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尖遇麦芒》 作者:秋李子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婚礼 噼里啪啦,鞭炮声震耳欲聋,炸的门前水泥地上,全都是红纸屑,一溜十俩车子停在小院门口,看来是哪家要办喜事。 一个穿黑西装,红领带,黑皮鞋的年轻男子在鞭炮声中准备打开车门上婚车,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又上前来叮嘱:“阿楚,我说过的话你要放在心上,那红包千万不能给错。” 这什么时候自己的妈都不会忘记钱,阿楚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不过习惯服从的他只是说了句:“妈,我知道,你不要担心。”就匆匆上车,关上门的时候感到一阵轻松,今天结婚,以后就再也不用听妈的唠叨了。 车队缓缓驶出村子去接新娘子,阿楚妈还站在门口,看着那驶出村口的车,一脸的得意洋洋的,这排场,可不是别人家能比上的。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有几个直接往阿楚妈这边走来,嘴里说着恭喜,那话也格外好听:“二嫂,你又了了一桩心事,阿楚这样的人品,相貌,又能干,真是要个天仙才配的上。”阿楚妈被这话说的心里乐呵呵的,自己的儿子可是村里头一个硕士,又考上公务员,周围的人谁不知道他出息? 心里这样想,阿楚妈嘴里还是很谦虚的:“只要姑娘好,天仙不天仙的就不管了。”不过话里总是有掩盖不住的得意,新媳妇可是城里姑娘,是家里的独苗,亲家家两口都是政府里的,等以后老了,这钱还不是自家的。 开头有人来说这姑娘,听说只是个本科,自己还有点不乐意,等打听清楚了,这样好的条件到哪去找,一口就答应了,自己也该享媳妇的福了。 阿楚妈在这里盘算的得意,那头新娘子朱珊珊皱眉看着自己的妈:“妈,我嫁人,你总不能还拿着我的工资卡吧?”珊珊妈妈别人都叫她任阿姨,在机关做了一辈子都是底层办事员,嘴一抿:“说什么呢?现在男人靠不住,靠的住的只有你妈我,我帮你掌着工资卡,等以后有个什么,才不吃亏。” 珊珊一滴汗从额头落下,知道自己的妈一辈子都不吃亏,可是自己怎么说都是她女儿,难道连自己她都要算计? 任阿姨才不管女儿想什么,笑眯眯的把她的手拉过来:“珊珊,你婆家有钱,还在乎你那一千多的工资?你难道不知道养家糊口是男人的事,你自己的工资当然妈留着。” 珊珊觉得头又大了,自己大概是第一个结婚的早上还和自己的妈要工资卡的新娘子,有人敲门了:“阿姨,珊珊,时候差不多了,你们母女俩也该说完话了吧?” 任阿姨急忙把门打开,脸上笑的一朵牡丹花样的:“我就一个姑娘,叮嘱她时间长了些,你们不要见怪。”外面的都是小珊的同学朋友,个个笑脸如花,青春年少,打过招呼一涌而进。 任阿姨脸上闪出一丝惆怅,不知不觉,女儿都嫁人了,虽然说女婿出身农村,可是工作单位好,而且家里只有一个姐姐,靠城又近,市里面的规划已经把他家划进去了,到时候一拆迁,一补助,几套房子到手,闲着吃房租都够了。 说白了,这就是个潜力股,再说了,农村人能有多少见识?养老还有个姐姐,到时候名义上是嫁出去,女儿女婿常年在老丈人家里的事情又不少,这可比嫁给城里同样的独生子来的实惠。 任阿姨听着亲戚们的议论,心里在鄙视着他们不会打算盘,吩咐小珊爸爸,在单位干了一辈子还是个小科长,撑死了也就是被称声朱科长的老朱忙着端茶递水,等着新郎家来接。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发新文,其实人家还没写过现代掐架文了。 再次恭祝琉璃,tata生日快乐。 第 2 章 车队到,喜气洋洋的新郎进了门,例行拿出红包贿赂里面的姑娘们,又被逼唱了几首情歌,说出几句肉麻话,这才终于敲开门,接了新娘子出来,出来后给岳父岳母行礼敬茶,任阿姨在这种场面时候,从来都是很给面子的,一手接过茶,另一手就递过个大红包,看的人都啧啧赞叹,说她出手大方。 珊珊一脸乖巧的把红包接过来,肚里不由在腹诽,这些钱还不是自己的工资包的?里面的事完了,阿楚背起珊珊在众人的簇拥下下楼上车,朱家父母和亲戚们就在家里等着,到点再去酒店。 上了车,珊珊帮阿楚整理一下新郎胸花:“都挤歪了。”阿楚呵呵一笑,副座上的伴郎转头笑着说:“嫂子可真贤惠,乔哥,你真有福气。” 阿楚大名乔安楚,听见伴郎这么说,只是又笑笑,手往兜里摸了下,摸到的红包很薄,阿楚心里叫声糟糕,难道说刚才给红包慌乱之中,把两个大红包当成小红包给出去了? 珊珊看着阿楚脸上的表情变化,奇怪的问:“怎么了?”阿楚又摸了摸,确认自己的确是把两个包了一百的大红包当成包着十六块的小红包给出去了,额头上开始有汗滴下,珊珊更奇怪了,阿楚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是现在车都开出去半截了,总不能再调头回去要红包吧? 车停了下来,有人上前打开门:“来来,在这里照组婚纱再走。”珊珊笑着打算出去,回头再看一眼阿楚,他脸色这时候都开始发白了,珊珊不由盯着阿楚,也没从车上下来,阿楚咳嗽一声,想掩饰心里面的担忧,不过很快就对珊珊说:“老婆,来,我们出去。” 珊珊看着阿楚脸上比哭还难看的笑,迟疑了一下,有两个姑娘跑了过来,脸上笑的花开一样,伸手扶住车门:“姐夫,谢谢你啊,每人一百的红包,包的好大方。” 阿楚脸上的笑开始变的尴尬,这下珊珊明白了,一定是把红包拿错了,这种事情也听人说过,没什么大不了的,伸手掐了阿楚一下:“心疼什么,一辈子一次的事情,错了就错了。” 阿楚跟着她下车,错了是错了,可是自己的妈知道自己拿错红包,肯定又要唠叨很久,不过再怎么也不能在结婚这天垮着脸吧?再说不告诉妈妈就行了,阿楚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在摄像的指挥下,和珊珊两个摆出一个又一个的造型。 远远望去,笑脸如花,男俊女俏,再配着绿树红花,真是天生一对。这里拍拍,那里照照,直在外面转了有两个小时左右才转回阿楚家。 看见车子进村,一万响的鞭炮炸响,缓缓开行的车子旁边,还多了些吵闹着要看新娘子的孩子,新娘子下车,跨火盆,踩着红毯进了家门,珊珊被安排在新房里面,看着装饰的一新的新房和门框上挂着的镜子,珊珊舒一口气,总算可以坐下了。 屋子小,东西多,人再一坐进去,就更感到拥挤,陪着珊珊来的几个姑娘环视一下,凑到珊珊耳边:“你不会真的要住在这里吧?上班都不方便。” 屋里还有乔家的人,珊珊只能更小声的回答:“不住这里,只是我婆婆非要在这里办个新房,真浪费。” 姑娘拍拍她的肩,阿楚进房后又被阿楚妈叫出去了,这会才又回来,见她们在说话,坐到珊珊身边:“累了吧,这里就坐一会,等会就去市里面酒店。” 珊珊嗯了一声,并没有忽略阿楚脸上那一丝红色,阿楚刚想说话呢,旁边的姑娘已经开口了:“小乔啊,你们家真奇怪,没钱在市里买房子,倒有钱在这里置办个新房,算下来,这些家具电器,差不多也有两三万了吧。” 阿楚脸上的神色已经变成尴尬了,珊珊叫了声:“小敏,反正我们还是回来住的。”小敏哼了一声,阿楚咳嗽一声:“是啊,离的不远,再说我们每周都要回来的。” 屋里有些沉默,珊珊脸上也开始露出尴尬,阿楚妈的声音响起来了:“阿楚啊,时间差不多了,该去酒店了。”珊珊这才舒了口气,被一群人围观虽然是很正常的,但是珊珊还是接受不了被一群拖着鼻涕的娃娃围观。 重新上车去酒店,除了新房设在阿楚家这一点,别的程序都按照正常结婚来走的,酒店门口站着迎客,还好婚纱里面穿的是平底鞋,这本来是为了让阿楚显得高一些的举动这时候就帮了大忙了。 不过珊珊一米六五的个就算穿了平底鞋站在一米七二的阿楚身边,还是显得两人差不多一样高,从珊珊的同学眼里,珊珊明显看到他们的惊诧,要知道珊珊以前对男朋友的要求可是不能低于一米八的。 珊珊些微的尴尬并没影响阿楚妈和任阿姨的心情,两个站在他们旁边一起迎客,笑的甜,声音大,好像幸福就这样一锤定音,再不改变。 酒席结束,珊珊把换旗袍的时候穿上的高跟鞋往旁边一踢,总算可以回去了,虽然还有闹洞房这一出,但这么远也没几个人高兴跑过去,刚才单位里那几个平时闹的最凶的都已经走掉了,剩下几个不爱凑热闹的,看来这洞房也是闹不起来的。 珊珊还在用手按摩着脚,门口就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那两个妈的,这是怎么了?刚才还不是好好的? 珊珊还在琢磨,阿楚妈已经走过来了,脸色可没有刚才那么好看,径自走到阿楚身边:“刚才收的红包呢?拿出来去付酒席钱。” 这就和个大雷一样打在珊珊头上,这算怎么回事,婆婆要拿红包去付酒席?没等阿楚反应过来,任阿姨也走过来了,声音可尖了:“阿楚,这些红包是你们要还的,酒席钱怎么能从红包里面出?” 作者有话要说:掐,互相掐 新婚 任阿姨这样说,阿楚妈立即不高兴了,脸一拉:“亲家,这话说的不对,什么叫红包是他们要还,那些里面还有我家请的客,这些红包是我们还的,更何况?”阿楚妈往任阿姨身上看了眼:“你家亲戚送的红包你家自己收起来了,可是那几桌的酒席钱是我家付的。” 任阿姨也不是吃素的,她冷笑一声:“打听一下,哪家嫁姑娘办酒席的时候,不是给姑娘家亲戚留几桌的,这说白了也是给你家撑面子的。”看两个妈要吵起来,珊珊也顾不得脚疼了,上前拉住任阿姨:“妈,好日子你就少说几句。” 阿楚也劝自己的妈:“妈,今天好日子,再说酒店不催的话,明天拿钱结也一样。”两个妈的反应是一模一样的,都是把自己娃拉住手臂的手一甩,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孩子:“这刚结婚呢,翅膀就硬了,不听老的胳膊肘往外拐了?” 珊珊和阿楚两个人的额头都有汗珠冒出,见这边争吵起来,伴郎忙笑着说:“两位阿姨,这事也没什么,阿楚说的对,明天来结也是一样的,这边都是熟人,何必忙着现在结?”任阿姨哼了一声,伴娘拉着珊珊的胳膊:“阿姨,现在也不早了,还要回去闹洞房呢,明天结就明天结。” 阿楚妈心里打的主意就是拿红包去把酒席钱结了,怎么能这样就走,开口又要说话,阿楚已经紧紧拉着她的胳膊:“妈,今天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喜日子。”阿楚妈看见阿楚眼里好像快要滴泪了,把要说的话又咽下去:“好了,好了,明天结就明天结。” 珊珊和阿楚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场小风波就这样过去,珊珊虽然带着笑回去新房,但脸上的神情没有原来那么愉快,阿楚也好不到哪里去,结婚当天发生这样的事,是谁都不想看到的,珊珊想起曾经在网上看到的那些婆媳问题的帖子,心又开始沉甸甸的。 自己的婚姻生活,难道也会变得那样一地鸡毛? 好在之后再没出什么事,闹完洞房,碍于这是在阿楚父母家,再加上几个领头特别爱闹的人不在,只闹了半小时左右,摄像的随便拍了几个镜头就大家散去,珊珊把客人送到门口,走回新房,看见自己的新婚丈夫已经瘫在沙发上了。 屋子小,沙发不大,连个子不是很高的阿楚躺在上面都有些局促,珊珊顶着这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发胶和摩丝,还插了几朵蝴蝶兰,白玫瑰的头一天,现在也觉得又累又乏,上前摇着阿楚的胳膊,有些撒娇的说:“阿楚,你去找点热水来,我把头发洗一洗。” 阿楚睁开眼,看着妻子,两人脸上只有两个字,疲累,这是在家里,珊珊又不清楚东西在哪里,阿楚努力站起身,用手揉了揉脸:“等着啊。” 珊珊乖乖点头,看见妻子点头,阿楚觉得忘记了疲累,伸手抱住她:“委屈你了,今天先在这里住,明天回去就方便多了。” 珊珊爬在丈夫胸口点头,阿楚想摸摸她的头发,不过摸到的是硬邦邦的发胶,还是去找点热水把这些东西都卸掉比较好。 阿楚打开门,阿楚妈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两碗东西,看见妈,阿楚愣了一下,阿楚妈已经闪进新房:“珊珊,阿楚,快点把这碗百年好合汤喝掉,然后再睡。” 百年好合汤?珊珊看着阿楚妈手里的东西,阿楚妈已经把汤放在茶几上:“快,趁热吃。”可是这汤不应该是红色的吗?怎么会带有一点黑色? 阿楚妈叫住阿楚:“你还往外面走什么,快点吃了这个就睡。”怎么说也是婆婆的一片心,珊珊迟疑的端起碗,拿起勺刚准备喝,阿楚妈又笑眯眯的对还迟疑的阿楚说:“快过来,要一起喝,这样才能百年好合。” 都说到这份上,阿楚上前端起碗,珊珊舀了一勺进嘴,百年好合汤不应该是花生桂圆百合熬成的,味道该是甜的,这甜味是有了,但是怎么还带有一点点糊味?难道是婆婆手艺不好,把这汤熬糊了? 不管怎么说,这总是老人家的一片心,珊珊边安慰自己边把汤喝完,阿楚在尝出糊味的时候已经看了眼妈妈,难道她真的把那什么灵符化成灰掺到汤里面去了?这也太封建迷信了吧。 阿楚妈看着儿子他们喝完,笑眯了一双眼:“好了,妈不打扰你们了,你们睡吧。”说着已经把碗收拾好,闪出门外,接着咔嚓一声门就被关紧了,阿楚上前想打开门,门却打不开,阿楚转头对珊珊说:“看来只有先睡了。” 牙没刷,澡没洗,还顶着一头的发胶,这样睡?珊珊皱着眉头,阿楚是真的累坏了,说完那话就把鞋脱掉连着衣服躺倒床上,看起来只能这么睡,原来憧憬的浪漫新婚夜,看来是不行了。 珊珊把头发放下,那些蝴蝶兰,白玫瑰都扯了下来,找了条毛巾意思意思把上面的发胶擦掉,这样好歹舒服些,躺到阿楚身边,两夫妻就这样合着衣服过了新婚夜,不过两个人都很累,睡的很香。 香到当太阳都升起好久,阿楚妈在外面等不得,开了门进来的时候两个还在睡,听到开门的声音珊珊还当是在家里面,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面:“妈,我再睡会。”伸手摸到的是一个有胡渣的下巴,珊珊还没醒过来,怎么自己的枕头会多出胡渣,睁开眼看见是阿楚的脸,才反应过来自己昨天结婚,不对,结婚了怎么还会有人开门进卧室? 珊珊转过身,看见是婆婆站在床前,那张脸挂的老长,难道是怪自己不该睡到那么晚?珊珊顾不上多想,马上弹跳起来:“妈,不好意思,我们昨天太累了。” 说着去推阿楚:“快起来。”阿楚正睡的模模糊糊,听见这话睁眼一看,看见阿楚妈那张脸,赶紧坐了起来:“妈,昨天婚礼太累,所以我们,” 阿楚妈的脸还是吊着,新婚夜和衣而睡,这不是让自己的心血白费了,这个阿楚是怎么了,她刚想发作就听见有人叫:“妈,阿楚起来了吧,今天还有人要来呢。” 阿楚妈哎了一声,丢下一句:“起来洗脸刷牙吧,今天还有亲戚来呢。”就脚步重重的往外面走。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娃就是不停的被两妈折腾,可怜啊 第 4 章 珊珊心里不知道怎么想的,新婚第一天竟然是这样子,被婆婆开门从床上叫起来,这不符合珊珊的任何一个想象,就算不是那么浪漫,最少也该是在丈夫怀里醒过来,两人对视很久后温柔的吻上,然后再……。 “想什么呢?”阿楚已经把衣服穿好,见珊珊手里面拿着外套却不往身上穿,拍拍她的肩膀问,珊珊转过身,刚打算和丈夫说说自己心里面的委屈,婆婆的声音又响起了:“阿楚,快点,你舅舅他们来了。” 阿楚哎了一声准备出门,回头看见妻子还站在床边,总算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这事不对劲在哪里了,手搭在珊珊肩上:“好了,我妈就是那么个性格,她也只是心急,反正以后也不住在一起。” 阿楚的这两句话让珊珊心里好受了一些,她点点头,阿楚抱一下她,随后很快放开:“好了,我先出去,你也快点吧。” 珊珊嗯了一声,看着他走出去,拿起梳子梳头,昨天还在自己头上鲜艳夺目的蝴蝶兰和白玫瑰,已经蔫掉了,珊珊快速的把头梳好,门被敲响了,这次是阿楚的姐姐,她三十出头,脸上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对这件婚事,最高兴的就是她了。 她手里端着盆水,笑着说:“珊珊啊,洗个脸再出去,我听阿楚说,昨天你们都没洗脸就被我妈催着睡了,你说脸上这厚的妆,带着睡多不舒服?” 原来是阿楚对大姐说的,珊珊心里的委屈消失的就更多了,忙接过水洗起脸来,乔大姐看着珊珊的动作,笑着说:“珊珊啊,我妈的性子有些急,有时候说话不大好听,你别放到心上,处熟了就知道了,她没什么坏心眼。” 大姑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珊珊再不说话的好像就是自己出错了,她点头说:“大姐,我知道。”乔大姐拍拍她的手:“珊珊啊,大姐知道你是通情达理的,妈其实做的那些事,不过就是希望你们小两口过的好,别的也没什么。” 做的那些事,好像除了昨天要拿红包钱结酒席钱,再就是那碗百年好合汤,别的也没什么,珊珊自然不知道那碗汤里被放过点什么灵符,乔大姐也不想说破,看着珊珊收拾好了就和她出去。 好在今天是亲戚们来,阿楚妈在亲戚们跟前历来都是好面子的,对珊珊自然也不会大吼小叫,而是满脸堆笑,看起来珊珊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珊珊在婆婆的笑脸下把早上的不愉快忘的差不多了。 今天只在乔家待一天,明天还要回朱家办回门酒,吃过下午饭之后总算可以坐车子回城里阿楚的住处了。 阿楚在城里住的是租的一室一厅的小套间,门上也贴了喜字,家具电器除了一张床外都是旧的,全新的床具还是珊珊的嫁妆,走进这间小屋,虽然没有多少新婚的气氛,可是珊珊顿时觉得放松很多,阿楚脸上的表情也是这样的,他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桌上,就瘫在沙发上:“真好,又回来了。” 珊珊看着阿楚一脸放松的样子,自己心上也开始感到高兴,她坐到阿楚身边,用手摸着他的脸:“怎么,你也怕你妈?” “怕?怎么不怕,光我妈的啰嗦就,”阿楚的话没说完,看着珊珊一双眼笑吟吟的,新婚的妻子看起来是那么的漂亮,他用一支胳膊撑起身子,笑着说:“昨晚浪费了,今晚一定不会浪费的。” 珊珊脸上飞起一丝红晕,用手打了他一下:“去,我先去洗澡。”说着拿起睡衣进卫生间了。早上只是洗了个脸,头发没洗,现在全都洗干净的感觉真好,珊珊洗澡的时候,想起刚才阿楚说的话,脸上的红晕没有褪去,反而更深了,洗好澡,伸手拿起睡衣,这睡衣是好友送自己的,都没仔细看过,这一看珊珊的脸更红了。 低V胸,高开杈,睡衣的下摆刚刚只遮到臀部,这睡衣还带了条小内裤,可是这虽然不是丁字裤,隐私部位处全被蕾丝盖住,若隐若现的,感觉更诱惑。 为什么现在都流行送这种睡衣,真是没创意,不管了,先穿上再说,总不能光着身子出去吧,珊珊穿好后在镜子跟前一看,这也太诱惑了,不知道阿楚会怎么想? 阿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珊珊,好了没?我要上厕所。”总要出去,珊珊一边答应一边拉开门,阿楚还想说话,一眼看见妻子这样的打扮,脸一下就红了。 珊珊现在已经镇静一些,咳嗽一声:“你不是说要上厕所?还不去。”说着就溜出去,躺在床上的时候心都在砰砰跳。 等阿楚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这一晚总算弥补上昨晚的遗憾了,虽然两个生手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但总算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话也说了,珊珊总算能在丈夫的臂弯里甜美睡去。 自然醒的感觉真好,珊珊伸个懒腰,对上的是阿楚笑眯眯的眼睛,珊珊笑一笑,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有人敲门。 这时候谁会来?阿楚抱怨的说了句,敲门的人没有得到回应,开始叫起来了:“珊珊,阿楚,醒了吗?都几点了。” 这次是自己的妈,珊珊刚预备掀开被子下床,阿楚已经止住她:“你先穿衣服吧,我穿的快。”说着套上裤子,开门的时候已经把T恤套上了。 任阿姨站在门口,脸上写着不高兴:“阿楚啊,今天不是要回门吗?我和你爸在家里等了一早上,打电话也没开机,这才跑过来的。” 这事是自己做的不好,阿楚由着岳母唠叨:“妈,你先进来吧,是我们贪睡。”阿楚妈进来的时候珊珊也穿着整齐的从房里走出来,看见妈妈,珊珊的脸又红了,怎么忘了今天还有回门的大事? 任阿姨是过来人,哪能不明白,唠叨了几句他们不该忘了今天要回门,就催着他们俩梳洗完后重新换衣服,自己先离开,现在虽然说老规矩不多了,但回门也不能丈母娘亲自来接。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个爱插手的妈啊,这热闹的婚姻啊。 回门酒 到家后又被任阿姨抱怨了几句,催着他们去重新做头化妆,虽然说回门酒没有婚礼那么正式,但朱家的亲戚大都是今天才来送礼吃酒。 等珊珊从外面做好头回来,家里已经坐满了人,大都是前天婚礼时候没来的亲戚,阿楚坐在亲戚里面,一张脸涨的通红,珊珊不由有些好笑,怎么都这么大的人了,待人处事还是那么腼腆。 任阿姨看见女儿回来,招呼她赶紧进房换衣服,今天还要在酒店门口站一会,珊珊刚进了房间,任阿姨就走进来,关门的同时那脸也沉了下来。 珊珊刚把外衣脱掉,看见妈妈这样,有些奇怪的问:“妈,怎么了?”任阿姨瞪着女儿:“我问问你,他工资卡在哪里?” 怎么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珊珊把今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其实就是前天的敬酒服,一套枣红色的套装,上衣是小西装样式,裙子是A字裙,裙摆不是那么明显,这样的衣服,不算太招摇,也不算太普通,平时也可以穿,这是精打细算的任阿姨和阿楚妈两个双双同意的。 任阿姨看女儿只是换着衣服,急了,拉住她扣扣子的手:“珊珊,这男人是要管紧的,你都嫁过去了,工资卡当然也要掌握在手里,不然嫁人做什么?” 这个?珊珊觉得脸上开始抽搐,这样的话任阿姨不是第一次说了,珊珊也开玩笑样的提过,但是都被阿楚打哈哈过去了,珊珊觉得自己的工资卡都在妈妈手里,要求拿阿楚的工资卡有些底气不足,也没多问,现在任阿姨重新提这件事情,珊珊把衣服扣好:“妈,我的工资卡还在你手里呢,管他的工资卡做什么?” 任阿姨听了女儿这两句话,气已经不打一处来了,这个傻姑娘,刚才自己就问过阿楚,感情阿楚的工资卡从参加工作时候起,就是在阿楚妈的手里,这让任阿姨着急了,哪有都结婚的人了,工资卡还不交媳妇手里的男人? 珊珊见妈妈气鼓鼓的坐在那里,上前抱住她的肩有些撒娇的说:“妈,我们这不是刚结婚吗?有些话不好说,等以后就好了。” 以后?任阿姨哼了一声:“你啊,妈教你的你可要记住,钱一定要握在自己手里,我听他们说,你婆家那边快轮到拆迁了,到时候补两分四地和十万块钱,这个你可不能让他姐姐拿了去,找你婆婆再拿点钱,盖个小别墅,买个车子开开,你姑子的孩子不是刚上幼儿园吗?让你婆婆去照顾她外孙去,那时候你的日子可是过的像蜜一样。” 珊珊玩弄着手指,这套话朱阿姨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可是珊珊还是觉得不对劲,哪有拿了人家的房子和地,还要把人赶出去的道理?可是她已经习惯了服从,只是点了点头。 任阿姨看着她点头,松了口气继续说:“珊珊,你可不要认为妈太贪心,妈这是为你打算,再说婆婆和媳妇处不好的事情多了去了,你婆婆住到你姑子家,你每个月给点钱,再经常买点东西去看看,也是尽了孝心,住在一起,到时候吵起来,反倒是别人看笑话。” 珊珊嗯了一声,任阿姨摸摸她的脸:“好了,人要学会为自己打算,再说我又没让你不孝敬,只是不住在一起,你姑子家的房子,可是比她现在住着的,好到什么地方去了。” 珊珊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又不明白什么地方不对劲,外面已经有人敲门:“大嫂,珊珊换好衣服了吧?四点了,该去酒店了。” 任阿姨应了一声,拉着珊珊出去,一行人浩浩荡荡到了酒店,虽然是回门酒,还是摆了二十桌,当然基本都是任阿姨和老朱的同事亲戚朋友,红包自然也是他们收的,阿楚妈和乔大姐也来了,珊珊看到他们的时候,想起自己的妈说的话,不知道怎么回事,脸就红了,只是招呼他们坐下,自己就忙去了。 吃完酒,结完帐,任阿姨收的红包,自然是任阿姨付的帐,笑眯眯坐在那和珊珊说话的阿楚妈看着任阿姨从红包里拆钱出来,捅捅珊珊:“你妈今天收了那么多的礼钱,付了酒席钱还剩不少,怎么也不见她给你点。” 珊珊正在庆幸今天没有像前天一样发生为了红包争执的事情就听见婆婆这样问,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楚妈微微哼了一声:“珊珊,也不是我挑礼,虽然说现在不讲究嫁娶了,可是我家去了你家聘礼,你妈就陪送了点床上用品,连个电器都没有,实在也是不好瞧。” 怎么话题转到这个上面了?乔大姐已经笑了:“妈,当初不是说过了吗?阿楚现在还没买房子,电器家具什么的买了也浪费,等到买了房子或者家里盖好房子了,到时候再买不也一样的,再说彩礼不就是六千六百六十块钱吗?珊珊妈陪的那套床上用品,也要三千多。” 阿楚妈不满的瞪了乔大姐一眼,这哪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再说新媳妇不趁刚进门的时候敲打敲打,难道还要等以后? 任阿姨已经走了过来:“好了,事情都完了,我们回去吧,亲家,今天麻烦你了。”阿楚妈脸上带着笑,说的话可不那么好听:“亲家,刚才我还和珊珊说呢,你就一个独姑娘,以后你们两老的养老还要他们承担,再加上我,他们小两口的负担重啊。” 任阿姨怎么听不出她的画外之音?微微一笑:“亲家,你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了,亲家没有入社保吧?我们两老就算退休也每个月有退休工资,他们的负担怎么会重呢?” 看这两亲家开始说怪话,乔大姐起身拉着阿楚妈:“妈,我们先回去吧,你累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好好休息了。”珊珊也拉着任阿姨,示意她不要再说了,任阿姨眉毛一挑,这个傻姑娘,自己现在是在帮她争取权益,她怎么一点不明白。 要知道这个世上,只有自己对她最好了。 被乔大姐拉出去的阿楚妈也很不高兴,气哼哼的说:“以前要知道珊珊妈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我就不让阿楚娶她了,哪家有独姑娘的不是恨不得把所有的钱都给姑娘,哪像她这样计较?” 乔大姐把摩托推出来:“妈,回家吧,别人家怎么对待是别人家的事,我看珊珊挺好的,再说小两口过好日子就好。”阿楚妈坐上后座:“过得好?亲家母这样的,说不定阿楚怎么受气呢?以后我要经常进来看着点阿楚。” 乔大姐额上有冷汗冒出,自己的妈就是个马克思主义的电筒,只照别人不照自己,说别人斤斤计较,自己又好到哪里去?不过说了她,她也不听,还是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故事的背景是算很偏僻的城市了,而且是在好几年前,那时候盖房子的成本不高,大概五百块一个平方吧,我同学家盖的,24万含了两百多平的房子和所有的家具家电,于是羡慕的直流口水啊。 要知道在大城市,这个价格不够买个厕所啊。 控诉万恶的房地产商。 冲突 婚礼上虽然有些小瑕疵,不过没有影响珊珊和阿楚的生活,忙碌的婚礼过后,两家人跟商量好了一样没来打扰他们,小两口的婚假只有七天,算上周末也只有九天,扣掉三天的婚礼,也只有六天休息,就没出去旅游,而是躲在家里过起了自己的小日子。 虽然房子是租的,除了一台连了网线的电脑是新的,别的家电都是旧的,洗澡也是一个很简陋的铁皮热水器,但这一切并没让珊珊心中的兴奋消除掉半点。 除了阿楚很体贴外,最重要的事,就是再也听不到妈妈的唠叨了,这对就连上大学的时候都一天能接到三个妈妈的电话轰炸,最后毕业之后还要乖乖回家来考公务员的珊珊来说,是多么的难得。 珊珊这样,阿楚也差不多如此,上大学,读研究生的时候,虽然阿楚妈没有任阿姨那么夸张,一天按吃饭次数打电话,但是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阿楚妈都不心疼钱,每次起码要讲半小时,事无巨细,一一询问,还叮嘱他别在外面找女朋友,外面的姑娘太精明,要不得。 阿楚自己是乖乖听话,于是长这么大,阿楚的感情生活还是一片空白,不过看着珊珊,阿楚又觉得,妈妈的话果然是对的,要真在外面找了女朋友,哪里还有珊珊这么好的姑娘。 甜蜜的六天飞一样的过去,珊珊和阿楚也双双去上班,单位里总有大姐要关心下珊珊的婚姻生活,不过看着珊珊一脸甜蜜,只笑不说话,大家就觉得,珊珊的婚姻生活看来不像想象的那么糟糕。 平常眨眼就到了下班时间,可是今天的时间怎么走的那么慢?珊珊看着表,怀疑是不是表坏了,可看看电脑下方的显示,也和表是一样的,看来不是时间过的慢,而是自己心急。 不知不觉间,珊珊已经在筹划晚上吃什么菜了,阿楚喜欢吃排骨,那就买一斤排骨红烧,再凉拌一个茄子,炒一个青菜,简简单单,味道又好,似乎已经看到阿楚坐在桌子前吃的兴高采烈的样子,珊珊唇边的笑越来越大。 “哎,真不愧是新娘子,坐在这里都能笑起来。”一道戏谑的笑声惊醒了珊珊,她的脸不由红一下,站起身来对着说话的人点头:“楚姐,有事要我办吗?” 楚姐是珊珊这个科的科长,为人很直率,笑着开玩笑:“看你这个样子,我可不敢让你去办事,不然把事搞砸了怎么办?”珊珊的脸红的更厉害了,自己确实不应该在上班时候出神,笑完楚姐把手上的文件递过来:“你跑一趟,把文件送过去,那时候也差不多下班了,不用再回来了。” 珊珊接过文件一看,送文件去的地方和现在住的地方就隔了几步路,知道是楚姐特意安排的,兴奋的说了声:“谢谢楚姐。”就拿起包和手机出门。 城市不大,走路也不过二十分钟,珊珊哼着小曲把文件送到对方单位,拿了签收单,就往住的地方走。 经过菜市场,买了排骨,姜,一把青菜几个茄子,珊珊手里拎着东西往上走。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拿钥匙开门就听见楼梯间传来声音:“珊珊,你们总算回来了。” 老房子的楼道有点暗,珊珊又是刚从外面进来,还没转化过来,眼前有些发黑,抬头没看到人,珊珊一惊,手里的钥匙掉在地上,这下声音就带着嗔怪:“珊珊,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下珊珊总算听出来这声音是婆婆的,她捡起钥匙的时候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对着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婆婆笑着说:“妈,你怎么来也不打个电话?” 这很平常的一句话听在阿楚妈耳朵里完全变了味,过去的六天,她听了乔大姐的劝说,不进城来找儿子,也不给儿子打电话,就希望儿子媳妇能让自己早点抱孙子,今天终于忍不住跑来了,等了这么半天已经有些不高兴,再听到珊珊这样问话,她的脸一下拉下来:“怎么,我来自己儿子家还要先报告一声?” 呃?珊珊被婆婆这无来由的一句话,把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不过她脸上还是带着笑把婆婆请进门,阿楚妈进了门,四处看了看,小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四处窗明几净,看来这卫生打扫的还不错,阿楚妈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 珊珊把手里的菜拿到厨房放好,转身出来给婆婆倒了杯水:“妈,你先坐一会,我这就做饭。”看见媳妇很上道的表现,阿楚妈的心情这才十分的好,没想到媳妇这个城市里的姑娘,做起事来还是很麻利,不过这样的话不能说出来,不然她会翘尾巴的。 阿楚妈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一个台一个台的调,没什么好看的,她把遥控器一放,喝着媳妇倒的茶,听着媳妇在厨房里做饭的动静,吃着桌上摆的瓜子,这才叫享媳妇福,阿楚妈的眼睛眯起来,脚开始抖动,把瓜子皮往垃圾桶里扔的时候眼睛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那白白的,带个圈的塑料东西,怎么这么的眼熟?阿楚妈再也顾不上磕瓜子,把上面遮着的卫生纸掀开,脸上的表情从喜到呆,又从呆到怒,猛的一拍桌子,这太不像话了。 正在厨房里做饭的珊珊探出个头来,脸上还带着笑:“妈,你看什么电视看的这么入神呢?”这话让阿楚妈的火气立即飚到最高值,她手指着垃圾桶,嘴里开始喘粗气,话都说不浑囵了:“你,你,你,你要断我们乔家的根啊。” 珊珊先是被那三个你字说的一愣一愣的,再听到后面一句,更是摸不到头脑,什么叫自己要断乔家的根,看她眼一眨一眨,一脸无辜相,阿楚妈的火气更大了,顾不上脏还是干净,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东西就往珊珊面前放:“我还要抱孙子,谁让你们用这个的?” 珊珊就算再绵也被婆婆这话激怒了,但她还是耐着性子说:“妈,这我和阿楚商量好了,我们还年轻,先暂时不要孩子,再说,” 珊珊那句,再说你也不能乱翻我们垃圾桶还没说出来,阿楚妈已经从地上蹦起来,一蹦蹦到珊珊跟前,手指头就戳到她脸前:“你孩子就是我孙子,你不要孩子就是不给我抱孙子,不给我抱孙子就是要断我老乔家的根,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难道不知道孝顺吗?” 这一连串的话别说珊珊这样不善说话的,就算是个能说善道的也一时想不起来怎么回答她的话,珊珊脸上的呆滞看在阿楚妈眼里就是证据,收回指着她的手,双手一拍,就大哭起来:“天啊,我造的什么孽,怎么娶个这样的儿媳妇?” 嘎?矛头还是指向自己,珊珊总算反应过来,上前扶住婆婆:“妈,是这样的,你听我和你解释。”阿楚妈膀子一甩,把儿媳妇甩开:“你不给乔家生孩子,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说着又准备大哭起来。 珊珊顿时感到焦头烂额,她左手叉腰,右手拍了下脑袋,这个动作当然也被阿楚妈看在眼里,看来哭的还不够,她索性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好在这地板是每天打扫的,坐下去也不怕弄脏衣服。 她这一坐更急坏了珊珊,她弯腰想扶婆婆起来:“妈,有什么事你站起来说,这地上凉,小心着凉。” 阿楚妈才不管她,今天不逼的珊珊答应马上怀孕生娃她就不信了,传来开门的声音和笑声:“珊珊,妈来看你了。” 出现在门口的是任阿姨和阿楚,阿楚手里拿着钥匙,看着坐在地上哭的自己的妈,呆愣在那里,这是怎么回事?珊珊看见一个妈还没摆平,又来一个,额头有冷汗冒出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两个护娃的妈遇上了,咔咔。 冲突 出现在门口的是任阿姨和阿楚,阿楚手里拿着钥匙,看着坐在地上哭的自己的妈,呆愣在那里,这是怎么回事?珊珊看见一个妈还没摆平,又来一个,额头有冷汗冒出来,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阿姨脸上的笑容在看见阿楚妈一脸的怒色后就僵在那里,看见任阿姨,阿楚妈一个箭步就跨到任阿姨面前,双手挥舞着:“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嫁到我家来,连孙子都不帮我生,有什么用?” 任阿姨初是被吓了一跳,等见到阿楚妈手里挥舞着的是什么东西,顿时恶向胆边生,把阿楚妈手里的东西一把抢过来丢到地上:“呸,你也不嫌脏,也不嫌不要脸,哪有做婆婆的这样找儿媳妇的麻烦?” 阿楚妈听到任阿姨竟然不道歉,反而骂起自己来,怒气也是腾腾往上涨。任阿姨问完那句,就拉住珊珊问究竟怎么了?珊珊见妈妈来,顿时觉得满心都是委屈,抽噎着打算说出来,阿楚妈在旁边听了一句,顿时怒火又往上升,指着任阿姨就骂:“你们家的家教就是这样,不敬重长辈,还不生孩子。” 说着看看周围:“连嫁妆都不备,成个什么事。”任阿姨听到阿楚妈又要挑衅,放开女儿转身就骂:“你少说我家,你家又好到哪里去?哪有做婆婆的管什么时候生孩子,还拿那东西做证据,你也不嫌脏?” 眼见战火又起,阿楚急的拉住妈妈:“妈,你少说几句,这事不能怪珊珊。”阿楚妈听到阿楚为珊珊说话,心中顿时泛起酸味,自己这个千依百顺的儿子,这娶媳妇才几天,就为她说话,再过一段时间,自己这个老娘不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任阿姨听到阿楚这句,心里倒有些熨帖,好歹女婿还不错,还肯为女儿说话,搂过女儿,嘴边浮起冷笑,打算再讽刺阿楚妈几句的时候,见阿楚妈愣在那里,接着就大哭起来:“我不活了,这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混蛋,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老头子,我下去找你去。” 边哭阿楚妈就要往茶几的尖角那里撞去,被吓了一跳的阿楚忙从后面把她死死抱住:“妈,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任阿姨在旁边冷笑一声:“阿楚,你放开,我看你妈也不会去死。” 阿楚上前抱住阿楚妈的时候,阿楚妈心里觉得好受了些,谁知任阿姨竟然这样说,顿时阿楚妈觉得儿子还是好儿子,只是媳妇不好,最重要的是,肯定是亲家教的,阿楚妈脸上的泪还没收回去,矛头就转向任阿姨:“亏你还是国家干部,教出这样的女儿不害臊不说,看着人寻死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是哪门子的国家干部?” 任阿姨吵架也是一把好手,放开珊珊,看着阿楚妈,哼了一声,那嘴快的像刀子一样:“谁见过寻死的人还到处嚷嚷?东河没有盖子,天台没有锁,街上的车也开着,这些都不行的话,找个僻静地方,一根绳子就解决了,哪有当着大家的面寻死,你这就叫以死讹诈。” 阿楚妈原来还以为任阿姨是工作人员,吵架不是强项,估计不足,谁知道任阿姨这么几句话,倒弄的阿楚妈不上不下的,真要死,阿楚妈自然是舍不得的,儿子工作那么多年,又刚结婚,自己正要等着抱孙子享清福,哪有这时候去死的道理? 阿楚妈愣一愣,又哭起来:“儿啊,你岳母这是要让我去死,我死了,变成鬼也不会放过她。”边哭,边偷着看阿楚的脸色,任阿姨这番话别说阿楚,珊珊也吓到了,她不由拽一下任阿姨的胳膊,有些抱怨的道:“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珊珊这样说,阿楚也赶紧跟上:“妈,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妈辛苦了这么多年。”不等阿楚把话说完,任阿姨已经在心里开骂了,这两个笨孩子,怎么没看出这是做戏?不过扮柔弱是吗?她会难道我不会吗? 任阿姨眼珠一转,眼泪就流了下来,一双泪眼看着阿楚:“女婿啊,我知道你妈苦,但是你也知道,我历来是个实在人,这才说了那几句话,你难道不想想,珊珊刚嫁进来没多久,难道我就愿意让我女儿背个逼死婆婆的罪名?” 说着任阿姨也开始抽噎起来,合着阿楚妈高一声低一声的哭泣,阿楚站在中间,真不知道该怎么劝,珊珊拍着任阿姨的背,脑子里面也是乱成一锅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阿姨见他们两个一脸无能为力的表现,嘴里在哭,心里在骂,没想到阿楚人个子不高,心计也少,这样护不住老婆的男人,早晓得就不把珊珊嫁给她了。 任阿姨主意打定,今天是怎么都要让对方低头,从茶几上扯了纸过来,擦擦眼泪,抹掉鼻涕,声音里还带着哭音的说:“阿楚,你妈刚才说的对,是我教女儿教的不好,我这就把珊珊带回家重新教,教不好,就离婚算了。” 说完这句,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珊珊就往外走,经过沙发的时候还顺手拿了珊珊的包,珊珊没想到妈妈会这样,啊了一声,准备说话的时候已经被她拉出门外。 阿楚刚要追出去,看见在屋里的妈妈,又折了回来:“妈,你先休息一会,我去追她们回来。”阿楚妈倒没想到任阿姨会把珊珊拉走了,见儿子这样问,也忘记哭了:“走就走,大不了离婚重新找个好的。” 阿楚听到妈妈这样说,嘴瘪了瘪,阿楚妈抬头看见儿子这个样子,叹气挥手:“去吧,先追回来再说。”阿楚嗯了一声,飞快的往门外跑,听着传来关门的声音,阿楚妈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这媳妇,好像没有自己原先打的算盘那么的好,不是说城里亲家都很讲理要面子宠女儿吗? 怎么自己这个亲家,半点没有这种感觉,婚前还是了解的太少,但不管怎么说,嫁进乔家来,就是乔家的人,自己怎么都要把媳妇教出来。 阿楚妈这样想,任阿姨也差不多,她把珊珊拉出来,就招了辆的士,把女儿推上去,珊珊还在那里说:“妈妈,这样不好。” 任阿姨一边关门让司机开车一边气呼呼的说:“有什么不好,他娶了你,就要护着你,不然嫁人做什么?”珊珊满脸的焦急,往后面看,已经看见阿楚追了出来,珊珊刚打算打开车门,任阿姨已经拉住她的手,司机把车发动起来,母女俩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还是写掐架写的舒服啊 为你好 一路到了家,任阿姨把门打开,把心不甘情不愿的珊珊推进家门,珊珊坐在沙发上,什么都没说,任阿姨倒了杯水递给她,自己也接了一杯,坐到她身边:“怎么?还想不通?” 珊珊接过水,声音软软的说:“妈,有话就好好说,不要吵架。”任阿姨最恨听到这样的话,就算是女儿说的也一样,她把水杯重重一放,用手点住女儿的额头:“气死我了,怎么就教出你这样软的女儿,我和你说,这新婚之后第一架,不把男人拿下来,以后哪有你的好日子过?” 任阿姨这样一说,珊珊立即就低下头,任阿姨一看女儿这样乖乖听话的样子,心又软了,不过有自己在后面帮她做主,是不会吃亏的。 任阿姨拉住女儿的手:“珊珊,你放心好了,妈妈是不会害你的,你婆婆那个样子,不给她点苦头吃吃,她怎么知道厉害?” 妈妈这样说,珊珊也就习惯的服从,任阿姨的双手一抱,开始教训起女儿来:“珊珊,也怪我,想着给你们留个空间,没过去找你们,结果你瞧,刚过去你就被你婆婆欺负。” 珊珊有些迟疑的开口:“妈,其实她也是刚到,再说老人心急抱孙子也是正常的。”正常的?任阿姨狠狠的白了女儿两眼:“你这样的性格不吃亏才怪,我和你说,再急着抱孙子,也没有这样的,她也不嫌脏。” 说着有些嫌恶的说了声:“真是乡下人,这么没素质,以后可千万不能住在一起。”珊珊喃喃开口:“乡下人你不也把我嫁过去了?”任阿姨桌子一拍:“以后不来往不就得了?”不来往?珊珊是真的被吓住了,不和婆婆来往,这不可能吧? 任阿姨回头看见女儿在玩手指,从小到大,只要一心里有事,她就会开始玩这个,叹口气又拉住珊珊:“我和你说,阿楚性子软,又听话,这样的男人最好糊弄了,你看你爸不就是这样,这几十年来,你爸不都乖乖听我的吗?”是啊,结果这么多年来,和爸爸那边的亲戚都不来往,连爷爷奶奶都没见过几回。 珊珊在心里小声腹诽,妈妈的要求就是,爸爸只能把妈妈这边的亲戚当亲戚,至于爷爷奶奶和兄弟姐妹,就全是路人。 从小在这样氛围中长大的珊珊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自己渐渐长大,高中时候更是和堂妹在一个班,珊珊从同学们说的情况里面才明白这样的事情是不对的,可是知道不对又有什么用呢? 妈妈还是掌控着家里的事情,爸爸同样偷偷摸摸的给爷爷奶奶点钱,连自己考上大学,爷爷奶奶和姑妈叔叔送来的东西都要偷偷摸摸的给,看着夹在中间的爸爸,珊珊自己都心疼爸爸,谈恋爱的时候珊珊就在想,一定不会像妈妈一样,对妈妈说的话也是阴奉阳违的,谁知道现在妈妈又开始这套了。 任阿姨口沫横飞的把如何对待婆婆的招数说完,才看见珊珊一脸的神游太虚,恨铁不成钢的扭她两下:“你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珊珊撒娇的叫了声妈,抱住她的胳膊:“妈妈,为什么婆媳两就没有好的,难道全天下的婆媳都是这样,那生什么孩子?生儿子的话担心婆媳关系,生女儿的话担心她长大后嫁过去被婆婆欺负。” 任阿姨这次舍不得扭她了,拍着她的脸:“你啊,就是心肠太好,世上的婆婆哪有好的,不说别人,就说你奶奶,还不是一贯只会做好人,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要不是亏了你爸听话,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奶奶的确是好人啊,虽然和奶奶接触的不多,但是珊珊眼里的奶奶一直都很和善,说话永远都是轻声细语,人又干净,手脚勤快,一间屋子打扫的纤尘不染,表哥堂妹也很亲近她,二婶就更别说了,不提的话,谁知道她们是婆媳而不是母女? 这和任阿姨嘴里那个重男轻女,邋邋遢遢,从来对人没好脸色的奶奶形成强烈对比,珊珊在任阿姨心情好的时候也曾经问过妈妈,但从任阿姨那里得到的只是白眼和对奶奶新一轮的批评,珊珊只好归结为她们两个没有缘分。 现在听到任阿姨又把奶奶拿出来打比方,珊珊只好插话:“妈,有吃的没有,我饿了。”任阿姨这才醒过神来:“哎呀,都快八点了,难怪我也饿了,你爸怎么还没回来?” 话音刚落,门就打开了,老朱先探了个脑袋进来,看见珊珊在这里,顿时忘了可能发脾气的妻子,满脸都是笑的对女儿走来:“珊珊回来了,怎么不见阿楚?” 也许是性格相近,阿楚和老朱很谈的来,对这个女婿,老朱更喜欢。任阿姨白老朱一眼:“你怎么现在才回来,这么晚了,煮面条好了。” 老朱嘴里哦哦着:“下班之后去下了盘棋,一下就晚了时间,天都黑了才往家里赶。”老朱别的也没什么爱好,就是爱下盘象棋,这种事情以前也出现过,任阿姨只是白了他一眼就进厨房去了。 等任阿姨进了厨房,珊珊才上前拉住爸爸的手:“爸,你是不是去看奶奶了?”老朱点头,坐下去的时候还在叹气,看了眼厨房,小声的说:“你奶奶在住院,我和你妈说过,她只当没听到,我只好下班的时候去了趟。” 说着老朱就重重叹气,珊珊没什么可以安慰爸爸的,只是拉着他的胳膊,过了好半天老朱才把手从头上放下来,看着女儿:“珊珊,爸爸不希望阿楚像爸爸一样,明白吗?”珊珊点头,可是妈妈刚才说的话又沉甸甸的压在她心上,还有婆婆下午的表现,珊珊真的不知道这婆媳关系该怎么解决? “珊珊,进来拿碗。”任阿姨的声音打断了珊珊的沉思,珊珊答应着进厨房,任阿姨已经把面条从锅里捞起来,往上面放葱花和肉酱,珊珊上前接手放调料,任阿姨看着女儿的动作:“不要告诉你爸爸,不然他又要做老好人了,这个年头,做好人有什么用。” 珊珊不喜欢妈妈这样说话,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是点头,任阿姨拍拍女儿的肩:“珊珊,妈妈也是为了你好,把丈夫捏紧在自己手心,和婆家不来往才能过好日子,你看那些和婆家来往的,哪个过的好了?” 珊珊含糊答应了,端着面条碗走出厨房,任阿姨也知道女儿没听讲去多少,拍拍自己的额头,要到什么时候女儿才明白,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好? 作者有话要说:人啊 母子 任阿姨在这里教导女儿,阿楚妈那头也在教训儿子,见儿子垂头丧气的回来,阿楚妈的火气能把房子点着,猛的一拍茶几:“我白养你那么大了,不就一个女人吗?垂头丧气像什么样子?” 阿楚像没听到一样,坐到沙发上,双手抱头开始思考,见儿子这样,阿楚妈更生气了,用手指头敲住茶几:“阿楚,我跟你说,这新婚里面就要做起规矩了,妈知道你喜欢珊珊,舍不得给她做规矩,妈帮你做。” 阿楚把手放下,看着妈妈,一脸的无奈,想了想站起身:“妈,我先去接珊珊,等回来再说。”阿楚妈见自己说的话阿楚一点都没听进去,更生气了,站起来把他拦住:“阿楚,妈这样也是为你好,你老实,妈不帮你把规矩立好,后面的日子你很吃亏的。” 阿楚无奈叹气:“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珊珊你也知道的,为人温柔大方,斯斯文文的,我老实,她不也差不多吗?”阿楚妈白儿子一眼:“你啊,我知道珊珊为人好,但是你那个岳母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精明算计,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下阿楚卡壳了,不过看着打翻的垃圾桶,阿楚觉得自己的妈也有点错,半天才喃喃的说:“妈,可是你也不该那样说珊珊。”阿楚妈的眉一拧,又准备教训儿子,不过看着儿子丧气的样子,还是先把儿子安抚好,和自己一条心才好。 她把儿子按到沙发上坐下,语重心长的说:“阿楚,妈心急了一点,这样是不对,可是妈这样也是为你好,你都快三十了,妈也快六十,你们不快点生个孩子,等以后妈就不能帮你们照顾了,谁知道你们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准备不生孩子。” 说着阿楚妈就低头,眼泪开始往下掉,阿楚历来对妈妈说的话是言听计从的,听妈妈这样一说,心里觉得妈妈说的对,自己也确实应该商量一下。 阿楚赶紧搂着她的肩膀说:“妈,这的确是我想的不周到,可是你也不能动不动就对珊珊发脾气,珊珊再怎么说年纪也不大。”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要在古代,哪个媳妇会和婆婆回嘴,就连自己,当初阿楚的奶奶骂着还不是听着,阿楚妈冲口就想说出这样的话。但是看着儿子的脸色,阿楚妈又咽了下去,白儿子一眼:“我知道你心疼珊珊,可是你也知道你妈我就是脾气急了点,发出来就没事了,要不是你岳母来,也不会吵成那样。” 说的也对,阿楚的天平立即就偏向自己的妈,怎么说也是自己丈母娘不对,有话就好好说,不问青红皂白就把珊珊拉走是怎么一回事?阿楚妈看着儿子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话儿子听进去了,也要见好就收。拍拍儿子的肩:“好了,也不说谁是谁非了,明天等你下班,我们去接珊珊回来,到时候我和亲家母好好说说。” 听到妈妈这句话,阿楚长舒一口气,天色已经全黑了,阿楚站起来说:“妈,你饿了吧,我去做点吃的,你看看电视。”说着把灯打开,电视机也打开,进厨房弄吃的去了。 看见儿子这样对自己,阿楚妈顿时觉得心情又好起来,儿子怎么说都是自己生的,对自己贴心,至于媳妇?阿楚妈嘴边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自己难道还不能教好?这婆媳一起住是正常的,哪有个岳母住在女婿家的道理,让珊珊和她妈离远一些,自然规矩就做的好了。 两个妈心里的算盘打的都很好,晚上睡的也很沉,两个小的就不行了,珊珊几乎是整夜没眠,早上起来的时候脸上两大个黑烟圈,一向爱漂亮的珊珊只顾的上照照镜子,随便梳了下头就准备走。 任阿姨端着早点出来,看见珊珊拿着包想出门,皱着眉头上前:“画个妆,换件衣服,打扮的精神漂亮点。”打扮的精神漂亮点?珊珊露出丝苦笑,任阿姨更不高兴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拉着珊珊走进房里面,把那堆化妆品都拿出来:“好好的打扮打扮,气势上就先不能输。” 这又不是打仗?但是珊珊还是拿起遮瑕膏开始盖住脸上的黑眼圈,看女儿听自己的话,任阿姨这才满意,哼,这种刁蛮婆婆自己见的不少了,只要有手段,还能摆不平? 珊珊这个班上的没有一点心情,拿着支笔往纸上乱画,也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糟蹋了一张纸又一张纸,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珊珊开始生起阿楚的气来,昨天没追到也算了,今天怎么也不打个电话,难道说是还在安慰婆婆? 珊珊换支手臂,楚姐走过来了:“珊珊,下班了,还不回去吃饭?”城市不大,走路回家撑死也就十五分钟,单位的人都是中午回家吃饭的。 回家?珊珊叹气,该回哪边呢?楚姐已经走出去了,珊珊伸手关电脑,拿起包往外走,刚走出大楼,就看见阿楚站在那里。珊珊看见丈夫,刚要张嘴喊他,但是又想起婆婆说的话,脸上的笑顿时暗了下去,故意往另一边走。 阿楚见珊珊转向路的另一边,急忙大踏步追上去:“珊珊。”珊珊等的就是他追上来,他一叫就停下脚步,转头的时候嘴还是翘的能挂猪肉。 阿楚见珊珊今天脸上画的妆很浓,但还是遮不住眼下的黑眼圈,嘴虽然翘的老高,不过眼里除了一点怒气,更多的是关心,心这才放下来:“珊珊,对不起。” 阿楚这声道歉,顿时让珊珊的嘴放下了,她看着丈夫,发现他眼里全是红血丝,头发也有些乱,看起来他昨天也没睡好,珊珊这样一看,心理顿时平衡了,伸手替丈夫理下有些乱的头发:“又不是你骂我,说对不起的也不该是你。” 阿楚的心这下是更踏实了,顺势握住她的手:“我妈她是老人家,性子急,有时候说话的确不好听,你让着她点,有什么火就冲我发。” 这样的话还算好听,珊珊脸上露出笑容,但还是掐了阿楚一下:“真的,那以后我要你做牛做马都可以?”阿楚连连点头,珊珊脸上这时才算真正笑开了,阿楚拉着她往另一边走:“为了表达歉意,我请你吃烤鱼好吗?” 争执 珊珊听了这话,刚准备开心的点头,就又想起丈夫刚才说的话,刚松开的眉又重新皱起来,到时候丈夫做不到怎么办? 阿楚看着妻子重新皱起的眉头,迟疑一下,双手扶住她的肩:“珊珊,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做牛做马的,难道你不相信我?”阿楚的话说的十分诚恳,看向珊珊的眼就更真挚,珊珊的眉头渐渐松开。 看见妻子的眉头松开,阿楚绽开笑容:“走,吃烤鱼去吧,那家味道很好,晚了怕没位子了。”说着握住珊珊的手就往前走,珊珊还剩一点的余怒在阿楚握住她指尖的时候全都消失了。 烤鱼味道很好,阿楚给珊珊夹的也是最大,味道最好的部位,辣子放的很到位,喜好吃辣的珊珊一手抓着筷子往嘴里放鱼,另一支手就在嘴边扇风:“好烫好辣。” 阿楚把吸管放到她嘴边,珊珊就着吸管一口喝干半杯柠檬汁,继续和鱼做战斗,看着妻子吃的那么高兴,阿楚脸上又露出笑容,珊珊抬头看见阿楚脸上那种有点憨厚的笑,当初就是这样的笑容让任阿姨觉得阿楚老实可靠,力主珊珊和他的婚姻。 看惯这样的笑容之后,珊珊也觉得非常的安心,看着珊珊脸上露出的笑容,阿楚笑的更开心了。 吃完午饭,两个人走路回单位,顺带消食,一路上阿楚告诉珊珊,等下班的时候,他会和妈妈一起去娘家接珊珊回来,这话顿时让珊珊觉得,丈夫在为自己考虑,刚才吃饭的时候珊珊还一直在想,如果阿楚要求自己下班的时候就直接回家,是答应好还是不答应好? 答应的话,自己妈妈那边肯定过不去,不答应的话,又破坏了这样好的气氛,听到丈夫说下班之后去娘家接自己,珊珊脸上的笑更甜了,阿楚看着妻子的笑容,这下是彻底踏实了,又握了握她的手,这才转身往自己单位走去。 和早上上班时的郁闷不一样,珊珊下班时候是心情非常好的,唱着歌打开门的时候任阿姨看了她一眼:“怎么,阿楚来找你了?这么开心?”呃,珊珊愣住了,怎么妈妈就知道了? 任阿姨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你们中午吃饭的时候刘叔叔看见了,回来还和我说,小两口感情好的很,说我有福气。”听得出妈妈话里有明显的怨气,珊珊搂住妈妈的胳膊撒娇的说:“妈妈,这不是很正常的?两人吵了架,当然要男的来哄我的了。” 任阿姨忍不住了,转身狠狠一指头点在女儿头上:“我怎么有你这么傻的姑娘啊?难道你还不明白,吵架的不是你们两个,是你和婆婆,他现在来哄你,好,把你哄回去了,回去之后呢?你继续受你婆婆的气?” 又是这么一长串话,珊珊放开搂着妈妈胳膊的手,坐正身子,低头不说话,任阿姨心里长叹一声:“珊珊,妈和你说的话你怎么从来不记在心上?快说,你有没有答应和他回去?” 珊珊抬头看着妈妈,不敢说谎的她还是点头了,任阿姨这下更生气了:“女儿,你怎么这么笨,是他妈妈惹的你,骂的你,当然要你婆婆来道歉,哄你,你才能和他回家,哪能随便两句话就答应跟他回去了。” 珊珊的手无意识的玩着茶几上的东西,任阿姨一看她这幅乖乖听话,但是实际一点都没听进去的表现就来气,正准备继续训她的时候门铃响了,珊珊的神色顿时变了,肯定是阿楚来了,不等任阿姨有任何表示,珊珊就跑到门口打算开门。 珊珊动作快,任阿姨速度也不慢,上前拉住女儿要开门的手,扬声问道:“谁啊?”门口的人顿了顿,珊珊早从猫眼里看见来人就是阿楚母子俩,又打算去开门,任阿姨还是拉着她的手,接着阿楚妈的声音响起:“亲家,是我啊,来接珊珊了。” 这话说的还差不多,任阿姨这才放开女儿的手,珊珊早把门打开了,阿楚妈和阿楚两个人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口。珊珊看见阿楚,心都快飞起来,已经打招呼了:“妈,进来坐吧。” 阿楚妈正准备进门,就被门口站着的任阿姨瞪了回去,阿楚妈心里不由有些生气,这都来接了,还要自己家怎么办? 阿楚妈快要发火的时候袖子被儿子扯住,回头看着阿楚脸上祈求的神色,阿楚妈心里骂一句,这个没出息的。 想一想,对任阿姨笑着说:“亲家,你瞧,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这在门口也不像话?”任阿姨鼻子里面轻哼一声,冷冷开口:“像话?昨天也不知道是谁先不像话?我活了那么几十年,听过见过的也不少了,从来不知道哪家婆婆会管到小夫妻床上的事情。” 任阿姨这样子摆明了就不是好好说话的,一边的珊珊着急了,婆婆因为这样的事情闹起来是她不对,但是自己的妈当众说出来也不好的,她拉一拉任阿姨:“妈妈,我们先进去吧,有什么话,好好的进去说。” 任阿姨被女儿这句话气到了,阿楚妈得意的撇嘴,只要把珊珊抓牢了,就不信哪个当妈的忍心看着女儿受苦,她顺着珊珊的话说:“是啊,亲家,有事好好坐下来说说。” 任阿姨把女儿的手甩开,转身进了屋,珊珊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妈,阿楚,你们先进来吧。”进门任阿姨摆明是不想招呼他们的,珊珊招呼阿楚母子坐下,又去倒茶。 阿楚妈环视一下四周,笑着对珊珊说:“珊珊啊,别忙了,快坐下。”珊珊还没答应,任阿姨的冷笑声又响起了:“怎么,这时候来表现自己慈爱了,昨天的话怎么不说了?”阿楚妈怎么受的了这个,决定忽略任阿姨,对着珊珊依然笑的那么慈祥:“珊珊,昨天是妈脾气急,你别放在心上,啊。” 珊珊性格温柔,听到婆婆这样说,顿时觉得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跟着妈妈回来,开口刚要说话,就听到任阿姨在那里说话,不过对着的不是阿楚妈,而是阿楚:“阿楚,我这当岳母的问你一句,你们家是谁当家?” 这话问的奇怪,更是阿楚从没想过的,阿楚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珊珊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阿楚妈顿时明白,她脸上的笑渐渐敛去,开口说:“亲家,不管谁当家,也是乔家的事。” 说话的时候,阿楚妈把乔家两个字咬的特别重,任阿姨顿时知道自己是遇到高手了,脸上的那丝假笑收去:“乔家的事?原来女儿不是我生的,我问问也不可以?” 眼看又是一番唇枪舌剑,阿楚赶紧打圆场:“妈,这个事,我和珊珊还没商量过,不过我想现在也不好说谁当家的话,还不是互帮互助。” 阿楚话音才落,阿楚妈就赶紧接上:“是啊,亲家,现在是新时代了,哪有什么谁当家谁不当家的,还不是有商有量的,这才叫过日子。”说着阿楚妈还哈哈笑了两声,自己这话说的毫无破绽。 但任阿姨可还是找到破绽了,她坐正身子,看着阿楚妈,笑的可开心了:“哦,新时代?原来亲家你也知道是新时代了。”阿楚妈的脸一顿,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她急忙转口:“是,现在是新时代不假,可是亲家,有些老传统也不能丢啊。” 任阿姨往沙发后背上一靠:“亲家这张嘴可真是什么都说的出来,老传统,新时代,哪样有好处就用哪样,这我可赶不及,早知道,当初就该照老传统要彩礼,现在就该用新时代让女婿养了。” 这话彻底把阿楚妈的后路给堵死,她脸红一红,再找不出别的话来回,任阿姨还是冷笑看着她,倒是珊珊觉得不对劲,她轻轻的推任阿姨一下,有些撒娇的说:“妈妈,阿楚说的也对,互相商量是对的。” 这个傻丫头,自己在帮她,她怎么又主动让出一城,任阿姨看见阿楚妈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神色,胸口感到一阵阵的发胀,猛烈咳嗽起来。这下吓到的是阿楚,他急忙上前:“妈,你没事吧。” 任阿姨抬头看见女婿关心的样子,心里又好受一点,阿楚妈见儿子对岳母表达关心,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张嘴正要说,不要管她的时候,猛然想起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亲家看来身体不是很好,以后阿楚有苦头吃了。” 任阿姨推开珊珊端水的手,还好阿楚不像他妈一样,就不信拗不过来,到时候阿楚乖乖听这边的话,任阿楚妈再有本事,也转不回去,她灿然一笑:“女婿就是半个儿子,阿楚照顾我不是应该的吗?” 作者有话要说:你们鄙视我吧,一写掐架就兴奋。 第 11 章 阿楚妈愣住了,这话怎么回答都会钻到任阿姨的套子里面去,自己儿子是她女婿不错,女婿照顾岳母也很正常,但要自己亲口答应,又怎么咽的下这口气? 不过阿楚妈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只一瞬就笑着回答:“是,阿楚照顾亲家你是应该的,只是亲家,事有轻重缓急不是?再说句亲家不爱听的,亲家不心疼女婿,也要心疼女儿啊。” 任阿姨点头,阿楚妈以为这次赢了,就听到任阿姨叹气:“亲家说的对,这样吧,你我年纪都大了,让他们照顾我们都会心疼,干脆都不让他们照顾,就他们小两口独自生活,这样你我都不会心疼了,你说好不好?” 阿楚妈的脸顿时变色,原来饶了半天,就是要等着自己点这个头,说的好听,都不要他们照顾,自己家离的可没有这边离的那么近,到头来,还不是自己这边照顾不到,照顾到这边了。 见阿楚妈的脸色变了,任阿姨轻轻吐出一句:“原来亲家是不心疼年轻人。”阿楚妈转头,看见任阿姨眼里的得意之色,心头一时火起,就要拍茶几骂人。阿楚坐在她旁边,看见她脸色又要变,急忙扯了扯她的袖子。 阿楚妈本来已经放到茶几上的手被儿子这一扯又拉了回来,看见儿子眼里面写着祈求之色,阿楚妈不知道心里面是什么感觉,自己养大的儿子,娶了个媳妇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任阿姨看见阿楚妈这样的表情,心里更加得意,拉了珊珊的手,什么话也不说,阿楚妈自己生了阵闷气,笑着说:“亲家说的好,他们小两口要照顾这么多的人也累,这样吧,不要他们照顾了,干脆我搬过来,照顾他们小两口好了。” 任阿姨拉着珊珊的手顿时僵住,阿楚妈扳回来一城,心里面高兴,再加一句:“其实我年纪也不大,腿脚也还灵活,做个饭,打扫个卫生还是可以,等珊珊有了孩子,也省了保姆费是不是?” 任阿姨从阿楚妈的话里面寻找什么缝隙,听见她这样说,接口就说:“亲家母来照顾他们,也是一片心疼孩子的心,不过呢,这小的照顾老的累,老的照顾小的也累,而且话说出去,他们两个小的面上也难看,干脆就各不照顾,他们还是过他们的日子,周末了回家看看。” 阿楚妈见话又饶了回来,又要反对,阿楚看下时间,拉住阿楚妈的手:“妈,都七点了,先吃了饭,至于这个你过来住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不好?” 阿楚妈听见阿楚这话,虽然是给自己解围,但是也没把任阿姨这边完全回绝,狠狠把阿楚的手甩开,阿楚尴尬的晾在那里,任阿姨笑了:“是,都七点了,吃饭去吧,珊珊,你去看看有些什么菜,再下去买点牛肉回来。” 珊珊哎了一声,阿楚赶紧接口:“妈,不用麻烦做饭了,有家火锅店不错,而且便宜,就去那里吃吧。”火锅店?出去吃,阿楚妈心里面更是咬牙,任阿姨那句话只不过是客气,这时候也买不到什么菜了,听见阿楚这话顺口就说:“好啊,我们一起去。” 阿楚妈脸上还是一脸的不高兴,阿楚过去拽着她的袖子,眼里面可怜巴巴,阿楚妈看着在那里穿外衣的任阿姨母女,心里咬牙切齿,先把她叫回去,以后的事情再慢慢的说。 任阿姨换鞋的时候才想起什么不对,刚才只想着怎么和亲家母说话,倒忘记了老朱还没回来,珊珊这才想起来要帮爸爸说谎,不等任阿姨发话就笑着说:“妈,爸爸下午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有事,回来晚一些。” 哦,任阿姨看着珊珊的脸,珊珊尽量让脸上的神色显得平静不说谎,任阿姨看了一眼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换好鞋就一起出去。 吃饭的时候阿楚在中间说话缓和气氛,再加上珊珊放生菜,捞熟菜,把阿楚妈喜欢吃的都放到她碗里,饮料也先给她倒,阿楚妈见儿媳妇对自己这样,感觉心里面的气又平一些。 看来珊珊还是个可以教好的,刚才说搬过来也是气话,那住处那么小,什么都不方便,自己还想抱孙子呢,不管怎么说,先让她怀孕再说。 等吃完饭,阿楚去结账,珊珊陪着两个妈走到外面,阿楚妈就拉着珊珊的手笑着说:“珊珊,我来两天了,趁现在还有车,就先回去了,妈脾气急,前天有说的不对的,你别放在心上。” 珊珊听了阿楚妈的这话,顿时觉得阿楚说的都对,心里面甜丝丝的,只是点头,阿楚妈和任阿姨打个招呼,就跳上一辆正好路过的小中巴回家了。 阿楚结账出来的时候,见只有任阿姨母女,不等他开口问,任阿姨就把手上拎着的东西放到他手上:“你妈上车走了,你和珊珊回去吧,小夫妻,分开也不是事情。” 回去了?阿楚下意识的看下时间,的确不早了,快九点了,那车也是末班车,再说昨晚自己是睡沙发的,不回去的话,真是连睡的地方都没有。阿楚和岳母说了再见,任阿姨往家走,阿楚握住珊珊的手:“走吧,我们回去。” 珊珊觉得满天的乌云都散去,天空又重新光辉起来,靠住丈夫的胳膊:“嗯,我们走吧。”快走到家的时候,珊珊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时候打过来真是打扰人。珊珊拿出电话,显示爸爸来电,难道说又要和自己做攻守联盟? 珊珊接起电话,笑着说:“爸,你放心,我和妈说了。”老朱在那边嗯了一声,珊珊没有觉得不对,还是想挂电话,老朱的叹气声传来:“珊珊,我今天要在这里陪你奶奶,你看你和你妈找个理由说一声。” 这个?找理由,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妈妈答应爸爸在外面过一夜?从有记忆开始,老朱就没有哪天不回家的,有一次去吃年猪饭,离城太远又没车,老朱酒已经喝的多了,同事都说就留在这里,不用回家。 哪个晓得老朱虽然喝倒在地上,听了这句话,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坚持要回城,最后没办法,找了个小拖拉机,坐在后斗上哐哐的开回去,一路上那拖拉机又颠,老朱的酒都颠醒了,吐的一路都是。 到了家里,颠的连路都走不了,还是强忍着一步步的爬到家门口,敲门进去,见到任阿姨,只说了一句:“老婆,我回来了。”就沉沉睡去,任阿姨本来还在生气丈夫这么晚都不回来,见了他这个样子,那气又化成好笑。 不过等第二天老朱醒过来,还是挨了任阿姨几句骂,想到这里珊珊就头疼,想什么理由?她小心翼翼的说:“爸爸,要不,你和妈说实话吧。”说实话?电话那头传来沉默,珊珊心里知道自己爸爸是不敢说实话的,可是这样瞒着,也不是个事。 过了会老朱叹气:“好了,你既然没办法也就算了,就这样吧。”说着挂了电话,这时已经进到房里面,阿楚见珊珊挂了电话就闷闷不乐的坐在沙发上,搂住她的肩膀:“怎么了?刚才谁打电话?” 珊珊叹气,偎到丈夫怀里:“刚才我爸打来的,说要陪我奶奶住院,想给我妈找理由遮过去。”珊珊家和老朱家那点事,阿楚也恍惚听过,不过珊珊平时不肯说,阿楚也不问,只是把妻子安慰样的搂紧。 珊珊俯在丈夫怀里,过了很久才叹气说:“阿楚,我真不希望你像我爸那样。”阿楚更搂紧一些,亲了亲她的头发,珊珊闭上眼睛,果然人长大了,就会有很多麻烦的事。 不过一场冲突总算平息了,这让珊珊觉得轻松很多,而且关于要孩子的事情,阿楚也答应珊珊,等再过一段时间,反正把那些东西收好,难道阿楚妈还能来检查垃圾桶?想起上次自己没收好东西才引起这么一场风波,阿楚事后也觉得这太尴尬了。 时间慢慢的流过,阿楚和珊珊结婚也有了三个多月,这三个多月,珊珊觉得自己和阿楚没有大家说的,磨合之中出的种种问题,反而半点问题都没有。无论做什么事,阿楚和自己都是心有灵犀,这是不是说明,他们是天生一对,终于找到了那个天地开辟之时,自己失落的那一半? 珊珊以前从来不相信这些的,但是现在,真实感受到这些肉麻的话,看起来很装13的话,的确十分适合形容现在的心情。 每天上班下班,买菜做饭,吃完饭后阿楚洗碗收拾卫生,然后再一起散步,散完步回来,看会电视,上上网,周末去朱家或者乔家,偶尔和朋友聚会,少了妈妈的唠叨,多了丈夫的关心,珊珊现在能够理解,为什么很多人结婚后开始念叨那些单身的朋友了,结婚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觉得我真勤快啊。 震惊 这样的日子该一直持续下去多好?不过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这种平静幸福,打电话的人是老朱,他在电话里平静的告诉珊珊,要和任阿姨离婚。 珊珊下意识的看了下日历,今天不是四月一号啊?怎么爸爸会这么说?珊珊不解思索的脱口而出:“爸爸,你别开玩笑了。”玩笑?老朱在电话那头重复了一下,接着叹气:“珊珊,你现在大了,结婚了,爸爸没什么心事,想再过几年舒心的日子。” 珊珊虽然知道爸爸被妈妈管的很严,可是都过来二十多年了,怎么这时候突然不要过了?做为女儿,还是努力劝说的好:“爸爸,妈只是脾气比较大,对你还是很关心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你都过了这么二十几年了,还不?” 老朱打断了珊珊的话:“珊珊,正是因为二十几年都这么过来的,爸爸才不想以后的日子都那么过,你大了,有自己的家,爸爸只是告诉你一声。”说着就挂了电话。 珊珊握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的嘟嘟声,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是不是自己结婚后太忽略家里人,才会出这么大的事情自己现在才知道? 阿楚见珊珊接了电话之后,就握着电话在那里发呆?上前搂住她的肩膀:“怎么了?”珊珊长叹一声,看着丈夫,想开口和他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自己的父母在闹离婚,不对,不是闹,而是决定离婚。 看着珊珊一会摇头,一会叹气,阿楚的眉挑起:“怎么了?是不是爸爸他们有事?”珊珊走到一边把外衣穿好:“我去妈妈家一趟。”阿楚跟上前:“我陪你去吧?”珊珊心里乱成一团,到底要不要告诉他? 最后珊珊还是决定:“好吧,我们一起去。”两人下楼,这条路珊珊已经走了几十次,熟的连路边哪里有个垃圾桶都知道,但是珊珊今天的心情格外不好,只是觉得这条路走起来怎么那么慢? 阿楚本来话就不多,珊珊不说话,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宽厚温暖,珊珊觉得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最起码,这件事情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承担。 她靠向阿楚身边:“阿楚,我爸爸要和妈妈离婚。”什么?阿楚一脸被雷打到的样子看向珊珊,自己的岳父一直都是那种老好人的形象,就算岳母骂着,也不过就是呵呵的笑,怎么现在突然就要离婚? 珊珊看着阿楚的表情,有点后悔自己告诉他这件事了,怎么说现在两个人结婚不久,说是家人好像还有点为时尚早,过了很久,阿楚才反应过来:“珊珊,你没听错吧?” 珊珊听到他这个回答,心里不知道怎么有些轻松:“难道这种事情我还会听错。”这也是,这件事情的确很重大,年轻人闹离婚的很多,但是老年人,就算再有什么怨气,感觉也习惯了,不会冒然说出离婚的事情,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阿楚在脑子里面迅速的想:“你说,是不是有些事你不知道?”知道什么?珊珊继续往前走,已经有些泄气了:“我怎么会知道,每次回家还好好的,星期天不还回去过吗?” 阿楚跟着妻子往前面走,是,今天才星期三,当时岳父还很高兴,和自己下了两盘棋,吃饭的时候喝了一杯青梅酒,感觉整体兴致很高,这才过了四天,怎么就突然要离婚? 这时已经走到朱家楼下,珊珊停下脚步,看着这栋自己很熟悉的楼,珊珊又觉得头疼,爸爸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上次奶奶的病,爸爸去照顾了一晚上,回来后面对的就是妈妈的怒火,不过这次爸爸很淡定的告诉妈妈,自己就是去照顾奶奶,尽人子之责。 正在发火中的任阿姨突然平静下来,不可置信的看着爸爸,似乎不相信自己的控制失了灵。过了很久任阿姨转身进厨房,这件事情不是过去了吗?以后见到爸爸妈妈,还不是一样的,而且奶奶也出院了,现在怎么突然就要离婚。 珊珊胡乱的想着,从包里取出钥匙,但是怎么也对不准锁孔,阿楚拿过钥匙,正要开门的时候门突然打开,开门的是任阿姨,她和平常一样,手里还拎着包,好像是要出去散步。 看见女儿,任阿姨明显觉得奇怪,但还是露出笑容:“珊珊,怎么过来也不先打个电话,要是我出去散步了,你不扑一个空。”说着把女儿女婿让进来。 家还是和原来一样,一样的家具,一样的摆设,珊珊的房间还是半掩着门,能看到里面的窗帘被掀起一半,珊珊掉过眼睛,看向妈妈:“妈,我爸呢?” 任阿姨的神色变化了下,接着就笑着说:“你爸去看你奶奶了,估计今天不会回来了。”难道爸爸还没告诉妈妈他要离婚的事情吗?珊珊迟疑着,想要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说不定爸爸只是一时冲动,过一段时间就不管这件事了。 任阿姨看着女儿,突然长叹了一声,对旁边的阿楚说:“阿楚,你先回去吧,我想和珊珊说几句话,今天她就不回去。”虽然任阿姨的话说的很平静,可是珊珊还是觉得妈妈的语气似乎有些有气无力。 阿楚站起身,看着珊珊,珊珊推他一下,阿楚这才和任阿姨打声招呼,转身离去。听着阿楚关门的声音,任阿姨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看着妈妈哭,珊珊走上前蹲在她身前,只叫了声妈妈,就感觉心里一阵酸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妈妈,任阿姨的手摸着珊珊的脸,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在哭,渐渐从无声哭泣变成有声音的,然后又变成嚎啕大哭。 珊珊抱住她,不知道该怎么劝,两个人都是自己的至亲骨肉,是比阿楚重要的多的人,一直以来,珊珊都以为,自己会和父母永远在一起,就算是自己结婚,也会看着他们一起老去,等自己生了孩子,他们俩含饴弄孙,那种携手共老的场面,是珊珊无限羡慕的。 可是突然之间,爸爸要和妈妈离婚,虽然有了自己的家,但这样的事,珊珊是从来没有心理准备接受的,屋里已经全部黑了下来,任阿姨已经从大哭变成小声抽泣,奇+shu$网收集整理已经整个人都依偎在珊珊怀里,只是不停重复,为什么? 为什么?珊珊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的爸爸好像一直都是那么笑眯眯的,从来不见他发火,就算因为奶奶的事被妈妈说,也不过就是闷头抽烟,或者出去找人下几盘棋,就消气了,然后回来继续和妈妈过日子。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要离婚?珊珊拍着妈妈,自己也不愿意啊,谁愿意自己的父母突然分开?珊珊叹气,自己也想知道,听到任阿姨擦鼻子的声音,珊珊起身把灯打开,撕了纸递给妈妈,眼前的情形让珊珊惊住了。 面前的妈妈双眼红肿,刚才还一丝不乱的头发现在已经全放了下来,有些狼狈的披在脸颊边,记得妈妈是没有白头发的,可是珊珊被妈妈头上的亮色吓住了,妈妈原来已经有了白头发? 任阿姨接过纸,没有擦眼泪,手里捏着纸靠在沙发上,显得那么虚弱,珊珊给她倒杯水,递到她嘴边:“妈妈,喝点水吧。”任阿姨还是木然接过水杯,根本没往嘴边放。 珊珊上前抱住她:“妈妈,爸爸只是一时生气,等过几天,想清楚了就会回来的,妈妈你别太伤心。”任阿姨叹气,总算说出另外一句话:“你不了解你爸爸,他是不做决定,一做决定就一定要做到的人。” 可能是吧?珊珊把妈妈再搂紧一些:“妈,别这样,你和爸爸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爸爸怎么会狠的下心?” 任阿姨眼里的神色一片空泛,女儿始终是太年轻,男人真的那么不可靠吗?自己一手打造出来的这个模范丈夫,就要和自己决裂? 那天无论任阿姨怎么咆哮,老朱只是重复一句话,要离婚,别的没什么可说的。财产什么的都无所谓,反正有工作,自己能养活自己,那些房子存款,就是身为物,都不管了。 作者有话要说:鄙视狗血的我自己,从古代狗血到现代啊。 第 13 章 任阿姨思前想后,还是不明白一向惟命是从的丈夫,为什么会变的这么绝,她神经质的拉着珊珊的手:“你说,你爸会不会在外面有人了?” 珊珊刚准备劝她去睡,听到她这样问,一下愣住了,任阿姨看见女儿愣住,心里面那个小火花渐渐变成大火苗,然后又变成熊熊大火,腾的站起来:“走,我们走。” 走,走去哪里?珊珊茫然的跟着妈妈站起来,任阿姨咬着牙齿愤怒的说:“去找你爸,他住出去了,肯定是和人一起住,要不都快三十年了,他怎么会突然离婚。” 珊珊赶紧伸手拉住她:“妈,你不要想一样是一样,爸爸怎么会对你有外心?”再说,珊珊有句话没有说出来,爸爸每个月发的工资奖金,全被任阿姨握在手里面,就算想有外心,也要花钱,一个小白脸还有人贴,自己老爹都是糟老头子,哪个眼睛瞎的会倒贴他? 任阿姨这个时候满脑子都是自己的这个想法,而且认为自己这个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根本就不知道珊珊心里面的想法,反而认为女儿护着爸爸,和自己不是一条心。脸色本来就不好看,这时候就开始转黑了,手死死的揪着女儿,说出来的话带着哭腔:“我把你养这么大,现在你爸爸不要我了,你还帮着他说话。” 越想任阿姨越伤心,干脆说一屁股坐下来,放声大哭起来:“没有谁靠的住。”珊珊都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惹到妈妈,让她这样生气,唯一能做的只有坐到她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妈,我没有不帮着你,你是我妈妈,他是我爸爸,现在要闹离婚,都没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又跟谁说去?” 珊珊的话里没什么不对,但现在听在任阿姨的耳朵里面,就是什么都不对,她止住哭声,猛的站起来,推珊珊出门:“好,我们不考虑你的感受,你回去,和你老公在一起,一起过日子,我老了死了,你也不消管。” 珊珊一时没注意,被任阿姨推出门外,刚想叫她,任阿姨已经把门猛地砸上,珊珊想拿钥匙开门,可是钥匙在包里,包在房里面。珊珊敲了几下门,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看来妈妈这场气生的不小,珊珊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拖鞋,连外衣都没穿出来,这样怎么走回去? 听到敲门的声音,对门打开了,看见是珊珊,开门的人笑着招呼:“珊珊,忘带钥匙了吧?是不是你妈妈不在家?”珊珊的脸色有些变了,不过还是笑着和她招呼:“大妈,没事的,等我打个电话给我妈妈。” 是吗?说话的人的眼睛已经看到珊珊脚上的拖鞋,不过珊珊不愿意说,她当然也不会继续问下去,又打个招呼,就把门关上。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珊珊抱抱肩膀,看来妈妈是真的生气了,下去打个车回去,让阿楚下来接自己好了。 阿楚接到珊珊的电话,心里面虽然十分奇怪,还是下来付钱给司机接她上去,回到屋里,珊珊整个人都瘫到沙发上。 阿楚倒杯水递给她:“不是说不回来了?”珊珊接过水,水的热度似乎能温暖住她的心。阿楚见她不回答,用手拍着她的肩,珊珊喝完水,整个人都偎依到他怀里,用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背:“阿楚,我没有家了。” 说完珊珊才明白的感受到父母要离婚的意义,眼泪已经掉了下来,阿楚先是不明白,眉头紧紧锁住,接着似乎明白一点,摸着她的头发:“乖,什么叫没有家了,你还有我,你是我的妻子,以后还会有孩子,我们三个就是一家。” 是吗?珊珊抬眼看着阿楚,阿楚的眼神坚定,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心疼,珊珊看了一会,又重新把头埋到他怀里,过了很久,阿楚以为她要睡着的时候才听到珊珊说了一句:“阿楚,我们生个孩子吧,这样我们就是一家了。” 阿楚愣住了,原来说的是珊珊还年轻,孩子的事等一段时间再说,一直都采取措施,不然上次也不会闹出那么大的风波,现在珊珊主动说要孩子。 阿楚沉吟一下,小声的在珊珊耳边说:“你确定?”珊珊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什么话,她思想单纯,就算结婚时间不短,但还是有些羞涩,耳边渐渐染上红色,阿楚把珊珊抱紧一些,珊珊的耳根更红,也不知道是羞涩还是别的什么? 不过日子还是要过,珊珊还在上班的时候就接到任阿姨的电话,昨天发的火,任阿姨好像已经全忘了,只是在电话里叮嘱她下班的时候要回家一趟。 珊珊刚打算细问,电话那边已经传来挂断的声音,到底什么事情?难道说妈妈真的是班都不上,跑去找什么爸爸外面的人? 可是珊珊敢夸口,就算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出轨,自己的爸爸是肯定不会的,不仅是女儿对父亲的了解,还有奶奶的教育,自己的奶奶,的确是个好人,这样好的老人家,妈妈为什么就是和他们处不好? 珊珊心里突然有亮光闪过,爸爸的离婚,难道是和奶奶有关系,奶奶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经常要打针吃药,爸爸不能去照顾奶奶尽儿子的责任?难道说过了这二十多年,为了不让妈妈唠叨,干脆就离婚回家做孝子? 珊珊的眉紧紧皱起来,就算要做孝子,也可以和妈妈好好商量一下,而不是这样猛然离婚,奶奶知道了,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要是想爸爸妈妈离婚,早20年前就可以,何必等到今天? 下班后珊珊给阿楚打了个电话,说要回娘家一趟,就急匆匆往家走,这次只敲了一下,任阿姨就打开门了,她比昨天更憔悴了。珊珊看着憔悴的妈妈,心里就更不好受了,也没看见爸爸,到底这劝要怎么劝? 不过珊珊还是笑着抱住妈妈的胳膊:“妈妈,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特意打电话给我?”任阿姨白她一眼:“什么好吃的,我们去你奶奶家吧。” 去奶奶家?珊珊放开拉住妈妈的手,这一去,说不定就要掀起风波,爸爸和妈妈就真的不可挽回了,可是要不去的话,好像也没什么好说服妈妈的。 任阿姨看着女儿的脸色一下变了,心里不高兴了:“好,你不陪我去,我一个人去,当年他们可是合起伙来欺负我。” 嘴里唠叨着,任阿姨就换鞋拿包,看来妈妈是真的要去,珊珊急忙拉住她:“妈,我陪你去,但是你要答应我,有话好好说,千万不要发火。” 看来女儿还是向着自己,任阿姨心情好一些了,点了点头,珊珊看见妈妈点头,虽然不知道她能听进去多少,总好过一句话也不听。 珊珊奶奶住在珊珊大伯家里,离的不远,走路也就是十分钟,两家买菜都还在一个菜场,可是这十分钟的路,任阿姨就能二十多年不走过去。 挽着妈妈的胳膊,珊珊心里不由生起一点感慨,走到街口,再往左拐的第一个路口进去,就是珊珊大伯他们住的楼房,走的越近,珊珊的心就开始砰砰的跳,也不知道妈妈会和大伯一家起什么冲突? 珊珊还在想大伯家住在哪单元哪层楼的时候,任阿姨已经拉着她进了二单元,看妈妈熟门熟路的走上四楼,敲响左边那扇门,珊珊心里不由嘀咕,妈妈怎么记的那么清楚?记忆里面,妈妈就和大伯家没来往。 开门的不是别人,正是老朱,他手里还端着饭碗,的确是吃饭时间了,看见是妻子女儿,他脸上并没露出吃惊的样子,透过他的身后,珊珊能看到客厅里面摆了张大桌子,不下十个人坐在那里吃饭。 大伯夫妻,爸爸和奶奶,两个堂哥结婚后都搬出去了,看来也回家了,珊珊不由担心的看眼妈妈,见到这个情形,她又会怎么想? 大伯的声音传来:“老四,谁啊?怎么不进来。”话到人到,朱大伯已经走到门口,他比老朱高大健壮,满面红光,看见是任阿姨母子,他呀了一声:“珊珊来了,都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上高中。” 听见朱大伯这样说,朱伯母也走到门口:“真是珊珊,听说你结婚了,我们也没接到帖子,也没去你酒席,怎么,侄女婿没来?”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已经跑上来抱住朱伯母的腿,看着珊珊:“奶奶,这是谁啊?” 朱伯母把她从自己身后拉出来:“这是你四叔公家里的姑姑,快叫姑姑。”小女孩只是嘻嘻一笑,转身跑走。 任阿姨被彻底无视在那里,心里面开始翻腾,不过今天不是来吵架的,而是来劝丈夫回去的,她把眼从丈夫身上调开,看着朱大伯:“不用了,我是来接我们家老朱回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开掐开掐,我是坏人。 误伤 她语气不善,而且十分肯定,让在客厅里吃饭的所有人都停下筷子,朱奶奶也转过身,准备站起来。朱大伯的手一挥:“哎,站起来做什么,继续吃饭。”朱伯母还是笑着对珊珊:“珊珊,你都好久没来了,快点进屋坐。” 见众人对自己还是无视,任阿姨觉得心里面的火气蹭蹭往上升,刚刚过来时候还想着好好说的打算,这时候早被自己丢到爪哇国去了。她对着老朱又重复了刚才那句话,不过没有刚才那么软,声音尖利,到了最后的时候还往上扬。 再加上她瞪圆的眼睛,小女孩本来看向这边的,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朱伯母赶紧弯腰把孩子抱起来,手里拍着,嘴里哄着,等到孩子不哭了,才皱眉对任阿姨说:“你看,有话就好好的说,声音那么高,别人还以为你是来吵架的。” 任阿姨的火气被这句话点到最高峰,见老朱还是那么温温的站在那里,她一只脚跨进门里面,伸手去拉老朱:“跟我回家。”老朱把她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拿开,总算抬头看她一眼:“我说过要跟你离婚,以后都不回去了。” 珊珊见妈妈伸手去拉爸爸,刚打算上去劝一句,就见任阿姨眼睛瞪的更圆,满脸都红了,一副深受打击的样子,珊珊忙挽住她:“妈,有话就坐下来说,站在门口像什么话?” 珊珊的话还没说完,任阿姨已经跺脚大骂:“好,连你都不护着我,我活着有什么意思。”说着甩开珊珊,一头就窜进屋里。 她猛的窜进来吓了大家一跳,小女孩这次不哭了,一头扎进老祖怀里,朱奶奶手上拍着她,眉头皱了起来,看向老朱,说的话带着叹息:“我就说,都过了几十年了,离婚做什么,不都这样过了。” 老朱慢条斯理的走到她身边,坐好了才开口:“妈,我还想后面那十多年过轻松一点。”别人都没说话。任阿姨见老朱还是咬死不松口,脸上的表情红了又白,突然大哭起来:“就是你们家教的,要不他怎么会要离婚。” 见她哭起来,朱伯母想说话,还没开口就被任阿姨死死拉住:“就是你们教的,快把我家老朱还回来。”朱伯母不是好欺负的,头发被揪住,用脚使劲的跺着任阿姨的脚,任阿姨手一松,朱伯母站直身子:“哪个教的,还不是你平时管的紧,男人又不是你儿子,非要栓在腰上,我就从来没见过你这种颠倒黑白,不孝老人的人。” 任阿姨从来都认为自己做的对,听到朱伯母骂自己,简直比火药桶被点着了还要热几分,叉腰就骂:“我家的事要你来管什么,我找我的老公,你这个外人说什么?”朱奶奶心脏不大好,平常他们在家,也是轻手轻脚的,任阿姨这高八度的声音让朱奶奶轻轻抚住胸口。 朱伯母赶紧上前给朱奶奶捶背,她的儿媳又倒了杯水过来,老朱低头对朱奶奶说了几句,连小女孩都捏着小拳头给老祖捶腿。朱奶奶喝了水好受些,用手摸摸小姑娘的头。 珊珊见奶奶不舒服,一只脚刚要迈出去问问奶奶,就被任阿姨瞪了回来:“你也不跟我一条心,我活着有什么意思?” 说着又要大哭,朱伯母的儿媳妇年纪轻一些,开口火气也大:“难道没见这里有病人,只是大哭大闹的,你要闹,出去闹去。”说着就上前要推任阿姨出去。 她的手还没碰到任阿姨,任阿姨的眉毛就竖起来:“呸,你哪家的家教,这样对长辈的?”她说的话快,对方也不示弱:“长辈?哼,你都这样对奶奶了,我推你出去有什么不对,还不是你在这里做的榜样?” 说着话,就要开门推任阿姨出去,任阿姨见老朱他们只是围着朱奶奶嘘寒问暖,珊珊站在一边,脸上带有尴尬之色,也不上前帮忙,倒让自己显得像小丑一样,真要被侄媳妇推出去,自己的脸往哪里放? 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拿起茶几上放的水果刀就往脖子上放:“好,你们都嫌弃我,我就死了算了。”她叫喊的动静不小,大家的注意力顿时就转到她身上,朱伯母的另外一个儿媳妇赶紧把孩子往房里带,顺手还关上了门。 老朱还是坐在那里,没有一点想上前劝的意思,说话的声音还是慢条斯理的:“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们三十年的夫妻,好聚好散不就可以了,我又不和你争什么,你生那么大气干什么?” 朱伯母也上前说:“你也听到了,这个事情不是我们在旁边教的,也劝过他,他只是咬着要离婚,各人各家的事,我们再多说也没什么意思。”唯一被吓到的是珊珊,她已经拉住任阿姨,用手去抢她手里的水果刀,眼里面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妈妈,你有什么话就好好的说,就算爸爸和你离婚了,你还有我啊?” 刚才说话的朱伯母的另一个儿媳妇已经笑出来了:“哪有要死的人在大庭广众下自杀啊,还不是骗人的,我看她就不敢把刀往里面戳。”这话说的虽然是事实,但是这时候说出来不太恰当,收获到的是朱伯母的一个白眼。 听在任阿姨耳朵里面,打击就更大了,她哭的更凶了:“好好,你们一家子都不让我活。”说着就把刀胡乱的往脖子上划,珊珊的手正好挡在那里,被划了一刀,血流了出来。 一点点滴到任阿姨的衣服上,任阿姨穿的还是件浅蓝色的,更加明显,朱伯母见任阿姨没划到她自己,反而划到珊珊,一步跨上前就把珊珊拉了过来。见这边都动起来,珊珊的两个堂哥也不好再在一边看戏样的。 一个上前把自己的妻子拉下去,另一个顺势就把任阿姨手里的刀夺了,朱伯母已经拉着珊珊坐了下来。茶几底下拿出小药箱,从里面拿出酒精白药和纱布,先用酒精消毒,再洒上白药,最后包起来。 虽然伤口不大,但是珊珊的一双手也是细皮嫩肉的,再加上酒精刺激,珊珊还是龇牙咧嘴。朱伯母手上在处理伤口,嘴里可没放过任阿姨:“我说你,几十年了脾气一点没变,瞧都不瞧就划着人,还好是划到手,要是划到姑娘脸上,那才后悔。” 任阿姨整个人都呆掉了,头脑里乱轰轰的,不知道哪句话是对的,哪句话是错的,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抬眼去看老朱,老朱还是那样不理自己,眼睛看着珊珊,写着的是父亲对女儿的关心。 任阿姨顿时觉得自己是为谁辛苦为谁忙?二十多年的精心打算,到头来全被人家不当回事,说来说去,夫妻再亲密,再有了女儿,还不是外人,哪有人家母子亲热? 任阿姨什么话都没说,打开门就走出去,珊珊虽然被朱伯母拉着处理伤口,但还是注意妈妈的动静,看见妈妈打开门冲出去,生怕妈妈再想不开。 也不管纱布还没包好,对朱伯母胡乱说了一句:“大妈,我先走了。”就追着任阿姨出去。朱伯母回头看眼老朱:“老四,也不是我说你,话要好好的说,这么突然,她大发火也是正常的。” 老朱只是记挂着女儿,点了支烟缓缓的说:“你也看见了,躲到这里了她还跑来闹个天翻地覆,真要当面说,哪个晓得她会怎么闹。” 朱奶奶挂着孙女,叹了口气:“你跟出去,瞧瞧珊珊怎么样了,这七八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朱伯母嗯了一声,也开门出去。 任阿姨跑的不快,珊珊刚追出院门就看见妈妈靠在路边一根电线杆那里直喘气,珊珊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走上前扶住她:“妈妈,我们先回去吧。” 任阿姨的火气全发到珊珊身上:“你还下来干什么?那边是你家奶,你家爸,还有你家伯父伯母堂哥堂嫂侄女一大堆的亲戚,我就是个外人,你管我搞什么?” 这话说的珊珊的眼泪差点又流下来了:“妈,你现在说这些赌气的话干什么,就算你和爸爸离婚,我还是你的女儿。”任阿姨的火气似乎这样才消掉一点,咬着牙狠狠的说:“珊珊,你爸爸要怎么就怎么,以后你也不要认他了,妈妈只有你,只有靠你了。” 怎么突然话又转到这里,珊珊有点发愣,任阿姨用手摇着她的胳膊:“说啊,你答不答应?”不等珊珊说话,朱伯母的声音就响起:“我瞧你是真的越来越糊涂了,哪有这样逼女儿的?” 作者有话要说:感觉掐的不够好,哎 第 15 章 这话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了,任阿姨的火气本来就没平下来,这下就更高了,她把手从珊珊肩上甩开,转身就要用手去掐朱伯母的脖子:“姑娘是我生的,想怎么就怎么,关你这个外人什么事?” 朱伯母也不是好惹的,往旁边走了一步,躲开她的双手:“路有不平人人踩,哪个像你疯了一样。”说着朱伯母拉一下珊珊:“别想那么多,你爸爸还是你爸爸。”任阿姨听了这句话,又想起刚才在朱家受到的气,伸手就去扯珊珊:“你跟我走。” 朱伯母还要说话,珊珊混乱的脑子现在总算清醒一些,朱伯母虽然是好意,但现在越说就越是火上浇油,伸手拦住一辆的士,对朱伯母说了声:“伯母,我们先走了。” 就把还在气个不止的任阿姨塞进车里,飞快关上车门让司机开车。走路只有十分钟,坐车就只有一分钟,刚踩下油门就又停了车,珊珊付了车钱,把任阿姨从车上搀了下来。 任阿姨这时就像个被戳了一阵的皮球一样,刚才在朱家的气势汹汹现在半点都没有,一直到进门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处在呆滞状态,珊珊倒了杯水给她:“妈妈,先喝点水吧。” 任阿姨茫然的接过水,突然又大哭起来:“我做错了什么,巴心巴肝的对人家,人家现在在那边,和和乐乐的是一家人,我倒成了外人。”珊珊知道自己的妈妈做错了什么,可是现在说出来妈妈也不相信,说不定还会更生气,只是用手往她背上拍着安抚。 任阿姨哭了一会,手又拉着珊珊的袖子,说话没有刚才那么气势汹汹,看着珊珊的眼睛也带有一丝乞求:“珊珊,你不能不离妈妈。”珊珊明白妈妈的意思,抱住她说:“妈,你放心,我不会不理你的。” 任阿姨又哭了起来,珊珊看着她头上明显比前几天多了很多的白发,哭泣时候声音里面含着的悲凉,没有一点刚才在大伯家的气势。虽然说这件事上,自己的妈是有错的,可是自己的爸爸处理的也不对,要离婚,就好好的谈,这猛然来一句,还搬出去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珊珊越想越头疼,这父母离婚的事情,自己这个成年女儿的话他们能听进去吗?不过珊珊还是要安慰任阿姨:“妈妈,天晚了,你先休息,单位那里就请两天假,这几天我在家陪你好了。” 任阿姨虽然嗯了一声,但还是坐在那里一点也不动,珊珊到卫生间打了盆热水出来,用毛巾给她擦着脸,擦好了端起那杯放了很久的水,送到任阿姨的嘴边。 任阿姨下意识的喝了几口,但眼还是直愣愣的瞪着,珊珊叹气,这件事对妈妈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从小到大,珊珊还从没见过妈妈这样的不知所措,也从来没见过妈妈这样的疯狂。 珊珊只是伸出手抱住她,任阿姨的脑子乱成一团,到底该怎么做,怎么算,全都不知道,全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好好的日子一下子全跨了? 电话声响起,珊珊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看,来电话的是阿楚,按下电话,简单的说了两句,阿楚听到珊珊说要在家里陪任阿姨,虽然不大乐意,但还是同意了,只是叮嘱珊珊不要太劳累。 珊珊嗯了两声,挂了电话,转身不见任阿姨的身影,这让珊珊一下愣住,想起刚才妈妈在朱家疯狂的举动,难道说妈妈又想不开跑出去自杀了?这个想法让珊珊觉得十分惊恐,她蹭的站起来,第一个动作就是打开门,想想又不对,刚才没听到开门的声音,而且任阿姨的鞋也好好放在那里,看起来没出去。 珊珊用手拍拍胸口,先往阳台去看,阳台没人,厨房卫生间也没有,打开卧室的门,任阿姨躺在床上,看起来是睡着了,珊珊的心这才放下,走到床边脱掉拖鞋,从背后抱住任阿姨:“妈,没事的,你还有我。” 任阿姨没有说话,珊珊感受着妈妈身上还是温暖的,有热度的,能听得到她的呼吸,这样就好。过了一会,珊珊想起什么,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妈,明天我找下爸爸,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任阿姨猛的转身,珊珊又安抚的拍了拍她:“妈,你脾气急,现在又这样,要是又像今天这种,事情还是解决不了,还是我去,妈妈你说好不好?”任阿姨长叹了一声,点了点头,珊珊伸手关灯:“妈,睡吧,反正什么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件事情,对任阿姨的打击是十分大的。 父女 珊珊看着眼前的爸爸,虽然只有一星期没见,但珊珊还是敏锐的察觉出他的变化。眼角的皱纹更深,鬓边的白头发比起以前更多了。看来离婚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也不小。 珊珊轻叹一口气,为什么必须要这样,而不是回到从前呢?不过父女之间没什么好遮拦的,还是开门见山的说吧:“爸,你真的要和妈离婚吗?这都是为什么?” 老朱穿的衣服还是那件旧旧的灰T恤,听见女儿的质问,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珊珊,你觉得爸爸快乐吗?”这个问题,珊珊看着爸爸,快乐吗?珊珊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虽然妈妈管他管的很严,但是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不用他操心,工资全交,别的事都不用担心。 而且爸爸好像也很安之若素,从来没有说过任何怨言,怎么现在突然问自己,难道他从来没开心过? 看着珊珊皱起的眉头,老朱叹气:“其实,走到这步,也不能全怪你妈,我也有不对,如果当初不是想着一直忍一直忍,也不会到了今天任务可忍。”珊珊从来没看见过爸爸用过这样的表情,就算是妈妈很生气骂他的时候,他都只是憨憨的笑,而不是现在这样明显能感到的伤心。 珊珊不由软软叫了声:“爸。”老朱把眼角不小心流出的泪水擦掉:“好了,爸只是随便说说,爸快六十了,那天看着你奶奶,她辛苦了大半辈子,到老了,我还不能在她面前尽孝,我就觉得我是个混蛋。” 珊珊顺着他的话:“爸,你想对奶奶尽孝,这也正常,和妈妈好好商量就可以了。”商量?老朱讽刺的一笑:“你妈妈那个人,你不明白,难道我还不明白吗?就是这种逆我者亡,顺我者昌的性格,原来你还小,让就让了,现在你大了,也结婚了,我也不需要操心你了,总要到你奶奶跟前尽孝吧,要不,你爸我就真的成畜生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老朱的声音开始嘶哑,珊珊长这么大,还很少和爸爸说这些,心里顿时也不好受起来。说来说去,自己这个女儿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从小只注意得到他们的关心疼爱,而不会反过来照顾他们,再如何对待奶奶这件事上,自己连和妈妈撒个娇,说几句都从来没有做到。 珊珊的手横过桌子握住老朱的:“爸,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只是妈妈也不是那种听不进话的人,你跟她好好商量就可以了,慢慢的磨,总会答应的。” 老朱叹气:“珊珊,你奶奶没时间了,上次住院医生就说了,她年纪太大,全身的零件都老了,就算好好的照顾,也就这一两年的事了,就算和你妈妈磨过了,她答应把你奶奶接过来,她的个性,也不会好好照顾你奶奶的,倒不如一了百了。” 珊珊再也找不到话来说服自己的爸爸,可是妈妈那里受的打击也太大了,自己今天出门的时候,她还躺在床上,珊珊担心她出事,打电话叫小姨过去看她了。 一边是自己的爸,一边是自己的妈,两边都这样,珊珊觉得自己深刻体会了夹心饼干的滋味,她低头喝着清凉的果汁,觉得自己的心比里面的冰块还冷, 老朱看的出女儿的不开心,可是自己的决定已经下了,再改也不可能了。抬起手腕看看表:“时候差不多了,我回去了。”说着招手让服务员过来,珊珊不知道该怎么办,但还是从包里拿出了钱包,老朱已经递过去张百元大钞:“不用了,我的工资卡现在在我这里,你的工资卡还在你妈那里呢。”珊珊恹恹的把钱包放回包里,看起来很厚的钱包里面,其实只放了五十块钱,付了帐,后面几天就没钱了。 老朱匆匆走了,珊珊看着爸爸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往反方向走去。结婚三个多月了,工资卡无论自己怎么说,妈妈还是不给自己,反而要自己把阿楚的工资卡也拿过来,说自古都是女人管钱,哪有男人拿着工资卡的。 要不是突然出了这件事,妈妈现在还要继续唠叨呢,有风吹过,几点雨也落了下来,几点雨一过,大雨下了下来,珊珊赶紧躲到街边的商店里面。 路边草坪里,刚才还开的灿烂的小花被雨打的七零八落的,珊珊蹲在地上,透过雨帘看着这些被打残的小花,自己是不是就是这样的小花朵,看起来光鲜灿烂,但经受不住风雨? 包里的电话开始震动,珊珊停下思索,拿出电话,是阿楚打来的,声音里面含着焦急:“珊珊,你在哪里呢?下雨了,我过来接你好吗?”他的关心让珊珊心里泛起温暖,看着外面渐渐小的雨,珊珊站了起来:“雨快停了,你就不用下来了。” 阿楚又说了几句,不外就是让她一定要等到雨全停了才走,不要冒着雨回家,珊珊嘴里说着知道了,不要这么罗嗦,心里还是甜丝丝的。 好容易挂断了电话,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太阳也出来了,似乎那场雨从来没发生过,天边有彩虹出现,珊珊看着彩虹,什么时候,自己家里才能雨过天晴,有彩虹出现呢? 上楼,掏钥匙开门,门才开了一半就听见笑声,这真难得,珊珊露出笑容,看见妈妈和小姨坐在那里,小姨手里还拿着一本相册在翻,笑着对任阿姨说:“大姐,你瞧瞧珊珊,长的可真好,阿楚也这么孝顺,你该高兴才是。” 任阿姨的脸皮只是扯了扯,也不知道是笑还是没有笑,小姨见珊珊回来,笑着招呼她:“珊珊,我正在和你妈说你呢,你就回来了,看来真不能在背后说人。” 珊珊把包放下,打完招呼说:“我去做饭了,都忘了买菜,就下面条。”小姨的注意力早从相册上转移了:“哎,你不用做饭了,阿楚在里面忙着呢,珊珊,阿楚可真勤快。” 难怪刚才小姨要夸阿楚了,珊珊的眼往厨房那里望去,隔了一堵墙,什么都看不见,阿楚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走了出来:“妈,是在里面吃还是在外面吃。”任阿姨还是那样无精打采,珊珊看着妈妈这样,想起刚才爸爸说的话,心里又不好受起来,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小姨推一下自己的姐姐:“好了,就在外面吃,那面朝西,吃顿饭热的很。”珊珊也回过神:“就是,我去拿碗筷出来。”起身和阿楚走了进去,刚走进去,阿楚就小声的问珊珊:“爸爸怎么说?” 珊珊从筷笼里拿出四双筷子,仔细的数了数才叹气:“还能怎么说,他的决定是不能改变了。”阿楚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珊珊张开双手,抱住丈夫的腰:“阿楚,以后我们不能那样,有什么话一定要摊开说,不要突然爆发。” 阿楚用没有拿锅铲的那只手摸着她的头发:“说什么傻话呢,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珊珊在他胸口蹭了蹭,似乎这样才能肯定他说的都是对的,阿楚把她身子放直,珊珊虽然抬直身体,但双手还是放在他腰上没有离开。 阿楚把锅铲放下,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先把饭菜端出去吧。”珊珊把脸上的泪擦掉,点头把碗筷拿出去。 小姨已经把茶几收拾好了,珊珊两口子端出饭菜,先打了碗汤给任阿姨:“妈,这汤很香,你尝尝阿楚的手艺。”任阿姨还是有气无力的样子,虽然接过汤,也只是用勺舀了舀,就又放下了。 珊珊再次感到无奈,小姨已经说出来了:“阿楚,你的手艺真不错,谁教的?”阿楚呵呵一笑:“以前上学的时候吃食堂吃腻了,就自己做饭改善一下伙食。”小姨点点头,对任阿姨说:“大姐,你的眼光还真不错,阿楚长的好,人孝顺,又能干,你以后正是享福的时候,想那些做什么?” 眼光好?任阿姨总算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说出的话还是带有怨气:“我要真是眼光好,也不会找到你姐夫,老了老了,给我来这么一下子。”这话可真不好听,饭桌上其乐融融的三人顿时呆在那里。 还是小姨最先反应过来,她白任阿姨一眼:“大姐,你这样说就不对了,这件事,也不能只怪姐夫。”任阿姨的脸这时是全拉下了,小姨的话既然已经出口,就更不在乎了:“大姐,俗话说的好,家和万事兴,但也不能只让姐夫一个人忍啊,泥人还有三分土性,你平常对姐夫,管的也太严了点。” 任阿姨这时已经不只是脸放下那么简单了,她把碗重重的跺在茶几上,汤溅了出来,平常爱干净的任阿姨这时全都不管了,气狠狠的瞪着自己妹妹:“忍了一天你总算忍不住了,这下开始教训我了,我就知道,你们早就看我不顺眼,现在逮到机会了吧?” 珊珊撕下纸把溅出来的汤擦干净,柔声的说:“妈,小姨说的也是事实,再说要不是自己亲姐妹,小姨也不会放下生意来陪你。” 这话并没让任阿姨的脸色变的好看点,小姨皱紧眉:“大姐,我们知道你脾气就是这样,姐夫也知道,但是你不能把客气当福气,夫妻本来就该互相忍让的,大姐你说是不是?” 珊珊有点紧张,看看任阿姨的脸,伸手拉一下小姨的袖子:“小姨,先吃饭吧,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每次写文,设计情节,都感觉像是自己活过了一遍,在写文这件事上,我得到的远比失去的多。 第 17 章 任阿姨这时候是除了骂老朱的话,别的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更何况是抱怨自己的话,珊珊顿时紧张起来,看看任阿姨那已经挂下来的脸,笑着打圆场:“小姨,先吃饭吧,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 珊珊的话没说完,任阿姨已经用手狠狠的推了茶几一下,:“我就知道,你们都被他收买了,都说我的不好,我再不好,也和他过了那么几十年,哪一点没做到?” 任阿姨又开始发火,小姨开始摇头,珊珊顾不上收拾茶几上那些溅出来的汤汤水水,把碗放下抚着她的肩:“妈妈,小姨这话也是为你好,你又何必这么生气?”任阿姨现在满心都是愤怒,咬着牙看着小姨:“为我好?为我好难道不会帮我去骂他,这还是我亲妹妹,要是别人,只怕说的更难听。” 说着任阿姨又哭起来,看见她又哭了,珊珊顿时感到头大如斗,这件事的打击真的有这么大吗?妈妈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心里这样想,珊珊不由看了眼阿楚,阿楚有些局促的坐在那里,珊珊顿时想到,如果阿楚也在二十多年后突然提出离婚,自己会怎样? 不想还好,一想珊珊心更乱,仿佛感觉到她的心意,阿楚放下碗,从茶几下面握了她的手一下,接着很快放开。这让珊珊的心顿时安定下来,自己不是妈妈,阿楚也不是爸爸,不会这样的。 心一定,珊珊又开始劝任阿姨:“妈,要不是亲姐妹,小姨也不会说这些话,别人外人,还不是在旁边看热闹。”任阿姨的脸色并没变好一点,还是狠狠看着小姨,什么话都不说。 小姨无奈的把碗放下:“大姐,你现在是一股气上来,恨着大姐夫,要我说,你也不要闹,不要吵,就好好的该上班上班,该吃饭吃饭,等大姐夫的这股劲一过掉,他慢慢的回过神来,自然就不会再说离婚的话了。” 是吗?任阿姨的眼眨了眨,珊珊还以为她有些听进去了,谁知任阿姨又开始哭了:“我不信,你们说的都是骗我,哪有会回心转意的,我栓的那么紧,他还离开我,等离久了,又有了别的女人,那心就更回不来了。” 呃,珊珊和小姨都呆住,阿楚已经把茶几重新收拾好了,珊珊又看一眼阿楚,抱歉的对他笑一笑,看来他精心做的这餐饭,自己是吃不到了。 这个动作,恰好被任阿姨看见,任阿姨又像被蝎子蛰到一样哭起来:“你看看,我一个独女儿长大,嫁出去也不跟我一条心了。她这边倒是老公老婆过的火热,到这种时候了还在笑。” 这话顿时让小姨不知道怎么回答,原来只知道姐姐脾气怪一点,但是从来没发现她不讲道理,就算说是更年期,也过了好多年了啊。 她们都不说话了,任阿姨又准备继续哭诉,小姨无奈了:“大姐,珊珊是你生的,她没结婚的时候你还不是盼望着她结婚,等现在她结了婚了,你倒好,又说她们小两口过去了,不理你这个当妈的,你当初结婚还不是和大姐夫过去了,再说,你现在还不是为大姐夫哭哭啼啼的,大姐,你说这话,倒变成只许州官放火了。” 岳母说出这样的话,阿楚的尴尬是显露无疑的,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小姨这话说的实在有道理,任阿姨也觉得刚才那句话说的的确有些不对,不过她从来是不承认自己做错的,掩饰的咳嗽一声:“妈当年生了我们兄弟姐妹共五个,我只有珊珊一个。” 说着,任阿姨看小姨一眼:“你还说呢,当初你最得妈妈的疼,现在倒得了便宜卖乖,说我不好。”小姨无奈的用手揉着额头,怎么火又烧到自己身上?这个大自己八岁的姐姐,虽然说和婆家的关系不是很好,但是对自己这几个姐妹,倒从来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除了管丈夫女儿管的很紧,别的正儿八经的说,还没什么可挑剔的,当然,这是站在小姨这个做妹妹的立场上说的话。 如果小姨认识朱家其他的人,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又开始沉默,没人劝她,任阿姨自己也觉得哭的没意思了,撕着纸巾擦眼泪,珊珊起身去卫生间打了盆热水,拿了毛巾给她洗脸。 任阿姨把脸洗好,想一想,那点不甘心又泛上心头,刚要张嘴再次诉说,小姨已经重新拿碗打汤给她:“大姐,你暂时转不过弯也是正常的,先吃点东西,不要把身体拖垮。”任阿姨把预备说出来的话吞下肚子里,喝了几口汤,嘴里却只尝到苦味。 这餐中断了很长时间的饭,终于可以继续吃了,只是除了小姨还有几分食欲,阿楚边吃着饭,边觉得自己今天其实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过身为女婿,看着岳家楚了这么大的事情,袖手旁观更是不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岳母,只是埋头吃饭,偶尔给珊珊夹一筷子菜,就再没别的动作,不过这饭,阿楚还是吃的没滋味。 珊珊和任阿姨就更不用说了,任阿姨只喝了碗汤,夹了两块排骨就没吃别的东西了,珊珊虽然比她多吃了半碗饭,但和平时相比,也是食不甘味。 吃完饭,收拾好茶几桌子,把水果洗好切好摆在上面,小姨继续和任阿姨说些别的话来给她打岔,偶尔珊珊在旁边插几句嘴,让场面不至于冷场。 但这样明显是女人话题的时间段,更加让阿楚坐立不安了,小姨是个聪明人,看出阿楚的局促,笑着说:“阿楚,珊珊,你们上一天班也累了,回家休息吧。”任阿姨本来已经平和的心情顿时又低落了,她白一眼小姨:“不行,阿楚可以回去,珊珊要在这里陪我。” 小姨的眉一挑:“大姐,你也讲点道理好吧,珊珊昨天就陪了你一天了,他们还是新婚夫妻,你就这样把他们隔开啊?”任阿姨的手扯着珊珊的袖子,没有搭理小姨,珊珊正准备答应,小姨已经上前把任阿姨的手扳开:“大姐,有我陪着你呢,我可是老公孩子都不要的陪着你,难道我这个妹妹比不上珊珊在你心里的分量,这样的话我就生气了。” 阿楚是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但心里又觉得这种想法不对,只是站在一边等着她们商量完。小姨这里说完,手就推珊珊出去:“好了,你妈妈这里有我,你安心回去吧。”阿楚拿起珊珊的包,小姨看了他的表现,皱一皱眉,虽然说阿楚看起来很老实,不过这人情世故上,还是不那么老练。 珊珊虽然不放心,但小姨说的话也在理,也就半推半就的走了,等他们走了,小姨才问任阿姨:“大姐,我瞧着阿楚虽然老实,但是有些木讷。”女儿一走,任阿姨似乎也没有了什么心情,她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当初我就是看中他老实,和你大姐夫这么像,以后珊珊不会受气,现在你大姐夫这样,我,” 说到这里,任阿姨又有点要哭的意思,这想法对,自己这个姨侄女,也是个秀秀气气,不爱管事的性格,要真嫁了个有心眼的男人,说不定也被欺负,反正现在有固定工资,饿不死,不指望大富大贵也就够了。 想到这里,小姨不由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不过自己姐姐这里,还是要先安抚好了。 小姨说的,劝的任阿姨似乎已经接受了,第二天珊珊不放心,给她打电话的时候,虽然电话里还是那样有气无力的,不过任阿姨说,自己已经在上班了,这让珊珊的心放下,在电话里又嘱咐了她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刚把电话挂了,转身就见平常单位里的陈阿姨,珊珊叫了她一声,陈阿姨笑眯眯的,不过说出的话虽然是关心,味道可和原来不一样:“珊珊啊,听说你爸妈要离婚,这怎么一回事,他们俩可是机关里的模范夫妻。” 这时候珊珊最怕的就是三姑六婆,可惜机关里什么都少,最不少的就是三姑六婆,再加上这城市小,来往的人都多半认识,珊珊这几天都躲着她们走,没想到被陈阿姨在这里逮个正着。 珊珊心里面想着,嘴上已经笑了:“陈阿姨,你说什么呢?这哪家的锅铲不和锅碰,我妈和我爸难得吵几句嘴,这就怎么传成离婚了?”嘴上这么说,心里是发虚的,珊珊那白皙的脸上不由泛出点红色。 是吗?陈阿姨呵呵一笑,也没揭破珊珊的话,还是关心的问着珊珊别的事,珊珊哪有心情和她说这些,敷衍了几句就匆匆回到办公室。 还好除了陈阿姨,也没有别人趁上班的时候来找珊珊关心的打听,好容易熬到下班,珊珊想着先回去小屋一趟,然后再回娘家。 刚走到楼下就有人叫住:“珊珊,你等等。”珊珊回头一看,竟然是婆婆,她今天的脸活像别人欠了她几万块没还一样,珊珊想了想,最近没惹婆婆生气啊?而且乔大姐也说了,她会劝着婆婆的,怎么她又摆出这样的脸色? 不过珊珊还是上前甜甜的叫声妈:“您怎么来了,快上去坐会。”阿楚妈看眼儿媳,张口就想问,见大门口人来人往,算了,这种事情也要给儿媳面子。 等进了屋,一路上一言不发的阿楚妈这才对珊珊哼出一声:“珊珊,你爸你妈的丑事,都传到我们那地方去了,你说说,我讨个媳妇容易吗?竟然讨来这种家风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真狗血啊,鄙视我自己。 第 18 章 阿楚妈说的又快又急,说完话还推了珊珊一下,珊珊正在把包从肩头拿下的手停在那里,脑袋有些发木,竟想不出话来回答婆婆。 阿楚妈见珊珊这样,以为自己说的话珊珊根本没放在心里,依然是气鼓鼓的推着珊珊:“走了,不要耽误了,我和你一起去劝你爸妈不要离婚。” 一向温柔的珊珊就像被钉子钉在那里一样,动都没动一下,阿楚妈更生气了,在她的设想里面,珊珊听到自己的话,就该马上回家去说服自己的爸爸妈妈不要离婚,而不是呆站在那里。 阿楚妈利落的把珊珊的包拿起来,顺手就要去开门:“走走,快点走啊。”走走,难道不嫌烦吗?珊珊这个样子看在阿楚妈眼里就是反应不过来,阿楚妈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珊珊肩上。 阿楚妈是做农活的,这手和任阿姨她们的手不一样,一巴掌拍的珊珊只觉得肩膀木了一半,她脑子这时总算正常一些:“妈,我们为什么要去?” 这个笨孩子,难道是读书读傻了?阿楚妈一瞬间开始怀疑找这个媳妇到底有什么用处了?连孩子都不生,还叫什么女人?现在出这么大的事,她做女儿的不去想着调停,还在问自己为什么?真是笨的没办法了。 阿楚妈狠狠的用眼剜她一眼:“为什么要去?难道我话还没说的清楚明白?去劝你爸爸妈妈别离婚,也真想不通,哪有这么大年纪闹离婚的,害羞不害羞?” 珊珊这下是彻底明白了,她从没想过,自己父母的婚姻婆婆会来指手画脚,她并没有跟着婆婆出门,而是背靠着门:“妈,我父母闹不闹离婚,我要不要去劝说,这是我自己的事吧,好像你干涉的有些过了?” 阿楚妈听到珊珊这话,眼瞪的极大,不过她决定还是要给儿媳妇讲下道理,冷笑一声:“珊珊,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既然嫁进我们乔家,两家成了亲戚,在我们农村,哪有这么大年纪的还闹离婚,传出去,别说你们全家,亲戚脸上都是无光的,我出门,别人都笑嘻嘻的问我,听说你家亲家在闹离婚?珊珊,你妈我还想多活几年,这事你一定要劝你爸妈把主意改掉。” 如果说珊珊开头还的确有想劝爸妈和好的意思,现在听到婆婆的这番话,珊珊的脑子里想的就是另外一件事了,爸妈要离婚是自己家的事情,关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什么事情?见珊珊还是不动,阿楚妈的耐心渐渐用光了:“珊珊,也只是我好说话,要是碰见难说话的婆婆,只怕才知道消息,就回来叫儿子休了你了。” 珊珊只觉得头大如斗,婆婆的话说的越来越不中听,她望着婆婆,满脸的不可思议:“妈,这话你说的太寒心了,哪有媳妇家里遇见难事,婆婆反而要离婚?” 难事?阿楚妈看珊珊一眼,眼里满是不屑:“这不叫难事,叫丑事。”说着又要去拉珊珊:“走走,快点回去劝你爸妈。” 珊珊怎么肯走,她甩开婆婆的手,坐到沙发上:“我不走,老人家的事,自然是他们自己处理,我这个做女儿的该劝的自然会劝,但是不劳你来操心。” 什么?阿楚妈的样子,活像珊珊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她看着珊珊,满脸不可置信:“哎呀,这城里姑娘真的不可以娶,原先我还以为你是个例外,想不到连你也是这样,还说我来操心,如果你不是我儿媳妇,我操心这个搞什么?” 好脾气的珊珊也有些火了,本来这些天父母出的事情已经让珊珊很累了,现在再来婆婆的胡搅蛮缠,珊珊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爆炸。她用手按按额头:“妈,我家的事,我爸妈自然会处理,就不劳您操心,您还是回去吧,我想睡了。” 这种逐客令样的口气自然又让阿楚妈生气了,她的双脚都要跳起来:“你你,有这么和婆婆说话的媳妇吗?我是好心关心,你竟然这样说。”关心也好,还是别的什么都好,珊珊只觉得自己无力解释,站起身想往卧室走,这时候好好睡一觉才是正经事情。 阿楚妈见儿媳妇不理自己,伸手去抓她的衣服,天气不太热,珊珊穿的是一件有荷叶花边的裙子,纱的花边本来就只是订上去的,阿楚妈的手劲不小,那花边都被扯了下来。 扯掉也就扯掉了,珊珊只是看了一眼,这时她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睡觉,根本不在乎婆婆的感受,这样的表现看在阿楚妈眼里就是挑衅,她拦住珊珊的去路:“不行,今天你一定要和我回去劝你爸妈。” 要能劝的好,也不会闹到人尽皆知,珊珊被自己这个想法吓的打了个寒颤,难道说自己心里,还是期望爸妈离婚吗?难道说爸爸的一些诉苦,自己一直记在心里? 阿楚妈可不是能等珊珊想完问题的,她已经走进卧室,打开衣橱顺手拿出一件衣服:“快点换了衣服跟我去,这件的边我帮你缝下就好。” 珊珊没接衣服,也没动作,只是看着婆婆,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为什么会这样?门被打开,阿楚的声音传来:“珊珊,我去了妈妈那里,见她还好,就回来了。”脸上本来还带着笑的阿楚见到屋里的情形,眉头皱了一下,再看见珊珊一支袖子上的花边被扯掉,顿时认为又是自己妈妈来给珊珊气受。 看来自己高兴的太早了,还以为自己大姐的劝说有用处了,妈妈这才不进来找自己的麻烦,谁想到不来则以,一来就把妻子的衣服扯破了。 阿楚无奈的上前对妈妈说:“妈,你有话就好好说,怎么把珊珊的衣服都扯破了?”阿楚妈一听儿子的话明显是维护媳妇的,那股不高兴就是双重的了,心里的失望是无法用言语表示出来的,这个时候要儿媳妇去劝说亲家不离婚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儿子站在那一边? 她气呼呼的把腰一叉:“阿楚,你才结婚了几天,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我好心好意的来找珊珊,让她回家去劝她爸妈不要离婚,结果珊珊不听还说我管闲事,你说说,我的好心都被她当驴肝肺了。” 站了这么半天,阿楚妈也觉得站累了,干脆坐在沙发上开始诉说。珊珊还是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说,她的脑子里这时其实已经乱了,好像一夜之间,所有的事都很原来倒了个个,珊珊现在很想躺回床上,好好的睡一觉,而不是站在这里,听婆婆的诉苦。 阿楚看着珊珊的脸色有点苍白,这几天她比自己要忙碌多了,肯定没休息好,而且单位里的议论还是能传进自己耳朵里的,上前拉一下她:“你累就先休息一会吧,我和妈说。”珊珊感激的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卧室。 阿楚还贴心的给她把卧室门关好,阿楚妈见儿子这样的举动,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了,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啊,自己好容易把那个小肉团一样的小娃娃养大,转眼之间,他就不理自己了。 阿楚妈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儿子,眼里有团怒火在烧。阿楚坐到她身边:“妈,我知道你心肠热,可是这件事情,也不是我们能管的,再说老人家的事情,就由他们做主就是了。” 这个糊涂儿子,阿楚妈顿时觉得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结婚后变傻了,开始后悔自己不该听女儿的话,说什么要让他们小夫妻磨合,而这么长时间不进来看儿子,只等他们周末回去看自己。 想到就要做到,阿楚妈一拍茶几:“好了,我决定了,你们小孩子过日子还是不行,要妈在旁边指导,妈就进来和你们住,顺便去劝全亲家,不要急着离婚。” 什么?阿楚顿时觉得自己的冷汗掉了一地,这话题跳的太快了,刚才还在讨论珊珊爸妈离婚的事情,怎么现在就跳到她要和自己住了? 阿楚震惊之下的第一反应自然就是反对:“妈,这不行。”不行?阿楚妈的眼睛立即瞪了起来,果然儿子长大了就不是自己的了,自己想过来照顾他,他第一句话就是不行。 阿楚结婚这几个月来,觉得自己出生以来就再没过过这么轻松的,不被人管束的日子,怎么会再让妈妈来到自己身边,听着她的唠叨呢? 当然这样的理由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出来只会让妈妈更生气,阿楚环视一下周围:“妈,你瞧,我们租的房子就一间卧室,一张床,你来了,要住到哪里?” 阿楚妈一拍沙发:“这有什么,我和珊珊睡床,你睡沙发就是了。”这个回答差点让阿楚从沙发上跌下来:“妈,这个,你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吗?” 阿楚妈露出一丝微笑,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阿楚还想再说,阿楚妈已经又开口了:“又不是在这住一辈子,我记得你这个房子下个月就到期了,正好,你三叔家那套房子空出来了,我和他说好了,三百块租给你,两室一厅的,比这大多了,那时候就有两张床,也不耽误妈抱孙子。” 原来都计划好了,阿楚的嘴里充满苦涩,可是心里明白千万不能答应,不然这日子可就没现在这么好过了,他伸手抱住妈妈的肩膀:“妈,你不是还养着鸡,养着猪,你进来了,这些哪个管?” 阿楚妈难得的叹了口气:“阿楚,已经批下来了,我们家的地要占着,那里就要拆来,等新的宅基地划下来,才能重新盖房子,房子没盖好前,我就只能和你住了,要不我怎么问你三叔他家的房子。” 这好像再无可退了,阿楚迟疑一下:“妈,原来不是说好了,你到大姐家去住?”阿楚妈啪的拍了儿子一掌:“那是你大姐心疼我,不过她婆婆家也要占着,肯定要跟她住,我住过去不像话,再说你成家了,肯定就要和你住。” 说着阿楚妈站起来:“好了,我去做饭,等吃完饭再去亲家那里,我去劝劝她。”阿楚无奈了,和妈妈住在一起,那种日子可不大好受,他起身打开门走进卧室,珊珊背对着房门躺着,阿楚从背后搂住她:“珊珊,我妈要过来和我们住。” 珊珊并没有说话,阿楚还以为她睡着了,正打算起来的时候,手上有冷冰冰的东西流了下来,珊珊哭了?阿楚想扳回她的肩膀看,珊珊就是不转回来,阿楚叹了口气,这事都遇到一起了,还真是难办。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时间段是几年前,而且是一个很偏僻的小城,所以房租不高。 第 19 章 珊珊整夜难眠,习惯了丈夫在身边的她,无法习惯身边换上了一个还算陌生的中年妇女。尽管阿楚妈收拾的很干净,睡觉之前也洗脸刷牙,珊珊还是几乎睁眼过了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就想起来,看看时间,才五点多。 又躺了下去,看着一边睡的很香的阿楚妈,珊珊觉得心里十分委屈,这时候多想扑到妈妈怀里哭一场,可是妈妈,想起婆婆昨天说的,要去劝妈妈不离婚的话,珊珊又想叹气了。 据说叹气能够缩短五分钟的寿命,珊珊估计这话如果是真的,自己这段时间的叹气,可能都缩短了一年的寿命。珊珊再也躺不住了,推开被子起来,拉开门的时候重重打了个哈欠,这种想睡又不能睡的感觉真不是一般的差。 刚把手放下来,珊珊就看见阿楚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在看着他,沙发窄小,阿楚不算胖,还是蜷在那里,珊珊心里泛起一丝心疼,但马上又被他阻止不了婆婆住进来的愤怒盖住,看都不看他就进了厨房。 开火,烧水,从橱柜里拿出面条,看着锅里渐渐烧开的水,珊珊觉得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一滴一滴流出来。一双手从背后搂住她:“珊珊,是我不好。”是你不好?昨晚借口累没吃晚饭,再加彻夜难眠,现在的珊珊是又饿又困。 把面条下下去,看走不看阿楚一眼,阿楚的手还是没放开,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珊珊,你就忍几天吧,下个月房租到期,我们就搬家,那时候各住一间。” 阿楚的话说的很好听,可珊珊觉得,问题不是这个,但不让婆婆过来住,情理上又不讲不通,珊珊不愿意和妈妈一样,可是自己的婆婆和自己的奶奶,那是半点都不一样。 珊珊觉得自己脑子里面,比锅里的水还要搅成一团,要怎么办,不知道,难道就这样随波逐流吗?珊珊无意识的用筷子搅着锅里面条,什么话都不想说。 阿楚这时候也找不到更好的话来说,接过她手里的筷子,把面条挑到碗里,放着作料:“珊珊,等那边的房子盖好,这一切不就都可以结束了?”结束了?珊珊怀疑的看着丈夫,阿楚把面条端到她跟前,挑起一筷面条喂到她嘴边:“珊珊,你昨天没吃晚饭,现在一定很饿了,快些吃吧。” 面条闻起来很香,再加上阿楚说的话也很恳切,亏什么也不能亏了自己,珊珊就着阿楚的手把面条吃了进去。阿楚见珊珊肯吃面条,知道她不会生自己的气,松了一口气,一边是老妈,一边是自己的妻子,这个天平,还真是难称。 “咳咳。”故意的咳嗽声响起,不用说是阿楚妈起来了,阿楚急忙站起身:“妈,你起来了。”阿楚妈狠狠的白了儿子两眼,这个没出息的,难道不知道媳妇不打不服吗?还给她喂面条,这算怎么一回事? 不过阿楚妈没有马上发火,只是对阿楚沉着脸说了一句:“才六点半,起来做什么,再去睡一会。”阿楚嗯了一声,刚要走出去,又想起珊珊,脚步迟疑了一下,阿楚妈又白他一眼:“我和珊珊说几句话,你快些去睡。” 这个?阿楚虽然觉得妈妈不会说出什么好话来,可是沟通不是很重要吗?自己还是乖乖睡觉去吧。见阿楚进了房间,阿楚妈才在珊珊面前坐了下来。 珊珊面条已经吃完,阿楚妈看她一眼:“珊珊啊,有些话,按理说应该是你妈告诉你的,可是现在你妈妈还在和你爸爸闹离婚,想不到一些话也是正常的,我这个做婆婆的,自然要多关心你一下,要提醒你。” 珊珊抬起头,不知道婆婆要说什么。阿楚妈见珊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眉头开始皱紧,果然是娇惯大的孩子,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对待老公,尊敬婆婆。阿楚妈越想越气,当初自己怎么瞎了眼,同意这样的人进乔家的门呢? 珊珊看着婆婆渐渐皱紧的眉头,心里面的委屈更大了,把碗一推:“妈,您要说什么就请快讲,我还要去上班。”说着珊珊又感觉到一阵困意袭来,用手撑住头打了个哈欠。 阿楚妈摇头:“瞧瞧,珊珊,你这是对长辈说话的样子吗?还打哈欠,这要在以前,早被骂了。”珊珊没闭上的嘴瞬间又睁大,不可置信的看着婆婆。阿楚妈还以为自己的话说的奏效,挺直腰板,极力做出有威严的样子:“珊珊,我知道你是独生女,从小爹妈宠大的,你们城里面和我们农村也不一样,但是有些老规矩,还是要学,比如说对长辈,怎么能随时耍性子,要知道,孝顺孝顺,顺才能孝,不顺的话怎么能叫孝?” 这一串话让珊珊有点头大,她不可置信的瞪着婆婆,想找出话来反驳,但是不晓得怎么反驳,这番话说的并没有错,见她沉默,阿楚妈更高兴了,声音放的软了些:“珊珊,这些事情,亲家不教你,我这个做婆婆的不能不教你,以后你多学着点,还有,做媳妇要勤脚快手的,还……” 阿楚妈说的得意洋洋,珊珊已经站起来:“妈,我先上班去了,不然就要迟到。”说着就起身走出去,留下一个张大了嘴巴的阿楚妈。 打开卧室门,珊珊才觉得委屈的想哭,从衣柜里拿出外衣,想穿了上班,但那手一个劲的抖,连扣子都系不好,阿楚掀开被子,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珊珊,这又是怎么了? 珊珊胡乱的把扣子系好,拿起旁边的包:“我先上班去了。”才七点钟,这么早去干什么,不等阿楚问出来,珊珊已经把家门打开,走出了这里。 阿楚刚想追出去问问妻子,阿楚妈一脸不高兴的走过来:“你这个媳妇,怎么连说都说不得,我不过就是教她一些为人媳妇的道理,她还给我甩脸,阿楚,你比她大几岁,这种道理难道你平时不说?” 阿楚被这话噎住,虽然不知道妈妈说了些什么,可是看一向温柔的妻子反应那么大,肯定是很不中听的话,他安抚的拍拍妈妈的肩:“妈,别这样,珊珊从来都不是那种刁蛮的人,再说她爸妈最近在闹离婚,她心里本来就不好受,我们是一家人,当然要支持她。” 这话触到阿楚妈的逆鳞,她眼睛一瞪,把儿子一推:“支持她?阿楚,她给你吃了药了?她爹妈这么大年纪还闹离婚,就不是什么好人家,要赶在过去,这种媳妇是不能要的,我也是见你喜欢她,才想着劝劝她,谁知道她还不听我的好意,你说说,这种媳妇,难道不应该打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这种纠结的,狗血的段子很有爱啊很有爱。 怒火 打一顿?阿楚有些不相信的看向妈妈,怎么她会有这种想法,阿楚妈说完还气的直喘气,见儿子只是看着自己,什么话也不说,在想自己刚才的话可能有些不妥当,他们结婚才三个多月,真是恋的时候,这种时候说打媳妇一顿,难怪儿子会不高兴。 一想通,阿楚妈就咳嗽一声:“好了,妈也知道现在不是过去,哪能随便打人,只是阿楚,珊珊她也太娇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下地干农活这些不说了,怀着你家姐的时候,没烧的,还要去山上抓松毛,挖那种老树桩桩回来当柴烧。那都是拿命挣回来的,怀你的时候政策虽然好了,但跟现在没的比,还不是要一直忙一直忙,哪像她现在,连吃碗面条都要你喂。” 阿楚用手抹一下脸:“妈,珊珊从小读书,工作了没几年就结婚,你不能用你的标准来衡量。”阿楚妈这下更不高兴,拉长着脸打断儿子:“那最少对婆婆总要恭敬些吧,不要她伺候了,也不用甩脸就走吧,当年我对你奶奶可是夏天扇凉扇,冬天暖被窝。” 阿楚觉得头又开始抽痛了,索性不说话,阿楚妈见儿子不辩解了,继续开始诉说什么样才是为妇之道,阿楚左耳进,右耳出,心里着急的不得了,不知道珊珊现在怎么样? 珊珊气冲冲的出了家门,越走越觉得委屈,才七点多,街上的行人很少,除了早锻炼的就只有上学的学生了,这时候到办公室也不好,再说说不定阿楚会追出来。 珊珊走到路边一家早点摊,要了碗三鲜米线,在等米线上桌的时候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来时的路,看不到阿楚的身影。热气腾腾的米线上桌,珊珊把米线狠狠的往嘴里塞,恨不得一下子吃完。 不过米线太烫,珊珊的舌头都烫到了,她第二筷就不敢这样了,等吹凉了才把米线放进嘴巴,边吹边吃,一碗米线吃了足足半个小时,周围吃米线的人走了一群又一群。珊珊连汤都喝完了,还是没看见阿楚的身影,一定是被婆婆叫住在那里教训了。 珊珊把米线钱付了,拿着包往单位走,哎,早知道结婚那么烦的话,就不该结婚,可是不结婚只怕更烦,妈妈的唠叨,周围人的眼光,珊珊苦笑一下,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该去上班了。 刚坐进办公室,珊珊的电话就响起来,看着屏幕上的老公来电,珊珊想按掉电话,可是惹火自己的并不是丈夫,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刚接起就听见阿楚焦急的声音:“珊珊,对不起,本来要追出去,但是我妈她……” 阿楚欲言又止,珊珊想他肯定也是受了婆婆的很多唠叨,心里对他的那丝怨气又少了些,不过还是没有说话。阿楚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珊珊,我就在这里代我妈道个谦,你要觉得还不行,等见了面,你打我一顿好了。” 珊珊脸上不由露出笑容,只在这边嗯了一声,阿楚反而急起来:“怎么,你还真的要打我?”珊珊笑的更开心,不过嘴上还是没松:“怎么,刚才还说你给我打一顿,怎么现在就着急了?” 听到妻子说话,阿楚觉得心情更好,珊珊在这里可以想象到他放松的样子,脸上的笑更甜了,听着他在电话那头说话,珊珊的心整个都是甜的。挂掉电话,就算一夜没眠,珊珊还是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想着他说的,中午下班后一起再去吃好吃的,珊珊就更觉得甜蜜。 离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珊珊就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开始照起来,哎呀,眼下怎么两大个黑眼圈,而且脸色也不好,有些黄,对,今天出门太生气,忘记化妆了。 可是包里没什么化妆品,珊珊把镜子收好,这才结婚几个月,就成黄脸婆了,以后的日子怎么办?电话响了起来,肯定是阿楚来催了。 刚走出办公楼就看见阿楚站在一棵雪松底下,看见珊珊过来,他的脸上又露出那种憨厚的笑,接过珊珊的包,他搂住她的肩膀:“我们去吃火锅好不好?”感觉到珊珊不开心,阿楚停下脚步:“怎么了,还在生气?” 珊珊白他一眼:“你看看,我都成黄脸婆了?”是吗?阿楚把妻子的脸转过来,仔细的看起来,看了一会笑着说:“什么黄脸婆,还不是皮肤白的像雪一样。”这话说的真好听,珊珊笑了笑,但很快又把脸板起来。 阿楚搂着她继续往前走:“再说,就算你真变成黄脸婆,我也不会不要你的。”这话说的珊珊心花怒放,手往阿楚肋下重重掐了一下,阿楚的手往上,握住妻子的手,似乎一切都已经雨过天晴。 当珊珊看见等在办公楼下面的婆婆的时候,珊珊才意识到事情其实远远没结束。她深呼吸,让心情平复一下:“妈,你来有事吗?”阿楚妈白儿媳妇一眼:“你这孩子怎么忘了,我们先去一趟你家。” 我家?对,应该是娘家,可是去娘家干什么?看见珊珊又站住了,阿楚妈的心情顿时又不好起来,怎么是这么个聪明长相笨脑壳的人?都说过自己要去劝亲家的,怎么她还不明白? 阿楚妈拉着珊珊就走:“都说好的,去劝你妈不要离婚。”珊珊站在那里没动,阿楚妈奇怪的转身:“你这孩子,怎么会这样,不就是回趟你家吗?再说,到时我说话就可以了,你做饭。” 珊珊皱眉:“妈,我说过,这是我家的事,您就不要操心了。”这话让阿楚妈顿时满腔怒火,正想发火的时候看见这周围人来人往,把伸出的手又缩回去,压着声音说:“珊珊,你这孩子,现在还不明白,难道真的吃了苦头才知道爹妈离婚对你的影响?” 珊珊只是奇怪婆婆为什么不发火,还在想的时候被婆婆拉到一棵雪松下面,这里背着人,又加上是下班时间,人迹更少。阿楚妈到了这里才把脸色一放:“珊珊,你别好话不会听,要不是我心疼你,哪个管你家的事,你乖,我们一起走吧。” 珊珊并不是没脾气的人,只是一直压抑着,听了婆婆这几句话,心情更加不好,扯着雪松的松针不说话,阿楚妈更生气了,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珊珊,天不早了,快点去吧。” 珊珊的脾气也上来了,把胳膊一甩:“要去你去,我不去。”说着扭身走了,动作快的阿楚妈都没反应过来,阿楚妈刚想追上去,想起这是在公开场合,她不要面子,自己可还要。 站在那里想了会,好,她不去,自己去就是了。 珊珊离开那里,一时竟然不知道往哪里去,茫然之中索性在街上逛起来,正是夏秋换季的时候,各家服装店门口都摆开一排处理的夏装。看着那些轻薄短小的衣服,这样的衣服,自己还从来没穿过呢,妈妈管的不是一般的严,工作后想买钱又不在自己身上,活了二十多年,真正想做的事好像从来没有。 尖利的电话声打断了珊珊的冥想,接起电话,任阿姨愤怒的声音在珊珊耳边炸开:“珊珊,你翅膀硬了,竟然找人来说你妈了。” 这怎么说?珊珊根本就不知道妈妈的怒火是从哪里来的?她抹一把往下滑的长发:“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生活啊,就是这理不清的乱麻啊。 流失 珊珊软软的声音并没平息任阿姨的怒火,她的声音炸的更大:“你,你还有脸说?”这让珊珊更是无所适从,电话里突然多了另一个人的声音:“亲家,有话好好说,都是自家的孩子,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婆婆?听到这个声音珊珊恍然大悟,婆婆竟然自己跑去了,这到底怎么一回事,珊珊的脑袋整个都乱了。任阿姨那边不知道和阿楚妈发生了什么,等珊珊回过神来想在电话里说什么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们会不会打起来?会不会出什么事?珊珊六神无主的胡乱在想,几乎是找救命稻草样的给阿楚拨了个电话,只说了几个字:“阿楚,你妈在我妈家,她们,好像打起来了。”难得这么没前没后,近乎语无伦次的话阿楚竟然听懂了,只说了句:“我马上来。”就挂掉了电话。 他马上来?自己呢?珊珊一个脑袋这时起码有两个大,自己也应该马上回去才是,拦了辆正好路过的的士,五分钟后,珊珊就到了娘家楼下。 匆匆上楼,还在楼下就听见任阿姨的怒吼,已经有人打开门往外看了,这是机关的集资房,住的都是一个单位的,看见熟悉的人,珊珊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短短三层楼,每层的楼梯数都是十六级,珊珊却觉得这段路是自己一生中走的最长的一段。 刚打开门,任阿姨的怒吼夹着阿楚妈的话让珊珊的耳朵有瞬间的耳鸣,正在暴怒中的任阿姨看见女儿出现,张开手冲上去指着阿楚妈:“你来的正好,把这个人给我赶出去,管闲事管到我头上了。” 任阿姨的话刚说完,阿楚妈嘴一撇也上前了:“亲家,我是好心好意来劝你的,要别家我哪来管这些闲,还不是结成亲家,我才来说的。”任阿姨哪听的进去,已经气的浑身发抖,不停的在喘:“呸,关起门来各家过各家的,你当还是你那农村啊,家家的闲话都要传。” 阿楚妈也早就怒了,不过她这次和上次不一样,表面上看起来要镇静很多,冷哼一声:“哼,农村怎么了?往上数三辈子,哪家不是农村的,你城里人就高贵些?装什么大尾巴狼?” 要论战斗力,任阿姨的战斗力要比阿楚妈高多了,但一来她这段时间为了离婚的事情,精力已经用的差不多了,二来阿楚妈有备而来,任阿姨此时脑海里只有农村人是嫁不得的观念,翻来覆去只说这么几句,哪像阿楚妈针针见血? 更加让任阿姨暴躁,见珊珊傻呆呆的站在那里,任阿姨一把抓住她:“离婚,有这样的婆婆,马上离婚。”阿楚妈不干了,也上前抓住珊珊:“有话好好说,哪有你自己要离婚,就要扯着女儿也要离婚,有你这样当妈的吗?” 两个妈你一言我一句,一个要珊珊马上离婚,自己的女儿当然自己说了算,另一个要珊珊自己做主,哪有这么大了还要听妈妈话的?任阿姨听了阿楚妈的这句,伸手就出去把阿楚妈推了一下:“你少来挑拨我们的母女关系,孩子听妈的这叫孝顺。” 阿楚妈已经觉得自己让了半天了,现在任阿姨这一推搡,她的怒火也已经飙出来了,把中间的珊珊往旁边一拨,自己上前也推着任阿姨:“你干什么你,好好说话,动什么手脚。”任阿姨最近这段时间,本来就是见人就发火,更何况今天一开门,阿楚妈进来也没有说几句好话,就开始说什么为了孩子不要离婚什么的,而且还怪自己平时对老朱太刻薄,才落的这种下场,口口声声,话里话外,除了指责就再没别的话。 任阿姨连自己妹妹的指责都听不进去,更何况是自己本来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头的亲家?这时见阿楚妈反过来说自己,怒火冲天的她伸手就要打阿楚妈的耳光:“我家的事,关你屁事,我只是一个女儿嫁了给你家,怎么就轮到你对我指手画脚的?”说着转头又对珊珊:“趁早离婚,离了妈再给你另找一个,那个稀罕他家?” 阿楚妈虽然偏着头,脸上还是差点被扫到耳光,她心里的怒火沸腾的更厉害了,又听到任阿姨一口一个离婚,把珊珊往旁边一拨,决定再不讲理,开始泼妇对泼妇了。 见两个妈扭打在一起,珊珊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冲上前喊:“妈,快停下。”怒火中的两个妈怎么肯听,在百忙中伸手出去推珊珊,珊珊站立不稳,身子往后仰,摔在茶几上。虽然摔的不重,珊珊躺了会也就爬起,爬起的时候感觉到小腹有点疼痛。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再去想小腹为什么会疼,站起身又来到她们中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只是她的话谁都不肯听,阿楚妈和任阿姨一个抓着头发,另一个踩着脚,还扭打在一起,一种无力感从珊珊的心里升起,她眼泪流了下来,不仅是无力,还觉得自己无能,这样的事情都处理不好,谁对谁错也不知道,除了机械的重复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之外,就再说不出别的话。 门打开了,进来的是阿楚,他一看里面的情形吓了一跳,不过珊珊的样子更是吓到她了,珊珊的面色惨白,裤子那里,好像有血滴下来,顾不得调解两个妈之间的争吵,阿楚一个箭步上前扶住珊珊:“珊珊,你怎么了?” 阿楚的叫声也让那两个打斗正酣的人停了下来,任阿姨先发现不好,阿楚妈也跟着发现,珊珊被阿楚抱在怀里,才感到小腹的疼痛一股接一股的上来。她下意识的用手去摸小腹,感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面流出来,有点像来大姨妈,但那是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来的更快,更急,而随着血液的流失,珊珊觉得自己的身体变的越来越冰冷。 “哎呀,这怎么了,难道说珊珊有了,不小心掉了?”阿楚妈的惊叫提醒了大家,顾不得打电话叫救护车,阿楚抱起她就下楼,任阿姨也不想再和阿楚妈争了,紧跟在后面下楼。 医院不算远,阿楚跑的也够快,珊珊睁开眼,看着头顶上的路灯,听着任阿姨安慰的话:“珊珊不要急,马上就到了。”感觉着小腹里的疼痛更深,珊珊知道,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自己而去,同时有什么时代也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从被动接受到主动成长了。 第 22 章 鼻中有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有细碎的声音,珊珊睁开眼看到的满屋的陌生摆设,还愣了一下,转头看见床头柜上贴着的字,手抬起的时候似乎扯到什么东西,看着上面的吊瓶,原来自己是在医院,还是间单间病房。 那细碎的声音到底是什么?珊珊顺着声音往外看去,透过窗帘,可以看到阳台那里有人影,一时分辨不出来是谁,但看举动,好像是在争执,难道说自己的妈和婆婆还在吵吗? 珊珊把眼调回室内,阿楚蜷在沙发上睡的正香,珊珊顿时想起昏过去之前小腹的抽痛,现在小腹很平静,平静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是珊珊知道,这种平静是假的,孩子,在不知道的时候就离开了自己。珊珊突然想哭,但又怕哭声惊动他们,用手捂住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珊珊的举动还是让阿楚醒过来了,他翻身坐起,来到珊珊身边:“珊珊,你醒了,饿了吗?渴吗?”他的关心珊珊该回应,但是珊珊不知道现在怎么回应,只是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珊珊这样让阿楚也很难过,他伸手握住妻子的手,想说句话安慰,但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竟然在还不知道他存在的时候就离他们而去。 阳台的门被推开,任阿姨走了进来,看见女儿醒了,她的心似乎放下了,走到女儿身边摸着她的头发:“乖,好好养病,这小月子要当大月子来坐。” 跟在任阿姨身后走进来的是阿楚妈,她听到任阿姨这样说,嘴一撇:“我孙子还不是你弄没有的,现在你倒来做好人了。”任阿姨知道珊珊流产,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个年纪的女人,没有一个不希望抱孙子的,刚才已经和阿楚妈争了好大一会,现在听到阿楚妈又这样说,火气也开始上来了,把被子给珊珊盖好。转身就对阿楚妈说:“什么我弄掉的,珊珊明明是你推下去的。” 阿楚妈也不是好惹的,况且珊珊没了孩子,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她盼孙子比任阿姨盼的还厉害,在她现在的想法里,只有把推珊珊下去的责任推到任阿姨身上,自己才好受些。 见她们又要开战,阿楚揉一下额头,上前劝架:“妈,都少说两句吧,珊珊还躺在床上呢。”任阿姨看见女儿雪白着一张脸,顾不上和阿楚妈争个高低,又转身想安慰女儿几句。 珊珊只是把被子拉高:“妈,你先回去吧,我很累,还想休息。”任阿姨没想到女儿竟然这样说自己,阿楚妈已经上前把任阿姨拨开:“就是你推了珊珊,珊珊自己都知道。”说着阿楚妈满脸堆笑的对珊珊:“珊珊啊,你想吃什么,对妈说。” 对她们两个互相别苗头的行为,珊珊心里已经很厌烦了,她翻个身:“妈,你也回去吧。”阿楚妈顿时也愣住,阿楚上前按住自己妈妈的肩膀,对岳母说:“妈,珊珊既然醒了,就没什么大事,你们累了一晚上,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 好说歹说总算把两个妈都送走了,阿楚这才折回病房,珊珊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他坐到妻子身边,觉得浑身疲惫,这事情,怎么会闹到这种地步呢? 猛不防听到珊珊说:“阿楚,我不和你妈一起住。”啊?阿楚被珊珊这近乎飞来的话语惊住了,他放下手,睁大眼睛看向珊珊,珊珊的眼神很平静,但说出的话不容置疑。 阿楚愣了下才走上前用手摸着珊珊的头:“珊珊,你怎么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珊珊不理会他:“我想好了,远香近臭,再说都闹成这样了,我没办法再笑着对她了。” 阿楚的心情变得更沉重了,珊珊的眼神开始变得坚定,阿楚叹了口气:“你先好好休息,等出院时候再说。”珊珊这次不理会他的敷衍,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我说的是认真的,你要不同意,我就出去自己租个房子,或者你和你妈搬到要租的大房子里去,我还住这边。” 这不是胡闹吗?阿楚冲口而出,珊珊没想到阿楚会说自己胡闹,不过她在心里浮起这个想法的时候,就知道要说服阿楚很困难,与其如此,不如用通知的口气更好些。 见珊珊毫不示弱的回望着自己,阿楚觉得这好像不是自己认识的珊珊,难道说失去一个孩子,对女人的影响会这么大吗?不过珊珊的身体还没复原,他把手从头上放下:“珊珊,你也知道,我们和妈已经说好了,现在突然变了,还要再商量。” 听他的口气软下来,也很疲惫的珊珊把眼睛闭上:“那随便你,你去说服你妈,反正我不和她一起住。”阿楚又重重的叹气,他的叹气让珊珊的心有些软,可是这还没住在一起呢,事情就闹成这个样子,以后再住在一起,更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话不如一次就说清楚,想到这里,珊珊有瞬间的恐慌,自己这样的想法和妈妈不就是一样的?以前自己十分鄙视妈妈的这种想法,可是到头来自己为什么又和她一样了? 珊珊的牙紧紧咬住嘴唇里面的肉,觉得都快咬出血了才松开。屋子里面静的有些怕人,阿楚的叹气声又传来:“珊珊,我知道这事对你的打击太大,但是我妈那里,你也是知道的,她没什么坏心眼,就算这次这件事,她也是无心的。” 阿楚不说还好,一说珊珊刚才的那丝不确定这下彻底消失了,她转身面对他,睁开眼睛:“你说什么,无心的就这样,要有心的呢?”阿楚知道这下自己是说错话了,赶紧又解释:“珊珊,我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我妈就我一个儿子,她房子又要拆了,不和我们住和谁住呢?” 珊珊冷冷开口:“那我搬出去住。”这像话吗?阿楚额头都有冷汗下来了,他抓抓头皮:“珊珊,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妈吧?当时可是你妈也在那里的。”珊珊顿时气急,她双手紧紧拽着被子,眼泪哗一下就下来了,阿楚忙用手给她擦泪:“都说月子里不能流泪,要不以后会成见风眼的。” 珊珊把他的手打掉,自己拿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纸擦眼泪,阿楚的手停在那里,珊珊平息了一会,看向他:“你去上班吧,也好好想想。”阿楚又凑上来:“我请假了,给你也请假了,你们陈姐还说下班来看你呢。” 看?珊珊冷笑一声:“有什么好看的,说出去都会笑话。”珊珊的话一句比一句厉害,阿楚再也没有话说,只是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叹气。两夫妻一人躺在那里,一人坐在这里,本来应该是醒过来后互相安慰,现在变成了无话可说。 作者有话要说:哎,叹息下。 其实我也很想写个很甜很甜的文的,但是为啥脑子里面浮上的就是这样狗血的文呢? 第 23 章 门被推开,进来的人看见里面的情形,开头还怀疑是走错了,直到阿楚抬起头来,看见进来的是乔大姐,站起身:“姐,你怎么来了?” 乔大姐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床头柜上,也不理自己弟弟,听到大姑子来了,珊珊不好再装睡着,睁开眼半坐起身:“大姐来了,快坐。” 阿楚把凳子搬过来,乔大姐拿出几个苹果递给阿楚:“快去洗一洗,再找把水果刀来。”阿楚接过苹果走了。乔大姐看着珊珊:“珊珊,你嫁到我们家,委屈你了。”这话让珊珊不知道怎么回答,过了很久才说:“大姐,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乔大姐叹气,自己昨天听说出了这件事,就觉得不对劲,而且自己弟弟在电话里也是支支吾吾的。今天一早就进来,在医院门口碰见自己的娘,拉着她问清楚缘由,这事做的,让人说什么都不是,自己的妈也太那什么了,就算出于好意,也要说话轻柔些,现在倒好,那边事情没解决,这边又出这么一件事。 珊珊听到乔大姐的叹气声,对这位大姑子,珊珊还是很喜欢甚至有些佩服的,说话做事干净利落,最关键的是,做的事总是那么滴水不漏。珊珊总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像大姑子一样,什么事都能处理的妥妥当当,而不是总做那么多拖泥带水的事情? 珊珊的眉又轻轻皱起,她脸上本来就没什么血色,这么一皱起来,更觉得楚楚可怜,乔大姐回过神来,不管怎么说,先让她把身体养好再说。伸手给她掖好被子:“珊珊,什么都别想,先把身体养好,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做。”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壶,打开,珊珊闻到一股鸡汤的香味,但和平常时候的鸡汤不一样,里面还有很重的中药味。乔大姐已经倒出来一碗:“也正好,昨天家里杀鸡,还是只笋母鸡,先炖了汤,吃了两个腿子,翅膀这些都还在,我又加了些中药重新炖了一晚上。” 珊珊闻着香味,心又开始软了,就冲大姑子这点,自己对婆婆的一些举动就该让一步,可是想到失去的孩子,珊珊又觉得一口汤也喝不下去。 乔大姐看着珊珊的脸色变化,心里在叹气,好好的事情,怎么总是会被自己的妈弄砸呢?阿楚拿着苹果进来,苹果不光是被洗好削好,还被削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在不知道阿楚从哪里找来的碗里。 乔大姐接过碗:“你这从哪找来的?”阿楚笑一笑:“隔壁住的恰好是我同学的媳妇,我找他家借的,他媳妇刚生了个姑娘。” 这里是妇产科住院部,生孩子才是正常的,珊珊听到这话,心里又开始纠结。乔大姐白自己弟弟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阿楚也察觉自己说的话又伤了妻子,把放着苹果的碗放到床头柜上,什么话也没说。 就算乔大姐精明能干,能说会道,但这夫妻间的事她也不能插手太多,只得催着珊珊把那碗汤喝完,看下时间,收拾一下说:“我先走了,还要回去做饭呢,下午我再来看你。”珊珊嗯了一声,阿楚送乔大姐出去。 刚走出病房,乔大姐的脸色就变了,拉着弟弟走到楼梯间:“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了?珊珊的表情和妈说的又不一样。”阿楚知道瞒不过去,再说也要找自己姐姐出个主意,一五一十把刚才珊珊的决定告诉了乔大姐。 珊珊会突然这样反弹,也是在乔大姐的预料之中,她看一眼一筹莫展的弟弟,叹气:“阿楚,我和你说过多少回了,妈的话,你当面听着,背后不要做就是了,等她想起来问的时候,你拿话叉开就是了,怎么还学不乖。” 阿楚任由乔大姐训着,一句话也不回答,乔大姐按下头:“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珊珊怎么也和你一样,不过她好歹比你强一点,你不敢反对,她倒能反对了,偏偏又不会说软话,你们啊,还是一对孩子。” 阿楚嗯了一声:“姐,那现在要怎么办?妈是回去收拾东西了。”乔大姐无奈的看了看自己这个弟弟,难道自己要保他一辈子?乔大姐横下一条心:“阿楚,这是个坎儿,你想想怎么过,你总不能一直靠着我吧?” 阿楚抓抓头发,看向乔大姐的眼里写的满是无奈,乔大姐叹气:“阿楚,这两口子过日子,不能总让一个人让着,泥人都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是个大活人。”道理阿楚都懂,乔大姐在他婚前就说过很多次了,但是阿楚每次鼓足勇气想和妈说清楚的时候,就被阿楚妈喷回来。 一次两次下来,阿楚就习惯了这样做,珊珊又是个温柔的性子,用几句好话哄好珊珊,总比去承受妈妈的怒火强,可是珊珊的突然不答应,让阿楚无所适从,而现在姐姐也决定不帮忙,更让阿楚觉得自己是在悬崖边上。 乔大姐看着弟弟,总要让他自己长大吧,当初自己还不是和妈抗争了很久,才换来今天她对自己的毫不干涉,而对弟弟的干涉更多,但小夫妻过日子,总不能老人永远在旁边指手画脚吧? 阿楚也想起当年姐姐和妈妈的争吵,下意识中,他害怕那副场景重演,乔大姐没有再说话,拍了拍他的肩:“好了,你先回去吧,珊珊也要人照顾,等下午我再来,妈那里,我先安慰她一下,别的,还是要靠你自己。” 阿楚目送着姐姐的背影,一直缠绕在心头的一个念头,此时更加清晰了,从此之后,就要自己做主,真正的自己做主,而不是听这个那个的话。 阿楚在外面又徘徊了一下,组织好了脑海里的语言,这才转回病房,珊珊好像又睡着了,她发丝零乱,面色依旧苍白。阿楚上前小心的给她掖掖被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过了很久阿楚才终于开口:“珊珊,你先安心养身体,我妈过来住的事,我再和她商量。” 也不知道珊珊听到没有,阿楚看着她的脸,只看见睫毛眨了眨,别的,就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们每个人,不管嫁给谁,总是会遇到很多的矛盾和困难,虽然没有文中那么极端。 挣扎 看见妻子这样,阿楚满心的话顿时没有一句可以说出来的,除了沉默,现在还能做什么?他颓然的坐到沙发上,看着躺在床上的妻子,姐姐说的话又在他耳边回响,改变?怎么改变?当年姐姐和妈妈争执之后,妈妈的伤心失望还在眼前,那时候心里还责怪过姐姐,怎么能这样惹妈妈生气? 阿楚叹了口气,可是现在看着姐姐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做主,心里不是不羡慕的,可是妈妈对自己比当年对姐姐束缚的还深。阿楚看着珊珊,不是没有想过,等结婚后妈妈会不会看在自己已成家的份上,对自己管的松一些,但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点滴被拔掉,换上新的,珊珊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阿楚不时的走过来看看她,珊珊终于睁开眼睛:“你要做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我话摆在这里,我宁愿多出钱再去租房子,也不和你妈住。” 阿楚还没回答,门被推开了,任阿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保温壶,脸上的神色平静很多,径自走到床头拿出碗倒汤,嘴里还在对阿楚说:“阿楚,你昨天守了一夜了,先回去躺一躺,珊珊我照顾就好。” 阿楚的手本来是伸出去要接汤的,听了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终于还是手握成拳:“妈,珊珊是我妻子,照顾她本来是我份内的事。”任阿姨的脸上闪现得色,不过只一瞬就消失,把碗递给珊珊的时候嘴里说的话更慈爱了:“你是我女婿,也是半个儿子,把你熬坏了我也会心疼的,快去吧。” 珊珊嘴里只觉得发苦,这汤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但听到任阿姨的这番话,还是抬头看一眼,感觉妈妈又和原来一样,好像爸爸没和她闹离婚一样。 任阿姨等女儿把汤喝完,这才拍着她的背笑着说:“这才是我的女儿,咬定了,不放松,千万不要让你婆婆住进来。”珊珊伸手去扯纸巾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皱地看着妈妈,是不是她误解了什么? 任阿姨这时心里全是怎么对付亲家的想法,根本没注意女儿的脸色变幻,笑眯眯的说:“我跟你说,头一次要求没答应,再多两次,她就知道你不好惹了,当年你奶奶就是这么被我拿下了。” 珊珊看着任阿姨一脸得色,躺下去盖好被子:“所以爸爸现在和你在闹离婚。”这冷冷的一句让任阿姨愣在当场,刚要再教训她几句,见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又忍住了,权当她心情不好吧。 门被轻轻敲响,任阿姨打住说教,脸上挂起一丝礼貌的笑容上前开门,门开处,看见门口站着的老朱,任阿姨那丝笑容顿时僵在那里,刚预备把门顺手关上给他吃个闭门羹的时候,老朱已经推开门走进来,径自到了女儿床前:“珊珊,好些没有?” 珊珊看见是爸爸来了,心里有几分高兴,坐起身来的时候心里冒出一个想法,说不定趁着这个机会,爸爸和妈妈会和好呢,心里一这样想,脸上的笑容也更甜:“爸,都好几天没见你,我好想你。” 老朱坐下来,看向女儿的眼满是慈爱,刚要开口说话,一直被老朱无视的任阿姨不高兴的开口:“哟,舍得来看女儿了?”这话让老朱皱了皱眉,珊珊满心的高兴顿时又被任阿姨这话给打击了,多好一机会? 她使劲给任阿姨使眼色,示意她对老朱说点好话,可是任阿姨这辈子都是被老公哄着的,老朱现在已经是触了她的逆鳞,不找他茬已经好了,更何况还要说好话?只是把女儿的眼色不当一回事,心里暗暗的骂这个女儿,怎么才结婚没多久,就被阿楚带坏了? 不过任阿姨总算记得女儿刚小产,身体还很虚弱,只是气鼓鼓的在沙发上坐下,什么都没说,珊珊有些泄气,父母的事情,怎么也是一头乱麻? 老朱不过就是嘱咐女儿要小心身体,有些话做爹的还是不好说,坐了一会就要去上班,任阿姨还是那副老朱欠她几百万的脸色,看着老朱走出去,嘴里还是嘟囔出来一句:“就算和我不是夫妻了,女儿总是你的吧,坐一会就走,这样当爹也真轻易。” 老朱在门口停了停,看向妻子:“差点忘了,等找个时间,我们去办下结婚手续。”说着关门,闪人。任阿姨被这句话呛在那里,想起珊珊这次流产也是因为阿楚妈来劝自己不要离婚,两人吵起来珊珊来劝,才引起的;顿时觉得心里又堵又气,猛地打开门想冲着丈夫的背影说两句,但丈夫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任阿姨靠着门使劲的呼气吸气,才觉得心里面的气消了些,关好门回头,对上的是珊珊的眼,任阿姨笑一笑:“离就离吧,谁离了谁不能活?” 珊珊掀开被子想起身,在这里躺一早上,也该起来活动一下了。任阿姨赶紧上前搀扶女儿:“你要小心些,这小月子也和坐大月子差不多。”珊珊觉得身子还是有些软,干脆就坐在床沿:“妈,我看刚才爸并没有把话说死,你好好的,哄哄爸,再对奶奶好一点,不就过去了?” 任阿姨的眼又要一瞪,珊珊闭嘴,算了,现在都还这样,更别提平时了。只是不知道阿楚和婆婆谈的怎么样?难得阿楚肯开口说去和婆婆说一说,不过照了婆婆的脾气,阿楚只怕会被她骂一顿,然后婆婆再痛哭一回吧? 珊珊猜的并不错,阿楚站在中央,看着坐在沙发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妈,头疼的更厉害了,一边是哭个不停的妈,另一边是斩钉截铁的妻子,这两头都在逼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阿楚妈哭了一会,见儿子还是站在那什么都不说,哭的就更难受了:“养儿女做什么,大了一个二个都翅膀硬,不听老娘的,女儿嫁出去,就不把娘放在心上,想不到儿子听了媳妇的话,也要把妈赶出去,早晓得这样,生下来就该把他们掐死,省的现在受罪。” 阿楚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想了想坐到妈妈身边:“妈,不是把你赶出去,俗话说的好,远香近臭,你和大姐原来还不是天天吵,现在大姐嫁出去这么多年,你们的感情还不是越来越好?” 阿楚妈打了个大大的喷嚏,转身叉腰面对儿子:“就是你姐教你的,对吧?她自己被那个老公教的不孝我,现在又要叫你不孝我。” 作者有话要说:同学们,不要嫌这个文更的慢,从古代穿越到现代,是需要时间的。 第 25 章 眼看战火又要烧到姐姐身上,阿楚伸出双手按住妈妈的肩:“妈,我姐怎么会不孝你呢?你的衣衫,想吃什么,都是我姐买的,还每个月给你两百零花钱,这还不叫孝?”说的也是实话,阿楚妈把手放下:“阿楚,你姐家的钱还不是你姐赚的,我是她妈,受她的孝敬不还是应该的。” 阿楚用手抹下脸:“妈,那你怎么说我姐不孝?”阿楚妈嗨了一声,决定不说这个话题,伸手扯了儿子的袖子:“阿楚,你是我儿子,和你姐姐不一样,哪家不是和儿子住的?”阿楚妈开始来软的,阿楚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见阿楚沉吟,阿楚妈再加上一句:“我知道,你是怕珊珊不高兴,珊珊现在刚小产,脑子转不过来正常,等妈再和她去说说,这谁家不都会碰上点事。”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阿楚叹口气,阿楚妈推他一下:“好了,你先去睡一会,等汤熬好了,我就和你一起去医院。”说着起身走了,阿楚闭上眼睛,先休息一会吧,有天大的事也有解决的方法。 阿楚母子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人不少,除了任阿姨就是单位上来看珊珊的人,一一打过招呼,气氛有点奇怪,这不是什么喜事,也不是生什么病,连慰问的话都不好说出来。 见阿楚把饭菜都拿出来,才有人笑着夸奖了几句阿楚伺候珊珊伺候的不错,珊珊只是笑,并没有说话,接过阿楚的碗,一口口喝着里面的汤。 阿楚妈听到儿子被表扬,那脸上的笑顿时都要溢出来,任阿姨瞧不得她这种表情,只是在一边冷笑:“这是最伤身又伤心的事了,阿楚要是伺候的不好,怎么说得过去?”说着任阿姨还看着女婿:“阿楚,你说是不是?” 任阿姨的问话顿时又让阿楚想起珊珊是为了什么才没有的孩子,看一眼自己的妈,讪笑着说:“是,照顾珊珊是我应该的。”这话一说完,病房里又沉默了,那几个人坐了会,纷纷告辞,任阿姨和阿楚送她们出去。 阿楚妈逮着个空就坐到珊珊身边:“珊珊,阿楚刚才和我说了,说你不想和我住,我明白,你没了孩子心里是很难受,但你也要想一想,我并不是有意的,那个也是我的孙子,再说这房子都说好了,能省一点就是一点,你先好好的休息,等下个月就帮过去。” 珊珊用手拉住被子,整个人滑进被子里面,阿楚妈觉得自己已经够低声下气的了,可是儿媳妇还是不听,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这口气怎么忍得下去,正打算伸出手去拉被子的时候,任阿姨和阿楚走了进来。 任阿姨一看到阿楚妈打算去拉珊珊的被子,一个箭步就冲到她跟前:“刚什么呢,又想教训我女儿了?她流掉的,可是你乔家的孙子。”阿楚妈这口气就撒到任阿姨身上:“说什么呢,她不也是我儿媳妇?我关心下儿媳妇难道有错吗?” 任阿姨依旧是不饶人的那张嘴,珊珊猛地把被子打开:“你们不要再说了,都出去。”两个妈都张大了嘴呆在那里,珊珊说完这句话就翻身把个被对着她们,一句话也不说。 阿楚急忙上前拉住阿楚妈:“妈,珊珊心情有些不好,您就先回去吧。”这个娶了媳妇忘了娘的,阿楚妈狠狠的在阿楚胳膊上掐了下,不过这是医院,大喊大叫也不好,又瞪了儿子几眼这才气冲冲的走出去,阿楚急忙跟出去送她。 这对母子走了,病房里留下了这对母女,任阿姨心里有些高兴,就该这样对婆婆,坐到女儿床边:“珊珊,听妈的话不错吧?”珊珊还是没转过来:“妈,你也回去吧,我想休息。” 任阿姨的笑又僵在脸上,那眉渐渐皱了起来,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冷到零度以下,珊珊裹紧被子,还是一言不发。 阿楚轻手轻脚进来,看见珊珊这样,小声的问任阿姨:“妈,珊珊睡了?”任阿姨一把拉着女婿出去,到了楼梯口,这才把脸彻底放下:“珊珊到底和你说什么了?怎么我们才走一早上,她就变了。” 这个阿楚自己也想知道,可是现在先把岳母安抚好才是正常的,阿楚只是笑一笑:“妈,珊珊可能是一时受到的打击太大,这才闹性子的,等身体恢复了,就会好的。” 任阿姨怀疑的看一眼女婿,可是现在好像也只有理由可以说服自己,任阿姨叹一口气,拍一拍女婿的肩膀:“珊珊从小顺利,没经过这么大的事,一时难过我是明白的,既然她不高兴我在跟前,那我就先回去。” 阿楚送任阿姨出去,任阿姨刚走了两步又转身看着女婿:“医生怎么说?”阿楚哦了一声才接话:“医生说再住一天,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个女婿,当时只觉得他老实勤快,怎么今天看起来反应这么的慢,还有他那个刁蛮的娘。任阿姨心里暗忖,对这个原来看起来千好万好的女婿,这时怎么满身都是毛病?哎,珊珊真是命苦。 阿楚不知道岳母这些想法,回到病房的时候珊珊已经睡着了,阿楚看着妻子入睡时候依旧微蹙的眉头,浑身都涌上来疲惫,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越来越不可控制,阿楚混沌的脑子里只明白一件事,从此之后,看起来很平静的生活回不到从前了。 住了两天院,也可以出院了,珊珊换上家里带来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着丈夫收拾东西,阿楚收拾到一半回头看着不发一言的妻子,上前握住她的手:“珊珊,我和妈已经说好了,她先去姐家住两天,别的事,以后再说好不好?” 这个答案不是珊珊预料中的,可是这总好过婆婆一直要和自己住的结果,珊珊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阿楚伸手抱住她:“珊珊,我们以后会好好的,你相信我。” 珊珊在心底叹了口气,相信他,应该相信他,可经过了这么多的事,自己好像已经不能相信了,但不相信他又怎么样呢?难道还能离婚不成?可是事情好像还远远没有到离婚这一步。 有人进来的声音打断了珊珊的思索,她急忙站起来,似乎永远都是笑眯眯的乔大姐走进来:“阿楚,都收拾好了吧?”阿楚嗯了一声,乔大姐已经上前拿起放在床上和床头柜的东西了:“都收拾好了,那就走吧。” 珊珊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往外走,阿楚拿出一件大衣给她披上:“这几天风有点大,小心着凉。”珊珊低声说了句谢谢,阿楚的手僵在那里,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变的那么客气?珊珊却浑然不觉的看着外面被风卷起的落叶,人,总不能永远的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 作者有话要说:算计太过,有时候反而把自己算进去了,任阿姨和阿楚妈都是一样一样的。 第 26 章 上车回家,珊珊缩在座位的一角,看着窗外的景色,似乎一切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阿楚想找出话来说,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里一片寂静。开车的乔大姐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切,心里叹了口气,这事不该她这个做大姐的管,路要怎么走,是他们的事。 乔大姐踩下刹车,回头对阿楚说:“到了,你们先上去吧,我去把车还了。”听到乔大姐是特意借了车来接自己,珊珊有点动容:“大姐,我们打车回来就可以了,再说也不远。” 乔大姐安抚的拍拍珊珊的肩:“这又不是多大点事,我这个做大姐的,帮你们这个忙还是可以的,上去吧。” 见阿楚一支手拎着大包小包,还空出一支手要来牵自己,珊珊心里就像有阳光照过一样被融化了,不过身子还是轻轻扭了一下自己往前面走。阿楚急忙追上:“珊珊,你还在生气?” 珊珊抬头看着他:“你拎这么多东西不重吗?”阿楚呵呵笑了两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往上面走:“不重,只要你好好的就好。”珊珊看他一眼,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阿楚见她一直板着的脸总算化开了,继续笑着说:“珊珊,我们的日子还长,还会遇到很多事的,我会一直陪你的。” 日子还长,珊珊脸上的笑容更甜一些,已经来到门口,珊珊停下脚步等着阿楚开门,门已经从里面打开,阿楚妈的笑脸一下呈现在他们面前。 珊珊看见婆婆,往后退了一步,疑惑的看向丈夫,不是说她先去和大姐住一段时间吗?阿楚已经拉着她进门:“珊珊,你先休息一会。”这样怎么休息?珊珊还没开口问出来,任阿姨从厨房出来:“珊珊,回来了?先把汤喝了再去躺着。”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珊珊看着任阿姨,怎么妈妈和婆婆现在一副和乐融融的样子,任阿姨已经把汤塞到她手上:“快点喝。”珊珊坐下慢慢喝汤,看着阿楚笑眯眯的和两个妈说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不过疲劳又开始了,算了,先睡一觉再问。 医院的床果然没有家里的床舒服,珊珊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就着外面透进来的光,珊珊看着熟悉的摆设,想起那个失去的孩子,如果没有那一推?珊珊的手滑到自己小腹上,这时候的自己该是多么欣喜的等着这个孩子到来啊? 门被推开,珊珊收起思绪,重新闭上眼睛,进来的人脚步声很轻的走到珊珊床边:“珊珊,该醒了,都八点了。”珊珊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任阿姨:“妈,你是不是觉得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我好?” 珊珊这没来由的一句话让任阿姨吃了一惊,很快她就笑着说:“那是肯定的,我是你妈,我不对你好还有谁能对你好。”珊珊的手在被子下面悄悄握成拳,似乎在给自己打气,接下来说的话会让妈妈反应很大的。 任阿姨没有得到女儿的回应,坐到她床边用手摸一摸她的头发:“好了,快点起来吃饭吧。”珊珊深吸一口气:“妈,你以后别再管我这就是对我最大的好。” 任阿姨脸上的笑容顿时僵在那里,接着她反应过来,火气渐渐上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要不管你,你这样的性格,遇到这种婆婆,早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珊珊还是很平静的躺在那里,眼睛看着天花板,任阿姨伸手想晃女儿几下,但看她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气都不知道往哪边发。 门又被轻轻的推开,阿楚探了个脑袋进来:“妈,珊珊还没起?”这口气总算找到发的地方,任阿姨冷哼一声,上前推门出去。 阿楚被岳母的举动弄的摸不到头脑,把门小心关上,这才走到床前:“珊珊,怎么了?”珊珊长叹了一口气,转头:“阿楚,我刚才和我妈说,让她以后别再插手了。” 啊?阿楚没想到珊珊会一下子这么决绝,不过珊珊的第二句话让阿楚更是觉得无法回答:“你去和你妈说,也别让她管我们了,我们现在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自己的事自己该做主。” 虽然说阿楚一直在想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可还是小心翼翼的问:“这样能行吗?我妈那个脾气。”珊珊听到又是这句,气的拿被子蒙住头,一句话也不说,阿楚想了半天才爬上床,躺到妻子旁边:“珊珊,事要慢慢的来。” 珊珊这下满心的怒火都压抑不住了,猛地做了起来对着他:“慢慢来,慢慢来,我的孩子都没有了,你还要慢慢来?”说着珊珊又感到心酸,眼泪又要掉下来,阿楚忙用手按住她的眼:“不要哭,月子里哭了不好。” 月子里?珊珊的手改捂住脸为掐到阿楚的手:“我妈的脾气又好到哪里去?我刚才还不是和她说了,你一个大男人,还没我拿的起。”阿楚叹气,这事自己也是知道的,可是怎么说,还真不知道怎么开口。 夫妻俩相对无言,有咕噜噜的声音传来,珊珊摸摸肚子,现在八点多了,难怪饿了,推阿楚一下:“好了,先去吃饭吧,你不说,就我去说。”阿楚那伸到床下的腿又收了回来,为难的看着珊珊:“别。” 珊珊有一股立马从这里离开,从此再不理他的冲动,可是自己都是过了二十多年这样的生活才醒悟过来,婆婆的性格比起自己的妈来,更是不省油,要硬起来,自然也要慢慢的来,重新躺下:“我懒得动,你端进来吧。” 阿楚想再说些什么,看见珊珊懒洋洋的样子,迟疑了一下下床出去,珊珊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小说里常见的有担当的男子,在这个世间会那么少? 阿楚妈虽然不大高兴,但既然已经说过了,还是住进了乔大姐家,任阿姨似乎真是被珊珊那句话气到,珊珊余下在家休息那几天,她一天也没来过。虽然阿楚既要上班又要回来给珊珊做饭,但阿楚还是感到很轻松,耳边少了老人的唠叨,似乎又回到了刚结婚时那种甜蜜的时光,当然,如果不考虑那个失去的孩子,这样的日子还是足够甜蜜。 一星期的假很快就结束,珊珊的身体也休养的差不多,销假上班,这怀孕遇到意外是常有的事,就算有人问起,最多也只会说珊珊不大小心,不会有没眼色的来刨根问底,上班总算是愉快的。 快到下班的时候珊珊接到个电话,号码陌生,估计是许久不见的朋友,珊珊刚喂了一声,那边就传来很公事公办的声音:“你是朱某某的女儿吗?”朱某某就是老朱,珊珊下意识的答应,那头快速的说了句:“他出车祸了,情况很不好,现在在医院急诊室,你快点过来。” 说着不容珊珊再多问,电话就挂掉了,珊珊握着电话过了很久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车祸,怎么会呢?爸爸是个走路很小心的人,还是陈姐过来看见她站在那不动,拉她一下:“珊珊,怎么了?” 珊珊这才木然的转过头:“我爸出车祸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这里,突然很难过,虽然知道是剧情需要,可还是很难过。 第 27 章 珊珊清晰的看着陈姐后退了一步,接着陈姐就推她:“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赶紧上医院。”说着把珊珊的包递了过来,珊珊木然的接过包包,刚准备走出去,陈姐想起什么又叫住她:“给你老公打了电话没有?” 看见珊珊木然的摇头,陈姐叹了一口气,还真是年轻,遇到事就不知道怎么处理了,拿起桌上的座机:“好了,号码多少。” 珊珊几乎是机械地报出电话号码,陈姐把电话拨好,听筒递给珊珊,珊珊听到那边传来喂的声音,一下子哭了出来:“阿楚,我爸爸出车祸了。”阿楚的吃惊连站在旁边的陈姐都感觉到了,看见珊珊在哭,陈姐忙递给她面巾纸擦泪。 珊珊在抽抽噎噎中终于把在什么医院说了出来,电话那头的阿楚安慰了她几句,就挂了电话。珊珊握着听筒,陈姐推她一下:“快些去医院吧。” 珊珊嗯了一声,走出去了一步才想起来,转头对陈姐说:“谢谢陈姐。”陈姐示意她赶快走,看着她的背影,陈姐叹气,难道真是她流年不利,怎么接二连三遇到这么多问题? 珊珊赶到医院的时候,阿楚已经先她一步到了,看见阿楚,珊珊才觉得自己有了主心骨,一句话都没有说就又开始哭了。阿楚赶紧扶住她坐下,珊珊哭了一会,才想起来这里的目的,拉着阿楚的衣服问:“爸爸怎么样了?” 阿楚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还在里面抢救呢?”珊珊听了这句话,又撑不住了,拉住阿楚的袖子又哭起来:“爸爸一直很小心的。” 站在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珊珊,别太担心。”珊珊见是爸爸单位的刘叔叔,哽咽着说:“我爸爸怎么会撞车的?”刘叔叔和旁边的一个年轻人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线尴尬。 阿楚伸手扶住珊珊的肩:“珊珊,这都是意外。”珊珊察觉出不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刘叔叔,刘叔叔咳嗽一声:“珊珊,是这样的,今天单位的小王要出门,倒车出来的时候没看到你爸爸站在那里,结果就……” 珊珊的眉还是紧紧皱着,刘叔叔安抚的拍拍她的肩:“珊珊啊,这件事谁也不愿意,钱的方面你不要担心。”珊珊似乎没听到一样,还是抓住阿楚的袖子:“爸爸到底怎么样?” 刘叔叔被珊珊晾在那里,但还是要回答:“车倒没撞伤,但是你爸倒下去的时候地上正好有根钢筋。”后面讲的话,珊珊一个字都没有听清,只是手紧紧的扯住阿楚的袖子,似乎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倒下去。 阿楚的手一直拍着珊珊的背,只在那里不停重复别担心,没事的,这种阿楚自己都觉得安慰不了自己的话。 突如其来的哭声打破了这种怪异的寂静,接着刘叔叔被猛推几下,差点被推到地上,任阿姨那带着哭音的咆哮响起:“好啊,老刘,我家老朱白对你这么好了,你竟然护着那个撞了他的。” 珊珊抬起头,任阿姨披头散发,脸上分不清楚是泪水还是汗水,手还是紧紧的抓住刘叔叔的衣领,似乎他说出个不字来就要把他从这里推下去。旁边一直沉默的小王上前一步:“阿姨,这事你要先听我们解释。” 任阿姨瞪圆双眼,放开扯着刘叔叔的手,劈面就给了那个小王一巴掌,小王头一偏,那巴掌只是落到了头发上。刘叔叔已经上来紧紧拉住任阿姨:“任大姐,有话好好说,我被领导派来就是解决这件事的,而且虽然撞了老朱一下,但老朱的伤是跌到地上的时候,地上有根钢筋戳着头,并不是撞伤的。” 任阿姨可没珊珊那么软,打不着小伙子就拿刘叔叔来发脾气:“你要这么说,是我家老朱该应的了?你的话哄哄小娃娃还差不多,好好的地方哪里跑出来的钢筋,我家老朱不被撞着的话咋会跌下去?” 这话任阿姨倒是真冤枉刘叔叔了,车库那地方摆了些修车的工具,那根钢筋只怕是谁顺手丢在那里,也没有及时拿走。这时候出了这种事情,更是没有人肯承认了,刘叔叔只得堆着笑安慰任阿姨,心里不停的在骂领导,这样难的事怎么就交给自己了,谁不知道任大姐从来不吃亏的? 珊珊浑然不觉妈妈高一声低一声的哭诉,不时还骂一下面前的刘叔叔,眼睛只是紧紧的盯着手术室的灯,时间过的特别慢,阿楚的腿都站酸了,但珊珊还是没有坐下来的意思,他只好陪着她站在那里。 当任阿姨终于停下哭诉,被骂的满头大汗的刘叔叔总算逮到说话的机会:“任大姐,这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都预备好了。”又被任阿姨呸了回去:“我家老朱有个好歹,是钱换的回来的吗?” 刘叔叔连连应是:“是是,任大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现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住院什么的都要钱。”刘叔叔的话没说完,手术室的灯灭了,门被打开。 珊珊猛地放下阿楚,冲到疲惫的医生跟前:“我爸爸,他没事吧?”医生呼出一口气,还好没有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只是摇头说:“钢筋虽然取出来了,但是失血过多,现在还没脱离危险期。” 任阿姨浑身一软,几乎瘫了下去,但手还是紧紧的拽住刘叔叔的袖子:“我家老朱要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要他填命。”这话刘叔叔怎么敢应,只是安慰她:“任大姐,这事本就是意外,公安局那边也报过案了,你放心,该怎么走程序我们一定会走的。” 任阿姨怎么会听的进去,刘叔叔劝嘴都干了,见任阿姨还是没有半点所动,叫过珊珊:“珊珊,你劝劝你妈,慢慢的解决问题,不要这么激动。” 珊珊只像没听到一样,手还是紧紧的拉着阿楚,阿楚安慰的拍拍她,转头对刘叔叔说:“刘叔叔,你看现在这个时候,也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刘叔叔一脸的焦急,阿楚就算是再懵懂,也明白刘叔叔的焦急不是因为躺在里面的老朱,更多的是站在旁边很少说话的小王。 但这怎么说呢,又的确是意外,老朱的确是站在了车后,而更关键的是,地上偏偏又有那么一根钢筋,如果老朱倒下的时候稍微错开一点,也不会直插到脑袋上。 手术室里传出慌乱的叫声:“医生,病人血压突然降低了。”本来还打算继续解释的医生又冲回了手术室。珊珊所有的希望都被这声惊呼打破了,她的身子软软倒下,要不是阿楚扶着她,珊珊就会瘫倒在地上。 看着面前不停在哭的任阿姨,还有似乎已经没有生气的珊珊,刘叔叔的头开始疼起来,再这样的话,只怕自己也要住院去了,为什么这个意外,偏偏就发生在单位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哎 失父 任阿姨的哭泣和珊珊的难过并没有让老朱的情况好转,当医生第二次出现的时候,看着他的脸色,任阿姨就知道一切都来不及了。果然医生说出了大家都很熟悉的台词:“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任阿姨的哭声猛然被打断,手紧紧的捂住胸口,似乎马上就要晕过去,这比她的哭闹更让刘叔叔害怕,试探性的叫了两声:“任大姐,任大姐?”任阿姨双眼直勾勾的瞧着刘叔叔,似乎要把他连骨头带人的啃吃掉。 刘叔叔的嘴巴张了张,不晓得该怎么安慰她,从手术室里面走出个护士,看惯生死的她用很平静的声音说:“谁是朱某某的家属,过来办一下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这四个分开来看很平淡,连起来却像一个炸弹一样把珊珊的脑子都炸糊了,她的双手在发抖,阿楚刚想安慰她。已经看到珊珊冲到那个护士跟前:“你胡说,我爸爸没死。” 这种场面,护士见得多了,她的脸色一点没变,说出来的话让珊珊觉得一阵阵的寒冷:“还请节哀,但是这是我们的工作,麻烦跟我那边来一下。” 珊珊根本就是抗拒接受这个事实,她的身子抖的很厉害,似乎马上就要倒到地上。阿楚上前一步抱住她:“珊珊,还有我,还有我在这里。” 一直不知道怎么做的刘叔叔总算反应过来该干什么,上前对有些无所适从的护士说:“你看,我是老朱一个单位的,我去可以吧?”当然可以,护士做了个请跟我来的手势,就带着刘叔叔走了。 任阿姨根本没注意到他的离去,也没注意旁边的小王听到这个消息后已经呆愣在那里,怎么会这样?不过就是轻轻碰了一下,跌倒的时候大家还在开玩笑,谁知道不过转眼之间就看见他头下有血涌出来。 急忙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小王脑子里也是一片混乱,只能用意外来安慰自己,可是生生看着一个活人因为自己而失去生命,这种感觉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 小王突然感到身上一疼,茫然的抬起头看,任阿姨一拳拳地直捶着他:“你赔我家老朱的命来。”小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任阿姨又紧紧跟上,握住的拳始终没有放开。 一双手握上了任阿姨的肩:“朱大嫂,老朱出了这事,我们也很难过,但是怎么解决还是要坐下来商量,光打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任阿姨回头一看,说话的是老朱他们单位的邱局长,那眼泪顿时又哗哗的往下掉了:“小邱啊,老朱是看着你进单位的,哪晓得这样就没了,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的,这可怎么过啊?” 邱局长的脸上也满是悲痛之色,不过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就没人知道究竟了,还是安慰着任阿姨:“朱大嫂,我明白,你和老朱夫妻这么多年,一直恩恩爱爱,没有红过脸,这下猛然去了,你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你放心好了,老朱是上班时间出的事,算是工伤,单位会负责到底的。” 任阿姨听到这句,哭的更大声了,邱局长还带了两个女职工来,这时两个人走上前,一个安慰着任阿姨,另一个安慰着珊珊。邱局长这时候总算松了口气,对小王说了几句,意思让他可以回去了。 小王在这里待了半天,脑子一直都是混乱的,看到终于可以回去了,就像得到大赦一样走了。任阿姨不知道是哭的太厉害还是怎么了,并没有阻止他的离去。 邱局长又和珊珊说了几句话,不外乎就是要节哀,后事不需要她们操心这些,珊珊木然地听着,阿楚好歹还能说出一两句话,看着这边都差不多了,邱局长松口气,和已经办完手续回来的刘叔叔打声招呼,嘱咐他安排好了这里,自己就走了。 以后的日子珊珊觉得人都是漂浮的,丧事的准备都是刘叔叔跑上跑下的,只是要珊珊把那些亲戚通知一下。珊珊一步步的按着刘叔叔的吩咐做,穿着孝服在灵前哭泣,听着别人在那里惋惜爸爸的突然去世。 珊珊一直到老朱火化的头一天,看着灵前笑眯眯的老朱的照片,听着一起守夜的人在那里吆五喝六的打麻将。心里那股气仿佛这时才翻腾了出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起初她哭,别人也只当她是为老朱难过,并不在意的,可是等到后面越听越奇怪,哭到后面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只是不停的叫着爸爸啊,爸爸。 那些打麻将的人忙停下来,女的上前安慰她,抱住她要她节哀,男的急忙去找任阿姨和阿楚,任阿姨自从那天之后,就一直躺在床上,连饭都是别人送到床边的,说自己心口疼,上去的时候任阿姨还在挂着水。 等到一听珊珊在下面哭的很难过,好像要把心肝都哭出来了,任阿姨噌一声就爬起来,把枕头一拔就往下跑。看见女儿在别人怀里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还一个劲的要往棺材那边走,似乎要去陪老朱。 任阿姨急忙扑过去抱住女儿:“珊珊,妈只有你了。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珊珊在懵懂之中听到妈妈的声音,看着妈妈那已经凹陷下去的双颊,哽咽地叫了声妈,母女俩就抱头痛哭起来。 这一幕让来帮忙的人个个都心酸,女的早就跟着掉眼泪,男的也只是点着烟闷闷的在抽,老朱多好一个人啊,说走就走了,虽然说是意外,但是这事摊谁头上都不好受。 阿楚是被刘叔叔叫出去商量明天酒席的事情,听到消息这才赶了过来,看见岳母和妻子在那里抱头痛哭,旁边的人都站在那里,不好上去劝的,走上前伸开双臂抱住岳母和妻子:“妈,珊珊,爸不在了,还有我呢,我们还是一家人。” 珊珊听到阿楚的这句话,哭的更难过了,靠在他怀里已是泣不成声,阿楚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瞧着灵位上微笑的岳父,阿楚的心里浮起的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唯一能说的只有爸爸走好,我会照顾好她们两个的。 丧事办完,珊珊暂时住回了娘家陪着任阿姨,阿楚总算能有个空闲回去休息一下。刚打开门阿楚妈就迎上来:“都办完了?”阿楚嗯了一声,阿楚妈瞧着儿子一脸疲惫,眼睛下面还有两个好大的黑眼圈,心疼的说:“真是不是自己的儿子就不心疼,拿着你到处使唤。” 阿楚用手抹一下脸:“妈,我总是女婿,珊珊又没有兄弟,这些事我不出面帮着料理,还有谁能帮呢?” 阿楚妈撇撇嘴,没有说话,阿楚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妈,我先去睡了。”阿楚妈想叫住他,又见他这么累,叹气没有说话,现在亲家公没有了,自己儿子肩上的担子又重了,怎么当初就选了这么一家呢? 作者有话要说:哎,其实写这段我也很难过,虽然之前的计划里就有了,可是真写出来,我觉得我真是坏蛋啊。 第 29 章 这些日子太累了,阿楚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太阳都升的老高了,阿楚在床上翻个身,这才坐了起来,外面静的好像没有人一样,推开门走出去,只有阿楚妈坐在沙发上,电视虽然开着,但声音都听不到,阿楚妈眼睛使劲地瞪着电视在看。 阿楚伸手拿起遥控器把声音开大,阿楚妈还意识地想去抓遥控器:“阿楚还在睡,别开那么大。”抬头看见阿楚,阿楚妈啊了一声站起来:“你都累了那么多天,不多睡一会。”阿楚现在觉得自己浑身精力充沛,笑着摇头:“不睡了,再睡就成小猪了,妈,我还要过去那边一趟,再把那些尾子的事处理下。” 阿楚妈本来已经准备去厨房拿早饭的脚步又停住了:“不是都忙完了?再说……”不等说完阿楚已经换好鞋推开门:“妈,我先走了。”阿楚妈又缓缓地坐回沙发上,养儿子有什么用,养大了还不是别人家的,哎。 阿楚到那边的时候,除了任阿姨母女,还有刘叔叔也在,他手里拿着个账本,是记录来往的份子钱的,还拿着笔在那里和任阿姨算账:“任大姐,你瞧,收了的礼钱总共是三万五千六百八,昨天的酒席钱开了八千五,烟酒一千,剩下的是两万一千六百八,都在这里,你点点。” 任阿姨哪里还有心情去点这些,只是拍拍那叠钱示意珊珊收起来,叹气说:“还点什么,老刘,我家老朱跟你同事一辈子了,你办事,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刘叔叔说了两声是是,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包着的钱来:“任大姐,办老朱的事情,棺材,骨灰盒,火化费,搭棚棚这些,总共又用掉了一万一千五,这里有个清单。”任阿姨接过清单,一眼看见旁边的阿楚,把清单递给他:“你来瞧瞧吧,反正这几天你也在。” 刘叔叔转向阿楚:“这笔钱你也是晓得的,你爸爸过世,按规定有十三个月工资的丧葬费,就是两万三千六百七,减掉着一万一千五,还剩下一万两千一百四十七,也在这里了。” 任阿姨还是一副没心情的样子,珊珊接过钱,和原来那叠钱放在一起。刘叔叔也晓得这么沉重气氛的时候自己接下来说的话他们都会不大高兴,但还是咳嗽一声继续往下说:“任大姐,我也知道,你跟老朱几十年的夫妻,猛然这么去了你肯定心里不舒服。” 说着又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这叠钱比起前两叠就要厚很多了,刘叔叔把钱放在那里:“任大姐,小王说谢谢你家,没有继续追究,只是他刚参加工作,家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只拿得出三万,当做补偿也好,当做赔罪也好,都在这里了。” 听到提起罪魁祸首,任阿姨终于哭了出来,除了伤心,还有委屈,珊珊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刘叔叔搓搓手,该说的话还是要一次说出来:“这里除了小王家的三万,还有我们局长私人拿出来的两万,也说谢谢你了。” 说着把这总共五万块往任阿姨这边推了推,任阿姨伸手出去把那些钱打的一茶几都是:“这些钱算什么,又换不回我们老朱。”刘叔叔又搓搓手,没办法,小兵就是要跑腿,继续安慰任阿姨:“任大姐,你的心情我是知道的,只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珊珊,珊珊现在也结婚了,明年说不定就给你生个胖孙子。” 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别说任阿姨,珊珊的眼泪也哗哗地流了下来,要是那个孩子还在的话,爸爸去的时候也会更安心些。刘叔叔说完了才猛然想起好像前段时间听说珊珊住院了,自己这话说的真不是时候。 赶紧掩饰地咳嗽一声,继续往下说:“任大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邱局长能做的也都做了,工伤还有一笔抚恤金,不过这要打了报告等上面批,任大姐你放心,那天我就见他们把报告送上去了,过不了几天就批下来了,任大姐,虽然说老朱走了,但我们同事一场,你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一定不会推辞的。” 刘叔叔又在那里说了一箩筐的好话,任阿姨的哭声是慢慢的停掉了,但是那眼泪还是止不住,阿楚在旁边看着岳母妻子这么伤心难过,自己也很心酸。 等到刘叔叔终于说不出安慰的话来,马上抬脚就走又好像不大好,就尴尬地坐在那。任阿姨擦擦眼泪,看着阿楚:“送你刘叔叔出去。” 刘叔叔如蒙大赦,站起身对任阿姨说:“任大姐,不要这么客气,我自己走下去就行了。”阿楚还是上前开门送他出去,刘叔叔连连说留步留步。 听着刘叔叔走下去的脚步声,任阿姨看着茶几上那几叠钱,突然捂住脸哭起来。珊珊赶紧抱住她:“妈,你还有我呢。”任阿姨在女儿怀里抽抽噎噎地问:“珊珊,妈妈是不是不应该答应不追究?” 珊珊被任阿姨这个问话问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摸着妈妈的头发,过了很久才说出来一句:“妈,我明白,你是为了我。”任阿姨更伤心了,眼泪都把珊珊的衣衫打湿了。 门又被打开了,阿楚走了进来,看见任阿姨又在伤心,可是自己始终是个女婿,有些事不好开口说,只是站在旁边。珊珊看着他,眼里面满是信任,阿楚想了想,这样站着也不是一回事,上前说:“妈,您还有我们呢。” 任阿姨听见女婿的声音,坐直身子擦擦眼泪,咳嗽一声说:“阿楚,你看现在你爸爸也没有了,这房子我一个人住着挺害怕的,你们小夫妻也不能一直这样分开,干脆就搬进来住,等有了孩子,我也能帮你们带带孩子什么的。” 这个打算别说阿楚,珊珊都从来没听见妈妈提起过,不由愣在那里。阿楚本来想出来的安慰的话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站在那看着岳母。这个打算任阿姨是早就有了,不过一直没说出口,见珊珊和阿楚都不说话,她的眼泪又掉下来:“珊珊,妈妈是知道你们年轻人想在外面过自己的小日子,不喜欢和老人家一起住,但是你瞧瞧,家里又不是没有房子,再说我平时也上班,也不会打扰你们小两口的。” 阿楚和珊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珊珊想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妈,回来住当然好,但是我婆婆那里,她也……” 任阿姨的脸又沉了下来:“珊珊,现在是新社会了,又不是旧社会,姑娘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住在妈家的姑娘多得是。” 说完任阿姨转向阿楚:“阿楚,你妈妈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是不是?她那里还有你姐姐,我这里可是只有珊珊一个,你们和我住,也是正常的是不是?” 这话堵得珊珊两口子不知道怎么回答,阿楚半天才说:“妈,这样,等我回家和我妈商量商量。”任阿姨一听这话脸就又沉下来,那个亲家自己又不是不明白,去和她商量她肯定不答应的,脑子里面已经转得飞快,怎么样才能让女婿答应住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老朱这个事情,是可大可小的,真要认真追究,就可以追究单位领导的责任。不过我在这里选择了最息事宁人,估计也是很多读者最不满的一种处理,就是用意外把这件事遮过去了,而没有继续追究。 如果继续追究的话,是可以提出诉讼的。 问题 阿楚是不知道岳母的想法的,心里只是在想先敷衍过去,毕竟她受的这个打击也太大了。珊珊有一瞬间差点就想答应下来,可是想起妈妈的脾气,又住了口,自己的工资卡还在她手里,真住了回来,到时候和结婚前又有什么区别?那没人管束的三四个月,日子过的是多么舒服。 任阿姨的眼泪又啪嗒啪嗒地掉下来了,说话的声音也很小:“我知道,你们年轻是想自己去过小日子的,可是原来有你爸爸还好,现在你爸爸不在了,我一个人,上班回到家连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房子空荡荡的,心里面都害怕的不得了。” 说话的时候,任阿姨还抬起头来看了看房子,眼睛从厨房,关着门的珊珊的房间,自己的房间再到空着的那间,最后又落到客厅来。语气听起来十分哀怨:“哎,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你爸爸还说我们买大一点,到时候珊珊结婚了,也足够住,哪知道现在。” 说着任阿姨是真的难过了,用手捂住脸哭出声,珊珊的心里也是酸的不行,伸手抱住她:“妈。”阿楚的手握紧了又松开,岳母说的话的确是对的,可是自己的妈那边,也是个不好商量的人。 门又被敲响了,阿楚赶紧上前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气喘吁吁的刘叔叔,见他去而复返,阿楚呆住了。刘叔叔笑呵呵地进了门,装作没看见哭得很伤心的任阿姨。任阿姨见有外人,直起身子嘶哑着嗓子问:“老刘,还有什么事?” 刘叔叔自己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来:“任大姐,你看我回去局里和局长汇报了,他批评我了,说既然是工伤,丧葬费局里就该全出了,哪能由你们出呢?”见任阿姨不搭理,刘叔叔又干笑了一声:“所以让我先去支了两万五出来,然后我再去拿单子报销。” 任阿姨叹了声气,刘叔叔把钱放在茶几上,呵呵笑了一声:“你看,这是我做事的疏忽,要不是局长提醒,就犯大错了。”任阿姨冷笑一声:“老刘,我虽然伤心,但还没糊涂,你这是故意给你们局长卖个好吧?” 被说破的刘叔叔一点也不生气,还是那副笑咪咪的样子:“任大姐,你是聪明人,多的话呢,我也就不说了,总之我们局长在这件事上,的确已经尽到心了,你放心,那笔工伤赔偿也会很快下来的,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尽管开口。” 任阿姨的眼睛望着茶几上那几叠高高低低的钱,心里面的酸楚是一阵一阵的,嘴里面也能尝到苦涩,珊珊见她又转到呆滞,上前搂住她一句话也不说。任阿姨这时突然觉得一阵心灰意冷,站起身来说:“哎,你们不想回来住就不想回来住吧,反正我一个老人家,一个人住,也挺好的。” 说着打开卧室门走了进去,接着就关上了门。珊珊看见妈妈这样,冲口就要答应,可是还有阿楚,她抬起眼睛看了看阿楚,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现在怎么办?”阿楚也没办法,只得安抚地说:“哎,先让我回家和我妈商量。” 珊珊泄气地坐回去:“和你妈商量,她肯定不答应,到时候难道你陪你妈住,我陪我妈住,那过的什么日子?”阿楚坐在她身边:“好了,肯定想得出来办法的,两边的老人都是讲道理的。” 珊珊无精打采地划着茶几:“还有什么办法,除非两个老人都跟我们住,不然就真的只有一人陪一个。”两个老人都一起住,这也是个办法,阿楚的眼睛亮了:“珊珊,其实这样也可以。” 珊珊白他一眼:“这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就这两个妈,在一起住,不就是火星撞地球?”这说的是实话,阿楚叹气,两边的妈都要摆平,这是个大问题。 阿楚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习惯早睡的阿楚妈还坐在沙发上等着他。阿楚开门进来看见妈妈,奇怪地问:“妈,你怎么还不去睡?”阿楚妈把遥控器放下,拍拍自己身边,示意儿子过来坐下。 阿楚坐下拿起遥控器扫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关了电视说:“妈,我先去睡了,太累了。”阿楚妈瞪他一眼:“别睡,我还有话问你。” 怎么好不容易摆平了那边的妈,答应自己先回来和自己的妈商量,让珊珊陪着她,怎么现在自己的妈也有话说了?阿楚打个哈欠:“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不行吗?” 阿楚妈哼了一声:“明天再说?这几天你一起床就去那边帮忙了。”阿楚在心底翻个白眼,不过自己的妈还是要安抚的:“妈,我丈人死了,我做女婿的去帮忙是很正常的。”阿楚妈口气放软一些:“你去帮忙是应该的,不过现在你丈人的事也处理完了,以后你丈母那有什么打算,总不能一直要珊珊住在那边安慰她吧?她总是我们家的媳妇。” 阿楚苦笑一声,两个妈几乎是约好的一样,都来问同一个问题。见阿楚不说话,阿楚妈叹气:“阿楚,妈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女婿孝顺岳母是应该的,可是你要清楚,那边才是你的家。” 阿楚有些烦躁了:“妈,我知道。”阿楚妈点头:“你知道就好,那我问你,珊珊什么时候回来?你们小两口总这样分开不是长事吧,妈还等着过了这段时候,抱孙子呢。” 阿楚苦笑,问题一个接一个,可是自己好像都不能解决,但是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解决。 阿楚妈见儿子不说话,今天话先放在这里,该怎么处理,儿子是会明白的,站起身来拍拍儿子的肩膀:“好了,你先去睡,妈今晚还是睡沙发。”说着走进卧室把被子枕头抱了出来。 阿楚忙从她手里抢过被子枕头:“妈,还是我在沙发上睡吧。”阿楚妈手上的动作没停:“你累了这么几天了,去床上好好歇着,你妈我个子矮,睡沙发还不是一样的?”阿楚抢不过她,也只好进房去睡。 阿楚妈躺回沙发上,睡是睡不着的,不管怎么样,儿子是自己的,千万不能让人家用个女儿就勾回去了。 阿楚也不好睡,头疼,要是两边的妈都是通情达理的,住在一起也没什么,自己努力点,买个大房子,和妻子一起孝顺两边的妈。她们两也有作伴的,等生下孩子,两个老人看着,比这种分开来住要好很多,可是这两个妈,说白了,还真是互不相让,阿楚叹气,要是一睁眼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本文的主题,其实文案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就是一个互不相让的故事,所以才会有慢慢反复的痛苦的成长。成长必然是会遇到很多痛苦,所以这文说装13点,也是个很纠结的,整个过程是要把人的内心撕开那样的痛苦。 所以估计很多朋友会不喜欢,但我还是会写下去,能够从别人的成长经历里面,感受到自己的不足,是我的荣幸。 算账 阿楚是被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看着阳光已经透过窗帘撒满整个卧室,阿楚真不想起床,就这样躺着多好,不过今天就是最后一天假期,明天就要上班去了。 他捏一捏拳头,似乎这样才能给自己力量,翻身下床。刚打开门就听到阿楚妈在那里说:“好好,我们下周就搬。”阿楚赶紧冲出去,阿楚妈已经打完电话了,看见儿子站在自己跟前,阿楚妈把电话放好:“不是让你多睡一会吗?怎么又起来了?” 阿楚也不理她:“妈,刚才是不是房东打来的电话,我们下周搬到哪里去?”阿楚妈白儿子一眼,打算进厨房给他做早点,边走边说:“不是都说好了,搬到你三叔那边的那套房子,等到拿到钱,把家里的房子盖起来,我们再一起搬过去。” 阿楚妈打火,看着锅里的水开了,伸手去拿面条,回头看见儿子站在自己身后,拍一拍胸口说:“你要说话也出个声音,这样你是想吓死你妈?”阿楚扒扒头发:“妈,珊珊妈那边不是说?” 不等阿楚把话说完,阿楚妈已经把锅盖碰地关上,声音太大还吓了阿楚一跳,阿楚妈的脸色可一点也不好看:“你是我儿子,她姑娘是我媳妇,你们和我住才是应该的,哪有跟她住的道理?” 阿楚忙安抚地抱住她的肩:“妈,我知道,可是现在我岳父刚死,我岳母她心里肯定不好受,多陪陪她也是应该的。”应该的?阿楚妈狠狠地白了儿子几眼:“你啊,就是心太软,难道我辛苦养大的儿子就这样白白给人?” 阿楚笑了:“妈,话不是这样说,我不是一直听你的吗?”听我的?阿楚妈把锅盖掀开,关了火往碗里挑着面条:“听我的?你说说,你结婚后到底是听谁的更多些,这还不满一年呢,你就不听我的了,等以后,只怕都没人养我。” 说着阿楚妈就开始抽泣起来,阿楚又无奈了,他急忙说:“妈,怎么会呢?你是我妈,我当然会养你了。”是吗?阿楚妈擦擦眼泪,挤出一个笑容:“那你下周就搬到你三叔家那套房子,我也搬过来,你们上班,我在家给你们做饭,再过段时间,就可以考虑要孩子了。” 话题又转回到了原位,阿楚又沉默了,阿楚妈虽然在描绘美好前景,但还是看着儿子的脸色变化,见儿子不说话,把筷子一丢:“我就知道你只心疼你媳妇和你老岳母,我这个妈是不被你放在眼里的。” 阿楚见她转身就走,跟了出来,见她走进卧室,拿出个小包往里面放东西:“既然儿子不管我,我还是回去。”阿楚按一按额头,上前拉住她的手:“妈,不是说那边房子都要拆了,你要去哪里住,难道要住我姐家。” 阿楚妈转身回头叉腰看着儿子:“我没有你岳母那么不要脸,住到自己嫁出去的姑娘家里,没地方住啊,我就到地里搭个窝棚,种点菜,还不是能养我自己。” 说着气鼓鼓地把儿子一推就要往外走,阿楚看着她,总不能让她这么的走吧,上前拦住:“妈,要不这样吧,我们去看个大一点的房子,你和我岳母都住过来吧。” 买大房子,一起住?阿楚妈看一看儿子,冷笑道:“我还以为你真的听话,所有的钱都交到我手上,买房子,你的钱从哪里来?现在房子什么价钱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楚的眉头紧紧皱在那里:“妈,我的钱的确全都给你了,工资卡不还在你那里?过年过节发的东西我也是全递到你手里的,这几年的钱付个首付总够了吧,然后再贷点款。” 阿楚妈听了儿子这话,气都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狠狠地捏了下儿子的手:“你的意思,要我拿钱出来买房子给你岳母住,真是做梦。”怎么会变成这样?阿楚再次耐心地上前:“妈,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可以,真这样下来,你和岳母都会把我逼疯的。” 说完这句,阿楚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坐在沙发上用手蒙住脸。阿楚妈刚开始还以为是儿子和自己顶牛,谁知过了一会竟然听见儿子发出了哭声,顿时愣住了,从阿楚十岁以后就很少哭过了,现在竟然为了这么点小事就哭,肯定是儿媳把他带坏了。 阿楚妈在心里骂了珊珊一句,呵斥了两声:“哭什么哭,老娘还没死呢。”谁知呵斥也不灵,阿楚的手并没有放下。阿楚妈的眉也皱紧了,历来都是自己用哭泣做武器,现在轮到自己头上了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很快她就镇静下来,坐到儿子身边:“阿楚,你这么大个人了,难道不知道买房子不轻易吗?又不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就能拿得出来钱?” 钱,阿楚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妈妈了,他把手放下,眼睛还有点红肿:“妈,你真以为是什么都不明白吗?”阿楚妈心里惊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平静下来,眉毛竖的高高的:“你真当咱们家很有钱啊,自从你爸爸没了,你还在读书,我还要交学费,容易吗?” 阿楚爸爸去世之前是跑长途货运的,那些年跑这个还是很来钱的,阿楚虽然一直在读书,但还是听爸爸说过,一个月除掉所有的费用,也有一万多的。就在全家都在雄心壮志地等着再攒点钱,把家里的老房子翻新下,再在城里给阿楚买个大房子的时候,阿楚爸爸出门去喝酒,回来的路上因为喝得太多栽到了沟里,等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气了。 阿楚妈当然是很伤心,老房子当时只翻新到一半,也只有凑合着住。办完丧事,把大货车卖掉,那时候城里新开了个商业街,阿楚妈虽然是个农村的,但也知道置恒产的重要,就用剩下的钱在那里买了三间门面。还剩下不多一点据阿楚妈说全给阿楚上学用了,等阿楚毕业之后,考上公务员上班那天,工资卡就顺理成章交到了阿楚妈的手上。 阿楚妈一直说那边的生意不好,收来的租金也不高,除了生活费就攒不下来钱了,阿楚是个男人不关心这些,当然是妈妈怎么说就怎么做,结婚的所有事情也是妈妈一手操办的。 可是现在,阿楚开始怀疑妈妈说的话,到底有多少是真的?阿楚妈见儿子还是一脸凝重,又重重地叹气:“我知道,你现在是娶了媳妇,就忘了我这个娘了,你不想想,那几间铺子,当初买的时候价格高高的,一个月租出去,连两千块都租不到,现在就算想卖,只怕也找不到下家,真是亏死了。” 见儿子还是不为所动,阿楚妈继续叹气:“阿楚,我也知道你想两边都孝顺,但是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你又刚结婚,结婚还不是花了钱的,那些人情不也一样是我去还,你要真想买房子,妈再凑一凑,给你拿出五万。” 五万?现在的情形,起码要买一百二十平的,差不多要三十万,五万块连首付都不够,更别说还有装修,家电等一系列的事了。 阿楚妈察言观色,继续叹气:“要不这样,等我去你舅舅家借一点。”看来从妈妈手里拿钱还真是件困难的事,阿楚苦笑一声:“妈,要不,我们把那几间铺子卖掉吧。” 作者有话要说:金钱啊,碰上这两个控制欲超高的妈,哎。 关于更新的慢的问题,不好意思地说,这是开双坑的原因啊。 决裂 这句话简直就是戳到阿楚妈的心上,她猛地跳起来看着儿子:“好啊,你为了你岳母,就要你妈我把铺子卖掉,你,你这个不孝的。”阿楚虽然料到妈妈的反应一定很激烈,但是没想到那么激烈,他赶紧站起来扶住她:“妈,都说过了,买了大房子是一起住的,没有说不给你住。” 阿楚妈最不想的就是和任阿姨一起住了,那种小气吧啦的人,住在一起,只怕拿了她的一根针她都会嚷嚷个没完。再说自己明明是娶媳妇进门,哪有让儿子去和岳母住的,虎着脸只是不说话。 阿楚刚想说话,电话响了,这时候来电话简直就是催命一样,阿楚拿出电话,看到是珊珊的来电,又怕她出什么事,刚要按下接听键。阿楚妈已经从他的徘徊中感觉到了什么,一把抢过电话,不等珊珊说话就气呼呼地说:“喂,你打电话来做什么,难道是要叫我把铺子卖掉给你买房子,别做梦了。” 阿楚伸手要抢电话,阿楚妈已经把电话按掉,看着儿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有你这样的吗?”阿楚无奈地叫了声妈,阿楚妈哼了一声:“你到底是要妈还是要你媳妇,你说说清楚。” 珊珊被婆婆这突如其来的怒气弄晕了,握着已经断线的电话,按了几遍重播都没有人接听,正准备再按重播的时候,任阿姨走了过来,看着女儿:“怎么,你婆婆又说什么了?” 珊珊把玩着电话什么都没说,要把这话说出来,只怕又是一场风波,用别的话岔开:“妈,大伯昨天打电话来说,奶奶的身体很不好,要不我今天去看看奶奶?” 看什么看?任阿姨的脸色顿时变了,珊珊皱一皱眉:“妈,我没了爸爸,你没了丈夫,奶奶是没有儿子了,我去看看,安慰安慰也是正常的。”任阿姨哼了一声:“这个时候知道你是她孙女了,要你去看了,我刚生下你的时候,怎么不晓得你是她孙女?” 见妈妈又旧事重提,珊珊觉得脑子又开始搅成一锅粥了,她安抚地拍拍妈妈的肩:“妈,那些事是以前的了,再说奶奶其实一直对我都还好。”任阿姨的眉毛顿时竖了起来:“你啊,从来没跟我一条心。” 珊珊无奈叹气,一条心,自己只有一颗心,到底和谁一条心才好?任阿姨说虽说,珊珊还是收拾了一下去看奶奶,刚走出家门,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的是阿楚。珊珊刚接起电话就听到阿楚焦急的声音:“珊珊,刚才我妈电话里那样说你别生气,她这时候正在气头上,等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解释。” 珊珊一愣,下意识的说了声哦,阿楚长出了一口气:“珊珊,我也好累啊。”这声音十分无奈,珊珊心里顿时也涌上了无奈,阿楚已经挂断了电话。 珊珊手里握着电话,想起不过就是半年前,自己满心欢喜地出嫁,这短短的半年,遇到的事情比过去那二十多年遇到的事情好像还多。争吵,流产,丧父,所有的不幸似乎全都堆了上来,珊珊眼里不自觉地流下眼泪,平时能给自己带来依靠的人,好像全都不在了。 低落的情绪在探望过奶奶之后并没多少改变,婉拒了朱伯母留她吃饭的邀请,珊珊拿着包出来。朱伯母在后面送她,等下了楼才说:“珊珊,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这种事情,我们大家心里都是难过的,只是你不要怪我做伯母的多嘴,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你爸爸不在了,这个家要靠你撑了。” 一句话说的珊珊的眼泪又下来了,她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努力地想镇定下来,抬头对朱伯母说:“大妈,我知道。”朱伯母伸手把她一缕往下掉的头发往上拢拢,叹息地说:“哎,娇养的孩子,遇到事情难免要慌了手脚,但是总是要长大的。” 珊珊又吸吸鼻子,却说不出话来,只是点点头,要长大,这点珊珊是知道的,可是长大后就该自己面对一切了,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总是要听妈妈的。 珊珊到家的时候阿楚已经到了,他正在那里陪着任阿姨听她唠叨些老朱生前的事情,珊珊把包放下,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阿楚站起身:“珊珊,你先陪妈说话,我去做饭。” 任阿姨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坐到女儿身边:“珊珊,我刚才和阿楚又说了,看起来他也不想和他妈一起住,也不是我说,他妈脾气那么坏,谁受得了。”婆婆脾气坏,珊珊睁开眼看着妈妈,难道妈妈不是用这种温柔来逼迫自己听她的吗?这两种,到底哪种更坏些。 任阿姨见珊珊不说话,拍一拍她的膝盖:“你还小呢,那知道这些事情,等再多和我住几年,就知道了。” 珊珊咬下唇,突然开口说:“妈,我不会和你一起住。”任阿姨被女儿突如其来的话吓住了,转头去看珊珊,珊珊后面一句话已经接上了:“我也不会和我婆婆一起住,我要自己住。” 这孩子,任阿姨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推她一下:“你难道就忍心看我孤苦伶仃一个人住,你们小两口在那里热热闹闹过自己的日子,你这个不孝的,我怎么生了你这种。”说着就开始哭起来。 自从老朱去世,珊珊对任阿姨的要求更是言听计从,可是这个时候哭泣没有了作用,珊珊只是看了眼她:“妈,你不想我们出去住,不是怕自己孤单寂寞吧,只是怕以后再也捆不住我了。” 这话让任阿姨气得浑身哆嗦,她的巴掌抬了起来,阿楚听到哭声赶紧从厨房走了出来,看见任阿姨这样,上前拉住珊珊:“珊珊,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现在都在伤心的时候。” 珊珊并没理会他:“不,有些话现在就要说,妈,我不会和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住在一起。”任阿姨这时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她指着女儿,抚住心口,满眼都是怒火。 阿楚怕她气出个好歹来,上前扶住她,开始拼命给珊珊使眼色,可是珊珊又怎么会听,只是看着任阿姨,继续往下说:“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自己想想,难道你不是为了你自己?你是怎么管我爸的,又是怎么管我的?哪有个结婚这么久了,还巴着工资卡不放的?妈,我不是小孩子,我长大了,我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不再是那个你说什么我就听什么的小孩子了,妈,你明白吗?” 阿楚不由望了珊珊一眼,原来他们是同病相怜,工资卡都不在自己手上。话又说回来,这个问题阿楚一直没有问过妻子,或者在阿楚的心里,想着除了自家的娘,别人家的娘管孩子都不会管这么紧吧。 任阿姨被珊珊这几句话气得七窍生烟,甩开阿楚的手就上前推珊珊:“你滚,别以为结了婚翅膀就硬了,老娘还不稀罕呢。”阿楚刚想劝,任阿姨已经把他也往外推:“滚滚滚,你也一起滚。” 说着打开门恨恨地对珊珊说:“你还不知足,要没有老娘,你只怕早被你婆婆欺负死了。”珊珊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看着妈妈把门关上,阿楚拍了下门,珊珊拉住他的衣袖:“不用了,这一开头就不能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父母对子女的控制,是最温情也是最残忍的。 心碎 珊珊说完这句,觉得心里面酸涩得没有办法,腿似乎都撑不住身体。阿楚转身的时候,珊珊已经跌坐在地上,用手捂住脸。阿楚上前扶扶住她,第一下根本没有搀起她,直到手上又用了力气,她才站了起来。 但站起来后的珊珊还是浑身没有力,紧紧地靠在他身边,阿楚搂住她,想安慰几句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楼道里的感应灯时明时灭,过了一会珊珊才直起身子,转身下楼。离开门口的时候阿楚似乎听到门后面传来什么动静,阿楚停了下脚步,望向那里,但那里依旧是一片寂静,什么都听不到。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下完了楼,珊珊还是一语不发,听着她明显沉重的步子,阿楚的心里也是在翻江倒海,这边决绝了,那自己娘那边呢? 这时已经来到了大街上,阿楚伸手打算打车,珊珊拦住他:“先不要回去,我们在这里走走,说说话。”借着路灯,阿楚可以看见珊珊的脸色苍白但眼睛晶亮,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冰冷,但手心却热辣辣的。 阿楚叹气:“珊珊,你今天太累了,我们先回去休息,然后再说,好吗?”阿楚的声音很温柔,如果是平时,珊珊肯定答应了,但今天不同,珊珊的脚步并没有动,只是看着阿楚:“不,我不累,阿楚,很多话我们都该说了。” 阿楚本来紧握住珊珊的手微微松了松,想要说出反对的话,珊珊已经看了出来,只叫了声阿楚,就说不出话来。阿楚低下头,看着妻子那惨白的脸色,伸手把她拉到怀里:“对不起,都是我没有用,买不起大房子,才有这么多的麻烦。” 珊珊的心这时又开始变的冰冷了,难道阿楚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和房子没有多少关系吗?她抬头看着阿楚:“阿楚,你难道不觉得,虽然我们结了婚,但我们的日子不是我们两个人在过。” 阿楚愣了一下,这话他并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一直不敢说出来,或者,是现实问题太尖锐。珊珊的眼眨都不眨一下地看着阿楚的脸色变化,见他的脸色又变成平常看惯的,珊珊站直,推开阿楚。 阿楚还在想,突然发现自己的怀抱空了,奇怪地看向珊珊,珊珊咬着唇,不说话,过了会才说:“我想,我们都该冷静冷静,我先去朋友家里住几天,等想清楚了再说。”这莫名其妙的话让阿楚摸不着头脑,看着珊珊打算转身离去,阿楚上前拉住她:“珊珊,你是和你妈吵架,没有和我吵架,怎么现在要我冷静一下呢?” 珊珊的眼里的光已经变得暗淡,也不看他:“阿楚,你觉得我仅仅只是和我妈吵架吗?”看阿楚还是不明白,珊珊决定再说一句:“阿楚,日子是你我在过,但不觉得她们的干涉太多了吗?” 阿楚缓缓地放开珊珊的胳膊,迟疑地说:“珊珊,其实,她们也是为我们好,怕……”怕我们走歪路是不是?珊珊心里浮上的是妈妈最经常说的那句话,突然有些想笑,怕走歪路?所以要紧紧控制,所以不让自己有自己的想法? 可是毕竟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是任由她们打扮的洋娃娃,如果自己有了孩子,只怕她们还会依旧控制住孩子,不,那种时刻要报告,不能有自己主见的日子自己过了就够了,不需要再让自己的孩子再过一遍。 珊珊这时觉得浑身疲累,看着还在皱眉的阿楚,淡淡地说:“我知道,一时之间你也明白不了我这些想法,其实我也不明白,但我唯一明白的,就是我不像再想以前那样过了,就这样。” 说着珊珊打开一辆正好停在他们身边的出租车的车门,上车走了。不明白,那为什么还要去做?阿楚被珊珊的话弄得头晕脑胀,还在苦苦思索,直到车已经拐过了街角,阿楚才反应过来,夜里的风吹在他的身上,带来一阵寒意。 阿楚叹气,不管明不明白,自己,已经被珊珊推到一个必须面对的境地了。他几乎是垂头丧气地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家,刚拿出钥匙开门,门就被阿楚妈打开,看见他身后没有珊珊。 阿楚妈的脸色又变的不好看了:“怎么不见珊珊,难道还在那陪着她妈,虽然说是应该的,可是当媳妇的也没这样当法的。”阿楚打断了她的唠叨:“妈,你是真心对我好的吗?” 阿楚妈被儿子这飞来的问话弄得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过了会才笑着说:“傻孩子,妈当然是真心对你好的,妈就你和你姐姐两个,不对你们好还对谁好。” 阿楚用手抹了下脸,似乎混乱的思绪也通过这个动作变得清晰了:“妈,真对我好的话,就让我们单独住吧。”这简直就像一瓢冷水泼到了阿楚妈的头上,她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能说这么不孝的话,单独住?现在老家那边在拆,我住到哪里去?” 阿楚妈唠叨了一会,见阿楚不说话,还是那样木瞪瞪的,想起没见到的珊珊,不由冷笑一声:“肯定是你岳母和你媳妇教你这样说的,好让你去给她家当儿子,呸,我辛苦养大的儿子就这样被她骗去了?” 见儿子依旧不说话,阿楚妈上前推一下他:“阿楚,珊珊好是好,但是做小辈的,最要紧的就是要孝顺,而且她是做媳妇的,总要先照顾这边吧。” 阿楚打断了她的话:“妈,现在不是以前了,现在都是独生子女,当然两边都要照顾。”独生子女,阿楚妈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娶了个独生子女,就算有退休工资,这有个头晕脑热的,还不是要自己儿子去伺候?悔不当初啊。 阿楚已经站起身:“妈,今天珊珊和我说了,两边的老人都不一起住。”这话让阿楚妈气的差点上头,她一把拉住儿子:“这样不孝的媳妇,在过去就该被休掉,说这种话,她不怕天打雷劈。” 阿楚长出一口气:“妈,珊珊说的也有道理,再说,我不是不孝你们,只是不住在一个房子里面,再说你不是也说过,牙齿还有碰到舌头的时候,你想想看,前段时间没住在一起的时候,你还不是一样过的很开心。” 阿楚妈这时候怎么还听得进道理,只是扯住儿子的袖子不放手,阿楚看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把妈妈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拿开:“妈,晚了,先休息吧,我们,都该仔细想一想。” 阿楚妈很奇异地没有发火,只是眼里流下一行泪。看见妈妈眼里流出的泪,阿楚心里又是一阵心痛,可是能够独立地,再也不需要担心自己做的事哪里做不好,这样的感觉其实也很美好。 阿楚的手伸出来,似乎想给妈妈擦泪,但很快就放了下去,转身走进房里。 第 34 章 一阵压抑地哭声传进来,阿楚用手捂住耳朵,但哭声还是时时钻进耳朵里面。阿楚索性用枕头捂住耳朵和眼睛,两行泪从他的眼里流下来,这样似乎能减轻一些痛苦,阿楚没有伸手去擦,紧紧闭上眼睛,睡吧睡吧。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阿楚打开门,阿楚妈静静地躺在沙发上。阿楚轻轻走上前,看见妈妈眼下也有泪痕,顿时觉得心口好像破了一个很大的洞,有汩汩的血流出来。 过了很久阿楚才叹了口气,阿楚妈听到他的叹气声,动了动,什么话都没有说。阿楚转身走进去洗脸刷牙,收拾干净了站到她跟前:“妈,我上班去了。”阿楚妈还是一动一动,阿楚后退着走到门口,回头又看了眼她,关上门上班去了。 一直到下班的时候,阿楚都觉得心神不宁,看看快到下班时间了,还是给珊珊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刚拿起电话,珊珊就出现在他办公室门口,阿楚急忙站起来:“还没下班,怎么就过来了。” 珊珊没说话,阿楚的科室主任已经笑了:“小乔啊,你家出了这么大的事,又快下班了,早走一会吧。”阿楚连声道谢,拿了手机钱包就和妻子一起出来。 直到走出办公大楼,珊珊才叹气:“我小姨说,我妈不吃不喝不说话,就在床上躺着。”不吃不喝不说话,绝食?阿楚的眉头紧紧皱起,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一步?珊珊伸手扯一扯阿楚的袖子:“不过就算她这样,我也绝不答应和她回去一起住。” 珊珊说的斩钉截铁,但阿楚还是听出珊珊话里的一丝犹豫,就算翻脸,但是始终是生她养她的妈。阿楚斟酌了很久才开口说:“珊珊,要不,你先暂时答应,等以后再慢慢地……”不等阿楚说完,珊珊已经白他一眼:“我妈的个性你是不晓得,得寸进尺,这次如果答应了,以后我就真逃不出她的手心了。” 说着珊珊就叹气,阿楚握住她的手,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似乎这样才能给她力量。岳母是这样,自己的妈也差不多,阿楚现在才觉得,自己的某些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这样两位老人住在一起,不成天吵架才怪。 珊珊停下脚步,阿楚奇怪地看着她,珊珊指一指:“我们都到家了。”果然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楼下,阿楚看着妻子,珊珊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我们上去吧,前段时间忙我爸的事,都没回来过。” 阿楚哦了一声,想起自己的妈还在家里,万一她对珊珊有什么?但珊珊已经拿出钥匙开门了,珊珊进门看见躺在沙发上的阿楚妈,叫了一声妈刚在换鞋,一直动也不动的阿楚妈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顺手就拿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扔过去:“你还有脸回这个家,挑三窝四,哄得阿楚都不和我一起住了,还不趁早滚出去。” 阿楚妈的手劲不小,珊珊虽然偏了头,没被烟灰缸砸到,但烟灰缸掉到地上,玻璃碎片溅起来的时候有片碎玻璃还是划到了珊珊的手。 阿楚见妈妈果然发威,上前说:“妈,你别这样,我都和你说了,是我自己的主意。”阿楚妈恶狠狠地拍着茶几:“住口,我养的儿子,什么脾气难道我还不知道?你历来都是懂事孝顺的,什么时候没听过我的话了?” 珊珊正在撕着纸擦着手上流出的一点鲜血,就听到婆婆发出的无端责骂,从话里知道丈夫和婆婆说过不和她一起住了,心里顿时泛起一丝甜蜜,原来自己并不是一个人。 阿楚妈看见珊珊唇边不自觉露出的笑容,那怒火更是腾腾地往上升,站起身冲到珊珊跟前伸手就打:“我乔家不要你了,你给我滚回去。”阿楚赶紧上前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妈:“妈,不是珊珊说的,我也有这个意思,妈你不能怪珊珊。” 阿楚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儿子的劝说,被儿子紧紧抱住的她手不能动,脚上就开始使力,使劲地跺着儿子的脚:“我把你养那么大,别人几句好话就把你勾走了,早晓得生你下来就该淹死。” 阿楚没有躲闪,任由她狠狠地踩着自己的脚,阿楚已经换了鞋,光脚穿着拖鞋,能够看到很快他的脚面就肿了起来。阿楚妈开始心疼起儿子,见珊珊还站在那里,恨得咬着牙根说:“你还有脸站在这里?我们一家,全是被你毁掉了。” 珊珊下意识地就想道歉,但很快就站直身子:“妈,我们总是要长大的,成家立业,成家了难道还要你一直像护小鸡一样地护着吗?再说我们只是不和你一起住,又没说不孝顺你。” 阿楚妈更生气,阿楚怕珊珊越说,自己的妈越不高兴,到时候自己都拦不在自己的妈,那时就麻烦了,开口打断珊珊的话:“珊珊,你先回去吧。”珊珊涌到嘴边的话顿时被打断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楚,刚才还和自己站在一边的丈夫怎么转眼就不一样了? 阿楚这时想着先把妈妈安抚了,不停地给珊珊使眼色,见珊珊不明白,总不好直接说出来,心里着急地要命,手上就没有那么大的力气。阿楚妈趁着阿楚手上力气不够,挣脱出来,使劲往外推珊珊:“滚滚滚,没听见让你走吗?” 珊珊顿时感到无比地委屈,抬眼去看丈夫,阿楚这时只想着怎么把妈妈安抚住,当然没看到珊珊。珊珊觉得丈夫刚才的话都是骗自己的,开门走了出去,连鞋子都忘记了换,走出很长一截路脚底一滑,拖鞋的带子断掉了。 珊珊索性坐到旁边的花坛上,心里又酸又涩,把坏掉的拖鞋脱下来,从包里找出一个夹子把带子夹好,举目望望,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昨天想好的一切计划好像也没有可以实现的,珊珊用手柱着下巴,心里一片茫然,又有想流泪的感觉,不过大街上到处都是吃完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很多都是一家老小一起出来的。 珊珊看着他们的笑容,茫然地想,如果对妈妈低头,答应继续受她摆布,是不是也可以这样甜甜蜜蜜地出来散步,可是这样在外人跟前表现出来的甜蜜,对自己又有多少好处呢?到底是在别人眼里的甜蜜幸福重要呢?还是自己内心的快乐更重要呢? 包里的电话震动起来,打断了珊珊的冥想,电话是小姨打来的,声音听起来无奈又好笑:“珊珊,你回家吧,你妈妈现在嚷着要自杀。” 虽然常有人说,真的想自杀的人是不会当着人的面闹自杀的,但事情一到了自己跟前,就没有那么轻松地不把一回事。珊珊觉得全身都没了力气,很久都没说话,小姨又来了一句:“珊珊,虽然说你妈只是嚷嚷,可你还是回来一趟吧。” 过了很久,珊珊才听到自己发出一声好,小姨在那边挂了电话,一滴泪从珊珊眼角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嗯,其实写这个文的缘由是看了很多控制欲强盛的父母,然后子女或顺从或抗争,最后都是伤痕累累,以爱为名义的战争果然是最伤人的。 第 35 章 上楼,拿出钥匙开门,这动作珊珊已经做了几千次了,可是这次手软得一塌糊涂,还带着迟疑。门背后本来应该是温暖的家,有爸爸忙碌的身影,还有妈妈的唠叨。 现在?珊珊推门的手十分迟疑,爸爸不在了,妈妈就更想把自己牢牢地困在身边,门后的世界很安静,和珊珊预想的一点都不一样。珊珊无力去想为什么会不一样,机械地换好鞋,在一边的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会,可是脑子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样?难道子女不听从父母的意见,就那么十恶不赦妈?珊珊用手捂住脸,泪已经湿满双手。 卧室的门被打开,小姨从里面走出来,看见珊珊小声地问:“珊珊,你回来了,我还想再给你打个电话呢。”珊珊放下手,想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可是调动了半天的肌肉也不行。 小姨坐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珊珊,虽然说你妈妈的行为有些过激,可是你要知道,你爸刚去世,她心里转不过弯也是正常的。” 珊珊看着小姨,说出的话里含有无尽地喟叹:“小姨,我妈没有了丈夫,我也是没有了爸爸啊。”小姨长叹一声,自己难道还不明白这些吗? 珊珊说出这话之后,感觉全身无力,用手遮住脸,让泪水肆无忌惮地在脸上奔涌。小姨又怎么会不明白珊珊的心情呢,伸手把珊珊抱在怀里,只是拍着她,珊珊的泪流的更急,过了会小姨才开口说话:“珊珊,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你现在是没有了爸爸,但和你妈比起来,你还有阿楚,你妈她可就只有你一个了。” 阿楚?听到这个名字,珊珊从小姨怀里直起身子,想到了自己的婆婆,脸上露出个苦笑:“小姨,如果没有阿楚,说不定事情还没这么麻烦。”小姨被珊珊的话弄的皱了下眉,接着就嗔怪地说:“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次的事,要不是阿楚,很多事情不是你和你妈两个女人能办下来的。” 是啊,阿楚是好,可是那个婆婆就?珊珊在心里自嘲地想,说不定婆婆也这样想呢,这针锋相对的,互相都要为自己子女出头的母亲,摊上了,不晓得是该哭还是该笑? 小姨看着珊珊紧蹙的眉头,这两天自己也被大姐折腾的够呛,除了骂珊珊,就是骂她婆婆,说肯定是阿楚妈在珊珊面前立规矩,阿楚耳朵根又软,当然又帮着,于是自己女儿就不能和自己一起住了。 虽然自己竭力去劝,还是劝不回来,看着珊珊的难过,小姨没有再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珊珊,你们总是母女,有什么事就说出来,你妈说正经的,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这话小姨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法说服自己。 珊珊唇边露出一丝苦笑,小姨又叹气了,好好的日子,怎么现在过成这样了?她站起身,拿起一边的包:“珊珊,晚了,我先回去,明天再过来,你妈在里面睡着呢,你好好的和你妈说几句软话。” 珊珊嗯了一声:“谢谢小姨。”小姨又拍拍她的肩,就开门出去。听着小姨关门的声音,珊珊知道自己该起身去看看妈妈,可是没有勇气站起来,珊珊曾经想过更极端的情况,当真正面对的时候,珊珊发现,自己的勇气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大。 电话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有些刺耳,珊珊接起,那头是阿楚焦急的声音:“珊珊,你现在还好吧。”珊珊不由自主地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粗略估算,自己从那边出来已经三个半小时了,现在才想起自己,珊珊不知该怎么说? 得不到珊珊的回答,阿楚在电话那头有些着急:“珊珊,你听我说,我在这里哄好我妈,那些事,我们慢慢再商量好不好?”好,这个字在珊珊喉咙里卡了很久,终于没有说出来。 阿楚等了很久,没有得到珊珊的回答,在电话那头传来长长一声叹息,如果叹气和哭泣能够解决问题的话,珊珊也想经常叹气和哭泣,可是现在看来是明显不可能了。 卧室的门又打开了,珊珊抬头去看,任阿姨站在门口,一支手扶着门板,看见珊珊看向自己,哼了一声就说:“阿楚打来的,告诉他,不和我一起住的话,就等着给我收尸。”说着嘭一声把门关上。 阿楚已经听到这边的声响,叫了几声,珊珊回过神来急忙说:“先休息吧。”说完挂了电话走进卧室。 卧室里任阿姨躺在床上,被子也没盖,珊珊走过去扶住她的肩:“妈,把被子盖好,不然会着凉的。”任阿姨把珊珊给自己盖被子的手一打:“你不是多了个妈吗?去孝敬她好了,还来哄我做什么?” 多了个妈,珊珊愣了下,才想起任阿姨说的是自己的婆婆,看着任阿姨的脸,珊珊的手停了停:“妈,我怎么会不孝敬你呢,你是我妈啊。” 这话说的任阿姨心情又好了那么一点点,她坐起身瞧着女儿:“孝敬?孝敬怎么不和我一起住,和我住有什么不好的?又不消你出房租水电,你的工资我也给你攒起来,我就你这么个姑娘,到时候等我闭眼,还不全都是你的,难道我还会刮你?” 任阿姨讲的开心,没有看见珊珊的脸色渐渐变化,任阿姨讲完见女儿脸上没有笑模样,也沉下脸:“珊珊,你愿意和你婆婆去住就住,到时候被欺负死了,别回来找我哭。”珊珊站直身子:“妈,我不和你住,也不会和我婆婆住的。” 这倒是任阿姨没想到的,她也一骨碌爬起来:“珊珊,你怎么这么任性?”珊珊后退一步,抬头看着她:“妈,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结婚有自己的家庭,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难道我要一辈子在你翅膀下过日子?” 珊珊对任阿姨从来没有这么严厉的口气,任阿姨愣住,接着很快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管过你,再说,不都是为你好吗?”为你好为你好?这话珊珊从小到大已经听了无数遍,现在听在耳朵里,好像有无尽的讽刺一样,她用手按下头,手放下的时候念头已经更坚定了:“妈,你真的没管过我吗?” 任阿姨被珊珊看的有点无所适从,半天才说出一句:“我生你养你,当然要管你了。”珊珊已经接上她的话:“所以,现在管我,以后就要管我的孩子,妈妈,我不想我的孩子也像我小时候一样生活。” 珊珊目光坚定,说话清脆,这让任阿姨一时想不出话来回答女儿,母女俩对视了半天,任阿姨气鼓鼓地往床上一躺:“好了好了,你过你的舒服日子去,不要再管你老妈我了。”见她还是没有把被子盖上,珊珊走上前躺下去抱住她:“妈,不管怎么说,我都是你女儿,怎么会不管你?” 任阿姨气哼哼地一动不动,珊珊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累,真的很累,不过一会,珊珊就沉入梦乡。任阿姨并没睡着,听到女儿平稳的呼吸声,任阿姨这才睁开眼睛瞧了瞧女儿,到底养儿养女做什么?来气自己吗? 作者有话要说:前几天完结雀儿那边,所以这边停了几天,以后还是会隔日更新的,这个文是不会坑的。 第 36 章 相对于任阿姨辗转一夜没有睡着,珊珊可以说睡的非常好,当醒过来的时候,珊珊睁开眼打个哈欠伸个懒腰,舒服,真舒服。 有多长时间没有这样好好睡一觉了?珊珊还在思索,卧室门已经打开,任阿姨的脸出现在门口:“珊珊,起来吃早点,吃完该上班了。”珊珊嗯了一声,看着门关上,刚要起身又躺了下去。 不对,怎么这才一晚上,妈妈看起来就恢复正常了?珊珊还在皱眉想,门外又传来任阿姨的声音:“珊珊,快点,不然就迟到了。”珊珊赶紧掀起被子起来,昨晚没脱衣服,被穿的皱巴巴的,珊珊把身上的衣服拉一下,拿起梳子梳一下头,照了照镜子,感觉可以出去见人这才开了门。 任阿姨系着围裙在往米线碗里放作料,听见珊珊出来也没抬头,依旧低着头:“快去洗脸刷牙。”珊珊没有说话,只是上前抱住她,撒娇地在她背上蹭了蹭:“妈,我不会不管你的。”任阿姨唇边露出笑容:“妈知道。” 珊珊就像吃了颗定心丸一样,伸头在妈妈脸上亲了下,这个动作,自从珊珊考上大学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做了。 任阿姨心里顿时生出感慨来,果然还是自己生的孩子好,珊珊已经放开她,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了。任阿姨解开围裙,把碗端到桌子上。珊珊已经走了出来,任阿姨看着女儿,睡了一晚上的她看不出有多憔悴。 珊珊被她看得有些难过起来,并没坐下而是伸手拉住她的手:“妈,你放心,我不和你一起住,并不是不孝敬你。”任阿姨觉得自己眼里又要有泪出来,她吸吸鼻子,努力平静下来说:“快吃吧,不然都凉了。” 这顿早餐是珊珊这些日子吃的最香甜的一顿,好久都没有和妈妈这样了,就像爸爸还在,没和妈妈闹离婚的时候一样,可是现在爸爸已经。珊珊的筷子有点停顿,任阿姨也放下筷子:“怎么,味道不够?” 珊珊抬头一笑:“没什么,妈,我上班去了。”任阿姨喊了一嗓子,路上小心就坐了下来,手上在收拾着碗筷,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想和自己抢孩子,门都没有。 珊珊的心情这时好的没办法说,看来妈妈这边已经搞定了,下一步就是婆婆那头了,也不知道阿楚那边怎么样?珊珊还在想,电话就响了起来,那头的阿楚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是和昨天比起来声音要大很多了:“珊珊,吃早点了没?” 珊珊这时的心情又更加好了:“这都几点了,当然吃过了。”阿楚也知道自己这是没话找话,只是呵呵笑了笑,珊珊拿着电话边走边说:“我和你说……” 兴奋中的珊珊把任阿姨的变化告诉了电话那头的阿楚,阿楚也很高兴,不过一提到自己的妈,阿楚就没声音了。珊珊明白婆婆的性格,也没有多说什么,拐过街角的时候好像看见婆婆往这边走过来,珊珊在电话里啊了一声。 马上就迎来阿楚的问话:“怎么了?”珊珊又看了一眼,那身影已经不见了,可能是自己看错了,笑着说:“没有什么,对了,要不今天中午我们回我家吃饭吧。”阿楚有点迟疑,珊珊听出来了,在电话这头娇嗔地说:“过来嘛,你也很久没吃我妈做的饭了。” 阿楚呵呵一笑,答应了,珊珊这才收了电话,看着街上的人,真是刚过一天这心情就天差地别啊。 珊珊并没有看错,那个身影的确是阿楚妈,她径自往珊珊家走,举手敲门。任阿姨刚把东西收拾好,门被敲响了,任阿姨还以为是小姨来了,上前打开门,迎接她的阿楚妈的怒吼:“还我儿子来。” 任阿姨听声音有些熟悉,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亲家,自己的主意已经拿定,见了她半点也不慌张,只笑着说:“亲家,有什么话好好的进来说,在外面吵,被人瞧见面子也不好看。” 阿楚妈本来已经被气的发抖,听到面子问题,刚想说你家的面子管我什么事,已被任阿姨一把拉了进来,还顺手把门关上。 进了门任阿姨也没让她坐下,只是看着她:“说把,什么事,我可没把你儿子藏了起来。”阿楚妈见她脸上有冷笑,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地说:“你要我儿子和你一起住,这不是霸占我儿子是什么,告诉你,天下没有女婿和岳母一起住的道理,倒是有媳妇孝敬婆婆的理。” 任阿姨还是一笑:“亲家,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讲这些老礼。”阿楚妈也不是这种被吓唬住的,径自坐下,嘴一撇:“什么年代也要孝敬老人。” 任阿姨抬起头:“亲家,孝敬老人说的对,难道你该孝敬,我就该自生自灭。”阿楚妈早被怒气冲昏了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要怪,就怪你自己生不出儿子。” 任阿姨也怒了,她冷冰冰地瞧着阿楚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要讲老礼,那我问问,你家出了多少聘礼,房子预备了吗?家具有吗?要讲老礼,咱们就全都讲老礼,别只逮着对你好的地方讲老礼。” 阿楚妈的脸顿时涨红,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只是红了一下就回敬过去:“好,我们不提这个,你原来的话说的对,两边老人都要孝敬,总不能只孝敬一边不孝敬另一边,不然,到哪里都讲不通。” 任阿姨没料到阿楚妈就这么一会就把脑子转过弯,正打算再说的时候,门被打开了,小姨走了进来,看见阿楚妈虽然,她的眉往上挑了挑,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但很快就笑着说:“来了啊,我还说这么大的大事没看见你呢。” 阿楚妈本来还没消的气被小姨这话让气又涌了上来,冷笑着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姨从饮水机上倒了杯水:“我没什么意思,不过做为亲家,这么大的事也不见你露个面,现在事都办完了,倒见人来了,还一脸兴师问罪的,觉得有些奇怪罢了。” 小姨说的心平气和,阿楚妈听的可不是这么个滋味,她冷笑着坐了下来:“哦,有帮手了,告诉你,来多少人这事也说不过去,做岳母的挑唆着让女儿女婿和她住,不孝敬自己的妈,打官司也没人理。” 小姨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原来不是来慰问的,而是来问罪的,她放下水杯,平静地看着阿楚妈:“这话怎么这么的不好听呢?两家结了亲家,再不讲理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总要看看问问,您倒好,不来也罢了,阿楚来多帮了下忙,就嚷着儿子不是你的了,这话怎么听怎么让人心寒。” 小姨说的话很平心静气,听在阿楚妈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她看着眼前的任家姐妹,霍地站起来:“好,你们两姐妹都是欺人的,我儿子是你家的女婿,来帮忙是正常的,难道还要我也过来整天帮忙招呼?” 小姨见她又把自己的意思弄拧了,轻轻地敲了下茶几:“你到底懂不懂说话,我那里有让你也过来帮忙的意思了,只是来说一声,安慰一下,这也是人之常情吧,你倒好,这边才办完丧事,就来兴师问罪,说我们让你儿子不孝敬你,你也出去打听打听,我们是这样的人吗?” 小姨说的有点激动,差点把水杯里的水也晃了出来,阿楚妈哼了一声,眼睛也不看她,只是看着任阿姨:“少说的这么好听,阿楚现在口口声声要搬出去住,不和我住,难道不是你们教的。” 还有这么一回事?小姨吃惊地望向任阿姨,任阿姨也没想到阿楚那边也一样说过,小姨想起昨天珊珊说的话,原来这一切都是真的,这又是何苦呢? 阿楚妈见她们两姐妹都没声音,气鼓鼓地说:“听好,儿子是我的,我绝不会让他们和你住的,他们要孝敬的只能是我,不能是别人。”小姨有点气不过了,也站起身:“不说别的,生儿子就了不起吗?” 阿楚妈得意地一笑:“当然了不起了,不然这么多人都想要儿子干什么?”任阿姨已经猛然喝出一声:“好了,别争这些了,亲家,现在的问题,不是我们想不想和他们一起住的问题,而是,他们的确是不想和我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一起住,你明白吗?” 作者有话要说:以爱为名的束缚,其实谁都遇到过的。 第 37 章 阿楚妈的嘴猛然张大,接着又合上,脸上的神色也从得意变成失落,随即她又开口,话里充满了混乱:“我不信,肯定是你来骗我的,我不信,我不信。”说着阿楚妈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手都哆嗦了:“我要给阿楚打电话,问个清楚。” 话虽然这样说,但阿楚妈手上似乎一点力气没有,才按下几个键电话就掉在地上。阿楚妈张着眼睛,双眼流出泪来,双手张开,手心向上,想去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住,小姨见状急忙上前把她扶了坐下。 任阿姨这边也好不了多少,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一生就是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女儿,什么事都给他们想周到了,可是结果呢? 谁都不领情,丈夫和自己闹离婚,女儿看着自己孤孤单单的,也不肯和自己一起住,这还有什么意思?任阿姨越想越气,本来要说几句话来刺阿楚妈的,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泪刷地一下流下来:“我这造地什么孽?白为他们操心,他们呢,还一个个的想着往外走。” 小姨正在那里劝着阿楚妈,见自己的姐姐也哭起来,只得腾出一支手来拉住她:“大姐,你们都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这话提醒了任阿姨,她看向旁边依旧哭的十分伤心的阿楚妈,沉吟了下,两个人真要这样一直掐的话,倒变成把孩子往对方那里推去,为什么不一起联手,先说服两孩子和大人一起住,至于其它的事,慢慢再衡量呢? 阿楚妈还是哭哭啼啼的,任阿姨已经擦一擦眼泪,伸手拉住阿楚妈的手:“亲家,说起来,我们都是一样命苦,你还好,还有个女儿,我呢,除了珊珊就只有一个女儿。”阿楚妈虽然一直在哭,但是耳朵还是注意听着这边的动静,听到任阿姨这话,还以为任阿姨要自己的儿子去孝敬她,刚要出言反对,就听到任阿姨继续说:“这样,我想了想,他们两个小的,扭着要出去外面住,只怕也是怕我们两边任何一个反对,干脆这样,我们都和他们住好了。” 这话别说阿楚妈,连小姨都从没想过这个解决方式,小姨张了张嘴,脖子有些僵直地转头去看阿楚妈,这提议,只怕她也不会答应。 阿楚妈的嘴巴张开了又合拢,反对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咽下去,自己可是从没想过和亲家一起住,如果不一起住,阿楚再扭着的话,这样僵持下去,保不准儿子也会不跟自己一条心。 思索中的阿楚妈看向任阿姨,到时候一起住了,还怕她吗?小姨觉得气氛有些诡异,她看看阿楚妈,又看看自己姐姐,这事自己不仅不好处主意,而且总觉得自己姐姐想的未免有些太美,只是静静地等着她们俩说话。 当珊珊牵着阿楚的手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小姨坐在那悠闲地看电视,珊珊不由松了一大口气,虽然说之前已经打过电话,但珊珊总怕是幻觉,而现在一切正常,看来妈妈是真的想通了。珊珊打过招呼,任阿姨已经从里面端着盘菜出来:“回来了。”说着转头吩咐小姨:“老三,把茶几收拾下,就不见你动,也不晓得妹夫怎么受得了你?” 听着妈妈的抱怨声,珊珊顿时感觉这不是幻觉,妈妈一定想通了,高兴中的珊珊上前帮着小姨收拾着茶几,已经听到阿楚迟疑地叫出:“妈?” 珊珊觉得太奇怪了,他哪天叫自己的妈这么迟疑过?转头珊珊正想给丈夫说,眼前出现的人让珊珊也变得迟疑起来,婆婆?怎么婆婆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满脸笑容地端着饭锅出来? 不等珊珊想清楚,阿楚妈已经把饭锅塞给阿楚,招呼任阿姨:“亲家,鸡汤好了,汤勺在哪里?”看着自己的妈和婆婆之间的交流,珊珊下意识地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她碰碰端着饭锅在出神的阿楚:“这怎么回事?” 问我?我也不知道,阿楚摇头,小姨已经开口了:“别看了,你妈和你婆婆和好了。”和好了?简单的三个字听在珊珊耳朵里跟三个炸雷差不多,她转头去看继续淡定吃瓜子看电视的小姨:“小姨,你开玩笑吧?别人不知道,我妈她?” 任阿姨的声音已经在珊珊背后响起:“我怎么了?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不过才进去几分钟,你就和小姨说我的坏话?”珊珊急忙转身,任阿姨手里端着热腾腾的鸡汤,背后的阿楚妈手里还端着盘辣椒炒腊肉,闻起来很香。 珊珊吸吸鼻子,有些撒娇地说:“好久都没吃这么好了。”阿楚已经上来接鸡汤,任阿姨把鸡汤递给他,拉着珊珊走进去:“还有阿楚爱吃的酸辣土豆丝,你爱的酱爆茄子。”珊珊笑着从背后搂住她:“妈,这样多好。” 任阿姨又笑了,顺手把酱爆茄子递给她:“好了,别撒娇了。”珊珊点头,从筷笼里拿出一把筷子走出去。任阿姨看着女儿的背影,脸上的笑渐渐变了,希望事情能够像自己设想的那样。 吃饭的气氛非常好,似乎所有的阴霾都被扫清了,珊珊乖巧地添饭,打汤,一口一个妈,阿楚是只管吃,夹到自己碗上的菜瞬间就下肚,于是在两个妈的殷切期望下,阿楚很正常地吃撑了。 吃完午饭,把碗筷都收拾干净,阿楚帮着珊珊在厨房里打扫干净出来的时候,见任阿姨和阿楚妈还坐在那里,并不像平常一样已经去睡午觉了。阿楚忍不住打个哈欠:“妈,怎么没去睡午觉?” 任阿姨和阿楚妈对看一眼,还是任阿姨先开口:“我们有事要对你们说。”什么事啊?珊珊擦着手出来,上前坐到阿楚身边,看向自己的妈:“有什么事?” 阿楚妈接着开口了:“其实也没什么,我和你妈商量过了,要你们两个小的和我们中间的谁单独住也不现实,那就这样好了,干脆都住一起。”珊珊一口水差点全喷到了阿楚身上,大家住在一起?这怎么都不会是自己妈和自己婆婆能想到的,难道是小姨? 可是小姨吃完饭就走了,珊珊使劲压下给小姨打电话的冲动,睁大眼睛看向她们,努力消化这个消息。阿楚倒十分高兴,能让两个妈住在一块,他本来就有这个想法,他已经连连点头:“这样好,有什么事也好招呼。” 说着还对依旧呆滞地珊珊说:“听到了吗?妈妈要和我们一起住。”他的高兴并没感染到珊珊,珊珊还是睁大眼睛看着她们,任阿姨笑得很慈祥,阿楚妈脸上的笑也不亚于她。珊珊悄悄用指甲掐了下手心,疼感传来,看来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阿楚妈已经笑着说:“你们同意就太好了,我和亲家都说好了,周末就去看房子,看个一百四十平的,两家各拿出一半钱来,房子就写你们俩的名字。”阿楚当然没有异议,珊珊却觉得嘴巴里面又渐渐泛起苦涩,原来要挣脱是这么的难? 看着已经开始在讨论房子要怎么装修,装修要什么风格的他们,珊珊猛地站起来:“我不会和你们一起住的。”这让任阿姨的脸顿时放了下来,阿楚妈也皱着眉头看着媳妇,阿楚拉一下妻子的袖子:“珊珊,妈妈和我们住是很正常的,再说她们两也可以说说话,做做伴。” 任阿姨也开口了:“珊珊,这几天我也想过了,阿楚也是独儿子,你大姑子又嫁出去了,我要你们和我住也是没考虑到你婆婆,不如一起住了,大家和和气气地过日子多好,你就别在犯小孩脾气了。” 阿楚妈也在旁边连连附和,阿楚脸上的笑更是夸张,他连连点头:“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你们的。”说着拉着珊珊的手:“珊珊也是这样。” 看着面前笑的很和蔼的两个妈,珊珊的头又开始一阵阵抽痛起来,看样子,这不过是通知自己一声,不管自己愿不愿意,这件事,已成定局。那自己这段时间的坚持又算什么,珊珊又开始失望,甩开阿楚的手,只说了一句:“那你们商量吧。”就走进自己房里。 阿楚妈脸上已经明显出现不高兴的神色,任阿姨只要他们两中间任何一个答应下来就可以了,笑着拉阿楚妈一下:“亲家,我们还是来说说房子看在哪里吧。” 阿楚妈转头和她讨论起来,阿楚想去追妻子,又觉得这样不好,也兴致勃勃和她们讨论起来。虽然隔着扇门,客厅里的声音还是钻进珊珊的耳朵里面,她烦躁地用枕头捂住耳朵,这样算什么?阿楚难道没意识到自己要单独住的原因是什么?一个妈就够了,再来一个,自己会被那张密密地网闷死的。 心情的不愉快让珊珊在上班路上一直没有好脸色,阿楚的情绪就比她高的多,在那里不停畅想等房子到了,装修好了,过段时间搬进去,两个妈和和气气的,到时候再生个孩子,这样的日子多好。 冷不防珊珊突然开口:“阿楚,你认为她们住在一起,是她们会太平呢?还是我们会太平?” 作者有话要说:针对文下有人问世上难道真有这样的母亲吗?我只能说一句,很多年前我没见识到极品的时候,我同样也认为全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温柔慈爱的。 能够拥有一对爱自己,并且懂得如何去爱自己的父母,是每个做孩子的人的幸运,而不是理所当然有这样的父母。 第 38 章 阿楚被珊珊问倒了,他迟疑了一下才说:“珊珊,你不能这样说,她们总是我们的妈,不会对我们不好的,再说住在一起,也让我们少很多牵挂是不是?”珊珊苦笑一声,看着丈夫想张口再劝说,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劝起。 阿楚发现妻子的脸色变化,握紧她的手:“珊珊,我知道你是怕住在一起之后,我妈会管我们,可是你妈不也一样住在这里,到时候她们两个有人作伴……”不等阿楚说完,珊珊就甩开他的手往前走。 这举动让阿楚皱紧眉头,他追上珊珊:“珊珊,两个妈年纪都有些大了,到时候不住一起,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们来来去去的也不方便,现在住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你生什么气?” 珊珊停下脚步看向他:“你真以为事情会像你想象的那样?”珊珊今天怎么这么奇怪?阿楚笑了:“珊珊,你怎么这样说话呢,我们做小辈的,孝敬老人是应该的,总不能只过自己的日子,让老人家孤孤单单的?” 珊珊一时气结无语,过了会才冷笑道:“原来是你孝顺,我不孝顺,要这样的话,趁早离婚,我不挡着你去孝顺。”离婚这话一出口,阿楚就被惊到,他的眉头紧紧皱的更紧:“珊珊,你说什么气话呢?” 气话?也许吧,但珊珊这时候并不想和他分辨什么,看下时间,匆匆往另一边转去:“我上班了,你好好想想,你真以为和她们住在一起会太平吗?” 看着珊珊远去的背影,阿楚的眉头皱紧又松开,珊珊可能是这段时间遇到的事太多,脾气才会这样,其实自己住的确是很舒服,可是为人子,总不能看着老人家独自一个人住在那里,有个什么事,到时候就是追悔莫及了。 这样一想,阿楚的念头就更坚定了,一定要说通妻子,高高兴兴地和两个妈一起住,过一两年再生个孩子,到时候一家五口亲亲热热的,这样多好? 任阿姨和阿楚妈都是行动派,说买房子,第二天就跑去看房子。城市小,也没什么新开发楼盘,看中一套二手房,单位集资房,两千六一平米,离两边上班都不远,就算是走路也不会超过三十分钟。 一百三十个平方的四室两厅双卫,全部手续办下来三十六万,上手房主装修过,阿楚妈和任阿姨都看过装修,觉得还是自己重新装修比较好。两个人也不吵了,跑市场开始买建材,还商量着等过两天上省城一趟,看省城的建材是不是要比本地便宜些。 今天阿楚妈就带着乔大姐和珊珊出来订窗帘,乔大姐和阿楚妈在那里商量,珊珊听着她们俩说话,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乔大姐看的差不多了,推一下珊珊的胳膊:“这窗帘我觉得放你们卧室比较好,珊珊你觉得呢?” 珊珊看了眼乔大姐手上的鹅黄色布料,伸手摸了一把,布料垂直感很好,但珊珊还是提不起精神,只说了句:“大姐,你和妈选吧,我没意见。”乔大姐皱眉,珊珊的不对劲她是感觉到的,好像从这边商量好要一起住之后,珊珊就提不起精神来。 不过对乔大姐来说,自己的妈和弟媳妇住,无形中对自己减少了些压力,当然不会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见珊珊依旧这样,她只是笑着拍一拍她的肩:“怎么,这段日子花钱像流水一样,你心疼钱了?” 花得又不是我的钱,珊珊心里腹诽,但并没说出来,阿楚妈扯起另外一块料子看了看,只是看一眼儿媳妇,并没有说话。乔大姐已经又说了:“这你放心,你们买新房子,大忙我帮不上,小忙还不能帮?这些窗帘钱,就当我送你们新居的礼物。” 阿楚妈高兴地笑了:“珊珊,瞧瞧,还是你大姐对你好吧?”珊珊瞧着面前的两张笑脸,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自从知道要买大房子,两个妈和自己一起住之后,办公室里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但是没有一个人反对他们不和老人住一起的。 还有人列举和老人一起住的种种好处,水电生活费一概全都免了,有了小孩也有人照看了,有人还羡慕地说自己福气真好,两边的老人都来照顾自己,到时候就可以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家里的事一概不用操心。 这样的言论一多,珊珊也渐渐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倔强?和老人住在一起,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之前没房子是没条件,现在有房子有条件,贤惠的人就应该主动请她们住过来? 母慈子孝,和乐融融,看在别人眼里是多么的惹人羡慕,可是在珊珊心里,却是想过另一种生活,自己的事情可以由自己做主,而不是什么事自己的妈都要来插一脚,不,现在还要加上一个婆婆。 每当想到这点,珊珊的头就一阵阵的疼,当所有人的都在说,这是多么的有福气,没出一分钱就可以住大房子,以后家务也有人做了,等有了孩子老人也可以帮忙带,再想别的,那就是不知足。 珊珊未免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是不正确的,人活一世,孝敬老人也是应该的,想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可是心里始终有个小小的声音,难道要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包括自己的孩子也要受妈妈的摆布吗?这些日子以来,珊珊脑海里一直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想大胆地说出自己的不同意来。 可是每次只是稍微露出那么一点风声,就被反对的声浪打垮,而一向对自己百依百顺的阿楚,这次也坚决站在了妈妈们的那边,不停地劝说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珊珊想到这里,看了眼依旧在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婆婆和大姑子,想提起兴致和她们讨论,可是再漂亮的东西,不是自己心甘情愿选的,再漂亮看在眼里都是渣。 珊珊站起身,拿起旁边的包:“妈,大姐,你们继续看吧,我出去走走。”说完不等她们回答就走了出去,乔大姐有些奇怪,阿楚妈只是哼了一声,珊珊隐隐听到婆婆对大姑子说:“别理她,像谁欠她几万块似的,脸吊了几个月了。” 珊珊叹气,的确应该笑脸迎人,可是这样的心情,怎么笑得出来?站在十字路口,珊珊觉得自己无处可去,本应该是自己最温暖港口的家,为什么在珊珊心里,会变得和战场差不多? 而可笑地是,这种战争,看在别人眼里,是自己不知足,不惜福。珊珊抱紧双臂,长叹一声,自己的命运不是在一开始就被写好,就算上次流产而试图挣扎,最后的结果不就说明自己的挣扎是徒劳的? 珊珊想哭,但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这样哭泣,只怕是人人侧目。珊珊拐进路边的一个小广场,绕到树后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虽然是中午,但广场树木掩映,在树下很凉爽。珊珊长舒了一口气,闭上眼,感觉到眼泪流了出来,不去想离自己几步之处就是人来人往的大街,就在这时,就在此地,让自己安静地哭一场,等哭完了,再收拾心情,去做好女儿,好妻子,惟独不能做的,是自己。 第 39 章 眼泪似乎已经流干,珊珊也觉得身上有了一阵阵的凉意,睁开眼从包里拿出纸巾把眼泪擦掉,看着小镜子里红肿的双眼,珊珊苦笑了一声,拿出墨镜遮住双眼,站起身打算出去。 可是脚很软,根本一步都迈不开,一想到要违心地说话,违心地微笑,珊珊的心就感觉到一阵刺痛,可是不这样做,又该怎样呢? 珊珊叹气,从树后绕出来,午后的太阳有点刺眼,刚才的那棵大树似乎挡住了喧嚣的声音。一走出来,充斥着耳朵的,又是汽车喇叭声和周围商店音乐的声音混杂在一起,人的声音很少很少。 珊珊站了会,叹气,怎么感觉这样的人间繁华,和自己全都对不上呢?看着来往的人群里脸上露出的笑脸,珊珊依旧往窗帘店那边走去,虽然心里在说服自己,但脚步是骗不了人的,那脚步从什么时候起,没有了轻快,而是带有些沉重呢? 到窗帘店的时候,阿楚也过来了,乔大姐正一边交钱一边和他说话,窗帘店的老板手里开着单子,嘴里在不停地恭维着阿楚妈,阿楚妈脸上都笑开花,似乎幸福生活指日可待。 看见珊珊进来,阿楚上前拉住她:“刚才还说给你打电话呢,你就过来了,正好,大哥刚才打电话来,说请我们去新开张的羊肉店吃饭,你不是最爱吃羊肉了?” 珊珊听着丈夫的话,也知道自己该露出笑容回应,表示很喜欢这样的安排,可是这笑实在是扯不出来,特别是在自己刚哭了一大场的时候。 乔大姐已经交完钱,上前来拉住珊珊:“走吧,你姐夫在店里等着呢,从这边过去走路20分钟也就到了。”珊珊不由自主地跟着乔大姐一起往外走,看着和阿楚走在一起,说的十分开心的婆婆,珊珊觉得那种永远都改变不了什么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听到珊珊发出若有似无的叹气声,乔大姐只是把拉住珊珊的手又拽紧些,这事,说白了自己也无法插手。 本来就已煮的十分酥烂的大块羊肉在火锅里翻腾着,捞出一块往用糊辣子、芫荽、细葱、豆腐乳做的蘸水里那么一蘸,等不及吹凉就往嘴里放,那香味能香到肠子里去。一块肉下肚,再把锅里煮的土豆、豆腐皮、白菜这些捞起来蘸了蘸水吃下去,等这些东西都吃完,打一碗汤,往汤里面放一把糊辣子和芫荽,热热喝下去,就算是寒冬腊月马上连鼻子尖都冒出汗珠。 这种大块吃肉,大口喝汤的方式,一直让珊珊觉得这比那种切成薄薄小片的什么小肥羊这些吃的爽快地多,让人心情也好很多。但今天珊珊依旧做下来之后,无奈地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没随着肚子的饱足变得好转一些,而是依旧沉甸甸的,特别是在听到喝了一点酒的阿楚在那里和乔姐夫比划着说以后要怎么孝顺两个妈的时候,珊珊的心情就更加不好了。 吃完饭,暂住在乔大姐家的阿楚妈和乔大姐夫妇一起回去,觉得头有点轻飘飘的阿楚建议打车回去,珊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往前走,见她这样,阿楚也只有跟上去。 晚风吹拂着他们的脸,虽然已是十一月的天气,但在这个夏冬都不明显的小城里,只需要穿件外套就可以了。走了一小截,阿楚见珊珊用手抱住肩膀,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和你说打车不打,偏偏要走路,等会风一吹,又感冒了。” 披上珊珊肩头的衣服还带着阿楚身上的温度,珊珊拢紧这件外套,抬头看着阿楚的脸,他今天喝了点酒,眼睛下边带有微微的红色,靠近点,还能闻到淡淡地酒味,或者这个时候并不是开口谈话的好机会,珊珊低下头思索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阿楚追上她的脚步:“怎么了?刚才还一脸想和我说话的表情,怎么现在又一个字不说,是不是嫌我酒喝得多了,生气了?”见珊珊停下脚步,阿楚转到她面前举起两根手指:“你放心,我和大哥在一起才会稍微喝一点,和别人在一起我都不喝的。” 看着阿楚的举动,珊珊心里浮起一丝柔情,说实在话,丈夫对自己的好自己是看在眼里的,可是有些问题,不是光靠他对自己好就能解决的。珊珊的心里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阿楚已经伸手搂住她:“快走吧,渐渐冷起来了。” 说着阿楚缩一缩脖子,表示自己已经冷的打抖了,珊珊沉吟一下已经开口:“阿楚,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还是想说,有些事情,并不是你对我好就万事大吉,全都解决的。” 这像天外飞过来的一句让阿楚怔住,但他很快就笑了:“珊珊,我还以为你已经想通了,答应和妈妈们一起住了,怎么现在又说这个?难道和妈妈她们一起住不好吗?”珊珊这时深刻认识到男人和女人是从两个不同星球上来的理论,她摇一摇头:“那你认为很好吗?你有没有试过做什么事都要和人报告,连吃饭穿衣都要有人管的滋味你试过吗?” 惨白的路灯照的阿楚的脸也有些苍白,他脸上的笑渐渐消失,眉头也开始皱起来,刚才还说冷的他现在一点也感觉不到冷,珊珊的话的确戳中了他的内心,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说反对的话已经无济于事。 阿楚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带有叹息:“珊珊,人不可能永远都随心所欲,始终要受一些束缚的,我们不能为了自己的舒服而不管老的吧?”珊珊有些气结摇头,阿楚看见她摇头,又跟上一句:“珊珊,我知道你并不是不孝她们,可是她们现在年纪已经这么大了,单独住在一起的话,万一有个跌着碰着的,我们也照顾不到。” 珊珊听到阿楚安慰自己的话还是那么两句,摇头叹气:“阿楚,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意思和我的想法,好,我并不仅仅是为了舒服,而是,阿楚,我们都已经结了婚,建立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事该自己做主,而不是什么都要依靠老人,你明白吗?” 说到后面,珊珊的声音都有些嘶哑,自己做主,这四个字说出来很轻易,但做起来是多么地难。阿楚一动不动地看着妻子:“珊珊,难道我们和老人住在一起,自己的事就不能做主吗?要知道,我是个男人,这个家我要抗起来的。” 珊珊长舒一口气,阿楚说出这样的话,她心里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心里有一种莫名得悲伤涌上来,她看着阿楚,一字一句地道:“怎么抗?怎么做决定?到时候不说别的,一顶不孝的帽子压下来,你还以为能改变吗?” 这话戳中了阿楚的心窝,他什么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即便在昏暗得路灯底下,也能看见珊珊的眼十分明亮,阿楚过了很久才伸手按住她的肩膀:“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扛起这个家,让两个妈妈都不反对的。” 相信?珊珊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得嘲讽的笑,伸手轻轻的把阿楚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这个举动比珊珊的责骂更让阿楚难过,他依旧一动不动得看着妻子。 珊珊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响才抬起头来对他说:“走吧,这么冷,小心感冒。”说着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阿楚迟疑了一下才跟上她的脚步,刚才自己一点也没看错,当珊珊抬头的时候,眼里分明曾经有晶亮得东西闪过。 阿楚想追上妻子告诉她自己的话一定能实现的,可是心里面明白,这样的话连自己都骗不过,阿楚长叹一声,事到临头再说吧,到时候没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似乎这样想就能想通,一想通就觉得身上开始有寒意,阿楚用手搓搓双肩,紧跑两步追上珊珊。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珊珊也处在纠结之中,她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但是她不是很明白,怎么做才能完全走出来,所以她的抗争手段,往往都是不起效的,而且看在别人眼里,还会觉得她十分的不惜福。 写那段羊肉火锅的时候,顿时好想吃羊肉啊,讨厌现在切成小小薄片的牛肉或者羊肉汤锅,要大块大块地吃,才叫吃肉啊。 第 40 章 珊珊再一次感到绝望,可是这种绝望让她找不到人去诉说,虽然有几个玩得好的同学,但都是乖乖牌的她们,一个个毕业工作后就听从家里的安排成家,有些甚至已经有了孩子,满口都是丈夫经或者孩子经。 就算见面,她们也觉得珊珊福气好,阿楚那么听话,两边的妈也通情达理,这往往让珊珊将要出口的抱怨又咽了下去。这不是头一次珊珊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听妈妈的话,连交往的同学都要经过她的筛选才能比较深入得交往,偶尔听说有同学离开家乡,在外面打拼,这听在珊珊的耳里,简直就是神话。 这样的处境让珊珊更是觉得透不过气来,眼看着房子的装修渐渐做好,家具搬了进去,电器也已到位,窗帘挂好,对着这个装修的堪称舒适的地方,珊珊却找不到一点家的感觉。 阿楚打开门给珊珊看着:“珊珊,这边就是我们的卧室,妈妈们同意把最大的一间留给我们,正好旁边还有间小房间,现在先做书房,等我们有孩子了,把书架撤掉,就可以做孩子的房间。” 阿楚说的眉飞色舞,一直没得到珊珊的回应,有些奇怪得他关上书房的门,转头看着她:“珊珊,你怎么了。”珊珊手里随意得扯着包的带子,抬头看着丈夫:“阿楚,我不想生孩子。” 珊珊说话的声音一直很温柔,这次也不例外,阿楚瞪大眼睛看向她:“珊珊,你怎么了?”珊珊后退一步,那里正好有个单人沙发,她顺势坐了下来,看向茶几上摆放的一盆兰花:“我不想生孩子,就这样。” 阿楚有点急了,他绕到珊珊跟前,蹲了下去:“珊珊,我知道你上次流产以后,对妈妈她们的怨言很大,可是现在她们都和好了,不像以前了。”见珊珊还是不说话,阿楚直起身挤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我知道,你还在难过那个流产掉的孩子,可是人要往前看,不能老想着过去。” 珊珊的肩膀动了动,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丈夫:“阿楚,你觉得,我们还有未来吗?”阿楚没想到珊珊会这样说,他吃惊得站起来:“你想什么呢?我们不是过的好好的,现在房子也买了,什么都备齐了,日子还正要往后过,你怎么说这种话。” 珊珊虽然料到阿楚会这样说,她无力得摇了摇手:“阿楚,你明不明白,我要过的日子,不是这样的日子。”阿楚也无力了,他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面:“珊珊,你的想法怎么这么怪呢?好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折腾?” 折腾,珊珊不怒反笑了:“我这怎么叫折腾,我这不是觉得我们不该这样,在妈妈们的翅膀下生活?”阿楚见又回到这个老问题,用手拍了拍额头:“珊珊,我们怎么会是在妈妈们的翅膀下生活呢?” 珊珊刚打算回答,门打开了,阿楚妈那高亢的声音已经传进屋里:“来来,都进来。”阿楚和珊珊双双往门口看去,进来的不光是阿楚妈,还有几个中老年人,阿楚已经站起身打招呼:“妈,三大妈,四婶。” 说话时候阿楚还拽了下珊珊的胳膊:“快去倒水。”阿楚妈已经领着进来的那几个人参观起来,三间卧室,一间书房,阳台,厨房卫生间,都看了个仔仔细细,边看那几个人不住嘴的说:“二嫂,你可真有福气,住这么大的房子,儿子能干,媳妇又漂亮。” 阿楚妈脸上乐得开了花,不过听到说媳妇漂亮的时候,阿楚妈不由小声说了句:“漂亮顶什么用,最近总沉着个脸。”这话让她们不知道怎么接话,阿楚听自己的妈这样说,赶紧上前来招呼:“三大妈,四婶,快坐下。” 接着招呼珊珊:“珊珊,水烧好了没?”珊珊在厨房里盯着灶上的水壶,真想把这壶水拎下来,往自己的手上浇去,这样就能少了很多麻烦。阿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思,她慌乱的嗯了一声,关火把水往热水瓶里面倒。 拎着水出来,阿楚已经从柜子里拿出杯子,往里面放着茶叶,珊珊把每个杯子都倒满水,依次放到她们面前。三大妈端着杯子,笑着对阿楚妈说:“弟妹啊,等搬进来,过段时间侄媳妇再生个孙子,你那福气,就是哗哗的。” 生孩子?本来脸上带着笑,在一边做贤惠状的珊珊听到这三个字,把两根手指往嘴巴里面放了下,用牙齿咬住,手指上的疼痛感传来,珊珊的脑子也清醒了些,只是看着她们说话,一个字也不说。 勉强把她们送了出去,珊珊觉得浑身都没有力气,阿楚把人都送了出去,关上门这才对珊珊说:“珊珊,要往前看。” 珊珊把茶杯收拾起来往厨房里面送,听到这句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猛然把茶杯都砸到了地上。传来的巨大声响吓到了阿楚,他再好的脾气也被珊珊激怒了,眉头紧紧皱住:“珊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不就是流产了一次,而且还是意外,你再大的气,这半年也生完了吧?” 珊珊蹲在地上收拾着玻璃碎片,一片碎玻璃划破了她的手,血流了出来,珊珊却没觉得疼,她抬起头看着阿楚:“意外?你还真以为是意外?如果不是你妈和我妈,也不会这样。”阿楚无奈地用手按下额头:“珊珊,不是说过了,要往前看,你怎么总是纠缠在往事里面呢?” 门又被打开了,本来笑眯眯得阿楚妈看见屋里的情形,脸顿时沉了下来:“珊珊,你闹脾气也闹的差不多了吧?你说说,从去年你流产到你爸去世,到现在快半年了,阿楚哪件事不依着你?你倒好,这张脸就跟放冰箱里冻过一样,从来没有过笑模样。” 阿楚妈连珠炮样的话音,最先吓到的是阿楚,他急忙站起身拉住自己的妈:“妈,珊珊也没做什么,再说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反应不过来也正常。”阿楚妈把儿子的手甩开,冲到珊珊跟前:“啊,再伤心,半年也足够了吧,你妈难道不比你更伤心?瞧瞧她,把大房间都让给你们住,就为了你的心情好些,早点给她添个孙子。” 珊珊站起身,不在乎手指上流出来的鲜血,阿楚已经找出创口贴出来:“妈,有话好好坐下说,珊珊这手指头还流着血呢。”阿楚妈见阿楚这么关心媳妇,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又酸又涩,冲口就是一句:“这么点血,流又流不死,生孩子的时候比这流的血要多多了,连这都受不了,做什么女人啊?” 阿楚有点着急,珊珊根本就没听到婆婆挑衅的话,她只是叹气,伸手拿起包准备走出去,阿楚妈上前一步就拉住她的肩膀:“要走?哪个见过婆婆在说话,媳妇动不动就要走的?”珊珊只是理着包的带子,什么都不说,门又打开,满脸堆笑的任阿姨手里还拎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看见阿楚妈拽着自己的女儿在说话,她的笑容顿时消去,把手里的东西随便一丢:“亲家,有话就好好说,这不当着我的面,你对我女儿又这样?” 阿楚妈看见任阿姨进来,张嘴还打算告状,谁知任阿姨找的是自己的麻烦,她也不是任由人说不回嘴的,冷笑着开口:“亲家,你瞧瞧,不是我欺负你女儿,是你姑娘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什么事都不说,成天板着个脸,活像别人欠了谷子还了米一样。” 任阿姨是护女儿的,说话时候已经走到女儿身边,听到阿楚妈派自己女儿的不是,她怎么受得了,正准备反击的时候一眼看到地上摔碎的玻璃杯,再一看,还看见女儿的手指上新鲜的血迹。 这几样结合起来,顿时在任阿姨心里下了这样一个定义,自己女儿不小心把玻璃杯摔碎了,还划伤了手,结果亲家不但不关心自己女儿,反而还唠叨个没完没了。 她伸手把女儿的手拉过来,仔细的观察着她的手指,接着对唠叨个没完的阿楚妈冷淡开口:“亲家,不就是摔了几个玻璃杯?值得你发这么大火吗?” 这话把阿楚妈当场噎住,阿楚见状不妙,赶紧解释:“妈,我妈不是这个意思,没有说摔了几个玻璃杯就说珊珊的,说的是别的事。”任阿姨把他的手甩开:“珊珊是你老婆,你就由着你妈在那里说她你一个屁都不敢放?” 作者有话要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鲁迅先生说的有道理啊 第 41 章 阿楚被岳母说了,当然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是低垂着头,这样的表现引起了阿楚妈的不满,她上前拉住阿楚:“儿子,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我儿子,站在我这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阿楚站在岳母和妈妈的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任阿姨被阿楚妈这句话激得心里的火气更大,她冷笑着说:“是你儿子,难道不是我女婿,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训他几句不是应该的?” 眼看战火又起,阿楚赶紧开口:“妈,你们都少说几句,全是我的不好,不就可以了?”这话让阿楚妈的火气更大,她的手紧紧拽住阿楚:“你没错,为什么要认错?”任阿姨这时已经看过女儿划伤的手指,见虽然出了点血,但伤势不重,打来盐水把她的手指洗干净,洒上白药用创口贴包好。 听到阿楚妈这样说,她依旧冷笑着说:“你儿子没错,那错的就是我姑娘了,珊珊,你来说说,到底是谁错了?”刚才他们争执的时候,珊珊只是看着,一句话也不说,听到妈妈这样讲,她长叹了一声:“都还没搬过来,一点点小事你们就吵成这样,真的住进来,谁的日子好过?” 说完不等他们回答,珊珊开门走了出去,这话让里面的三个人都愣住了,阿楚是没想到这层,阿楚妈和任阿姨是早就打着先住进来,再慢慢把子女们的心收拢回来的主意,此时不由对看一眼,怎能因为这么点小事情就乱了方寸? 阿楚妈先开口:“亲家,对不住,我性子急,不小心多说了几句。”任阿姨也就坡下驴:“亲家,也是我没注意观察,才会这样说。”说完两个妈双双去推阿楚:“还不快点去追珊珊。”阿楚哦了一声,这才醒悟过来,开门出去。 珊珊并没走远,阿楚刚下楼就看见珊珊坐在一棵玉兰花树下,双手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阿楚舒了口气走上前:“珊珊,我妈脾气急,说了几句她就知道后悔了,让我下来让你上去,她好和你道歉。” 珊珊就像没听到一样,什么话都没说,阿楚伸手摇一摇她的手:“珊珊,你到底有什么话,说出来大家一起解决。”珊珊转身看着他:“说出来一起解决,阿楚,我没说过吗?可是你认为是我在无理取闹。” 见话题又回到那个老话题,阿楚再次无奈沉默,珊珊看着丈夫,眼里平静如昔:“阿楚,你难道不觉得,你并没有扛起一个家的能力吗?就连这种小事你都解决不好,到时候住在一起,出的事情更多,到时候你怎么办?” 阿楚的手握紧又松开,珊珊还想再说的时候,他断然大喝一声:“够了,珊珊,你就是在怨我,怨我没有同意单独去住,可是珊珊,你难道不觉得,每次都是你在挑事,别人都在让着你?” 珊珊没有料到阿楚会这样说,唇抖了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阿楚后退半步:“我知道自从你流产之后,你心里就看不起我,觉得我不是那种可以保护你的人,可是珊珊,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我已经做的够好了,难道你要我和我妈断绝关系,不理你妈,这样才能消掉你的心头恨?” 珊珊摇头,但她的摇头看在阿楚眼里是另外一层意思,他又往后退一步,离珊珊更远:“既然你这样想,那我们离婚吧,各走各的路。”说着转身就走。 珊珊想开口叫住他,但是喉咙就像被哽住一样,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离婚?珊珊并不是没有想过,但是珊珊心里也明白,离婚了并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如果自己不摆脱妈妈的控制,那么结束这段婚姻妈妈自然会安排下一段婚姻,而下一段婚姻势必妈妈也要插手,于是就像陷入一个死循环,没有可解的办法。 珊珊感到脸有些冰凉,伸手一摸,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又流了下来,她没有去擦泪,只是任由眼泪在脸上流淌。一支手搭上了她的肩膀,任阿姨的叹气声在她耳边响起:“珊珊,你到底怎么想的,阿楚要嚷着和你离婚,他这么好的孩子,离了还真是可惜。” 珊珊抬头去看妈妈,妈妈的笑容和珊珊从小看的是一样的,很温柔,可是珊珊知道,这是在自己听从她的时候才会如此,如果自己不听从,这张脸很快就会变了。 任阿姨被女儿探究的目光看的有点发憷,把眼调到另一边,接着才转回来:“珊珊,我知道前段时间你接二连三遇到的事对你打击很大,可是妈妈不也一样经受住了打击,你比妈妈年轻,难道还有什么走不出来的?” 珊珊看着她:“妈,你问我怎么想的,我倒想问问,你是怎么想的?”任阿姨被女儿质问的话问的有些恼怒,不过她很快就恢复平静:“珊珊,你是我女儿,我生你养你,当然是为的你好。” 珊珊脸上浮起一丝冷笑:“妈,你不是为我好,你为的是要满足自己的控制欲吧?”任阿姨被这话问的几乎跳起来,她眼睛大睁地看着女儿:“你胡说八道什么,女儿听妈的,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听我的话,我护着你,这样你才永远不会吃亏,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能对你这么好?” 珊珊缓缓站起身:“可是妈妈,你这样的好,好的让我差点窒息,我已经不是孩子,已经长大了。”任阿姨的眼并没有离开女儿:“长大?你就算到一百岁,在我眼里不还是那个娃娃?” 这样的回答让珊珊更加绝望,她绕过任阿姨往外面走去,看着她的背影,任阿姨心头掠过一种不好的预感,她几乎撕心裂肺地喊:“你去哪?”珊珊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这让任阿姨加深了心中不好的预感,她几步上前拦住女儿:“珊珊,你千万别做傻事,妈就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做傻事?珊珊唇边露出一丝笑容,其实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死亡的勇气,她低头看着妈妈,声音柔和:“妈,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散散,你放心,我不会去死的。”这话似乎给了任阿姨一个定心丸,她拉住女儿的手:“你要想出去走走,妈陪你去。” 珊珊看着她:“妈,你还想让我窒息到什么时候?”这话让任阿姨顿在那里,看着女儿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任阿姨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流失,这个女儿,这个从小乖巧听话聪明的女儿,是不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生了一些变化而自己不知道呢?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阵小雨点,打断了任阿姨的思绪,她猛地站起来,不,女儿是自己的,她的人生自己就该参与,而不是由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想清楚,任阿姨又往上面走去,当务之急,先搬过来一起住,然后再慢慢地把女儿的心扭回来。没错,就是从女儿嫁出去不和自己住之后,她才开始不听自己的话,所以现在还是要让她在自己视线里面,时间久了,女儿当然就会依旧乖巧听话。 当珊珊打开家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等在客厅里的阿楚迎了上来:“珊珊你去哪里了?我说给你打电话,妈妈说你出去静静心就回来,让我不用给你打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阿楚连珠炮一样的问话并没有让珊珊脸上露出什么笑容,她放包换鞋,阿楚跟着她转来转去:“珊珊,我知道中午我冲动了些,不应该说那些话气你,妈妈已经批评我了,我是男人,当然该让着女人。” 珊珊还是不说话,拿起壶倒水,阿楚急忙上前接过水壶:“来,我来倒,你休息一下,吃过饭了吗?”饭当然是没有吃,珊珊只是接过水杯,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阿楚在她跟前蹲下:“珊珊,有什么事,你说出来就好,别这样闷着。”珊珊苦笑一下,低头看着丈夫:“说出来,你会听吗?”这让阿楚无法回答。珊珊等了很久,意料之中的得不到丈夫的回答,喝了一口水:“好了,我去睡了。” 见珊珊起身,阿楚加了句:“珊珊,妈妈说下星期六是好日子,那边的装修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搬过去。”珊珊停了停,转身去看丈夫:“如你所愿。”说着就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如自己所愿?本来应该是如自己所愿,可是阿楚看着关上的卧室门,不知道说什么,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一时之间,阿楚竟然找不到答案。 作者有话要说:传统中国式教育,父母总是害怕子女有自我意识,但随着年龄增长,这是不可避免的,于是,很多矛盾就此产生。 第 42 章 似乎珊珊是彻底想通了,有条不紊地在收拾东西预备搬家,虽然一直沉稳,可是别人和她说话,她也会露出个微笑。上班下班,收拾家务,一切好像走上了正规。这让一直悬着心的任阿姨舒了一大口气,可是只有阿楚知道,珊珊从此之后,再不让他碰她了。 每天睡的比阿楚晚,起的比阿楚早,有一两次阿楚想等到珊珊一起睡,可是珊珊就在外面磨磨蹭蹭收拾东西不进来睡,喊了好几次珊珊都只一句你先睡,我把东西收拾好。 这让阿楚无所适从,他只有安慰自己搬家太忙太累,等到搬到新房子就好了。可是搬到新房子的当天,珊珊就往卧室里的大沙发上铺上了床单垫子。当阿楚和两个妈打过招呼,洗脸洗脚进房睡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珊珊已经在沙发上睡着的情形。 这让阿楚十分愤怒,他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卧室里顿时亮如白昼,可是珊珊还是躺着一动不动。阿楚绕着她转了几圈,终于忍不住伸手推她,珊珊这才睁开眼睛,她眼里就像一潭死水,这种绝望让阿楚好像从头到脚被浇了盆冰水,他只是看着珊珊。 珊珊甚至没有伸手去挡一挡刺眼的灯光,空虚地眼望向上空,阿楚终于叹气出声:“珊珊,你不要这样逼我。”珊珊还是没有出声,过了好久,阿楚的脚都站麻了才听到珊珊说了句:“不是我在逼你,是你们联手在逼我。” 阿楚眼里的泪已经在眼眶里打了很久的转,此时终于掉了下来,那泪映着灯光,珊珊就算躺着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珊珊依旧不为所动。 阿楚的手挥了挥,想说什么可是觉得浑身都是无力,他关掉了灯,伸手去开卧室的门,珊珊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你出去睡的话你不怕两个妈都说你?”阿楚的力气似乎全都用光,他在房门口站了会,猛然转身扑到了珊珊的身上。 他近乎狂乱地亲吻着珊珊的脸,手里在撕扯着她的衣服,珊珊还是一动不动,这种没有回应的感觉让阿楚浑身沸腾地血顿时凉了下来,偏偏这时珊珊又来了一句:“你要是想奸|尸的话,以后都这样。” 阿楚翻身从珊珊身上下来,趴在地板上用拳头捶着地板,但他的痛苦,依旧换不来珊珊的一个字,只是传来她平稳地呼吸声,睡着了。 阿楚抬起头看向妻子,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本来过的好好的日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阿楚不知道答案,而珊珊也不给他知道答案的机会,白天,当着大家的面,珊珊做着一个很完美的妻子,嘘寒问暖,做饭洗衣,问长问短;但一到了独处的时候,对阿楚来说就是一种折磨,笑容变成冰冷,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更别提其它。 那张特意买的尺寸很大的床,珊珊没有睡过哪怕一分钟,阿楚曾经找借口想把沙发搬出去,但珊珊很快就拿出防滑垫在床边铺了张地铺。这让阿楚心中的挫败感更深,几乎每个夜晚,当阿楚醒过来的时候,想化身为狼扑上前的时候,珊珊那句冰冷的话就在他耳边响起,到了这时,阿楚又重新躺了下去,毕竟他不能真的不管不顾。 这样的日子,从搬进来足足过了一个多月,此时已从暮春时节走到了夏天,珊珊的衣着历来保守,就算是夏天也很少穿短裙的,这时也不例外。当阿楚看见珊珊穿着一直扣到下巴的睡衣,还盖着一床薄被睡觉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珊珊,你平时很怕热,穿成这样睡,你能睡的好吗?” 并没期待珊珊回答的阿楚说完就躺到自己的那个小角落里睡觉。当听到珊珊说了一句,心静自然凉的时候,阿楚几乎激动地跳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和妻子说过话来。他坐起身看向珊珊,突然笑了起来。 珊珊还是躺在那里,只是用眼去瞧他,阿楚收起笑容:“珊珊,你这样折磨我要到什么时候?”珊珊也笑了,不过笑的很云淡风轻:“折磨?你觉得我是在折磨你?”阿楚下床走到沙发边上:“珊珊,我知道,这不光是折磨我,也是在折磨你自己,我们为什么不好好的过日子?” 珊珊坐起身子,看向他的眼里有一丝戏谑:“我这不是照了你们的意思好好地过日子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话让阿楚被堵住,他的手挥了一下才无力地说:“珊珊,这叫好好过日子吗?你见哪家夫妻像这样?” 珊珊的手抱住膝盖,头靠在膝盖那里,这种爱娇的姿势曾是阿楚最喜欢的,但此时的珊珊做起来,却让阿楚无端地感觉到一丝悲凉。珊珊几乎是不假思索就道:“阿楚,每家夫妻你看到的不过是表面,里面的事说不定更不足为外人道,你又何必那么担心?再说,” 珊珊停一下,后面的话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你要的,不就是这个面子。”说完珊珊并不等他回答,躺回原位继续睡去。 阿楚愣愣的站在那里,他猛然上前掀开珊珊的被子,看着珊珊,也一字一句地说:“那好,既然你要这样,我们明天就去办离婚手续。”珊珊连手都没有伸一下,只是看着丈夫,眼里还是那样波澜不惊:“我不会和你离婚的。” 这让阿楚几乎跳脚:“你这样,不就是想和我离婚吗?怎么又?”珊珊看着他,脸上突然绽开一个笑容:“你这样好的丈夫,我怎么舍得和你离婚。”说着珊珊伸手把被子拉了盖到自己身上,翻个身又睡去。 这么好的丈夫?阿楚苦笑起来,现在阿楚终于明白为什么了,可是要改变,阿楚问问自己,很难很难,他跌跌撞撞地后退到床边,躺了下去,重重地闭上眼睛,要是能一睡不起该多好? 不过天是不会答应的,阿楚还是在早上七点天光大亮的时候醒来了,沙发上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阿楚盯着空沙发看了半响,珊珊这样的想法到底想了多久?做的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搬进来快两个月,两个妈半点都没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不对。 阿楚掀开被子换着衣服,折磨?阿楚的手动的很慢,这样的折磨照珊珊的意思看来,是要折磨到死,致死方休,可是这样的日子真的有意思吗?阿楚十分怀疑地想,他拉开卧室的门,已经闻到食物的香气从厨房那边传过来。 听到开门的声音,任阿姨的脑袋从餐厅门后探出来:“阿楚,起来了?快点洗脸刷牙,珊珊已经做好早点了。”阿楚漫应了一声,洗好脸来到餐厅。 餐厅和厨房是连在一起的,珊珊围着围裙,脸上带着的笑容就连最挑剔的人都挑不出毛病,看见他过来,珊珊已经把一碗放好作料的米线送到他跟前,筷子也放好在旁边。 阿楚接过筷子,说了声谢谢就食不知味地吃了起来,任阿姨已经吃完,笑眯眯地对阿楚妈说:“亲家,瞧见他们小两口这么好,我真是死了口眼都闭了。”阿楚妈笑呵呵地说:“亲家,我们还要等珊珊生个孙子,看见小孩子长大了,抱了重孙才死呢。” 这话听的任阿姨十分高兴,阿楚妈已经笑着向珊珊说:“珊珊,我们也不催你,只是那个小孩子没了也有七八个月了,你们也可以考虑要个孩子了。”珊珊脸上的笑带了一丝羞涩:“妈,这事可不是我一个人努力就有的。” 说话时候,珊珊还看向阿楚,任阿姨的老脸一红,拉住阿楚妈就说:“亲家,这房子的隔音做的很好,我晚上睡觉的时候一丝声音也听不见,你呢?”阿楚妈连连点头:“是啊,这好材料就是好材料,我也没听见。” 珊珊脸上的羞涩更重,跺脚微微撒娇地道:“你们就知道说我。”这让两个妈都笑了起来,阿楚更是如鲠在喉,不敢告诉两个老人实际的情况,胡乱喝了两口汤就站起身说:“妈,我上班去了。” 等阿楚拿了包往外走的时候,珊珊也收拾好了碗筷和两个妈打招呼:“妈,我上班去了。”任阿姨站在餐厅门口:“去吧去吧。”看着两人相携出门,任阿姨心里嘀咕一句,等有了孩子,好好照顾,那时候再说别的。 回头任阿姨对上阿楚妈的眼睛,任阿姨呵呵一笑:“亲家,洗好碗了?”阿楚妈嗯了一声:“亲家,你还不去上班?”任阿姨叹气:“我都快退休的人了,上班早就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等会再去。” 阿楚妈脸上也是笑眯眯的,心里哼了一声,还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着等珊珊生了孩子,好把孩子抢过来,哼,我乔家的后代怎么会这么轻易被你抢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是很不赞成珊珊这种过于极端的办法的。 第 43 章 刚走出楼道,珊珊就转身向另一边走去,阿楚拉住她:“珊珊,你到底要怎么做?”珊珊并没回头,轻轻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这才开口:“没做什么,我不过是把你要的给你而已。” 把我要的给我?阿楚气的不怒反笑,叉腰看着她:“珊珊,你在胡说什么?难道我要的就是这些?”珊珊转身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还是那样淡:“不是你要的吗?一个温顺的妻子,一个孝顺你妈妈的媳妇。” 阿楚被她气的瞪眼看着她,珊珊转身又要往前走,阿楚又叫住她:“温顺的妻子,有你这样当妻子的吗?到时候时间长了?难道你不怕我变心?”珊珊冷笑:“变心?你的心在过我身上吗?” 说完珊珊扭身就走,阿楚的心像被击中,自己的心,不是全在妻子身上吗?怎么她会这样问?阿楚的手又捏紧,想追上去问个究竟,可是心里也明白,就算问,也问不出个什么究竟,反而会加深争执。他的手慢慢松开,看下时间,离上班只有十分钟,再不走就迟到了。 他正准备走出去打车,猛然一回头,看到的人把他吓了一大跳,自己的妈正满脸怒气的站在自己身后。阿楚这时顾不得上班时间快到,忙笑着说:“妈,你下楼散步?”阿楚妈咬着牙:“你和珊珊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刚才为什么会这样说?” 阿楚摸摸后脑勺:“妈,没什么事,我先去上班了,不然就迟到了。”阿楚妈伸手把他的胳膊紧紧拽住:“晚去一会没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你到现在还要骗我?”阿楚还是一脸无奈,把胳膊抽开:“妈,真的没什么事,我上班去了。” 阿楚妈还是拦着他:“好,你不说,等珊珊下班我就去问珊珊。”阿楚听了更加无奈,匆匆往外跑去:“随便你。” 阿楚妈的眉头并没有随着这句话而松开,看着儿子的背影,脸变得越来越阴沉,这件事肯定没那么简单。阿楚妈不由抬头看向自家住的阳台,这事还要避开亲家,不然被亲家知道,又是许多的麻烦事。 哎,当初打的主意虽然好,搬进来后感觉珊珊还算不错,可是这多了个人,始终就没有那么顺心顺意,还是要找个理由让亲家搬回去,她家那么大套房子还闲着呢。 吃完晚饭,珊珊还在收拾着厨房,阿楚妈就笑眯眯地走进来:“珊珊啊,洗完了吗?卫生纸这些没了,我们去买点吧。”珊珊压抑住心头的不适,笑着答应。 收拾干净,珊珊和婆婆一起出了门,小区门口有个便利店,平常盐啊醋啊就在这边买。出了门珊珊正准备往那边走,阿楚妈已经拉住她:“珊珊啊,我们去超市买,我算过了,这边的卫生纸,一样的东西比那边便宜一块钱呢,再说刚吃完饭,散散步也好。” 看见婆婆难得的心平气和,珊珊心里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跟着她往超市走,不过阿楚妈并没往大路走,只是拐进一条小巷:“这边近,抄近路吧。”珊珊无可无不可地跟着她走进去。 这条路人不多,珊珊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阿楚妈就停了下来,转向珊珊的时候脸色已经变了:“你和阿楚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珊珊还是那样:“没什么,挺好的,您不都看见了?” 这淡漠地语气和态度让阿楚妈噎住,她的脸色变的更加不好看了:“没什么,挺好的,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跟你说,想在我面前玩花样,你还嫩了点。”这话珊珊领会错了,还以为阿楚把他们之间的事全告诉了婆婆,珊珊小声骂了句,这个没担当的男人。 虽然声音很小,但阿楚妈还是听清楚了,这下气的更厉害了:“啊,你做了这样的事,还有脸骂你老公没担当,我告诉你,他是我从小养大的,什么性格我最清楚,再说有我就够了。” 珊珊后退一步,看向婆婆的眼里多了份了然:“有你就够了,那他为什么还要娶老婆?你们在一起过不就得了?”阿楚妈的脸色陡然一变,伸手就要来抽珊珊:“你,你这说的什么话,儿女听爹妈的,这不是天经地义的?等结了婚,不管是媳妇还是女婿,不都应该孝顺老人?听他们的话?” 珊珊后退一步,阿楚妈的手擦着她的头发过去,阿楚妈一击没中,心里更怒,又要准备走上前。珊珊脸上的笑容看在此刻的她眼里是十分的刺目,说出的话就更让她觉得难听无比,虽然珊珊说的很正确:“你先去打听一下,我有没有孝顺你,搬过来一起住的这两个来月,谁不夸我是孝顺媳妇?” 说着珊珊不等她回答就走过去:“妈,有些事,我劝你还是少管,管多了,肝火容易上升,伤身。” 阿楚妈气得用手直抚胸口,没想到一向温柔地媳妇,今天的表现会让自己说不出话来。珊珊见她抚着胸口,用手在她背上拍了拍:“妈,你既然不舒服,那我们就回去吧,等会我再出来买。” 阿楚妈把头转过一边,恨恨地说:“这时候少来装贤惠,你孝顺,等我把你的所作所为一说,瞧他们会怎么说你?”珊珊还是冷笑:“妈,你要面子,我已经给足你面子,要说做戏,你会难道我不会吗?” 阿楚妈看着似乎变了个人的珊珊,这时是真的一句话也说不出,珊珊扶住她,两个人往来时路走。外面看起来,这对婆媳老的慈爱,小的孝顺,可是珊珊心里无端涌起一股悲凉,日子过成这样,并不是自己的初衷。难道婆媳之间除了针锋相对,假仁假爱,就真的没有真情实意? 回到楼下的时候,任阿姨正在和邻居们在一起闲话,她是个自来熟,搬过来这两个多月,早和邻居们打成一片。看见珊珊婆媳回来,有个年纪大些的已经笑着说:“老任啊,瞧你教的这姑娘,对她婆婆比对你还好那么点,你会不会吃醋?” 在这种时候,任阿姨是永远不会塌了面子的,她手一挥:“我姑娘对婆婆比对妈好,证明我教育做的成功,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吃醋呢?” 她的话引来一片称赞声,珊珊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合适的笑容,似乎一切都是真的,阿楚妈看见媳妇脸上的笑容,刚刚平复下去一点的肝疼,又开始剧烈地疼起来。特别是在听到有几个抱怨儿媳妇不好的时候,阿楚妈想张嘴说说珊珊的不是,可是看到一边的任阿姨,阿楚妈的嘴又合拢,在一起住,这个当初看似完美的计划,现在看来,真是一点也不好。 在满院子的笑声中,阿楚匆匆走了进来,已经有人笑着说他家的婆媳关系好,娶了这么个媳妇,真是他的福气。听着这样的话,阿楚的脸色变的很复杂,看向一边笑的十分温柔的妻子,阿楚只是一声重重地叹息,各家的日子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第 44 章 在院子里又聊了会,各人也就各自归家,阿楚等到珊珊进房,终于忍不住的他上前一把抓住妻子:“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说你就这样过下去?”珊珊把手从他胳膊上拿下去,什么话都没说就伸手去拿睡衣。 阿楚猛然拦住她:“珊珊,你不要这么狠心好不好?”珊珊这时总算抬头看他,看着眼前丈夫眼里的痛苦,珊珊似乎也有触动,她的手缩了回来,只是看着他。 过了很久,珊珊才叹了口气,坐到了床上,阿楚也收回手臂后退跌坐到了沙发上,他的眼从没离开过珊珊。其实珊珊这些日子,也明显憔悴了,眼角有了浅浅地细纹,似乎连头发都没了光泽。 阿楚长叹一声:“珊珊,我们离婚吧。”珊珊早猜到他会这么说,抬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带有嘲讽:“离婚?阿楚,你永远只想得到这条路,似乎这样就能解决所有的问题。”阿楚被问住,他的手无奈地挥一下:“可是这样过的叫什么日子,珊珊,难道你永远这样不阴不阳的?” 珊珊别过脸,当初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觉得这样的男人是自己一生的依靠?鼻子有些酸涩,似乎眼泪又要出来。或者,当初是妈妈的意思,而这个男人自己并不讨厌,这才决定嫁给他? 而嫁之前并没想到,除了自己之外,也有这种唯父母之命的男人,珊珊觉得自己的抗争什么的,全都成了笑话,她转过脸,看着已经走到她跟前的阿楚:“好,我们离婚吧。”阿楚心里浮起一丝失望,按理说该高兴才是,可心里的失落感比高兴的感觉要少很多。 阿楚无法理清自己的思绪,后退一步:“好。”珊珊抬起眼,眼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是眼泪:“阿楚,你什么时候才能像个男人的样子?”阿楚本来已经伸手去开门的手停在那里,转身疑惑地看着妻子接着又转过头,像个男人?到底怎样才像个男人。 珊珊忍不住走上前从背后搂住他,脸贴到他的背上,阿楚感觉到自己背上传来的湿意,手往下握住妻子的手想给她安慰,但不知道怎么才能安慰她,静静地听着珊珊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说:“阿楚,你什么时候才懂的,做个男人不光是去赚钱回来养家就够了。” 说着珊珊抬起头,阿楚转过头,对视良久,珊珊放开手后退,说出的话带着无尽的叹息:“算了,说了你也不明白,这些事,留给你下一个妻子操心吧。” 下一个妻子,说到这里珊珊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刀割了一下,虽然怨他,虽然恨他,但是如果没有爱,如果没有期望,又怎么会去恨他怨他呢? 阿楚张张嘴:“珊珊,到底你要我怎么改变呢?”珊珊心中的无力感又涌上来了,算了,和他说再多也不行,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他依然认为错的是自己,而不是他。不过,在平常人的眼里,认为自己错的更多吧。 看见珊珊唇边又露出那样嘲讽的笑容,阿楚再也忍不住了,他猛然上前紧紧抱住珊珊,头埋在她的肩窝,珊珊刚想挣扎,就听到他压抑的哭声传来。 珊珊的心在这刻又软了一下,本来想推开他的手停在那里。是啊,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看起来和乐融融地大家庭,所有的事都有老人做主,柔顺的妻子操持家务。 其实之前自己也不一样想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吗?可是婚后接连发生的事实让自己明白,再也不要过这种看起来轻松省心,但是却没有心灵自由的生活了。 毕竟除了要做妻子,女儿,媳妇,自己要做的,还有自己。珊珊低头看了眼还在哭泣的丈夫,眼里露出柔情,他要的就是这些,自己要他改变,不是强人所难吗? 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珊珊长叹一声,伸手把阿楚推开,阿楚直起身子,眼里还带着泪看向她:“珊珊,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他还是没明白,说到底,他不过是婆婆手里那个听话的儿子罢了,就和以前的自己没什么两样。 看着珊珊轻轻摇头,阿楚觉得自己的心像被什么撕裂,他发出困兽样的哀叫,珊珊伸手摸一摸他的脸:“阿楚,你能在你妈指责我的时候挡在我前面吗?你能在我妈提出种种不合理要求的时候反对她吗?” 珊珊不等他回答就继续说下去:“你不敢,对吗?你总是说妈妈年纪大了,总要顺着她,我们还年轻,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可是阿楚,等到妈妈他们没了,那时候我们也老了,如果有孩子的话,那时候也该结婚生子,不过是一个循环罢了,这种日子,你真的想过吗?” 阿楚没想到珊珊把话说的严丝合缝,没有一点可以反驳的地方,珊珊低头:“阿楚,我不怕吃苦,我也不怕没钱,可是我怕这种必须要接受的安排,你懂吗?” 珊珊的话听在阿楚耳里,无端觉得有几分悲凉,懂,其实自己也懂,那种自己做主,没人干涉的感觉其实还是很不错的,可是一想到这样就意味着忤逆妈妈,和岳母背道而驰,阿楚的勇气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珊珊看着丈夫的表情,这时候说什么都是无力的,他性格就是如此,当初妈妈看中的不就是他这点?只是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那个婆婆。 珊珊用手拍一拍额头,突然笑了起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阿楚,你就是这样的性格,而且你还乐在其中,就算我再和你冷战,这样又有什么意思?我们,”珊珊微微顿一下:“离婚吧。” 虽然这个要求是自己提出来的,而且珊珊刚才也答应了,可是这句话却让阿楚有一种浸在冰水里的感觉,珊珊这样的口气,这事是无法挽回。 阿楚再次深深地看着妻子,她脸上写着疲惫,但她全身又散发着一种很轻松的气息,阿楚跨前一步想说什么,可是积蓄起来的勇气在看见珊珊眼睛的时候又全部耗光,他后退着打开门走出去。 珊珊跌坐到了床上,茫然躺下,眼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灯不是珊珊喜欢的,此时珊珊看着那些灯泡,只觉得它们是在嘲笑自己。珊珊把眼睛闭上,睡吧睡吧,说离婚容易,但是家里那两个老人这一关才更加难过。 这一睡就起晚了,珊珊匆匆起床换了衣服打开门的时候被外面的低气压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回过神来,只说了句:“妈,我上班去了,等会再说。”就想拿包走人。 任阿姨怎么会让她走,上前拦住她:“你说,你到底是去上班还是去离婚?”珊珊责怪地看了眼阿楚,这更让任阿姨生气,她伸手拽住女儿的胳膊:“我说了,不许你离婚。”珊珊早准备好了,她后退一步,看着妈妈,脸上的笑容并没消去:“妈,离婚这事,我已经决定了。” 第 45 章 决定了?任阿姨觉得血一下涌向自己的脑袋,她把女儿的胳膊一甩:“好,你要和他离婚,就别想认我这个妈。”珊珊既然已经做了决定,当然不再害怕这种威胁,只是微微一笑:“妈,我上班去了。” 说着转身拉开门,任阿姨这下已经不光是血涌到脑袋上了,简直就是气急败坏,拦住她的去路:“你,你真的是翅膀硬了,不听我的了,你今天要敢走,就别再回来。” 珊珊脸上的笑收敛了一下,任阿姨还以为自己这句话奏效了,正准备继续说,珊珊已经又笑了:“妈,这是你说的。”说完就绕过她往外走。任阿姨被女儿气得眼一发黑,手扶着门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阿楚忙上前扶住她:“妈,珊珊只是一时糊涂,等我再劝劝她。”阿楚妈已经开口了:“她一时糊涂,我说阿楚,你就不要再护着她了,我看是你一时糊涂还差不多。” 任阿姨满肚皮的气顿时找到个出气的对象,把阿楚推开,对着阿楚妈就开口:“要不是你对我姑娘不好,她也不会想离婚。”阿楚妈憋了一肚子气也是想找人发的,立即接话:“我对你姑娘不好,你说话也要凭良心好吧,明明是你教子不好,才让她这样。” 见两个妈又要吵起来,阿楚更加无奈了:“妈,你们都别说了,我先去上班了。”说着拉开门往外走,没了观众,任阿姨也没有吵架的心了,也拉开门:“走,那我也走。” 房子里顿时空落落地只剩下阿楚妈,她把手里的抹布扔到茶几上,坐到沙发上叹气,离婚了也好,看样子珊珊也不是这种乖巧听话的,问题是任阿姨这边,要是死不让珊珊离那可怎么办? 还有这房子,阿楚妈环视了这搬进来时间不长的新房子,要晓得珊珊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答应一起拿钱买房子了,现在都快扔进去二十万了,哎,真是愁人。 任阿姨刚走到楼下不远,就看见阿楚和珊珊站在那里说话,看着珊珊还是一脸淡然,而阿楚一脸激动。任阿姨本来打算上去劝说的,猛然另外起了个主意,脚步一拐,沿着行道树的遮掩走上前,想听听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任阿姨走近的时候只听到珊珊说了一句:“阿楚,你为什么总是寄希望于别人呢?”阿楚对珊珊这样的话已经很习惯了,皱着眉头回答:“珊珊,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苛刻了,你看这件事已经气到你妈还有我妈了,难道你非要把她们都气死才甘心吗?” 任阿姨差点想跳出来拍女婿的肩膀,还是你懂老人的心啊,孝顺孝顺,当然是顺最重要,珊珊看着阿楚,心里的失望是越来越大,为什么一个男人,竟然会这样不明道理,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算了,我们之间无话可说了。” 说着珊珊就伸手打算叫的士,再不走上班就迟到了,不等珊珊招停,任阿姨从行道树后跳出来,伸手拉住珊珊:“珊珊,像阿楚这样孝顺的老公,你到哪里找去,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珊珊没想到妈妈会蹲在行道树后,收回伸出的手,脸上的无奈更重了:“妈,你到底想怎么样?”任阿姨也顾不得解释,拿出电话就拨号:“我先给你领导打电话请假,阿楚,你去上班,我好好劝劝她。” 能劝的下来吗?阿楚十分怀疑,但还是点头打算走,珊珊的口气不由变的有点冷:“阿楚,离婚这句话是你说出来的,我同意了,你还想怎么做?”任阿姨的手僵在那里,她没想到离婚是阿楚提出来的,珊珊不等阿楚说出解释的话就又快又急地对任阿姨说:“妈,我的事,你以后再也别掺和了。” 任阿姨怎么能让女儿走,伸手拉住她:“你是我生的,除非我死了,否则你的事我怎么都会掺和。”这场小争执已经引来围观的人了,珊珊用手轻轻拍一拍额头,看来今天是上不成班了。 她伸手扶住任阿姨,有些泄气地说:“妈,你赢了,随便你吧。”任阿姨心头还没来得及泛起得意就被珊珊脸上的神色弄的脾气不好起来:“真是儿大不由娘。” 说着拉起珊珊就走,珊珊走的心不甘情不愿的,任阿姨的嘴巴紧紧闭住,也没数落她,两人一路走到原来住的地方,任阿姨掏出钥匙打开门,示意女儿进去。 珊珊走进去,虽然搬过去才两个来月,可是这里好像离自己已经很远,这套房子,曾经承载过珊珊所有的快乐悲伤,当初要出嫁时候心里的快乐似乎又涌上来,珊珊走进自己曾经的房间,里面的布置和原来是一样的,拿起一把梳子,珊珊觉得到底是以前的自己快乐些,还是现在更快乐些? 回头看见站在那里的任阿姨,珊珊吸一口气:“妈,我已经长大了,再不是那个小孩子了,我的事,我自己有主张的,再说我又不是不孝敬你,你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预想中妈妈的怒火并没有来,任阿姨的眼圈红了红,接着就用手掩住脸,开始哭了起来。珊珊的手伸在那里,想去扶住她,可是不晓得怎么回事,感觉这手比千斤还重,过了很久珊珊才叹气:“妈,你这是何苦呢?把我绑在身边,看我过的不开心,是不是你就开心了?” 这明显的责问让任阿姨的哭声更大了,见珊珊依旧不来安慰自己只是站在一边,任阿姨哭的用手捶着自己的胸口:“我还不是为你好,你是我女儿,我这辈子就只有你这么一个,难道我还会想害你吗?” 珊珊觉得自己的眼也开始酸涩,她看着妈妈,叹气一样地说:“妈,你这种爱,来势太汹汹,简直让我窒息。”任阿姨愣住,没想到女儿会这样说,母女俩就这样相对垂泪,任阿姨似乎连哭泣都忘记了,过了很久珊珊才抬头去望天:“妈,我长大了,不是那个你抱在怀里的小孩子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的路,要自己走。” 任阿姨觉得心里又酸又涩,过了很久她才小声地,没有以前那么理直气壮地说:“可是我是你妈妈,你的想法我当然想知道,你的路,我当然想陪你走。”珊珊见妈妈还是这样,伸手搭在她的肩上,认真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珊珊才轻轻地说:“妈妈,你这辈子,都想把所有的事握在自己手里,但结果呢,爸爸怎么样,然后我又怎么样?”珊珊话音刚落,任阿姨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耳光,任阿姨的眼都有些发红,看着被打的脸往一边歪的女儿,尖声叫道:“你别提你爸爸,他那样,我不会让你也这样。” 说着把还有些发愣地珊珊往房里一推,接着珊珊就听到传来锁门的声音,珊珊这才想到不好,用手去拍门:“妈,你要干什么?”任阿姨一边锁门一边说:“你先好好想想,等想清楚了再说。” 那种无力感又涌了上来,珊珊还想说话,但觉得说什么都没用了,她后退一步坐回床上,包在外面客厅,手机钥匙全在里面,竟然是被困住了。 珊珊摇头泛起一丝苦笑,这到底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哎 第 46 章 一阵阵寒意袭来,珊珊用手抱住自己,屋子太久没住人了。信步走到窗口,朝下望去,外面的情景是从小就看熟的,一小块草坪,中间有个亭子,没出嫁的时候,常和爸妈吃完晚饭后下去遛弯,还和邻居们聊天。 那时候怎么会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妈妈生了自己,养了自己,自己就该听从她的所有安排,如果一直这样,从不醒过来,或者也是一种幸福。可是既然已经醒了过来,那就由不得自己,也再回不到过去了。 珊珊长舒一口气,眼里的黯然被一种亮光代替,想到阿楚,珊珊轻轻叹了一声,原来得到别人的理解,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关上窗帘,后退到床上,珊珊倒了下去,既然不能去上班,睡吧睡吧,或者一觉醒过来,妈妈就明白自己了。珊珊苦笑一下,明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心里还是有这样的期望。自己终究是她生的,她会念着的。 很久没人睡的床被子有点发凉,珊珊躺在里面数了不知道多少只绵羊还是睡不着,拉过枕头边的大狗用手扯着它身上的毛,妈妈,你能明白我的心吗? 当初你要求爸爸听你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奶奶的心情,现在的我,不过是做了当初你做的事情。珊珊放开大狗,仰看着天花板,这种战斗,好像是一代代传下来的,可是妈妈,你是不是了解了奶奶当时的心情,所以对我现在的要挣脱,要放开,才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 门咔哒一下打开,珊珊没有起身,进门的人走上前用手摸摸珊珊的脸:“睡着了吗?”听出是小姨的声音,珊珊急忙坐起来,小姨坐到她旁边:“珊珊,你妈也只是着急,但要照我说,阿楚是个不错的男人,虽然软了点,但过日子不就是这样,你妈也不想他大富大贵,只要钱够花,有房子住,以后生个孩子,这不挺好的吗?” 小姨说完见珊珊一语不发,拍一拍她的背:“珊珊,你小时候,什么话都和小姨说,现在大了,就不理小姨了。”珊珊看着她:“小姨,我知道阿楚在平常人的观点里面,是个不错的男人,可是他不适合我,或者说,是我不适合他。” 小姨打一下她:“瞎说,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在一起怎么会不适合呢?要说夫妻吵架,哪家夫妻不吵架?”珊珊无奈地摇头:“小姨,现在吵的是原则问题,不是别的问题。” 再说,珊珊用手抱紧膝盖,两个好人在一起就一定是好姻缘吗?这肯定不可能的。小姨叹气,把珊珊搂到怀里:“珊珊,这夫妻过日子,总是要磨合的,你们现在结婚还没到一年,正是磨合的时候呢,你就闹着离婚。” 珊珊直起身子:“小姨,不是磨合的问题,而是原则的问题。”原则问题?小姨笑了:“你们还有什么原则问题,不就是两边的妈都要你们照顾,说起来,阿楚这点还真不错,答应你妈和你们一起住。” 珊珊摇头:“小姨,不是这个,是另外的原则问题。”另外的?小姨的眉头也皱起来,还有什么原则问题,珊珊推开被子下床,面对着小姨:“小姨,你是不是认为我已经长大了?”小姨被问的一愣,这是肯定的,不长大也不能结婚啊。 珊珊看着她:“可是小姨,你觉不觉得我妈还认为我没长大,什么事都要插一脚,而阿楚,他也认为自己没长大,所以打着尊重长辈的旗号,要求我必须满足长辈的一切要求,小姨,这就是原则问题。” 小姨的嘴张大了,半天都没合上,过了会才说:“珊珊,可是父母总是爱护孩子的,希望孩子少走一些弯路,这才会干涉你。”珊珊看着她,眼里的光更坚定了:“可是小姨,歌词里不是说了,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如果我一直都是这样,被当成温室里的花朵,什么事都是我妈给我决定好了,那我永远都不会长大。” 小姨看着珊珊,这个从小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现在好像真的不是孩子了,可是自己姐姐那个脾气,小姨长叹一声,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珊珊跟前按住她的肩膀。 珊珊扬起头:“小姨,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多人会说我不应该,说我自讨苦吃,可是小姨,人活在世上,短短这么几十年,如果没有一天为自己活,是不是白来了这一趟?” 小姨眼里的光变成慈爱:“珊珊,你要这样想,好像我也没办法劝你,可是人不光是为自己活,还有你的父母,你结了婚,还有你的丈夫,这些你都要考虑。”珊珊接的很顺:“是啊,我一直在让步,可是小姨,我的让步换来的,不过是我妈和我婆婆的得寸进尺。” 小姨再没劝她的话,孩子大了,自然就不由娘了,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可是真的到那天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屋里又陷入了沉默,阳光透过窗帘撒进来,屋里的家具似乎镶上了一层金边,珊珊看着这一切,叹气道:“其实我要的不多,只是希望我妈和我婆婆两个人,都能给我们一个小小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面,我们能自己做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死地把我们捆在身边,不给我们一丝的自由。” 小姨安慰地拍一下她的肩:“你想这样,我也能理解,可是珊珊,你也不需要走到离婚这一步。”珊珊侧一下头:“小姨,阿楚他根本就不愿意有自己的空间,我没精力去照顾一个大孩子。” 说话时候,珊珊眼里有泪滚落,小姨伸手沾到她的眼泪,多余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珊珊心里的苦涩似乎这个时候才可以发泄出来,她伸手抱住小姨:大哭起来。 小姨轻轻拍着她的背,这孩子,这种想法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要走自己的路,这太难了,但这时小姨不想再劝她了,她都已经决定了,再多的劝说不过就是笑柄。 哭了好大一会,珊珊才直起身,用手擦着眼泪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姨,让你见笑了。”小姨拉着她的手:“你妈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性子拗起来,谁劝也不听,再加上这么几十年,她被你爸爸顺惯了,更是听不得半句和她不同意见的话,你要走的路,会很艰难。” 小姨能够听进自己说的话,这对珊珊来说已经是很难得了,别的也就不指望了,珊珊只是笑笑,表示自己知道了。 小姨用手拢着她的头发,这个孩子,刚出生那天的情形似乎还在眼前,也记得她第一次开口叫小姨的情景,看着她长大,结婚,似乎一切都照着姐姐的剧本在走,谁也不会想到,她要用自己的剧本来走,再不要用大人的剧本。 如果阿楚能够强势些,或者她也不会这样难,小姨想到这点又轻轻摇头,阿楚如果强势,自己姐姐也不会看上他。珊珊也想起了阿楚,真的,他是个好人,可是他没办法做一个好丈夫,他不明白好丈夫和好儿子之间的平衡。 想到这里,珊珊心里不是没有失望的,毕竟并肩作战要比孤军奋战好很多,可惜自己应该的同盟不站在自己这边,而是站到了另一边。 小姨拉她一下:“先去洗把脸,等会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下午还是要上班的,都不知道大姐怎么想的,哪能把你锁起来,就这么大的地方,喊一声就能听到了。” 珊珊笑笑,进卫生间洗漱干净,出来的时候小姨闲适地坐在那里看电视,看见她收拾干净,抬头表扬:“不错,我侄女真是个美人。”珊珊脸不由红一下,拿起旁边的包:“小姨,你说我们去吃什么?” 小姨想一想:“听说有家新开的自助火锅不错,我们去吃那个好了。”这主意好,两人刚准备出门,大门打开了,任阿姨和阿楚走了进来。 看见他们,珊珊的脸明显一僵,任阿姨见珊珊的脸色一僵,那脸也放了放,但想起自己的目的,还是很快就笑着说:“吃饭时间了,珊珊,不用出去了,阿楚特意去买了你最爱吃的羊肉,我拿个锅出来,菜也买好洗干净了,在家就吃。” 珊珊已经能闻到阿楚手里拎着的包里面散发出的羊肉香味,看着阿楚的笑,珊珊不由微微叹气,他是好人,可是这个好人不合适自己。 第 47 章 煮的同样酥烂的羊肉,任阿姨在那里招呼大家都坐下来吃饭,珊珊刚准备说话已经被任阿姨打断:“珊珊,今天就好好吃顿饭,什么都别说了。”珊珊把到口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任阿姨已经从锅里挑出羊肝:“珊珊,你最爱吃的,我特意让老板多切了点进去。” 说着任阿姨还招呼小姨:“小妹你也吃,阿楚,给你小姨夹几块土豆,再往她碗里多放点糊辣子,你小姨最爱吃这个。”阿楚当然是领命而去,珊珊夹起羊肝放在嘴里,尝不出一丝的味道,尝到的,是自己嘴里的苦味。 小姨的心情也没多好,只是机械地夹菜,听着任阿姨在那里和自己说些家常,阿楚坐在珊珊旁边,几乎是无微不至,递盐打汤夹菜。他越这样,珊珊越觉得吃不下去,只吃了一点点就放下碗:“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任阿姨满脸的笑容顿时不见了:“珊珊,你这是做什么,阿楚特意买回来你最爱吃的。”珊珊吸一口气:“妈,你真以为我只是说说玩的吗?”任阿姨的脸色顿时拉下来:“珊珊,你是存心不让我好好吃顿饭?” 眼见战火又起,小姨急忙劝:“大姐,珊珊吃饱了就吃饱了,你别说她,现在的姑娘不都吃的不多,减肥啊。”任阿姨把筷子重重地放下:“减肥减肥,别的姑娘减肥还差不多,她瘦的都剩一把骨头了还减肥,就是看着我吃不下去。” 这样的怒气让阿楚赶紧站起来说:“妈,我也吃好了,你看珊珊是不是太累了,我去和她说说话。”听见女婿这样说,任阿姨的脸上露出笑容:“这样才好,你们小夫妻就该多亲近亲近,去吧。” 阿楚站起来了,珊珊反而一直坐在那里:“妈,我的确有话要说,但是不是和阿楚单独说,是要和你们大家一起说。”任阿姨不等珊珊说话就哼出一声:“你是不是要把我活活气死才甘心?” 如果是平时,任阿姨这样说话,珊珊肯定不再说了,可是今天珊珊已经决定怎么都要把话说出来,她看着任阿姨,眼神依旧平静,说出的话也很平和:“妈妈,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听你说话,知道你的要求,现在,你能听听我说吗?” 也许是珊珊的语气太过平静,任阿姨刚要冲出口的不行在遇见女儿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之后,终于咽了下去,把筷子一扔:“你说吧,我看看你说完了我还有没有气。”小姨拉一下任阿姨:“大姐。” 任阿姨用手按一下额头:“小妹你记住了,对孩子可不能疼,一疼厉害了就会顶撞你,你就算把心掏出来给她,她还嫌不足。”这话起初还是气话,后面任阿姨越说越伤心,用手捂住嘴:“我的命怎么那么苦,死了老伴,女儿又不听话,这日子过的还有什么意思?” 阿楚拉一下珊珊,示意她上去安慰任阿姨,珊珊还是坐在那里,阿楚只得上前说:“妈,您别伤心,珊珊只是一时生我的气,等气平了也就好了。”这话刚说完,珊珊已经开口了:“妈妈,你真以为是我不听话吗?难道你到现在还认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摆布,没有自己主见的人吗?” 任阿姨的哭声停住,似乎不相信珊珊会说出这样的话,阿楚也转向珊珊,珊珊还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妈妈,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阿楚是个好人,可是妈妈,我需要的不是这些。” 任阿姨撕了张纸醒醒鼻子,说话的声音还带着鼻音:“对你好不行啊?难道要一天打你骂你才可以?”珊珊用手扶一扶额头:“妈,你对我的好太沉重了,你永远不许我违背你,只要我稍微违背了你那么一点点,你就会生气,会骂人,可是妈妈,我不是那个小孩子了,我开始有我自己的主见,不高兴了我会说出来,可是你给过我这个机会吗?你问过我我想要什么吗?” 也许是说的快速了些,珊珊差点没被自己呛到,小姨递了杯水过去:“喝口水再说。”珊珊没有接水,眼转向阿楚:“阿楚,你是个好人,我知道,我也知道你想努力地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到完美,可是阿楚,不是你退让了,忍让了,这个事情就可以解决的,你害怕两个妈妈吵架,所以你努力地讨好她们,你害怕我生气,所以你也不违背我,可是阿楚,你这样活着,你不累吗?你没有自己的主见吗?这样无原则的退让你要到什么时候,你的底线在哪里?” 阿楚被珊珊说的面红耳赤,任阿姨猛地一拍桌子:“够了,说来说去,你不就是不高兴我和你婆婆两个人和你住在一起吗?可是珊珊,你要明白,你婆婆那个脾气,你和她住你会生生被她撕了吃掉,你是我生养的,我还不清楚你的脾气吗?善良温顺,历来没多少主见,没有我们老人和你们一起住,你们怎么掌的起来?” 珊珊并没看他,而是看着阿楚:“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吧?”阿楚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看着就像变了个人的妻子,阿楚也不晓得这是幸或者不幸,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发芽,可发出的芽意味着什么,阿楚也不大清楚。 珊珊长舒一口气,身体往后靠了靠:“妈妈,我知道,你不舍得我吃苦,想给我把所有的路都铺好,可是这样真的对我好吗?”任阿姨听到女儿的反问,想来一句这当然是天经地义的,可是这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半天才弱弱地说出一句:“可是你想有自己的主见,也不需要离婚啊,可以慢慢来。” 珊珊站起,身子微微往前倾,十分认真地看着任阿姨:“妈妈,比如说你在打战,你的同伴总在扯你的后腿,你会不会不要他?”任阿姨的嘴巴张开来,半天才合拢叹气,珊珊重新坐正,抬头去看阿楚:“阿楚,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也明白你妈妈需要什么样的媳妇,可是很抱歉,我现在已经不是你妈妈心中媳妇的模板了,我现在想清楚了,也明白了,我的人生要由我自己来书写。” 任阿姨见阿楚张口结舌答不出来,猛地一拍桌子:“你的人生要由你自己来书写,难道我的人生你就不管了吗?别忘了我是你妈。” 珊珊看着任阿姨一笑:“妈,你是我妈,我会尊重你,孝敬你,可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把我的人生交给你全盘做主。”任阿姨心中浮起不好的预感,她几乎是嘶吼出声:“珊珊,你不会要离开妈妈吧?” 这点珊珊还没想到过,她只是歪着头想了想:“也许吧。”任阿姨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颓然地倒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话来,珊珊站起身对小姨说:“小姨,麻烦你照顾下我妈,我上班去了。” 小姨也知道珊珊说出这些话,任阿姨需要消化,点头同意,珊珊临走之前回头看了眼任阿姨,见她眼里渐渐有泪水出来,其实珊珊心里也不好受,可是很多时候,不经历过痛苦,又怎么会幸福呢? 珊珊匆匆来到客厅拿起包下楼,刚走下一层楼就听到阿楚叫住她:“珊珊。”珊珊回头,看着自己的丈夫,他们曾经也是相爱的,珊珊不由自主地想,如果愿意妥协,那的确是在所有人眼里看起来都很相配,很幸福地一对。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人一旦觉醒,那什么事情都挡不住。 珊珊对他一笑:“还有事吗?”她脸上疏离地笑容看在阿楚眼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阿楚一步一步走到她跟前,几乎是盯着她看,珊珊又问了一遍,阿楚才开口:“珊珊,你就那么轻易判了我死刑,难道你会成长,我不会吗?” 这是珊珊曾经想过的,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让珊珊摇头:“阿楚,你和我不一样,你没有勇气面对你妈,而且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大房子,体面的工作,看起来温柔地妻子,你连挣扎都没有过,要我怎么相信你会成长,你会真正地扛起一个家。” 珊珊的话说的阿楚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喉结上下滚动,珊珊一直看着他,眼里的光渐渐从有点希望变成完全失望,要抛弃平顺安稳的生活,自己去过另一种看似不平顺的生活,又有几个人愿意呢? 珊珊转身:“我上班了。”说着就往楼下走去,阿楚跟上一步,拉住她胳膊的时候伤心叫道:“珊珊。”他话里的伤心珊珊是听的出来的。珊珊停了下步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就用手把他的指头一个一个地掰开,当最后一根手指被放开的时候,阿楚觉得浑身失去力气,坐在了楼梯上,看着妻子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下方。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写的感觉好爽。 第 48 章 阿楚几乎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一看见他进来,呆坐在那里的任阿姨猛地上前抓住他:“阿楚,怎么,珊珊她怎么说?”阿楚很想说几句好听的哄哄岳母,可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推开她站在那里。 在厨房收拾的小姨也走了出来,看见阿楚这个样子,拉一下准备说话的任阿姨,阿楚呆站在那里,过了很久才像自言自语地说出来:“难道,我做的,真的错了吗?” 听到这句话,任阿姨比听到珊珊刚才的话还要恐慌几分,她上前拉住阿楚:“阿楚,你没错,错的是珊珊,等我打电话,等我打电话去骂她。”说着任阿姨已经急匆匆地拿出了电话,手却抖抖索索按不住电话号码。 最后连电话都握不住,任阿姨手一松,电话落地,她大哭起来:“我的命啊,怎么一个女儿不听话,现在连女婿也变成这样了,我真是好哭。”阿楚颓然地坐了下来,用手捂住脸,小姨能看出来他是在抽泣,想上前劝一句,可到底怎么劝说,小姨自己也不知道。 和有些愁云惨雾地任阿姨他们相比,珊珊觉得自己把心里压抑的话说出来,感觉十分地快乐,反正今天任阿姨已经给自己请了假,就当多一天休息。 她先去吃了碗米线,好哄哄自己十分饥饿的肚子,接着又去做头发,把留了十多年的清汤挂面式,剪成了肖想已久的短发,还在前面薄薄挑染一点点栗色。 看着镜中的自己,珊珊觉得自己年轻了很多,接着去买了件看中很久的连身短裙,中间还有宽宽的腰带,配上白衬衣,其实上班也可以穿,但这样的打扮,任阿姨平时都不允许。 看着镜子里几乎是换了个人的自己,听着服务员出于职业习惯的恭维,珊珊并没有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淡然。 天都黑尽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可是自己要回去哪里呢?珊珊拿着大包小包站在街头,用鞋尖踢着脚边的石子。回家吗?不管是新房子还是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都会有一场风波等着自己,可在外面住,又住到哪里呢?珊珊此时才意识到自己的交际圈实在小的有些难过。 早晓得当初那套小房子就不该退租,一个月两百的房租也不见多贵,还是可以负担,这样也不至于自己此时没有地方可去。 珊珊拿出手机,打算看看通讯录里有谁可以联系。这电话都关了一天了,刚打开就有电话进来,看着上面显示的阿楚来电,珊珊不知道该怎么办,话都说到现在这个地步,他还来找自己做什么? 珊珊按掉了电话,在通讯录里面搜了一遍,但没有找出一个可以联系的人,珊珊把电话紧紧握在手心,曾经看过的一句话又浮现在自己脑里,真正能够记住的号码又何必记在通讯录里呢? 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阿楚打来的,这样逃避总不是事情,珊珊接了电话,刚说出一声喂,就听到阿楚如释重负的声音:“珊珊,你在哪里?” 珊珊不由自主地说出自己在的地方,阿楚挂掉了电话,珊珊蹲了下去,告诉他做什么,难道还要等他来接自己走吗? 珊珊猛地起身,算了,还是去开间房好好休息,明天再说明天的事。还不等珊珊走出一步,一辆出租车停在珊珊面前,下来的人就是阿楚,珊珊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离开。刚转身,阿楚已经拉住她:“珊珊,找个地方,我们说说话吧。” 珊珊拒绝的话已经来到嘴边,看到阿楚也是满脸地疲惫,珊珊还是点了头,随他走进一家店。珊珊点的还是一成不变的柠檬汁,阿楚点了份面条。合上菜单看着珊珊,阿楚吐出一口气:“其实我也没有好好吃饭。” 珊珊全身的刺被这句话的又重新张开,她喝一口又冰又酸的柠檬汁,似乎这样才能让心里的火气平定一点:“难道你是想用你不吃饭,来证明我这个妻子,的确做的很不称职?” 这使面条已经送上来了,阿楚正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准备放到嘴里,被珊珊这句话弄的胃口全无,挑了一点放到嘴里觉得没什么味道,又把筷子放下:“珊珊,你真觉得你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吗?” 看着珊珊眼里毫不示弱的神情,阿楚叹一口气,继续吃了起来,珊珊没有得到意料之中阿楚肯定的否定答案,手微微颤抖一下,看着一口一口认真在吃面,好像那面是全世界最美味食物的丈夫,珊珊觉得,好像他也有什么变化,但这种变化,到底是珊珊自己盼望得到的,还是得不到的? 阿楚吃完面,连汤都喝的干干净净,看着他一板一拍的动作,珊珊不晓得该说什么,过了会才说:“好了,面也吃完了,你要怎么批评我,我都听着,但未必会接受。” 阿楚喝了口茶,看着妻子的脸:“珊珊,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你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你就这么肯定我只肯接受现在,而不肯去改变吗?” 珊珊没想到阿楚会反问自己,她沉吟一下,身子微微前倾:“阿楚,难道我没要求你和我一起改变吗?但是得到的结论是什么,你我都心知肚明,又何必多说几句呢?”说着珊珊有些泄气地往后靠一靠:“阿楚,我们,真的是不适合。” 阿楚双手相合,两个大拇指互相抵在一起:“珊珊,我的确贪图安逸,我也的确懒于改变,可是珊珊,我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今天你说/奇/了那么多/书/的话,我想了很久,或者我的确是太自以为是,没有考虑你的心态,可是珊珊。” 说到这里阿楚伸手过来握住妻子的手,珊珊打算挣脱,但抬头看见丈夫眼里诚挚的情感,珊珊觉得自己的手很重,不好再抽了回去。 阿楚感到妻子的手指尖冰凉,他用手紧紧捂住她的手:“珊珊,千年修的共枕眠,难道你就忍心把这千年的缘分一句话就弄掉吗?” 珊珊还是头一次听到阿楚说这样的话,眼眨一眨,竟忘了该怎么应答。阿楚收回手:“珊珊,再给我个机会吧,这次你不要说话,只要站在旁边看就好,我是你的丈夫,我该为你遮挡风雨,而不是一味地拉着你顺从长辈,珊珊,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珊珊的眼瞪的很大,这些话怎么都不会想到会在自己已经对他十分失望,觉得再无可挽回的机会的时候从阿楚嘴里听到,难道这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珊珊的眉皱了起来,到底要不要答应他呢?如果这话是在昨天晚上从阿楚嘴里听到,珊珊会十分高兴地回答好,可是从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珊珊不知道该不该再相信他,如果相信了,会不会得到的是另一场失望,如果不相信,自己以后会不会后悔? 看着珊珊脸上的神色,阿楚的心就像十五个吊桶在打水,妻子,母亲,岳母,这几个在自己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女性,阿楚是真的不希望她们之间起冲突,所以才会这样一直不停地容忍,可是容忍并没有让事情好转,而是向着自己越来越无法控制的地步滑下去。 阿楚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出了错误,还有今天妻子当着岳母说的话,和自己说的话。这些话其实她之前也对自己说过,但是之前自己不过是当她撒娇,并没放在心里,今天仔细地想,几乎是掰碎了想,才明白,自己表面上的容忍,其实把妻子置于一个无路可退的地步。 珊珊深吸了一口气:“阿楚,我很感谢你今天说这些话,但是我的心,已经像死灰一样了,就算你再说,我也没有半点希望,所以,阿楚,我们还是离婚吧。” 说完珊珊抬起一支手,打算叫服务员过来买单,阿楚顺势握住她的手:“珊珊,你如果不相信,就看我的表现吧。”珊珊抬头,阿楚眼里的痛苦让珊珊感同身受。这是自己曾经想共度一生的伴侣,除了这段时间的痛苦之外,他们也曾有过甜蜜快乐的日子,初结婚时的种种浮现在珊珊眼前,短短一年,自己就这样判了他的死刑,似乎有些太武断了。 阿楚握住她的手又重一些:“珊珊。”这声几乎饱含了无尽痛苦的叫声,让珊珊的心软了软:“好。” 作者有话要说:纠结啊 第 49 章 这声好很简单,阿楚却像听到天籁一样,眼里的神色更高兴了,他把珊珊的双手都握在一起:“珊珊,相信我,我会改的。” 珊珊说出那个好字之后,心里开始有了一点点后悔,阿楚这话也没有像以前一样给她吃了定心丸的感觉,她只是看着阿楚,眼里有探究,有难过,但唯独没有安心。 阿楚看出她的不安心,把珊珊的手拉到自己眼前,像发誓一样:“珊珊,这次我不会让你失望了。”是吗?珊珊心头又泛起一丝疑惑,可是既然已经答应了,何不尝试一下?珊珊这样安慰着自己,努力地把心头的疑惑赶走,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看着珊珊的笑容,阿楚伸出一只手抚着她的脸:“珊珊,我会一点点改变的。”珊珊微微侧了侧头,阿楚的手并没离开她的脸:“珊珊,你这样打扮真的挺好看的。” 阿楚是个不会赞美的人,珊珊和他结婚这么久,听到的赞美的话也不过一两次,现在听到,珊珊不由一笑:“怎么,这就是你的第一次改变?” 阿楚收回手,坐直身子,脸上又露出那种憨厚的笑:“珊珊,总是要一点点改变吧。”珊珊沉思一下,给他个机会,让自己不后悔,这也未尝不可。 阿楚看向珊珊的眼,里面的柔情似乎都要滴出来,珊珊知道自己应该和他含情脉脉地和他对视,可是珊珊发现自己现在做不到这点。也许,是伤的太重,不敢再相信,可是如果真这样的话,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珊珊还在思索,阿楚已经叫来服务员买单,等候服务员拿账单过来的时候,阿楚笑着说:“妈妈们看到我们这样,一定会很高兴的。”这句话像刀一样打在珊珊心上,珊珊坐正身子:“阿楚,我想说……” 话已经被阿楚打断:“珊珊,我知道你不想和妈妈们住在一起,可是她们总是我们的妈妈。”珊珊看着他:“阿楚,你刚刚才说的要改变,到现在又这样说,叫我怎么相信你。” 阿楚想解释,一眼看见服务员拿着找的零钱走过来,接过零钱把手伸给珊珊:“珊珊,我的意思,是要慢慢来。”珊珊摇头,把脸转向一边,阿楚心里叹气,伸手把珊珊拉起来:“走吧,我们出去说。” 出了店,珊珊在前蹬蹬走着,阿楚在后面跟着,走过一个街角阿楚才追上她:“珊珊,我的意思是慢慢来,先说服两位老人家,然后我们再搬出来。”珊珊抱着手臂看着他:“你觉得,你能说服她们吗?” 这话像打到阿楚的死穴,他的手挥了下,珊珊看着他的表情,觉得又想叹气了,不过珊珊还是把那声叹气咽下:“算了,阿楚,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尝试改变了,你没有勇气,或者说,你的勇气不够用,我在外面住几天,等明天我们去办离婚手续吧。” 说完珊珊伸手去招出租车,这时的珊珊比刚才更失望,更难过,还有什么比有了希望又失望更让人难过呢?猛然阿楚从背后把珊珊紧紧抱住,他的呼吸喷在珊珊的肩头,似乎发誓一样地说:“珊珊,我保证,我的勇气不会用尽的,只要你相信我。” 是吗?珊珊转过头,眉头并没有松开,阿楚的眼睛在路灯下看起来特别地亮。珊珊心里,这时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又酸又涩还是又苦又辣,但是刚才答应阿楚时候心里泛起的一点点甜蜜现在是一点也没有了。 她只是看着阿楚,看了很久很久,慢慢地珊珊从阿楚手里挣脱,站在那里看着他。路灯下的珊珊看起来和白天有些不一样,阿楚嘴里也泛起苦涩,又伸出手去,这次他的手被珊珊躲开,伴随着的还有珊珊平静的话:“阿楚,我觉得,你不过是不习惯我不在你身边,但就像你说的,慢慢就好了。” 阿楚伸手制止她:“珊珊。”阿楚声音里的痛苦珊珊是听的清清楚楚,可是这时的痛苦已经打动不了她了,她茫然地理着包包带子,抬头像下了莫大的决心一样:“这样吧,我们先暂时不离婚,可是我不会再回去住,明天我就去找房子搬出来,你愿意的话就跟我搬出来,不愿意的话三个月后我们离婚。” 说完珊珊不等阿楚有什么回答,跳上一辆正好经过的出租车而去,阿楚的手伸在那里,接着又放下了,三个月,珊珊现在是真的变了。难道自己就不能改变吗?阿楚索性蹲了下来,说服两个妈,更改自己所有的习惯,阻力当然会很大,可是没有阻力,又怎么能让珊珊看到自己的诚意呢? 阿楚回到家的时候,家里还是灯火通明,两个妈相对无言坐在那里,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听到开门的声音,阿楚妈腾地就跳到门前,任阿姨虽然没站起身,但眼里的期盼是骗不了人的。 看见只有阿楚一个人走进来,两个妈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阿楚只叫了声妈,就想往房间里面走。任阿姨上前拦住他:“珊珊呢,珊珊她怎么没跟你回来?”阿楚已经很疲惫了,但还是回答:“妈,珊珊说她要冷静一下,搬出去住,就没跟我回来。” 啊?虽然已经想到这个答案,但任阿姨还是有些泄气,自己乖巧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阿楚妈已经在背后冷笑:“亲家,要我说,你也别想着让我儿子留你姑娘了?你姑娘那个脾气,啧啧,我还真是没见过,干脆,就让他们离婚吧,这房子,我就还你家十五万,改成阿楚的名字好了。” 这话是明显不好听,任阿姨的感伤顿时消失不见,矛头全都指向阿楚妈:“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小两口闹矛盾说离婚不是很正常的吗?再说只有劝和的,哪有劝离的,你说没见过我姑娘那种脾气,要照我说,你这种做婆婆的我也没见过,再说了,就算离婚要分财产,这房子,两家出的钱是一模一样的,一家二十三万,你一张嘴就只给十五万,剩下的八万你要拿着做什么?” 任阿姨的话头尖,阿楚妈也不是好惹的,她看着任阿姨:“搞搞清楚,离婚是你姑娘提出来的,可不是我儿子提的,怎么说也该给我儿子一些补偿,要是要脸的人家呢,只怕在姑娘提出离婚的时候,就搬出这里,把房子留给我儿子,这才叫有情有义,我给你家十五万,也算是做的不错了,你还跟我叫什么?” 任阿姨的火气更大,她呸了一声:“真是一张纸画张鼻子,好大一张脸,我姑娘都被你家害成二婚了,你家还好意思要补偿,还张口就是八万,你这样想要钱,怎么不自己打扮一下去卖,一晚上也有两百,一年也有这么多。” 这话就更不好听了,阿楚妈已经捋起袖子:“有你这种说话的吗?”接着就叫儿子:“阿楚,你说说,这种岳母,能教出什么好姑娘,快些休了她家姑娘。”阿楚一直站在旁边冷眼看着,刚开始还想劝一劝,后来却觉得她们说的越来越荒唐,听到自己妈妈叫自己帮忙,阿楚什么都没说,打开门就走进去,还重重关上门。 砸门的声音让剑拔弩张的两人都怔在那里,阿楚妈看着儿子紧闭地房门,突然哭了起来:“作孽啊,我乖巧听话的儿子,现在怎么这样了?”任阿姨听着她的哭声,半点劝的意思都没有,走到自己房里,也关上了门。 阿楚躺在床上,听着外面传来的妈妈哭声,用被子盖住头,够了,为什么要到了这个时候自己才发觉她们的很多做法都是不可理喻呢? 听着门外的哭声渐渐停歇,阿楚闭上眼睛,睡觉吧,或者等醒过来的时候,又有办法了。但阿楚的这个愿望明显不能实现,有人开门进来,接着打开房里的灯,都不需要睁眼,阿楚就知道是自己的妈妈,果然听见阿楚妈的声音响起:“阿楚,我要你马上和珊珊离婚。” 阿楚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妈,话里已经带了十分的无奈:“妈,这件事,我会处理好不好?”阿楚妈见自己的儿子这样说,嘴一咧,又要开始哭。但她的这个动作并没让阿楚紧张,反而让阿楚一翻身,感觉又睡过去。 阿楚妈这下是真的难过了,用手捂住眼睛:“我这是为的什么,为你操碎了心,你现在倒好,一句我的话都不听。”就算装睡也不行,阿楚坐直身子:“妈,我就是太听你的话了,现在才闹成这样,难道你就不想好好过日子吗?” 阿楚妈被儿子这句话说的十分委屈,她坐了下来:“阿楚,妈什么时候不是为你着想,难道我为你做的都错了吗?”见儿子不接话,阿楚妈努力想想,点头说:“对,当初我同意你和珊珊的婚事就做错了,但是现在可以有改正的机会,你就听妈的话,改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阿楚啊,就是要推他一下才会走的典型。 第 50 章 改了吧?看着妈妈期盼的眼神,阿楚突然笑了起来,他笑的连眼泪都笑出来了,这吓到了阿楚妈,阿楚妈急忙伸手去推儿子:“阿楚,你怎么了,不要吓妈。”阿楚笑了很久才停下来看着自己的妈,说出的话很凄凉:“妈,我一直想做你的好儿子,所以一直孝敬你,一直听你的话,可是我换来的是什么,妈妈你告诉我,我换来的到底是什么?” 说着阿楚把头埋到手里,这次是真的哭出来了,阿楚妈张嘴想劝自己的儿子,可是被他反问的无话可说。过了很久她才叹气说:“阿楚,妈做的所有的事都是为你好,做媳妇的,哪个不是要听婆婆的话?” 为我好?阿楚直直地倒下去,看也不看自己的妈:“妈,我困了,你也去休息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说着阿楚闭上了眼睛,阿楚妈还想继续说,但当她看到儿子眼里不住流泪的时候还是站起身:“阿楚,你是妈妈生的,妈妈怎么会舍得对你不好,你再听妈妈这次,啊?” 说完阿楚妈转身离开,关门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儿子,见儿子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好像自己说的话全是白说了。阿楚妈顿时感到心里酸涩无比,自己为儿子操碎了心,到头来落的个什么?落到的全是埋怨。 阿楚妈走进客厅,半点睡意都没有,看着从门缝里透出灯光的任阿姨的房间,阿楚妈似乎能看到任阿姨在门背后竖着耳朵听自己说话的样子。儿子舍不得,难道还不能折腾她? 阿楚妈怒向心头生,自己睡不着,她也别想好好睡。阿楚妈猛地站起身去拉任阿姨的门,门锁的紧紧的,怎么能拉开呢?阿楚妈敲了几声,才听到任阿姨带着浓浓困意的声音:“谁啊。” 这屋子里面就只有三个人,对任阿姨的这种反应阿楚妈不满意到了极点,她没有说话还是继续敲,敲了大概四五分钟,阿楚妈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敲疼的时候门总算打开了。任阿姨只探出个头看着她,一脸地不高兴:“你是疯了是不是,这都几点了,不去睡觉要折腾别人,难怪他们说农村来的人做不得亲家。” 任阿姨的埋怨让阿楚妈更生气,她把手放在门上,制止任阿姨把门关上:“少来说这些,我家阿楚哪点不好了?倒是你家那个姑娘,也就那样,还摆出一副离了她活不了的样子,现在还要离婚,要我养出这种姑娘,我就自己先羞死了,哪像你,还和人在这里争。” 任阿姨本来就是装睡,又是个护女儿的,听了阿楚妈的句句是刺,她也冷笑:“你话倒是说的好,什么都推到我姑娘身上,不是我说,你家那个半点主见都没有的儿子,也只有你把他当宝,找着我家姑娘,也算他烧了高香了,等离了婚你就知道了,你这儿子能找的到什么样的?” 阿楚妈被这几句话气的浑身发抖,捋起袖子:“好,你再说我儿子,我们今天就叫个真章。”说着就推任阿姨一下,阿楚妈虽然比任阿姨大那么两三岁,但任阿姨历来养尊处优,身体素质是没有阿楚妈这么好的,也没她有力气,被一推就差点倒地。 任阿姨一等站稳就更发怒了:“好,你既不要脸,我又何必和你客气,离就离,明天一早就去找律师,把财产分清楚,要房子,可以,拿二十三万来,否则,我就住这不搬走。”说完任阿姨使劲把阿楚妈往外一推,自己碰地把门关上,那门都差点摔到阿楚妈的鼻子上。 阿楚妈一叉腰,还想继续发飙,但知道这个时候门是敲不开的,只得怒气冲冲地打算去睡觉,刚转身就看见儿子站在门口,一脸的痛苦。阿楚妈赶紧上前拉住儿子:“阿楚,你看看她们就是这样欺负你妈的。” 阿楚只是看着她,一个字也不说,这样的沉默让阿楚妈有些慌张,她想紧紧牵住儿子的手,但儿子放开她的手,只说了一句:“夜深了,睡吧。”就关了房门,屋里顿时一片沉寂,只有客厅正中的莲花灯散着柔和的光。 阿楚妈看着面前这一切,那种虚空的感觉又涌上来,而上一次这种虚空的感觉涌上来的时候,是乔大姐和自己说,以后都不听自己话的时候,那时自己还有阿楚,现在呢?是不是连阿楚都要失去了? 阿楚妈用手捂住脸,不,如果失去了儿子,自己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阿楚妈慌乱地想,开始站起来在这四周转圈圈,该想个什么方法让儿子不离开自己呢?对,珊珊,只要珊珊答应不和阿楚离婚,那么他们日子好过了,儿子也不会怨恨自己了。 对,一定是这样,阿楚妈又重新坐下来,但是珊珊离婚的决心是很坚决的,要怎么才能打消她的这个决定呢?眼睛落在乔大姐送过来的一对大象上,就让女儿去劝珊珊,她们两个平常还是有话讲的,而且珊珊对乔大姐说的话也肯听,看来要明天一大早就要去女儿家。 主意一定下来,阿楚妈这才觉得累,看看钟,已经两点多了,睡觉去吧,等睡醒起来,找了女儿让她好好劝劝珊珊,到时候不离婚了,日子又可以过的和从前一样了。阿楚妈似乎已经看到美好的前景,脸上又露出笑容,沉入梦乡里面。 “什么?珊珊要离婚?”乔大姐有些不相信妈妈带来的话,坐在那里已经愣住,阿楚妈用手擦擦刚才说话时候流出的泪:“女儿啊,你是知道的,我很疼珊珊这个媳妇的,只是珊珊现在在气头上,谁说的话都不听,我就想,你平常和珊珊也算说得来,你再去劝劝。” 劝是肯定的,乔大姐拍拍妈妈的手:“妈,我肯定会去劝,只是珊珊为什么要离婚?”这问到了阿楚妈的心事,她遮遮掩掩的,过了会才迟疑地说:“我也不知道,本来搬过去后日子过的好好的,也不知道阿楚说了什么,她就闹着要离婚,还说要找房子搬出去住,你是没看到阿楚,他这几天为了这事,憔悴了很多。” 说到这里,阿楚妈是真的伤感了,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虽然乔大姐也知道自己妈妈的话有一点的水分,但是毕竟还是心疼自己的妈,赶紧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妈,珊珊从小娇生惯养的,有些时候娇气一些是难免的,你也不要拿着农村媳妇的要求去要求她。” 阿楚妈撕了张纸擦擦眼泪,有些抽噎地说:“我还敢用农村媳妇的要求去要求她?简直就是把她当祖宗供了,再说阿楚你又不是不知道,憨厚老实的,怎么会欺负珊珊?我看啊,八成是她妈妈在背后挑唆的,要不就是外面有人了,嫌弃我们阿楚了。” 说到这里,阿楚妈觉得自己找到真相了,眼里开始发亮:“你说这珊珊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凭乔大姐对珊珊的了解,乔大姐觉得珊珊一定不是这种人,不过妈妈的脾气,乔大姐也是知道的。 她只是站起身给妈妈倒了杯水,接着就劝:“妈,这没凭没据的,话不能乱说,再说珊珊的家教很严,你又何必这样想,真这样想,到时候他们小夫妻和好了,你也是枉做恶人。” 阿楚妈接过水喝了两口:“我这不是心急吗?”说着阿楚妈放下杯子,眼睛看着女儿:“你一定要把珊珊给劝回来啊。”乔大姐安抚地拍拍妈妈的手,劝,怎么劝? 平常越柔顺的人,下了决心就更难挽回,乔大姐是明白这一点的,不过她没有说出口,还是给珊珊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珊珊正打算下班后去看房子,已经约好了几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搬进去,住酒店还是太费钱了。当听到大姑子在电话里约自己一起吃饭的时候,珊珊就知道大姑子是来做说客的。 只是笑着说:“大姐,你看我今天恰好有事,改天行吗?”改天?电话那头的乔大姐怎么会轻易放手,只是笑着说:“你有什么事大姐陪你去,要是逛街呢,大姐也可以做个参谋,去医院看朋友什么的,大姐可以开车送你去,省的你叫出租了。” 说着不等珊珊反对,乔大姐就来一句这就说定了,五分钟后你办公室楼下见挂掉电话。珊珊握住已经没声的电话,叹了口气,自己永远学不来乔大姐的简洁明快。 第 51 章 五分钟很快过去,珊珊的电话也响了起来,珊珊按掉后在镜子里看了看自己,看起来神色还好,拿起包走出办公室。乔大姐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看见珊珊走下楼,乔大姐摇下车窗招呼珊珊。 珊珊脸上挂着的笑容一看就是敷衍,坐进副座后笑着说:“大姐什么时候买的车?还不错啊。”乔大姐把卡到头发上的墨镜取下来重新戴好,踩下油门:“这不你哥见没个车不方便,这才买的,对了,你去那,我陪你去。” 总不好直接说要去看房子,珊珊迟疑了一下,乔大姐已经把车开出大门,来到个十字路口:“是去看房子的吧,在哪看?”珊珊咬住下唇,没想到乔大姐已经猜到自己的去向了。 看见珊珊还是一副不说话也不点头摇头的样子,乔大姐轻轻摇了摇头,也没问珊珊的意思,就把车开到一家饭店门口:“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吧,吃完了再去看房子,有什么话你就对我说。” 说着乔大姐已经打开车门下车,珊珊并没有离开座位,乔大姐回头看见,脸上的笑收了收:“珊珊,事情总要解决,饭也要吃,下车吧,”珊珊这才拿起包下车,下车之后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了句:“大姐,不是我那……” 乔大姐已经挽起她:“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先进去吃饭。”吃完饭,乔大姐又陪她去看房子,珊珊看的都是一室一厅的房子,乔大姐也在旁边给她出谋划策,一个字也不提离婚的事,也没有开口劝珊珊,珊珊心里就更打鼓,不晓得大姑子是什么意思? 房子看完,也到了八点多钟,珊珊看下时间:“大姐,你先回去了,这么晚了,大哥他们等着呢。”乔大姐虽然手握方向盘,但既没打火也没踩油门:“珊珊,我今天找你是有话说的。” 等了一晚上总算等到了,珊珊不由挺直脊背,乔大姐的手微微挥了下:“珊珊,别那么紧张,你和阿楚要离婚,我妈她心里很紧张,你也知道她的脾气,轻易不服软的,奇+shu$网收集整理这次都找我出来要我说服你不要离婚,珊珊,人心都是肉长的。” 好一个人心都是肉长的,听着乔大姐那明显有些怪自己的意思,珊珊觉得眼里又要有泪出来,她使劲抬头,让泪回去,这才笑着面对乔大姐:“大姐,难道你认为我是把婚姻当玩笑的吗?” 乔大姐咳嗽一声:“珊珊,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但是千年修得共枕眠,再说你和阿楚结婚这么久,也没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自己弟弟我自己知道,脾气什么的是最好的。” 珊珊抬起手,打断乔大姐的话:“大姐,阿楚的优点我是知道的,说到脾气,他的脾气的确是太好了,好到毫无原则,这样的男人,大姐你觉得我会和他过下去吗?” 人都是护短的,乔大姐也不例外,听到珊珊说自己弟弟的话,乔大姐的脸色变的有些不好看了:“珊珊,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弟弟对你好还不好,非要对你坏,每天呼来喝去的才行,那就不叫过日子了。” 看见乔大姐弄拧了自己的意思,珊珊有点哭笑不得:“大姐,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做男人,要有个男人样子,大姐你觉得阿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吗?” 乔大姐沉默了,自己弟弟的脾气,的确是这样的,不过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把珊珊说服,而不是反过来被她说服,乔大姐换了口气:“珊珊,我知道,有时候阿楚呢,的确是过于听我妈的话了,可是这孝顺老人也是应该的是不是?总不能句句都违着老人吧?” 珊珊的眼泪又要被这句话说掉了,但她很快抬头,让那滴眼泪憋回去,这个动作看在乔大姐眼里,她叹气:“珊珊,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可是这做人,哪有事事都合自己心意的,当初我和你大哥结婚,不也是吵了多少架,有几次也是打到要离婚,后来还不是劝的劝,想的想,这才又好了,这几年想起来,还和你大哥开玩笑呢,当初要离了,又怎么怎么,你和阿楚结婚才一年,还正是磨合期呢,怎么动不动就说离婚呢?说句难听的,就算你找到个特别合心意的,又会出别的事情。” 乔大姐说的话珊珊听进去了,可是这不是磨合的问题,珊珊看一眼窗外,把眼泪擦掉这才转头:“大姐,你说这些我都知道,可我跟阿楚之间,的确不是磨合的问题。” 这几乎是让乔大姐没话说,不是磨合的问题,小夫妻之间,那就是别的问题,乔大姐的手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转回头看着珊珊:“我知道,你是不喜欢和我妈一起住,可是我家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就阿楚一个儿子,等老了动不得的时候还是要和你们住,早点住在一起,也磨合的更好些,再说了,你妈不也和你们一起住吗?” 这都说到哪跟哪了?珊珊的手微微点一下唇,眼里一片清明:“大姐,不是和妈妈她们住不住在一起的问题,而是男人有没有主见的问题,我不是在这里说阿楚的坏话,而是,他的确是个怎么说,撑不起来的一个男人,遇到问题,他只会一味忍让,毫无原则的忍让,然后对我说好话,而不是去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大姐,我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这样撑不起家的人,怎么过一辈子?” 乔大姐几次欲言又止,听到珊珊这句话,张嘴什么都没说,只是叹气:“珊珊,你既然这样说,好像我再劝你你也只会不高兴,可是成长是需要时间的,再说阿楚他并不是什么坏人,你也不能一棒子把他打死。” 珊珊点头:“是啊,所以我给他机会了,三个月,三个月后他还这样的话,那我们离婚就离定了。”这是乔大姐不知道的,看着弟媳妇那十分肯定的语气,乔大姐明白一点,如果再多说,珊珊这里也会恨自己。 她打火踩下油门:“好了,你既然不是一时冲动,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我送你回去吧。”珊珊疲惫地往椅背上一靠:“不用了,大姐,我没住在家里,先在酒店里住两天,房子弄好我就搬过去。” 乔大姐问清珊珊住的酒店,调转方向盘往那里去,几分钟的路程,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看着闭眼养神的珊珊,乔大姐知道,这个弟媳妇和原来不一样了。 送走珊珊,乔大姐正打算给妈妈打电话,电话就响起来,乔大姐在路边停下接听,打电话来的就是阿楚妈,她有些激动地问:“劝了没,珊珊答应不离婚了吗?” 乔大姐听着妈妈急切的问话,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阿楚妈在电话那头连连催促,乔大姐才斟酌着说:“妈,我劝过了,但是珊珊和原来不一样了,她现在很有主见,不是以前了,再说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们去吧,你不用再管了。” 得不到满意答案的阿楚妈十分的不高兴,乔大姐似乎能看到她脸上的怒气,想到这,乔大姐又用手按一下头,果然听见妈妈在那头说:“等我死了闭眼时候我就不管了,女儿啊,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他性子又软,我们不帮忙他还叫自己人吗?” 乔大姐没有说话,阿楚妈又在那边唠叨了,不外就是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两个孩子,只要他们好好的,自己就算马上死了也行。乔大姐暗捶了下方向盘,眼睛余光看见有交警走过来,急忙开口:“妈,等明天见面再说吧,现在有交警过来了。” 说着乔大姐对交警做个马上就走的手势,不管阿楚妈在那边有多少不满,挂了电话就走。 电话那头的阿楚妈听到电话那边的一片沉寂,讪讪坐下,这孩子生出来到底是为什么?任阿姨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阿楚妈的样子,嘴一撇:“怎么,现在又不敢离婚了?老早就让阿楚去上班,我和你说,婚姻不是儿戏,不是你想离就离,想不离就不离的。” 今天的晚饭阿楚没回来,两个人是各做各的,做饭时候两个人就已经互看对方不顺眼了,阿楚妈听到这点,心里更不顺了,白任阿姨一眼:“是你家姑娘把婚姻当儿戏好不好,不是我家把婚姻当儿戏,也不晓得你是怎么生出这样女儿的。” 任阿姨怎么会让人说珊珊,摆开架势又准备说,大门处传来开锁的声音,两人都停了声音往门口望去,进来的是阿楚,任阿姨明显有些失望。 阿楚一进门就感觉到里面的低气压,他只是含糊地叫了声妈,就准备进房,阿楚妈叫住儿子,阿楚看着她:“妈,我累了。”接着就进房,房门关上,任阿姨也端起水杯:“我也睡去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阿楚妈,她用手捧住头,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离还是不离,这是个问题。 第 52 章 看好房子,带家具电器三百,虽然稍微超出珊珊的预算,不过不需要自己再置办家具电器,这是个好消息。下班之后珊珊就回那个自己不愿意称之为家的房子去拿自己的东西,刚打开门,阿楚妈就走了过来,看着珊珊:“珊珊,你回来了。” 听着阿楚妈那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语气,珊珊微微点个头就走进自己房里,拉开衣橱,拿出床单被套打个包,还有自己的衣服放在行李箱里。 阿楚妈走到门边看见珊珊在收拾行李,知道珊珊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走了。看见珊珊拖着行李箱,拿着包要往外走,阿楚妈猛然走上前拦住她:“珊珊,你别走,我们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 如果说前几天乔大姐来找珊珊,珊珊还认为乔大姐的话是托词,那么现在她就明白了,乔大姐说的话都是真的,虽然不明白婆婆为什么会有这样转变,但她已经不再去想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赶紧离开。她拖着行李箱想绕开,但阿楚妈把门挡的严严实实,珊珊绕了几次都没绕出去。 珊珊无奈了:“您到底要做什么?”阿楚妈的眼泪是说来就来:“珊珊,我知道我话多了点,但是我也是为你们好,谁不想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珊珊进门后头一次看向婆婆:“妈,你的举动,像是好好过日子的吗?”这声妈珊珊叫的实在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不出去,她索性坐回床上,冷眼看着阿楚妈。 阿楚妈用袖子擦擦眼泪,也坐在珊珊身边,珊珊稍微离她远了点,阿楚妈叹气了:“珊珊,我知道你从小娇生惯养的,但是这一家人总是会遇到点事的,我今天跟你道个谦,你回来吧。” 这都哪到哪?珊珊觉得头又开始疼了起来,既然婆婆已经不堵着门了,她起身继续拿着东西往外走。见自己说了这么多的软话,儿媳还是执拗的,阿楚妈觉得自己的面子都被珊珊踩到了脚底,她吸吸鼻子:“珊珊,难道要我给你跪下,你才肯回来?” 正要打开门的珊珊并没注意听,当手触到门锁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婆婆凄凉的声音:“珊珊,我给你跪下,给你磕头。”这声音实在和婆婆平常说的不一样,珊珊回头时候看见婆婆真的跪在了她身后。 这个举动吓到了珊珊,她把手上的东西扔下,伸手去扶婆婆:“妈,您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阿楚妈怎么肯起来,在儿媳妇怀里边哭边说:“我没养个好儿子,什么事都还要自己操心,好容易给他娶个媳妇,媳妇还要闹离婚,全是我这老不死的错。” 说着阿楚妈拿起珊珊的手啪啪往自己脸上打,这举动更吓到了珊珊,她使劲抽,总算把手从婆婆手里抽出来:“妈,有话好好说,你不要这样。”阿楚妈哭的更大声了:“你现在要我有话好好说,我想找你说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好好说。” 说着阿楚妈索性改跪为坐在地上,用手拍着大腿:“我的命好苦啊。”珊珊的眼泪不知不觉也流出来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自己不过想要主宰自己的人生,难道就那么困难吗?这时门被打开,进来的是任阿姨,她一扫里面的情形,顾不上和女儿说话,那眉毛就竖了起来:“亲家,你怎么还闹不够,我珊珊难得回来了,你还把她气哭,这日子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这话是真的冤枉到了阿楚妈,但这个时候谁也顾不上这点,珊珊看见一个没摆平又来了另外一个,这到底是什么日子,不过当天走出来的时候,就想到这点,珊珊站起身:“妈,你回来的正好,你劝劝她吧,我走了。” 走?任阿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把阿楚妈先放到一边,拉住珊珊的手:“这里是你家,你要走到哪里去?”不等珊珊回答,任阿姨已经看见行李箱和包裹,联想到珊珊的话,任阿姨几乎是惊叫起来:“珊珊,你真要搬出去?” 珊珊的头现在已经疼的要爆炸了,不过这个时候不是解释的时机,她拉起行李箱:“妈,不管我和阿楚离不离婚,我是肯定要搬出去的。”任阿姨看着女儿,她的倔强是自己所没想到的,阿楚妈已经站起身:“亲家你别说我,你养的这个好女儿,简直就是拗到不得了。” 任阿姨挥挥手,这时哪还有力气和阿楚妈争个长短,她把门紧紧挡住:“不许走。”怎么一个个都这样,珊珊觉得好疲惫,她有气无力地说:“妈,就算我搬出去,我不一样是你的女儿,并没改变什么。” 任阿姨的拗劲也上来了:“不行,今天说什么也不让你走。”天啊!珊珊觉得自己太失败了,她把行李箱放下,索性坐到行李箱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说我的人生,你们偏要插足?” 任阿姨双手抱胸:“你是我生的,我管你是应该的。”阿楚妈不甘示弱:“你嫁给我们阿楚,就是我乔家的媳妇,这婆婆管媳妇也是应该的。”这话让任阿姨听的很不舒服,她看一眼阿楚妈,鼻子里面重重哼了一声。 阿楚妈听到她的哼声,也瞪了回去,两人对看一眼,双双对着珊珊:“反正,你的人生,我管定了。”发现不约而同说出这句话,阿楚妈和任阿姨都不高兴,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珊珊留住,别的任何问题都可以押后。 珊珊用手摸一摸头发,怎么又这样了,她几乎是有气无力地说:“你们这样是不行的。”什么不行?两个妈用眼神回答了她,猛然任阿姨发现不对,她看着珊珊,眉头开始皱紧:“你怎么把头发剪了,还穿这样紧身的衣衫,这像什么话?我不是说过,你留直长发再加淑女装是最好看的。” 终于发现自己的改变了,这点是珊珊早就想到的了,她用手理理头发:“妈,我都快三十岁了,换个造型是很正常的,再说这也不算紧身,外面还有外套,很多人这样穿的。” 任阿姨的不行还没说出来,阿楚妈已经叫出来了:“换发型,还换这样的衣服,珊珊,还要着急离婚,珊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不然我家阿楚哪点不好,你怎么会想到离婚?” 外面有人?这想象力可真够好的,珊珊的无奈已经更深了:“这换造型很正常的好吧,怎么你就联想到我外面有人吗?再说,我是哪种人吗?”阿楚妈往珊珊的新造型上扫一眼,眼神十分地不赞同:“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呢?” 这话惹怒了任阿姨,她转头手就指着阿楚妈:“你这什么意思,我生的女儿,她的人品怎么样,我最知道了,你现在诬陷她有外心,你有没有搞错?” 趁她们俩又开始吵架,珊珊拎起行李箱就想往外走,床单被套就算了吧,重新买,但开门的声音让两个妈回过神来,一拉就把珊珊拉回来:“话没说清楚,不许走。” 哎,这都叫什么事啊?门从外面打开了,这次走进来的是阿楚,他一看眼睛顿时瞪大:“妈,你们在干什么?”任阿姨回头:“我们在帮你劝珊珊。”阿楚妈的回答可就不一样了:“我们在审珊珊。” 阿楚的想象力实在想象不出来为什么要审珊珊,珊珊丢个白眼:“她们说,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了才想到离婚,在帮你讨公道呢。”阿楚用手拍拍额头:“妈,都说过你们别管了,我和珊珊都说好了。” 说好了要离婚吗?两个妈又都转向阿楚,阿楚看着她们:“我和珊珊说好了,搬出去住。” 第 53 章 啊?这消息比要离婚还更具备冲击性,任阿姨还算镇定,阿楚妈已经捂住胸口哭出来:“我这造的什么孽啊,娶个媳妇不孝顺也算了,还把我本来孝顺的儿子也勾的不孝顺了。”她哭的速度太快,阿楚只是听着她哭,一个字也不说。 阿楚妈哭了两声突然一头撞到任阿姨怀里:“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把我儿子带坏了,你赔我的好儿子来。”任阿姨本来就不是好惹的,一推就把她从自己怀里推出去:“去,我还没说你儿子把我姑娘带坏呢。” 阿楚妈怎么容忍得了,伸手就抓任阿姨的头发,任阿姨吃疼,反手去抓她的胳膊,两个妈顿时扭动在一块。阿楚和珊珊都感到很疲惫,珊珊看了看,用牙咬住下唇,伸手开门走出去。 阿楚走了一步,阿楚妈和任阿姨虽然在扭打,但眼睛都能看到,阿楚妈心里不由有些得意,看看,还是我儿子好吧?谁知阿楚并没有上前来劝说,而是开门走进自己卧室。 这算是怎么一回事?阿楚妈放开抓住任阿姨头发的手,任阿姨还趁机在她胳膊上抓了下,这才松开手,两人对看一眼,这到底怎么回事?卧室门已经重新打开,阿楚手里拎着个旅行袋出来,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放了多少东西。 看着面前的两个妈,阿楚尽量用最平静的声音说话:“妈,我走了。”语气很平静,说的就像和平时上班时候一样,但阿楚妈感觉出来有些不一样,她叫住儿子:“你去哪?” 阿楚回头一笑:“我去和珊珊一起住。”阿楚妈的眼泪又出来了:“阿楚,你不要妈妈了吗?”阿楚还是那样平静地看着她,这种平静让阿楚妈有些害怕,张嘴正要和儿子再说,阿楚已经打开门走出去。 盯着那被缓缓关上的门,阿楚妈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不相信从小那么听话,从不违逆自己的儿子就这样离开自己的视线。回头看着任阿姨,任阿姨的眼神也是呆滞的,头发似乎比起刚才来要花白很多,任阿姨突然苦笑一下:“你看,我们两都想让孩子跟在自己身边,现在,一个都没有了,作孽啊。” 说完任阿姨就开门进卧室,作孽啊,阿楚妈长长地叹了口气,失魂落魄地坐回沙发上,这件事情,究竟是错在哪里?为什么所有的事都不按自己的设想走? 阿楚妈难过,任阿姨也不好过,她躺在床上,眼泪一直没干过,这种感觉比当初老朱说要和自己离婚,然后又突然死去更让她难受,这是从小疼大的女儿,有些私心也是人之常情,为什么转眼之间,什么事都变了,全都变了? 珊珊刚刚走到租的房子楼下,电话铃声就响了,也许是妈妈她们让阿楚打来劝说自己的吧?心里这样想着,珊珊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阿楚有些疲惫:“珊珊,我无家可归了,你能收留我吗?” 幸福来的太快,快的珊珊有些无法接受,她下意识地拢紧外套,笑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满溢:“好啊,只是你要出房租,还要养我。”这样俏皮地话,阿楚很少听到妻子讲,看着昏暗地路灯,阿楚的心里漫过一丝温暖,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个好字,问清珊珊租的房子在哪里,就挂断了电话。 上楼,打开租房的门,珊珊看着已经打扫干净的屋子,把带来的东西归置起来,这里还该买一些小摆件装饰一下,这样才有家的样子。对了,还要给他买拖鞋,毛巾牙刷也要重新买。 珊珊把牙刷毛巾放进卫生间,后退一步歪着头在想还该给他配些什么东西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珊珊虽然知道来的人是谁,还是问了声:“谁啊。”门外传来阿楚的声音:“珊珊,我。” 简单的对话却让珊珊的耳朵都烧了起来,这感觉,怎么和第一次和阿楚出门约会时候一样?珊珊在镜子里看看自己,感觉比平时更好看一些,随即又笑自己,都快成黄脸婆了,还想这么多,又担心他在外面等久了,在镜子里转了圈这才拉开了门。 当看见阿楚脚下的旅行袋的时候,珊珊知道自己想的没错,阿楚真的跟着自己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连日来的疲惫都涌上来,珊珊只是靠着门对他微笑。 阿楚也没有急于进门,看着眼前的妻子,似乎活力又回到她的身上,再不是那个住在大房子里,但是阴阳怪气的女人,脸上的笑也是自己熟悉的,温柔体贴,阿楚觉得心里满溢着温暖,把那些烦恼都抛开,这才是生活。 感应灯熄了又亮,对门的锁动了下,看来是邻居要出门,珊珊这才发现他们站在门口站了很久,伸手去拎阿楚的旅行袋:“进来吧。”阿楚怎么会让她拎,已经抢先一步拎起旅行袋,两人的手碰到了一起,相对一笑。 屋子很小,厨房客厅卧室卫生间统统加在一起,大概就是大房子的客厅那么大,连阳台都没有,晒衣服要晒到客厅窗子旁边,看着窗边挂着的珊珊的外套,再看到卧室里面床上铺着的是当初单独住的时候买的粉色床单,阿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更踏实了,有她在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家。 而不是像以前认为的那样,必须要和妈妈住在一起。“诺,这是钥匙,你拿好。”一把钥匙递了过来,阿楚并没有去拿钥匙,而是张开双臂:“来,抱抱。” 珊珊一愣,但很快就投到丈夫的怀抱里面,双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并不厚实的胸膛上,能听到丈夫满足的叹气声。 珊珊在他怀里闭上眼,这时候问他有没有和两个妈妈吵架,实在是太不合时宜了,珊珊的眼闭的更紧,就算要打仗,多个盟友总比孤军奋战好。 珊珊抬头头看着他的下巴,虽然这个盟友说不定很快又会投到对方阵营里面去,可是现在就相信他吧,毕竟,和自己有婚姻契约的人是他而不是别人。 珊珊的这点小波动,阿楚明显感觉到了,说来也奇怪,之前阿楚觉得自己是个粗心的人,妻子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不知道的,可是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妻子没有说的话,自己会感觉到她不高兴呢? 是不是因为自己这时候才真的把她放到心上?阿楚低头看着闭上眼睛的珊珊,在她额头轻吻一下,抱住她抱的更紧。 两个妈的状况第二天珊珊就知道了,不过不是任阿姨亲自来找她,而是小姨来的电话:“珊珊,我知道你要成长,你需要空间,可是你妈的心情你还是要理解,她现在哭的谁都劝不住。” 听着小姨有些责怪的话,珊珊就明白一定是小姨又被妈妈找去了,珊珊抓下头发:“小姨,我知道,但是我都走出这步了,难道还要我退回去。”小姨在电话那边叹了口气:“你们真不愧是母女,一样的倔强性子,一个是我姐姐,一个是我侄女,我还真不知道该帮谁。” 珊珊有些撒娇地说:“小姨,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也知道我妈那个人,她是不会去做傻事的,等过几天,她想通了我就回去看她。”小姨在电话里又叹气了,最后不过叮嘱珊珊照顾好自己就挂了电话。 任阿姨是一直在旁边听着小姨打电话的,看到小姨挂断电话时,任阿姨脸色已经全变了,过了会才叹气,小姨知道劝她也没用,拉着她说:“大姐,都这样了,你再哭珊珊也不会屈服,走,我们出去吃饭,吃完了去逛街买衣服,好散散心。” 任阿姨坐着不动,看一眼阿楚妈的房门:“生两个多好,你看阿楚昨晚走了,她今早就打电话给她姑娘,刚才就接走她了,我这不更气?”小姨有些无奈了:“大姐,你一个电话,我不是就来了,走吧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自得一下,发现我写感情戏越来越好了。 第 54 章 小姨拉着还在别扭的任阿姨出门,人心情不好的时候,看什么都不好。当在街上看到张张笑脸的时候,任阿姨又生气了:“看,人家都是女儿陪妈来逛街,哪像我,生个姑娘像没生一样,昨晚出去了,到现在都没打个电话回来。” 小姨手里正拿着件衣服往她身上比,听到她又开始抱怨,把衣服递给售货员就拉着她出去:“大姐,珊珊历来都是很乖的,十五六岁时候别人常说的青春叛逆期她也没有,你就当她现在是叛逆期推迟发作好了。” 叛逆期?任阿姨哼出一声:“她叛逆期,我还更年期呢。”小姨扑哧一声笑出来:“得,有你这样的更年期吗?都十几二十年了。”任阿姨白妹妹一眼,继续往前走。 虽然不是周日,但街上人不少,走出一段就听到前面有人打招呼:“这不是小任吗?也出来逛逛?”小任?自任阿姨三十岁以后就基本没听人这样喊过,而且说话的人还透着亲热,任阿姨看着走过来的人,刚松开不久的眉头又微微皱起。 今天真是不好出门,连出个门都遇见不想遇见的人,当看到打招呼的是朱大妈,她身后还有被人搀扶着的朱奶奶,看来他们也是出门来买东西的。 上次见面还是老朱丧事的时候,那时候朱奶奶来过一次,垂暮之年送走自己还在壮年的儿子,这打击对朱奶奶不可谓不大。老朱的丧事办完,任阿姨和朱家就更是没有来往了,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遇到,任阿姨的第一反应就是带着小姨躲开。 不过朱大妈已经笑着走上来了:“小任,这是你妹妹啊,都十几年没见了吧,以前见的时候还没结婚,现在听说你生意做的不错。”伸手不打笑面人,更何况是小姨这样玲珑的,也带笑说起来。 她们正常的寒暄听在任阿姨耳朵里就跟用针刺自己一样,特别是当任阿姨听说今天是她儿媳带着出来买东西的时候,任阿姨甩开小姨拉着自己的手,气鼓鼓地往前走。 小姨的面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和朱大妈她们匆匆打过招呼就追上去拉住她:“大姐,你这是怎么了,打个招呼不很正常吗?”任阿姨又甩开她的手,小姨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知道她气不顺。 任阿姨走过一个街口才站住:“走吧,回家,逛什么街啊,我这没人陪的孤老婆子,还是回家发霉吧。”小姨无奈摇头,决定不劝她了。 这里有个小花园,里面不时传出孩子的笑声,夹杂着甜甜的叫奶奶的声音,任阿姨觉得眼泪又要下来了。小姨拉着她坐下来:“大姐,你想开点,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开的。”任阿姨手里捏着纸巾,却不去擦眼泪,只是看着玩耍的孩子:“你叫我怎么想开,老公死了,一个独姑娘现在还在和我拗,瞧这个样子,就算生了孩子,他家也要跟我争,我辛苦这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有。” 任阿姨是越想越伤心,如果不是在街上,就要大哭起来,小姨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她的话也堵在自己喉咙,这事该怎么说呢,只有自己想通,别人再劝也是枉然。 任阿姨难过,阿楚妈也好不到哪里去。阿楚妈在乔大姐家住了几天,刚到的时候乔大姐就打过电话叫阿楚回来过,但电话那头的阿楚再不是当初对乔大姐的话听从的阿楚了,他听了乔大姐的诉说之后,沉默一会才说:“大姐,妈既然住在你那里,就麻烦你照顾几天,我这边工作还忙,等过几天我再把她接回去。” 乔大姐有些不安地看了眼满脸期盼之情的妈妈,拿着电话走到院里:“阿楚,也不是姐姐我说你,这改变太大,你让妈怎么受得了?”仿佛听见阿楚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乔大姐等了会才听到弟弟说:“大姐,当初你也是这样的,妈的脾气,现在我也想明白了,如果不一次压制住,慢慢改变就更困难。” 这话让乔大姐想起往事,她长叹一声,过了会才对阿楚说:“好吧,我是你姐,当然要帮着你,就让妈在这里住几天,我先劝劝她。”挂掉电话,乔大姐刚转身就看见妈站在自己身后,眼里满是眼泪。 乔大姐一个妈字还没叫出来,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那巴掌打在乔大姐脸上,阿楚妈眼里的泪也掉了下来,腿似乎再也支撑不住自己,跪在地上大哭起来:“我这都是为了什么,作孽啊。” 乔大姐顾不得去摸那火辣辣的脸,搀住她:“妈,您有话就好好说,又何必这样?”阿楚妈干脆靠在女儿怀里大哭起来:“好好说,好好说有用吗?我辛辛苦苦半辈子,把你们两姐弟带大,好,你长大了,要结婚,非要和我拗着,不嫁我挑的人,嫁现在这个。嫁也是了,你是姑娘家,我也不指望你养我的老。” 这些话在乔大姐和妈妈渐渐和好之后,就再没听过了,她勉强把妈妈扶起坐到旁边的藤椅上,刚说出一句:“妈,我虽然是个姑娘,但我怎么会不养你的老呢?”阿楚妈泪眼婆娑,就跟没听见女儿的话一样,继续絮絮叨叨地说:“你别说我偏心,我只有这个儿子,还指望着他养我的老,他也争气,从小就没让我操过心,他娶了媳妇,我想着我的好日子到了,哪个晓得又出这种事情,我这做的什么孽啊?” 说着阿楚妈又大哭起来,她哭成这样,乔大姐反而不好安慰了,怎么安慰都是虚的,只是抱着她轻轻拍打,看着碧蓝如洗的天空,乔大姐叹气,本该美好的日子为什么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烦恼。 阿楚在第三天的时候终于来到乔大姐家,当看见阿楚妈的时候,她的憔悴让阿楚觉得心里被撞了一下,习惯地叫了声妈,阿楚妈看见等了几天的儿子,习惯地想答应,可是看着他精神饱满,一点也不憔悴,顿时觉得心里不舒服起来,理也不理儿子。 阿楚见妈妈这样,知道她会发怒,心里也有了底,她的表现还是让阿楚心凉了一下,这时候阿楚才意识到珊珊讲的话是对的,所谓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爱,是必须建立在自己无条件听她话的基础上。 阿楚把手里拎着的营养品放下,对一脸无奈地乔大姐说:“大姐,妈就让你多费心了。”乔大姐看一眼竖着耳朵在听他们讲话的妈妈,伸手把阿楚拉出门:“阿楚,总不能一直这样。”阿楚的眉头皱起:“大姐,我知道,可是妈这个脾气,我真服软了她就会让我离婚的,可我不想离婚。” 乔大姐明白弟弟的心情,他长到快三十岁,这也算是头一次有了自己的主见,乔大姐伸手替弟弟抚平衣角上的皱:“你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反正也是我的妈,我当然会照顾好。”阿楚笑了,对客厅那里招呼一声:“妈,我走了。”就和乔大姐说了再见。 乔大姐看着弟弟的身影,这成长,到底是好是坏呢?回头看见妈妈站在客厅门口,眼里又满是泪水,乔大姐上前扶住她,阿楚妈叹了口气,突然说话:“没了,我这个儿子,现在没了。” 这无缘无故的话让乔大姐有些难过,伸开手臂抱住她,阿楚妈这次眼泪没有掉下来,看向远方目光呆滞,这个儿子,是真的不会再听她的话了。 第 55 章 认清了形势,阿楚妈在女儿家里住了几天也就回去新房子了,虽然乔大姐劝她在自己家多住几天,可是一想到自己出了一半钱的房子现在是任阿姨一个人在住,阿楚妈就觉得谁在用刀子割自己的肉一样。 特别是当阿楚妈打开门,看到里面坐了好几个人,再仔细看看,自己一个也不认识,顿时阿楚妈的气就不知道从哪里来了。看她进来,已经有人上前打招呼:“这是乔大嫂吧,从你姑娘家回来了” 很正常的寒暄的话却让阿楚妈想歪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任阿姨在她们面前说了些什么,冷冰冰地点了个头,阿楚妈就打开自己的房门进去,关门的时候那力气还用的特别大,差点撞到了打算跟着她进房的乔大姐的鼻子。 这声音太大了,大的让屋子里的声音顿时全都停了下来,任阿姨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那几个人已经站起身来准备走了:“老任,我们也来了一天了,回家了,等哪天有空再过来。” 任阿姨看着这几个被小姨叫过来开解自己的老朋友,看了眼关的紧紧地阿楚妈的房门,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嘴里面开始挽留:“别走啊,难得过来一趟,再说了,这房子也是我姑娘的。” 说到我姑娘这几个字的时候,任阿姨咬的特别重,一看这架势,那几个人怎么可能还再留,一个个嘴里说着客气话,那脚都往门边溜。 看见拦不住她们,任阿姨也只有笑着送走她们,刚关好门,任阿姨的脸色就变的很难看。乔大姐见状忙笑着说:“阿姨,您都做什么好吃的了,我今天还赶巧,正好来蹭蹭。”蹭蹭?任阿姨冷笑一声:“蹭什么蹭啊,连朋友都被赶走了,还做什么饭。” 阿楚妈虽然进了房,但耳朵一直竖着在听外面的动静,听到任阿姨的熟人全都走了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得意,谁不知道夫妻两个都是以男方家为主的,这房子,当然是自己说了算。谁知道再一听,听到的竟然是任阿姨撅自己女儿的话,阿楚妈受不了了,自己女儿怎么可以受这种气呢? 阿楚妈打开房门冲着乔大姐就说:“妈给你做饭去,别忘了,这是你弟弟家,你妈我还在呢,怎么可以受这种气。”这话是故意说给任阿姨听的,任阿姨怎么会忍下这口气,她冷笑看着阿楚妈:“说的好听,阿楚的家,要不要我提醒你,这家你可只出了一半钱。” 一半钱又怎么了?阿楚妈不甘示弱:“一半钱我能做主,难道还要你全做主?”任阿姨上前一步:“那你凭什么一回来就把我朋友赶走了,一半钱就是一半钱,有本事,你再拿出23万来,我让你全做主。” 一提到钱,阿楚妈就有点焉了,买这个房子,几乎把老底全都掏出来了,现在阿楚妈身边除了那三间铺面,就没什么东西了。但是任阿姨不同,看她手里还是有一笔钱的样子。阿楚妈瘪一瘪嘴:“去,只听说过娶媳妇娶媳妇,谁家姑娘嫁出去,就是婆家的人,你姑娘嫁过来,当然就是我乔家的人,让你住在这里是情分不是义务,你有什么脸在这里吼?” 任阿姨被气的差点气结,但她吵架也是一把好手,脸上的笑已经转为轻蔑:“对,娶媳妇,老理是这样的,但是哪家娶媳妇不是预备房子家具彩礼的,哪像这里,买个房子还要女方出一半钱,这时候倒有脸说自己是娶媳妇。” 眼看战火汹汹,乔大姐已经在那里拉着阿楚妈让她不要再说,只是怎么拉的住,阿楚妈早把女儿的手甩掉,这时就不是和亲家理论,而是要冲上去打任阿姨了:“哪家姑娘没有嫁妆的?你这一半房子当做嫁妆不行啊?” 说话时候还伸手推了任阿姨一下,任阿姨的嘴哪是可以饶人的,仗着自己比她年轻一些,那么一躲就让开了,阿楚妈年纪有点大了,推任阿姨的时候力气又用的大,差点扑倒在地上,幸亏乔大姐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任阿姨一站稳那嘴就开始不饶人了:“嫁妆?你当我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啊?哪家不是彩礼到了,才陪送嫁妆,你家的彩礼在哪里,拿出来给我看看,别只会捡对自己有好处的说,对自己没好处的一个字也不提。” 阿楚妈被乔大姐拉住,喘息了很久才喘了过来,听了任阿姨这话,已经被气的手脚重新开始打战:“你,你这说的什么话,要知道你家是这种不讲理的人家,我怎么会让阿楚娶你家的姑娘。” 任阿姨腰一叉,不甘示弱地说:“早晓得你家是这种人家,我也不会把我好好的姑娘嫁进来。”两人互相对看一眼,接着双双转过头,鼻子里冒出轻蔑的哼声。 看着她们各不想让的样子,乔大姐觉得头痛欲裂,按感情是该护着自己的妈,按道理呢,任阿姨说的也不算不合理,可现在最要紧的是把眼前这两个人的问题解决了。乔大姐叹气:“妈,阿姨,你们俩现在这样,问题究竟怎么解决?” 任阿姨和阿楚妈又双双转过头来,看着对方,双方的眼都喷出怒火,同时吼出一声:“离婚。” 离婚?乔大姐觉得有些好笑,双方都不是当事人,怎么可能会离。阿楚妈讲完就拉着乔大姐的手:“女儿啊,离了这个,我们再找一个去,我们阿楚这么好,怎么会找不到好姑娘?” 这话明显是说给任阿姨听的,任阿姨虽然单枪匹马的,但是底气比起她们两母女也不算不足,听了这话,唇边现出一丝冷笑:“找个好姑娘,你还真当现在的姑娘都是瞎子?二手男人不说,还有你这样一个婆婆,哪家当娘的舍得把娇姑娘嫁过来,当年要不是我听别人说的好听,也不会把珊珊嫁过来。” 这又触到阿楚妈的逆鳞,她甩开乔大姐的手就要上前抓任阿姨:“要不是我瞎了眼,也不会要你家姑娘。”眼看战火又起,无计可施的乔大姐大喊一声:“好了,你们两个都停下听我说,就算你们咬死要离婚,珊珊和阿楚不答应的话,你们还真以为能离掉?” 听了这话,本来还气势汹汹的两人顿时都像被戳了的气球一样,任阿姨是见识过珊珊现在的脾气的,她摸摸胳膊。阿楚妈对阿楚还有一丝希望,从口袋里拿出电话:“我现在就给阿楚打电话,他会听我的,永远听我的。” 阿楚妈如此,任阿姨自然不示弱,也开始拨打电话:“我生的姑娘,怎么会为了个男人就不要我,我也马上叫她回来。”电话各自一带,两人对着电话都只说了一句:“赶紧回来。”就挂了电话。 看着她们俩一副要斗得公鸡样,乔大姐用手扶一扶额头,自己的电话也响了起来,乔大姐一看是阿楚打的,估计是打过来问情况的,乔大姐没有更多的解释,只说了一句:“你过来吧,妈妈和任阿姨吵起来了。” 也挂了电话,看着那互不相让的两人,乔大姐拍拍额头,这让一步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乔大姐心里明白,这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否则就是引火烧身。 看着时间,乔大姐心里在祈祷时间赶快过去,阿楚他们快些回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图穷匕见 第 56 章 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已经不是度日如年,而是度分如年的乔大姐明显松了口气,看着坐在沙发两端的两个人,深吸一口气:“好了,你们要吵,要让他们离婚,在当事人面前说吧,我走了。” 说着乔大姐站起身,进门的阿楚看见乔大姐背着包想走的样子,眉微微一皱:“大姐,你这就走了。”乔大姐对阿楚身后的珊珊打个招呼,接着声音加大,有点故意说给别人听的意思:“当事人都在,你们要怎么商量怎么商量,我走了。” 说着乔大姐从开着的门里走出去,阿楚让珊珊先进去,拉着乔大姐走到楼梯口:“姐,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乔大姐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就是妈和任阿姨吵起来了,然后两个人都说房子自己全做主,再然后就要你们离婚。” 又是这么回事,阿楚虽然猜到一点,可是当知道事实的时候还是感到一阵无力,乔大姐看着弟弟脸上的神色,叹气后才说:“阿楚,以前呢是姐姐觉得,你这个年纪有些事自然就懂了,可是现在看起来不行,妈和任阿姨,互不相让,你现在要想想清楚,到底怎么处理。” 以前的自己想的就是太幼稚了,阿楚现在觉得,还是珊珊说的话正确,不过这话是不会说给乔大姐听的,阿楚只是点头:“姐,我知道了,以前我的确想的太乐观了,现在你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乔大姐拍拍弟弟的肩膀往楼下去,阿楚吸气呼气,这样才能给自己力量,推开门的时候阿楚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不过门里面的情形又让阿楚脸上的笑消失了。 看见儿子进来,阿楚妈本来气势汹汹的脸顿时写满了委屈,几乎是扑向儿子:“阿楚,你不知道,刚才我都给你岳母欺负死了,这样的人家我们惹不起,离婚吧。” 阿楚妈这话一出口,任阿姨也立即拉住珊珊:“珊珊,你刚才是看见了,你婆婆是怎么说你的,这样的人家你还要给他们生儿育女,以后她老了你还要服侍他,女儿,为了妈妈好,离婚吧。” 阿楚妈哭哭啼啼,任阿姨晓之以理,两个人现在卯足了劲就是在对方面前显示自己的孩子才是听话的,不会被对方家的娃给勾走。阿楚已经有点手足无措,慌乱地安慰着妈妈,珊珊比起前些日子已经改变很多,只是听着任阿姨说话,一个字也不说。 看到这样的表现,阿楚妈不由有些得意,果然还是自己的儿子向着自己,刚要继续哭诉。珊珊开口了:“妈妈,你们都别说了,我知道你们想要我们离婚,可是我想和你们说的是,婚姻是我们自己的,我们自己做主,你们最多只能给我们建议而不能给我们下结论,我们婚姻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要不要离婚也是我们自己的事。” 珊珊这段话有点拗口,但是一来她声音清脆,二来两个妈其实都在竖着耳朵在听,一个字都没有漏听的。首先是阿楚妈不高兴了,她拉住阿楚的手:“儿子你看,你媳妇就是这样对我的,一点也不孝顺,娶个媳妇回来不孝顺妈还有什么意思?” 要在从前,阿楚一听到这样的话,就算不让珊珊马上道歉自己也会道歉的。可是现在阿楚只觉得烦闷,搬出去住的这段时间,他和珊珊谈了很多,互相剖析自己的错误,孝顺老人并不是一味听从老人,自己之前犯的错误就是这个,一味的听从总有不能满足老人要求的时候。 婚姻这种事情,只有身处于中间的自己才能明白其中的喜怒哀乐,把维持婚姻的愿望寄托于别人身上,本身就是不对的。 看见阿楚不说话,阿楚妈开始感到有些慌乱,这些日子的事也浮上心头,她张大嘴巴,仔细想了起来,看见说完话后一直站在那里的珊珊,顿时阿楚妈觉得,这一切都是珊珊的错。 阿楚妈有些狂乱地冲向儿媳妇:“就是你这个害人精把我好好的阿楚教的一点也不听我的话了,我多乖的孩子啊。”阿楚妈的手还没碰到珊珊的身体就被阿楚抓住了:“妈,这些怎么能怪珊珊呢?我是你儿子,难道你不希望我过的开开心心的,而是天天和珊珊吵架吗?” 这句话把阿楚妈问住,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珊珊看着婆婆,刚想说话已经被任阿姨紧紧拉住:“珊珊啊,你都看到了吧,这婆媳关系是最难处的,你做的再好人家都要挑刺的,长痛不如短痛,乘着你们结婚的时间不长,离了算了。” 自己的妈也开始了,珊珊没有阿楚那么急躁,只是看着任阿姨:“妈妈,刚才阿楚问的那句话,我也想来问问你,你究竟要的是什么,是顺着你的意思但是过的不快乐的我呢,还是不顺你的意思但是会过的很快乐的我?” 任阿姨可没有阿楚妈那么容易被问倒,她只微微愣了下就说:“珊珊啊,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我生的,我养的,我开心了你当然就会快乐的,怎么会我开心了你反而不快乐呢?” 是吗?珊珊的眉抬起,眼直视任阿姨,任阿姨被女儿看的有点心慌,这怎么回事,不过就是十天没见,女儿就变的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珊珊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阿楚妈听到任阿姨的回答,自己也找到了理由,拉住阿楚的手:“儿子,听到没,我开心了你当然就会快乐了。” 阿楚按住妈妈挥动的手,轻声说道:“妈,以前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以前?那现在呢?阿楚妈的嘴巴又重新张大,阿楚看了珊珊一眼:“可是经过了这段时间以后,我才发现,那种快乐是虚的,我必须要不停说服自己,为了妈妈高兴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有的时候我不是心甘情愿的,我喜欢珊珊,想和她在一起,不愿意你们太多的干涉我们的婚姻,可是为了孝顺,为了很多事情,我必须要接受你们的干涉,必须说服自己,这样做是对的,结果呢?哪边都不讨好,我自己还累的不行,妈妈,你真的愿意让我这样吗?” 阿楚的这种长篇大论,这段日子以来珊珊已经听了不少,看着他在两个妈妈面前说出心里话,珊珊觉得心里十分甜蜜,她走上前握住阿楚的手:“妈妈,我们结婚了,已经是大人了,该处理自己的事情了,你们过多的干涉,或者是出于好心,可是只会让我和阿楚越走越远,你们也不希望我们怨恨你们吧?” 看着珊珊和阿楚期待的眼神,历来能说会道的任阿姨想张口反对,但是不知道怎么反对,他们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但这道理又有些不对。阿楚妈已经一把抓住任阿姨:“老任啊,这两个小的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现在反对起我们来了,这样好了,你劝你姑娘,我劝我儿子,让他们分开吧。” 看见自己的妈还是这样,阿楚有点啼笑皆非了,他喊一声妈,无奈地说:“我们并没有吃错药,只是我们长大了。”阿楚妈张嘴又想哭:“我辛苦养大的儿子,是为了老有所靠,能够孝顺我,不是为了长大后就离开我,丢我一个孤老婆子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纠结地差不多了。 第 57 章 说来说去,话题又扯回到原来这里,珊珊用手按住头,看着婆婆,有些有气无力地说:“妈,我们没有说不照顾你,我们只是需要自己的空间。”阿楚妈怎么能听得进去,手在胡乱挥舞:“不要叫我妈,我没你这样的儿媳妇。” 说着阿楚妈紧紧拉住阿楚的手:“阿楚,你不能为了这个媳妇就不要妈了。”阿楚妈白发丛生的脸上泪水纵横,看起来十分地可怜,阿楚抱住她:“妈,我怎么会不要你呢,珊珊也不会不要你的。” 阿楚妈用手捶打着儿子:“今天有她没我,你要不要她,要不要我。”阿楚的无奈更深了,任阿姨伸手去拉珊珊:“女儿啊,听到没有,人家根本就不要你,还是离婚算了。”说完任阿姨也不等珊珊回答就对阿楚妈说:“从没见过你这样当妈的,离就离,你守着你儿子过一辈子。” 一个妈就够了,再来一个,珊珊觉得头疼的快要裂掉,她低头,抬头时候突然大叫一声,这声大叫让正在哭泣的阿楚妈的声音被断掉,任阿姨也张大嘴巴在那里。 珊珊抬头看着她们:“你们闹够了吗?下一步是不是就要跳楼,要寻死,如果这样才能留住我们的话,你们觉得有意思吗?你们这是要挟。” 说着珊珊的手颤抖起来,眼泪流了下来,她也不去擦,看着明显被镇住的两个妈,珊珊的语气更冰冷了:“你们算算,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你们闹了多少场?稍微不顺你们的心,你们就说我们不孝顺,说白养了我们,可是我们是人,不是木偶,我们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也会有我们的孩子,难道都要像木偶样的任你们摆布,你们才开心,你们才满足,那这样你们养孩子做什么?你们去外面养条狗,就会任你们摆布。” 阿楚妈愣了下张嘴又准备说话,已经被珊珊冰冷的话打断,珊珊几乎是叫了出来:“你们是不是要活活把我们逼死才心甘?”说着珊珊猛地上前推开窗户,冷风吹了进来,珊珊一个箭步跳到窗台上指着楼下:“再逼我的话,我就从这里跳下去,别以为只有你们会用寻死这一招。” 任阿姨见女儿竟然自杀威胁,吓得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上前抱住她:“珊珊,你下来,妈妈以后再也不管你了。”珊珊甩开她的手。阿楚先是吓了一跳,但仔细看看,珊珊的手紧紧抓住窗框,心里明白了,但老站着也不好。上前有点着急拉住她的手,珊珊刚甩开他的手,但交错时候的眼神明白了一切。 珊珊觉得自己的心更安了,眼就像喷出火一样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妈,任阿姨哭倒在那里,阿楚妈不晓得怎么说,愣在那里。 冷风灌了进来,珊珊半点也不觉得冷,像雕像一样看着眼前的人,过了很久,任阿姨才小声冒出一句:“我这不是为你好,婆媳关系难处,我还不是怕你在婆婆面前受委屈。”阿楚妈也点头:“是啊是啊,我也是为你们好,我还不是怕阿楚受气。” 珊珊不会轻易被这两句话就哄了回去,她脸上的泪又流了下来:“是,你们都是好心,所以就成了我不知好歹,可是你们知不知道,这样让我们有多难做?难道你们非要看着我们离婚,看着我们吵吵闹闹你们才高兴,才满意,才觉得你们是对我们最好的人?” 珊珊这一连串的质问让两个妈都无话可说,过了好久阿楚妈才冒出一句:“可是珊珊,开头是你要离婚的,所以才……”珊珊抹一把脸上冰冷的泪水:“成天吵闹的日子,你认为我有多想过?” 任阿姨又哭了:“珊珊,女儿啊,你下来,你这样是会吓到妈妈的。”珊珊甩掉脸上的泪:“妈,你当初用自杀逼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吓到我?”说的任阿姨的哭声更大。 阿楚妈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阿楚看火候差不多了:“妈,你看这是何必呢?我们的日子我们自己过,这房子,你们是留着住也好,卖也好,我们没出钱,也不管了。要住这里的话呢,希望你们自己把关系打好掉。” 见说到点子上,珊珊呼出一口气,阿楚再赶紧跟上:“下次你们要再吵,两边都是妈,珊珊只有一条命,那只有把我的命搭上了。”珊珊寻死阿楚妈只是怕麻烦,但自己儿子寻死那是说什么都不允许的,阿楚妈连连点头:“儿子,妈知道了,以后妈一定会和你岳母好好相处的。” 任阿姨看着女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珊珊看着妈妈,等着她的回答,任阿姨点头:“珊珊,以后妈再也不逼你,你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我也不和你婆婆吵了,这里还是我们住着,你们什么时候想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说着任阿姨放声大哭,终于达到目的,珊珊想下来,却觉得腿上没有力气,阿楚赶紧过来把她连扶带抱的抱下来。任阿姨觉得自己的腿都是软的,没办法上前帮忙,阿楚妈心疼儿子,上前帮着儿子把儿媳妇弄下来。 珊珊被扶到沙发上坐下,阿楚倒了杯热水给她,珊珊连喝三杯水才觉得自己喘息过来,阿楚在给她倒水的时候悄悄竖起大拇指。坐到沙发上之后,珊珊才感觉到有点后怕,她虽然没有恐高症,但是坐在窗台上的时候还是有点不自觉的发抖,不过看着现在平静的样子,珊珊舒了口气,什么事都只能靠自己啊。 任阿姨平静下来,坐到女儿身边:“珊珊,你真要跳下去,得意的不就是你婆婆,伤心的只有我,你这傻孩子。”说着任阿姨又掉泪了,这时候也该安慰一下,珊珊放下水杯:“妈,答应我,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要闹了,总不能小的闹完老的闹,这叫什么过日子?” 阿楚坐到任阿姨身边:“妈,我知道你脾气好,我妈呢,我会去说她的,房子大也有个好处,安静互相不会打扰到,你就搬到我们卧室去住。”任阿姨听女婿这样说,心里又好过一些,阿楚妈听到儿子不向着自己,心里又不高兴了,张嘴想呛几句,可是刚才珊珊才寻死,现在说什么都不好。 珊珊站起身,拉住阿楚妈:“妈,这大房子是你和我妈花钱买的,应该你们两老住着,我和阿楚在外面,周日回来吃个饭,逛个街,亲亲热热的,不比大家住在一起吵架好。”阿楚妈叹气:“好吧,就这样,你们在这里,我去做饭。” 阿楚妈进了厨房,任阿姨也跟着走进去,阿楚往后一靠,一脸的如释重负:“终于摆平了,珊珊,谢谢你。”珊珊坐回他身边,拉住他的手打着玩:“怎么,现在不做孝子了?” 看见珊珊取笑自己,阿楚拿手捏一捏她的鼻子:“说什么呢,现在不是挺好的,她们有伴,我们也不吵架。” 珊珊靠回他怀里,生活啊,就是这么让人不省心,看着阿楚闭上眼睛,珊珊捏一下他的下巴:“诶,要是当时我提出离婚的时候你同意了,不跟我出去,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路人?”阿楚睁开眼睛,仔细地想了想,半天才回答:“不,说不定是仇人。” 他能这样说,证明他早就不糊涂了,珊珊一笑,任阿姨招呼吃饭的声音响起,推开餐厅的门,热气腾腾的饭菜映着两个妈妈的两张笑脸。 珊珊摆放碗筷,阿楚添饭,两个妈妈明显有点不适应现在的角色转换,刚要开口说话又想起刚才的一幕,只得又把嘴闭上。 珊珊和阿楚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生活里的很多东西,都该是自己去争取,等在那里,天上不会掉馅饼,当然也不会掉下你想要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了,呼呼,其实这个文,最早的构思不过是两个针锋相对的亲家,在写的过程中发现,如果儿女没有自己的主张,婚姻很容易被父母控制,于是有了现在这个文。 其实在这个年龄段,很多事情,只需要一点点勇气就可以做到了,同样幸福生活也是要争取的,天上不会掉馅饼,所以我没有让珊珊离婚,而且阿楚不是什么坏人,他有些懦弱,有些愚孝,但是珊珊刚开始也是这样的,假设阿楚没有成长,那么他们是不合适的。 所以才有珊珊的成长带动阿楚的成长,最后才有了这个结局,假设阿楚不成长,那么他们之间的婚姻也是会失败的,当然这里的成长也有我开了点点金手指的缘故。 我希望每个姑娘都婚姻幸福,但是解决婚姻里的问题,不是只有离婚这一点,这是最后走无可走的一条路。走入婚姻和走出婚姻都该慎重,因为这是人生大事。 这个文写完,有段时间会不写现言的,其实我很喜欢写现言,可是现言都很扑,于是明年再开现言了。 感谢大家这一路的支持,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