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从踏入这间寿命超过一世纪的旅馆开始,贺静就后悔了,她后悔 将难得的假期浪费在这个穷乡僻壤,早知道,她应该坚持到知本住那 种美美的饭店,泡那种会让肌肤年轻十岁的温泉。 唉……什么狗屁传说,什么预言神话,拿这种鬼故事来拐骗她们 这些知识分子,简直是无知兼可笑,偏偏最可笑的是,这个谎言不但 谁了她们,而且还谁得她们全员到齐。 会不会星期一上班,这个笑话就挤进新闻头条,标题是——国内 四大企业龙头千金,走访乡野,寻觅金龟婿传奇。 唉声叹气,她跟在沂芹和罗少芸后面,正准备来场抱怨时,身后 的伶俐像发现新大陆般,叫了一声。 “你们看,这是四颗心的紫花幸运草,耶!今晚一定可以顺利看 到我们未来的爱情预言。”说着,她扯下幸运草叶片,送到三个好友 面前。 “你有点知识好不好,这叫突变,和白子、天生畸形儿的意思一 样,请教你,在路上撞见玛丽亚家的天使,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要交好 运了?” 沂芹回头睨她一眼。“真无聊!贺静,我应该支持你去泡汤,怎 么也好过在这里走山路,住爬墙虎。”望一眼旅社墙壁上满满的爬墙 虎,她真后悔打发掉罗少芸家里的司机,否则她可以在剩下的一天半 中有其他选择。 贺静、沂芹、罗少芸、伶俐四人,从大学时期就是无话不谈的死 党兼好友,虽然念的科系不同,但相同的是,她们都是千金家庭中的 娇娇女,同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也同样占住校花位置整整四年,不 肯退位让贤。 照理说,像她们这样的女孩子走在路上,想要钓几个备用金鱼在 身边拉高身价的机率是相当高的,为什么毕业整整两年,同学们陆续 传出喜讯,惟独她们没有正面消息? 有人说她们太傲、眼光太高,有人说她们难搞,也有人说她们根 本是同性恋,在这当中,她们最喜欢的是第三个说法。 同性恋?有意思! “沂芹,既来之,则安之,抱怨帮不了忙。”走在最前面的罗少 芸说。 这个关于爱情预言的神话是罗少芸带来的;去年七月,她家里原 本要收购这附近一大片土地,盖个大型度假中心,于是派大哥来此勘 察。 这个旅馆没有大马路通往外头,车子必须在山脚下停置,她大哥 只好下车一路走来。 刚走入小村庄,他就听见一个传说,传说这家已经有上百年历史 的旅馆,原本是个庄姓大户人家的别墅,庄家老爷中年娶妾,将温婉 柔雅的正妻送到山上。 正妻哀伤之余,日日对着铜镜哀悼她逝去的年轻美貌,追忆她与 丈夫少年相守的甜蜜光阴。 直到一年七夕,她约了丈夫相聚,从上午等到日正当中、从黄昏 等到深夜,厅上大钟敲响,七夕过去,她确定丈夫失约。 泪一颗颗落在铜镜上,在钟鸣第十二声响结束后,她投井自尽。 据说,这面铜镜从此守护着山庄,不让外人入侵。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说法,传说去世的正妻被封印在铜镜中, 默默地为人们守护爱情。 未婚男女若在七夕当天的午夜十二点钟响,对着铜镜看,就能看 见自己的爱情预言。 罗少芸的大哥对这个传说并不理会,他住进旅馆里,照常进行勘 察工作。 有天他工作太晚,出大厅想跟柜台要点热水,在走过镶在墙面的 铜镜时,钟声正好响起,他转头,看见了自己的“爱情预言”。 之后回想,才想起那日正是七夕夜。 这一年,他的爱情预言实现,娶回心爱娇妻。为了感激,他放弃 大型度假村计划,让这个小村落维持它的纯朴风貌,也让小旅馆继续 它的安宁平静。 “有人在吗?”推开带有腐败霉味的木门,罗少芸小心翼翼向里 面探头问,深怕歪歪斜斜挂在门上方的“翠景山庄”招牌打到她头上。 “你们看,就是这个,罗大哥口里的铜镜。”伶俐跳起来,推开 罗少芸,直直跑到柜台墙边。 “真有个铜镜,不过上面一点一点脏兮兮的。”沂芹开玩笑。 “对啊!这家的清洁人员肯定不尽责。”贺静附和。 “那是少奶奶的眼泪,洗不掉……”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婆婆无声 无息自她们身后冒出,同时吓住四个女生。 老婆婆皱皱的五官上叠着一个笑容,看不出慈蔼,反让人感觉阴 森森。 “我们订了房。”罗少芸首先回过神,她不记得大哥有提过这号 人物。 “在楼上。”说着,她拄起拐杖往走道另一侧走去。 “就这样!楼上!没有客房服务、没气钥匙?”伶俐耸耸肩。 “上去吧!在这里又讨论不出客房服务。”沂芹推推三人。 “快走快走,走了一个半小时,我的脚都磨起泡了。”贺静赞成。 四人纷纷提起行李,往那座看来不甚牢固的木梯走去,这时,老 婆婆阴恻恻的声音又在她们耳边响起——“今晚……钟敲十二……” 她们同时回身看向走道,哪里有老婆婆的身影,罗少芸抚抚手上 的鸡皮疙瘩,缩缩脖子,怀疑声音从何处传来? 环顾四周,伶俐在天花板四周寻找。“是广播吗?我看不到喇叭。” “先上去再说!”沂芹再次领先走上楼。 ***夜深露重,自窗外望去,到处一片黑压压,只有七夕的半 弯上弦月斜斜挂着,这里定个路灯忘记照顾的乡镇。 没有冷气、没有音响,虫鸣是天然音乐,配合着古老电风扇的嘎 吱声,躺在床上的四个女生,心情一阵黯淡。 “你们想,传说会是真的吗?”伶俐问。 “就是假的也要去闯一闯、看一看,否则一整天的罪不都白受。” 贺静不甘心没得到结果就从劳而返。 “真真假假,不管是真是假,今夜十二点钟声敲起,谜底就会揭 晓。”罗少芸相信大哥,打小,他们的感情就好,她不信哥会话她。 “这个故事编得太差,缺乏说服力,若你告诉我这面镜子是白雪 公主她后娘送给庄大老婆的礼物,可信度还高些。”沂芹摇摇头,她 对怪力乱神的见解和孔老夫子样。 “爱情预言是什么意思?”伶俐又问。 “大概跟那种半夜十二点整,在镜子前面梳十二下头发,就会看 见未来老公模样的传说,意思差不多吧!”贺静坐起来,靠在罗少芸 身上说话。 “看见未来老公?钟响十二声的时间那么短,要是我们轮流看哪 来得及?” “不如我们一起看。”罗少芸提议。 “一起看?万一看到的是同一个男人……是不是代表我们四人要 共侍一夫?”伶俐的疑问特多。 “这个主意好,四人共侍一夫……就不信他还有精力搞外遇。” 沂芹在旁边打凉风。 “有没有精力搞外遇不知道,但肯定他要很拼命赚钱,才能养得 活我们这群败家女。”贺静大笑。 谈谈笑笑问,她们忘记时间,突然,楼下大厅的钟声响起——她 们互视一眼,顾不得穿鞋,弹起身,管不了走道上昏黄灯光太幽暗, 争先恐后跌跌撞撞往楼下冲,啪啪啪……凌乱的脚步在木头楼梯上交 错…… 在钟声敲起最后一声时,她们同时抵达铜镜前。 钟声停止,四颗开玩笑的心没了笑意,认真的脸庞互视对方。 “我不知道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我看见一个智障男孩,千万别跟 我说,我们会一起嫁给这位‘天使’。”沂芹呵呵干笑两声,反正她 是不结婚的,无所谓啦! “我不是看见智障男孩,我是看见……”贺静忽然住了口,怎么 可能…… 手握着颈子上的链坠,任罗少芸和伶俐说的热烈,她却悄悄退开, 乌黑的水眸里惊疑不定。 “我、我看见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莽汉!”罗少芸惊呼。 “我看儿一张俊帅的脸孔、一头黑亮的油发,往后顺梳……”那 男人说帅,帅的还真过分;论气势,那傲人的气势,还真令她心生退 却。懊恼的皱起小眉头,伶利恐惧的咳着大拇指。 命运的钥匙为她们打开了生命的另一页,经过今夜,她们的人生 将不同…… 也许若干年后,你将口述起今夜发生在她们身上的“传说”。到 时,有意思的话,不妨请你也走一趟翠景山庄。只不过,千万别让苍 老的老婆婆给吓着了…… 第一章 斜坐在沙发上,一身Amani 的棉质背心和镶上蕾丝的牛仔裙,晃 着脚上的帆布鞋,伶俐望着播着影集的特大号屏幕发呆。 前阵子,她和三个大学同学,去看那面传说中的铜镜,铜镜中映 现的那个男人,真的会是她的真命天子吗? 一张俊帅的脸孔、一头黑亮的油发,往后顺梳……说帅,帅的还 真过分,论气势,那做人的气势,还真令她心生退却。 懊恼的皱起眉头,她恐惧的咳着大拇指。不会吧?难不成,她这 辈子,注定要当一个苦命的小媳妇? 丰富的想象力,把未来的情景,拉拉拉,拉进她脑内,倏地,电 视屏幕上上演的,是伶俐小媳妇悲惨的一生——人人都称羡她嫁了一 个好丈夫,可是没有人知道她背后的辛酸…… 原来她的帅老公,只是贪图她家的财产、只是因为她老爸伶决, 是金融界呼风唤雨的大龙头,所以他才娶她。 在她家人面前,他装出一副爱死她的模样,可是,一旦只有他们 夫妻俩单独在一起时,他就喝令她端水帮他洗脚、把红豆和绿豆混合 在一起,叫她五秒钟内,挑出毛豆来……诸如此类的无理要求,当然, 如果她做不到,他就会大小声的怒骂她。 呜……到时候,她的家人一定会先怒责是她自己太笨、又太骄纵。 小脸皱成一团,她悲伤的想着,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现一 个可怜她的白马王子来解救她逃出水深火热之中? 唉,如果她不去看那面铜镜,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至少,在 结婚之前,她还可以过一段无忧无虑的快乐日子。 大门被推开的声音,将她的思绪,从痛苦的未来中抽开来,看着 走人大厅冷傲的女子,伶俐苦着一张脸,哀唤着:“姐,我有事想问 你。” “拜托,别烦我!我的头痛死了。”伶佳手按着头,快步的上楼 去。 好吧,不烦她。伶俐认命的坐回沙发中。 她的大姐伶佳,今年二十六岁,年纪虽轻,但在商界却已颇有名 气,各种商业、财经杂志,不断地报导她这个金融界的头号女杀手, 她也是老爸最得力的助手。 同样是伶家人、同样是父母生、同样是父母养、同样喝伶家的自 来水、同样吃伶家佣人煮的菜…… 搞什么!这个家中,每个人对数字都很敏锐。只有她伶俐,对那 些金融数字完全没感觉? 又一个人进来,人高马大,走路向来不看路,只看手中的财经杂 志。 沙发凹陷了下去,那个人的眼睛,还是盯着那一页一页的商业报 导。 “伶杰,你相不相信,光从一面铜镜,就可以看到你未来的另一 半?”伶俐幽幽的问。 伶杰!她惟一的弟弟,和她相差四岁,现在还在读大二,却已经 在手中股票的进进出出间,赚进了人生的第一个一千万。 哀怨喔,她弟弟才刚满二十岁,却比她有成就多了,学业和经济, 运筹帷幄。 伶杰的头,微微一抬,两道眉头聚拢。“伶俐,我可不可以拜托 你,不要一天到晚只会埋首在小说中,偶尔也该看看财经杂志。我可 不保证,我未来的老婆会允许我再养你!”又翻了一页杂志报导,他 指着页面上的照片。“看看大姐,她都不用我这个当弟弟的操心。” 伶俐噘着嘴。“我只是问你,到底你相不相信那种事嘛!” 拉杂了一堆,比老爸还唠叨! 笑了一声,伶杰摇摇头。“拜托,那种事你也信?”如果每次都 看到自己,那是不是一辈子要当老姑婆?“ “可是……我真的有看到一个男的,而且我的同学也都看到不同 的男人。” “一堆幻觉!”伶杰鄙夷的哼了声。 “这么说,那是骗人的?”伶俐露出笑容。她的聪明老弟都不信 了,那就证明,那铜镜是骗人的! 不是真的就好、不是真的就好。 每回想到铜镜中那男人不怒而威的气势,都会让她的心头猛打寒 颤。 她不争气的想着,这辈子,她干脆嫁给一个憨傻的男人算了,只 有那种男人才不会欺负她。至于经济方面,只要在她老弟还没结婚之 前,要足了她们夫妻俩这辈子要用的生活费,那就可以了。 这么一想,她果然安心多了。 “伶俐,这个星期日,我们系上的同学要聚会,我要包下你的冰 砂店。”伶杰丢了一叠钱给她。“记得把材料准备好。” 大叠,足足有百张的千元大钞。伶俐收了钱,心中暗自盘算,买 冰品材料,大概一万块就够了,其余的九万块,她要存起来,当她的 结婚基金。 电话铃声响起,伶俐坐起身,顺手接了电话。 “喂……阿嬷,我好久没看到您了,好想您喔……”亲切的和住 在乡下的外婆寒暄一番。“您要找伶杰?喔,好,我叫他来听电话。” “阿嬷找你啦!” 比了个手势,叫他接电话,她起身和伶杰交换坐位。 “阿嬷……乐透号码?您等一下……”伶杰侧头看着坐在他旁边, 无聊的翻着杂志的伶俐。“喂,伶俐,你有几根手指头?” 她老姐的报导,洋洋洒洒一大篇,她找了半天,都没出现她的名 字。 伸起一只手,看着五根手指头,她想也没想的就回答伶杰的问题 :“五根啦!” “阿嬷,05啦。”伶杰对着话筒,孝顺的给外婆报名牌。“还要 啊?阿嬷,再问下去会破功的啦,剩下的,您自己猜啦,对了,去看 看今天母鸡有没有下蛋,下几个蛋,您就签几号。” 他的直觉向来敏锐,只要他说出的号码,百分之八十都会出。 “阿嬷,您那个PDA 有没有在用?已经会了?阿嬷,您好厉害耶! 好,再见。” “PDA ?!阿嬷会用PDA ?”伶俐的俏脸,隐隐抽搐着。 七十岁的外婆,竟然比她的头脑还灵光! “伶俐,别伤心,没有人会笑你笨的!怪只怪我们太聪明了!” 他倒像个大哥哥般,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她。“至少,你还会调冰砂、 还有几分姿色……不怕嫁不出去!” “我不要嫁人!”提到嫁人,她就联想到那气势凌人的男人。 伶杰皱下眉头。“你不嫁人的话,我会很为难的,到时候,我娶 了老婆,不但要处理婆媳问题,还要烦恼你们姑嫂之间的心结,要是 心烦的事太多,我对数字的直觉会失准的,所以,如果有男人要报名 娶你,你还是赶紧嫁了吧!” “我不要!” “伶俐,不要让我用伶家未来男主人的身份,逼你嫁出去!”伶 杰摆出一副商场男人的威严样。 伶杰的气势,和那个铜镜中男人的威严,有几分的雷同。 身子哆嗦了一下,伶俐的眉头深锁。“可是,大姐还没嫁,我怎 么可以先嫁?” “大姐不用急着嫁,一来,她要帮我稳住江山;二来,追求她的 人太多了,我要精挑细选,帮她选一个最优秀的男人。 但你不同,你到现在还乏人问津,我真担心没人愿意娶你!“ “如果要娶我的人,是一个伪君子,你也会要我嫁给他?”她的 眼里,闪着怯怯的微光。 伶杰正色的点着头。“至少,他还是有‘君子’。的一面。” “你……呜,我不要嫁!”眨下了一颗泪珠,伶俐哀伤的低呜。 “如果你强逼我嫁人,我……我就出家给你看!” “你要出家?!记得选择中台禅寺,那里的寺庙气势宏伟,你能 到那里出家当比丘尼,也算是为伶家争了面子!”站起身,他从她手 中拿回那本财经杂志。“我要上楼洗澡了,记得和高嫂说,晚上我要 在家吃饭。” 伶俐嘟着嘴。 死没良心的老弟,她才不会称他的心、如他的意。就算要出家, 她也要选择最破旧的寺庙、年久未修的那种破庙。 呜,她不要嫁啦! ***难得一家人在一起用晚餐,高嫂煮了一大桌子的菜,还细 心的把每个人爱吃的莱,摆在个人的眼前。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百合蟹腿,是她最爱吃的一道菜。 用筷子夹了一块,裹着起士粉炸成金黄色的蟹腿肉,放入碗中, 她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伶俐,怎么不吃?”伶决把空碗交给端汤上桌的高嫂。他都吃 了一碗饭了,二女儿却还没扒半口饭。 “伶俐,你怎么了,人不舒服吗?”伶家的女主人叶芳华,关心 的询问着。 “二小姐,是不是我煮的不好吃?”高嫂盛饭过来,小心翼翼的 问。 “不会啊,我觉得很好吃。”伶杰夹了一块蟹腿肉放入嘴里。那 一盘百合蟹腿,消了一半,泰半都是他的功劳。 “伶俐,你是不是那个来了?”伶佳边吃边问。平常伶俐活泼得 很,只有遇到那个来的时候,才会苦着一张黛玉脸。 “没有。”见“肇事者”又拿着地的筷子,越过界来偷吃她的百 合蟹腿,她的筷子及时出招,挡住了那双筷子贼。“不给你吃!” “嗟!小家子气!”这家不成,往那家,伶杰手中的筷子,朝伶 佳面前那盘栗子蜜汁香菇,呈跳远姿势飞去。 “伶杰,你又惹你二姐不高兴了?”伶催责问着。 “我没有!我只是鼓励她,有人要娶她的话,就赶快嫁了!” “我不要嫁人!”伶俐马上出声。 “又没要你现在就嫁,你紧张什么?”叶芳华笑着,夹了一块腰 花,放入她碗中。“快吃!” “妈,我可不可以不要嫁人?”把腰花放入嘴里吗着。嗯,有母 亲的关怀滋味。 “你在说什么傻话?不嫁人,那你后半辈子谁养你?你又不像你 大姐一样会赚钱。” 叶芳华的一席话,让伶俐口中的腰花,顿时变得没一点甜味,难 以入喉。 “嫁人的事,还不急,别操心那个。”伶决放下碗筷。“后天, 是你们世爷爷的七十大寿,我们全家要一起去祝贺他。” “没问题,后天我没事。”伶杰先出声附和。 “爸,后天下午,我们有个会议要开,赶的及吗?”伶佳问。 “应该不成问题。” “伶俐,听到了吗?”叶芳华再提醒她一次。“全家都要去喔! 后天你就不用去冰砂店了。算一算,你大概从九岁之后,就没去过世 伯伯家了。” “上一次,世爷爷六十大寿时,伶俐还装肚子痛,结果没去。” 伶杰给她吐槽。“伶俐,这一次,你不要又装肚子痛,如果你怕没人 邀你跳舞会丢脸,我可以找我系上的同学一起去,假装是你的男伴。” “上一次我才不是装的,我是真的肚子痛!”伶俐反驳着。“我 才不要和小弟弟跳舞!” 伶杰“不经意”地站起来,高大的身子,往她身边一靠,手在她 肩上,轻拍着。 “小妹妹,别太挑喔,到时候没人邀你跳舞,可别怪我没帮你! 不过,千万别指望我会在那种场合发挥姐弟情。到时候,我肯定很忙 的!” “谁希罕!” “好了,反正后天我们全家要一起去,该准备的,自己去准备。” 吃饱了,伶决离开座位,经过伶俐身边,对她染一金色的头发,微微 蹙眉,但他没多说什么。 这年头,做父母的,是该开明一点。 ***一头染成金色的长发,须成两个包包头,穿着一身芭蕾长 洋装,浅金和纯白两色相间,脖子上再系着一个和衣服同品牌、同色 系的蝴蝶结颈圈,今晚的伶俐,可爱到了极点。 “哇!卡哇伊!”向来不把伶俐当姐姐看待的伶杰上看到伶俐的 装扮,和那双卷翘睫毛眨动的围限,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好像日本的小美眉喔!伶俐,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如果没人找 你跳舞,我还是会小小牺牲一下,陪你跳一下的。” “哼,你慢慢等吧!”调整着脖子上的蝴蝶结颈圈,伶俐在镜子 前,绕了一圈。“妈,我一定要穿这样吗?” 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装可爱了。 她这张脸,已经可爱过了头,前几天她到一家投注站去买乐透, 老板还慎重其事的告诉她,未满十八岁不可以买乐透。 一张娃娃脸,纤细的骨架,她的外表比实际年龄还小上许多。 “很漂亮、很可爱,像个小公主一样。” 在母亲的眼中,儿女永远是长不大的小孩。 大女儿个性独立,连外表都是一张干练剽悍的女强人面孔,但小 女儿就不同了,怎么打扮,都像个可爱的小娃娃,虽然脑筋不够聪明, 但还是很惹人疼爱的。 “走了、走了,你爸和你姐大概已经过去了,我们别太晚去!” 叶芳华照着镜子,改良式的旗袍穿在身上,没半点赘肉,她满意的露 出笑容。 “妈,您很漂亮了,再照下去,都半夜了!”伶杰直接把母亲架 离镜子前,却发现还有“另一尊”,杵在一旁不动。“伶俐,走了啊!” “我可不可以不要去!”拎着小提包,伶俐的小嘴微嘟着。 那种场合,她不习惯。人家若是知道她是伶决的女儿,一定会围 着她追问一些金融方面的事,到时候,她呆若木鸡,一定糗毙了。 “别再耍小姐脾气了!你很漂亮,一定会有人请你跳舞的,不用 担心!”伶杰难得的赞美,让她得意的扬着唇,但接下来的话,还是 不离那张恶嘴的本性。“不过,我劝你尽量微笑,不要说话,免得人 家知道你笨笨的!” “伶杰,别老是说伶俐笨!”打了儿子一下,叶芳华牵着女儿的 手。“走吧!小公主。” “妈,我不想去啦!” 被母亲和弟弟硬拉着出门,心中就算有千百个不愿意,还是被架 上车了。 ***世爷爷的七十大寿,他孝顺的儿子和媳妇,特地商请了几 个已息影的红牌老歌星,来到大老院里高歌祝寿。 一首接着一首的老歌,世爷爷听的如痴如醉,一张嘴,笑得阖不 拢。 几对恩爱的夫妇,在舞池内,拥着对方轻舞,身体健朗的世爷爷, 偶尔也会在舞池内动动身子骨。 坐在外围的伶俐,已经快被缓慢的曲调给摇入梦乡了。 “姐,我们可不可以先走?”伶俐小声地对坐在她身边的伶佳问 道。 “乖乖坐着,你没看世爷爷跳的那么高兴,要是大家都走了,那 不是扫他的兴吗?”伶佳轻皱着秀眉。“你是不是想睡了?你可别真 的睡着,很丢脸的!” “可是这种曲调,听了真的很想睡。”伶俐觉得眼皮愈来愈沉重。 “吃点东西吧!伶俐,你坐好,好多男人都在看你,腰挺直!” 伶佳不断地提醒她的坐姿。 打直腰杆,伶俐看着在她前方的那对男女。“哼,伶杰说的真好 听,说什么要请我跳舞,结果女伴换过一个接一个,也没看他来到我 面前!重色轻姐的男人!” “你既然想跳舞、刚才那么多男人来邀你跳舞,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要!我又不会跳舞!如果踩到人家的鞋子,不是要闹笑话 了?”伶俐认命的坐着。“你呢?你不是会跳舞吗?别人邀舞,你不 是也摇头?” “我是在陪你。” “陪我?”好感动子气!姐妹情比姐弟情浓厚多了。“姐,不用 啦,人家找你跳舞,你就去嘛,不用陪我。” “你确定?!” “嗯。” 伶俐的视线,直盯着在舞池内的弟弟。色鬼!手放在人家女生的 臂上,还亲昵的贴着人家。早知道她就把DV带来,拍下他的一举一动, 回去再倒带看一遍,大大的给他吐糟一番。 不过,她雪亮的双眼所看见的,就是铁证,回去她一定要展现当 姐姐的威严,好好的训他一顿,叫他不准乱吃女生的豆腐。 正当她的视线,努力的搜集“铁证”时,一个从暗淡的光线中, 走出来的高大身影,仿如特大号的吸尘器一般,硬是把她专注盯着老 弟的视线,给吸引过去。 定睛一望,伶俐的心跳瞬间停止。 那……那……那个朝她走过来的男人,不就是她在铜镜中,看到 的那个男人吗? 难道,命运的锁链,已经要来绑她了吗? 那威禀的气势,慢慢的笼罩了她,她感觉狂风暴雨,就要朝她袭 来。 “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果然! 命中注定,她想逃也逃不掉! “不要。”低着头,她哀怨逸出乞怜的嗓音。 “伶俐?”伶佳的声音,夹带着疑惑和一丝的指责。 “姐,我不要……”求助般的紧握住伶佳的手,伶俐仰起头,看 到铜镜中的男人,是站在她姐姐面前,而不是她面前。 尴尬的情绪,压住了那道今她心生畏惧的高气压。 干笑着,这种尴尬的场面,如何化解? “你妹妹?很可爱的小公主!”男人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伶俐,世大哥在和你说话。”伶佳拍了一下她的手。 一个男人的笑容,怎么会这么迷人?伶俐完全望呆了。 被伶佳拍了一下,伶俐猛地回过神来。“世大哥?!在哪里?” 刚才她来的时候,一堆人黑压压的,她跟在老妈身后,一些叔叔、 伯伯的猛喊着,搞的她头晕晕的。 要不是世爷爷的身影,是舞池内最活跃的一个,她都忘了,这家 的主人到底是谁了。 伶俐的一颗小头颅,像猴子一般猛转着,完全破坏她是今晚最可 爱、最年轻的小公主的美丽形象。 伶佳别过脸去,恨不得戴上面具,和旁边那只小猴子划清界线。 “我就是世东贤,请多多指教。” 那醇厚的嗓音,如万马奔腾一般,气势雄壮的朝她袭来。 她,怔愣了! 第二章 挂在窗口边的祈雨娃娃,随风舞动着。 伶俐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心中的结,始终是她烦恼的来源 处。 昨晚,世大哥一直都和她姐跳舞,照理说,她心中的烦忧,应该 解除了才对,至少,她可以确定他对伶佳比较有好感,而不是对她。 可是,他的笑容好迷人,让她都看呆了。 她真的很怕他,和他近在咫尺,那种临场感,比她在铜镜中看到 的他,更加骇然。 他不笑的时候,只一眼,就会令她骇的停住呼吸。 她在想,会不会是那面铜镜,年代已久、老眼昏花,把她误认是 伶佳,所以…… 可是,她和她姐的外貌,相差很多,再怎么老眼昏花的人,也不 会把她们姐妹认错。 翻了个身,她趴在床上。 理不清铜镜到底是真灵、还是假灵,心中的阴霾,始终挥之不去。 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好多商界名人,齐聚他家,一大堆年纪相 仿的小朋友,也各自组了一个小团聚会。 小孩子在起,互相比着谁的功课好、谁的功课最烂……想当然尔, 她伶俐就是被嘲笑功课最烂的那个人。 最可恨的是,在场的小朋友,就属伶杰笑的最大声,也不会稍微 顾一下她这个当姐姐的小面子。 被耻笑,小面子挂不住,她哭个不停,不管父母如何安慰,她都 吵着要回家。 后来,还是世大哥拿了一盒蜡笔送给她,还称赞她画的图很漂亮, 她才不哭的。 这件事,其实她并不特别有印象,因为年纪增长,糗事也愈来愈 多,她几乎要淡忘了这件事了。 昨晚,再度见到他,那一幕小时候的情景,就自动从她的陈年记 忆中,弹跳出来。 那一盒蜡笔,她似乎把它放在某个收藏箱中了。 她没有用它,是因为,那盒蜡笔可以让她在其他同学面前,小小 骄傲一下,因为那是品学兼优的世大哥送给她的。 她不想去找出那一盒蜡笔,怕那个陈年旧物一翻出,她和他的缘, 就开始连连连……连上了。 不找、不找,绝对不能去找! 她不要嫁他! 他太帅、他太优秀、他太……太有王者之风,她配不上他、也不 想配。 那样的男人,她不知该怎么去爱他。 何况,他的气势太强,站在他身边,她肯定双腿发软。 可是,昨晚他一个笑容,却让她深深的着迷住,心口也怦怦乱跳 呢!她应该是怕他的,但怎么又会有那种感觉呢? 伶俐的目光移到墙上挂的一幅日本男星的大型海报,她心头的疑 惑,得到了解答。 她看世大哥那种异样的感觉,就像看墙上男星的海报一样。 呵,没错,世大哥有明星的架式,她大概是把他偶像化了,才会 有那种心儿怦怦乱跳的感觉。 想通了,下了床,站在窗口边,伸着懒腰,窗外飘起了毛毛细雨。 下雨好,情人们,不都喜欢在雨中漫步吗? 嗯,她要找一个,可以陪她在雨中漫步的好男人。 ***在冰砂店内,伶俐和往常一样,拿起小说,看了一遍又一 遍,窗外的雨,和她脸上的泪,互相比赛着,看谁落得快。 “可怜的女主角……”看了第N 遍,她的眼泪,一遍一遍地流。 板上小说,她到柜台抽了一张面纸,把脸颊上的泪渍擦干,偌大 的冰砂店内,只有她一个人。 下雨天,没客人们捧场,但这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这家店的幕后金主是伶杰,有没有赚钱,对她和伶杰来讲,并不 重要。 伶杰之所以出资让她开这家冰砂店,是怕她到外头工作,会被老 板和同事欺负;自家的公司,她又卡不上位,只好开一家店,让她消 磨时间。 而她把店开在离家要三十分钟车程的地方,是因为她两个高中死 党,就住在前面那一个社区内,她本想把这家店,当成她们聊天聚会 的地点。 可是,她们两个都找到了她们生命中的另一半,独剩她孤苦一人, 守着这家冰砂店。 虽然她也认识住在社区内的三个作家,但是,她们要赶稿,一闭 关,整整一个礼拜都关在房内,足不出户。 她也不好太常去打扰她们的写作时间。 好无聊喔! 下雨天,也没半个客人来和她聊天。 干脆回家算了。 转身进入吧台,她拎着皮包,拿着车钥匙,准备回家窝沙发时, 门口的风铃,摇晃出清脆的响声。 真是的!她都决定要回家了,谁还来啊! 抬眼望向门口处,心“咚”了一下,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捧着一 大东苏菲亚玫瑰,踏进门来。 不会吧?!她终究逃不开命运的枷锁? ***“世……世大哥?” 伶俐站在吧台边,人都愣慌了。 世东贤朝她一个颔首,大步的跨进冰砂店内,尾随在他身后进入 的,是一个年纪和他相仿,但较瘦弱斯文的男子。 “你要回去了吗?”世东贤在问她话时,回身把花交给斯文俊秀 的男子。 “呃……是啊……是啊!”她立定在原地,不知道要上前,还是 要退回吧台内。 依她的本能,她是想退回吧台内,但那样好像太没礼貌了? “我们来……不会打扰到你吧?”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的斯文男子, 露出一抹斯文的笑容。 “呃,不会、不会。” 伶俐向前迈进了一小步,那斯文男人的温和气质,综合了世大哥 身上的霸气,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泰半。 “你们……坐啊。”她干笑着。“呃,想喝什么,我去用。” “不用麻烦了。”世东贤略略扬唇。“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 我的表弟郭彦智,昨晚他有邀请你跳舞,但被你婉拒了。他很喜欢你, 想和你做个朋友。” 世东赞的话语甫歇,郭彦智上前一步,诚恳的送上花。 “你好。” 伶俐定睛望着他。似乎是有一点印象。昨晚她根本不想跳舞,谁 来邀舞,她一概婉拒。 她露了笑容,很自然的收下他送的花。“谢谢你,很漂亮的花。” “你喜欢的话,以后我天天送。”郭彦智脸上的神情甚为开心。 昨晚的她,可爱迷人,他的视线一直停驻在她身上,他去邀舞, 被她拒绝,心里很失望,原以为今天这一趟,成功机率不大的,没想 到……她收了他的花。 看她笑的那么自然,他想,她应该是愿意和他做朋友的。 “不用啦,偶尔送一次就好了。”呃,她在说什么呀! 伶俐一脸傻笑。 “我有事要先走,你们慢脚。”世东贤拍拍表弟的肩膀,回眸朝 伶俐一笑。“伶俐,你真可爱。” 他的笑容……他的声音…… 她着了迷,忘了自己是不是有在呼吸……她又把他偶像化了。 眼前的他,不是威风霸气的王者,而是一个性感、充满男性魅力 的偶像男星。 “伶俐?” 斯文的声音,进入她脑内,揪走那缠着她大脑、小脑的魔怪,她 才回过神来。 “咦,世大哥呢?”她一脸茫然。 “走了。我表哥不是和你打过招呼了吗?”郭彦智轻笑着。 “噢,有啊、有啊。” 心底一股怅然,不知所为何来。 “你要回家了吗?我送你。” “我自己有开车耶!” “时间还早,我们去看电影,好吗?” “好啊。”答的很顺口,她赧颜一笑。 怪了!面对这个男人,她完全不害怕,也不知道羞,他提议,她 愿意,就这么自然的点头。 所谓的娇羞,此刻在她身上,找不到半分半毫。 ***“总经理,花店已经把花送到伶佳小姐的办公室了。” 世东贤从外头回来,他的秘书尽职的禀告每一项事情。 “刚刚伶佳小姐也打了电话,来向你道谢。” “嗯。”世东贤点了个头,表示了解。 “还有,总裁要你和副总,到他的办公室去一趟。”秦秘书又道。 “好,我知道。”世东贤临进办公室前,脚步顿了一下。“应该 没什么事了,你可以提早下班,和你老公去吃一顿烛光晚餐。” 被上司这么调侃,新婚燕尔的秦秘书脸都红了。 “谢谢总经理。” 能遇到这么好的上司,不枉费她平常烧香拜佛,初一、十五吃素。 就她所知,几个大集团内的秘书,几乎没有人结了婚,还能待在 秘书团里,原本结了婚后,她已自动请辞,总经理知道她的蠢理由后, 当面撕了她的辞呈,挽留她继续当他的得力助手。 “对了,你记得先把明天要开会的资料准备好,放在我桌上。” “我已经全整理出来,放在你桌上了。” “乖宝贝!难怪我怎么都舍不得你走。”世东贤咧嘴轻笑着。 “总经理,伶佳小姐才是你心中的宝贝吧?”秦秘书笑眯着眼。 世东贤但笑不语。 他的确是想追求伶佳,放眼整个商界,也惟有伶佳和他最相配。 而且,伶佳有个可爱的妹妹。 像个小公主的伶俐。 他搭了电梯,上到总裁办公楼层,心头的影子,竟是那个染着金 色头发的洋娃娃。 很可爱的一个女孩,和彦智也挺相配的。 没有多想,他踩着稳健步伐,进入总裁办公室内。 ***集资约三十亿台币的华威神通集团,投资标的物,包含半 导体和光通讯的相关产业。 “……虽然景气有复苏的现象,但要研发新案子,我建议还是采 取保守的态度……” 和父亲在办公室内,谈了一个钟头,讨论着董事会提出的新案子。 “这个……我想,董事会会再评估的。”世文海阖起卷宗,端着 温热的参茶,喝了一口。“你说彦智要追求你伶叔的二女儿?” “嗯。我看他们两个挺相配的。” “那你呢?”儿子二十八岁了,做父亲的,虽不像做母亲的那般 心急,但是,媳妇人选,他已经认定。“你追求伶佳,可要积极一点! 这个媳妇,我很满意。” “我们一直都有在联络。”婚事,他不急,目前的重心仍在事业 上。 “你没有向她表明,她会认定你只是普通朋友。”世文海轻喟了 声:“伶佳那孩子,事业心也强……” 世文海担心,这两个人太相像,仿若两条平行线,会有交集吗? “我看,我先问你伶叔的看法,如果他不反对,就让你和伶佳先 订婚。” “爸……”世东贤冷着一张脸。“我不喜欢这样,我相信伶佳也 不会答应的,就算订婚又如何?您以为订婚就是吃了定心丸?不必了! 如果您真的这么做,不只我反感,说不定,伶佳会把我列入拒绝往来 户的名单!” “我只是担心追求她的人太多,你又不够积极……”世文海叹了 声。“算了,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你娶伶佳、彦智娶伶俐…… 你可要再积极一点,不要彦智都已经娶妻子,你和伶佳还在原地踏步。” 世东贤苦笑着:“爸,您今天……”当了二十八年的儿子,他今 天算是特别讶异,没想到商场猛龙,也有婆婆妈妈的一面。 世文海晃头轻笑。“我老了,说不想抱孙子,那是骗人的!” 娶妻?最快也要两年后! 现在,他真的完全没有娶妻的念头。 父亲的白发,好像又多了许多…… ***走出电影院,大雨急急落,拐出骑楼,郭彦智牵着伶俐的 手,两人一起在雨中奔跑,一路朝停车的方向跑去。 到了车旁,他帮她拉开车门,两手交叠在她的头顶上,为她挡雨。 看到他的举动,她噗哧一笑。“我全身都淋湿了,再挡也没用。” 她笑着坐进车内,拨甩着刘海上的雨滴,看他坐进驾驶座,她眯 眼笑着。 “你的衣服全湿了。” “你也是,我直接载你回家,明天一早,我再裁你到店里去。” 刚才她是搭他的车来的,她的车,还放在店门口呢! “嗯,好。”她点点头。 他递了一盒面纸给她。“头发先擦一擦,不然你会感冒的。” 她笑笑,面纸盒放在腿上,再把发束解下,金亮的细丝,散泻了 下来。 “伶俐,你好美。”郭彦智望呆了。 “嗯?” 外头的雨声,打在车顶砰砰响,她专注用面纸在吸着被雨淋湿的 头髦,没听见他低声在说着什么。 察觉自己的失态,郭彦智立即坐直身子。发动引擎后,他指着安 全带,示意她系上。 伶俐扬唇一笑,拉了安全带系上。 ***回到家后,伶俐马上洗了个热水澡,年纪轻,身强体健, 一点雨还淋不倒她的。 哈……啾! 没关系、没关系。 只是鼻腔黏膜受到刺激,气从胸腔急遽喷出,打了个小喷嚏而已。 又打了一个、二个、三个…… 敲门声响起,咚、咚、咚……吵得她头疼。 “谁呀?” “伶俐,你洗好了没有?”是伶杰的声音。 “洗好了啦!” 她的话声才落下,房门就被推开,伶杰一进门,坐到床上,挨着 她。 “伶俐,恭喜你了!”他握着她的手,直晃着。 “终于有人煞到你了。” 狠狠瞪他一眼。“这是淑女的床,男人不要随便上来!” “我是小男孩!”伶杰装着小男生的声音。“伶俐姐姐,你是不 是谈恋爱了?” 自从伶杰过了青春期,变了声后,她就没有再听到这种又尖又亮 的声音,太久没听,尖亮的余音在她耳膜内盘旋,让她的身子不由得 “加冷笋”起来。 “走开啦!别吵我!” “干嘛?你会冷?”看她拉着被子,伶杰毅起眉头。“我还是打 电话叫林医师来一趟。” 伶杰打了电话给家庭医生,请他到家里来一趟后,电话一挂上, 他又忍不住调侃着。 “人家郭哥打了好几通电话来关心你。” “谁是郭哥?”伶俐茫然的看着地。 “伶俐,你难道不知道,今天载你回来的那个人姓郭吗?”伶杰 忍不住翻了白眼。 “喔,可是你叫他郭哥,我一时会意不过来嘛!” 哈瞅! 又打了一个喷嚏。 “我还和他说,你壮的像一条牛,不会有事的。”伶杰喟声: “唉,伶俐,你也太小争气了,一点小雨,就淋到生病。” “我也不愿意呀!”哈……啾!“伶杰,帮我拿面纸过来。” 把面纸递给她,他坐到床上,冲着她笑。“怎么样?郭哥不错吧? 如果他愿意娶你,那就是你的福气了。” “你在说什么?我和他才刚认识,只是普通朋友而已!”瞪了他 一眼,顺便把包好的水饺递给他。 飞快的把水饺丢入垃圾桶内,伶杰鼓舞她:“什么普通朋友!郭 哥他很关心你,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伶杰,你真的怕我嫁不出去啊?” “不是啦,我说真的。”伶杰又摆出“假扮哥哥”的姿态。“虽 然你长得很漂亮,不怕没人追,但是,要像郭哥这么好的男人,就算 拿着放大镜,在台北街头站上一整天,都未必找得到!” “你和他很熟吗?” “拜托,在商界上,稍有名气的人,哪个我不认识?”念在她淋 雨生病的份上,他不想太臭屁,不然,这句话就应该是——在商界上 打拼的人,谁不想来巴结他这个金融界的金童? 他这个做弟弟的,还是有点良心的。 如果他真那么说,伶俐肯定很伤心,因为……好像从来也没有人 来巴结伶俐。 “我去看看林医师来了没有,你先休息吧!”太优秀的人站在这 里,说不定也会让她倍感哀怨,还是闪人的好。 第三章 “不要、不要打我……”“呜……妈,我不要嫁……我不要嫁… …”“好痛……”“啊……”片段的情景,在她的梦中交错,铜镜中 的影像,已然在她心中,编织成一张网住她未来的牢网。 恐惧和不安的情绪,在她梦中编导着未来日子的虚拟景象。 冷汗涔涔,她被自己作的梦吓醒。 “伶俐,你怎么了?” 睡在隔壁房的伶佳,被她的叫声吵醒,不放心地过来探探头。 “嗯?”看清楚自己身在房间内,恍悟方才的情景,只是一场梦, 伶俐暗吁了一口气。“喔,没有,我、我只是做了噩梦。 伶佳不甚放心,走进房内,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林医师说,你是淋雨感冒了,他帮打了一针,你 现在觉得如何?”伶佳抽了张面纸,帮她擦着额上的汗。“没发烧怎 么流这么多汗?” “我做了噩梦嘛!”伶俐一脸昏沉沉的望向姐姐。“姐,你相不 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魔镜的存在?” “魔镜?!” “呃,我定指可以预言未来爱情的镜子。” 伶佳皱着眉,不放心地再摸一次伶俐的额头。没发烧呀! 她还是不甚放心。 “伶俐,把嘴巴打开。”伶佳拿起温度计,伸到她嘴前。 “姐,我……”伶俐才张口,伶佳马上把温度计放入,并用手把 她的嘴阖上。 她姐姐当商场女强人惯了,作风强势,为了确定自己没发烧,伶 俐乖乖含着温度计。 几分钟后,伶佳把温度计抽出来。“很正常,没发烧。” “姐,我是说真的。”伶俐把她和另外三个大学同学,去那间有 一面可以预知未来爱情的铜镜的小旅馆内发生的事,简述给姐姐听。 “……虽然我们看的是同一面镜子,但我们看到的,却是不同的人。” 伶佳嗤笑着。“那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是……”一对上姐姐的脸,伶俐的话声陡地顿住。 世大哥来到姐姐面前邀舞的时候,姐姐一脸乐意的神情,而且她 听郭彦智说,世大哥有意追求姐姐…… 姐姐和世大哥那么登对,说不定月老会帮他们两个牵红线,如果 她说她在铜镜中,看到的人是世大哥,不知道会不会坏了他们姻缘? 还是先别说的好。 “不会是郭彦智吧?”见伶俐迟迟未说,伶佳替她接了腔。 “呃?” “如果真是他,那就代表你们真的有缘。”伶佳握着她的手,感 性的说道:“伶俐,你是我们全家人,捧在手心中的宝,爸妈、我、 还有伶杰,我们都希望你的每一天,都能过的很快乐。伶杰对你,有 时候是没大没小了些,但他对你的关心,可不比我们少。” 唔,好感动喔! 伶俐头一歪,靠在姐姐的手臂上。“姐,我是不是你们的负担?” “别胡思乱想!你是我们家最可爱的小公主。在世爷爷的生日宴 会上,你的出现,不知道掳获多少男人的心。 好多没生女儿的叔叔、伯伯都和爸妈说,他们好羡慕我们伶家有 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公主,你都不知道,爸妈有多么以你为荣!“ “真的吗?”伶俐睁大了眼。“我怎么都没听到?” “你一整晚都坐在一旁,能听见什么。”伶佳笑斥着,继而神色 转为严肃。“郭彦智这个男人,真的很不错,如果你愿意嫁给他,我 们都能放心了。” “姐……怎么连你也说这种话?”伶俐嘟起嘴。 “你不喜欢他?” “不是啦,我……他人是不错啦,可是,我们才刚认识耶!” 伶佳忍不住笑出声:“又不是要你马上嫁他!如果你喜欢他,可 以考虑认真和他交往,他是可以让你依靠的男人。” 伶俐对这个话题,完全没兴趣。低头沉思半晌,再抬起头时,出 声问道:“姐,你喜不喜欢世大哥?” “世大哥……他很优秀,人不错。” “你不怕他吗?” “怕他?!”伶佳皱起秀眉。“为什么会怕他?在商场上,我们 两个又不是竞争对手,未来也许会有合作的机会……”说这些,伶俐 可能不懂。“总之,我不需要、也用不着怕他,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我不是指商场竞争方面的事,我是说,他的人……” “想到世东贤那威凛的气势,伶俐的身子,不由得缩了下。”你不觉 得他很威严吗?感觉上,像个……霸君!“呵,终于找到贴切的形容 词了。 “霸君?”伶佳愣了一下,旋即笑出声:“你和世大哥不熟,他 只是外表冷厉了些私底下,他其实是个不错的男人。”“真的吗?” 伶俐一脸狐疑。“那你不怕他,会不会想要嫁给他?” “嫁给世大哥?这我还没想过。” “姐,你嫁给他好不好?你马上和他结婚,好不好?”伶俐突然 激动了起来,抓着伶佳的手,满脸恳求的神情。“你叫世大哥马上娶 你。” 虽然,硬要叫姐姐嫁给世大哥,好像自私了点,但眼前,她实在 想不出其他法子,来阻止铜镜里的爱情预言。 再说,姐姐比她强势多了,如果姐姐和世大哥结婚,世大哥一定 不敢欺负姐姐。 “伶俐,你疯了!”伶佳斥声道:“在我三十岁之前,我不会结 婚的。”她现在热衷于事业,根本没心思去想结婚这种终身大事。 “姐,对不起。”伶俐突然觉得自己太自私了。 “我看你是病糊涂了!躺下休息,再睡一觉,如果真的觉得不舒 服,再叫我!”伶佳扶她躺下,帮她盖好薄被。“闭上眼睛,快点睡!” 伶俐乖乖的闭上眼睛,直到房间的门又关上丁,她才悄悄的睁开 一只眼,确定姐姐出去后,她又坐起身来。 唉,她才不是病糊涂呢! 可是,她又不能告诉姐姐,那个她在铜镜中看到的真命天子,就 是世东贤! 两手托腮,她的下颚抵在膝盖上,烦恼地想着:做人不能太自私, 何况姐姐对她那么好,她怎么可以把姐姐推入火坑,换取自己的逍遥 快活?可是,如果她真嫁给世东贤……梦中他虐待她的情景,历历在 目,又把她吓出一身冷汗。 “怎么办?” 伶俐的眉心轻蹙着,怔忡了半晌,陡地,脑中倏地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她嫁给别人,月老牵的这条线,不就断了?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唇线微弯,还没完全笑升之前,她义 想到一个难题——该嫁给谁呀? 如果她嫁给一个,更糟、更坏的男人,到时候,她不是更惨? 之前她想嫁憨傻的男人,可,问题是,她的结婚基金还没存够。 真是伤脑筋耶! 如果她要马上找个人,把自己嫁掉,那男人的条件应该要——有 钱、脾气很好,最好是斯文一点。 脑中灵光一闪,那个陪她去看电影、陪她淋雨的人,不就是最佳 的人选。 伶俐宽心的笑了。也许,她真的该考虑认真的和郭彦智交往。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提心吊胆,整天被铜镜中的影像,给吓出冷 汗,也不用拿姐姐当挡箭牌了。 心情一好,躺下,再睡一觉啰! ***“伶俐姐,我要荔枝冰砂,麻烦你。” “伶俐姐,麻烦再给我一杯橘子冰砂。还有,伶杰说他要再一杯 摩卡冰砂。” “伶俐姐,二杯柠檬冰砂、一杯百香果冰砂、然后二杯什锦水果 冰砂、再一杯黑森林……” “伶俐,再弄两杯木瓜薰衣草冰砂。” 偌大的冰砂店内,挤满了三四十个人,平常空荡荡的冰砂店内, 今日特显拥挤。 伶俐从来不知道,她的弟弟伶杰人缘这么好,一吆喝要聚会,系 上便来了三四十个人,光是应付他们一杯接着一杯的点,她拿削皮刀 的那只手已经酸的快麻痹了。 还好一大早郭彦智打电话来时,知道伶杰今天要和系上同学在她 店内聚会,他便主动说要过来帮忙。 否则,光是她一个人在吧台内忙,她一定会忙到荔枝和柠檬部分 不清楚了。 电音舞曲播放个不停,一堆年轻人在店内,又叫又跳,还好冰砂 店离社区有一小段距离,否则,闹烘烘的,恐怕几千户的居民,都要 集结来抗议了。“ “郭大哥,真不好意思,还让你来帮忙。”伶俐把盎司杯丢到一 边,忙翻天了,哪还有那个闲工夫去慢慢测量,每一项材料的分量。 最好把他们酸死、甜死,才不会一杯接着一杯点。 “你别这样说,前几天让你淋雨,害你感冒,我心中很过意不去 的。”郭彦智偏过头来,咧嘴一笑。 从走进吧台内,他就一直守在冰砂机前,把材料放入冰砂机内, 搅打着。 伶杰带着这些同学来,又唱又跳的,年轻人运动量一大,一杯冰 砂,常常一口就喝光,光是应付这些同学,还真累人。 “没事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伶俐微微笑着。“不 过,我的手真的快酸死了。” 伶俐把已经取出柠檬草又冷却后的柠檬草汁,倒入冰砂机中,再 加入红西瓜果肉、糖水、冰块郭彦智惟一的工作,就是操控冰砂机, 然后把搅打完成的冰砂,倒入杯中,再放到吧台上,让那些精力过盛 的同学,自己认领。 “大哥,这杯是什么?” 郭彦智把杯子放到吧台上时,一个同学正好过来。 伶俐知道他不懂,在切凤梨的时候,偏头懒懒的道:“是红西瓜 柠檬草冰砂。”才刚说完话,她突然痛的大叫一声:“啊……” 她只顾着说话,忘记手上还有一把水果刀,正切着凤梨,还好她 的力道小,否则,她嫩嫩的手指头,就会去了一小截。 手指上切了一小道伤口,她痛的丢下水果刀,下意识地把沁出鲜 血的手指头,放人口中吸吮。 鲜血不落外人田,它流出来,滴在别处是浪费了,她吸回去,才 不会失血过多而亡。 “怎么了?”郭彦智一看,知道她不小心切到手指了,忙不迭地 递了面纸给她,并把伶杰唤过来。 “伶杰,伶俐切到手指,我带她去医院包扎一下。” “不用了,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回家叫高嫂帮我擦一下药就 好了。”伶俐把手指头从嘴里抽出,发现它还在流血,又赶紧把它塞 回口中。 “万一有破伤风,那可就不好了。”郭彦智满脸的关怀神情。 “我还是带你到医院去一趟。” “—点小伤而已……” “好啦、好啦!郭哥都这么有诚意了。伶俐,让郭哥带你去擦药, 这里交给我来就行!”伶杰大步跨人吧台内,把伶俐推到郭彦智身边。 “你们擦完药后,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回来了。” 瞧郭彦智满心关怀,这下子,伶俐可真找到一个能让她依靠的守 护者了。 “可是……这些东西……”吧台内的生财器具乱成一团,她实在 不放心。 “交给我。”伶杰比了个0K的手势,电人的双眼,在一堆人群中, 梭巡了一圈,几个漂亮美眉立刻上前来报到。“你们谁愿意来帮我?” “我愿意。” “我也愿意。” “我也来……” “我跳累了,我也来帮忙。” 几个女生,全挤入了吧台内,一个比一个认真清洗那些制冰砂的 器具。 伶杰一派轻松自若的摊开手。“如何?只要我喊一声,一切搞定。” 真服了他。 伶俐今天总算见识到伶杰的魅力了。 有人善后,她自然放心了。“那我们走了,记得喔,你们离开之 前,要把店内所有垃圾,全部清出去,还有桌椅要排好……要记得锁 门喔!”“我知道,这些我全会做,你不用担心,快去吧!”他把她 的皮包塞给她。 “我们走了。”郭彦智一扬手,和他打过招呼后,便带伶俐离开 冰砂店。 ***包扎好小伤口后,伶俐带着郭彦智,来到捷运中山站的地 下街,下午三点,长廊上的咖啡座,早坐满了来Cafepiazza喝下午茶 的人。幸运的找到座位,坐下后,伶俐迫不及待的点了咖啡和蛋糕。 “这里的蛋糕,是采用制作冰淇淋的原料做的,而且每一个蛋糕, 都经过精心设计和装饰的。”伶俐笑着向满脸新奇的郭彦智解说着: “以前我和臻滢只要来逛衣蝶,一定会来这里……” 顿了下,想起他并不认识她口中的臻滢,她笑着化解他脸上的纳 闷。“臻滢是我高中向学,她就住在我那间冰砂店附近的社区内。” “喔,你们常来逛街吧?” “是啊,可是臻滢已经找到她的另一半,我们要一起逛街的机会 就变少了。”她看他不时地望着四周,好像发现什么新奇的事物一般。 “你没来过这里吧?不习惯吗?” 郭彦智淡笑着。“我第一次来,这里很不错。” “我也这么觉得。” 几个小蛋糕端放在她眼前,她对着他笑:“你看,这些蛋糕很美 吧?” 他的目光停在她的小脸蛋上,赞叹道:“很美!” “我都舍不得吃了。”每一个精心设计过的小蛋糕,就像是一件 艺术品。“你吃啊,怎么不吃?” 她见他静坐着,抬头一看,瞧见他愣愣的在看她。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她反愣的看着地。 “呃,没有。”赧颜一笑,他低头吃着小蛋糕。放入嘴里的蛋糕, 入口即化,细绵绵的感觉,让他惊讶。“这蛋糕真好吃,不输给一般 的大餐厅。” 她笑眯着眼。“是啊。” “从我十三岁住到我阿姨家后,就几乎没有在大餐厅以外的地方 吃过东西。”他有感而发。“除了在家里用餐外。” 听他那么一说,她才想起,他好像已经是世家的一分子。 “你十三岁就住在你阿姨家?那你爸妈不会想你吗?”她定定的 望着地。 如果换作是她十三岁就离家,那她肯定每天晚上都会躲在棉被里 面,哭着叫爹娘。 “我爸妈之前因为代理国外某项商品,常跑国外,我十三岁那一 年,有一回,飞机失事,他们……正好也是那架飞机上的乘客之一。” 淡淡的哀伤,抹上了他那张斯文的脸。 “对不起,我不知道……”伶俐满脸歉意。都怪伶杰啦,只会起 哄要她嫁给他,也不告诉她,有关于他的身世。 “没关系,我不介意。”郭彦智释怀的笑道:“我很幸运,因为 我有个疼我的阿姨。那时候我才十三岁,有很多事是我没有办法处理 的,多亏有阿姨和姨丈帮忙。他们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的疼,东贤也 对我很好,我真的很幸运。” 她大概了解了他的身世。 当他提到“东贤”两个字,她的心头,倏地涌上一种令她难以言 喻的感觉。 “那个……世大哥,很凶吧?” “你是问东贤?” 伶俐点点头。她应该避开和世东贤有关的任何话题,但不知怎么 地,她一开口,那些话就溜出来了。 郭彦智轻笑着:“不一定,看情况。在家里,他不凶,但在公司, 他对下属的要求挺严格的。” “他会打人吗?”她一脸惊惧的问。 她骇然的神情,令他莞尔。“东贤没那么坏。他又不是老师,他 的下属也不是学生,我们公司更不是学校。” 他的幽默,没有办法让她心安,曼忧愁愁的小分子,还在她的小 脸蛋上,聚集着。 “东贤他一直都是优秀、出色的。”郭彦智啜了一口咖啡。“我 们从读国中就开始同校,每天一起坐着自家轿车上学、下课也一起回 家。 他待我如同亲兄弟,既会读书、又是运动健将,学校的同学,几 乎没有人不认识他,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们,都以有他这个学生为荣。 “ 伶俐一边吃着蛋糕、一边静静聆听他叙述着世东贤过往的事迹。 “运动方面,我完全跟不上他,还好在读书方面,我仅次于他, 没辜负我阿姨对我的栽培。 东贤他的异性缘特别好,曾经有女同学,为了他打架,结果,她 们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东贤两方都不理。“ “为了世大哥打架?”居然有女同学,争破了头,只是想得到他 的青睐? 不懂耶! 难道她们不怕他那威严的气势?唔,会不会世大哥在读国中的时 候,还只是个可爱的小男生呢? “其实,在高中的时候,曾经有个女孩子……”才刚起头的话, 梗在喉中,喟叹了声,他喝了一口咖啡,把话灌回肚子里。 “郭大哥,怎么了?”见他低头不语,她疑惑的移动右手,轻按 着他搁在桌上的手背。 抬头,他苦笑着:“也不怕你笑。读高中的时候,我非常喜欢邻 校的一个女同学,我们顺利的认识、交往,在我以为,我和她是纯纯 的小恋人时,她却找了机会向东贤表白,说她爱的人是东贤、不是我, 她和我做朋友只是为了能接近东贤。” 往事重提,虽不至于揪痛心口,但心头上的伤疤,可是一辈子掩 不去的。 听了那番话,伶俐傻愣住了。“怎么会有这种人?利用别人得到 的爱情,一定不会快乐的。” 他轻点头。“东贤没有接爱她,还训斥了她一顿,说她的行为太 可耻。” “没错,就是这样!”伶俐也一脸愤慨。 她愤慨的神情,燃起他心中的希望。她会那么愤慨,代表她也不 屑那种利用别人,获得爱情的卑鄙行为,也就等于她不是因为想接近 东贤,才来和他做朋友的。 话说回来,她们家的人和东贤一家人,算是世交,东贤又有意思 要追求伶佳。 这么一论断,他更安心了。 “伶俐,你会不会讨厌我?”郭彦智正色的问。 嘴馋又点了一份蛋糕的伶俐,回头道:“不会啊,我们家的人都 很喜欢你。” “真的?”心里的希望更大了。 “嗯。”她在想,等一下要不要多带一份蛋糕回去给伶佳吃?还 有妈妈也要一份、高嫂也一份,至于伶杰……看在她的账户又多了一 笔十万块的份上,她就委屈一点,买一份给伶杰吃。 她数着左手的手指,正在计算总共要买几份蛋糕回去时,他突然 抓住她的右手,让她吓了一大跳。 “伶俐……”郭彦智握着她的手,满脸诚恳和认真的神情。“我 们认真交往吧!” 愣愣地看着他。伶佳和伶杰一致推崇他的话,盘旋在她脑内,思 忖了半晌后,她愣愣地点头。 这个头一点,铜镜的魔咒,应该就会远离她了吧? 第四章 自从她宣布要和郭彦智正式交往后,她自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倒是伶杰特别高兴,因为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下。 伶俐手提着便当袋,穿了一身ChristianDior 的小碎花荷叶边长 洋装,脖子上戴的,也是Dior的花项链。 原本临出门前,她穿了一身可爱的卡通服饰,但伶杰硬要她换穿 淑女一点的衣服,连送爱心便当,也是伶杰鼓吹的。 大热天的,居然叫她来送什么爱心便当,谁会想吃这种被暑气闷 出水蒸气的便当? 站在华威神通集团的大楼外,伶俐愣站着,低头玩弄着手上戴的 香奈儿大大的银色圈圈手环,犹豫着要不要把爱心便当送进去? 三分零一秒过后,她的脚步往前迈进。 既来之,则进去之。 如果让伶杰知道她没把爱心便当送进去,回去肯定被他骂到臭头。 ***“副总经理不在?他去哪儿了?” “副总陪着总裁去见一位客户。” “喔。那这个便当……麻烦你交给他。” “便当?!冷小姐,副总他……他中午会和总裁陪着客户在外面 用餐。” “呃,那、那不用了。” 和郭彦智的助理打了招呼后,伶俐一脸尴尬的离开。 “都是伶杰啦!说什么要给彦智一个惊喜,不能先打电话告诉他。” 伶俐低头咕哝着。“更是尴尬!” 走着,在她暗自埋怨之际,一个低沉的嗓音,如狮吼一般,咆哮 着。 “……这是谁企划的案子?马上再给我重写一份!下班之前,若 是交不出让我满意的企划,那叫他明天不用来了!” “是,总经理。” 世东贤一脸阴沉的怒气,燃炙着气焰的黑眸一瞟,忽地见到一抹 小巧的身影,有点陌生、有点熟悉…… 定睛一望,那头金色的发丝,不就是伶俐小公主吗? 胸中的怒焰半熄,他走上前。“伶俐,你来找彦智的吗?” 炯亮的黑眸,细细的审视她。一身淑女装扮,可爱的小公主,蜕 变成美丽的小女人了。 “我……我……” 伶俐被他方才的怒吼声,震呆了。他一靠近,她下意识地退了两 步,一脸惊徨。 “你很怕我?被我吓到了吗?”他猜,大概是他刚才发威的样子, 吓坏了她。 他真的是很生气,已经给了一个星期的工作天,居然交出那种犹 如三岁小孩涂鸦的企划,真不知道那些干部,都在做些什么! 如果照以往来说,他的怒气绝对会持续到下班都不灭,但眼前的 可人儿被他吓坏了,他有义务帮她“收惊”。 他努力的撑出笑容,想打散她心中的恐惧。 “彦智和我爸出去了,中午以前不会回来。” “我……”她又悄悄的退了一小步。他想安抚她而强挤出的笑容, 被她的小脑解读成——伪笑。 “你来给彦智送便当?”他低头看见她提的便当袋。 她愣愣的点头。想着,要逃,可是,她连转身的力量都没有。呆 望着地,她吓的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 “不介意给我吃吧?”对她,他克制不住,想对她表达自己的亲 切。 很怪的行为。但他想,也许是她太可爱,让他忍不住,把她当成 自己的妹妹来看待。 他记得小时候,他惟一吵过妈妈的,就是要妈妈生一个妹妹给他, 因为他觉得大哥保护妹妹,是一件很威风的事。 又或许,因为她是彦智的女朋友,将来可能是他的弟妹,自己人 嘛,当然要亲切一点。 还有,她又是伶佳的亲妹妹,如果他娶了伶佳,那伶俐就成了他 的小姨子——这层关系又更深厚了。 种种未来的可能,让他觉得对她亲切,是天经地义,而且是自然 不过的事。 “我开玩笑的!”他指着她的便当袋。“你做给彦智吃的爱心便 当,我可不敢抢。” 他唇边勾勒出的笑容,突然从偏笑升华到迷眩她的魔笑。 提着便当袋的那一只手,缓缓地高举。“给你吃。” “你确定?!”疑惑只在他的俊脸上,停驻不到一秒钟。 他想,她大概很失望彦智不在,她的一片心意没人招领。 在她还没回答之前,他已接过她手中的便当袋。 “我招领了。” “啊?!”伶俐愣了下。他招领什么东西了? “到我的休息室坐一下吧!”扯开一抹俊笑,他转身先走。 愣望着那挺拔的背影,她在心中告诉自己:伶俐,快点跑。 她有充裕的时间,可以逃跑的,但是,她的双脚却自作主张,尾 随他进入他的休息室内。 ***所谓的“爱心便当”,其实和市面上卖的便当,没什么两 样。 一块排骨肉、一个荷包蛋、几样蔬菜,怎么看,都是市售便当的 材料。 和他隔了一张矮桌,面对面坐着。看他捧场地一口接着一口吃着, 她自己倒觉得赧颜了。 太复杂的菜,她学不来,这些家常便菜,还是高嫂在一旁指点兼 看不过去,主动帮她“操作”,才完成的。 “很……很难吃吧?”尴尬羞赧的情绪,暂时压去了她对他的恐 惧。 刚才她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不对,居然敢把这种登不上台面的 便当,拿给他吃。 会不会是她的潜意识里,是希望他吃了这个太难吃的便当,而当 场暴毙而亡? 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摆脱铜镜的阴影了? “不会,还不错!”他坐直身子,拿了张面纸,擦擦嘴。“我想, 你再多煮几次,厨艺就会更进步。” 伶俐干笑着,低头一看——哇,真厉害,居然把难吃的便当,吃 的一干二净! 心中突然有一点小感动,为他的大力捧场。 “这杯冰砂,是你做的吧?”他拿起冰砂,喝了一大口,冰冰凉 凉的,很畅快。 “好喝吗?”这杯冰砂,她可就有自信了。 “嗯,真好喝。”他笑了笑,旋即,墨黑的两道浓眉,轻拢着。 “不过……” “有哪里不对吗?” “你为什么做凤梨冰砂?”世东贤淡笑着:“彦智他不喜欢吃凤 梨。” “啊?!我不知道他不喜欢吃凤梨。”伶俐一脸茫然。“他没告 诉我。我一打开冰箱,看到几样水果,随手就拿了风梨……呵,因为 我喜欢吃凤梨。” “我也喜欢吃凤梨,不过,我只吃甜的、不吃酸的。”他又喝了 一大口她带来的凤梨冰砂。 他的话,让她的心震慑住。 他和她都喜欢吃凤梨、她前几天在冰砂店内,因为切凤梨而切到 手……难道,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他和她会…… 不会、不会、一定不会的! 别自己吓自己,全台湾,有一半以上的人,都很爱吃凤梨,切风 梨切到自己手指头,应该也不算少数。 只是巧合、一切都只是巧合而已! “对了,我听彦智说,你切凤梨切到手指,伤好了吧?”他关心 的询问着。 “不可能,只是巧合而已!”她慌惧的,整个人贴向椅背。 她强烈的反应,令他不解。“怎么了?什么巧合?” “呃,那个……其实我是要说……”她紧张的身体都僵硬了。 “说那个……”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指,她伸出手指让他看。“好了, 我的伤没事了。” 转的还真硬。她咧着一嘴僵硬的笑。 “没事就好。” “我……我要回去了。”她缓缓站起身,就怕他会突然扑过来似 的。“我送你。” 他说话的同时,陡地站起身来,把她吓的当场跌坐在地上。 “不要……”她惊惧的目光,直盯着他看,下意识地大叫着。 她那一声大叫,让他伫立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去拉她起来。 “伶俐,你应该多出来走走昀。”世东贤晃首轻笑。“外面的世 界,并不是像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他在衡量,怎么劝导她,并且不伤她的自尊。 “多参加一些社交活动,对你的人际关系,有所进展。男女授受 不亲,已经是旧思想了,有时候,适时的接触是必要的,譬如:你跌 倒,我拉你起来。”他笑笑。“这一种基本礼貌。” 伶俐站直身子,才在纳闷他因何和她说一堆理论,直到他的话尾 点出重点,她才知道,原来他以为她很“璧俗”,才不让他接近她, 拉她的手。 干笑着。“喔,我知道,我会的。” 什么嘛,她只是不喜欢参加上流社会的那些社交活动,可她也没 有闭关在家,她和同学的社交活动,可是频繁的很,一点也不“璧俗” 的。 不过,她不想解释。 只要他有接近她的举动,她不是心如擂鼓,就是吓的大气也不敢 喘一下。 “我走了,再见,不用送我了。” 一口气把话说完,她一转身,一溜烟地跑走。 世东贤站在原地苦笑着。 她拔腿就跑,活像是遇到豺狼虎豹一般……他有这么恐怖吗? 呵,真是单纯的小妹妹! ***“伶俐,谢谢你。” 正低头吃面的伶俐,听到郭彦智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谢谢的话, 嘴上含着一条还没吸入嘴里的面,抬头,她一脸纳闷。 “我听东贤说,你今天中午,亲自做了便当,送去给我吃。”郭 彦智一脸笑容。“真不巧,我陪姨丈去拜访一位客户。”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又低头吃面。 “还有,谢谢你这么用心。” 又抬头,又是一脸疑惑。“用心?!” “你知道我很少逛街,我是指百货公司以外的地方。”他笑的一 脸幸福。 她点点头。 “所以,你特地带我来通化街吃东西,想让我开眼界吧!”周围 好热闹,人群来来去去,可是他的眼中,只有她。 她身上穿的那件拼布娃娃T 恤,更衬托出她的可爱和迷人。 伶俐把分成两束的头发往后拨,尴尬的点头笑着。 她没想那么多耶。 充其量,她纯粹只是找不到可以陪她逛通化街的伴,所以当他问 她,想到哪里吃饭时,她想也没想,“通化街”三个字,就顺口而出。 真的,她一点也没把他列入会来通化街的因素中。 所以,他的感谢,真的令她汗颜。 踢玩着脚上穿的Dior彩虹香瓜高跟鞋,她低头干笑着,视线落在 鞋上的钥匙和锁,回避这个尴尬问题。 她不回答,只是低头笑,更让郭彦智以为她是在默认,娇羞中。 “伶俐,这个周末,我们到郊外去走走,好不好!”郭彦智直视 着她,已在心中认定,她是他未来的好妻子。“还是你有什么地方, 特别想去的?” 拉了拉肩上背的LV卡通拼贴背包的背带,伶俐摇摇头。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去郊外不错。” “那我带你到宜兰壮围乡去采哈蜜瓜。”他提议着。 “哈蜜瓜?!好啊。” “那就说定了,星期六一早我去载你。”顿了下,他又道:“还 是我们星期五晚上就出发?我知道在杭山区,有一家很有名的民宿叫 ‘枕山春海’,那里有一个露天的咖啡屋、还有全宜兰最佳的灯海夜 景……” 他像个要去郊游的小学生一般,兴致勃勃的计划着。 “要到那边过夜?”伶俐一脸犹豫,垂首,不参与他的兴致勃勃, 不感兴趣的视线,落在卡通图案及膝裤上,那个印在粉红心里的CD字 样。 她冷淡的反应,今他错愕,随即想到他的热切,可能让她误解了。 “伶俐,我没有其他的意图,真的,不信的话,我可以发誓。” 郭彦智举手做发誓状。“因为到那边,有一段路程,假日的话,会严 重塞车。如果我们早上出发、到了那边,说不定已经是下午了,所以 我才会建议前一晚出发。如果你担心,你可以约伶佳或伶杰和我们一 起去。” 他的诚恳模样,让她安了心。 抬头,她笑一笑。“对不起,我只是……” “没关系。女孩子,本来就该小心一点。”他不介意地一笑。 “可是,我要先问他们有没有时间。” “等你回去问了之后,再告诉我。”他极佳的耐性,恐怕在这一 个世纪里,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好。” “你不急着回去吧?要不要去逛逛?”郭彦智问她。 看着手腕上的Swatch粉红猪娃娃手表,时间还早,她当然是要逛 了! “嗯,走吧!” ***“我回来了,你们都在家?真难得!” 伶俐一进门,看到平常难得在家的姐弟俩,在客厅里看电视。 “你回来了,郭大哥呢?”伶杰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转至伶 俐身后。 “他回去了啊!”走向沙发,她挤在两姐弟之间。 一定是你没邀请他进来屋内坐坐,对不对?“停杰的语气,满是 责怪。 “很累了,好不好?”伶俐一脸疲惫。 “很累了?”伶杰一双电眼,瞪的老大。“伶俐,你们该不会已 经……进展神速?噢,天哪。”伶杰拍拍额头。“伶俐,有时候太开 放,会把男人吓跑的,还有,他有没有戴保险套?” 伶俐呆看着他,待恍悟后,狠狠地丢给他一记白眼。 “伶杰,你的思想很龈龊哦!我是说我们去逛通化街,走的脚很 酸,累死了!”再给他一记白眼。“你想到哪里去了!” 伶杰嘿嘿笑着。“我比较深谋远虑,想的是你们未来的事。” “伶杰,你别老是欺负伶俐!”坐在另一边的伶佳出声道。 “就是嘛,也不想想,我可是你姐姐!”伶俐把一只脚,跨到他 的膝上。“帮我按下小腿肚,酸死了!” “伶俐,你淑女一点好不好?这么粗鲁,要是郭大哥看见了,一 定会被吓跑,到时候,你就找不到老公了!”伶杰叨念着,认命的帮 二姐揉揉小腿肚。 “如果你怕我的老公跑了,那这个周末,你就陪我去宜兰采哈蜜 瓜。” “郭哥要带你去宜兰玩?”不用她明讲,聪明的伶杰就猜得到。 “对啊,而且他说星期五晚上就要出发,然后去住民宿。” “那好啊,你就跟他一起去住。记得,回来后,要去公证结婚。” “死伶杰!不跟你说了!”伶俐捶了他一下,把脚抽回来。 “天赐良机,你要好好把握。”伶杰忍不住又开她玩笑。 “姐,你看伶杰啦!”不理她那个疯弟弟,伶俐转向另一边。 “姐,你要不要去?如果你们都不去,那我也不想去!” 照理来说,眼前,郭彦智是她最理想的结婚对象,但不知为何, 和他出去看电影、逛街,感觉就好像和普通朋友一样,不会特别期待 和他约会。 是不是她对爱情的感觉,比较迟缓? 不解,目前尚是无解。 “应该可以吧!这个周末,爸没有排特定行程,我不用陪他,那 就陪你啰!” “真的?那说定了喔!累死了,明天我再打电话告诉他。” “记得买我一份!”伶杰拍拍她的肩。 “谁理你!” “我要去睡了,晚安。” 伶俐站起身时。伶佳突然想到一件事。“伶俐,你房间有个小礼 物,是世大哥要送给你的。” “可能是整人玩具喔,因为今天你送给他一个很难吃的便当,所 以他也要回敬你下!”伶杰在伶俐脸上的疑惑才刚浮现出来时,很快 的告诉她原因。 “我放在床上,记得拿起来,别压坏了。”伶佳笑道。 “噢,我知道了。” 伶俐走向楼梯处,心头的情绪,错综复杂。 第五章 摆在床上那三支一组,由纯皮革精制而成的LV发夹,让伶俐足足 呆望了一个钟头之久。 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世东贤为了答谢她的爱心便当,才会买这组 发夹送给她。但是……心头隐隐的不安,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将他 和她两人,愈拉愈近…… 呆望着,她心头的情绪,愈来愈沉…… ***拿着浴巾,拭去身上的水滴,从浴室中走出来的世东贤, 拿起放在桌上的Cartier 新系列MeliMlelo ,坐在床上,他的黑眸眯 起,细细审视手中这套全球限量生产,在台湾定价超过一百三十万的 高级珠宝。 像水果糖一样,色彩炫目的珠宝。 一看到这款活泼、色彩鲜明的珠宝,头一个跃人他脑海的人,就 是伶俐。 他直觉地认定,这系列最适合伶俐不过。当时,他毫不犹豫地就 买了下来。 其实,他是要去买东西送给伶佳的,免得父亲老叨念他,追求伶 佳,不够积极。 原本,他也有打算要买个小礼物送给伶俐,因为他吃了她做的爱 心便当嘛,回送一个小礼物给她,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他一眼就看中这款限量生产的珠宝。 虽然不后悔买了它,但是,他却送不出去。吃一个便当,回送了 一套百万珠宝,这说不过去。 粉红电气石、海蓝宝石、玉髓、金橙色石榴石……各种色彩鲜明 的宝石,连成一串,深具活泼创意。 他怎么想,都只有伶俐最适合戴这一系列的珠宝。 送不出,因为他送给伶佳的,是一条不过几万块的手链。 如果他把这套珠宝送给伶俐,说不定会在两家掀起波澜,让人以 为他要追伶利。 迫求伶俐? 世东贤一个晃首轻笑。 不,怎么可能,他只当伶俐是个小妹妹,很可爱、很可爱的小妹 妹。 也许在他心底深处,真的很渴望有一个妹妹让他宠爱,所以,他 就不自觉地,想对伶俐好……特别、特别的好。 为了不让众人有过多的揣测,他想了想,这款珠宝,不宜送出, 于是,他又到另外一家精品店,买了一组发夹。 把未送出去的宝石收好,他想,也许等伶俐和彦智要结婚那一天, 他就可以把这们贵重礼物,送给伶俐,当她的结婚礼物。 想起方才彦智约地,周末一起到宜兰去踏青的喜悦神情。 世东贤猜想,彦智和伶俐的喜事,应该快了吧! ***到了周末,一行人开开心心的搭了一辆休旅车,前往宜兰 壮围。 伶俐不知道世东贤也一道来,原本快乐的心情,再度被铜镜的阴 影笼罩。 路上,她不多话,到了枕山春海休闲山庄,大家兴高采烈,约着 要喝咖啡、赏夜景,她却以爱困为由,自己躲回房内睡觉去。 所以,大早,天还未亮,她就起来到外头散步。 郊外的空气,闻起来真的很新鲜。蝉呜、鸟呜,各种昆虫的呜叫 声,交织成一曲清晨的快乐交响曲。 两手高举,她的小头颅向后仰,天微亮,只有她一个人,在这远 山上,眺望远方点点红绿的山坡。 想象着,自己是身在城堡里的公主,遥望远方,期盼着有一天, 她的白马王子会来找她。 轻哼着她也不懂的曲调,身子变的轻盈了起来,她快乐的在原地 旋转着,一圈又一圈,像孩子般一样,玩不腻。 踮起脚尖,旋了一圈,再跳一次,一旋,进步多了,旋了一圈半, 再一次、又一次…… 玩兴大起,她玩起了体能极限大挑战,想知道自己一次能旋转几 圈。 转着、转着,整片山玻地,都跟着她在旋转飞舞,个晃眼,头一 量,重心不稳,身子倾倒…… 爱玩的下场——活该要跌倒! 在这无人的清晨里,她的白马王子,说不定还在睡大头觉,哪会 来管她的死活。 不过,奇迹真的发生了。 她没跌疼,反而跌在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头还在晃、还在晕,但她努力的站直身,她要看清楚,是谁在一 大早,解救了一个因为独自旋舞,而差点昏倒在地的公主? 说不定,他才是她生命中的白马王子。 “谢谢。”好不容易站直了身子,她漾出清晨最甜美的笑容,微 笑的抬头,和解救她的白马王子道谢。 “不客气。” “定睛一看,她吓的退了两步,”巴库“的脚步交错,差点绊倒 自己,又是他强壮的手臂,解救了她。 “小心!” 扶她站好,他仍不放心,遂扶她到露天的咖啡屋。“坐下吧,免 得又跌倒。” 方才他一踏出门,就看见她一个人在原地旋转着,跳的好快乐, 他本不想打扰她,但见她脚步愈来愈不稳,他本能的走上前,想叫她 停下来,免得跌倒受伤。 还好他走了过来,她才没摔到地上。 “你……你怎么起这么早?”伶俐怯怯地望着地,眼底罩上慌惧 的神色。 她记得昨晚她已经睡很久了,伶佳才进房间,她问了伶佳几点了, 伶佳告诉她,大概两点半了,他们几个在外头喝咖啡、赏夜景。 他应该也是那时候睡的吧?才五点多,他就起床了,睡不到三个 钟头耶! “难得到郊外来,我不想睡太晚。”他顿了下,莞尔道:“免得 新鲜的空气,全被你一个人吸光了!” 他的幽默,化解了她的怔愣。 轻笑了一声,她偷瞄了他一眼。是早晨新鲜的空气,把他的凌厉 神情,抹去一层了吗? 此刻的他看起来,并不那么地令人骇然。 亦或是朝雾,将她的视线蒙住了? “伶俐……” 他唤了她一声,她突然吓了一大跳。 “你好像很怕我?”世东贤晃首叹笑。 她可是截至目前为止,他惟一想呵护的小妹妹,而且,对她,他 很尽力在表达自己的亲切。 可惜,她似乎感应不到他的心意。 胸中有一股失望的情绪,聚拢着。 “我……我……” “我很凶吗?” “嗯。” “我凶过你?” “这个……这个……” “没有,对吧?” 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他的确没凶过她,甚至每回见面,都“正” 脸笑容,可是她还是怕呀! “你要不要说说看,我什么地方让你觉得害怕?”对她,他自然 的衍生一种不需要理由的包容。 盯着地看,她喃喃逸出蚊呜声:“你的眼睛、你的鼻子、你的… …嘴巴、你的脸,还有你整个人……” “真有这么糟?”虽然她的声音小,但坐在她面前,想听清楚她 的声音,不难。 “啊?!”她说什么了?“我没说什么、没有。” 她吓的拔腿就跑,如同上一回在他的办公室一样。 挫败的情绪,在他的心口涨开来,苦笑着。看来,他想当一个有 亲和力的哥哥,还有得拼咧! ***“伶俐,你在刻什么?像鬼画符一样。” 在一处南瓜田,瓜田的主人告诉他们,在南瓜成熟前二十天,可 以在南瓜外壳雕刻,等到南瓜成熟后,就变成外皮上的浮雕。 一听到瓜田主人这么说,童心未泯的伶俐和伶杰,率先冲锋上阵, 在南瓜上胡乱地刻着。 “你别笑我了,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刻什么!”摘下在镜片一角, 用碎钻镶一双Logo的太阳眼镜,伶俐细看着伶杰的杰作,忍不住大笑。 “丑死了,你到底在刻什么东西?” 玩兴一起,加上世东贤的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伶俐早忘了清晨那 一幕,眼前雕南瓜的游戏,让她开心极了。 “拜托,我就说你不懂得欣赏!”伶杰摇摇头,叹了声:“真是 伟大的杰作,名副其实的‘杰’作。” “我帮你加一点。”伶俐手一伸,在他的杰作上,划了两三道。 “喂,这是大师的杰作,别乱划!”伶杰护着自己的南瓜。“郭 哥……” 他回头想叫郭彦智来管未来的郭太太,谁知郭先生正忙着接电话, 再看看其他两个,一样是拿着手机讲不停。 “唉,我真不知道,他们三个人是来玩的,还是把办公室移到郊 外来。”伶杰摇头喟叹了声。 伶俐一脸无所谓的笑笑。只要她有玩到就好,反正他们的事,她 永远不懂。 “伶杰,你看,你的南瓜长了胡子……你看我刻的像不像?”伶 俐乐的呵呵大笑。 “伶俐……” 姐弟俩,互相攻击对方的南瓜,最后,竟玩起猜拳游戏,谁输了, 谁就可以在对方的南瓜上,划上一笔。 正在和客户用手机聊公事的世东贤,面向着他们,伶俐的一颦一 笑,飞入他脑内。 虽然离了一小段距离,但他也感染了她的快乐。 头一回,他为了女人,扬起了最真的笑容。 ***从上回到宜兰至今,已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伶俐没 再和世东贤儿过面,铜镜的阴影,似乎已慢慢远离她。 “伶俐,你累不累?” 假日,郭彦智带着伶俐来到四兽山之一的虎山,两人从松山慈惠 堂旁的石阶一来;治着排列整齐的虎山自然步道,往上走。 “有一点。”透过镶嵌着Swarovski 水晶石的Dior太阳眼镜镜片, 伶俐的视线,仰望着四周的风景。“这里好多相思树。” “你累的话,我们到凉亭那边去休息一下。” 伶俐摇摇头。“我想再往一走。” “好吧,如果你累的话,要告诉我喔!”郭彦智拉着她。 “等一下,我……我想把鞋子脱了。”在户外,赤脚走在石阶上, 一定很过瘾。 小女孩纯真的一面,又显露出来了。郭彦智宠溺的笑着:“好, 我陪你,我也把鞋子脱了。” “你也要脱鞋?”原来不只她像小孩子嘛!伶俐把他的体贴,归 类到童心未泯那一项去。 脱下脚上穿的香奈儿珠母贝山茶花凉鞋,伶俐把鞋子拎在手中。 “鞋子我帮你拿。” “不用了,我自己拿就好。”他拎着球鞋,还背着她的背包,她 哪好意思再麻烦他。 “这里真好,溪水潺潺地流,走这段步道,心情格外宁静。” 伶俐往前一直走,心情颇为愉悦,只不过,有时候会忘了有和郭 彦智一起来。 一只凤蝶飞过,她丢了鞋,跟着凤蝶一直跑、一直跑…… “哇……不见了!”把凤蝶追丢,停下脚步,她才想起她把鞋给 丢了。 回头正要去寻鞋,就看见郭彦智把她的鞋给拎来了。 “蝴蝶飞走了吗?”郭彦智把鞋递给她,没半点责备,反倒是一 脸宠溺的笑。 “嗯。”她把鞋穿回脚上。平常穿鞋穿习惯了,偶尔打赤脚,还 真觉得脚底创刺的,不舒服。“我们还要走多久?” “大概还要走——个钟头。”他看看表。 “好吧,那我们继续走。” “你不累?” “还好。” 沿着虎山自然步道行走,经过了十方禅寺、真光寺,庙宇巍峨、 佛音梵唱,心情更加宁静。 ***用过晚餐后,郭彦智开车送伶俐回家,在路上,他边开车 边问:“伶俐,你觉得我如何?” “嗯?!”什么如何?不就是个人吗?有点爱困的伶俐,虚应着 :“不错啊,你人很好。” “昨天……我阿姨问我,问我们……” “绿灯了。”她提醒他开车,免得挡到别人的路,被人家按喇叭, 很吵的。 “喔。” “你阿姨问什么?”她的视线从前方车辆的号码牌上,移到他身 上。 “她问我们……什么时候要结婚?”他腼腆的一笑。 “结……结婚?”伶俐有点小震撼。 “是啊,她说,如果你愿意的话,那我们的婚事可以先举行。” 顿了话语,他瞄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我……”伶俐垂着头,好半晌不答话。 她本来也打算把一生交托给他的。但是不是这事早在她的预料之 中,所以,当他提出的时候,她并没有特别的欢喜,反而还有一些小 小的反抗情绪。 会不会是他没有张罗一个很罗曼蒂克的求婚环境,所以,没有惊 喜、太过平凡……感觉自然就冷淡了? “如果你还没准备好,那这件事,可以延后。”他一径地顾虑着 她的感受。 “我……我回去问我爸妈的意见。”好事、坏事,家人永远是挡 箭牌。 “当然!伶叔、伶婶若是没意见,那你愿不愿意嫁给我?”郭彦 智满心期待。 “小心,红灯了!”伶俐顾左右而言它。说不上来心烦意乱的原 因,但她肯定,让她心湖起波涛的,不是身边这个男人。 “我们又不经过那个路口。”郭彦智轻笑着:“你家到了,你不 会连你家在哪儿,都忘了吧!” 郭彦智莞尔一笑,女孩子一娇羞,都是像伶俐这样子的吗?很可 爱。 车子一个转弯,驶向她家大门口。 伶俐尴尬的笑着:“每一条路,看起来都差不多嘛!” “是啊。”他笑着附和她的话。 停好车后,伶俐和以往—般,自己开门,准备下车。 “再见。” “伶俐,等一下。”他拉住她的手。 “什么事?” 她一回头,发现他一直盯着她看,呼吸声愈来愈大,他的脸慢慢 地逼向她,直到他的唇,差点碰上他的红唇,她才惊觉他想做什么。 倏地弹开了身子,她的反应之大,让他吓了一跳。 气氛陡地变的尴尬了起来,郭彦智垂着头,歉声道:“对不起, 我……” “我进去了,再见。”伶俐觉得,她才是该道歉的人。但在这种 尴尬情况,她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索性,背包一提,迅速下车,跑向屋内。 独自留在车内的郭彦智,暗责自己太急躁。他想,伶俐一定是太 单纯了,还没准备好男女之间亲昵的接触。 淡笑着,他还是别进去吵扰她的好。 ***盘坐在床上,伶俐愣愣的想着——她真的要嫁给郭彦智吗? 他人很好、对她很体贴、家人也都认定他是伶家未来的二女婿… …对她而言,他是一个完美的对象。 可是,为什么和他在一起,她一点心动的感觉都没有? 爱情小说,她看多丁,男女主角一相遇,不是都该有那种心跳加 速的感觉吗? 她和彦智约会的次数,不下三十回,但从没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 觉。 茫然,心茫茫然…… 或许,真的是她和他的感情发展的太顺利了吧! 法国大作家罗曼。罗兰,曾说:人生是一道激流,没有岩石和暗 礁,就激不起美丽的浪花。 若没有岩石,怎能激起美丽的浪花;若没有晴雨,怎能出现炫目 的彩虹? 她和彦智之间,没有岩石阻挡,也许有,但周围所有人,会在她 到达岩石之前的前一分钟,把挡在她面前的岩石搬开。 晃晃首,她究竟在想什么,达她自己都迷糊了。 跳下床,她顺手拿起今天戴的手表,要把它放回表柜内,走到表 柜,她发现自己竟然把钱柜上锁了,钥匙呢? 东找西翻,就是找不到表柜的钥匙。踏下身,她抽开柜子的每一 层抽屉,翻翻找找…… 拉开最下面一层,一盒连塑胶膜都未拆的蜡笔,映人她眼底—— 那是世东贤送给她的! 愣望了许久,她把蜡笔拿出来,拆了它。 不知为了什么原因,心中沉甸甸的。 找来一张空白的纸,她拿起画笔,在纸上涂抹着,一笔一画之间, 赫然画出了,那日在小旅馆内,看到的那面铜镜的雏形。 手中的蜡笔未歇停,几个勾勒,世东贤脸部的轮廓,已然浮现在 纸上,再添上五官,他那凌厉的视线,仿若在瞪视着她。 那栩栩如生的表情,骇的她把画纸和蜡笔一抛。 “伶俐。”在她惊吓之余,伶佳推门进入。“你怎么了?”散落 一地的蜡笔,令她纳闷。“你在学画图?” “不是,我在画铜镜……” 敛住惊骇的神情,伶俐匆匆把画纸收入最下面一层的抽屉内。 “姐,有什么事?” “爸妈找你,说是要谈你和彦智的婚事。”伶佳蹲下身,帮她收 拾散落在地上的蜡笔。 “我答应、我答应,我要嫁给彦智!”伶俐猛点着头。 “这么急着想嫁!”伶佳笑着。“蜡笔也要放在最下面这一层吗!” 看着伶佳已伸手要拉开抽屉,伶俐立刻移动脚步,挡住她。 “不是!呃,我是说……我自己放就好了。”她伸手,手还在发 抖。 “伶俐,你没事吧?”伶佳把蜡笔放在最上面一层。 摇摇头、再摇头。“没事,真的没事。” “那我们出去吧,爸妈在等我们。” “好、好。” “走啊。” “喔。” 不安地又望了最下层的抽屉一眼,伶俐的心徨徨然,她想,她大 概都不敢再开那个抽屉了吧! 第六章 “彦智,恭喜你了,马上要当新郎官了。” 世东贤一踏进副总经理办公室,就看见郭彦智春风满面,正在研 究喜帖的样式。 “东贤,你来得正好!可以帮我看一下吗?”郭彦智把喜帖的范 本,拿给他看。“你觉得哪一种样式比较好?这么多,看的我眼睛都 花了。” 世东贤拍拍他的背。“你应该去问伶俐,怎么问起我来了?你又 不是要娶我!” “我们是自己人、是兄弟,再说,你的眼光向来独到,让你挑选 过后,我再拿去问伶俐的意见。”这一点,郭彦智依旧细心体贴。 依伶俐的个性,这么一大叠的喜帖范本,放到她眼前,还没看, 她头就先晕了。还是先挑几款样式出来,再给她过自决定。 “婚礼不是还有一个月,怎么现在就在挑喜帖子?”世东贤走向 沙发,沉稳落坐。 乍听他们要结婚的消息,说真的,心中除了讶然,还有一种,说 不出来的郁闷。 照理说,彦智要结婚,他这个做表哥的,应该要为他高兴才对, 不过…… 想到伶俐每回见到他,那张小脸蛋的惊惧神色,他就忍不住暗自 叹气。 只想,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如果伶俐还是那么怕他,那以后, 是不是他还要避开伶俐,在任何她会出现的地方? 从宜兰回来,都过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内,彦智也曾两三回带 伶俐回家吃饭,每次得知伶俐要到家里吃饭,他总是尽量避开和她打 照面的机会,生怕他一出现在她面前,又会把她给吓坏。 “我现在才知道,要结个婚,工作可多了!”郭彦智一副乐在其 中的喜悦神情。“你也知道,伶俐年纪轻,很多事情,她处理不来, 也可能觉得烦……我想,张罗婚事的工作,还是由我来做。” “看来,你是真把她当公主宠了。”世东贤咧嘴—笑。“你若忙 不过来,就交代助理帮忙,要不,秦秘书也可以借你一用!” “不用、不用。”郭彦智忙推辞。“你不计较我用上班时间,来 处理私事,我就感激不尽了,哪还敢占用你的秦秘书。” “自己兄弟,还这么见外。”世东贤翻着喜帖的范本,突然想到 一件事。“对了,后天你是不是要到东南亚去出差?” “是啊,机票都订好了。”郭彦智指着一款具有古色古香样式的 喜帖。“这个你看如何?” “嗯,不错,到时候再贴上你们的古装婚妙照,就更完美了,喜 帖再烫金边,就更具收藏意义。”世东贤建议着。 “好,那就先抽这一款出来。东贤,你再帮忙挑一款。” 翻了翻,世东贤延续方才提及的话题。“你要忙的事这么多,不 如我代替你去出差。” 郭彦智摇着头。“你后天有个大型会议要主持,怎么代表我去出 差?我没有多忙,该做的公事,我不会漏的。何况,还有阿姨帮忙, 该准备的事,她都会提醒我。” 感激的一笑,这家人,给他的关怀,早弥补了他失去双亲的创伤。 “我妈该不会也提醒你,要赶快生孩子了吧?”眼一扬,玩笑中 的话语,带着几分暖昧。 懂他的意思,郭彦智叹笑着。“还早咧!我们是兄弟,说出来也 不怕你笑。”垂下首,他淡淡的道:“我到现在,还没吻过伶俐。” “有什么困难吗?” 世东贤真的感到很惊讶。在两家眼中,天造地设的一对,都已经 论及婚嫁了,居然……居然没接吻过? “没有啦。”郭彦智无奈地一笑。“也许是伶俐太单纯,她可能 还不能接受婚前有太亲昵的接触。” 原本他还担心,那一晚他想吻她,她似乎是生气了,不过,婚事 定了下来,他心头也跟着安定,更认定伶俐排拒亲吻,只是暂时的事。 世东贤瞅着地看,心中有一股隐隐的不祥之感。 接吻这种事,对正常的男女朋友来说,是很正常不过的事呀,怎 么他们…… 这种属于男女之间的私事,他也不便多问。 “对了,你们结婚,我该送什么大礼呢?”换上轻松的神色,自 家人要结婚,本就该喜洋洋地。 咧嘴一笑,郭彦智正色说道:“你快一点娶伶佳,就是送给我们 的大礼!” “我和伶佳?!”摇摇头。“八字还没一撇,别指望我们了。” 世东贤了然一笑:“是不是担心我妈会一天到晚催你们生孩子?” “没错!”郭彦智苦恼的点点头。 “那你结婚后要努力一点啰,多生几个给我妈带,她就不会催了。” “这主意倒是不错!” “对了,我有买一样礼物,要送给伶俐当结婚礼物,回去记得提 醒我,免得我把它摆到你们的儿子都生了,还没送出去。” “我下班不回家,不如你当面拿给伶俐,你是她未来的大伯兼未 来的姐夫。”郭彦智提醒他。“对她亲切一点,伶俐不像伶全是女强 人,你若是说话太大声,会把她吓坏的。” “我真有那么可怕吗?”世东贤懊恼的皱眉。 “你板起脸的时候,恐怕没人敢吭一声。” ***在天母的大使馆内,世东贤和伶佳共餐,坐了近半个钟头, 两人的话题,始终围在财经上。 “……这个金融期指,若能守稳短期支撑775.0 点,才有持续上 涨空间,否则,短期趋势将转弱。” 点点头,世东贤赞扬地一笑。 “伶佳,你真的像一部财经电脑,所有的讯息,全记载在你的脑 中,一丝不漏。” “别笑我了!我都已经缺少女人味了,你还要把我归类到机器那 一类。” 世东贤仰首一笑。“不谈那个。多吃点,这个花蟹粉丝烫、还有 这个牛肚筋堡,很不错,你尝尝。” “你也吃呀!我看你今晚吃得很少。” “会吗?……‘世东贤喝了一口清汤,抬眼道:”伶佳,有件事 要麻烦你。“ “什么事?” “这个……”坐直身子,世东贤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盒子,递到 伶佳面前。“要麻烦你,帮我把它转送给伶俐,是要送给她当结婚礼 物的。” 接过盒子,伶佳没有打开。“伶俐应该在家,等一下你送我回去 时,当面送给她嘛!” 迟疑着,世东贤苦笑:“本来我也是想当面送给她,这样有意义 多了,可是……”宽大的肩膀一耸。“我觉得伶俐很怕我,每次我们 一见面,她都一副被吓坏的表情,好像我是从深山里出来的吃人猛兽 一般。” 伶佳轻笑一声:“伶俐被我们保护惯了,而且你长得一副威风凛 凛的模样,不笑的时候,真的很严肃。这个礼物,我帮你拿给她,以 后你们熟了之后,她就不会那么泊你了。” 世东贤苦笑着。“原来我有一张恶人脸。” “不是那样!不过,也是有一点啦!因为你长得太帅,帅到有一 点可恶的地步。”伶佳幽默地一笑。“我现在是代表全台湾的男人, 在和你抗议的!” 莞尔一笑。低下头,世东贤猛然恍悟一件事。 他和伶佳,似乎真的是两条平行线。 彦智没有吻过伶俐,是因为彦智算是敦厚老实之人,而伶俐害羞 单纯。 那么,他到现在,尚未吻过伶佳,究竟是什么原因? 他和伶佳约会的次数不多,每一个约会,都只是约在餐厅吃个便 饭。 但这不足以构成他不吻伶佳的主因,他有的是机会——如果他真 的想吻伶佳的话。 抬眼一看,伶佳正专心吃着东西。 对于伶佳,他很佩服她。在事业方面,她虽然是个女人,但她的 生意头脑,可不输给男人。 但,除了这个之外,他对伶佳,似乎没有其他多余的……情愫? 他心里常挂念的,反倒是精灵般的伶俐。 难道,他把多余的情愫,转寄在伶俐身上了? 心头一惊,但他立刻抹煞这可笑的谬论。他只是把伶俐当成妹妹 般看待的,不是吗? 暗自叹笑着,他的事业够他忙的了,哪有闲工夫自寻烦恼! “你在笑什么?”伶佳皱着眉。“要是有任何内线消息,你可不 能藏私喔!” 叹笑着,世东贤摇摇头。 ***“伶俐不在?” 一进门,伶杰就告诉她,家里只剩他守着空城,害他无聊透了。 “刚刚郭哥来找她,她就出门了。爸和妈去参加宴会;高嫂去买 东西……这个家,只剩我一个人,唉,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哀怨不到一秒钟,伶杰马上换了一张笑脸。“姐,我叫了披萨, 你要不要吃?是海鲜总汇的!” 伶佳摇摇头。“我刚吃饱,吃不下了,你自己吃吧!对了,等一 下伶俐回来时,告诉她,世大哥送她一个结婚礼物,我把它放在她床 上。” 伶佳说完,朝楼上走去。 “喔,我知道。” ***把礼物放在伶俐的床上,累了一天,伶佳本想早点回房去 休息,但视线瞥见放在柜子上头的蜡笔时,她不由得地晃首轻叹了声 …… 这伶俐都要嫁人了,自己的东西,都还不会收拾整理,真教人不 放心! 本能的走上前,伶佳还暗自笑着:不如去请个菲佣,帮伶俐整理 家务,要不,彦智下班回家,若是看到家里一团乱,长期下来恐怕会 疯掉! 拿起蜡笔,伶佳蹲下身,打开最下面那一层抽屉,正要把蜡笔放 进去时,抽屉内那一张反盖的纸,吸引着她的视线。 那晚,伶俐看到她进来时,很紧张的不让她看她画什么东西,只 说,她在画铜镜。 好奇心驱使之下,伶佳把纸拿出来,翻过来一看,纸上的人,令 她震慑住。 一面铜镜,铜镜里的人,是神情冷严的世东贤! 久久,伶佳才回过神来。 心情沉重的望着纸上的素描画,她大概已拼凑出这一连贯的事。 伶俐和她的大学同学,去看一面可以预知未来爱情的铜镜,而伶 俐所看到的人,就是世东贤。 铜镜中,显现出的世东贤,神情是威严冷酷的,伶俐大概被这第 一印象给吓坏了……所以打从心底抗拒世东贤。 难怪世东贤会说,伶俐好像很怕他——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如果更是这样,那伶俐笞应嫁给彦智,不就是为了要逃避这一桩 命运的安排? 这道爱情难题,倒是考倒了商场的女强人。 伶佳蹙起眉头,她并不相信,光是一面镜子,就能决定两个人的 爱情,这太荒谬了,不是吗? 而且,彦智和伶俐,一个月后,他们就要步上红毯了。 她也相信,郭彦智会对伶俐万般体贴,和包容伶俐所有的出槌状 况…… 没错,就是这样! 不能因为面铜镜的预言,而去破坏这桩美好的婚姻。 重重的吐了一大口气,伶佳把纸和蜡笔,全部放进抽屉里去,决 定绝口不提这件没有科学根据的事! 低笑了声,爱情,哪需要什么科学根据?她好像太紧张了! 站起身,视线落在床上的那个盒子时,原本轻松的心情,突然罩 上一片乌云。 她不相信什么预言,但是,宿命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教人难 以不信。 她承认,她是有点喜欢东贤,但还不至于到付出感情难收回的地 步,如果老天爷注定让伶俐和东贤成为夫妻,她这个当姐姐的,会立 刻退出这一局爱情的棋盘中,只是…… 以目前来说,彦智对伶俐的好,远超过东贤,没道理要彦智牺牲, 完成这一局。 “噢,天哪!怎么会这么复杂?” 伶佳把盒子拿起,犹豫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回床上。 如果姻缘真是天注定,就算她不把这个礼物交给伶俐,也无法改 变什么。 头痛、很痛…… 她不想管、不要管、不去管! 但她相信,在伶俐和彦智的婚事未举行之前,她的头痛,是绝不 会消失的! ***穿着LV的迷你短裙,镶滚着发亮银边的衣裙,伶俐一出现 在华威神通集团的大楼内,立刻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纤细修长的双腿,连女职员都看得目不转睛。 低头匆匆进入电梯,她直接搭到总经理的办公楼层。 电梯的门,当——的一声开了,她的心脏,莫名的狂乱着。 踏出电梯,她缓缓地走向总经理的办公室。 手中紧握着他送给她的结婚礼物,她怯怯地走了一步,又反退了 两步;想了想,又朝办公室的方向走了过去,但心里的慌乱,又使她 退了几步…… 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她自己都快转晕了,直到撞到从她身后走来的人,她才定住了脚 步。 “伶俐小姐?噢,对不起,你的衣服被我弄脏了。”秦秘书歉声 连连。 听到秦秘书的惊呼声,伶俐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双脚“巴库” 的时候,撞倒了秦秘书端来的咖啡,咖啡拨到她的迷你裙上。 “没关系、没关系。”伶俐不介意地一笑。“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还撞倒了你的咖啡。” “咖啡无所谓,我可以再去冲一杯。可是,你的裙子……” “没关系的!我回去再洗一洗就好。” 秦秘书暗吁了一口气,还好这位千金小姐不介意,要是骄纵一点 的,早把她骂到臭头了。 “伶俐小姐,你是来找郭副总的吧?副总他出国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不是来找副总,我是……”定睛一看,伶俐笑开了。 “对了,秦秘书,这个东西,麻烦你帮我还给世大哥,你告诉他,这 个结婚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 就是为了这个礼物,害她昨晚失眠了一整夜。 她可不想今晚、明晚……很多晚又失眠,想来想去,还是把礼物 还给他,免得她想睡都睡不着。 但是,她还是没来由的恐惧见他,有秦秘书帮她转交东西,她就 不用见他了! “总经理已经来了,你可以进去亲自和总经理说。”秦秘书笑盈 盈地。 “呃,我……” 没等伶俐拒绝,秦秘书已经敲门,和上司通知伶俐来到的消息。 “伶俐小姐,总经理请你进去。”秦秘书依旧笑容满面。 “我……我不……” 伶俐正想拒绝进入,世东贤已站在门口,亲自欢迎她。 “伶俐,有事进来里面说。” 一身蓝色系的休闲服,褪去了他威严的冷酷样,宽唇咧起的笑容, 充满着男性魅力。 阳光般,无害的笑容,招唤着她。 “伶俐小姐,请进。”秦秘书恭敬的欠身,旋即微笑的和上司说 道:“总经理,对不起,我把咖啡打翻了,我马上再去泡咖啡过来。” 说完,秦秘书端着盘子,折回茶水间。 “伶俐,进来。”眼前闪着银光的精灵,将他的视线,牢牢吸引 住。 轻点着头,伶俐缓缓的走人他的办公室内,一进门,她马上为打 翻咖啡的事,向他解释:“那……那个,咖啡是我打翻的,不是秦秘 书的错,你不能怪她,这……都是我的错!”她又道:“你要骂,就 骂我好了。” 民她紧张的神情,他淡笑着:“你好像把我当暴君了,我不会因 这种小事责怪我的秘书的。” “一定的看着他的笑容,她发觉,自己好像太严肃了。 第七章 “我……我是拿这个来还你的。”伶俐把手中的盒子,放到桌上, 怯怯地低头道:“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还是还给你好了。” 她常逛精品店,Cartier 这款MeliMelo,在台湾的定价超过百万 元。 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怎么能收?! 而且,这个东西,还会让她联想到铜镜的宿缘……害她昨晚整颗 心慌惧不已,睡都睡不好。 “你不喜欢吗?”她把盒子放到桌上时,他的心中顿感失望。 说不上来是什么特别的情悻,总之,她不收他送的礼物,他真的 很失望。 “不,它很漂亮,可是……”绞着小手,她重申台面上的理由。 “真的太贵重了!” 咧嘴一笑,世东贤倾身向前,把桌上的盒子打开来。 “它很适合你,你不觉得吗?” “可是……” 和他隔着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她不敢正视他,却偷瞄了他一 下“。 今天的他,看起来不那么显气了,脸上始终挂着和善的笑容。 是因为他的穿着、还是他的笑容,让她稍稍对他的印象改观? 也许都有吧! 或许,是她和彦智的婚事已定,所以,铜镜的魔咒,即将解除, 她才不那么地怕他…… 可是,昨晚她为了这个礼物,一整晚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他的 身影。 一抬眼,她看见他起身,拿出盒内的项链。 “世大哥,你……” “我帮你戴上。”他的唇微扬。“戴上它后,你就知道它有多适 合你戴。” 他绕过沙发,走到她坐的位子后面,准备帮她把项链戴上。 “不,不……不用了……”伶俐忙不迭站起身,离开他能触到她 的范围。 虽然他给她的感觉,已不像以往那么可怕,但是,她的心里,仍 然对他存有恐惧。 她又逃离他身边了。 挫败的感觉,在世东贤体内散开,轻喟了声,他定定的盯着她看 了许久。 “伶俐,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怕我?”他低沉的 声音,充满无奈。“我从来没凶过你吧?” 她摇摇头,表示没有。 “那你为什么很怕我?告诉我真正的原因,好吗?”这大概是他 生平头一回,如此低声下气的恳求人。 “我,因……因为……”螓首低垂,她讷讷的道:“因为你在铜 镜中的脸,好可怕、好严肃、好吓人!所以我怕你……” “铜镜?!”世东贤的两道浓眉蹙起。 “啊?铜……铜镜?!”她说了什么吗?伶俐怔愣着,好半晌才 尴尬的笑道:“我……我是说,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报导,上面登 的照片,都好严肃、好吓人!” 伶俐硬是把它拗过来。 虽然铜镜和杂志,音不同、义不同,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眼前只 有杂志最符合铜镜的替换角色。 世东贤了然一笑。“原来你是被杂志上的照片给误导了!” “呵呵,是啊。”点点头,她干笑着。 “伶俐,你过来一下,好吗?”世东贤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摆在 桌上的照片,待她走过来时,他把照片递给她看。“你看,我这张照 片,看起来是不是不那么严肃了?嗯?” 接过照片一看,照片中的他,穿着和他现在穿的一样,蓝色系的 休闲服,一派潇洒的笑容,似乎在对着她笑。 不知不觉地,她的脸蛋酡红了起来。 把照片放回桌上,她低着头,不敢让他看见她羞红的脸蛋。 “是不是觉得我没那么可怕了?”他低笑着。 伶俐点点头。是真的,她似乎已经不那么怕他了,不过,站在他 身边,她的心口依旧如擂鼓般,狂跳不已。 “伶俐……”世东贤语重心长的道:“等你嫁给彦智后,我们就 是一家人了,我希望你不要那么怕我,你可以把我当成大哥,我会好 好疼惜你这个妹妹的。” 他诚恳的语气,如一股暖流,注入她的心房,恐惧的情绪不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情愫。 晶亮的大眼,仰望着他,他阳光般的笑容,牵动着她的唇角,她 也以笑容回应他。 他其实是个好人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偏君子。 都怪自己爱胡思乱想,不过,在她脑内,那用水泥灌溉成的刻板 印象,已经被他的诚恳给粉碎掉了,他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慢慢在 改变…… “那现在,我可以帮你戴上它吗?”他扬扬手中的项链。 伶俐微笑的点点头。“嗯,可以。” 世东贤站在她身后,帮她戴上项链的同时,说道:“伶俐,晚上 你到我家吃饭,趁着彦智不在,我拿他小时候的照片给你看,还有裸 照喔!” 伶俐张大了嘴,满脸羞红。“裸照?!我不敢看!” “是小时候的照片!” 世东贤低笑着。 看着她羞答答的模样,真令人想好好疼惜她。 他不禁想着:如果她真的是他的妹妹,他一定会很宠溺她,把任 何她想要的东西,全都送到她面前。 ***在世家吃过晚餐后,世东贤的母亲郭秀秀,捧了一大叠的 照片给她看,还一一讲解着。 “伶俐,你看这一张,这是彦智和东贤刚上国中的照片,兄弟俩, 感情好得很,假日时,常常相约去爬山,我们一家四口,常常车子开 着,到山上露营…… 这一张是东贤在做跳水表演,这孩子,任何运动都难不倒他,跟 他爸爸一模一样。“郭秀秀的脸上,展露着骄傲竹的光采。 “彦智这孩子,就比较像我,我娘家这边的人,都只是会读书, 运动方面比较弱,不过,可都是非常体贴人的! 尤其彦智,他斯文有礼貌,好多千金小姐都在打听他,不过,缘 分这种事,真的很难说。你虽然很少出现在商界的社交场合,但是, 缘分就是天注定,你一出现,月老就来牵线了!“ 郭秀秀的话,让伶俐晃神了一下。 缘分天注定?!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为何到现在都还感受不到,婚事定下来的喜 悦?感觉上,好像要和郭彦智结婚的人,并不是她…… “还有这张,这是他们兄弟俩,大学毕业时的合照。那时候,好 多同学找他们一起拍照,我和你也伯父想和他们拍照,还得排队呢!” 郭秀秀又翻了一页:“这一张,是他们兄弟俩,头一天到公司上 班。彦智比较乖,我给他准备的西装,他照着穿,东贤就比较皮了, 说什么穿西装不自在,到现在,他还是不喜欢穿西装!” 郭秀秀叹笑着:“如果说隔天有重要会议,我前一晚就要一直叮 咛他,要记得穿西装,后来,我干脆做几套西装,放到公司去,省得 一直叨叨念念的,我觉得累,他还觉得烦呢!” 伶俐轻笑着:“难怪我到公司去的时候,常看到他穿休闲服。” 似乎,她对世东贤的事情,愈来愈感兴趣了。他不喜欢穿西装, 她记下了。 “我听东贤说,你因为看了杂志上的照片,所以很怕他。”郭秀 秀拉着她的手,和善的笑道:“东贤的脾气,是不像彦智那么好,但 他不坏,只是因为他是公司的高阶主管,公事方面,他要求的很严格, 所以,有时候他的脸孔是冷肃了点。” 伶俐惊讶的哑口。 这种事,世大哥怎么也说给世伯母听?害她顿时倍感尴尬。 “世伯母,我……” “没关系,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东贤不是那么可怕的人。” 吐吐舌,尴尬极了。伶俐赶紧找了话题,把尴尬的气氛踢走。 “世伯母,这些照片,大部分都是世大哥和彦智的合照,他们的 感情真的比亲兄弟还好。”胡乱抓了个话题,倒让郭秀秀以叹声开了 头。 “他们两个,有一段时间,互有心结,让我担心极了!”郭秀秀 想了想:“我倒忘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只记得是彦智交了个女朋友, 结果那女孩只是为了要接近东贤,才会和彦智交朋友……唉,那段时 间,彦智很失望,回到家里,几乎都不说话,把我急坏了。后来,两 兄弟协调过,彦智才慢慢忘掉那个不愉快的事。” “我知道这件事,彦智有和我提过。”点点头,一种心虚的感觉, 冉冉上升。 “伶俐,彦智虽然是我的外甥,但他从小就住我们家,我和他姨 丈,都当他是亲生儿子看待,你也别见外,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郭秀秀盯着伶俐细致的脸蛋看,脸上堆满笑容:“以前,我就好希望 有一个像你这么可爱的女儿,你放心,你嫁过来,我们一定会好好待 你的。” “世伯母,你人真好。” “我们一家人都很好,等你和彦智结了婚,东贤就是你的大伯, 他像大哥一样,你别怕他,他如果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会骂他的!” 伶俐知道她那么说,是希望她不要排拒世东贤,要一家人和乐融 融的。 “世伯母,我不怕世大哥了。”伶俐挽着郭秀秀的手。“因为有 你让我当靠山呀!” 伶俐的撒娇甜语,让郭秀秀的心都酥软了。 “有女儿真好!随时这么撒娇一下,我才知道我还有母性光辉… …儿子就不像女儿这么贴心。”她拉着伶俐的手,恨不得伶俐就是自 己的女儿。 伶俐轻笑着。“这里还有一本,”她说着,伸手去拿被压在最下 面的一本小相簿。“喔,那是他们小时候的照片。” 郭秀秀的话声甫落,伶俐尖叫了一声,小相本在半空中,呈抛物 线的形状,落在地上。 她……她看到了、看到了他们兄弟俩的……裸照。 拾起相本,郭秀秀一翻开,一脸啼笑皆非。“这是小时候的裸照, 很可爱的,瞧你叫的那么大声,好像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伶俐单手掩面,娇羞地一笑。 “你看,这是东贤小时候的照片,才九个月大,他就会走路了, 真把我吓了一大跳!”郭秀秀翻到另一页。 “这也是东贤,刚满周岁,他爸爸就带他到室内游泳池去游泳。” “好可爱喔!” “喔,伶俐,你自己在这边看,我去看东贤洗澡洗好了没有。” 郭秀秀把相本拿给她。 “好。” 伶俐独自在客厅,翻着相本。婴儿时的世东贤,真的好可爱,圆 圆的大眼,“一脸聪明相,一看就知道,日后一定是成功的企业人士。 伶俐暗笑着:什么时候自己也会看相了! 再翻到下一页,他的睡相,真是可爱极了,再翻一页……最后一 页…… 她愣住了! 在一整本几乎都是Baby时期的照片相本中,最后一页,竟放了一 张世东贤成年后的照片。 那张照片,除了他的脸格外清晰外,摄影者,使用了雾化效果, 人的周围,闪着圈银色光芒,看起来,就像一面镜子。 而这张照片,和她在铜镜中看到的影像,一样一样…… 愣了、呆了、傻了…… 伶俐看着那张照片,怔仲了许久。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世东贤开车载着伶俐回家,路上,见她傻愣的呆望窗外,他不放 心,在经过一处喷水池公园时,他把车停在路边。 “要不要——去走走?”他轻声问着她。 幽色的眼眸,对上他满眼的关怀,伶俐的心头,突然有某种撼动, 不是恐惧……她清楚的知道,心头的撼动,不是恐惧。 下意识的点点头,她随着地走向那处喷水池。 在水银灯的照耀下,喷水池面闪动的,是一波波的银光,好像只 要一直望着池面,没多久,池面就会有美人鱼拨水而出。 以往,她是会有这种幻想。 但,今晚…… 闪耀着银光的邻邻池水,又让她联想到那面预言她的爱情的铜镜。 “伶俐,是不是我家佣人煮的菜太难吃了,害你有苦难言?” 立在她身后,伟岸的他,道出幽默的话语。 她看来似乎有心事,这桩心事,可能令她很困扰,让他从一上车, 就没看过她的笑容。 伶俐回头,视线撞到一面铜墙铁壁,两道清幽的视线,沿着那面 铜墙铁壁往上移,和他投射下来的关切眼神交会。 心口,猛地狂跳。 很奇妙的感觉,在心口处发酵。 “是不是我母亲说了什么,你不爱听的话?”他导入正题。 照理来说,应该不会才对,妈妈对彦智,就像对待亲生儿子一般, 彦智要娶伶利,她比谁都高兴,再说,他也看得出来,妈妈恨不得伶 俐马上嫁进他们家,好有人对她撒娇。 只是,用餐时,他们都聊的很愉快,到他上楼去洗澡,她脸上都 还挂着笑容……直到他再下楼来时,他就发现她拿着相本,一副掉了 心魂的模样。 “啊?!喔,没有,并没有!”呃,她好像把失魂贴在脸上了。 把铜镜的事,暂时抛到池子里去,她努力的回复以往的笑容和俏皮模 样。“我……我只是有点困了,所以……”干笑了两声:“我爱困的 时候,就会脸呆呆的。” “原来是这样!”好单纯的理由,害他想多了。“那我赶快送你 回家,让你早点休息。” “不要!” 她急切的出声,紧紧拉着他的手。她不想那么早回家,她还想和 他多相处一会儿。 “怎么了?” 那道疑惑的低沉男音,飘入她耳中,一回神,她才发现,她还抓 着他的手不放。 红着脸,她倏地抽回自己的手。 “我,我已经不困了。”扯了一抹尴尬的笑容,她的目光,移向 喷水池。“这里好漂亮,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可以吗?” “当然可以!”他咧嘴一笑,陪她一起坐在池子边。 “今天晚上有风,很凉爽。”她望着他,他的侧脸线条刚毅,男 人味十足。 为什么,她和彦智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不会有这种感觉? “是啊,好像因为有风,所以没有蚊子攻击。”他侧头看着她, 一个性感的笑容,又吸走了她的心魂。 “世大哥,你相不相信,姻缘是天注定的?”她凝视着地,轻声 地问。 “信,不过,也不信!”他回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三分天 注定,七分靠打拼。不管事业,或是爱情,我想都是一样的!一段好 姻缘,如果没有好好珍惜和维护,就算是天注定,也不一定会有完美 的结局。” 他说的,她懂。 只是,还问不到她要的答案。 “也大哥,你……你相不相信,从一面镜子里,就可以看出一个 人的未来爱情?” “镜子?!”他了然一笑。“喔,你是说,在午夜十一点,在镜 子前削苹果那个?我没试过,也不想试,因为我不相信!” 那些所谓的爱情魔法,大概只有女孩子会跃跃欲试。 “不是削苹果啦!”伶俐苦恼的皱眉。拐弯抹角的事,对她来说, 好像困难了点。 “噢?你试过其他的?”世东贤凝视着她,弯翘的睫毛,眨呀眨 的,一张梦幻的脸蛋,他相信,伶俐一定试过很多窥视爱情的小魔法。 “有没有灵验过?” “世大哥,我是说真的!”伶俐一脸正色。看他的表情,好像以 为她是和他在谈那些教人预测爱情的小游戏似的。 他也认真的点头,表示尊重她,虽然他还是觉得那些小游戏,只 是在骗小女生的! “前阵子,我和几个大学同学,到一处偏僻的小旅馆,旅馆里面, 有一面铜镜,据说是……” 伶俐把铜镜的故事,简述了一遍,之后,再告诉他,她和同学们, 在午夜十二点时,同去看那面铜镜的事。 “……我真的看到了,在铜镜里面有…… 她急时停什,差一点就说出口了! 她不能说! 她已经要和彦智结婚了,而他正和她姐姐在交往中,她如果一说 出铜镜的事,破坏的是两桩姻缘。 或许他还会笑,笑道是无稽之谈…… “你是不是在铜镜里,看到了彦智?”见她一副很认真的神情, 他不想泼她冷水,说他不相信这种事。 苦笑、低头,这个时候,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他当她是害羞了。 “世大哥,我刚才看你小时候的相本时,最后一页,怎么会有一 张……” 她疑惑的未道完问题,他就主动回答:“那张照片,是我读大学 时候,一个摄影社的学弟帮我拍的。”他自嘲着:“看起来很阴狠、 很冷厉吧?还好那张照片,没流到杂志社那边,如果让你看到那张照 片,说不定你一辈子都不敢踏进我家来!” 她幽幽的望了他一眼。怎会没看到?她就是看到那张照片中的脸, 才会被吓的,对他心生恐惧。 “……我学弟还因为那张照片,得了首奖,不过,我妈说那张照 片她不喜欢,要我把它丢了,原本我也是想顺我妈的意思,把照片丢 了。不过,彦智说,那是一张有纪念价值的照片,他又把照片塞回相 本里。” 世东贤的那一席话,让伶俐的心头一震。 她,世大哥,还有彦智,似乎在冥冥之中,就注定了有所牵连。 如果那张照片,是代表他们之间的缘分,他要把照片丢了,却让 彦智给保留了下来……所以,她该嫁的人,就是彦智?是这样吗? “伶俐,你想不想回去了?想睡了吗?”他看她垂着头,以为嗑 睡虫又爬上她脑子里了。 抬眼,她又望得失神了…… 她已经不再对他有所恐惧,眼前的他,很帅、很高、很有男性魅 力,他关切的眼神,总让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爬进他深邃的黑眸 内,沉醉在其中…… 第八章 伶俐坐在梳妆台前,桌上摆着风格独特、色彩鲜明的彩妆品。 来看澳洲的了去RedEarth,二OO二春夏的“罗曼花语”系列,夏 日阳光妁清透金,在伶俐脸上,呈现透明的水感。 原本郭彦智到国外出差,今天就会回来,但因那边,临时出了点 事,所以,他可能还要多待一个礼拜,把事情处理完毕,才能回来。 今晚,也大哥要请她到来来去吃铁板烧。 这几日,她常和世大哥见面,每见他一次,她的心里,就倍感开 心,看他一眼、看他一个笑容,她就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看看腕表,时间来不及了。 戴上一条垂坠式的粉色水晶项链,再穿上一双镶着水晶的细带高 跟鞋,照着镜子,她满意的一笑。 ***在来来用过晚餐后,世东贤又载着伶俐来到中正纪念堂。 漫步在公园内,伶俐还在回味方才吃的椰香羊排、美国菲利牛肉 卷、活龙虾。 “我吃的好饱!”她仰首,朝他一笑。“椰香羊排很好吃,可惜 姐姐没来,要不,她一定也喜欢;还有伶杰,他跑去约会了,他如果 知道今晚有活龙虾,他一定会很后悔没跟我们一起来!” “你喜欢的话,我们改天再去吃。” 点点头,她笑的一脸灿烂。“嗯,一定喔!” “我会告诉彦智,说你喜欢椰香羊排,等他回来,天天带你去吃。” 听到郭彦智的名字,伶俐的眉间,锁上轻愁。 怎么办?她愈来愈抗拒和彦智的婚事,在听到彦智会晚一个礼拜 回来,她没有不高兴,反而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两天,她一直有个冲动,想和世伯母说,要取消婚事,但是, 她说不出口、也不敢说。 “在想喜智吗?”世东贤轻笑着。 她摇摇头,拉开唇线,没答话。 “别动,你的发夹快掉了。”他轻按着她的头:“这是我送你的 那红发来吧?很适合你。” 伶俐点点头。“我很喜欢这组发夹,不仅因为它是LV的,还有… …因为它是你送的!” 她大胆的剖开自己的心意给他看,他会懂吗?会明白吗? “你喜欢就好。”她全然接受他,不再惧怕他,他感到很欣慰。 “我帮你把发夹夹上” 他细心的把她的刘海拨开,把发夹夹在她的发上,夹好后,他退 了一步,定定看她。 “好像怪怪的!我再帮你重新夹一次。”他从来没帮女人来过发 夹,这看似简单的动作,要弄的漂亮,似乎也要有点技巧。 她静静的站着,任由他在她发上练功夫。 她的脸,几乎要贴,他的胸膛。 今晚,他还是穿着休闲衫,鼓胀的胸肌,把他胸前那片棉质布料, 撑到最极限。 她好想靠上那一片,充满阳刚味的胸膛,一种安全、幸福的感觉, 慢慢的笼罩着她。 “好了。”低沉的嗓音,将她的心神,领回现实之中。“嗯,很 漂亮,像个小公主!” “世大哥,你爱我姐吗?” 她的笑容,之于他,是什么样的意义,她不知;但,她知道,他 的笑容之于她,走一种对着情人的甜滋滋的笑容……当然,这是经过 了她双眸的解读。 在她心上那片园地,悄悄地产生愧意,毕竟,世大哥是她姐姐未 来的伴侣。 也东贤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住了,他但笑不语,一双沉静的 黑眸,盯着她看。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他相信,不是伶佳要要地来问的,因为 伶佳若真想知道,她会常面来问他。 难不成,伶俐也看出了,他和伶佳之间,并没有太大的感情存在? “我……我只是随口问问的。”浅笑着,她心虚的低下头。 “其实我和伶佳……”话才开头,他就顿住。 他和伶佳之所以会开始交往,泰半因素,都是身边的亲人促成的, 在所有的亲人看好他们这段感情之际,他不能冒然道出他心底直止的 想法。 如果真要说出两人不合适的话,也该让伶佳来说。 许久、许久,那好听的声音,都未再响起,伶俐抬起头瞪视着他。 这个问题,需要让他思考那么久吗? 他若是爱她姐姐,她的问题一丢出,他就应该能马上回答,可是 …… 他思考了好久…… 难不成,他根本不爱她姐姐? “我和伶佳……”对上她的眼,他淡笑着:“我们的事,很难用 言语说的明白。” 要说他和伶佳不相配,那是违背了大家的意思。他和伶佳身份背 景相合、兴趣更是雷同、学历、思想、工作能力!样样都是那么地速 配。 可是,他对伶佳,真的没有异样的情愫,他清楚的知道,对伶佳, 他的感觉仅限于好朋友。 “很难用言语说的明白?”伶俐蹙着眉头。 她不懂!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为什么连世大哥这么聪明的人,遇上了 爱情这道习题,也是一副伤脑筋的表情? “以后你会明白的。”看着手上的积架腕表,他道:“我们今天 早一点回去,明天一早,我要开会。” “喔,好。”怎么不早说呢?她可不想害他睡眠不足。 在走向停车的方向时,她突然又问了一个问题。 “世大哥,你记不记得,小时候,有一回我去你家,不知为了什 么,哭着、吵着要回家,后来,你送我一盒蜡笔,还称赞我有画图的 天分?” “有吗?我不记得这件事了。”他歉然的一笑。 “喔。也对啦,那么久远的事,我想你也不记得了。”她低着头, 不教他看见她脸上落寞的神情。 那些资优的女同学,他都未必能记得了,怎么还会记得,她这个 小笨蛋的糗事? 低头丧气,想着自己愈来愈在乎他,这可怎么办? 他的一句话,就能左右她的情绪悲喜,她相信,如果他说他记得 他曾送蜡笔给她,她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 原本,她也是这么期盼的,可是……他真的不记得了! 哀怨,心头默默哀泣着。 低头走着,没注意眼前的台阶已到,脚一伸,一腾空,知道不妙, 她叫了一声…… 旁边的男人,眼明手快,想拉她一把,英雄式的救援未遂,反被 她拖下水。 两人一路往下滚,一团人球,终于在平地停了下来。 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压在他身边,她的唇,不偏不倚 的,压在他那两片、散发性感魅力的唇上。 ***湿润的舌,轻轻地舔过红唇。 站在镜子前,伶俐双颊酡红,目不转睛的看着镜子里的红唇。 她的唇上,还留有他的余温,他的唇,饱实而柔软,阳刚的气味, 她似乎还嗅得到。 食指在红唇上,轻刷过,她的嘴角,泛出甜蜜的笑意。 心在怦怦地跳着,心中藏着他,她的感觉是快乐的、是甜蜜的、 是暖暖的、是幸福的…… 她和他接吻了! 虽然只是轻轻地一碰,但进出的爱情火花,令她陶醉、让她再三 回味,甜甜的滋味,大量地沁涌进她的心中。 这才是恋爱的感觉! 是他,世东贤,她的世大哥,惟有他,才会让她有心动的感觉。 走到柜子前,她踏下身,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拿出那张她画的 铜镜里的影像,呆望着、笑着,独自一人,沉浸在七夕夜的铜镜传说 中…… ***他忘了这是他喝的第几杯酒。 送伶俐回家后,他一进家门,就叫佣人把酒柜内的酒拿出来,原 本还剩半瓶的酒,半个钟头内,已经罄竭一空。 再强、再烈的酒,似乎也洗刷不掉,他唇上余留的芬香,也刷不 褪他脑海里,那两片唇的柔软。 大大的手掌,按住额头,头疼欲裂,不是因为烈酒的缘故,而是 那个意外的吻。 低笑了声,那甚至还不算一个吻,只是四片唇,轻轻一碰。 女人的唇,他吻过不少,但头一回,一个亲吻,能让他有强烈的 感觉。 当伶俐压在他身上,她纤细的娇躯,让他的双臂,渴望的想拥住 她;她的唇在他的唇上轻碰,他想做的,不是推开她,而是想深吻她。 若不是她回过神,主动离开他,他想,那时候,他一定会吻她、 抱她…… 在那个时候,他眼底的她,不是一个妹妹,而是一个女人,一个 娇羞的小女人。 天啊,他怎么会有这种龌龊的想法? 伶俐可是他未来的弟媳,她是彦智的妻子呀! 拿起杯子,仰首,他才发现杯中液体早空了。 为什么酒精冲不掉他脑海内的身影?伶俐的笑容,深印在他的脑 内。 缺一页面,听他的说话声,看着他带笑的俊容…… 为什么这么难?! 她开始愿意面对现实了,他一定是刻意的闪躲她。 因为那个小意外、因为她的唇轻碰上他的唇,所以他刻意疏离她, 要和她保持距离? 如果真是因为这样,她宁愿时光倒流、情愿没有那个让她倍感甜 蜜滋味的轻吻。 至少,他不会为了要和她保持距离,而刻意躲避她。 她不敢奢望什么,但她就是想见他一面。 “小姐、小姐……” 高嫂的声音,把她的心神,从沮丧的情绪中,拉出来。 “高嫂,什么事?” 高嫂指着厅门口处,那个抱着一大堆礼物走进来的郭彦智。 “郭先生,我来帮你。”高嫂主动上前帮忙把礼物拿到沙发旁。 “高嫂,谢谢你。这一个礼物是送你的。”郭彦智拿了一个包装 精美的盒子给高嫂。 “我也有啊,真是谢谢你!”高嫂收到礼物,乐的阖不拢嘴。 “你们聊,有事再叫我。对了,郭先生,留下来吃晚餐吧!” “好啊,谢谢你,高嫂!” “别这么客气。” 高嫂识趣的走开后,脸上没有太多惊喜的伶俐,讶然的问:“彦 智,你不是……后天才会回来吗?” “我把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所以,提早回来。”郭彦智堆着满 脸的笑容。“我买了很多礼物。”他拿了一个最大的礼物盒子给她。 “这个送你。” “谢谢。” “还有这些,是给伟叔、伟婶、还有伶佳、伶杰……”郭彦智抬 起头,面有愧意。“伶俐,对不起,那边突然出了一些事,所以我回 来的行程给耽误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结婚是我们两个的事,我 却把工作全丢给你去做……” 他的道歉来得突然,让她错愕的直摇头。 她哪有做什么工作?婚前的准备事宜,全都是世伯母和她妈在张 罗,她根本就是闲人一个。 惭愧的低下头,她的心里,甚至也不挂念他,她凭什么当他的妻 子、凭什么得到他的温柔、他的体贴对待? 对他的愧意,和世大哥给她的沮丧交错,眼眶泛湿,斗大的泪珠 滴下。 看到她掉泪,他心疼的牵着她的手问:“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 了?还是我太晚回来,惹你生气了?没关系,你打我,是我不对!” 抬起头,他的话,让她更加惭愧,愧疚的泪水直流,她哽咽的道 :“彦智,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一句“我爱的不是你”,梗在喉间,他的诚恳、他眼底的柔情, 让她狠不下心,把话说出口。 “别哭,我回来了,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把她的头,按入他 胸前,他满脸心疼。 一定是他不在的这段期间,她一个人太孤单了,所以才会委屈的 掉泪。 “对不起、对不起。”他柔声道:“我保证,以后我不会丢下你 一个人。不管到哪里,我都会带着你。” 他的话,让她的泪水决堤。 为什么他要对她这么好? 为什么,在他一字一句的吐出真心话后,她依然感觉世大哥的胸 膛,才是她最需要的依靠? 他的温柔安抚,反而在她心中形成莫大的压力。 “彦智,我……” “伶俐,相信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满眼柔情,他的柔语, 将她好不容易提起员气想说出口的话,又给弭平了。 红唇抖颤着,她的泪,涓涓滑下脸庞。 背对着他,她哽声道:“彦……彦智,我……其实我……” 他款款的情意,笼罩着她,即使背对着他,她仍说不出那会伤害 他的话。 “伶俐,你有话要对我说吗?”郭彦智两手轻按在她的手臂上。 “我……”秀眉轻拢,伶俐缓声道:前……前阵子,七……七夕 那一晚,我……我和几个同学到一间破旧的小旅馆……“哽抽了一声, 她的头垂的低低的。”我们去看了一面铜镜……“ 他极有耐性,静静听她说,虽然他还不清楚,她对他说这些做什 么,但他仍是专心的聆听。 “那……那面铜镜,是可以预知一个人的爱情预言,就是可以从 铜镜中,看到你未来的伴侣……我也看到了……”她语无伦次,也不 知道,他是否听得懂她说的话。 “你看到什么?是看到我吗?”他笑着。一定是的,他和她都快 步上红毯了,如果那个铜镜真的灵验,那她一定是看到他了。 “不是……”她缓缓回过头,一句话,浇熄了他的喜悦心情。 两人对望了许久,气氛尴尬。 向来温和的郭彦智,一听到她的否定,霎时也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回来了。”伶佳带着笑容,推门而入,暂时化解了他们之间 僵凝的气氛。 其实,她回来已有一段时间,开门时,听见伶俐在哭,她只好暂 时在门外多待一会儿。 “伶佳,你回来了。”甫回神的郭彦智,笑容有些强硬。 “彦智,看来,你带了不少礼物来,有没有送给我的?”伶佳轻 松的语气,消弭了尚在半空中飘荡的尴尬气氛。 “有,当然有!” 郭彦智弯身去拿礼物时,身旁的伶俐,突然起身,跑上二楼。 把礼物拿给伶佳时,郭彦智一脸落寞的神情。 “你惹她生气了?是不是你送给她的礼物,她不喜欢?”伶佳笑 问着,心中却沉甸甸的。 喟叹了声,他道:“伶俐说,她在一面铜镜中,看到的未来伴侣, 不是我!” 伶佳轻笑了声:“她是爱情小说看太多了,多愁善感,幻想力丰 富。怎么连你也信那个?” “可是伶俐她……她一定相信,要不然,她不会哭的那么伤心!” 再叹一声:“我很想照顾她,我也保证,我一定会尽全力,呵护她一 辈子的。” “我相信你!”伶佳笑道:“你放心,过两天,等她想通了,你 再安慰她两句,就会没事的。” “但愿如此!”郭彦智一脸苦笑。“对了,伶佳,伶俐有没有和 你提过,她在铜镜中,看到的未来伴侣是谁?” “这个……我得上去问她才知道。”伶佳耸耸肩。该不该告诉他 真相,应由伶俐来决定。 第九章 “你打算告诉彦智,他的温柔体贴,输给了面铜镜?” 郭彦智离开后,伶佳上楼,直接推门进入伶俐的房间,如她所预 料,伶俐正拿着那张她画的铜镜影像,呆望着。 听到伶佳责备的声音,伶俐忙不迭地,赶紧把纸张放回抽屉内。 “不用藏了!很抱歉,上回我帮你把蜡笔收进去时,已经看过那 张图了。” “姐……”原来姐姐早就知道了! “回答我的问题!”伶佳位她坐到床沿边。“你真的打算要悔婚? 真的要告诉彦智,世东贤才是你的真命天子,而他不是,所以你不嫁 他了?” “姐,对不起……”垂头,泪水又滴落。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伶佳不觉得这 时候,该给她安慰,愈安慰她,反而让她更加犹豫不定。“如果你要 相信那一面铜镜,一开始,就要捉对目标,不要绕了一圈后,才说你 想要的是什么!别人没有为你牺牲的义务!” “我……” “你同时也要为你的选择负责任!彦智对你有多好,你自己清楚, 我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可是我……” “你不用和我解释什么!冷静的想清楚,你该嫁的是什么人。伶 俐,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为你自己的行为负责,结婚是一辈子的事, 没有人能帮你作决定!等你考虑清楚后,该找谁说去,我想你知道!” 伶佳说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她也心疼伶俐,只是,这种事, 谁都不能帮上忙,她想要的,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铜镜?! 见鬼了,那是什么鬼玩意! 世东贤坐在办公桌前,满脑子想的,都是伶俐的身影。 他对伶俐的兄妹之情,变质的也太厉害了!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扰乱他的工作,但她的身影,却足足影响 了他近一个星期。 这几天,他常忘了什么时候该开会、什么时候该拜访客户,要不 是能干的秦秘书盯着他,随时提醒他的行程,他大概会每天浑浑噩噩, 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前天晚上,彦智从伶俐家回来,一脸苦闷,一问之下,才知道伶 俐告诉他,什么铜镜预言未来伴侣的事。 铜镜……等等,伶俐似乎曾和他提过铜镜的事! 离开办公桌,世东贤走向墙壁,两手高举,按在墙面挂的那幅万 马奔腾的卷画上,头略垂,深思了许久…… 对……他想起来了! 伶俐曾说过,她之所以会怕他,是因为看到杂志上他的照片…… 但她在提杂志之前,说的是铜镜,之后才突然改口说是杂志! 天哪,难道她在那面预言的铜镜中,看到的人是他! 重重的拍着墙面,世东贤心头一片混乱。 那面铜镜真那么灵?要不,他怎会对伶俐有异样的情愫? “噢,天啊,我到底在想什么!”世东贤一脸沉肃。 他怎么也会跟着小女生去相信那种迷信的东西? 彦智爱伶俐,他们的婚期已近,那会是一桩美满的婚姻。 他真的是打从心底要祝福彦智的,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头一片 混乱?还该死的想着伶俐? 不行,这样绝对不行! 一阵敲门声,把他的懊恼情绪,暂时压下。 “进来。”他出声的同时,走回办公桌前。 秦秘书走了上进来。“总经理……” “中午我有饭局吗?”真糟!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没有。”秦秘书摇摇头。“是……是伶俐小姐打电话来,她说 ……” 秦秘书犹豫着该不该说,因为总经理有交代,伶俐小姐的电话, 一律不接,也不见她。 “她说什么?”世东贤凛着一张脸。 “她说,晚上她在冰砂店等你。”顿了一口气,眼前的寒冰,连 她这个亲信,都不敢靠近。“她……她还说,没……没见到你,她会 一直等下去!” 秦秘书说完,憋住气,畏畏惧惧的低首。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出去!”终于,寒冰开了口,出了声。 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她还没断气,否则她的新婚老公,晚上睡 觉,就没老婆抱了。“是,那我先出去了。”秦秘书恭敬的退出。 对于总裁的私事,有必要时,她只负责传话,其余的,她不想管、 也不能管,更不会妄加揣测一些有的没有的事。 世东贤手握着笔,在空白纸上,写着伶俐的名字,一遍、二遍、 三遍…… 似乎,他也陷入了那个铜镜的预言之中。 心头一团乱,究竟,伶俐找他做什么? ***八点、九点、十点、十一点…… 外面的夜色一片黑,商家一家一家关灯休息了。 伶俐坐在自己的冰砂店内,桌上的凤梨冰砂,已是重做的第五杯。 晚上八点,她就来到冰砂店等他,她相信,秦秘书一定会转告他 的,她有预感,他会来,一定会的! 视线调向一大片的落地窗外,梭巡着他的车子。 他一定会来的,一定会的! 这两天,她关在房间内想了很久、想了很多,她知道姐姐希望她 选择彦智,她也努力说服自己,去选择彦智,可是…… 低头看着桌上那张,被她撕碎,又重新黏完整的图,咬着唇,不 让眼眶中蓄满的泪水涌出。 她发誓,她真的一直告诉自己,彦智对她非常好、非常体贴、非 常温柔…… 她也下定决心要把铜镜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她把自己画 的铜镜影像给撕碎了,当时,她的毅然决然,却在一阵、一痛之后, 又含着泪,将它黏回。 她做不到、她做不到…… 她想的是世东贤、爱的是世东贤…… 她的手,轻轻拂过那张明显有着撕裂痕迹的图,泪眼朦胧。 今晚,她要对他告白,告诉他,她爱的人是他、是他! 她会等、等到凌晨、等到天亮,一直等着他。 ***远处,辆跑车停在原地,超过两个钟头。 世东贤坐在驾驶座上,车上的液晶时间显示,已过了十一点。 十点不到,他就来了。 他把车停在离冰砂店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看着店内的灯,一直未 灭,他知道,她还在等他。 她愈是等,他的心就愈沉重。 原本,他还在想,她也许只是想和他说说话,像兄妹般的谈谈、 聊聊…… 但等了这么久,他的心中非常清楚。 会有什么事,能够支撑她,让她等到凌晨,都不愿离去? 他的理智,不只一次告诉自己,要自己当作不知道她在等她,迅 速离去。 心头的声音,却催促他,去见她一面。 他对她放不下心,她一个人待在冰砂店内,若是遇到凶神恶煞, 她一个纤弱女子,如何敌得了? 或许,他该打电话,叫彦智来接她回去。 这个念头,立刻让他付诸行动,只是手机盖一开,他又喟叹一声, 将之阖上。 他要如何向彦智解释,为什么他知道伶俐在冰砂店的事?若他就 这么走了,伶利就当真能接受彦智吗? 思忖了半晌,逃避问题,事情的症结,永远解决不了。 发动引擎,他把车子驶向冰砂店,他在想,他该以什么面貌,出 现在她面前? 是慈眉善目的大哥哥、还是一脸冷厉的教训者? ***她扑进他怀中的速度之快,让他无暇细思他该扮演的角色。 站在车旁,世东贤任由伶俐抱着地哭。她的脸埋在他胸前,两手 紧紧圈住他的身子,仿佛怕他会溜逃一般。 “伶俐……”他试着轻推开她,但她死命的抓紧,他推不开她。 “世大哥……”仰起泪眸吸一顿的泣声,令他听了心生不舍。 他的手,伸向她的脸,用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渍。 “怎么了?哭的这么伤心?是不是彦智欺负你了?” 他露出笑容,装出不知情的轻松样。 对上她泪盈盈的双眸,他很难以冷厉的面孔对她。 伶俐摇摇头,泪水急流。“世……世大哥,我……我……” “我们进去里面说。” 虽然已是大半夜,路上行人和车子并不多,但让她在外面哭哭啼 啼的,总是不好。 进到冰砂店内,还没等她开口,他就先给她开导一番。 “伶俐,你就要当新娘子,要开开心心的,我相信彦智会给你幸 福的,你别乱想其他的事,来影响你的情绪。” 他坐在她对面,以兄长的姿态,关心她。天知道,他一脸笑容的 背后,心中却是苦涩的。 和她面对面,他才知道,他已经爱上她了,她的两行清泪,扯痛 他的心,他多么想再拥她入怀,好好安慰她,告诉她,他会在她身边, 永远不离开! 但他不能、不能夺兄弟之妻! 彦智对伶俐所付出的情爱,远超过他,他怎能自私的不顾彦智的 感受,想取代彦智的新郎倌地位。 不,这不是他可以做的事! 伶俐哭着摇头。“世大哥……我……我不要当新娘子、我不要当 新娘子……” “别说傻话!” “我不是说傻话!”伶俐抖着手,把桌上的图,推到他面前。 “你看这个、你看这个!” “这是什么?”看着她推过来的图一眼,他大抵了然,但仍佯装 不知。 “是铜镜!七夕夜的时候,我和我同学到一家破旧旅馆,那里有 一面可以预知未来爱情的铜镜……”顿抽了一声,她又道:“我在铜 镜里,看到的人是……是……” “是彦智。”他睁眼说白话,口气强硬。 她急着反驳。“不,不是彦智!我看到的人是你、是你!” “那又代表什么?”敛起笑容,他一脸淡然。 “那代表我们才是一对、才是牵手走一生的伴侣!”她想通了, 她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爱的是世大哥,不是彦智,她不能再错下 去,这条路,再顺着走下去,她会不快乐,也会牵连彦智。 她决定要抽身,趁着婚礼还没举行之前,赶紧回头。 “伶俐,你太任性了!”他别过脸,痛下决心的指责她。 嘴里骂着,心口疼着,他不想伤她,但事情到这地步,他惟一能 做的,就是采取强硬的态度,让她接受彦智。 他相信,彦智往后能给她的,绝不会比他少! “我没有、我没有任性!”伶俐急哭了。“世大哥,我爱的是你、 喜欢的人也是你,我只想当你的新娘子!” “那你把彦智当什么?当成接近我的垫脚石吗?”他语带嘲讽。 “这种事,我不是没遇过,我绝不会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猛摇着头,她哭。“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如果你要证明你不是,那你就如期嫁给彦智。”他语重心长的 道:“今晚的事,当作没发生过!” 他的话,击碎了她的心。原来,铜镜一点也不灵验,他根本不爱 她、一点也不爱,否则他怎会要她嫁给别人? 原来,自始至终,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之前,他对她的好,也许只是单纯的兄妹之情,只是太爱幻想的 她,把它误解了。 “世大哥,你真的希望我嫁给彦智吗?”她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当然!这是所有人的希望!”他声音冷硬,不透露心内的一丝 情绪。 “好,我嫁,我会嫁给彦智!”泪眼汪汪,拿起车钥匙,她哭着 跑出去,开着自己的车子离去。 世东贤静静坐在原位,没有出声唤回她。 他不能唤她,只要一出声,他积压在心里的情爱,会对她倾吐而 出。 桌上的凤梨冰砂,让他心头混乱,他爱吃的东西,她都记得牢牢 的,他却连一点的爱,都不敢奉上…… 如果他够自私,他可以不顾兄弟之情、不顾彦智能不能承受第二 次他爱的女人,再度移情的打击。 但他不够自私、也不能自私! 把凤梨冰砂杯拿起,他仰首喝了一口,冰凉的饮料入喉后,他的 心,是不是就能冰封起来? ***她听话、她听了他的话。 她要嫁给彦智,当彦智的新娘。 一大早,她就和彦智来到婚纱店,准备拍婚纱照,化好妆后,化 妆师一句:“你是这个月内,最美丽的新娘子。”催出了她努力抑制 的泪水。 她是最美的新娘?如果世大哥能听见这句话,他会不会后悔要她 嫁给彦智? “哎呀,别哭,妆又花了!”化妆师赶紧拿面纸,拭去她的眼泪, 再把妆给补上。“我在称赞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觉得一个月不够 辉煌?好吧,你是我半年内看过最漂亮的新娘子,真的!” 化妆师幽默的话语,却换不来她的笑容,连一抹苦笑都挤不出。 “你……没事吧?你的未来老公,是我看过最体贴的,你嫁给他, 一定会幸福的!” 连个外人,都看得出彦智的体贴,那她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谢谢。”伶俐低声的说。 “开心一点,要准备去拍照了。”化妆师收拾着彩妆用品,狐疑 的看她一眼。 还是没有笑容?怎么搞的,这个美丽的新娘子,看起来,似乎不 太快乐。 ***和摄影师讨论过后,决定先拍外景,一整天下来,跑了台 北市各大景点,一直拍到晚上。 “伶俐,你累不累?”郭彦智始终是个最佳守护者,论她撑伞、 为她擦汗、为她拭泪…… 一整天下来,她的泪,无声的掉了数十回,忙坏了化妆师。 他默默地帮她拭泪,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喝口水吧!”他体贴的把杯水递给她。 她接过杯水,一吸,水入喉,泪涌出。 抽了一张面纸,在她眼下轻按。“饿了吗?想不想吃东西了?你 晚上都没吃,饿坏了可不好。” 他的体贴、包容,让她的泪如泉涌,她咬紧牙关,不让泪涌出, 但她已无法控制泪腺,咸咸的泪液,不断地从眼球旁边的腺体分沁出。 任劳任怨的化妆师,提着化妆箱走过来,正准备补妆。 “不用了。”郭彦智和化妆师说道。 “可是,等一下还要拍夜景。” 正巧摄影师也过来。郭彦智说:“不拍夜景了,费用我全照付, 可以收工了。” 拍照的工作人员虽然觉得纳闷,但付钱的人都说不拍了,他们也 只好收工。 “伶俐,走了,回去了。”他拉起她。 站起身,身子摇晃着,眼前一片黑,昏昏然地,她倒人了他的怀 中。 “伶俐!伶俐……” 满脸焦急的郭彦智,将她构抱起,快速的走向车旁,在几名的工 作人员协助下,将伶俐送到医院。 ***“世大哥、世大哥……” 昏迷中,伶俐嘴里声声喊的,是她心里最爱的男人名字。 伶俐一家人、还有他阿姨、姨丈都来过。 他坚持守着,此刻病房内,只剩有话要想和他说的伶佳。 把薄被拉好,伶佳看向一脸惊诧的郭彦智。 “本来,我想告诉你的,现在……不用我多说了吧?”伶佳叹了 声:“我本来以为,伶俐选择你,才会是她的幸福,但是……显然她 对东贤的爱,远超过我所想象的。” “为什么……为什么……” 郭彦智喃喃低语,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彦智,你回去吧!伶俐有我照顾。” “不,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照顾伶俐。”握着伶俐的手,郭彦 智满脸的关怀。“伶佳,你先回去好吗?” “可是你……” “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伶俐的!”他坚定的说道。 “好吧。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伶佳说完,拎着皮包离 开病房。 郭彦智拉着伶俐的手,贴在他的胸口上。“伶俐,难道你都感觉 不到我对你的真心吗?” 阖着眼,他陷入了痛苦的深渊中。 为什么伶俐爱的人是东贤?为什么老天爷又要让他再度承受这种 打击? 不,他不放手、他绝不妥协! 他会用满满的爱,来感动伶俐。 只是,他已经倾尽他所有的爱了,为什么伶俐嘴里唤的人不是他? “世大哥、世大哥……” 伶俐的手,从他的手中滑落,心痛着。 他该不该用道德的枷锁,把伶俐禁锢在他身边、还是该放她自由 飞? 心好乱、好乱…… 第十章 伶俐昏倒了! 这个讯息,传人脑内,立刻让他变得焦躁不安。连日来,以公司 为家的世东贤,在忙碌的工作中,渐渐把对伶俐的情愫,隐藏在心底 的某个角落中,他相信,只要时间一久,那段情愫,会自动分解消失。 但是,伶佳的一通电话,让他隐藏的情愫,如泄了气的气球一般, 迅速膨胀,再也隐藏不住。 尤其伶佳清楚表态,她能完全谅解,并希望他能到医院去看伶俐。 他想,他当然想去! 他要知道伶俐是否安好、他要知道她醒了没。 他无法再假装不关心她、无法再假装自己不爱她、无法眼睁睁看 着她嫁给彦智……无法不想她。 抓起车钥匙,他如疾风一般,狂扫离开办公室。 ***夜半时分,医院拒绝访客,他从亮着光的急诊室进入后, 直接搭电梯,到伶俐住的病房那楼层。他已作好心理准备,要和彦智 当面谈判,无论彦智要求什么,他都会答应,只要他愿意对伶俐放手。 来到病房门口,他推门进入,意外地没见到彦智,却是听见躺在 床上的伶俐,口口声声喊着他。 “世大哥、世大哥……” “我来了,伶俐,我来了!” 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握着她的手,见她昏迷之中,仍心系着他、 喊着地,他便想起在冰砂店那一晚,他冷绝无情的要她嫁给彦智。 “伶俐,对不起……”他不该不顾她的感受,要她为他和彦智的 兄弟之情作牺牲品。 来的路上,他想通了。 兄弟之情,是血脉之情,怎么也切不断;但爱情不同,切断了, 往后想弥补,都难再全。 尤其伶俐爱的是他,如果要她嫁给彦智,日后,他们三人,谁也 不会快乐。 “世大哥、世大哥……” 她的声声呼唤,催柔了他的心。“伶俐,我在这里,你醒来、醒 来!” 温暖的大手,在她苍白的容颜上,轻摇着,是爱的力量,唤醒了 她。 “伶俐,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陪着你。”他俯首,在她耳畔轻 唤道。 “世大哥……”迷蒙的双眼一张,看到的是一张模糊的脸,慢慢 地,那张脸,在她眼前清晰了起来。 “伶俐,你醒了?”世东贤欣慰地一笑。“你没事就好,” “世大哥……”见到了他,她的泪又不听使唤地滑出眼眶。“我 有听你的话,我会嫁给彦智的,你放心,我会嫁给彦智的!” 泪水湍流,濡湿了枕巾。 “不,你别嫁!我不会让你嫁给他的!”他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心上阵阵泛疼。“嫁给我,伶俐,我要你嫁给我!” 伶俐惊愕的瞪大眼。“你……你是说真的吗?”这不是在梦中吧?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捧着她的脸,她的苍白神色,令他自 责。“伶俐,对不起,是我害你受苦了,我不该让你去作牺牲。” 凝视着他深情的俊眸,他眸中蕴藏的满满爱意,让她满心期盼。 她一瞬也不瞬的盯着他,怕一眨眼,眼前的他会成幻影;怕一眨 眼,即将到来的幸福,又灰飞烟灭。 “伶俐,我爱你。”凝视者她睁大的圆眸,他轻声吐出,涨满他 心间的爱意。“嫁给我,这一生一世,我会守护着你!” 他的真心告白,又让她泪如雨下,不过,这一回,她流下的,最 高兴的泪水。 “世大哥……”她仍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他握住她发抖的手,他手中的温热和坚定的力量,传递给她安定。 “别哭,往后的一切,我来替你承担。” 他吻着她的泪、沿着她的脸颊,寻上她的红唇,吻着属于她的柔 软、属于她的香甜…… 幸福的感觉笼罩,铜镜的银色光芒在闪耀着。 伶俐阖着眼,用心体验他温柔的吻触,像风、像一般微风轻刷, 很舒服,柔柔的…… “世东贤,你太过分了!” 甜蜜的两人世界,持续不到十分钟,一股怒喝的声音,拉开了他 们。 在她惊的睁眼之际,郭彦智的拳头,已挥向世东贤的左脸。 “啊……”伶俐尖叫了声。 满眼怒火的郭彦智,又朝世东贤的脸颊,挥了一拳。 “我敬你如自己的亲哥哥,你竟然……”是恨、是怨、是妒,郭 彦智又朝他肚子揍了一拳。 世东贤节节后退,不还手,任由他打。 彦智的力道不大,能伤他有限,等他打够了、发泄够了,他再和 他谈伶俐的事。 “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伶俐、明知道我们就要结婚,为什么你还要 来破坏我们?”郭彦智怒吼着,抡拳击向他的肩胛。 世东贤贴靠在墙壁上,咬牙忍着。 “为什么、为什么?”郭彦智怒吼着:“东贤,你为什么要来… …”他又朝他肚子打了两拳。“你走、你走……”他推着他。“你快 走!只要你走,我就当这一切没发生过,以后我们还是兄弟!” 知道伶俐爱的人是东贤,这个打击对他来说非常大。伶俐的点滴 注射完后,他见她睡得安稳多了,累了一天,他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心情烦乱之余,他便到外头抽烟。 待他再折回病房时,赫然听见东贤和伶俐,正甜言蜜语的倾诉爱 意。 他在门外踌躇了许久没进来,犹豫着,该不该黯然退让,成全他 们。 但心总是不甘、也不愿! 他那么爱伶俐,要他把对伶俐的爱收回,他的心会苦、会痛。 当他开门,见到东贤正吻着伶俐时,心头的怒火涌上,他的愤怒, 全借着拳头挥出。 “走,你走啊……”郭彦智低咆着。 “我不走!”世东贤终于出声了。“彦智,我对不起你!我爱上 伶俐,我要娶她!” “伶俐是我的!”郭彦智揪着他的领口。“她是我的妻子!” “你们还没结婚!”世东贤点出这个事实。“而且,伶俐爱的人 是我,你若执意要举行婚礼,会害了伶俐,害了你自己!” “那是你的偏见!”咬牙切齿,他怒红了眼。“我会用我所有的 爱,爱伶俐、保护伶俐,我会让她快乐、会让她幸福!” 伶俐在病床上哭着,显然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坏了。 “彦智,我们好好谈,你放手,你这样会把伶俐吓坏的!” “只要你走,什么事部不会有!” “我不会走!我要娶伶俐,伶俐只有在我身边,她才会快乐。” 世东贤自信的话语,意出郭彦智满心的怨。 他发狂似的揍着他。“你走、你走……”他非要打到他走不可。 世东贤高大的身子,慢慢从墙壁上滑下,他不还手,彦智的怨恨, 本该由他来承受。 “彦智,你不要打了!” 身子颤抖不停的伶俐,下了床,试图想拉开郭彦智,但她微弱的 力道,根本扯不动已失了理智的郭彦智。 “东贤,你快走……”伶俐哭喊着:“你会被彦智打死的!” “我不走……”唇角泛出血丝。“我……我不会离开你的!” 世东贤的话才说完,郭彦智又狠狠地朝他胸口,挥了一拳。 “彦智,你别打、不要再打了!” 伶俐跪下身,倾身护住世东贤,不让他再受冷拳的摧残。 “伶俐……”郭彦智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如果真要受罚,该罚的人是我!”伶俐回头哭着道:“彦智, 对不起、对不起……我爱东贤、我爱东贤、我爱的人是东贤,不是你!” 这个时候,她该作出决定,免得三个人的伤害,更加扩大。 “彦智,我真的对不起你、对不起……” 眼泪扑簌簌地直掉下来,她回过身,朝他跪着,向他磕头道歉。 伶俐的表态,让郭彦智的心头,顿时像被冰雪冷裂了一半。 踉跄的退了两步,郭彦智像失了魂一般,回身木然地离开病房。 “东贤、东贤……”伶俐再度回头时,发现世东贤已昏了过去, 嘴里不断涌出血丝来。“东贤,你醒醒啊!我不要你死、你答应要娶 我的,醒醒啊!” ***在伶俐昏迷之际,郭彦智将她送到医院来,为了怕病房外 的杂音会吵到她,他特地要求医院安排伶俐住在隔音设备最好的特别 病房内。 也因此,两个男人在病房内争斗时,没有人来救援。 心疼的抚着世东贤淤青肿胀的脸,伶俐泪流满腮。 “伶俐,你……”伶决一脸肃然,头疼欲裂。“你怎么会这么胡 闹……婚姻可不是儿戏,你……你实在是……” 接获医院的通知,伶家和世家两家人,前后赶到医院。 沉默的僵局,在世东贤醒来后,在伶决的责备声中裂开。 “伶叔,您别责骂伶俐,这件事,我也有错。”为了护着伶俐, 世东贤忍着唇边肿胀的疼痛,出声帮伶俐辩解。 毕竟还是心疼女儿,伶决的气话,在世东贤的护卫下,全消散了。 “东贤,你看你……”郭秀秀眼眶泛红。“彦智怎么把你打成这 样,怎么说,你们也是兄弟呀!”坐在床的另一边,郭秀秀掉下心疼 的泪水。 “妈,您别怪彦智,是我对不起他。” “我不是怪彦智……”郭秀秀擦着眼泪。“只是你们……为什么 不好好说,非要出拳头来解决。” “世伯母,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伶俐始终至着头,满心愧然。 世东贤握着她的手,给她勇气。 看到这情景,郭秀秀心里了然,她拍拍伶俐的手,没有一声责备。 “伶俐,没事的,你身子也很虚弱,先和你爸妈回去休息。” 伶俐抬头下,又愧疚的垂下首,摇摇头:“不,我不要回去,我 要留下来照顾世大哥!” 她怕,她怕一离开病房,这段好不容易结合的缘,又要被拆散了。 看出她眼底的担忧,世东贤两手轻握着她的手。“伶俐,你回去, 等你身子好一点,再来陪我,好吗?” “可是我……” “伶俐,先跟妈回去,明天妈再陪你来看东贤,好不好?”伶俐 的母亲扶着他。 伶佳也上前帮忙扶着伶俐。“我们先回去。” “伶佳,对不起……”世东贤歉声道。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伶佳泰然一笑。“你和我都知道,我 们两个是两条平行线。” 伶佳的话一出,又震惊了两家父母,面面相觑过后,心中徒留叹 息:他们一味的认定,真的害了自己的子女吗? ***世东贤住院的第三天,伶俐在弟弟伶杰的陪同下,来到医 院。 在长廊的折弯处,赫然看见失踪三天的郭彦智。 满脸胡渣,一身颓废,和昔日的斯文模样,大相径庭。 陡地一见,伶俐吓了一大跳。“郭……郭大哥……” 那一声郭大哥,叫寒了郭彦智的心。她已认定要嫁的人是东贤了 吗?所以连对他的称谓都变了! “郭大哥,你……你怎么在这儿?”伶杰本能地站到伶俐面前保 护她。 失恋的失意人,难保不会做出异于平常的事。 郭彦智没回答伶杰的问题,只说道:“伶俐,我可以和你单独谈 一谈吗?” “不行!”伶杰脱口而出。“呃,我的意思是说,在这儿就可以 谈了。” “伶杰,让我和伶俐单独谈一谈。”郭彦智能理解伶杰护姐之心。 “我保证,我不会伤害伶俐!” “但是……” “伶杰,没关系,我相信郭大哥他不会伤害我的!”伶俐把亲自 熬的鸡汤交给伟杰。“你先去看世大哥吧!” “伶俐……”伶杰还是不甚放心。 “我们在顶楼谈,半个钟头后,我会叫伶俐下来。”郭彦智沉郁 的眸子,透露出坚定的保证。 伶俐朝伶杰点了个头,要他放心,旋即,和郭彦智一起走上顶楼。 ***“你知道吗?这三天,我来到这顶楼,不下数十回。”郭 彦智站在顶楼边往下看,地面上的车子和行人,都成了缩小版。“失 意的人,站在这里,很难不会有想要自杀的念头。” 听他那么说,站在他身后的伶俐,心头一抽,愧疚的泪水,又悄 悄滑落。 “对不起,郭大哥,对不起!” 他没有回头,背对着她,仰望蓝天。“我多么希望你声声的对不 起,是说给东贤听的,而不是我!” “对不起……” 叹了一声,他心情沉重。“我没有选择由自杀,不是我勇气不够, 是因为我担心我这一跳,会成为你生命中的阴影……”他回头,两眼 幽幽地望着她。“我希望你快乐、你能过的幸福……这些,原本就是 我想给你的。” 咬着唇,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滑落。 “伶俐,你真的爱东贤吗?”他直视着她,心如刀割,因为他早 知道答案,只是,犹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她抬头凝视他,眼眶泛着泪水,久久不语。 “别怕伤害我,我只是想要一个最确定的答案。”他展现出男子 汉坚强的一面。 “我爱东贤,我爱的人是东贤!”垂首,愧疚的泪水又涌出。 郭彦智重重的喟叹一声。“伶俐,我倾尽所有,只为让你快乐、 要你幸福,但显然,我给的,不是你想要的……既然我不能让你快乐, 我只好放手让你飞。” 闻言,伶俐抬头看着他。“郭大哥,你的意思是……是……” “这一次,你别再飞错地方了,男人的心,其实很脆弱的。”他 背过身去。“男人,也是会流泪的!” 望着他怅然的背影,她再次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愧疚的落泪之际,一双强劲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纤弱的双肩。 伶俐讶异的仰首,对上的是一双深情的黑眸。 世东贤早在伶杰进入病房告诉他,他们在顶楼谈事情时,就已跟 随上来,就是担心彦智会对伶俐做出失去理智的行为。 “彦智,对不起!”要道歉,他要陪着伶俐,就算再次被打,他 也无怨。 郭彦智一回头,伶俐马上伸手护着世东贤,生怕他一怒,又对东 贤硬拳相向。 眼前的情景,让郭彦智的心,降到冰点,再次背对着他们,他不 愿看到他们恩爱的模样。 再怎么有肚量、有理性的人,看到自己心爱女人,和自己的兄弟 相依偎,那已不是心如刀割可以形容的。 “彦智,我愧对你在先,你说,要我如何做,你心中的怨才会消。” 世东贤脸上的淤青痕迹还在,不怕他再补上几个拳印,只要他能消气, 要他承受多少个拳头,他都愿意。 “如果我要你从这里跳下去呢?”郭彦智指着水泥墙外的地方。 在他成全、包容的背后,不能说没有任何一丝怨言,他有怨、也 有气。 “我不会跳的!”世东贤坚定的眼神和他对上。“你为了不让伶 俐生命中留下阴影,所以不跳;而我不跳,是因为,我还没有给伶俐 幸福、快乐。只要不阻断我给伶利幸福,任何事,我都会答应你!” “包括要你放弃世家所有的财产吗?”心还在比较,郭彦智不信, 有谁会比他更爱伶俐。东贤只是比他幸运,因为伶俐爱的人是他。 搂紧伶俐的肩胛,世东贤回答的没有一丝迟疑。 如果那么做,真的能让你消气,那么,我愿意!“ 郭彦智不得不承认,自己输的彻底了,他相信东贤说得出、做得 到! “笨蛋!”郭彦智狠狠地骂了一句。“从小到大,你都是优秀的, 我完全没有机会骂你笨蛋,现在,我终于逮到机会了!”他再骂他一 遍:“世东贤,你这个大笨蛋!我要告诉你,我现在的心情——很爽, 因为我终于可以大声骂你,笨蛋!” 骂完之后,郭彦智面无表情的离开。 “郭大哥……”伶俐满心担忧,轻声的唤着。 世东贤望着那怅然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的是感激。 “东贤,他……他还在生我们的气吗?”伶俐的心头沉甸甸的, 得不到谅解,她的心中,才真的会有阴影呢!“他是不是不原谅我们 了?” 世东贤面对着她,食指轻按着她的鼻头。“伶俐,你这个小笨蛋,” 张着茫然疑惑的双眼,她仰视着他。“你为什么骂我?” 世东贤轻笑着。“彦智已经原谅我们了,他成全我们了!” “真的吗?可是,我没听到他说要成全我们,而且,他一点笑容 也没有!” “我们男人、兄弟之间的对话,你还是不懂!” 伶俐噘着嘴,反正他们那些深奥的对话,她也不想去懂。 世东贤俯首吻她的唇,唇角的伤扯痛,他按着,表情有一丝痛苦。 “东贤,你没事吧?”伶俐心疼的帮他在伤口处吹气,减轻他的 疼痛。 “好多了。”他抿嘴笑着。 伶俐看着他,露出慧黠的笑容。“世东贤,你这个大笨蛋!” 终于,她也逮到机会骂他了!此时不骂,更待何时? 两手圈住她,把她禁锢的死紧,他一副冷厉的神情,在她快吓出 冷汗之际,才回复和善的笑容。 “走吧,伶杰还在楼下等我们!” “我快被你吓死了,以为你真的生气了。”她的手扶着他的腰, 亲昵的一同走下楼。 尾声 今晚,是一对佳偶的新婚之夜。 倚在窗边,今晚的月,分外明。 “在想什么?”世东贤从背后,伸手抱住她。 甫从浴室出来,他裸着上身,赤裸强壮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背。 那结实胸肌的贴触,让她的心怦怦跳,垂首,羞红了已褪去彩妆 的粉嫩脸颊。 “你看着窗外,在想什么?”鼻尖顶住她的发顶,嗅进鼻内的是 一股淡淡的清香。 “我在想,彦智在美国,他会祝福我们吧?”愧疚的声音,低低 扬起。 那日,离开医院后,郭彦智毅然决定要到美国去接管子公司,一 去,转眼也一个多月了,除了偶尔给世家二位长辈报平安之外,没有 和其他人联络,甚至,连他们的大喜之日,他也不回来。 “会的,他会的!”世东贤坚信的道:“他需要时间来调适心情, 等他真正抛开心结,他就会回来找我们。”他用轻松口吻,化解她心 头的沉思。“到时候,记得叫他一声‘小叔’。” 她扬眸,股中闪着笑意。“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那你该叫我什么?”他俯首,用鼻子摩蹭着她的 粉颈。 “亲爱的老公!”缩着脖子,她格格地轻笑。 “很好!看来,我娶到一个聪明的老婆!” 他一把抱起她,原地旋转了一圈后,把她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压在她身上,他不让她逃走。 凝进他饱含深情的黑眸,她羞怯怯地问:“东赞,你真愿意为了 我,放弃你的家产吗?” 世东贤扬唇一笑。“非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会为了你那么做的!” 他的话,暖进了她的心田,甜蜜的笑容,妆点着她的面容。 “为了你,我也愿意放弃我的冰砂店。”她一脸正色的说道。 冰砂店?!没错,冰砂店是她全部的财产。 他笑着,有一丝感动。 “不过,我的冰砂店,营运状况不佳,不能和你的华威神通集团 相比。” “我懂,我知道你为我付出很多!”他吻了她一下。“我会好好 珍惜的!” 她羞怯怯一笑。“那我把冰砂店关了,专心做你的妻子,每天帮 你送便当、做凤梨冰砂给你喝。” 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一脸高深莫测的盯着她看。 “你为什么又点头、又摇头?我不懂。” “我要你把冰砂店关了,然后到公司来当我的秘书。”他心中早 把她的未来计划好了。 “当你的秘书?”伶俐蹙起眉头。“公司不是有秦秘书吗?再说, 我什么都不会!” 他伸手拨开她颊边的发丝。“秦秘书怀孕了,趁她肚子还没大到 让她不舒服的时候,你跟着她学做秘书的工作,一来,我们可以分分 秒秒见面。二来,秦秘书怀孕,总是会有害喜不舒服的时候,她若请 假休息,有你帮我,夫唱妇随,不是很好吗?”他的手,拉开她睡衣 的系带。 “我是很愿意去,可是,我怕我做不来秘书的工作。”小脸蛋写 着担忧。那可不是看小说就可以混过一天的工作,她真怀疑,自己有 没有那个本领。 大手抚着她细嫩的肌肤,他连声保证。“你可以的,相信我!如 果秦秘书教不好你,那我亲自教你!” 伶俐苦皱着眉。“那万一我做的太好,不是害秦秘书丢了工作吗?” 他闷笑着。“你放心!我只是让你去代班,我可舍不得你每日奔 波。等你上了轨道,大概也是秦秘书要生产的时候了,等她坐完月子 回来上班,你就可以安心在家里待产。” “在家待产?”伶俐皱着眉苦思。“我又没怀孕,干嘛待产?” 世东贤贼贼一笑。“秦秘书的预产期在半年后,你以为这半年内, 我没有办法让你怀孕?那你太小看你亲爱的老公实力了!” 他两手一拨,拨裸她胸前一片春光。 “啊……” 伶俐想拉衣服遮住胸前裸露的春光,纤细的两手,让他给按住。 “东……东贤,如……如果你现在就让我怀孕,那……那可就没 人帮你做秘书的工作!” 羞红了脸,在即将当他名副其实的妻子的第一夜,他灼热的目光, 烫红了她的脸蛋。 “我不怕!说真的,当秦秘书告诉我,她有喜了时,还挺令我羡 慕的!我也很想当爸爸。” 语落,他的唇印上她的前额,刷过她的黛眉、拂上她的眼睫,溜 过她的鼻,锁定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他的唇,在她的唇上加温,温热的舌尖,挑开她的贝齿,探入她 的唇内,引导她的粉舌,与之缠舞。 “嗯……东贤……”半阖的眼眸,飘逸出迷醉的眼波,凝视着压 在眼前的俊容,她的心,满满的幸福和甜蜜的滋味。 他吻着她,并拉她的手,圈住他的身体,让两人更加贴近。 “伶俐,我爱你,这辈子,我会保护你、爱你!” 他深情的呢喃,她以吻回应他。 “东贤,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缠吻着,这一生,她的爱跟随着他,天荒地老,永不灭…… 深情的双眸,互相凝视着,她的眸中有他,他的眼中,有着她最 璀璨的笑容……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