消了。咦,怎么可以只拉一下手就被他收买了。 不行,夏丹连忙反手拉住他,严肃地说:“元利棠,我有话和你说。” “说。”元利棠停下脚步。 “听说你最近买了不少股份?” 元利棠瞥她一眼:“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怕你到时会血本无归,这样吧,你不如先把我的一个亿还给我。” “一个亿啊。”元利棠淡淡扫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了扬说:“这事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夏丹看着他那张春风和煦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以前她要是跟他提钱的事,他那张脸臭得就像刨了他家祖坟一样。 现在,他的笑容魅惑地很,迷惑了夏丹。夏丹乖乖地任他牵着她的手走。元利棠拉着她走进电梯,走进家门,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他的手这么热,为什么都已经坐下来了,他还是不肯放手。 而且他们两个人靠得这么近。现在这到底是一种什么状况啊。夏丹觉得喉咙干干的,她咳了咳说:“嗯,哼,那个钱……” 元利棠温柔地看着她说:“蓝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以后我们没必要分得这么清。” 多么温柔的声音,多么温柔的话语。 夏丹吓得浑身发毛,身子往后一缩,元利棠今天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了,他凶巴巴地瞪着眼时她不怕他,可是这样,她真的有点害怕哎…… 抬头看外面,一团圆月高高挂在窗口,月光皎洁,她看到月亮上嫦娥和吴刚在喝桂花酒,玉兔的捣药声一声声传来。 月光皎洁,均匀地洒在他们身上,元利棠低下头,轻轻擦去她脸上的冷汗说:“你在紧张什么,这么快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了。” “我,我说过什么话?” “你说你喜欢我。”元利棠看着她,双眼明亮:“这话我一辈子不会忘。” 夏丹身体僵硬。 元利棠俯下身,贴在她耳边说:“我也爱你。” 夏丹很丢脸地被吃了 不是吧。 夏丹目瞪口呆地看着元利棠,他干嘛天天把爱不爱这词挂在嘴上,这三个词用中文说出来,真的很肉麻哎,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当初,她只是随口说了个喜欢而已,哪知元利棠别的记性不好,偏偏把这句话记得这么牢。此刻身娇体弱的夏丹在元利棠的魔爪之下,口也干,舌也燥,手也僵。 她想骂他,可她开不了口。 她想踢他,可她的脚动不了。 这个元利棠果然是她的克星,而她,成僵尸了! 夏丹狠狠瞪着元利棠。我动不了,我瞪着你总可以吧。可是,夏丹的眼一对上他的眼,四目相对,她发现他本来就狭长的眼变得更加深邃,那样近地看着她,她只瞧他一眼,脸就红了。 脸上红红地,像火烧一般。然后,头很沉很沉,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夏丹发现自己的灵魂已经完全和身体分离了。 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停留在她身体的某一个地方,有一种又酥又麻的感觉从她的脚底心蔓延上来。夏丹想控制自己又控制不了,迷蒙中她想,反正这是蓝忆的身子,反正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又不是她意志薄弱。 管它呢,就算真的发生什么什么了,这个这个,那个那个了,那也不是她的错,全是元利棠的错。对,她可以把错都推到他头上去嘛。 想到这,夏丹像甩掉了一个大包袱,身子骤然松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懒懒地躺在了元利棠的怀里。不去想,什么都不想,她只需闭上眼就行。 身子摇摇晃晃,舒服地闭上眼,忽然觉得颈间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呀,你咬我。”夏丹睁开眼怒斥元利棠。 元利棠说:“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不行。” 不行?他居然命令她!夏丹捏着他的脖子,气愤地说:“你是不是想让我时时刻刻只想着你一个人啊?” “嗯。”元利棠声音粗浊地应了一声。 这家伙居然应得出口,不要脸。夏丹手上用劲,使劲地扭他。不知怎么回事,她的身体某处也被他重重捻了一下。 “你捏我。”夏丹气得差点一口咬在他肩上。伸出她的九阴白骨爪使劲地去扭他。 “别动。”元利棠声音粗嘎,按住她的身子,不许她乱动。他的双手热地很,紧贴着她的肌肤。到这时,夏丹才猛然意识到一件事,脑子里轰地炸开了。 元利棠,他……他的手钻进了她的衣服里。 一个画面出现在夏丹脑海里,画面中是蓝忆细腻的肌肤,流畅的身体曲线,然后有一双修长优美的大手,穿过她身体的重重障碍,到达生命中的某个禁区。 啊!夏丹要流鼻血了,因为那双手不但存在于她的想象中,还动起来了,真的在她身体上游动,他的手指在挑 拨她!! 不行……她要推开他……可是可是…… 夏丹去推他,双手却变得软软的,这就是所谓的欲拒还迎吗?飙泪啊— — 夏丹要骂他,可是,说出话却是轻轻柔柔的:“元利棠,你不要这样。”恶,夏丹疯了,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此刻,夏丹真希望自己拿个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告,这话不是她说的,她意志坚定的天才,天才怎么可以沉沦在他的魔爪之下。 就算真要发生什么事,那也得她先开口,得她主动才行。 对,她得抓住主动权。 夏丹睁开眼,张大嘴,正要说什么。 没想到,元利棠轻轻抬起她的脸,他封住了她的嘴。 他们接吻,很多意识已经不存在了,她只知道他吻她,她也在吻他。他腾出一只手解开她的衬衣,解开她的内衣,皮肤裸在空气中。 夏丹不甘示弱的潜意识也被激发出来了,她的手紧跟着也拉下了他的衣服,双手贴上他的胸膛,坚实而宽广的胸膛,有汗水沁出来,男人独有的气息充盈在她的鼻尖。 他解开了她的腰带…… 她的手也环住了他的腰…… 冰冷的肌 肤,肌 肤之下是一阵紧接着一阵的潮 热,冷热交替,浑身竖起鸡皮疙瘩。一具火 热的身躯紧贴着她。 冷啊。夏丹双手抱住他,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身子越贴越紧,只想缩到他怀里。 “冷吗?”元利棠轻声问她。 “冷,当然冷。”夏丹连连点头。这才中秋,又没打空调,怎么这么冷。夏丹更紧地缩在元利棠的怀里。 “那我们去房里。” “好。” 元利棠抱起她。他的手沿着她的背部往下滑时,夏丹僵掉了。 她到这时才发现,她全身上下已经被元利棠剥得光光地,不着一缕。而看他,他光着上身,裤子还完完整整地穿着,啊,太丢脸了,她居然在他面前脱光光,而他居然还有一半衣服没脱,丢脸,实在太丢脸了。夏丹气得直咬他的胳膊。 元利棠呼吸渐渐急促,他现在什么都管不了,什么都顾不得,顾不得她制造的疼痛,抱起她,一脚踢开卧室的门,把夏丹扔在宽大的那张床。 不,他没有把她扔到床上,她像无尾熊一样地抱着他,使劲地在咬他呢,两个人同时滚上了床。她的手在他身上乱摸,摸到他的腰带扣,手还没动,听到一声轻脆的金属声响。 紧接着,她的手被他握住。 他吻她,吻得凶猛,缠绵的唇舌交缠,一路吻下来,吻过她的颈,吻过她的胸,他的手握住她的手,滑过两人紧密贴合的身 躯,滑过每一个角落。 他的手指也非常不客气地钻进她身体的每个角落。身上的敏 感如火燎原。他将她整个人都压进床里,床铺深深凹陷进去。 夏丹,你上了这张床,再无翻身之理。 当他重重地进入她,她眉头紧皱,脚趾蜷曲,试图抓住身边某种依靠物。他掐住她的腰,要把她折断一般地揉进自己身体里。他咬她,咬她的唇,咬她细腻流畅的脖子。 最重要的是,他要咬掉她的声音,她细细碎碎,呜呜咽咽的声音。 身体痉挛,彼此无法控制地颤抖,像一艘颠簸的小舟,被无数的温柔的海水包围,床是海洋,他们的身子随着海水起伏连绵。 前方是巨大而温暖的太阳,在最最失控,最最脆弱的一刻,她的手掐进他的肉里,她咬他,他也咬她,咬掉她脸上的泪水。 所有的情绪一泄而空。小舟轻轻驶过狭长的礁湾。 沐浴在阳光之下。 早上,阳光透窗帘缝照进来。夏丹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眼睛。被子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这味道熟悉又陌生。 这是怎么回事?夏丹闻了闻被子,脑子还没清醒开始思考起来:难道她的身体发臭了,怎么会有这种异味,但是臭也不是这种味道啊。 她想睁开眼睛,不过身子实在太累,懒得睁眼。 而且今天的床很有弹性,枕头也很软,哎,她的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舒服了,夏丹又翻了一个身,这回阳光没有了,眼前黑乎乎的,但是,她感觉身边的床重重一沉。 夏丹睁开眼,正对上元利棠的鼻子。 元利棠半撑着身子,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醒了?” 夏丹瞪着他,过了老半天才说:“你干嘛睡在我床上。” “这是我的床。” 怪事不得有异味。怪不得这床睡起来感觉不一样。原来不是她的床啊。夏丹直挺挺地坐起来。然后,被子滑下来,然后,她看到自己不着寸缕的身子。 这时,她还没有意识到什么。 直到元利棠搂过她的腰说:“太早了,再睡一会儿。”夏丹才猛地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来。 画面一幕幕闪现,脑子异常清醒。 夏丹的身体瞬间僵住,然后又瞬间复活。 她跳起来,拿被子蒙住他的头:“睡,睡你个大头鬼。” 夏丹隔着被子打他的头。单拿被子蒙他不过瘾,又拿枕头蒙住他的头。元利棠闷闷的声音传来:“你在谋杀……” “我在谋杀一只大老鼠。” 她的话音刚落,元利棠忽然反守为攻,从被子枕头之下一跃而起。这回,夏丹被压在了被子枕头底下,看着高高在上的元利棠,她心里那个郁闷啊。 抽了抽鼻子,她可怜兮兮地说:“你欺负我。” 元利棠捏了捏她的鼻子:“天才也有被人欺负的时候?嗯!” “谁叫你强 暴我。” 默,这叫强 暴?元利棠脸色黑下去。 夏丹又说:“我以为如果不幸发生强 暴事件,至少也应该是我强 暴你。现在!啊!太丢脸了!” 元利棠继续沉默。他眉头紧皱,似乎在进行天人斗争,过了好久才说:“下次可以换你强 暴我。” 夏丹一脚把他踢到床下去。 夏丹裹着被子滚来滚去,元利棠在厨房里忙东忙西,她在床上喊他:“元利棠,我肚子饿了。” “马上就好。” “我要你把早餐端到床头来给我吃。” “好。“ “我要你喂我吃早餐。” “好。” “我要你……” “不如我们先不吃早餐。”元利棠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他俯下身轻轻地说:“我们先来吃点餐前点心。” 这上餐前点心是什么呢? 夏丹伸出手一把扯住他的衣服:“这回谁当点心?” 夏丹的初次约会 那一天,夏丹的心情整天都很好。 她坐在主机房里,看着终端屏幕,手抬起来放在空中,咧嘴笑了半天。笑容扩散在空气中,看得杜天才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看了老半天,见她嘴角的那个弧度越来越大,一直消不下去,终于忍不住说:“喂,你今天脑子坏掉啦。” 夏丹瞅了他一眼说:“我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你中五百万了?” “五百万算什么,还不能买个小型机呢,我啊,很超脱的,对金钱没欲望。”夏丹手指飞快地敲着,调测出自己想要的那几个数据之后,才伸手敲了敲杜天才的头说:“等下我就送你回家去。” “干嘛,还这么早。” 夏丹歪过头,又是抿嘴笑:“因为今天我要去约会。” “约会?”杜天才眨眨眼说:“你终于答应和我交往了?” “呸。”夏丹马上收起笑容,狠狠敲他的头:“小屁孩,要不是看在你也算是个小天才的份上,我才不会让你留在这里。我现在呢已经想明白了,像我这样的天才人物,基因是很强大的,没必要再找一个天才来强强合作。我要找个帅哥优势互补。” 夏丹傻呵呵地在那边笑,杜天才越看越讨厌,他揉揉脸说:“你打我,我要报警,告你侵犯未成年人。” “你去告啊,没关系,反正我今天心情好。”夏丹托着腮笑得那个欢啊,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元利棠坐在餐厅一角,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眼睛渐渐眯起来。 “为什么这个小屁孩也在这里?”他拎起站在一边的杜天才。 “我们来吃饭,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杜天才挣脱元利棠的手,跑到夏丹身边,为了表示对元利棠的蔑视,他还故意拉住夏丹的手,挺起胸膛向元利棠示威。可惜杜天才的手实在太小,只抓着她两根手指。 元利棠的目光从杜天才的身上移到夏丹身上,只见她一脸囧样,看到元利棠的目光,她垮下脸,用眼神和他对话:这不关我的事,是他硬要跟来的。 元利棠点点头:嗯,我明白。 夏丹瞥他一眼:这家伙食量很大的,你要是被他吃坍了,可别找我算帐。 元利棠眉毛一挑:我有找你算过帐吗? 夏丹皱皱鼻子:瞧你那样!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呢:我没钱。 元利棠摸摸鼻子,嘴角轻轻一撇,轻笑起来。 这两人挤眉弄眼了半天,忘了底下还有个小屁孩正抬头看着他们,杜天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说:“你们两个是不是脸部抽筋了。“ 夏丹又是一记敲下来:“杜天才,再多话把你扔出去喂狼吃了。” 杜天才翻白眼:“骗小孩子的玩意,我怕你啊!” “不怕啊,不怕让你爸送你去读小学。” 杜天才一听,连忙爬到椅子上乖乖地坐好,嘴里嘟囔着:“我爸才不会听你这白痴的话。”。 接下来,是三个人一起吃饭,这顿饭真是吃得鸡飞狗跳,一份汤端上来没几分钟,就被两个天才瓜分光。 夏丹喝一口汤:“嗯,好吃。” 杜天才喝一口汤:“哼,难吃。” 元利棠刚拿起餐具,发现只剩下一桌子的空盆子。 脸上抽搐,再看看对面那两家伙,那就是两只小花猫,看样子再多的食物也没有让他们吃饱喝足的时候,元利棠抬手叫来侍者:“来三碗面条。大碗的。” 这顿饭吃得倒是快,从餐厅出来,天色才刚刚暗下来,路上华灯初上,过了中秋以后,温度降得极快,风大又冷。夏丹靠在元利棠身边,掐掐他的手臂说:“等下我们去哪?” 元利棠揽住她,低声说:“你想去什么地方?” “当然是哪里浪漫就去哪了?这可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哎。”夏丹自认为非常有情调地说。 “说到浪漫,我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很浪漫。”元利棠声音又轻又柔:“不过我确实有个地方要带你去。” “真的吗?在哪?是不是去机器人展鉴馆?” “你觉得去看机器人很浪漫?” “那倒也不是,但是至少比去恐龙博物馆之类的好多了是不是。” 两人正在那卿卿我我,旁边平白无故响起一个声音:“我要去游乐园。” 元利棠和夏丹同时低头,看到杜天才叉着腰站在一边看他们。 晕,他们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电灯泡在。 “为什么你这家伙还不回家。”夏丹要疯了:“我不是给你爸爸打过电话了吗,他怎么还不来。” 掏出手机继续打。切,居然关机。这两父子果然是专门和她作对的。 夏丹的第一次约会啊。泪啊……她才不要毁在这个小屁孩的手里。 元利棠倒是好声好气地和杜天才说话:“这个时间游乐园是小孩子的天下,我们都是成熟稳重有思想的人,不能去和孩子们争场地是不是。” 杜天才想了想说:“那倒是,大人怎么能和小孩子抢东西玩呢。我已经过了去游乐园的年纪了,不去了。” 元利棠直起身,夏丹撞撞他的腰,悄声说:“你对付小孩还挺有一套嘛。” 元利棠瞅着她:“没办法,这是长期斗争出来的结果。” “你以前养过小孩?” “养了几百年了。” “不去游乐园,我要去看魔术。”杜天才不甘寂寞地又开口了:“而且我要去看假面魔术师的表演。” 咳咳,元利棠呛进一口冷气,他握起拳狠狠地咳嗽了几声。 夏丹眼睛放光:“小屁孩,你也喜欢假面魔术师。” “不要叫我小屁孩,假面魔术师是我偶像。” “啊,是吗。”夏丹开心地摸摸杜天才的头,天才果然就是天才啊,连喜好都差不多。不过,夏丹想到了什么,马上收起笑,缩回手说:“假面魔术师是我仇人,从现在开始,我讨厌他。” 敢蔑视她发明的家伙,她要狠狠地将他踩在脚底下。 咳咳,元利棠又咳嗽了几声说:“假面魔术师最近不开表演场次了。” “为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 元利棠摸了摸鼻子,悠悠地说道:“可能他对魔术已经没有那么执着了,也可能他觉得这个世上有比魔术更重要的东西。” “这说明他不是一个真正的魔术师。”夏丹和杜天才又一次异口同声地说。 “也许吧。”元利棠瞧着面前的那两个人说:“也许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 普通人会在无数条路中,选择出一条最现实,最适合自己的那条路。 而天才,他们会一条路走到底,无论多么地艰难险阻,无论多么荆棘遍布,他们一直走下去,他们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元利棠心想,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优秀的魔术师,因为他一直在选择。不停地选择与放弃。 杜天才说:“要不我们去看张子默的表演。” 夏丹鼻子哼了哼:“这个家伙我也不喜欢。” 杜天才说:“你以后想看也看不到了,我在报纸上看到,他说这次签约的场次表演完,就要金盆洗手了。” 啊,夏丹楞住了。为什么正处于巅峰期的假面魔术师和张子默,一夜间全变得消沉了起来。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夜风凉凉的,忽然之间也萧瑟起来。连那满天的星星都变得冰冷摇晃,仿佛要坠下来一般。 夏丹长叹一口气,这凄凉的人生,连专门骗人的魔术师都觉得虚幻了。 元利棠不想纠结在魔术师的问题上,转移话题说:“今天的夜空很美,星光灿烂。” 本来很浪漫的一句话,但是元利棠说完就后悔了。 因为夏丹马上接口说:“是啊,我最爱看星星。我小时候只用肉眼一望,就能计算出那些星体的运动轨迹。”(这肯定是她胡诌的。) 又来了,元利棠头开始痛起来,他揉了揉额头,拉过夏丹说:“关于星星的问题,到此为止,现在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此刻正沉浸在浩渺星空中的夏丹哪里听得到元利棠的声音,她的脑电波正在接受外太空文明的声音呢。 一边仰着头看星一边说:“要是我脑子里有个雷达就好了。” 杜天才跟在她身后,也高高地仰起头看着天空说:“是啊,我们地球人的科技水平实在是太落后了,居然不能直接用肉体接收宇宙中的信号,我相信外星早就实现了这一步。” “在星球防御系统还未起建,各个国家各自为政,科技水平如此落后的情况下,国际太空总署居然将大量的人类信息送到太空。真是太没脑子了。” “没错。”杜天才握紧拳,愤慨地说:“这简直是羊入虎口,招呼外星人来侵略我们。” “保护人类的重任看来就要落在我的头上了。” “是落在我的头上,我才是人类的拯救者。” “呸,你这个小屁孩。” 于是,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出现了这么两个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后,一边走一边仰着头。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着疯话。 元利棠离开他们三步远,隔着小小的一段距离,他看到夏丹身上有一种他永远都陌生的东西。 那就是天才的特质吗?那就是他们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得到的东西。炫目耀眼却又伤人极深。 元利棠看着夏丹心想,一名天才究竟是怎样炼成的。 出生贵族家庭的牛顿,达芬奇。 拥有巨大财富,龚断公司的爱迪生。 有金融大鳄作后盾的特拉斯。 即使是一生穷困的凡高,也有他弟弟一路支持到底。 夏丹,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因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风口浪尖的他们背后,有无数的普通人在默默地支撑着他们。 夏丹,你的父母因为你而不知所措,我又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元利棠抬起头,仰望着同一片天空。 他刚抬起头,忽听前方一声惨叫。 转头一看,原来是夏丹和杜天才一前一后撞在了路灯柱上。 夏丹护床记 他们本来是出来约会,但是约会还没开始,就无可奈何地约进了医院急诊室。 元利棠揉着夏丹的头说:“痛不痛?” “好痛。” 杜天才在一边说:“我也痛。” “痛,痛你个头啊。”夏丹看到杜天才,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家伙一头撞在她屁股上,她也不会一头撞在路灯杆上。 那可是铁做的,铁啊。 而她只是血肉之躯啊。 杜天才扁扁嘴说:“谁叫你的屁股那么硬,我的头也被你撞痛了。” 夏丹气得憋红了脸,她不但头撞得生疼,屁股也被他撞得疼死。没想到这小屁孩居然敢先叫。 夏丹握起拳又要去敲他头,最好把他的头也敲出一个包来。元利棠开口说:“杜天才,要是头痛的话,就叫医生过来打一针。” 杜天才马上捂住嘴,一挪一挪地离他们远一点。 夏丹受到启发,马上高声叫来医生。 看着杜天才四肢乱蹬,惨叫着被医生抓走。 夏丹咧着嘴傻笑起来。 元利棠轻轻拍拍她的头说:“笑得这么欢,也不怕扯到伤口。” 哇,夏丹抱住头,痛感一下子又袭上心头。她狠狠地掐了元利棠一把说:“都怪你,看我撞上去也不去救我。” 元利棠淡淡地说:“你可是天才,我一介凡夫俗子,正等着你这个天才来拯救呢,哪敢去救你。” 夏丹闻言又狠狠地掐了他一把。 故意地,这家伙就是故意看她出丑的。夏丹捏起拳头打他,元利棠抓住她的手,一脸严肃地说:“打情骂俏的事,咱们回家再做!” 这个晚上的约会就这样泡汤了,电影院啊,游乐场啊,展览馆啊,天文馆啊,全都没了。她的第一次约会,想象中,该是多浪漫的事,满天都是粉红的星星,粉红的泡沫。 咦,粉红色?夏丹一下子想起蓝忆那间充满粉色泡泡的房间。她的脑子瞬间僵掉了。 原来,她不知不觉间已经被蓝忆同化了吗?居然做起了粉色的梦。 啪嗒,粉色的梦幻泡泡破了,她的手里塞了个杯子。 元利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先把药吃了。” 夏丹睁开眼,这一梦做地真长,她都已经回到家了。 身边还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白痴。” 为什么这个小屁孩也在她家里?夏丹和杜天才大眼瞪小眼,元利棠说:“他爸妈今天赶不回来,要在我家住一晚,杜天才,过来,把脸洗了。” “那他睡哪里?”夏丹马上想到最重要的事,她跑过去关上自己的房门说:“我的床绝对不给他睡。” “切,我才不要睡你的床。”杜天才一脸鄙夷地说。 “很好,那你睡沙发。” “不要,我不要睡沙发。”杜天才叫起来,他看看四周,这个客厅这么大,要他晚上一个人睡在这里?杜天才的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我是个小孩,小孩子不能一个人睡沙发。” “哈,原来你怕睡沙发?”夏丹笑着掐他的脸。 两个人为了个睡觉问题又吵了半天。 元利棠看着眼前一大一小,吵闹不休的家伙,眯起眼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一个天才累得慌,可是两个天才似乎很和谐……他想起以夷制夷那句话,杜天才是要离开的,他看来得想法子再制造一个小天才出来。 想到这,嘴角悠悠地噙起一抹笑,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元利棠开口说:“杜天才睡我的床。” 这还差不多。夏丹满意地笑了笑。 但是…… 夏丹很快把头转向元利棠说:“那你要睡在哪里?” 你不会想霸占我床吧。她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句话。 元利棠收起眸光,无声地说:是又怎么样? 他的表情叵测,夏丹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地张口就来:“我的床除了我,谁也不能睡。” 这句话算是激怒了元利棠,他忽地站起来,一声不响地拉起夏丹,把她扯进房里。 夏丹的房间很干净,窗帘半遮半掩,外面是密密的树冠。树叶的气息仿佛就在鼻端,可是混合了夏丹的气息后……元利棠深吸了几口气,一时迷蒙,但看到夏丹犟着头的样子,又让他的头脑瞬间清明,他低头看她,沉声说:“昨天是谁睡在我床上的?” “又不是我自己跑上去的。”夏丹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睡我的床,你的床,我连碰都不能碰是不是。” “没错。” 元利棠咬牙切齿地说:“很好。我看你就和你的床结婚去吧。” 说拿过她床上的被子走出去。 那是她的被子啊,夏丹伸出手,元利棠回头瞧了她一眼,他面无表情,所有的怒气都收入眼中,神色深沉。 这样子让人捉摸不透,却又非常可怕。 她收了手,高傲地说:“随便拿,反正我有的是被子。” 元利棠平静地说:“这里所有的被子,所有的床,都是我的。” 这个死元利棠,走了也不忘刺她一下。 夏丹狠狠踢了一下床角,脚又踢痛了。她直挺挺地躺倒在床上,胡乱地抓过一边的薄毯子,蒙住身子。 想起他临走时的那种眼神,真是让人郁闷地要紧。 她又不是他,他愿意与人分享他的床,那是他的事,她不愿意与人分享又怎么了。 她翻了个身,咦,今天,这床怎么这么硬,再翻个身,连枕头也这么不舒服。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不过一个晚上没睡而已。这床已经变了天地,总觉得不是旧时意味。 也许是昨天睡在元利棠床上的缘故,他的床设计地太好了,比她的舒服太多。 想到这个,夏丹又嫉妒了,他居然把好东西留着自己用,把不好的床给她用。 夏丹直挺挺地坐起来,她睡不着,她要找元利棠算帐去。打开门,客厅里静悄悄地,一点声音都没有,黑暗之中有几丝反射的光线。 悄悄地走过去,元利棠抱着她的被子,在沙发上睡得真是香,一点反应都没有。 夏丹故意加重脚步,没有反应。 没办法,夏丹大声地咳了咳嗽,他居然还是没有反应。 夏丹又一次气坏了。 这是热恋中的男女的样子吗? 雄性动物在发情期,隔着几千米就能闻到雌性的气味!而他,离得这么近,她都已经有勾引嫌疑了,他居然毫无察觉。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叫你睡!叫你不理我! 沉睡的狮子终于醒了,他眼睛微睁了睁,脑子还未完全清醒过来,手已扣住她的双腕,条件反射般地将她压在身下。 一股浓烈的男人的气息。 “怎么还没睡。”也许是没睡醒,他声音粗浊,伸手碰了碰她的脸,手指有意无意地打着卷。 “睡不着。”夏丹直白地说:“我要买新床,那张床睡着不舒服。” 她脑子里还在想着床的事情。 元利棠轻笑,轻轻咬着她耳畔的肌肤说:“睡不着,是不是想我了。” “才不是。”想他?想得美哦。 他的呼吸渐渐浓浊“不必买床,明天我就把你那张床扔了。” “那我睡哪?啊!” 忽然一声惊呼。石桥收集整理 元利棠的手指钻进了她的衣服,他说:“我们以后天天睡在这里。” 沙发是很柔软,可是,他的手指也正肆无忌惮地揉捏着她柔软。 宽宽松松的睡衣,很轻松地就褪了下去,露出细腻的肌肤,紧帖着他的身子,两个人之间,紧密地没有一丝疑隙。 他的手很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游移。把夏丹撩得浑身燥热。早忘了自己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了。 她双手拉下了他的脖子,他低头吻她,他的舌清爽地勾引她舌上每一个细胞,她吻他,双腿慢慢曲起,恨不得就此融化。 接吻,缠绵。两人纠缠地如胶如漆,细密的汗布满了全身。 欲望释放出来,正待渲泻之际。 这两个人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我要尿尿。”一个幼稚的声音传过来。 元利棠捏紧拳头,恨不得一拳头砸过去。他飞快地拿过衣服穿上,咬着牙走过去,拎起杜天才说:“厕所就在卧室里,你跑出来干什么?” 声音很凶,和传说中的狼大王差不多。半夜醒来的杜天才完全没有了天才的样子,嘴一扁,想哭:“我找不到灯,我是小孩,我会害怕。” 元利棠无可奈何地把他领进厕所里。 夏丹裹着被子还躺在沙发上,等元利棠回来,她才跳起来,笑呵呵地说:“我困了,要去睡了。” 她撩起他的火,想这么快就走,没门。 元利棠捞过她的腰,头埋在她的颈间。 夏丹歪了歪头:“可是沙发怎么小,怎么睡哦。” “一个在上,一个在下,我还嫌这沙发太大了呢。”说着,一把抱起她,被子掉落在地,很快,被子又被他捞上来,蒙在他们两个的身上。 被子下面,是她的笑声和不停的扑腾声。 “元利棠,你弄得我好痒。” “痒吗?” 笑声很快变成闷闷地哼声。男人的喘息,女人的轻哼。 过了一会儿,夏丹的声音又传来:“这杜天才要是又想尿尿了怎么办?” “这个时候别提这个。” “可是他要是出来了……” 元利棠的声音有点愠怒:“我看着他睡着。” “哦。” 被子下又是一阵耳鬓厮磨。 过了一会儿,传来元利棠恨恨的声音:“我的生活中不需要再出现另外一个天才。” “啊?什么意思啊?” …… 元利棠没说,她反正是不会明白的。 夏丹讨债记 第二天,元利棠果然把她的床给扔掉了。 夏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哀怨莫明。站在一边的元利棠说:“我们还有东西要扔掉。” “你干脆把我扔掉算了。”住了将近半年,她对这里的一事一物可都是极有感情的。 元利棠说:“我们的婚姻协议书你放哪了?” “干嘛!”夏丹有种不好的预感。 “把那也扔了。” 把婚姻协议书扔了?那岂不是让他为所欲为,夏丹才不干这种蠢事。而且最重要的是…… 夏丹开口说:“一个亿!” 元利棠瞟了她一眼:“你觉得一个亿很多吗?” “是不多,但是我怕我连这些都拿不到。” 元利棠差点没被空气给呛死。 他很怀疑,夏丹到底有没有把自己当成他的老婆!元利棠冷着声音说:“你是不是无论什么事情都要以合同为主?” “没有合同怎么保障我的利益。” “那你知不知道这份合同保障的是我的利益,基本上,可以说是剥夺了你应得的权益。” “啊,是啊?”夏丹马上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合同研究起来。 对于一个没有金钱观念的人来说,她是看不出这份合同所设下的陷阱的。 左看右看,都觉得半年合约拿一个亿没什么损失。 元利棠从她手中抽走合同说:“如果没有这份合同,我所有的投资都要分你一半,那可不止一个亿。” “一半?”夏丹两眼冒花了,她可是算过元利棠的总资产有多少的。一半的话,她脑子一转,马上出来一个数字。 哇靠,她以后的实验经费有着落了。夏丹两眼闪着泪花扑进元利棠怀里,抱住他使劲地蹭:“噢,元利棠,我爱你。” 元利棠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悲剧了。 这么些日子以来,终于听见夏丹冲着他说一声我爱你,可是这句话是对着他的钱说的。这个世界上还有像他这样的男人吗,居然要靠钱去勾引老婆。 夏丹靠在他身上。他的手轻轻划过她的背,她的肌肤在他手心跳动。他的鼻脸埋在她的发间,淡淡的芳草的清香。 对他来说,这样也已经满足了。 夏丹翻看协议时才发现,他们所订立的半年时限快到了。 也就是说,她想离开,马上就可以拿着一个亿远走高飞。石桥收集整理 说起来,这个段婚姻离元利棠最初的目标相去甚远。胡凯利虽然还住在对面,没事就和夏丹玩互相窥视的游戏。 可是她从来就没断过男朋友。美男子那是一个接一个地往家带。最夸张的是,有时同时带两个男人回家。 夏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妞,算是被她给惊吓到了。 而夏丹和元利棠之间也变了味。夫妻?夏丹有时想起这个词,会觉得茫然,坐在窗边发半天的呆。 再看到协议书上自己签的蓝忆那个名字,不禁叹了一口气。夏丹或蓝忆,真是难解难分,难以理喻。 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爱的究竟是什么? 这么微妙的东西,其实谁也说不清,夏丹决定不去细究,她只要知道自己喜欢他就行了,至于元利棠的想法,她不是心理学家,没功夫去猜测别人怎么想。 实验室里,工作人员多了很多。 什么财务人员,行政人员,什么保安,什么厨师。什么清洁工,招这么多人干什么,多余嘛。 她夏丹多做几个机器人就能胜任了。 这天,夏丹才走进办公室,就被会计师抓住。那位老会计非常严肃地对她说:“我从没在这样一家单位呆过,财政只有出没有进。蓝忆同志,我和你说实话,我们的帐务亏空非常严重,你要好好思考一下这个实验室的前途问题。” 还亏空呢,哪个实验室初期是有盈利的,实验室本来就是用来烧钱的嘛。 夏丹搔搔头说:“这本来找到了一个金主的,他甩手不要了,我还没找到下一家呢。” “这个月的工资也快发不出了。” “你想想办法嘛,先把研究员的工资给发了。” 夏丹完全是满不在乎的样子,会计气得吹胡子瞪眼,气咻咻地说:“上次元总有一个新项目给你做,你咋不答应呢。” 夏丹嘴一撇说:“我是搞材料的吗?我又不是搞应用研究的科学家,这种事也来找我,丢我脸。” 会计气坏了:“那你说,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夏丹挥挥手说:“跟你说你也不懂。我设计了一个实验,要来验证某个理论,所以最近没办法想那些赚钱的事。”她说着丢掉老会计,朝里走去。 “喂,喂。”会计气得在她背后直挥手:“你再乱来,别想再从我这里支取一分钱。” 一分钱能逼死一个英雄汉。 夏丹已经不止一次被钱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当她一边细心地等着一个数据时,一边有人跑过来告诉她,再过几小时,这里就要拉闸停电。 因为他们实验室已经几个月没交电费了。 “没钱。”老会计两手一摊:“谁叫你不去赚钱,我得把水电费省下来,好付你那些研究员的工资。” 水也被停掉了,厨师拿着大勺跑到这边大吼大叫:“停水了,今天中午没饭吃了,你们叫外卖。” 没水了?没关系,夏丹可以不吃饭。没电了,还好,他们自己备有发电机。夏丹头也不抬地叫面前的人:“那还不快去开发电机。” 那个人看了夏丹一眼,低下头说:“我们没买柴油。” 因为,老会计两手一摊说:“我们没钱买柴油。所有的钱都得留着给你的研究员发工资呢” 这回夏丹急了,匆匆脱下外褂说:“我拉赞助去。” 夏丹找人要钱,最后当然是找到元利棠头上。 那家公司的大门是永远向她开着的。她毫无阻挡地直冲到元利棠的办公室。元利棠正准备开会,几位高层三三两两地朝会议室走去。 夏丹冲上来,那些高层看到她,立刻止住了脚步,同时转头看了看元利棠,心有灵犀般地一齐“哦”了一声。 哦,总裁夫人找上门来了,是不是总裁又干了什么有违门风的事了。 那伙大老爷们一齐朝元利棠看过去。元利棠镇定自若地看了看夏丹,嘴角浮起一丝笑。 啊,总裁不愧是总裁,连怕老婆都怕得如此有气场。 众人心中响起一片赞赏之声。 元利棠叫夏丹先在他办公室等一下。 夏丹说:“我有急事!” 急事?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她找他除了钱,还有什么事。 元利棠亲自带她去办公室,给她泡了一杯茶:“乖乖坐在这里等我回来。” “要多久?” “就半个小时。” 他亲了亲她的额,眼看着心绪起伏,有些不能自制,才起身离开。 夏丹摊开四肢坐在他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杂志,是财经类的,翻开来,都是她不懂的名词。其实越是不懂的东西对她而言越有挑战性,夏丹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杂志。 这杂志粗看毫无头绪,但是看进去,将那些资本运作的规律搞清楚之后,会觉得很有意思。 她埋头看得正起劲,没注意到有人出现在眼前。 “嗨,嫂子。” 夏丹抬头看了一眼,没理会,继续低头看书,半晌,又抬起头,瞪大眼 “严秋柏!” “嘿嘿。”严秋柏嘻笑着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蓝忆,好久不见啦,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嘛。看来阿棠把你滋润得不错嘛。” 越说越不像话了。 夏丹板起脸说:“你在这里干嘛? “阿棠叫我在这里等他。” 她居然和严秋柏一个待遇。夏丹的心里严重不平衡。扔掉手中的杂志,她往椅背一靠说,双手抱胸,一副女主人的模样:“你又是来找元利棠拉订单的吧。” “哎,你别这么说,我这次单纯来找阿棠叙旧的,请他去参加同学会呢。我这个人啊,可没那么功利,也没什么远大志向,天天吃喝玩乐,守着我的小公司安安逸逸地过一生就行了,真要我像阿棠那样,每天忙到累死累活地,我才不干呢。” “他很忙很累吗?”夏丹想起刚从书中看到的那些尔虞我诈,商场险恶,又想到元利棠就身在商海之中,心里忽然莫名地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情感出来。 严秋柏说:“以他的能力来说,其实也不是很辛苦,只不过经商不是他的理想而已。” “元利棠还有理想?他最大的爱好不就是赚钱吗?”夏丹又吃了一惊,她到这时才发现,原来她一点不理解元利棠,理想?感觉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好奇怪。 商人除了赚钱难道还有其它的理想? 严秋柏一脸严肃地说:“挣钱是为了生活,而理想是生命。” 说完了才笑着说:“这话是他说的,我可说不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以前读书时,他就说过,要实现理想,必须先挣很多很多的钱,这看似是条远路,其实是捷径。” 夏丹这回干脆坐到严秋柏身边,拉拉他的手,好奇地问他:“那他的理想是什么?” “他的理想啊……” 严秋柏看她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夏丹眼一瞪,使劲地去拉他的衣服:“快说。” 再不说,把你衣服给扒了。 刚好这时,元利棠推门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严秋柏像个大老爷子一样,翘着二郎腿,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而夏丹亲密地探过身去。 从他那个角度看过去,反正是怎么暧昧怎么来。 元利棠的脸色霎时沉下来。 “严秋柏!”声音没有感情地响起。 “老大,你来啦,我和嫂子等你很久了呢。”严秋柏媳皮笑脸地说。 “你先去会客室等着。”元利棠下了逐客令。 严秋柏看元利棠那张脸扑克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马上就知自己这张大嘴巴惹祸了,立刻灰溜溜地溜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似乎有点僵硬,他走到夏丹身边,低声说:“你找我有事?” 夏丹抬头看他,忽然之间有点开不了口了。 她以前一直以为他是个纯粹的商人,商人的职责是什么?就是赚钱,赚了钱干什么?当然是回报社会,而夏丹的存在的意义,就是用他的钱去回报社会。 她也一直觉得花他的钱是理所当然的,他们两个不过是社会分工的不同而已,一个负责挣钱,一个负责花钱。 可是今天,她忽然之间窥视到了他的一个小秘密。 理想,每个人都是有理想的,有的人像夏丹,笔直地往前走,从没走过弯路。有的人像元利棠,为了自己的梦想,绕了好大的圈,他辛苦挣来的钱,是要用来实现他自己的理想的。 夏丹怎么舍得再去花他的钱。 元利棠已经准备掏支票本了,夏丹却轻轻地说:“没事啊,我就是来看看你而已。” 元利棠的手有点僵硬:“只是因为这个?” 她蹭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说:“你不想让我来看你啊。” “没有。”他摸摸她的头:“只是有点受宠若惊而已。” “受宠若惊?” 是的,夏丹的每一次投怀送抱,都让他受宠若惊。元利棠抱住她。 夏丹要杀人了。 每个人女人都会有母性大发的时刻,就连夏丹也不例外。 静静的办公室里,静静的空气流淌。如果生活能一直如此地温馨和意,周围只有风,树,叶,只有淡淡的隽永,人生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夏丹元抱着他一直没有说话,还是元利棠可先开口,他柔声说:“是不是实验室出了什么事了?” 他一开口就大煞风景。石桥收集整理 夏丹马上想起她的实验室正面临停电危险呢,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松了手说:“我先走了,我得筹钱去。” “筹钱?”元利棠眉毛一拧:“你要上哪筹钱?” 夏丹闻言瞅了他一眼,只见他随意地站在她面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子般璀灿的光芒,有钱人啊,气场果然不一样,实在太有存在感了。瞧他手上亮闪闪的是什么?那是手表上的钻石啊。 夏丹越看越觉得悲催,夫妻本是同林鸟,为什么他们这对夫妻相差这么大,一个一身笔挺的西服,从头到脚,每一处都无可挑剔,一个天天穿破衣破裤,灰扑扑的。 一个举手投足间就是几百万的物什,一个连水电费都交不出。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夏丹好想劫富贫。 可是,刚刚她母性大发的时候,已经在心里暗暗发誓了,为了元利棠那所谓的理想,她决定以后不再用他的钱。 现在,空余一身的悔恨。 夏丹又嫉妒又沮丧地朝元利棠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元利棠,我先走了。” 夏丹慢慢挪了几步。 “蓝忆。”元利棠叫她。夏丹回头看,只见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已经没有了调侃之气,平静又柔和地说:“实验室如果资金不够或者有其它什么事,你要尽快和我说,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撑着。” 她看着他,这样柔和的午后,他的每根发丝都似乎镀上了一丝金辉。他的眼那么深,深得要把她吸进去。夏丹心忽然间像有无数地小刷子在慢慢地刷着,柔柔的,轻轻地。她的心沉醉下来,嘴上却说:“我怎么可能会缺钱。实验室都建起来了,我想要钱,有多少人拱手送上来啊。” 元利棠无奈地揉揉额头说:“我刚刚听说你连水电费都付不出。” 原来他早知道了。老会计果然是他插在她身边的奸细。 夏丹完全泄气了。 他的眼线太多,她注定是斗不过他的。夏丹垂头丧气。元利棠拉过她,好好地给她分析了一下实验室的前途问题,从他们科学界最新的一些科研成果分析到本国市场,从本国分析到全球环境问题。 夏丹听得昏昏欲睡。 元利棠拿笔打了一下她的头,夏丹睁开眼说:“啊,你说什么?” 元利棠半倚在桌上与她说话:“上次我和你说的项目,你考虑地怎么样?” 夏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项目。现在世界各大集团你方唱罢我登场,争相推出各种新材料,现在是科技高速发展的时代,各行各业市场淘汰率极高,他们公司现在极需研制一种新型环保材料来占领市场。 只是科研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是你钱投下去了,就一定能成功。上一次,他们向欧州一个实验室投了几个亿,却最终打了水漂。 元利棠早就去找过夏丹,是夏丹一直不肯,她觉得太掉价了。 她说:“新材料有诺贝尔奖吗?没有吧,我干嘛这种技术活儿。” 当时没把老会计气得半死,气得直冲夏丹吼:“好好好,我们就等着你那一百来万的诺贝尔奖金。” 而夏丹,泰山崩于前而不惊,任老会计怎么骂,完全不在乎。 现在旧事重提,元利棠又把这个市场分析得头头是道,看上去,看上去似乎很有钱景,缺钱花的夏丹有点犹豫了。 元利棠说:“你别的什么都不用想,只要照着我提供的那个方向去研究就行。” 夏丹咬着手指说:“那我岂不是成了你们商人的傀儡。” “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实验室得生存下去。”元利棠一脸正色地说:“实验室日常支出我还能应付,以我们现在条件,还不足以支撑一个实验室长久发展下去,所以……” 元利棠的手重重地搭在她肩上:“让我们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实验室,一起努力吧!” 他的手重重地压在她肩上,夏丹立刻感到了一种千斤重担。她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她是有丈夫的人,有家庭的人了,有家庭就有责任。夏丹握住他的手,一脸严肃地说:“元利棠,你放心,我一定能养活你的。” 夏丹做出决定之后,忽然觉得很快活。 其实她一直都挺喜欢做应用研究。走在大街上,看到那些车子从她面前经过,她越看越觉得可爱,就是这一样一样的小东西,一样一样的发明,让这个社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知道,只要她愿意做,没有不能成功的。 忽然觉得很充实,比以前一条理论得到验证更让她开心。 不过最最开心的还是,她想象着,在遥远的未来,元利棠向她伸手要钱的情形。 想想就爽啊。 夏丹快活地回家去。走了一半路,接到一个电话。 是张子默。 很久没有看见,似乎他的魔术表演也停了很久,坊间一直有他江郎才尽的传言,还有一种传言就是,说他和假面魔术师两败俱伤,双双退隐江湖。 其实无论哪一种传言,都是看客的一声叹息。 张子默在电话里说,他想买她的那个道具,让她去他家一趟,商量一下价格。 他的声音幽幽地,很有一种苍桑感。今天,夏丹的心特别软,想到自己春风得意,而张子默从此失去了蓝忆,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她独自一人来到他家。 他家不大,好像刚刚才收拾过,东西摆得整整齐齐,可是桌上依旧有残留的烟灰,即使窗子大开着,也能闻到烟味。 张子默胡子没刮,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衣,夏丹一进去,他就睁着双亮亮的眼睛,歪过头看她。 “张子默,你出什么价,随便说吧。” 夏丹这次来是打算,无论他出什么价,都给他了。 张子默依旧歪着头看她,看得夏丹浑身不舒坦,而他,忽然咧嘴一笑说:“夏丹。” “干嘛。”夏丹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时间悠悠流转,她意识到什么时,全身石化。慢慢地转过头,瞪着张子默:“你叫我什么?” 张子默笑,身子重重地抛进沙发里,沙发深陷,他说:“你不就叫夏丹吗?” “你是怎么发现的?”夏丹情急之下,没想到否认,不打自招了。 “我当然发现不了。”张子默坐在沙发上,取出一支烟,吐了一口烟雾说:“是有人告诉我的。” 此刻的张子默,有一种刻意,做作的落拓感。故意勾起的眼角,满不在乎,一脸蔑视的神,一言一行似乎全在为了激怒夏丹。 而夏丹根本就无心去注意他的行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谁告诉你?” 其实她心里有数。在这里除了乔德,还有谁知道她的身份。 可是,乔德又怎么会和张子默扯上关系的。 如果张子默知道了,那是不是意味着还有更多人知道她的身份,那元利棠…… 没等夏丹想明白,张子默直截了当,干脆利落地说:“是元利棠。” 是元利棠,这四个字像玻璃弹一样,轻脆地落在地上。 夏丹这回是彻底僵住了。石桥收集整理 看着夏丹如雕塑般楞在那里,张子默嘴角慢慢沁出笑来,喷了一口烟说:“他什么都没和你说吧?事实上,我怀疑,他这次把你从家里带出来时,就已经知道了你的秘密。” 这么早!夏丹的脑子里已经僵硬地没有多余的想法了。 见她没有反应,张子默起身,凑近她,他的脸无限止地在她面前放大。他说:“你要知道,元利棠和蓝忆结婚半年,除了婚礼上,让胡凯利过目一下,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 夏丹懒得说话了。 张子默又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他一直都在骗你,他和蓝忆说不定根本没有办手续,两人只弄了个假婚礼而已。” “他为什么要骗我?”夏丹的声音有点虚空,自言自语般地说…… “因为你太白痴了呗。男人看到白痴的女人,都有把她骗回家的冲动,好好地玩弄一番,再把她扔掉。”张子默越说越邪恶。 “说完了吗?你没别的事,我要走了?” 张子默含笑说:“我想说的事可不止这一件,只是一次说完有什么意思。惊喜是要慢慢来的。” 这个惊喜已经够大了。 夏丹从最初的惊愕慢慢地化成满腔的愤怒,再看到张子默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心头火起,想也没想,拿起桌上的一瓶酒朝张子默砸地去。 酒瓶碎在他的手臂上。 张子默一身的酒,一身的碎片,他跳起来:“你发什么神经!” “我不发神经,我要杀人。” 她扔掉手中半截酒瓶子,打开门冲了出去。 什么是欺骗,什么是谎言。 元利棠明明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天天叫她蓝忆,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算不算是一种欺骗。 她想起他曾经在她面前说过的话。 夏丹是我的梦中情人。 呕,好想吐。 原来一切都是骗局,屁个情人,仇人还差不多。他处心积虑地就是想骗财骗色。夏丹一想到自己被他骗了那么久,气得想拿头撞墙。 让她死了算了,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上当受骗。 不,她才不要去死,要死也是元利棠那家伙去死。夏丹拿出手机,飞快地按了几个号码:“元利棠,你马上给我回家。” 挂掉电话,夏丹在街上转悠,看到一家工具店,走进去说:“师傅,你们这里有没有斧头?” “什么样的?” “越锋利越好。”夏丹恶狠狠地说。 店小二抬起头,看到夏丹目露凶光,青筋暴跳,吓了一大跳,颤着声音说:“我去仓库看看。” 一溜烟地跑掉,跑到后面的园子,掏出手机说:“是110吗,我们这里有个人在买凶器,准备要去杀人了。” 夏丹害人反害己 夏丹拿着斧头敲门。 斧头寒光闪闪,她的脸比斧头更寒。 元利棠打开门,面前出现了一位冰山女王,不不不,应该是冷面罗刹。 杀气腾腾,足以毁灭地球。 “出什么事了。”元利棠觉得气氛诡异,却又说不出什么,伸手去拉她,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裳,眼前忽然一道寒光闪过,是什么笼罩在他头顶。 抬头,一把斧头高高悬在他的头顶。 神色一瞬间失常,但是很快又冷静下来,元利棠沉下脸,瞪着她说:“你没事拿着把斧头干什么?这可不是随便乱玩的游戏。” 干什么,你以为我在和你过家家啊。 夏丹一冲动,什么都来不及想,手一甩,那把斧头朝元利棠飞过去。 斧头带着寒光在空中飞过,一道沉重又极不优雅的线条,缓缓地,缓缓地…… 夏丹睁大眼睛,时间在她眼中静止了,她清楚地看到,斧头以怎样的一种运动规律,以怎么样的一种速度飞向元利棠。 她那个计算机一样的头脑,在她松手的那一刻,就已经计算出了事情发展的结果。 那把斧头会直接劈中元利棠的脑袋。 那个结果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顿时如同身处冰窖之中 “不!” 浑身冰冷,全身每个毛孔都在颤抖。这种事情不能发生!如果元利棠出事了?不不,她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会有这种事情。 在斧头扔出去的同时,夏丹也同时向元利棠扑过去。 元利棠纵身一闪,斧头连他的衣角都没挨上。反而是夏丹这个凶手,画蛇添足地扑过来,她的手臂从斧头边缘划过,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元利棠抱住她,手心黏乎乎地,摊开来看,满手是血。这么长的一道口子,鲜血淋淳,浸透了衣袖。夏丹脸色惨白,元利棠的脸色比她更白,抱着她使劲叫:“夏丹!夏丹!” 屋里有纱布,但是他来不及进屋去取,撕了衬衣包住她的伤口。 家里门光啷啷地就让它开着,什么都顾不上了,抱起她直往医院冲。 夏丹抱着他的手说:“元利棠,你没事吧。” “闭嘴。现在有事的是你。”元利棠又怒又急,电梯慢吞吞,一直闪烁在一楼的位置。他等不及,抱着\奇\她从楼梯上跑\书\下去,跑到街上时才发现自己忘了开车,不过他们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开车。在街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医院里,几名值班的医生全被他抓过来处理她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是比较长,缝几针就好。” 那么长的伤口,那得缝几针?夏丹吓得躲在了床角。元利棠站在床尾,冷眼瞧着她:“你这是自作自受,现在晓得害怕了?” 这个没有一点同情心的家伙! 要不是她同情心泛滥,他早就死在她的斧头之下了。夏丹鼻子哼了哼:“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哎。” “是谁拿着斧头要来砍我的?” “是谁明明知道我叫夏丹,却天天叫我蓝忆的?” 这句话一出,元利棠立刻沉默。 他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夏丹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他的手插进衣兜里,最后还是空手出来,抚了抚下巴。 夏丹知道他心烦意乱的时候,总喜欢掏烟。可是这里是医院。 她继续揭发他:“你是个骗子,一直都在骗我。” 他轻轻地叫了一声:“夏丹……” “你没和蓝忆结过婚对不对?” “……” 元利棠没有反驳。夏丹心中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他果然是一个骗子。 她居然真的爱上了一个骗子! 夏丹认命地伸出手臂说:“来吧,医生,朝我上麻药吧,朝我开刀吧。” 医生满脸黑线。 当夏丹的手臂失去知觉时,她却觉得另外有一种力量,从她的手心传过来。转过头,看到元利棠抓着她的另一只手。 他眼帘低垂,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挨了一斧头,又挨了几针之后的那几天,元利棠一直细心地照顾她,每天陪她上医院。夏丹去了几次,医院的味道让她受不了。不想再去。元利棠就在家替她清洗伤口。 消炎药水特有的味道弥漫在在鼻间,还没有愈合的伤口看上去很恐怖,他蹲在她面前用棉签细细地替她清洗。 夏丹一直不肯原谅他,他抬头看她一眼,她立刻别过头去,哼一声。 她还对他运用家庭冷暴力。不和他说话。 谁叫他骗她。哼! 晚上,因为家里只剩下一张床了,为了不碰到她的手臂,元利棠自动自觉地睡沙发去。夏丹一个人睡在他的床上。有时候半夜醒来,摸摸身边空空的,冷冷的枕头,忽然有一种荒凉的感觉。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她一个人。 虚无飘渺。 半夜,夏丹直挺挺地坐起来,大声叫:“元利棠,元利棠!” 下一秒,元利棠已经坐在她的身边,开了一盏床头灯,看到她脸上有细细的汗水,不知是汗还是泪,交织在在一起。他替她擦了擦脸说:“怎么了,做恶梦了?” “我疼。” “手又痛了?” “不是。”她看着他说:“我在想,你为什么要骗我。” 原来她大半夜地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元利棠说:“我不是骗你,我只是没有说出来。夏丹,你不是也一直都没和我说你的真实身份吗?” 囧,他居然把皮球踢给了她。 其实仔细想想,他好像也有理。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是她又落进他的圈套了。夏丹想了想说:“这是我的个人隐私,隐私当然不能随便说,这会危及到我的生命安全。可是你不同,你的行为是在窥探我的隐私。” “我如果不小心看到了别人的隐私,到处宣扬出去,这是犯罪。当作不知道,谁也不伤害,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夏丹再一次囧,为什么横说竖说,都是他有理啊。再这样下去,她要抓狂,她要是一点理都占不到,这个血就白流。 买斧头的钱也白白浪费了! 头可断,血可流,理不能亏。夏丹决定不睡了,和元利棠死磕到底。 元利棠仿佛看透她心中想法,没有让她继续往下说,抱过她,吻了吻她说:“夏丹,这件事是我错了。是我患得患失,你要知道,太在意,反而什么都不敢做。” “嗯,是吗?”夏丹抬眼看看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元利棠摸了摸鼻子,看样子,接下来的话是不得不说了,不然,得折腾一整夜,他清了清喉咙,低声说:“夏丹,你能原谅我吗?” 夏丹轻轻咳了几声,抬起头,没有说话。 还是不行,看来还得继续往下说。为了家庭的和睦,为了人生的幸福问题,他豁出去了。元利棠站起来,忽然又单膝跪下,他单膝跪在床边,执起她的手说:“夏丹,请你原谅我吧。” 他都下跪了,可惜不是求婚。 第二天,吃饱喝足的夏丹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心里有点又不平衡了。她决定不去计较以前的事,不管他有没有和蓝忆结过婚,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 夏丹想得很简单,登过记的,就去把结婚证找出来。没登过记的,两个人花九元钱去把名字签了。 可是他总得向她求婚吧。 总得举办婚礼吧。 她要和他拜堂,她要他在牧师面前发誓永远忠实于她。她两种婚礼都要。 不对,不对,两种婚礼凑在一起,显得两边都不庄重了。那选哪边好呢? 夏丹咬筷子在那边YY自己的婚礼,身边的手机响起来,拿起一看,是张子默打来的,她想也没想地挂掉。 对一切破坏家庭稳定的邪恶分子,都要扼杀在摇蓝里。 几天之后,张子默亲自去了趟夏丹的实验室,去拿那台魔术道具。夏丹一只手不能动,单手在写字。他站在门口看她,看到她越来越红润的脸,眼里倏地生起一种阴郁。 “最近过得很滋润嘛。” “嗯?是啊。”夏丹耸肩说:“我们夫妻感情好,你嫉妒啊。” “我有什么可嫉妒的。”张子默哂了一声,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她,她微微侧过的脸,圆润的线条,多么熟悉。曾经,它夜夜贴在他的颈边,曾经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为了他。 张子默伸出手想去触碰她,手指碰到她的发丝,他猛地又收回了手,握紧了拳。 她不再是她。 她已经不属于他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晒幸福。 夏丹抬头看他。 张子默扯了扯嘴角,笑说:“我和蓝忆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可从来没有欺瞒过她什么。” 夏丹抿嘴笑:“张子默,我知道你在嫉妒,不过我不怪你,因为我已经原谅他了。你的阴谋没有得逞,哈。” 张子默没有动怒,依旧笑着说:“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除了元大总裁这个身份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夏丹的复仇 夏丹和张子默站在剧场外,剧院流光闪溢,今天晚上有假面魔术师的一场演出。 “你要进去吗?”张子默问她。 “那你现在开心吗?”夏丹问他。 张子默想了想说:“不开心。”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失去了,有些事情做得再多,别人再痛苦,再折磨,看在眼里,又能得到几许安慰? 张子默抬起头,看着那座高大巍峨的建筑。夜幕之下,高大的门庭像一只野兽张开血盆大口。而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们,不过是尘世间一粒尘埃。 他也不过是其中的一粒尘埃罢了,命运由天不由己。 夏丹跑到后台,假面魔术师正在穿衣服,几个助手守在门口。夏丹忽然想起来,她为什么一直没有发现假面魔术师的秘密,原来是衣服的原因。 他们魔术师不知在里面穿了多少件道具服,怪不得她完全认不出来,白白被骗了这么久。 一想起来,心里就窝火。夏丹咚咚咚地捶门。 “进来。” 推门进去,假面魔术师已经穿戴整齐,夜礼服,假面,礼帽。此刻,他的身材看上去比平时更加高大魁梧,犹其是戴上那张水晶面具,更加平添了一份魅惑。夏丹纵然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此刻还是有点晕晕乎乎,完全不能把假面和元利棠联系在一起。 魔术师的幻术果然厉害。 一举一动,都有勾魂摄魄的嫌疑,一不留神,她差点又上当了。 假面魔术师眼帘微眯,勾起唇角,轻描淡写地说:“你来了。” 这个死人,顶着另一个身份,居然还能这么自然地与她打招呼。 夏丹深吸了一口气,瞪着元利棠,不,不能瞪,他一次又一次地骗她,这回她也要让他尝尝被人欺骗的滋味。 夏丹眼珠一转,隐藏起愤怒的神色,取而代之以一种温柔的神色。她走到假面魔术师的身边,拉住他的衣角,抬起头说:“假面魔术师,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元利棠低头看她,看到她眼波流转,眉角眼梢俱是春意。他的眼底瞬间变得幽深无比。夏丹看他那深黑的眸子,心底无声地笑。双手更是攀上了他的手臂,她的声音软下来,是可以变得很娇柔,很娇柔的,现在,她不但抱着他的手,更是把脸贴在了他的手臂上,柔声说:“假面,我可是很想你,很想你呢。” “是吗?”他的声音压抑。 “是啊。虽然我已经有丈夫了,可是,我那个丈夫和你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个是天地云泥之别。你有多优秀,他就有多么地……多么地……”夏丹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词:“失败!对,他非常地失败,非常地无耻,非常地可恶,非常地爱骗人,总之,他是一个集世界上所有男人的缺点于一身的男人,他还是一个大骗子。” 说到激动处,夏丹抬头狠狠地瞪了眼元利棠,元利棠面无表情。 咦,他怎么没反应,是不是她话说地还不够猛? 元利棠平静地说:“他有这么多缺点,你还要嫁给他。” “那是因为以前我没有发现他的真面目,我以为我爱他。可是现在我发现其实真正值得我爱的人就在我眼前。”夏丹踮起脚尖,仰起头,她的脸圆圆的,天生有种幼稚的神情,眼睛却异常清亮,清澈如湖水,明亮如繁星。她说:“那就是你,假面魔术师。” 元利棠依旧没有反应。 元利棠没有反应,她攀着他,他没有拒绝也没有迎合,只是那双眼,一直盯着她看。他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的变化。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上次见面他故意把她气得半死,本来以为,她不会再来找他,他也好就势脱了这身衣服,从此消隐于江湖,从此假面魔术师成为一个传说。 而他,从此安安份份地守在她身边,也许某一天,他也会在历史上留名,但是他的名字前永远得缀着另一个人的名字。 著名科学家夏丹的丈夫,元利棠。 这不是一个男人最高的荣耀,他却甘之如饴。 夏丹的这次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中间有鬼。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要是主动勾引人,肯定有阴谋。 夏丹见他没反应,干脆扑上去,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她的唇贴上他的唇。 她吻他。她主动咬他的唇瓣,主动与他纠缠。 当唇瓣相贴,当舌尖纠缠,夏丹的脑子轰然爆炸,多么熟悉的感觉,如果刚才还有一点点疑惑,现在所有的疑虑都已经消失。 这就是元利棠,这就是她夜夜抱着拥吻的男人。那舌尖轻轻扫过的触感,除了他还有谁?夏丹不由自主地沉沦,双手更加紧地抱住了她。 元利棠却忽然推开她,双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肩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灰,最后一片晦暗。 他怒声说:“夏丹,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在吻你啊?”她有点无辜,但随即,心里闪过一丝念头。他终于生气了,哈哈哈,夏丹看到他便秘的样子忽然觉得很爽,眼角忍不住闪过一丝得意。 那抹得意一瞬即逝,却被元利棠捕捉到了。 他摸了摸唇,想到刚刚的那个吻,心里的迷雾露出一角青天,他似乎有一点明白了。 夏丹的一场游戏 “夏丹。”他叫她,嘴角微微扬起,隔着个面具,她看不到他真实表情,只觉得这个笑让人捉摸不透。 假面魔术师说:“你喜欢我?” 夏丹高傲地抬起头说:“是啊,怎么样。” “很好。” 很好?什么意思? 夏丹斜眼瞅着他,那家伙笑容满溢,但是这笑容在这时刻,怎么看怎么诡异,元利棠说:“既然你喜欢我,不如,我们交往吧。” “交往?”夏丹瞪大眼,她没听错吧?揉揉耳,元利棠低下头,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说:“夏丹,我们交往吧!” 声音好大,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石桥收集整理 夏丹握起拳头,恨不得一拳砸在他头上。元利棠,他八成在打什么鬼主意?四目相对,她瞪着他,在心里骂道:你是准备和我斗吗,看看咱们谁玩谁。 元利棠也看着她,在心里说道:好啊,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 夏丹看着他,慢慢地绽出一个笑,抓住他的衣领,甜滋滋地说:“假面,既然我们两情相悦,那就找个时间约会一下吧。” “明天晚上怎么样?” “可以。八点怎么样?” “可以,我们约在江畔怎么样?那可是出了名的情人湾。” “情人湾,那可真是适合我们啊。你不就是我情人吗。”夏丹说着拍拍他的胸膛,他的胸膛硬邦邦的,看来衣服确实穿了不少。拍着拍着,她忍不住就要去掐他的胸了,掐了半天,掐不着。 元利棠若无其事地拿掉她的手,双手抱胸说:“晚上出来,你丈夫那边没关系?” “呵,他算什么,我一脚把他踹开。”夏丹斜过眼瞅着他,等着看他生气的样子。 而元利棠不怒反笑,只轻轻弹了弹她的额角说:“那好,我等你,我们不见不散。” 第二天,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坐在餐桌的两端吃饭。夏丹细嚼慢咽,一门心思地看着元利棠,这家伙神色自若,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夏丹就不行了,她的人生之中,没有上过隐藏情绪这一课,心里的不满完全写在脸上。吃一口饭,抬头看他一眼。元利棠越平静,她就越生气。 心里面有一只猫爪子在不停地挠啊挠,挠得她坐不住。 七点多的时候,元利棠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报表,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那种镇定自如的样子,如果不是昨天那个吻,她还真的会怀疑张子默说的话。而即使是现在,她有时还有点将信将疑,元利棠和假面魔术师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伸出手,隔空把元利棠的脸遮掉一半,这样的下巴,这样的嘴唇!她倏地握紧了拳。 夏丹站起来说:“我要出去一趟?” “去哪?”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要出去约会。”夏丹跑到卧室里,挑了一件最艳丽的礼服出来,淡淡地化了一个妆,把头发挽起来。对着镜子砸砸嘴,这张脸看久了,还是挺好看的嘛。 夏丹穿着单薄的小礼服在他面前转圈:“好看吗?” 元利棠放下笔,抬起头,摸下巴说:“好看是好看,只是这身衣服适合这季节穿吗?” “女为悦己者容!”夏丹挑衅地看向他:我可是为了别的男人才穿得这么漂亮的哦! 元利棠笑了笑说:“晚上出去当心点。”说完又低头看报表。 夏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所有的话语都被他的化骨绵掌给化掉,只留下一股郁气堵在心头。飞快地拎过一只包跑到门口,狠狠地拉开门,刚要迈出脚去,忽听元利棠叫他:“夏丹!” 他终于按捺不住了,要和她吵架了吗?她就等着和他吵架呢,这回她可得好好羞辱他一番。 夏丹兴奋地转过身去,却听见元利棠说:“晚上江边风大,你多披件外套。” “不用你管。” 谁要他好心提醒她,看着自己妻子出轨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夏丹气呼呼地按着电梯,电梯缓缓下降,她的心也缓缓下沉。 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狭小逼仄的空间,金属四壁反射着冰冷的光。难道他真的不在乎她。她的心随着金属光泽一点点冷下去。 踏出电梯,刚推开大门,一阵冷风吹过,挟裹起落叶,四周一阵扑索的声响。那是无边落木萧萧下。 夏丹□的肌肤立起鸡皮疙瘩。果然很冷哪。这里都这么冷了,这要是跑到江边,再吹吹江风可怎么办,想想汗毛就竖起来了。 元利棠说得没错,她就得带件外套出来。 想到这里,夏丹忽然心里一凛,江边,元利棠,他怎么会知道她要去江边? 紧接着,她又想起一件事,元利棠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元利棠了,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魔术师。 每一个魔术师都是一流的骗术高手,都是一流的心理学家。 她在他那面前设骗局岂不是班门弄斧,自讨苦吃吗? 难道—— 元利棠早就已经知道了她发现他的秘密的事? 是的,肯定是这样。 他不说,他故意看好戏,好戏看够了,就故意留个线索给她,好让她自动自觉地查觉到,他已经知道她发现他的秘密的事。 好阴险的人哪。 夏丹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这家伙铁算盘倒打得精,自己什么事都不做,舒舒服服坐在沙发上,把所有问题都推给她,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阿呸,想得倒美。 你可以当作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你的秘密这件事。我也可以当作不知道你已经知道我知道你的秘密这件事。 咱们看谁熬到最后。 一二三,木头人。游戏开始。 夏丹要玩3P哦 夏丹回到家。踢开门,门光郎一声巨响,元利棠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件外套。夏丹手撑在门庭上,高声说:“我回来了!” “这么快约会就结束了?” “是啊,我忽然觉得没意思了。” 夏丹躺到沙发上,懒洋洋地说:“而且外面是挺冷的,我就不去受这个罪了,就让那家伙在外面等吧。” 元利棠严肃地点点头说:“能够改邪归正,迷途知返是好事。” 他把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也坐到长沙发上,翘起腿说:“前段时间我们之间也发生不少事,让某些人有机可趁,现在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交流一下夫妻感情。” 他把夫妻感情这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夏丹扭头瞟他一眼,喝,这家伙笑得好阴险。笑,笑死你这只笑面虎,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两个人占据沙发的一角,各怀鬼胎。 夏丹的脑子在使劲地转动着,现在元利棠还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他知道她发现他的秘密,由此看来,占据优势是夏丹! 何不将计就计?那么该想个什么法子呢? 夏丹咬着指头在那边动脑子,元利棠在为两人的夫妻感情交流做准备。 元利棠拿出一瓶酒说:“要不要开瓶红酒。” 夏丹看着天花板点点头。 元利棠推开CD架:“你想听点什么音乐?” 夏丹看着天花板点点头。石桥收集整理 腥红的酒液倒进水晶杯里,舒缓的音乐声响起来,夏丹也终于想好了她要干些什么,她清清喉咙开口说:“元利棠,我要和你说一件事。” “嘘,先把这杯酒喝了再说。”元利棠把一杯酒递到她手上。 好吧,看在等下要打持久战的份上,先卖你一个面子。夏丹接过酒杯啜了一口,夏丹是天生不能喝酒的人,只轻轻一口,只觉得一股醉意涌上心头。 脸上有点热,她抬眼看了元利棠一眼,只见他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她,对上她的目光,他的嘴角扯出一份笑来:“有什么事,说吧?” 夏丹挪挪身子,挨到元利棠身边,以一种非常悲伤的口气说:“元利棠,我做了一件非常对不起你的事。” “什么事?” “其实,我已经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 “原来是这样。”元利棠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这几日,你的情绪如此不稳定。” 夏丹唉声叹气地说:“唉,我情绪不稳定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是什么?” “因为我是同时爱上了两个男人。”她看看元利棠:“一个是生活。” 她又看看天花板:“还有一个是生命。” 最后她看看自己的脚步:“脚踏两条船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做出选择。” 元利棠喝了一口酒,然后悠悠地开口了: “不如两个都要了吧!” 两个都要?那是什么,3P!元利棠居然说要3P! 夏丹惊地从沙发上跳起来,腥红地酒液溅了她一身。她顾不得那酒杯骨噜噜地滚到地毯上,也顾不得细想这是她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计谋,所谓的3P是不可能实现的。她跳起来抓住元利棠的衣领说:“你你你,你居然把自己老婆往别人怀里推。” 元利棠无辜地说:“我这不是为你着想,替你解决问题吗?你看二夫共事一女,这是多好的选择。” 元利棠握住她的手,声音压得低低地,开始在她耳边盅惑:“你可以选择白天和元利棠在一起,晚上和假面魔术师在一起……” 白天元利棠,晚上假面魔术师?那晚上要干些什么?夏丹的脸上蓦然发烫,她滴酒沾不得的身子开始发挥作用了。口干舌燥,面红耳赤,手脚僵硬,唯有一颗脑子,骨噜噜地转个不停。 脑海里是一个少儿不宜的画面,乌七抹黑的夜晚,床上,假面魔术师,还有她!! 哇!夏丹血压急速上升,她动不了了。 元利棠继续在她耳边低声地盅惑:“你也可以选择今天和元利棠在一起,明天和假面魔术师在一起……” 一天元利棠,一天假面魔术师?夏丹脑海里又翻出一桢新的画面,元利棠和假面魔术师交替着在床上出现。 这一回,头戴面具,身披披风的假面魔术师以一种绝对蝙蝠侠的姿势从天而降,落在她的床上。 …… 制服诱惑的力量实在太强大了,夏丹不行了…… 脸上越来越烫,她彻底地把头埋进元利棠怀里,用她那没有一点力气地手掐他,唉,这是掐他还是挑逗他啊。她声音无力地说:“元利棠,我恨你!” 元利棠低哑性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今天晚上,你是要元利棠还是要假面魔术师?” “假面魔术师!”夏丹毫不犹豫地回答。在酒精作用,□充脑的情况下,她与假面魔术师的恩怨情仇早被她忘到九宵云外了。有什么仇,有什么怨,有什么债,等过了今晚再一起算。 元利棠却说:“今晚没有假面魔术师。” “为什么?” 因为现在元利棠也已经□充脑,控制不住自己了,他没时间陪她玩制服诱惑的游戏。 假面魔术师,你等明天再来吧! 这一个晚上,他狠狠地折磨她。夏丹的身子骨都折腾地快散架了。硝烟暂停后,她腿缠着他的腿,趴在他的胸口叫他:“喂,元利棠,元利棠!元利棠!” 元利棠挑起眉:“为什么叫个不停,难道还有需要?” “去。”她打他,过了会又笑嘻嘻地说:“我是怕明天这个名字没得叫了。再叫还得等到后天,现在多叫一会儿。” 囧,今天才刚结束,她都已经想好明天的事了。 这个小色女!他弹她的头,醋劲十足地说:“不许再想明天的事。” 和元利棠在一起时,不许想假面魔术师。 两个人半真半幻,似有若无地玩着游戏。 夏丹说:“你明天去向假面魔术师转告一声,告诉他,他骗了我这么久,我是不会放过他的。至于你嘛,”她翻翻白眼:“现在我要睡觉,先不和你计较。” 夏丹把头埋进他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夜色沉沉,月光寂寂,□的味道也渐渐消散在空中,元利棠抚过她的秀发,慢慢合上眼帘。 第二天,他们起床晚,元利棠拿了一张早报在看,夏丹走过他身边,抱住他的脖子,低头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说:“有什么好新闻?” “好事那不叫新闻,只有杀人放火,重大车祸才会上报纸头条。”元利棠把报纸递给夏丹说:“自己看。” 然后低头喝粥。 夏丹拿到报纸,翻到社科新闻版,一个标题一下子冲进她的眼帘: 假面魔术师退隐江湖。 夏丹猛地抬起头看着元利棠:“假面魔术师要退隐,这是什么意思?” “他以后不进行魔术巡演了。” 夏丹脱口而出:“那你的梦想怎么办?” 元利棠抬起头:“魔术表演太辛苦,每年都要创作新魔术,新道具。夏丹,你看,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可无法同时做那么多事。” “你以前不是都做得挺好的吗?” 元利棠笑着说:“我现在是想偷懒,天天让我创作,太累。偶尔出去做一下嘉宾表演还差不多。再说,在舞台站太久,仇人越积越多。” “谁?谁敢仇视你?我找他算帐去。”夏丹义愤填赝地说。 元利棠想了想说:“以前有个张子默,最近又多了一个夏丹,这两个家伙应该是我最大的仇家了吧!” 夏丹刚刚还满腔悲愤的脸,马上垮下来,她恶狠狠地瞪着元利棠说:“元利棠,不,假面,这是你自找的。” 一片面包扔过来,元利棠笑着躲过。 又一片面包扔过来。元利棠躲过。 紧接着,一盘子的面包片全朝他飞过来,元利棠举手投降,终于败在了夏丹的手中。 这顿早餐就这样结束了。 夏丹和蓝忆(一) 夏丹最近意气奋发。 她从事的本是个清贫的职业。但是因为有元利棠代为经营,实验室的名气渐渐大起来,有些时候不承认也不行,名气这东西才是第一位的。 蓝忆出名了。 夏丹每天都能收到很多邀约信。 拆开一封再开一封,不去不去全不去,全扔进垃圾筒里。谁叫他们以前瞧不起她。 哼,她这个人就是记仇怎么啦! 回到家,她也是意气奋发。 因为家里有两个男人在等着她来摧残呢。 挥起小皮鞭,甩得哗啦啦响,元利棠,假面魔术师,你们来受死吧。 不过,夏丹和元利棠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情形开头,最后总是以夏丹气喘吁吁地窝在元利棠怀里结束。 没力气了啦。夏丹看一眼元利棠,非常悲催地想道:为什么这家伙的精力总是这么旺盛?为什么以前一点都没发现,就这样掉进了狼窝里。 他们好歹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月,那时他多规矩,正眼也不瞧她一下,没想到脱了衣服后,越来越禽兽。 夏丹郁闷地想撞墙,为什么?为什么最先败下阵来的总是她,她一定要反攻! 夏丹狠狠地咬他一口,元利棠马上按住她的头,声音低浊地说:“夏丹。” 干嘛,这家伙又想干嘛,她现在可是只剩下咬人的力气了。 她已经没有翻滚的力气了,夏丹双手防住自己说:“不要不要,我不要!我要睡觉!” “我又没说要干什么?”他敲她的头:“说说看,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夏丹立刻回他一个鄙夷的眼色:“我什么都没想,是你想多了。”然后钻进被窝里睡觉。元利棠也钻进被窝,胸口贴上她的后背,抱她在怀里。 “夏丹。”他又叫她。 “干嘛?” “没干嘛,就叫你一下。” 哼,幸好她心里想的事没说出来,差一点又中了他的诡计了。夏丹这样想着,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某一天,当那两个人又在卿卿我我,你浓我浓之时,手机大煞风景地响了起来。 “你的。”元利棠拿过手机扔给她。夏丹看到号码,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又是张子默! 天哪,为什么这个家伙总是阴魂不散,前几天,他轻轻巧巧几句话就把夏丹折腾地半死,这回不会又搞出什么事来吧。 深呼吸,再深呼吸。一定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上他的当。而且,元利棠正在旁边虎视眈眈呢。 “喂,我是夏丹。”夏丹很不客气地说。 “喂!”张子默也很不客气,连名字都不叫直接说:“你今天有没有更新博客?” “什么博客?”夏丹疑惑。 他居然深更半夜地打电话问她博客的事。她从来不写博客,也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就有写不完的琐事,要是让夏丹来写,她肯定每天都这样写: 今天,我吃了早饭,吃了午饭,吃了晚饭。 剩下的时间都呆在实验室。还有就是睡觉。 她的人生三大事,吃饭,睡觉,做实验。当然,现在又多了一件事,但那件事,不说,不说也罢。 张子默说:“蓝忆的博客更新了,是不是你干的?” 夏丹说:“我没更啊。” “你没更,那还有谁知道密码……”那边瞬间沉默了。 夏丹说:“除了蓝忆还有谁知道密码……” 夏丹也一下子沉默,忽然之间,她的手心浸出汗来,手机握紧在手,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喀嗒声。 黏乎乎的汗液在塑料外壳上滑动,她缓缓地转过头,对元利棠说:“蓝忆的博客更新了,这意味着什么?” 元利棠楞了一下,片刻都没有迟疑,马上跳下床,穿上衣服说:“我去看看。” 张子默在电话里焦急地说:“夏丹,你去查查看,这个发文的地址是哪里,查到了马上告诉我。” 张子默的声音又急又快,有种迫不急待的惊惶,前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是希翼还是恐惧? 夏丹尚处于错愕之中,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来到书房,元利棠已经打开了电脑,蓝忆那个博客换了一个界面,蓝天白云,云淡风清。 查个IP不是难事,问题是查出来后该怎么办?很快,夏丹不但查到了精确的IP地址,还在电脑上调出了那个地址所在的电子地图,卫星图片。 如果更新的真的是蓝忆,蓝忆会怎么做。 她会怪夏丹,恨夏丹吗? 此刻,夏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科学技术再发达,一个人的智商再高,也无法窥视别人的内心世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人心是最不可测的东西。 人的命运谁也无力掌握。 夏丹想着想着,头痛起来,果然张子默一出现就没有好事,夏丹的平静的生活又要被他搅乱了。 夏丹坐在电脑前,看着蓝忆最后更新的那篇博文。 文章里面说,她一觉醒来,物非人也非,世界变了样。天空依然很蓝,浮云依然很白,可是她已经不再是她。 蓝忆的博文还是一惯地欲语还休,半清不楚,只有熟识的人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不过这篇文和半年前相比,真的成熟了不少。 咦,一觉醒来?夏丹忽然想到,蓝忆半年没上博,难道在床上一觉睡了大半年? 被雷劈死的夏丹。 被雷劈昏的蓝忆。 也许那又是一具被雷劈中的肉体吧。 今天,那具肉体苏醒了,今天,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更新了博客。 蓝忆说,不知有谁还记得她,但是她不知道,有一个人,一直在刷新着她的博客,有一个人,在她发文的第一刻,就发现了。 夏丹沉默地看着。 元利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没事,蓝忆回来是好事,明天我就和张子默去找她。” “希望她就是蓝忆吧。这样张子默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极端了,我看他都有几个月没上台了。” “希望如此。” 白雅伦,本城出了名的一位浪荡小姐,某年某月某日,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依旧和一群狐朋狗友出去飙车,结果一个雷电打下来,车子失控冲下了防护栏。 白雅伦在病床上一躺半年,直到前几天才醒过来。 张子默看完元利棠交给他的资料,静静地站在一幢小别墅外面,抬起手,想按门铃忽然间怯懦。 他握起拳头,自嘲般地笑了笑说:“不知道她恨不恨我。” “想想你前段时间那疯样。”元利棠二话不说,重重地按下门铃。 一位阿姨来应门,进去通了一声后,马上请他们进去。 从侧门进去,绕过一条走廊,眼前豁然开朗,廊前小小一个天井下,热闹的小菊花喧嚣地攀缘开来,清新苦涩的气息弥漫整个庭院。一个女孩子静静地坐在一张躺椅上。 那是一个他们完全不认识的背影。 张子默站在她背后,叫了一声:“蓝忆!” 夏丹打电话过来,压低声音说:“喂,元利棠,有没有见到人?是不是蓝忆?他们两个见面情形怎么样?吵架没?拥抱没?接吻没?” 一连几个问题劈里啪啦地扔过来。 元利棠站一个角落里,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情侣,低声地汇报说:“应该是蓝忆,这对情侣现在看起来情况很稳定。 “哦,快,请现场直播一下。”夏丹兴奋地说。 元利棠把手机拿远,过了片刻,拿回耳边说:“听到了没有?” “我只听到了狗叫声。”石桥收集整理 “没错,他们现在就在逗狗玩。” 夏丹静默了片刻。马上又忿忿不平起来。 “他们两个这么快就和好了?蓝忆在搞什么鬼啊。张子默这浑蛋欺骗她,玩弄她的感情,害得她自杀。等她死了,才知道伤心难过,痛苦欲绝。这种男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丢脸,实在太丢我们女性的脸了,你去告诉她,叫她一定要好好折磨张子默。” 元利棠脸上冒出黑线。 “夏丹,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任你宰割。” “我有宰割你吗?明明是你天天宰割我。” 两人同时无语。 “元利棠。”夏丹放柔了声音,轻轻叫他。 “嗯?” “蓝忆她看上去幸福吗?”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子,经历过一次挫折,以后一定会过得幸福的。” “如果是这样就好,我真怕自己抢了她的幸福。” 元利棠柔声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我和蓝忆的幸福可从来都没有碰撞在一起。当心这话别让张子默听到,免得他又来惹事生非。” “嗯,嗯,这倒也是。” “对了夏丹,你刚刚说什么?你很幸福?” 夏丹一听,马上像一只好斗的公鸡一样,浑身毛发直竖。 “谁说幸福了,你天天折磨我,我一点都不幸福。” “是吗?” “对。哪天换我折磨你,我才会感到幸福。”夏丹说着呵呵笑起来:“元利棠,为了我的幸福着想,请你天天接受我的皮鞭侍候吧!” …… “利棠哥哥。” 前边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元利棠转过头去,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女孩子浅笑着看他。 现在的蓝忆身材高佻,长相美艳,肤色苍白。也许是大病初愈的缘故吧,很瘦,脸色憔悴。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一个纹身,蓝忆一直很不习惯地握着自己的手。 虽然是完全陌生的脸,可是一看到她的眼睛,一听到她说话的语气,熟悉的感觉马上涌了上来。 元利棠忍不住按住她的肩膀说:“蓝忆,真是太好了,要是再找不到你,你的张子默都快疯掉了。” 蓝忆不好意思地瞅瞅张子默,而张子默一直看着她。 元利棠说:“要不要回去看看你爸妈?” “可是我听说已经有另外一个蓝忆在了。” “但是你永远都是他们的女儿。” 蓝忆说:“老人家年纪大,很多事情受不了刺激。前几天我刚醒来时,白爸爸白妈妈疯了一样的哭,又疯了一样的笑。我不不能让他们知道晚年丧女。我爸妈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女儿好好活着,我也不想让他们再受一次刺激。有些事情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改变,知道未必比不知道更幸福,何必再掀起波澜。” 有些秘密公开了,也许会伤害很多人,不如就让这个秘密一直秘密下去吧。 父母无条件地爱了我们半辈子,我们为什么不能不求任何回报地去爱他们呢?。蓝忆说,就让夏丹正大光明地站在她父母面前,而她,默默地站在一边就行。 元利棠静静地看着蓝忆说:“蓝忆,你懂事了很多。” 而夏丹听到蓝忆的话后,抬起头说:“那我爸妈呢?我的爸爸妈妈怎么办?” 夏丹和蓝忆(二) 人果然是自私的。虽然蓝爸爸蓝妈妈对夏丹很好,但是一有事,首先映入脑帘的还是自己的父母。 虽然夏丹的爸妈从小就没有好好教过她什么,他们也不可能教给她太多的东西。但是毕竟是自己的爸妈啊,难道以后都不能光明正大地和自己的爸妈在一起了? 不,她不要。 人人都是自私的,蓝忆已经伤了自己父母一次,不想再伤他们。 夏丹也已经伤了自己父母一次,她不想再伤他们。 元利棠问:“你爸妈现在在哪里?” “在意大利呢?” “他们可真有闲情逸致?”石桥收集整理 夏丹翻翻眼皮说:“他们一听说我好好地活着,开心地不得了,说要周游世界,把剩下的钱全部花光光,现在正在使劲花钱中呢。” 元利棠无语了。 好一对囧父囧母,难怪生出夏丹这么个天才来。 元利棠说:“夏丹,过几天我们也去意大利好不好?” “啊?”夏丹看着元利棠心想:你要去见我爸妈吗?你这么快想见他们,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呢。 “把我爸妈也叫过去,我们去意大利结婚。” “啊?”这回,夏丹张大嘴,说不出话来。 结婚,不是像以前一样,拍假结婚照哎,而是穿着真正的婚纱,走进真正的大教堂,长长的红地毯,结婚进行曲响起来,元利棠在红毯尽头向她伸出手。 想起来,她的脸就红红地。 真是又期待又不好意思,她抓住他的手,兴奋地狠狠地掐他。 元利棠反手包住她的手,不许她的爪子再为所欲为。 不过兴奋归兴奋,理智还是应该有的。夏丹清清喉咙,抬起头傲慢地说:“你说结婚就结婚啊!” 哪有这么好的事,他都没有向她求婚呢。 夏丹眼珠子一转,元利棠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当即弯下腰来,吻了吻她的手说:“夏丹,嫁给我吧。” 嗯,好啊。夏丹在心里欢快地应着。 不过这话还不能说出来,因为他的钻戒还没拿出来呢。快快,把钻戒拿出来吧,这样她就可以说我愿意了。 我愿意,我愿意,元利棠,我愿意嫁给你。 夏丹脸蛋红彤彤地,眼神热烈地望着元利棠。 然后她听见一句让她瞬间杯具的话。 元利棠说:“我忘了带戒指。” 一个枕头砸到他头上。 已经在嘴边的那三个字,硬生生地给改了回去。 “我不嫁。” 当然不嫁。哪个女孩子愿意连枚戒指都没有,自动送上门啊。想让她嫁给他,除非再求一次婚。 瞧瞧人家蓝忆,两人重逢不过几天,张子默就买了几克拉的大钻戒向蓝忆求婚了。那几天,张子默天天上门向他们炫耀。 站在他家的客厅,大声宣布:“元利棠,夏丹,你们放心,我和蓝忆的婚姻肯定会比你们幸福。” 夏丹差点没被他气死。 因为蓝忆有心结,一直不想和夏丹见面,夏丹不知道蓝忆手上戴的钻戒有多大,但她可不想让张子默再天天来家里吹牛。一连几天,天天拉着元利棠去珠宝店。 其实钻戒不必太大。 婚礼不必太豪华。 但是婚姻一定要幸福。 那一天,他们在电影院落里飞屋环游记,看到开头那一段婚姻生活,夏丹把头埋进元利棠的怀里。 电影上,老婆婆在替老公公打领带,夏丹伸手抓住元利棠的领口。这个时间,他当然没有系领带。夏丹抓着他的衣领说:“我不要以后老了一个人去冒险。” “当然,我也不会放你去为祸世界。” “那我们明天就去冒险。” “明天才冒险?”元利棠挑眉说:“难道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冒险吗?我以为和你一起生活就是最大的冒险。” “你去死啊!”夏丹狠狠踢他一脚。 这两人总是这样,笑了吵,吵了闹,闹了又好。 前脚刚刚大开杀戒,后脚又腻歪在一起。从电影院出来,夏丹靠在元利棠身边,抬头看满天的星辰。这个城市的星空并不美丽,尘世的灯光太过灿烂,映得它黯然失色。可是夏丹依然仰着头说:“元利棠,你去弄些汽球过来,我明天就要飞到天上去……” “好,我们一起去冒险。” 第二天,元利棠果然带夏丹去乘热气球去了。 火焰砰地燃烧起来。巨大的燃烧声,浓烈的气味,还有急促的风从他们身边刮过。 篮筐悠悠升起,飘过低矮的树丛,飘过平缓的草坡与湖水。 夏丹看着高度计,专注地调节高度。 “夏丹。” 这个声音连同燃烧的巨大声响一起跌落在夏丹身上。 夏丹转过身,元利棠拉住她的手说:“嫁给我。” 这是他的第二次求婚了。 夏丹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山含情,水含笑,夏丹脉脉无语地瞧着她。 她在等他。 他拿出了一枚戒指。 夏丹立刻伸出手指。他还没开始戴戒指,她的手指已经往戒指里戳了。 蓝筐总是在不停地摇晃着,元利棠按住她的手臂说:“小心点。” 然后,蓝筐忽然一个晃动。两人撞在一起,元利棠手中的那枚戒指就那么当地一声,从天上掉了下去。 两人囧囧有神地对视。 所以说,求婚也要讲技巧的。 某些危险人物是不能求婚的,比如夏丹。 某些危险场所是不能求婚的,比如战场上,比如炮火硝烟中,比如热气球上。 元利棠为了这次求婚准备了一个晚上。 元利棠和夏丹为了寻找这枚戒指,找了整整一天。在夜幕降临前,他们终于在一个土堆中找到了这个亮闪闪的晶体。 在找到戒指的这一刻,第三次求婚又开始了。 接受上次求婚失败的教训。 这次,他们选择了安全系数非常高的陆地上。 浪漫的湖边,湖水荡漾,一树红叶斜斜地弯下腰来喝水。夏丹乖乖地站在湖边等着他掏戒指求婚。 湖水一个激卷,打起一片水花,溅在他们的脚上。 元利棠和夏丹脸上同时变色,不行,这里离湖水太近,万一掉下去了怎么办,连找都找不着,还是有危险。 赶紧拉着夏丹远离湖水。 站在一大片草坪的正中央。周围没有悬崖也没有湖水。 这回安全了吧,夏丹乖乖地站好等着他求婚。元利棠刚掏出戒指,忽听头上啾啾地鸟叫。抬起头,几只鸟围着他们打转。 晕,这里还是太危险,要是钻戒被鸟儿叨走了怎么办。 再换地方。 真是越在乎,越是患得患失,越是什么事都办不成。 几番折腾下来,天色彻底暗了。 夏丹精疲力竭地靠在元利棠身上,而元利棠站在一棵大树之下。夏丹戳他:“元利棠,元利棠。” 他低声“嗯。”了一声。 夏丹说:“其实我已经在心里说了无数次我愿意了。” “我也在心里说了很多遍了,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一阵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的声音。 夏丹说:“这是树木在替我们伴奏。” 元利棠为她戴上戒指,低头吻她说:“是的,他在唱我爱你。” 茂密的树冠,沙沙的声响,夜莺在唱歌。热气球在他们眼前悠悠地飘荡。尘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在唱歌。 他们都在唱着一首爱情的歌曲。 灰姑娘和青蛙 自从夏丹戴上那枚戒指以后,元利棠发现,原来她比张子默更爱炫耀。 她向张子默伸出手:“看,我的戒指。”石桥收集整理 她还向胡凯利伸出手:“看,我的订婚戒指。” 胡凯利鄙夷地说:“这么小的钻石,我随便一个发夹都比它大。” 夏丹看着钻戒,甜滋滋地说:“我炫耀的不是钻石,是幸福。” 论财富,夏丹比不上胡凯利。 可是论幸福,哈,夏丹觉得全世界自己最幸福了。 夏丹跟着元利棠去见了他的爸妈。他的爸妈一直以为他们两个老早就结了婚,对夏丹没一点陌生感,一个劲地催他们生孩子。 生孩子?夏丹不由自主地咬起了手指头。 她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 当他们坐在飞机上,飞往意大利的途中,夏丹一直在思考这个生孩子的问题。她悄悄地对元利棠说:“元利棠,你知道吗,年纪越轻,生出来的孩子越聪明,可惜你年纪偏大了。幸好我还年轻,所以我们现在要努力生小孩?” “嫌我年纪大?”元利棠眼角一瞟,缓缓说道:“时光如梭,岁月不饶人,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造人如何?” 阿呸!夏丹一记拳头砸过去,色欲熏心的大色狼。 他们按地址找到夏丹爸妈住的地方。 夏丹的爸妈住在乡间,等他们找到那个地方,一看,两人傻掉了。 元利棠问夏丹:“你到底留了多少钱给你父母。” “不知道,我记得我没多少钱吧。” “没钱他们怎么住在古堡里。” 夏丹的爸爸妈妈住在意大利乡间一幢百年的古堡里,古堡沿着山势而建,山水掩映之中,从远处隐隐看到尖尖的塔顶和黑洞洞的门窗。 走近去,高高的环形墙面,大块大块的石垒成。一种庞大的气势扑面而来。厚重的大门打开,有人向他们弯下腰。 囧,她爸妈居然还有管家和佣人。 走进去,古旧的橡木家具,华丽的建筑风格。墙上挂着色彩浓艳的油画,夕阳从窗口斜斜照进来,更加染上一层浓墨重彩。 夏丹的父母坐在桌边吃东西,鱼子酱,白松露,反正是怎么贵的怎么来。旁边还有佣人侍候。那张餐桌一看就知道,最起码有百来年的历史。 夏丹和元利棠站在旁边看,寒风刮过,树叶在他们头顶滴溜溜打转。 悲催,实在太悲催了。夏丹在国内辛辛苦苦攒钱,每天吃馒头夹咸菜,穿着破衣服破鞋子,他们居然天天在这里奢侈。 他们连餐具都是纯银的!而且擦得亮闪闪的! 夏丹气上心头,蹬蹬蹬地跑上去,猛地敲桌子说:“老爸老妈,你们太过份了。” 夏丹的爸爸妈妈抬起头,看到一个长相幼稚的女孩子正气呼呼地瞪着他们看。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么不礼貌。 夏爸爸夏妈妈低下头,猛地又抬起头来。 等等,这女孩刚刚叫他们什么。 夏爸爸的动作停滞,过了一会儿,他跳起来。 “夏丹!” “是我啊,爸。” “夏丹。”她妈妈也哭起来:“我一听你声音,就知道是你了。” “你们真坏,好吃好喝的也不想我。” “我们打算吃完了就去找你。”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 重逢的喜悦,欢乐的眼泪,哭过之后,夏丹拉过元利棠说:“这是你们的女婿。” 夏丹说话时,小女儿神态显露无疑。她的脸上居然飞起了一抹嫣红。 夏爸爸和夏妈妈看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他们女儿那性格也找得到丈夫? 一个连自己的父母都承受不了的女孩子,从小她就没有依靠过任何人,从小就没有人了解她,她一直自己与自己作伴,她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是她的父母,一直陪在她身边,而他们对夏丹最大的了解就是,这个女儿是他们理解不了。 可是现在,居然有一个男人能进入到她的心里。夏妈妈想起来心里一阵发酸,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伸出手说:“夏丹,到妈妈这边来。” 夏妈妈抱住夏丹说。“虽然你现在长得没以前漂亮了,但是你的桃花运终于来了。妈妈终于放下心了。” 夏丹说:“妈,我以前是不屑于去摘那些烂桃花,否则,以我的魅力,是要多少有多少。” “是吗?”元利棠在一边悠悠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丝丝凉意:“都有哪些桃花,说来听听?” “我得桃花多得就像天上的星星。”夏丹两手一摊说:“天上的星星你数得清吗?数不清吧,所以我的桃花也是数不清的。” 元利棠哑然失笑,拉过她的脖子说:“夏丹,我真想掐你。” 古堡是夏丹的父母租来的,大概租了一个月左右的样子,租金不算太高,只是刚好把夏丹的遗产全部花完而已。 夏丹为了充分享受自己的遗产,拉着元利棠在古堡一住好几天。古堡的管理人员服务确实做得很到位,每天都有舞会举办,随时随地都有新鲜的果汁可以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早上,睁开眼睛,摇一摇铃,就有佣人,不,现在应该叫服务人员,他们把早餐端到夏丹的床上来。 不去想公司里的那些事, 不去想实验室的那些事。 把报表数据,把公式定理统统都抛到九宵云外吧。难得享受一次人生的闲遐,夏丹幸福地真想天天赖在床上。 她抱着元利棠的腰说:“不要起好不好。” 元利棠打她的屁股:“小懒猪。” 白天,他们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里逛。 小小的一辆敞蓬车,冬天温和的风从他们发梢吹过,空气感觉都湿湿润润地,夏丹靠在元利棠肩头说:“嗨,你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像什么?” 元利棠漫不经心地说:“像司机和乘客。” “你不会浪漫一点。”夏丹打他。 “那就是像白马王子和灰姑娘的故事。” “你想得倒美。”她又打他一下,元利棠快速闪过,车子掠过一大片灰白树木,他侧身看她说:“那你说像什么?” “罗马假日里的公主和小记者,诺丁山里的大明星和小书店老板,我们的故事和他们一样,就是一个举世闻名的大科学家和一个小商人的故事,你觉得我们像不像公主和青蛙。” 元利棠想也没想地说:“不像。” “怎么不像了,我就喜欢小商人嘛。”夏丹在他身边挨挨蹭蹭。 “嗯,我比较喜欢灰姑娘。” “我才不是灰姑娘。” “我也不是青蛙。” 好吧,两人各退一步,谁也不做灰姑娘和青蛙,那就公主与王子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怎么样?元利棠和夏丹同时看看对方,异口同声地回答:“这个更不像。” 那还是青蛙与灰姑娘的故事吧。 青蛙和灰姑娘的故事,虽然不是很美丽,但是也是一个温馨的小故事,在以后漫长的人生道路中,他们也许会比王子与公主过得更幸福呢。 于是,故事也该结束了,因为幸福的生活总是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