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轻麻将馆]《错配喜相邀》 作者:柔桑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序 相亲,在我们的人生里或多或少都会遇到这一类的烦恼吧?男男女女,到了一定的年龄,父母都会开始催促着成家立业,早点找到自己人生的伴侣,然后他们才能安心。 于是乎,不论你是否准备好了要寻找另一半,只要你暂时还没有对象,父母和朋友,还有亲戚家的三姑六婆们,都会开始替你“物色”,然后在某一天,你因为不胜其烦,就决定去看一眼对方替你选择的伴侣人选。 结果无非就是:对方把你吓跑,或者你把对方吓跑! 柔桑认识的朋友,很多人都有类似的经验,不论是在网上,还是在生活里,大家都会拿相亲的话题来增加谈话的乐趣,每次说起,或好笑,或无奈,或兴奋,或感叹……每个人都会对这个话题很有心得。 那么,似乎在生活里,大家都不太喜欢相亲这样的方式去认识朋友。当然啦,现代的社会,早已脱离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窠臼,大家都崇尚自由的恋爱,自主的恋爱。相亲这样似乎很古老的东西,受到年轻的排斥似乎也很自然。 许多人都抱怨,因为抱着一个目的去相处,似乎就缺少了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就好像去菜市场买菜一样,如果看中了就买回家,没有任何惊喜,也没有任何期待。 不过,相亲真的无法找到真爱吗?人与人的缘分毕竟是很奇妙的东西,相亲虽然在开始的时候并不浪漫也没有任何惊喜,但是,在相亲中认识的男女,继而相恋相知,然后走完一生的,毕竟是存在,而且绝对不在少数。 所以,一看到这一次套书的题目,就非常的吸引我去尝试。相亲也并不是只有单一的一种模式啊,柔桑有一个好朋友,她的丈夫就是相亲中认识的,两个人今年刚刚有了小BABY,现在的生活过得幸福甜蜜,别提有多滋润了。 好吧,既然如此,也让我来挑战一下这样的题材,不必去细想男女主角如何邂逅地开始,只要以这样既定的开端去发展故事的。 或许,这会是一个非常精彩的故事呢?或许,我也会在写作的过程中收获到许多不同的快乐呢?每一种故事,都有它值得期待的地方——这一直以来就是我创作的原动力,今天,就让我们一起开始这一段的相亲之旅吧。 给爱情多一种方式,爱情不在于开始,也不在于结局,应该在于过程,而爱情,似乎永远也不会有任何结局吧…… 第一章 知了在耳边喧闹地唱着歌,太阳在头顶调皮地燃烧,脚下的土地滚烫得有如焦碳,路边的梧桐和杉树耷拉着脑袋,热辣辣的天气下,一切却都显得有些死气沉沉。 一辆公车停在路边,从车上只走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戴着淡绿色的太阳眼镜,一把银色的遮阳伞,一身湖绿色的连衣裙,一双绑着带子的银色高跟凉鞋,整个人都透着简约时尚的气息。 只是,在这个烈日炎炎的午后,她的出现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仿佛在死气沉沉的气氛里,忽然投下的一泓清泉,冒出冰冷的泉水,也让周围的一切有了生机。但这抹清泉,也破坏了原来的宁静。 “靠!”忽然间,寂静的街道上响起了一声不和谐的咒骂声,蓦地破坏了这如画的画面,而且,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一声咒骂就是出自那位高挑女子的口。 金月如在街边跺了跺脚,清秀脸上的表情就好像有谁欠了她几百万似的。她真是恨死了这双讨厌的高跟鞋,还有自己身上这条细肩的连衣裙,领子开得太低,裙子又太短,害得她随时都要注意自己是否有走光的危险。 真不明白,为什么妈会觉得这条裙子会非常有“女人味”,明明就是偷工减料的东西,而且那个价格还高得让她想要揍人!就是为了这条裙子,花光了她一个月的工资,让她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还必须去挤公共汽车! 她继续愤怒地挤眉弄眼,那张化着淡淡透明妆的脸上,表情丰富得让人惊讶。本来,她有一张颇为文静秀气的脸,再加上今天这样透明的化妆,应该是位回头率颇高的淑女——不过,反正这条街上也没有人。 可是,她现在又是咒骂,又是跺脚,又是皱眉,又是瞪眼的样子,实在是和她身上的这一身打扮完全的不相符合。 “香轻麻将馆到底在哪里?”她嘴里愤愤地呢喃出的话语也同样令人惊讶。怎么?原来打扮得这样漂亮的一位小姐冒着如此大的太阳,就是为了来找一家麻将馆的吗? 不知道真相的人,估计会把她当成什么“不良”的女子立即敬而远之吧。其实,在听到陆芳昕要她到这一家麻将馆去见面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感觉诧异不已。一度曾经以为自己那一向正经八百的朋友是不是发烧生病,且脑袋不清。 可是即使不愿意,她也无法拒绝芳昕的任何提议。谁让她从小学开始就和芳昕是最好的朋友?谁让她在高中的时候,每次做错事,都是芳昕替她向老师掩盖的呢?谁让她在大学里,每次有男孩子主动追求她的时候,都是芳昕出面替他拒绝对方的呢? 这种种的一切注定了,她金月如无法拒绝芳昕的任何请求,任何!所以,当芳昕说她很想去这个麻将馆“小坐”一会,苦于无人陪伴时,她也不得不答应。 芳昕说了,她这是要去“体验生活”,因为芳昕是个作者,最近要写一个麻将馆里发生的故事,所以她想要去打上几圈麻将,并且体验一下麻将到底带给人怎样的感觉。 这样一来,她更是连拒绝的理由都没有!好吧,去就去嘛,麻将馆又不会吃人,而且她也有点好奇,两个人结伴去玩玩也不错啦。 可是,为什么她一定要穿成这样?而且是在老妈的逼迫下?说什么,难得她请假不工作,既然要出去玩,就要好好地打扮一番!而且翻出了这一件,上一次与老妈去逛街时,被老妈逼着买的衣服!不仅如此,在她中午回家换衣服时,她那位很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母亲还把她按在椅子上,硬是给她脸上涂了这些让她无法忍受的东西。 金月如再次徒劳地拉了下她的裙摆,那双本应盈盈如水的大眼此时却燃烧着一种奇怪的光芒,都是因为这件衣服,害得她连坐出租车的钱都没了!只能这样顶着烈日,在滚烫的大地上行走。 不过,没关系!她眼里露出一种类似兴奋的光芒,这还是她生平第一次踏进麻将馆呢!想一想,她还是非常期待的(估计是香港电影看太多的关系,让她对于麻将馆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拿着手里的地址,她远远地就看到了对面街上的那家挂着烫金匾额的麻将馆。她捏紧了手里的伞柄,嘴角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香轻麻将馆,就是这个地方了。 香轻麻将馆,谐音“相亲麻将馆”,简简单单、朴朴素素的内部装潢,同所有麻将馆一样,一眼望去并没有任何太显眼的装饰,或者吸引注目的东西。 可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家麻将馆,却远近驰名,名满天下。这里每天不止高朋满座,如果想要在这家麻将馆里占据到一张麻将桌,或者一个茶桌,都必须提前一个星期来预定。 金月如带着稀奇的目光走进麻将馆——毕竟对于她这个连那一百四十四张文件都认不全的人来说,麻将馆可以算是一个新鲜的地方了。 原来也没有什么稀奇啊,她失望地眨了眨眼,看不到成堆的钞票,也没有那种穿着黑衣戴着墨镜的男人晃来晃去,和香港电影里的感觉完全不同嘛! 接待她的是个面色友善的中年男子,仔细地问着她的预约号。 “什么预约号?”她当下有些傻眼,她的好朋友可没有告诉她这些。 “那么小姐的姓名是?”对方见她一脸茫然,立刻改口。 她迟疑了一下,这个地方对客人也做户口调查的吗? “我和一位陆小姐约好了,陆芳昕小姐。”她报出了好友的姓名,希望芳昕知道来这个地方还要预定的。也希望芳昕不会迟到——虽然这个看起来有些不太可能。 要芳昕不迟到,一百年估计也碰不到一次。 “小文,领这位小姐到4号包厢。”中年男子立即对身边一位穿着白衬衫打着黑领结的服务员说着。 “小姐,请。” 月如眨了眨眼,跟着眼前干净白皙的服务员向里走去,原来麻将馆都是一间间的包厢。刚才她在外面粗略地打量过这桩两层楼的建筑,应该楼上楼下都属于这间麻将馆吧,看来规模还挺大。 “您请。”服务员将她领上二楼,然后带到一间十平左右的房间,中间一个麻将桌,靠窗的地方还放着一个小茶桌,摆着几把椅子。在这里,不只可以打麻将,也可以喝茶聊天。 “小姐,请问你要点些什么?”服务员放下一份菜单。 “让我看一下,等会再点。” 她挥了挥手,嘴角微微地勾出一抹无奈,看吧,就知道芳昕绝对不会准时而来。约好一点半,她起码要到两点才会来! 独自走到窗边往下望去,没想到,这个地方还挺安静的,一点也没有印象中应该有的嘈杂和喧哗。 楼下,就正好对着她刚才走过的那条长长而寂静的街道。夏日的午后,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又不是休假日,街上自然没有什么人。 她意兴阑珊地撇了撇嘴角,太无聊了。她坐在靠窗的座位上,然后拿出手机开始打起游戏。 “啊,怎么会这样?”手机忽然尖锐地发出两声铃声,然后屏幕变黑。 没电了,原来她从昨天起就心情不好,因此居然忘记了充电。让它去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人会打她的手机。 扔下手机,她又拿起菜单,麻将馆里会有什么东西吃呢? 菜单上写着:麻将馆里寻姻缘,双双对对不落单。 月如歪了歪脑袋,这个麻将馆好奇怪,居然把姻缘作为自己招揽顾客的招牌。 菜单上的东西很简单,一些茶点饮料还有冰品,她点了一份菠萝沙冰。叫了服务生后,她抬腕看表。已经过了十五分钟,现在可以开始期待芳昕会出现。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果然,就在她放下手表的刹那,陆芳昕以一阵风般的速度冲了起来,她似乎满脸紧张。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这一位大小姐会因为迟到而这样激动?月如微微眯起眼,今天的一切似乎都透着股奇异的味道。她那向来很敏锐的第六感这样告诉她。 “你迟到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关系。”她摆出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悠闲地瞥着好友。 “今天不一样……哎呀,已经没时间了!”陆芳昕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口气急促,“你现在听我把话说完,记得,一定要听完!”她似乎鬼鬼祟祟地朝后望了一眼,这才又继续看着月如。 “到底怎么了?”月如还是一脸茫然。 “我骗了你!”芳昕第一句话就差点让月如跳了起来。 “什么?” “说完,听我说完!”深知她脾气的芳昕立即更紧地握住她的手,“今天我其实不是来麻将馆里体验生活,而是来相亲的!” 一句话就让月如瞪大了双眼,惊吓得一时间竟然忘了说话? “总之,我答应了别人来相亲,可是又后悔了!”芳昕依然紧紧握住她,仿佛生怕她逃走似的。 “来麻将馆里相亲?这太荒谬了吧?”有人会选择麻将馆这样的地方相亲吗?那也太……有创意了吧? “月如,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芳昕忽然露出哀求的表情,“这个世界上可以帮助我的人,只有你了!真的,只有你了!”她一边说一边却还是不放手。 “你要我帮什么忙?”月如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因为她和芳昕太熟悉了,以前有任何难题,这个一向鬼点子很多的女孩就会替她解决,可也相对的,月如也被迫帮了她许多许多忙。 “替我相亲吧!”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丝毫不容怀疑她的坚定。 “别开玩笑了……”月如看着芳昕那张无比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无法逃脱这样的厄运,“不、不可以!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相亲,即使我妈她一再地对我唠叨,我也不要……” “我这也是帮你的忙!”忽然间,陆芳昕又说出一句让人听不懂的话。 “你让我代你相亲,却还说是帮我?”事情越来越荒谬,就知道不能太相信芳昕的话!月如的大脑里反复地这样想着。 “你不要急,让我慢慢告诉你……” 但一切都太迟了!此刻,和芳昕一起待在这个麻将馆里的月如,怎么可能逃得掉呢? 五分钟后,成功被陆芳昕说服(其实说是威胁还差不多),她乖乖地留下来代替好友相亲。 而且,陆芳昕临走时的话更让她气到吐血的地步。 “你不用担心会穿帮,对方以为要和他相亲的人是你。” “什么?”再度一脸灰色的月如只能这样瞪着她。 “因为我后悔去相亲了嘛,可是当初答应了熟人,又不能随便推却……所以和介绍人说了你的名字。反正婚介所不是只要有人去相亲,他们就OK的吗?”再度急速地抬腕看表,陆芳昕露出灿烂的笑容,“所以你其实也不算代替我相亲,就算是我替你安排的相亲吧……好了,时间不多了。我和他约了两点,还好我今天没有迟到。” 还没有迟到?被算计到的月如一脸愤怒地望着好友,却又无法真正对她发火!更何况,刚才听完芳昕的话,她不也已经答应代替她进行今天的相亲了吗? “好好考察吧,希望我能帮上你的忙!”潇洒地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陆芳昕带着开朗的笑容离开了这间包厢。 月如用力地捶了下桌子,太过分了!她的样子似乎吓到了端来饮品的服务员,对方放下东西就立刻消失了。 芳昕都是算计好了的,可她这个傻瓜居然乖乖地掉入了这样明显的陷阱里。本来嘛,芳昕的话怎么可以完全相信呢? 不过,芳昕的话也不是半点道理也没有。她既然请了半天的假,那么,也总该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是吧? 她那双美丽的明眸里露出奇特的光芒,有种狡黠,有种兴奋。她似乎在盘算着什么,那种表情,有如一只正打算猎取猎物的狐狸,让人看了忍不住有些毛骨悚然。 好吧,让她金大小姐浪费宝贵的半天时间,让她白皙的肌肤必须接受这样烈日的炙烤,更重要的是,居然让一向品行良好的她平生第一次必须踏进一家麻将馆!那么这个临时突然变成要来和她相亲的对象总得要付出一些代价吧? 正如芳昕所说的,就让她今天花上一些时间去见见这个可怜人吧! 可恶,那个男人居然还会迟到?相亲都会迟到?光是因为这一点,他已经被三振出局! 想也不想,她拿起皮包,就往门外走去。脸上涂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总是觉得不太舒服,从小就对化妆品过敏,可是妈妈今天硬是往她的脸上涂了好多东西。 一路上,都找不到可以洗掉的地方,现在,可是个好机会! 皮包里早就带上了卸妆棉,化妆水,洗面奶,还有湿纸巾……她一想到可以洗去脸上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就感到无比惬意。居然高兴地笑出声来,走廊里,一对情侣与她擦身而过。 男的左耳戴着一个海盗骷髅标志的耳环,差点擦到她的脸,月如因此多看了他们一眼。哇,俊男美女,好养眼。 向来喜欢看美丽事物的她,顿时无法抵挡地再多看了他们几眼,现在已经很少看到这样赏心悦目的搭配了。多数时候,是美女身边站着一个矮男人,帅哥身边站了个胖女人。 只可惜,只是擦身而过而已,再多看,也只能望着背影发出些感叹。她傻笑一下,继续向着洗手间走去。 十分钟后,一个清汤挂面的清秀女子从洗手间里走了出去,她用手拍了拍自己此刻无比舒服,无比透气的脸蛋,笑得灿烂狡黠。 俗话说,上有决策,下有对策。看她,卸妆完毕,真是一点也不困难。只是可惜了那上妆的一个小时,当时的她可是如坐针毡,心情沉重。 带着轻松的心情,她走向了自己相亲的那一间4号包厢。 刚推开门,忽然就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男人从桌子上拿起她的手机,然后急着转身,一副急欲离开的样子。 当他转过身,月如的眼里闪过一丝记忆,是刚才那个俊男!可是,他手里为什么会拿着自己的手机?说时迟,那时快,她飞快地辨认出了当前的状况。 “你在干什么?”她尖呼了一声,然后打开门大叫,“来人啊,这里有小偷!” 男人也看到了她,听到了她的惊呼后,他皱了下眉,却站在原地没有移动。 麻将馆里的工作人员立即朝她这个方向冲来,不一会工夫,男子就被他们所包围。 “小姐,小偷在哪里?”那个在门前招呼过她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进来。 “就是他。”月如愤愤地说着,“他见到屋子里没有人,就想拿了我的手机离开,正好被我撞见。”一边说她一边瞪着刚才的那个俊男,真可惜,长得这样好看,却是个跳梁小丑。 “先生。”中年男子朝着俊男走去。 “我想你们误会了。”俊男的嘴角勾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我是这间包厢的预约者,我叫王植。我进来的时候,看到没有人,只放着这只手机。我想是之前的客人留下的,所以拿起来想交到服务台。”他的声音沉稳,不卑不亢,也不疾不徐。 “王植?”月如的喉咙里仿佛吞下了一个生鸡蛋,几乎无法开口说话。她记得刚才芳昕跟她说起过的相亲对象的名字,就是……这一个吧? “是的,金月如小姐。”对方正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而且对她开朗一笑。 看来芳昕的话,果然没错,一早她就是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了对方! 月如的嘴角瘪了瘪,完蛋了,她又太过冲动,而闹出了笑话。 中年男子看着月如的表情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憨厚地笑了笑,“那两位慢慢聊,在我们香轻麻将馆里相亲,一定会成功的!” 一群人在他的示意下鱼贯地走出包厢,只留下那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男女。 王植神情潇洒地挑了挑眉毛,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座位说:“金小姐,请坐。” 月如脸色一红,可是她立刻用警觉的目光瞥着对方,“你真的是王植?可是我刚才见到……”她望着他左耳上的耳环,她不会认错人的,他就是刚才搂着那位美女的俊男! “那个是我的前任女友。”他用一种无所谓的声音说着,然后径自坐下。 谁信你?月如的脸上堆起笑意,反正他有没有女友,有没有撒谎,本来就和她无关。 她皮笑肉不笑地向着他走去,“手机可以给我了吗?”刚才没有电了,她也就随手放在了桌上,而没有放进皮包里。 “金小姐,贵重物品最好随身携带。你的这款手机是XX公司最新型号的MP3摄像手机,想必价钱不菲。” “你知道?”她扬起眉,她这款看起来很普通的手机,其实功能强大,只是一般人很少注意到而已。 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不起,我迟到了。因为刚才遇到了一些麻烦。不过,在相亲的时候被当成小偷,这还是第一次。” “刚才那样的情况,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本想对他说抱歉,可是看着那张脸上无所谓似的笑容,她就觉得他镇定得过了分,抱歉的话也哽在了喉间。 “一般人看到这样的情况,不是应该先询问一声吗?毕竟是你自己将手机遗忘在了这里。”他好看的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月如眯了眯眼,“我不是遗忘在这里,我去一下洗手间,会回来。” “我也只是拿起来看一看,不想将它据为己有。” “这只是个误会,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了吧?”看着他嬉笑的表情,想到刚才混乱的情景和自己的惊慌,她就气恼在心头。 “OK,当然可以。”他摊了摊手,似乎故作潇洒般地点头。 “王先生,你相过许多次亲吗?刚才你说在相亲的时候被当成小偷还是第一次。”她忍耐住自己的气恼,毕竟这件事是她太莽撞和唐突,可能因为相亲对于她来说还是第一次的关系,让她心里总潜存着一种紧张。 王植似乎呆了一下,然后他笑着点了点头,“无数次了,具体有多少次,连自己都记不得。”他很轻松地说着。 月如抿了抿嘴角,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嘛。有着一张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好看的俊美脸庞,一副吊儿郎当又自信十足的样子,耳环戴得那么显眼,牛仔裤上还破了个洞! 哪有人来相亲,穿得这样随便的? “金小姐,刚才我们在走廊有擦身而过吧?”他忽然托起下巴,眨着一双大眼。 男人的眼睛长得这么大,这么炯炯有神,真是犯罪——月如这样想着。 “是啊。”她不苟言笑地点头。 “我记得那个时候的你,和现在有些不一样。”他摸了摸下巴,一副好像侦探在办案时的认真表情,“没错,的确很不一样!” 月如心虚了一下。 “你当时的妆化得很漂亮,为什么全部要洗掉?因为想要相亲失败,而特意洗掉的吧。”他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似的,对她神秘一笑,“你卸妆后,其实也很漂亮。以后不要再这样了,既然不想对方看到你化妆的样子,最好来的时候就不必化上。再去洗掉,多麻烦。” “王先生。”月如很不高兴地咬了下嘴唇,“我化妆不是我自愿的,卸妆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感觉舒服些。请你不要枉自猜测,枉下断语。” “仅仅只是好奇。”他神态自若地靠回椅子上,“那么,你是希望我们这次相亲成功吗?”他微笑着眯起眼,目光却很敏锐。 月如心里有种感觉,这个男人并不是很认真地在与她交谈,他似乎早就有了决定,又想要逗她一下——因为她刚才让他难堪了。 “对不起,王植先生,我对你没有兴趣。”她在他开口前,先发制人地背起自己的皮包,“很高兴你可以抽空见我,不过我们并不适合。”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疏远的平静,冷漠的表情挂在嘴角,月如相信自己当时的表现堪称完美。她虽然心里也有自己的考虑,才会答应芳昕的这些安排,可是显然,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讨厌。在讨厌对方的前提下,什么也不用再考虑了吧? “你真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他将双手靠在脑后,一脸悠闲地望着她,“我对你也没有兴趣,我们完全不适合。” “再见。”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月如心里警钟大响,不管这个男人是怎样的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那都是与她无关的事。 她还是放弃原来的计划,赶紧离开这个男人身边再说! “永不再见——你也不希望再看到我吧?”他微笑的时候,好看的嘴角却弯起狡黠的弧度。 她瞪着他,然后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向着门口走去。 今天真是倒霉到家了,怎么会遇上这样一个小痞子般的男人呢?都是芳昕啦,没事替她安排什么相亲,没事答应什么和别人相亲……这个男人,长得好像明星般帅气十足,但身上又有一股说不出的邪气,让人看着他的笑容总是浑身不舒服。那是一种捉弄人般的笑容,看了竟让她有一些毛骨悚然的味道。 算了吧。反正她也并不真的准备相亲,而且芳昕刚才给她的计划也只是计划而已,对方不合适有什么办法呢?虽然曾经想过,要让她相亲的对象付出一些代价,可是此刻,她已经改变主意了。 她再一次愤怒地拉了拉自己的裙摆,望了眼让她双脚发痛的高跟凉鞋,那个男人,她还是和他少接触为妙。 她的计划可以下次实行——她挺直的肩膀忽然垮下,一想到她的烦恼,她的脸就不自觉地垮下去了几分!其实,今天也不算毫无收获呢。 她反正也算教训过那个男人了,把他当成过小偷。她心里又是一阵心虚,这件事,其实是她鲁莽了。 可是,谁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看他那双不老实的会放电的眼睛,谁知道他会不会看到失主回来,而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呢? 那也不叫偷,而叫做捡到东西不交公而已。 心里有个小声音提醒她!月如习惯性地撇撇嘴角,从现在起,她不要再想这个男人了,已经结束的一个相亲对象,不值得浪费她宝贵的脑细胞。 她走下楼梯,这间麻将馆倒是很有意思,刚才那个经理样子的中年男人居然说什么“在他们麻将馆里相亲没有不成功”之类的话,而且芳昕也竟然会选择这样的地方来相亲。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她觉得有些好笑,就算是婚姻介绍所,也不敢如此夸下海口呢! 她边想边向着门口走去,身体渐渐地感觉轻松起来,太好了,等到回到家,就能换下这一身不符合她风格的衣服,就能不必再这样别扭而辛苦地走路了……算了,今天就当又帮了芳昕一个忙,这么多年来,芳昕也不知道帮过她多少次。 “你好,我和王植先生约好了,请问他已经到了吗?”走到门口时,金月如看到一个穿着时髦的小姐这样和那位经理说话。 她皱了皱眉,先前看到他搂着一位美女,现在又有一位美女来这里找他吗?等一下,约好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已经约了自己相亲吗? “王先生已经到了。”那位经理如实回答,“您要上楼去找他吗?” “是的……” “等一下。”月如蓦地一伸手拦这了那位小姐,她笑得很和善,“我能问一下,小姐认识王植先生吗?” 那位小姐警惕地望着月如,月如眯起眼微笑,笑得无害而充满了真诚——露出让人完全放松的笑容是她的拿手好戏。 “我和他约在这里第一次见面。”那位小姐很含蓄地说着。 “相亲?”月如大咧咧地问出口。 小姐脸上红晕满布。 金月如的眼掠过一抹了解的光芒,然后愤怒的火焰开始在她的眼里燃烧起来,“原来他并不是只约见我一个,而且前后时间只有十五分钟!” 但这也不管她的事,反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她去管别人是怎么安排时间怎么见面的呢?她耸了耸肩膀,决定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地走入门外的艳阳中去。 是啊,这本来就不是一次她自己愿意的相亲。而且,她也一开始就决定要拒绝的,看来那个王植也只是和她一样而已。而且,他一次约见好几人,这样似乎省时又省力,又能免去麻烦。像他长得那么帅气的男人,又很油嘴滑舌(月如从他刚才的言辞中推断出这个结果,而且深信不疑),怎么可能没女朋友? 八成也是被父母什么的逼迫着来相亲,所以不得不来装装样子,然后打算拒绝掉所有人吧……一定不是看不上她这个人,才会拒绝她的……一定是他一早就打算好要拒绝所有相亲对象的…… 一打开门,外面就热浪逼人,那股热气让人很想掉头回到原来的地方,不想再前进一步。 第二章 当月如看见刚才那位打扮时髦又很文静的小姐走出包厢时,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这样,他果然是作好了拒绝所有相亲对象的准备,不是只拒绝了她一个人——她似乎忘记了,是她自己先说出他们不适合,不需要再见面之类的话的。 为了证明这很重要的一点,她特意再一次走进这家麻将馆里。现在,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她是不是应该走了呢?站在走廊的尽头,望着那间包厢又关上的大门,可是,王植并没有走出来。 难道还有下一个?不知道是好奇,还是什么其他原因,让她没有离开的打算,而是继续睁大眼睛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这个王植是不是很喜欢搓麻将,所以才要选在麻将馆里相亲?更奇怪的是,那么多女生知道在麻将馆里相亲都愿意前来? 可能别人与她不一样,是看了照片后才来的。他毕竟是一个很英俊的男人……可是,品格恶劣!月如在心里提醒自己。 正当她疑惑的当口,又有一个打扮得很清雅的女子走上了二楼,她瞪大眼,看着女孩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入了四号包厢。 果然!月如拽紧了自己那只小巧的皮包——这也不是她所喜欢的样式,同样是母亲逼着她买的!所以她这个月才会遇到财务危机,奇怪的是,以前一直不管她穿着的母亲,那一天会逼着她买下这些和自己的风格完全不相符的皮包、鞋子和衣服。 他还约了别人!他到底约了几个? 刹那间,她心里有种奇异的想法,她开始很想知道,今天一天他到底要约见多少女孩呢?也很想知道,他是为了什么原因,才需要在一天里见这么多的女孩,到底是被逼还是真的在挑女朋友? 如果是真的挑女朋友,这样草率和不尊重对方的方式也太让人气愤了吧?每一个约见者之间都只有十来分钟的间隔时间! 这一次,时间变得更短。 四号包厢的门忽然被重重地关起,刚才那个看起来很清雅的女生却带着一脸凶恶的表情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哇,他又是说了什么,让人家淑女气愤成这样?不知不觉间,金月如似乎开始对这个看起来可能很“恶劣”的男人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就在这个时候,四号包厢的门再度被打开,走出一个打着哈欠的男子,他双眼微眯,似乎感觉疲惫不堪。 金月如忘记了自己是在偷看,没有在对上他的眼睛时,来得及躲开。 他看到了她,一开始眼神很茫然,仿佛忘记了她是谁。然后,他向着她走去,而月如也意识到了自己不应该还留在这家麻将馆里,而开始后退。 “金小姐,怎么还没走?”带着调侃般的口气,他对她说话。 “王先生,你不是也没走吗?”她强作镇定——也必须要保持镇定,谁规定她不能继续留在这间麻将馆里? “你真的相信那个传闻?”他在走到她面前时,说了句奇怪的话。 “什么传闻?”月如皱起眉。 他审视着她那茫然的表情,挑起眉,“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关于这家麻将馆的传闻。” “我又不喜欢搓麻将,麻将馆的事我从来不知道。”她稀奇地环视四周,走进这里,又不是她自愿的。何况,这家麻将馆有什么不同吗? “那你还到这里来相亲?”他嘀咕了一句。 “你以为是我愿意的吗?”她反瞪他一眼。 “你应该在二十分钟以前就走了,不是因为传闻而留下,你干吗还留在这里?”他笑着询问,那种无害的笑容让人有种他很亲切的错觉。 可是月如知道,在他这种无害的笑容背后,隐藏着精明的目光。她抿紧嘴角,“我为什么留在这里,与你无关。” “如果你是在监视我,就与我有关。”他笑容不改。 “我要走了。”有种做了坏事当场被人揭穿的感觉,她脸色一白,转身就走。 “金小姐,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喝茶。”他却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哪有时间请我喝茶?你见完今天约的所有女孩了吗?”她甩开他的手,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不知羞耻?人家不想理他,还纠缠着不放。 “你果然是在监视我。”他的笑容揶揄,双手抱胸,“为什么?” 月如困窘不安地低下头去,为什么?如果她知道为什么就好了,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监视他。 “我们去喝杯茶,慢慢谈。”他的笑容里带着分狡黠与感兴趣。这个叫金月如的女子,似乎颇为有趣。 “我不要继续待在这个麻将馆里……”她咬着牙说。 “来相亲的人,都应该不讨厌这间麻将馆才对。”他带着她一起下楼,结账的时候,依然看着她的脸,露出愉悦的笑容。 “你这个人,怎么那么喜欢笑?有什么事这么好笑的。”她忍不住嘀咕一句。 “欢迎下次再度光临。”经理和善地微笑着,“两位日后如果结婚生子,一定记得替小店做一下宣传。” 月如狠狠地瞪着对方,算了,反正她以后再也不会和这家麻将馆有任何瓜葛,结婚生子?这位经理也太会联想了吧。没看到他们两个仇人一样的表情吗? “这个地方好奇怪,特别是那位经理先生。”走出麻将馆,热浪就扑面而来。可是比起刚才,月如比较可以接受现在的热气。 王植咧嘴而笑,“这家香轻麻将馆很有名,只要在这家麻将馆里喝过茶、搓过麻将的单身人士、旷男怨女都会在其中找到自己命定的另一半,而且之后的日子都会过得和和美美、如鱼得水……” “STOP。”她抚了下自己的额头,一时间还难以接受他说的话,“你的意思是,这是一间受过诅咒的麻将馆,来这里的男女都要在这其中寻找自己的另一半?”难怪会安排在这样的地方,可是,这也太荒唐了吧? “通常别人不会说这是诅咒,会说这是个带给大家幸福与希望的神奇地方。”他再度抱起胸,好看的眼里闪烁着晶灿光芒。 “好热,你到底走不走?我看就在这里分手好了。”穿不惯高跟鞋的她,已经觉得脚酸不已。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开车。”他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语气坚决。 “等一下,我觉得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话了,我……” “等我。”不等她说完,他就已经转身向着对面大楼的停车场走去。 月如抱住了自己正在起鸡皮疙瘩的手臂,麻将馆里冷气开得很大,与外面将近四十度的天气有太大的反差,她的身体自然不能立刻适应。 她如果现在要回家,公车站还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又得撑起遮阳伞,穿着高跟鞋走上一段长路了。叫出租车吧,皮包里只剩下那么几十块钱,她还得过完这个月剩余的日子呢。 他有车的话,不如就搭他的方便车好了。她在心里下定决心,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她不应该害怕和他去喝茶。她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辆蓝色的宝马新款跑车驶到她的面前,车门打开的同时,她也瞬间傻了眼。哇,芳昕替她找了一个怎样的相亲对象? “上车。外面不热吗?”看她愣在当场,他则露出戏谑的笑容,这个女子是他今天遇到的最有趣的女孩,反正他有一下午的时间,不如再看看她能有趣到什么地步。 月如赶紧坐进那辆舒适的跑车里,她张着一双好奇的大眼打量着内部结构,爱看汽车杂志的她,知道这辆车的分量。 “不错吧?”他敲了下自己的方向盘。 “不错?简直是PERFECT,你知道这辆车的设计有多独特吗?还有它的引擎和排气系统,都是一流的。我在杂志上看到它时,就想着如果有一天我可以亲自驾驶一下,那该是多棒的事!”她双眼冒着幸福的泡泡,完全忘记了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应该保持警惕与矜持。 他眼里闪出一抹新奇,“你有驾照的话,我可以借给你开一下。” “好啊!”月如先是惊喜地叫了一声,转头看着他,“不,不行。”她又立刻想到了什么,而忽然显得泄气十足,“我说着玩的,你快开车吧。”她想到自己和这个男人甚至连认识都谈不上,她怎么可以随便去开他这样名贵的跑车呢? “去冰淇淋店里吃冰淇淋如何?”他也没有坚持,只是眼里继续闪过那种揶揄的光芒。 “随便。”她正襟危坐,渐渐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这辆车是他的,她那样夸奖会不会让他以为她想要巴结他,或者勾引他?不,不行。不能像电视里那些看到帅哥就发花痴的三八女人一样,要矜持,要不苟言笑。 而且,她对他本就没有半分意思! 半个小时后,他们坐在一家环境优雅的冰淇淋店里。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监视我的理由了吧?”他的表情是很亲切的笑。 月如抬起她干净秀丽的脸,也回以同样亲切的笑容,“我想看看,你今天打算见多少个相亲对象,我好奇。”她刚才车上已经想得很清楚,她没什么可以隐瞒的,照实说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他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亲切,可在月如眼里却怎么看怎么奸诈。 “不累吗?”在他又开口之前,月如已经发挥她好奇宝宝的本性,忍不住询问起来,“一下次安排那么多的相亲对象,你的目的到底是为了找个女朋友,还是只是想要尽快地拒绝所有的相亲对象?如果是前者,你每次只给人家十分钟的时间,太不尊重对方,也不可能依靠那十分钟就认识一个人吧?如果是后者,既然不想相亲,就应该连见面都不要接受。还是你有什么苦衷,必须一天见这么多个呢?”她连珠炮似的发问。 他眨了眨惊讶的眼,这个叫金月如的女孩果然很与众不同。舀了一勺冰淇淋,他气定神闲地开口:“我是哪种情况,你这么想知道?” “是的。”她却一整脸色,很郑重地点着头。 “你应该也是那种不喜欢相亲,不想在相亲中找对象的人,你又为什么要答应见面?”他的意思很明白,要想知道他的答案,必须先回答他的问题。 她咬了咬牙,早就知道在他亲切的笑容背后,住着一个可恶的恶魔! “我是因为有一些原因……”她拿出刚才芳昕教她的说辞,“我的母亲,她很希望看到我早日结婚。”上帝保佑,她说的的确是真话,而且这也真的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烦恼了。 虽然她今天的相亲是被朋友算计的,但却没有撒谎。 “见到我后,失望吗?”他嬉笑着问。 “这算什么问题?”月如在心里暗暗恼恨,这个家伙果然不是好惹的主。不过,这样也好,在芳昕刚才说过的计划里,他真是越看似乎越适合了…… “也是,我应该是个不会让人失望的对象。” 他自高自大的样子简直让她想要立即将他打晕。金月如生平最讨厌这种自我膨胀的大男人类型,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一来,他真的是越看越适合了…… “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你可以告诉我你的答案了吧?”她不理睬他的话,依然严厉地问着。 他一摊手,“可不可以不说?” 她皱起眉,他那嬉笑的神情看着真是让人很不爽。这样的男人,一定是给被女人宠坏了的,以为自己魅力无穷,所以随时随地想要耍帅的恶劣男人。 不过,这样一来,不就更适合了吗? “你当然可以不说,反正我可以随便猜测。我想你人长得这么帅,又开着名贵跑车,本来应该是许多女人追在你身后才对。可你却要见了一个相亲对象又一个,是不是因为身体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疾?”她暧昧地眨了眨眼,然后露出可惜的表情,“哎,现在的男人很多都中看不中用。也难怪你要花时间在那间传闻中很灵验的香轻麻将馆里相亲了,有没有想过去看看老中医?听说还是中医调理比较好,不然的话,你见多少相亲对象也没有用啊,毕竟,女人的‘性福’也是很重要的。”她一脸正经地说着。 “我是不是中看不中用,你要不要试试看?”出乎月如意料的,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反而向她发出了有些性感的信号。 他那双会发亮的魅惑双眸,真的发起电来,也着实惊人。有那个瞬间,月如似乎感觉到了有些口干舌燥。 “你不要故作坚强。”她尴尬地冷笑了几声,肌肉明显地抽紧,“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你有什么好隐瞒自己相亲的原因的?” “相亲不就只有一个原因,想要找到自己的另一半吗?”他的目光继续故作无辜。 “也有许多人,就只是为了应付老妈的唠叨和逼迫的方法。”她双眼炯炯有神,“所以我想知道你的理由,看看我们是不是有着一样的烦恼?”她虽没有被母亲逼着相亲,但是烦恼也和被逼去相亲的人一样。 王植的眼闪过狡黠的光芒,“知道后,又如何?”是他多想了吗?不,应该不是。她那表情,似乎有着什么阴谋似的。 果然是很难缠的男人,在那可以迷惑许多少女心的亲切笑容后,隐藏的可是警惕与精明啊。 她在心里微微叹气,他怎么看都的确很适合。可是会不会适合过头了呢?适合到连她自己每次见到他,会不会都觉得头痛难耐? 不管了,这本来就是她今天的计划之一,不然就算是为了芳昕她也不会答应这样的相亲的!她可是相亲的绝对拒绝者! 她已经在他身上浪费了几乎一下午的时间,要知道,她向来惜时如金。 “如果你和我一样,我有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只要你和我配合,我保证以后都可以免去相亲的烦恼。”豁出去了,她信誓旦旦地看着他。 “真的吗?”他眼里一闪而过兴奋的光芒,“是什么办法?” “你得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相亲的理由。”她很固执地说。 “快点吃冰淇淋,要融化了。”他忽然指着她眼前的盘子。 “你不想说?”她拿起了桌子上的皮包,如果他再继续和她打着马虎眼,她还是赶紧撤退,寻找另外的办法吧。 “我的确是被逼才来相亲的。所以才会一天约见那么多个,一次打发掉,多好。”他神态轻松,语气轻快。 “可是那些女孩子里如果有真心想要在相亲里寻找对象的人怎么办?你这样的态度,会让她们多失望!”她的正义感又莫名其妙地忽然发作。 他眼里掠过一丝隐藏的欣赏,不过他嘴角那上扬的表情依然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所以我才更要让她们立即对我死心,可以去寻找真正适合她们,并且真心想来相亲的男人。” 她一时语塞,他的话,说得好像也没有错。她思忖了一会才道:“那么,从今天起,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 王植眨了眨眼,他深邃性感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惊奇,“你看上我了?”那她的方式可真直接,明明知道他打算打发掉所有来相亲的女子——当然也包括她,她还是要选他当男朋友吗?她的勇气的确可嘉。 “谁看上你了?”她不耐烦地皱起眉,已经厌倦了和他有如抓迷藏似的对话,月如干脆单刀之入,“你做了我的男朋友,我就可以不必再去听我老妈的唠叨,你也可以不必受你老爸老妈的逼迫去相亲——也可以不再伤害更多真心想找对象的少女心,这样一举三得的事,何乐而不为?”要知道,她老妈唠叨起来绝对比“唐僧”还要厉害,而且这些日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因此,今天的机会也是绝对的好机会,找这个和她有一样烦恼的男人进行那个“计划”,这样就等于解救了两个人!所谓的“坏事变好事”,就是指她现在这样的情况? 本来是被朋友算计地相亲,现在倒变成了可以让自己就此解脱的好方法。 “我可不想因为这个理由而找个女朋友,那样的话,我何必拒绝那么多的相亲对象?本来,不想相亲就是因为不想恋爱,不想找个女人来捆绑住自己。”他失望地看着她,本来以为她是个有趣的女子,没想到好像是一个脑筋不清楚,有些自说自话的愚蠢女人。 “谁要捆绑住你,谁要和你恋爱了?”月如有些生气地瞪着他,“先听我把话说完,你再发表意见。”她的声音透着种威严,她深蹙起眉,这个男人,还真是有一个“猪脑袋”,不解释清楚,看来他是不会明白的! 他俊挺的脸上闪过更深的疑惑和好奇,看来,事情还真的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他决定听她的话,认真听她把话说完,看看这个有趣的女子又要耍什么把戏。 “我说,你过会如果说错话,小心我不饶你!” 名贵的蓝色宝马车里,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子却不合时宜地对那个正在开车的英俊男子挥着拳头。 男子有着一张让圣女都会心动的英俊脸庞,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深邃性感的眼眸有如猫眼石般闪烁着璀璨光芒,魅力十足的同时,薄唇微勾的样子,也勾魂摄魄。 他转头对女子灿烂一笑,笑容比阳光更耀眼,“你还是清汤挂面的样子比较可爱,干什么涂这么多的可怕色彩在脸上?”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话!”从见面到现在,她已经叮嘱了他一百零八条注意事项,可是看到他此刻懒洋洋的无所谓笑容,她就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有听进去了。 “你先去把脸洗掉,我比较不会看到你就忍不住想要笑。”红灯前,他停下车,这一次,那摄人的慵懒目光直射在女子的脸上。 被这样富有魅力的男性光芒紧盯,一般女子都会含羞带怯吧?可是,他眼前的女子反而瞪起铜铃般的大眼,恶狠狠地望着他,“不要跟我耍嘴皮子,你这一套等一下留给我妈。”一谈起自己的母亲,金月如就握紧了双拳,一副打算从容就义的模样,“等一下,不成功就成仁!” “喂喂喂,我的亲亲女朋友,你又不是要去上战场,需要把话说得这样耸人听闻吗?”他踩下油门,跑车再度平稳地上路。 这一对,没有错,就是在香轻麻将馆里相亲时见过面的王植与金月如。他们到底是何时成了男女朋友的嘛……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就从那一天走出冰淇淋店开始,他们就已经成为了一对。 “等下你见到我老妈就会明白了。”她撇了撇嘴角,转过脸去望着窗外。真是的,难得休假日,要知道,她的工作每天都是很忙碌辛苦的。如果不是老妈的一声命令,她也不必这么早起来,冒着炎热的天气出门,去接他这个男朋友了。 “我还真想赶快见到你母亲,她一定会对我这个未来女婿无比满意。”他得意洋洋地点着头。 “王植,我越来越发现,我找你当男朋友真是找对了。”这个男人皮厚媲美长城城墙,奸诈得有如狐狸,反应又极其迅捷,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应付得了她那可怕的老妈。 “那当然。”他轻车熟路地转向,“除了我,还有谁可以和你做搭档,演出这样精彩的戏码?” 金月如也闪出甜美笑容,“只要你不砸锅,就会很完美。”她的笑容里,可也有着十足十的警告意味。 “安心吧,去欺骗你老妈,我很乐意配合。”他扫了她一眼。 月如的表情蓦地停滞,欺骗?她可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是欺骗。她握紧自己的双手,不让罪恶感在这个时候忽然冒起来,阻挡了她的计划。 月如的脸色渐渐阴沉下来,“你为什么说得这样难听?我这样做,是为了让她安心。再说,人生是我的,该怎么走也是应该由我来决定,我只是不想被母亲牵着鼻子走。” “是啊,我了解你的苦衷。”所以才会答应帮你。王植淡淡一笑,另外,他也的确感觉她大胆的提议很有趣。 “我们是互相帮助。”她可不想看上去像她欠他的情一样,“下一次,我也一样会陪你去见你的父母。” “随便你。”他可有可无地说着。 “总之,你只堑茫裉毂匦肴盟嘈盼颐鞘钦娴南喟饩凸涣恕!辈幌朐俣嗵甘裁矗丝痰乃鋈桓械接幸恍┓吃辍?br>她也并不想去欺骗自己的母亲,可是又实在无法再忍受母亲的“逼婚”政策了。有些话,她又不能如实地告诉母亲,因此,她才不得不出自下策。 找个相亲中遇到的男人,如果和她有着同样的烦恼,既不想结婚,又被家里一直逼着相亲的话,就让对方假装她的男朋友。 他忽然目光锐利地看了她阴沉的脸一眼,缓缓点头,“这一点,你不需要担心,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会做到最好。” 不担心?她露出苦笑,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有一个很不同寻常的厉害母亲,有着一双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和一张任何人也说服不了的三寸不烂之舌! 第三章 “王先生,你看上我家月如哪一点?”一位打扮入时的中年妇女浅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女儿的男朋友,声音让人如沐春风。 任何人第一次看到邱凤萍,都会被她那有教养的声音和和煦的笑容所吸引,多么优雅高贵的妇人啊! 可是此刻,坐在她对面的金月如紧张地看着母亲的笑容,这个世界上,只有她知道,她这位优雅的母亲可以如何在瞬间变脸成全天下最难缠的女人。 王植嘴角的笑容不输给这位美妇人,一样可以颠倒众生,潇洒不凡,“伯母,月如生性直爽,不矫揉造作,又很有正义感。你知道吗?我们相亲的那一天,她居然把我当成了小偷,闹得整个麻将馆的工作人员都冲进来抓小偷。” 月如的心蓦地一沉,他在说些什么,怎么把真话都拿出来说了?而且“相亲”?不是编好了,他们不是这样相遇的吗?母亲一定会奇怪,为什么一向排斥相亲的她,居然会答应去相亲的!他们不是已经套好词,什么他们一见钟情,什么彼此在见第一面的时候都已经认准了对方是自己的惟一吗? “这还真像我家小如的行为,她这个孩子就是冲动没大脑。”金母倒是好像没有注意那一点,很和气地说着,眼神锐利地看了女儿一眼。 月如脸色苍白地“呵呵”笑着,“阿植,过去了的事,原来你还记着。” “怎么会忘记?”他朝着她眨着眼,“当时的你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让我印象深刻。” “然后呢?然后你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金母再一次拉回他的注意力。 “然后……”王植神秘兮兮地瞥她一眼,“我可以告诉伯母吗?” “当然可以,我和我妈之间没有秘密。”她笑得脸部抽筋,心里却已经大骂了王植好几百遍,这个混蛋又打算对我妈说什么?他该不会把整个计划都全盘拖出吧。 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她只感觉浑身有些发冷。她真是个笨蛋,居然找他来演出这一场戏。 “然后她就告诉我,我不是她心仪的对象,我们之间不可能,她拿起皮包就走出了麻将馆。” 月如的身体持续发冷,完了,他是真的打算说出所有的真话!他一定是为了报复她将他当成小偷的那件事,所以假装答应与她合作,其实就为了等这一刻在她母亲面前亲自揭发她的诡计。 一想到母亲知道后会有的反应,她就头皮发麻,心脏都要因此而停止跳动。 金母看了眼女儿发白的脸色,“月如,我记得我一直告诉你,看人不能靠第一印象,必须相处久了才能了解一个人吗?”她不疾不徐的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一丝威胁的味道。 “妈,我……我……”她看着王植,目光里满是埋怨与愤恨。 “伯母,你不要怪月如。当时我因为被人当成小偷,所以口气不善,也才会惹得她不高兴。” “怎么不怪她?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应该她向你道歉才对。”金母继续瞪着女儿。 “可就因为她当时拂袖而去,我才会觉得她可爱,才想要去追求她。”王植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母女之间的潜在对立,也让月如下沉的心瞬间上升。 她有些惊奇地看着王植,也正好王植转过头来望着她,四目相投,他眼里那浓浓的专注让她一时间忘了要移开视线。 他们这样的对视,看在别人眼里就成了情人间的深情注视。 “我追上她请她去喝茶,她一开始不同意,不过我缠人的功夫很到家,所以还是缠着她一起去了一家冰淇淋店。”他转头看着金母,一副很诚恳的样子。 “是这样吗?”邱凤萍望着女儿,目光很锐利。 “是这样没有错。”月如瞪了他一眼,“他这个人缠人的功夫绝对一流。” “不然,怎么能追求到你?”他的手忽然搂住她的肩膀,月如身体一僵,但立即就顺势靠进他怀里,对他嫣然一笑。 邱凤萍逡巡着他们两个的面庞,忽然很热情地问:“阿植,我这个女儿身上有什么缺点,你知道吗?” “缺点?”王植看着月如的眼,忽然笑得有些贼兮兮,“伯母,一定要说吗?” “你不说也可以。年轻人在恋爱的时候,经常会麻木到看不到对方的缺点……” “她可是个又固执,又冲动,又自以为是,得理不饶人的孩子。”他很顺口地说着,“伯母,不管是什么事,她都要争个是非曲折,脾气又暴躁,一点也不含蓄。” 月如皱起了眉头,“你还敢说我?那么你自己呢?”她哪里有那么多的缺点,什么脾气暴躁,自以为是?把她说的像个小孩子似的。 “看,她又开始了。”他冲着金母笑了笑。 “妈,他这个人绝对的自高自大,傲慢得不得了。又爱耍小聪明,心胸狭窄,可爱斤斤计较了呢。”她挑起眉,挑衅地看着他。 王植的嘴角微微上扬,配合着他深邃眼眸里的愉悦表情,那笑容动人心魄,“不过,你不就是喜欢这样的我吗?” “是……啊……”她强挤出笑容,这个人果然脸皮够厚。 “看来,你们互相都很了解对方的缺点。”邱凤萍倒是很满意地点着头,“这样才有可能相处得长久。” “伯母,你放心,对于她的缺点我比优点了解得还透彻。不管是优点缺点,我都喜欢。”他再度用那种让月如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深情目光看着她。 “在妈面前,你不要乱说。”他是不是演得过分了?她推了推他,并且投给他警告的一瞥。 “这不是乱说,是真心话。”他反而更加地靠近她,一副深情无悔的样子。 月如不得不感叹,这个男人不去当演员,绝对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 “看起来,我不必再问你担心了。”邱凤萍以一种很满意的眼神望着王植,“我这个女儿,以后就拜托你了。” 月如蓦地定住了,怎么?这么快就结束盘问,过关了?以她的经验,母亲起码还应该问许多事吧,比如王植的工作啦,收入啦,家庭情况啦……等等。 这可是她女儿的终身大事,她这么快就对王植满意了吗?而且,她怎么没有询问自己关于相亲的事呢? “伯母,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现在也不说什么大话,我只能说,我会尽我的全力和月如相处。”他放开了搂住她的手,双手放在腿上,眼神和声音都极其真诚。 月如看着他的眼,那双平时里深邃中总是带着精明和调侃的眼,此刻倒是闪烁着如宝石般灿烂的真诚光芒。 他果然是个美男子,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帅的男人了吧?她向来是个对外表挺看重的女人,因此了解她的母亲应该会相信自己被这个男人深深迷住! “月如啊,其实那天你和王先生见面时,芳昕打过电话给我,她说她替你介绍了一个很可靠的男朋友,让你去相亲,看起来,的确是这样的。”忽然间,金母的话让月如全身落入冰水里。 陆芳昕!她是不是又上了对方的当?根本不是什么代替她去相亲,而是一开始,芳昕就决定了要把这个男人塞给自己吗?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植一脸悠闲地继续望着她,反正她为什么会去相亲,本就不是他要关心的事。 “芳昕这孩子果然很可靠,当我向她说了希望你早日成家的愿望后,她立刻就说包在她身上。”邱凤萍脸上的笑容显得非常的狡黠,那种表情和月如很像。 月如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明白。她这个狡猾的母亲,明知道逼她结婚不成,所以居然在她的朋友身上下工夫! 不过,算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开始实行了这个“计划”,而且她的“计划”和当时芳昕说过的完全不一样——她也终于明白,芳昕当初为什么提议让王植当她的假男友了。难道她以为自己会和这个男人假戏真做了吗? 不要开玩笑了,她的计划可不只是这样,她金月如也不是傻瓜,也有自己的打算的!露出自信的笑容,她继续看似含情脉脉地望向王植! “妈,我和他一起去看晚场电影,然后再回来。”月如挽住王植的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 邱凤萍和善地点头,“阿植,晚上送她回来。” “我会的,伯母。”王植笑得很殷勤。 大门关上后,两个人一起走向电梯口时,各自都收起了嘴角的伪装笑容。 “你倒是很会演戏,知不知道我被你吓死了多少次。”她噘起嘴,用力地从他臂弯里抽出手。 “吓死?你看起来一脸甜蜜小女人的样子,看不出来你受到过任何惊吓。”他一脸无辜地瞪圆眼。 “不要装了,我妈现在不在这里。”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月如自顾自地走进去,“为什么不照着我们约定好的对白说?” “你编的那些足以让人相信吗?”他看着她的目光就仿佛她是一个“笨蛋”似的,“不要说你母亲,我当时听到的时候都觉得可笑无比。” “可笑?那你当时怎么不说可笑?还很认真地和我对词?”她不满地撇着嘴。 他忽然转身,双手顶住了她身后的墙,正好将她圈在他的怀里,“我亲爱的女朋友,因为你那认真的表情太有趣了,我想多看几次,才忍住笑与你对词。” “你干什么?”忽然间,他整个气息都充盈在她四周,这种感觉犹如被困住的小动物似的,她拍打着他坚硬的手臂。 “不干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你很可爱。你刚才脸红羞涩的模样,和现在咄咄逼人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的脸忽然在她的眼里渐渐放大,一瞬间,月如觉得肺里的空气正在被快速地抽走,随着距离的拉近,她发现,他真的是个很英俊的男人,特别是那双深邃中带着调侃的眼,简直是太漂亮了…… “你在期待着我吻你吗?”他的嘴停在她的唇边,声音揶揄。 “谁在期待?”她猛力推开他,这个时候,电梯的门也倏地打开。 月如飞快地冲出电梯,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她刚才是怎么了?而这个恶劣的男人明显地是在逗她,而她的脑子居然会在那样的时刻当机,居然让他接近自己! “在门口,等我,我去开车。”他拍了下她的肩膀,他是什么时候跟上她的脚步的? 月如一下就闪开了,抿着嘴,她决定不再和他说话。 上车后,她也一直紧绷着俏脸,拒绝与他交谈。 “生气了?”他咧开嘴开朗地笑着,她生气的样子特别的生气勃勃,整个眼里仿佛可以喷出火来似的,“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差透了。”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句。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双手平稳地握着方向盘,心情轻松,“你妈她果然很漂亮,难怪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对了,你爸爸呢?” “你来相亲的时候,不打听清楚对方的身世的吗?”她回过身,望着窗外。 “我什么也不知道。”他说得理直气壮。 “是啊,反正你也不打算真的找结婚对象,当然是什么也不知道。” “你对我也是什么也不知道。”他言下之意,就是她无权责备她。 月如的眼里闪过丝愧疚,是啊,她也是什么也不知道,甚至连他的照片也没有看到过。 “我什么时候去见你的父母?”她转移了话题,关于父亲,她不想提,也不想告诉他。 “我的父母?”他先是困惑地皱起眉,然后才一副恍然的样子,“你暂时不必去见他们。” “为什么?你没把我的事告诉他们吗?不是说好我也会扮演你的女朋友,替你摆平相亲的麻烦。”她可不想好像她欠了他似的,应该互相帮助才行。 王植如宝石般晶亮的眼里掠过一抹深思的表情,“他们现在不在这里,去了国外,一时半会回不来。你放心,要你帮忙时,我绝对会拉你下水。” “那是我应该做的。”暂时不必见他的父母让她大松一口气,说实话,她不敢保证自己有他这样好的演技。 “现在,我们真的去看电影……”正在他开口说话的时候,一阵音乐在车厢里响起。 他将车停在路边,然后戴起耳塞,“你好。”是他的手机响了。 月如转开头去,他的私人电话,她不想偷听。 “有这么严重?”王植的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那种严厉让她怔了一下,他仿佛忽然变了个人似的。 “我上次说过,如果他们坚持那个价格,我们绝对不能接受。你要我说多少遍才会明白?”他的声音变得威严起来。 月如好奇地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张大嘴。此刻的他,一扫往日的痞子形象,嘴角和眼里都没有了戏谑的光芒,只剩下冰冷的严酷。 “明天我会处理,现在放在我桌子上。”他挂上电话,眼里精明的光也瞬间消失。 月如惊奇地看着他,“有什么问题吗?如惺拢铱梢宰约合然丶摇?br>“没什么事。”刚才严酷的表情又被一贯的轻松取代,他对着她微笑,“我们可以去看电影。” “如果你不想看电影,你可以先回去。”不知道为什么,此刻面对着他,她心里多了一份紧张。原来这个男人也会有那样严肃的时刻,他刚才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她印象里玩世不恭的痞子男。 “我没有说过我不想看电影。”他痞痞地对她一笑,然后发动了汽车。 “王植。”月如的眼里望着前方的风景,踌躇地叫着他的名字。 “什么事?”没听到她接下来的话,他带着疑问的眼神掠过她认真的脸。 “现在我才想起来,对于你——我几乎是一无所知。你今年几岁,做什么工作,家住在哪里……”阵阵疑惑闪过她的眼,“除了你的名字之外,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些东西很重要吗?”他转头望着她,看似悠闲的眼神,却闪着一丝难测的深沉,“那些表面的东西,并不能帮助了解一个人。” “是啊,这我也知道。”她赞同地点头,“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人的身份,而是他的性格。” “我是一家公司的经理,做的工作很普通,并没有什么特别。家里有父母和一个妹妹,妹妹现在也在国外读书。我今年二十八岁,天蝎座,血型B型。”他用有些调侃的声音将他的详细情况告诉她。 月如的脸色蓦地一红,“我们又不是真的要结婚,你不需要告诉我。” “不是你问的吗?”他略带促狭地瞥她一眼,“好了,现在应该你来自我介绍。我也并不知道你的工作和年龄。” “我今年二十五岁,在一家公关公司做大型活动策划。”她利落地说完,“我家里的情况你已经知道了,就我和我妈妈两个人,我母亲是个工程师。” “哈哈……”他忽然笑起来,“我们这样,就好像那些第一次相亲时的自我介绍似的。” “有这么好笑吗?”看着他笑着眯起眼,她有些不满地抿着嘴角。 “我们的确是相亲认识的。”他收起笑意,的确,感觉上并没有那么好笑。可是,只要看到她的脸,他就会时常觉得心情舒畅。 她总是会说些让他出乎意料,又备感有趣的话。 “我妈对你很满意,真是奇怪,她怎么会那么快就相信我们的话。”她瞪了他一眼,然后改变话题,如果继续说下去,谁知道他又会怎么嘲笑她。 她可真是自作孽,找来这么个男人假装自己的男朋友。未来还有段时间,要和他相处。她最好忍耐一下自己的脾气,让他讽刺几句又不会死。 “因为我魅力十足,任何女性都无法抗拒。”他自大地朝她眨了眨眼。 月如做了个“呕吐”的动作,不屑地瞥他一眼。 “我跟你说,我妈最不喜欢男人戴耳环项链之类的东西,也不喜欢男人爱抽烟爱喝酒,还最看不惯男人染头发——女人染头发,她也不喜欢。另外,太花言巧语的男人根据我的观察,那是我妈最痛恨的一类之一,另外沙猪型的也同样是她不喜欢的类型。” “这些话你跟我说过一遍了。”他眼里又闪过那种戏谑的光芒,“我从下次见面起,就要努力地让她不喜欢我,总之就是她不喜欢什么,我做什么。这些我全明白。” 月如自己的计划就是,先让金母相信他们是恋人关系,然后再让金母不喜欢他,这样一来,金母就会反对他们的婚事,不让月如结婚。以后,金母再想逼着月如去相亲,月如就可以说自己忘不了他,也已经不再相信相亲这回事。 当然,这是月如的美好愿望,能不能实现,就只有天知道了。 “你说你明白,我看未必。”她吸了吸鼻子,“今天的事你忘了?你根本不记得我说的话——不管我当初的剧本是不是很荒唐,可你自说自话的行为也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不让他插嘴,她霸道地说着。 “是啦,金小姐,我记住了。以后你说什么我做什么,我全部都听你的。”他咧开嘴,眼里闪着轻松而晶亮的光,“我们到了,电影院。看什么片子?” 月如也立即抬头看着电影院外头的大幅海报,“我们去看《鲨鱼黑帮》,好不好?”她一脸期待的表情。 “动画片?”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还以为你会想看什么《漫长的婚约》。” “那个有什么好看,文艺片。”她打了个冷颤,“算了吧,我可不想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小姐,你是做公关的,应该更有女人味才是。”他瞥了她一眼,难得今天她穿了裙子,但还是条牛仔裙。他记得为了今天的见面,之前见过的几次面,她都是T恤加牛仔裤,简单得不得了,也从不化妆。 “我有没有女人味,关你屁事?”她甩上车门。 “脏话连篇,真不知道你怎么会去公关公司上班。”他摇着头,口气是责备的,但眼神却闪着兴奋与愉悦。 月如咬住嘴唇,她不会告诉他,她去上班的公司就是她父亲开的,所以她可以百无禁忌,她也是存心那样百无禁忌的。 趁着他去停车的当口,她先去排队买票。上一次看电影是什么时候了?久到她已经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年,看的是哪部电影了。 原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自己,原来这些年,她都在努力工作。为什么自己要那么卖力地工作呢?又没有人逼她,也没有人赶她,可是她就是一头埋进了工作里,其他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管…… “两张情侣座。”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一个略带磁性的轻浮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他付了钱,拿了票,然后跟着他离开。她抬起头看着他英俊潇洒又生气勃勃的脸,和他在一起,虽然时常会被气得头脑发热。但是心情却也并不沉闷,反而会隐隐有些兴奋的感觉。 因为不知道下一刻下一秒,他又会做什么,说什么,所以就一直有着一份期待。 “你不要再这样盯着我看,不然我会以为你真的爱上我了。”他倏地俯到她的耳边低语,热乎乎的气息吹拂着她的耳畔。 “谁会爱上你!”月如一阵脸红心跳,当然不是因为她喜欢他,而是因为她的偷窥被人发现而感到不好意思,“你不要自做多情了。”她捶了他的肩膀一下,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王植很阳光地大咧咧笑着,她脸红的样子原来这样地有女人味,这真是一个奇特的大发现。 他的手再度爬上她的肩膀,不知道为什么,搂住她的感觉很舒服,让他不想放手。 真没想到,相亲,也会遇到这样好玩的事情,遇到这样一个表情丰富的女人。她其实很单纯,任何心思都直接地反映在脸上,不像其他女人那样扭捏作态,也不会耍些小手段。 她高兴就高兴,生气就生气,敢做敢当,敢想敢为。虽然和她在一起,等于给自己惹上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但他却很乐意配合她。 只要每一次都看到她如此丰富的表情,他就觉得很值得。 第四章 “王植,你不要给我嗦。我已经跟你说过许多遍,我不会再代替你去相亲。” 这是一间采光很好,布置雅致,又非常宽敞的顶楼办公室。挂上电话的男人有一张英俊的脸庞,可是他的目光锐利,眉头微蹙,严肃的表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不易亲近。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柔地敲响。 “进来。”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威严十足。 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秘书,手里拿着几大叠的文件,“年总,这是你需要的资料,另外,还有几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他冷漠地点了点头。 秘书关门出去,他则立即打开文件,飞快地阅读起来。他忽然皱了皱眉头,眉心打结的样子有些摄人。 这应该是一个习惯发号施令,威严冷静,取得巨大成功的男人。他的野心很大,同时对待自己和别人也有些过于严苛,不允许任何错误的发生。 “LINDA,给我叫EASON进来,立刻。”他的声音严厉,显然,这个叫EASON的男人做了什么让他不悦的事。 果然,接下来的十分钟里,他训斥了那位男子,并且要他立刻改正他计划上的错误。 “是、是,我明白了,总经理。”看着男子苍白的脸色,就会明白他的话有多么严苛。 男子出去后,他依然紧抿着薄唇,继续埋头于文件里。 忽然,一阵欢快的音乐响起。他立即就从成堆的文件里抬起头,当他拿起唱着音乐的手机时,他的表情却让人惊奇地柔和起来。 按了通话键,他还来不及说话,手机里就传来了一个精神饱满的女声:“王植,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什么事?”他薄唇微勾,刚才还紧绷的脸,现在完全地放松了下来,声音也变得有些慵懒放松。 “你还问我什么事?”女子夸张的声音,让人可以想到她必然瞪圆了那双灵活的大眼,“今天晚上来我家吃饭的事,千万不要忘记了。还有我提醒过你的那些话,你……” “你几点下班?”他忽然打断她的话。 “五点半……你问我这个干什么?你一定要记得我的话……” “我会去你公司门口接你,不要到处乱跑。”听到她活力十足的声音,他露出笑容。 “你干什么要来接我?”她提高了声音,“没有这个必要吧?” “你可以在车上把今天要注意的东西再一次跟我说一遍。另外,你有了男朋友,也应该让你的公司同事知道,你不怕你妈去调查吗?”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是他想去接她而已。 不过,对面的女子可不那样想,手机里立即传来她赞同的声音:“嗯,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这么办。” “要不要我再买一束玫瑰花?”他坏心地建议。 “玫瑰花?”果然,如他所料地听到一个有些厌恶的声音,“那么俗气的花我怎么会喜欢?” “可是玫瑰代表爱情。”他气定神闲地说着。 电话里一阵沉默,女子似乎在经历着心里交战,“那……好吧。你可以带一束来。” 听着她不情不愿的声音,他的笑容却显得更为快活,“那就一会见。” “再见。”对方先收了线,而他脸上的笑容却没有立即消失。 那个来电话的女子真是神奇,竟然在瞬间就能把一个冷静严肃的男人变成另一个人,而她竟然还叫他王植! 他是王植吗? 他放下了电话,神色一整,又再度变成那个不苟言笑,严苛冷漠的男子,埋首进成堆的工作里。 这个世界上,可以让他在瞬间变得温和有笑容的人,应该就是刚才电话里的女子。自从他认识她起,他的生命就开始和过去有了一丝不同。 他当然不是王植,他办公桌上的名牌上写着: 总经理年维臣 当蓝色的宝马缓缓开近金月如的身边时,她手里正拿着一件什么东西,站在垃圾箱边上,一脸踌躇。 蓝色宝马车的主人将车停在她的身边时,她还是没有察觉地继续看着手里拿着的粉红色信封。 车门打开,穿着宝蓝色西装的英俊男子跨出汽车,他手里拿着一大束的红色玫瑰。过往的行人都在瞬间回头观望,不知是因为车子太炫,还是男子太帅的缘故。 “在想什么心事?”手捧玫瑰花的他走近她的身边,带着一脸温暖的笑意。 “王植?你干什么偷偷摸摸的?吓死我了。”月如的手一哆嗦,信封眼看就要落在地上,她赶紧拿住。 “是你没有看到我来。”他懒洋洋地说。 她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车,却依然表情沉重地咬着下唇。 “怎么了?”看到她不若以往那样有活力,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敏锐的光芒。 “没什么……”她明显是在口是心非,那表情看起来比刚才更加忧郁起来。 “上车吧。”不再询问什么,他空着的一只手扶住她的腰。 “等一下!”她却尖锐地叫了一声。 “好。”他挑起眉头,放开手,认真地看着她。 她低着头,整个脸上一副天人交战的样子,仿佛心里在下着什么巨大的决定似的。 他也没有催促她,只是一脸专注地凝视着她。 月如深深吸了口气,眼睛里闪过坚定的光芒,她将信封投进了垃圾箱里,然后向着他的车走去。 “可以走了?”他一边把玫瑰花放到她此刻空着的手里一边问。 “可以了。”她的声音就好像要去慷慨就义的勇士似的。 王植眼里飘过一点好奇与疑惑,可是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他终于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带着一贯轻松的表情坐进车里。 “系好安全带。”回过头去,他发现她正手捧着玫瑰,呆呆地发愣。 他一手拿过她手里的花,扔进后座,然后欺身向前。 “你干什么?”蓦地发现他的身体靠近自己,月如惊呼一声。 “我能干什么,替你系好安全带。”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然后替她系好安全带。 他的头发就在她的眼前,她似乎闻到了他用的香波的味道,清爽而干净。月如的心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奇怪,她干什么会忽然紧张到全身紧绷呢? 王植离开她的座位,系好自己的安全带后,他行车上路。 随着汽车的开动,月如的思绪又开始混乱地转动起来。刚才,她站在路边踌躇着的事再度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这样做是正确的选择吗?扔掉了那张东西,她就可以当做从来没有收到过,当做没有发生过,而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刚才,她觉得扔掉是惟一的选择。不让那些事来烦恼自己,不让自己早已平静的心再一次变得不可理喻!对,那是正确的决定,就应该那样! 她做得很对,金月如,你没有做错任何事,那种东西不扔进垃圾箱,还能用来做什么! “要不要买些什么东西上你家?”耳畔传来他磁性的声音。 “不、不用!你今天去不是为了讨好我母亲,而是为了让她不喜欢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尖锐。 “这可有一些困难,我向来很讨人喜欢,特别是女人,不论是何种年龄,何种性格的女人都不会讨厌我。”他自大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尖利地在她耳边回响。 “是吗?可我就不喜欢你。”她也很尖利地回答着。 刹车的声音过后,他的脸就近在她眼前,“是这样?你真的不喜欢我?”他的眼里闪着莫测高深的光芒,他的声音虽然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但表情却很认真。 “王植!”她的脑子里有些轰鸣的声音,她向后紧贴着椅背,不喜欢他的太过靠近,“你干什么?快开车!” “我在问你,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他深邃的眼近在咫尺,那双深刻的眼瞳里倒映着她惊恐失措的脸。 “你到底怎么回事?在这里停车,是会被开罚单的。”她推着他的身体,却蓦地收回手。 怎么回事,只要一碰到他,她就有种被电到的酥麻感。太可怕了,一定是静电效应。 “你既然知道,就快回答我的问题。”他是不是又逼近了她一点?他的脸在她眼里放大。 “我喜欢不喜欢,关你什么事?你现在应该赶紧开车,然后让我妈不喜欢你。”她有些结巴地说着。 “好霸道的话。”他的手指忽然轻柔地掠过她的脸颊,让月如的心脏再次停止跳动一秒,“你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是与我有关系的事吗?” 他的声音有一种暖人心脾、让人迷醉的温和,月如的心脏开始“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她的呼吸也因此跟着急促,窒息的感觉在胸口处爆发…… 她脑海里轰然一声巨响,她伸出手去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再多靠近一寸,“王植。”她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快点掉头回去,现在、立刻、马上!” “掉头?”他的眼依旧深深地望进她的惊恐里。 “是啊,快点,你快点!”她的手开始拍打着他的胸膛,“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她话里急促和着急的味道让他脸色顿了顿,“到底怎么了?” 今天的她实在是太奇怪,那种心不在焉的样子让他本来高昂的心情瞬间变差。以前,她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用上百分百的心思与他斗嘴和玩笑,今天,她却好像心里想着其他什么人和事,而完全忽视了他的话。 因此,他刚才才会停下车来与她进行那样的对话。 “我要回去。”她继续敲打着他的肩膀,一抹恳求和迫切袭击上她清丽的脸庞,她忽然变得有些脆弱,“王植,你听到了没?我要回去,我说我要回去!” “好,我知道了。”他皱紧浓眉,湛然有神的眸子掠过严厉的光,他将汽车发动,然后找了处可以转头的地方,向着来时的路驶去。 “停在刚才那个地方。”她的声音开始紧张起来,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回去。只是,刚才当他的脸逐渐靠近,当心跳逐渐超出自己的负荷,用力地跳动时,这个念头就清晰地窜进了她的脑海里。 是不是她的理智突然达到了临界点,而在瞬间崩溃了呢?是因为他的靠近,因为他暧昧的声音和他深邃的眼眸吗?她不太清楚,也不想明白,只知道现在应该回去,应该捡回那个被她扔掉的东西。 “不应该逃避,而应该勇敢地面对。”她看着渐渐接近的道路,嘴里呢喃自语。 他的双眉非常不悦地聚拢起来,到底是怎么了?她平时不像是这样会隐藏心事的人,可是此刻,虽然知道她在被什么事困扰着——她的表情从来都会直接地反映出内心,但她却不愿意告诉他,为什么要对他守口如瓶? 如果有什么烦恼,告诉他,他也可以替她分担,与她一起商量对策。好歹,他也是她名义上的“男朋友”吧? 抿紧嘴角,他将车停在刚才见到她的地方。 “到了。”他转头看着她。 她则脸色苍白地继续坐着,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 他解开安全带,自己先推门下车。绕过车头,打开她那一边的车门,他冷冷看着她,“快点下车。”他不管她要回来是干什么,但总不能这样傻傻地坐着吧? 月如转头瞥了他一眼,那有些胆怯的目光让他的眉宇蹙得更紧。 她颤抖着解开安全带,低着头,跨出车子。 他站在她身边,默默望着她。 月如抬起头来,她的眼却不是落在他的脸上,而是落在不远处的那个垃圾箱前。 王植转身钻进车子里,他拿了一样东西出来递给她,“戴上它。” 她眨着疑惑的眼望着他递过来的手套,“这是什么?” “你不是要拿回刚才扔掉的信封吗?”他一语道破她的心思。 月如后退了一步,她仓皇的眼泄露了她心情的紧张。 他嘴角的纹路变得严厉起来,王植二话没说,走到垃圾箱边上,径自带上手套。 月如看出了他的企图,可她没有出声叫他,反而在心里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她亲自拿回来,心情是不是会好受些呢? 她看着他将手伸进垃圾箱里,看着他拿起了那张被她扔掉的信封。信封已经完好无缺,他拂去上面的一丝灰尘,然后将手套脱下,拿在手里。 那个瞬间,月如感觉有种感激在心怀里激荡,他做了她想做,却不该做的决定。并且,替她完成了! “谢谢。”看着他递过来的信封,她敛着眼接过。 “既然拿回来了,你就应该高兴些。”他的口气傲慢得有种命令的味道,“这样死气沉沉的,可不像你。” “你知道什么。”她皱了皱眉,自己怎么忘记他有一张臭嘴了呢? “我是不知道什么。我只看到你扔了它,又要捡回来。拿不起,放不下,忸怩得让人看着不舒服。”他闲闲地说道。 “你不要说风凉话。”她横了他一眼,虽然拿回了这个东西,但她到底如何处理,还是一团乱麻。 “这到底是什么?”压抑不住心里的疑惑,也讨厌死了她这样半死不活的样子,王植从她手里拿过信封,迅速地打开。 “你干什么……”她抗议的声音未落,信封已经被他打开。 “我还当是什么,原来是份请柬。”大红的“喜”字印在请柬上,一看就知道是张结婚请柬。 “还给我。”她秀眉怒蹙,伸手就问他要。 “让我先看看。”他咧嘴而笑,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这不是你可以看的东西,这是别人寄给我的!”她跺了跺脚。 “李成明?严露露?这两个人中哪一个是你的朋友?”他状似无意地瞥过新人的名字,抬起头来认真地凝视着她,“是李成明吗?还是严露露?” 说到新郎的名字时,他看到她的目光游移了一秒。合起请柬,他想他似乎有一点明白了。 “这份请柬就这么让你讨厌,让你不得不扔掉它才能解恨。这份请柬,又是这么重要,让你即使扔掉它了,还要从垃圾箱里捡回来?”他将请柬夹在两指中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真是的,自从遇到他起,这句话她已经不知说过多少遍了。可是这个男人,仿佛什么都想知道的样子。 “我是你的现任男友,有权利知道你过去男友的一些事吧?”他大胆地猜测,口气却是坚定的。 果然,她的眼色一变,目光变得慌乱与愤怒,“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然后你告诉我,我猜对了。”他笑着把请柬递给她,“你对他还余情未了,所以才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去参加他的婚礼?” “你胡说什么。”她抢过请柬,脸色却比刚才更加苍白了几分,“什么余情未了,我和他之间早就结束了。” 他一脸不信任地瞥着她,目光如电。 月如转过头去,“快点走吧,再晚,我妈会等急了。” “那么你是会去参加啦?”他双手抱胸,却一副不想移动的样子。 月如猛然回头,第一次发现,他还是个固执己见,不愿妥协的男人。眼前这个男人,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完全了解,但越接触,他越是给她许多不同的面貌。 “我去不去也是我的事。”她也昂起头,她这辈子最不喜欢的事就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去吧,我陪你一起去。”他兀自下了决定。 “我不去……你干什么陪我去?”她愣了好几秒,这事应该与他一点干系也没有才对。 “他不是娶了其他女子吗?”他皱了皱眉,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还真笨”。 “他娶谁也不干我事。”她的声音蓦地清冷了好几分。 “你就应该带着现任男友去参加,好让他看看,你和他分手是很明智的决定。”他拉起她的手,带她走向车门的方向。 “你是说你比他强吗?”她眨了眨眼,心情倒是有些开朗起来,“别自大了,你连他是什么样也不知道。” “李成明,我见过他。”他打开车门,对她温和一笑。 “你们认识?”月如蓦地抽回手去。 “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他淡淡地说。 “不,你不能去参加!”她忽然提高声音,目光警惕,“如果让他知道我们是相亲认识的……不,绝对不行!”那太丢脸了! 他深思地继续盯着她的眼,“看来,你心里还是无法放下他。” “不是。”她尖锐地反驳。 “上车再谈。”他对她点了下头,然后走到自己的车门处,开门上车。 “我不想……”她望着车子里他刚毅的侧影,她怎么没有发现过他是这样霸道的一个人呢? “谈就谈,难道我会怕他不成。”好强的性格让她嘀咕了一句后,就毅然地坐进车里。 “为什么分手?”车子刚启动,他的话就如冰块般向她砸来。 “与你无关。”一样好像冰块般的声音。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阵发紧,可以下一刻,他却出乎她意料地大笑起来,“我发现你很喜欢跟我说这句话。” “笑什么?”她的感情问题很好笑吗?她丢给他一个大卫生眼。 “小心,我只看到你的眼白,那样子艹蟆!?br>“丑不丑也不关你事。”她继续瞪着他。 “这样多好。”他转头对她温和一笑,笑容点亮了他深邃的眼,“你就应该这样。” “我应该怎么样?”她倒被他弄得一头雾水。 “应该张牙舞爪,生气勃勃。那种悲情小女生的样子不适合你。”他轻松地开着车。 “什么悲情小女生,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握紧了手里的请柬,依然有些焦虑不安。 “你和他到底为什么分手?”沉默了几分钟后,他又再一次提起这个问题。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你又不是我真正的男朋友,只是假扮的!我没有义务告诉你任何事!”她面色一板,嘴巴紧闭得有如蚌壳。 “我是因为关心你,才想要知道。”他的声音温和。 “谁要你关心……”无理的话没有再说下去,她转头看着他含笑的脸,“你只要好好地实行我们的计划就行了。” “我本来以为你不喜欢婚姻,想要享受独身的自由。可是,你刚才拿着请柬时的表情,明明透露出你也想要结婚的信息。”他抿了抿嘴角,眼里飘过一抹认真,“为什么这么抗拒相亲呢?是相亲本身让你讨厌,还是因为你心里还放不下过去的这个人,而不愿意接受其他人?” “王植,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从刚才到现在,我都在拒绝你。我觉得我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我不想说,我不想让你知道!你是个男子汉,就不应该再继续追问!”她抚了抚自己有些头痛的额头,他的声音,他的追问莫名地引出了她心底深处的某些负面的情绪。 “别人想要隐藏的东西,是绅士就不应该一再追问。”她只是不想说,不想想起而已,他为什么要一直追问? “我从来不是绅士。”他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认真地看着她,“是绅士就不会同意你的计划,和你一起欺骗父母。” 她推开了车门,“我看今天你不必去我家了,我们就在这里分手。”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他也推开车门下车,与她对视着,“你打算一直逃避吗?你刚才不是也说应该勇敢地面对!既然要面对,那么说出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才能帮你。” “我不要你帮我。”她依然固执如牛。 “该死的。”他咒骂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最固执,最别扭的女人?” “谢谢你的夸奖。”她此刻的心情真是差透了,莫名的委屈和愤怒一直在胸口打转,可是眼眶却觉得有些湿润,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你如果放不下这个男人,那就趁着他还没有结婚前告诉他。如果已经放下,不管为了什么原因,那就勇敢地去面对。你以为你扔了他们的请柬,他们就不再结婚了吗?你不去参加的婚礼,他们就不会得到祝福了吗?”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她大叫着,胸口被什么硬块堵着,堵得她头脑发涨,眼睛发酸,“但这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站在这里教训我?” “凭什么?”他朝着她走去,这个女人在挑战他的自制力,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就在考验着他! “我不想说就不说,你干什么要去揭人家心里的伤疤?像你这样的聪明人,不可能推断不出事情的真相。我被他甩了,即使我放不下他又能怎么样?我被他甩了,而且他还示威似的给我寄来了请柬!”她朝着他大声喊着,眼泪夺眶而出。 她固执地睁大眼,想要阻止着自己的泪水,可是没有用,她还是哭了,很没有面子,很没有原则,很丢脸地哭了! “你就是想要我说出这句话吗?想知道我被人甩了,你就会很高兴,你就可以嘲笑我了,是不是?不然你干吗一直追问,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她跺着脚,这个男人从认识开始就知道很讨厌,可没想到会这样讨厌! “我知道了就能这样。”他走到了她的面前,凝视着她的泪眼,然后一伸手就将她搂紧了他的怀里,“我能借我的肩膀给你哭,能够让你把压抑在心里的痛苦发泄出来,能够听你骂那个男人,能够让你尽情地宣泄!” “我不要哭,那是懦弱的行为!”她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就扑在他的身上大哭起来。 “只要哭出来,就没事了。”他拍着她的背脊,声音异常温柔。 “王植,你知道吗?我和他从大学起就认识了,我们曾经对着天空一起发誓,要一起创业,一起面对人生的困难,走入礼堂,共同建立我们自己的家庭,生一堆孩子,然后幸福地生活下去……”她抽抽噎噎地说着。 从早晨接到这张寄到公司的请柬开始,她的心情就压抑着,压抑着悲痛的感觉、压抑着那被遗忘了的痛楚、压抑着屈辱和愤怒、压抑着一切一切的情绪。 因为她曾经发誓要忘记这一切,所以她不让自己有感觉,不让自己痛,不让自己发泄!可是,那压抑却压迫着她整个人,压迫着她的所有神经,让她无法呼吸。 “我恨他,我好恨好恨他!可是我却什么也不能做,他要分手的时候,还告诉我,我是个坚强的女人,是个没有他还能继续生活一万年的女人!我是人,又不是乌龟,怎么可能活上一万年呢?为了要做个坚强的女人,就连被人甩了,我也要对他露出微笑,也要装作没有什么,还很洒脱地说什么分手快乐……才不是那样,才不是那样呢!”她趴在他的肩头,将压抑在心头所有的苦闷、不平、愤怒还有委屈,全体发泄了出来。 自从半年前分手开始,她每一天都在伪装,伪装着自己没有受到伤害,伪装着快乐的外貌,因为她不想被人可怜,不想让人同情,同情她被男朋友给甩了。 她伪装得很好,从来没有人看得出来。她也觉得这样那样很好,生活得很洒脱,很快乐,很无忧无虑。可是,原来不是那样的。 从她今天颤抖着双手接到那张请柬起,她心里的那堵伪装坚强的墙就在瞬间崩塌,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她还活在痛苦与自我怀疑,怀疑自己没有了魅力,怀疑自己不再值得别人去爱,而他居然要结婚了!他甩了她,摧毁了她所有的快乐与自信,以及这些年来相信着的真爱——而他,居然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就要结婚了! “他凭什么甩了我去娶别人?那个女人真的比我好吗?到底好在哪里?到底为什么要分手?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从相爱起,我的心里就只有他,从来就只有他……”她哭泣着,趴在他的肩头将痛苦一泻而出。 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任她发泄,他只是拍着她的背,静静地聆听着她的痛苦。然后提供他的肩膀,坚实而有力的肩膀,支撑着她。 第五章 “王植,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出了家门口,还没有走到电梯口,月如就已经忍不住发起火来。 她双手叉腰,一副泼妇的样子,大眼瞪得有如铜铃那么大。 “我知道你的眼睛很大,所以你不必这样瞪着我。”他痞痞地勾出一抹兴味的笑痕。 “你跟我过来,把话说清楚。”她将他拉到逃生楼梯处,一脸决不妥协的坚决。 “好啊。”他踏着沉稳的步伐,跟着她走过。那一瞬间,他眼里闪过一丝略带诡计的光芒。 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生气的理由呢?可是她生气的样子的确太过可爱,那怒火重重的表情真是精彩极了。 “你刚才是怎么回事?”她压低了声音喊着,真是要气炸了,一想到他刚才的表现,她就气不到一处来! “刚才?”他眨着假装困惑的眼,一脸无辜的表情,“我怎么了?” “你还敢跟我装蒜?算了,我现在就去告诉我妈,你不是我的男朋友,而是一个混蛋!”她发现他是存心的!既然这样,还是不要浪费时间。这几天,她也感到有些忐忑不安,这样欺骗母亲,真的好吗? 更重要的是,那一天她在他面前号陶大哭以后,每次见到他,就让她有些心虚。而更奇怪的是,他这几天每天都到公司来接她下班。不论她怎么抗议,他还要将她送回家,还要去她家蹭饭吃! “然后全盘托出你打算欺骗她的计划?”他闲闲地双手抱胸,带着兴味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可以肯定,伯母一定会和你没完没了。”几天的时间,他也是见识到了金母的厉害。 那可是个寸步个让的妇人,一个不合心意就话里带刺,眨着无害而温柔的双眼,却能说出比刀子还锋利的话语。 “你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她回过头来,一字一顿地咬牙说着,“那么你倒说说看,你为什么要极力地讨好她,为什么要让她继续那么喜欢你?” “我是你的男朋友,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哪有未来的女婿故意让丈母娘讨厌自己的呢?”他的口气依然慵懒中隐藏着一丝戏谑。 她望着他那双晶亮的深邃眼眸,那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在酝酿?这是个难测的男人,她越来越相信自己不了解他,也完全无法看透他的心思。 这是个危险的男人!她的心痉挛一下,是的,他太危险了,找他合作,是她的错误。是她被他那伪装的玩世不恭所欺骗,这个男人绝对不如外表看起来的轻浮。 月如让自己深深呼吸,冷静,只有冷静地面对他,才能有可能发现他真正的意图! “你是我‘假’的男朋友。我说过许多次了。”她终于让自己气恼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你现在这样做,到底是什么目的?”直视着他的眼,她挑起了眉毛。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她并不是个盲目冲动的女子,在冷静的时候还是可以瞬间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喜欢她直率的性格,但如果直率到没有理智,那也不值得欣赏。 “没错,我是记得我是你假的男朋友,我应该让你母亲不喜欢我,而不是越来越觉得我是适合她女婿的人选。”他也冷静地点着头,眼里戏谑的光芒倒也不曾散去。 她郑重地点头,“既然知道,你这几天义为什么要刻意讨好她?又送花,又赞美,又送巧克力的。” 王植直直凝视着她的目光变得更加晶亮起来,有如黑曜石般熠熠生辉,他嘴角的笑弧也更加上扬。 月如警惕地睁大眼,此刻的他,眼里的光芒让她隐约有些害怕。 “我这样做的理由如此明显,我不信你看不出来。”他自信十足,目光明亮。 月如忽然转开头去,不再看他熠熠生辉的眼,她的心莫名地颤抖了一下,似乎她真的知道那个理由,它就在她看得见的地方闪烁着光芒,可是她却想要逃避这种光芒。 “我当然看得出来。”她挤出一抹轻松的笑容,“你就是喜欢捉弄我,和我作对。我早就应该知道,像你这么恶劣的人哪里会这么好心帮我呢?”她的语调也是轻松而调侃的。 “你真的这么想?”他走上前去,一把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直视着他的眼。 “当然。”她低下头去,还是不敢看他的眼,怕看到会让她惊慌的东西。 “那我告诉你,你想错了。” 他继续用明亮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盯到她双颊开始燃烧。 她开始紧张起来,微微挣扎着想要摆脱他的束缚,“你不要这个样子,王植,我和你又不是真的恋人,你快点放开我。 “不是真的恋人?”他放开了手,却一脸沉思的表情。 月如抬眼瞥了他一眼,又心慌地低下头去。他那是什么表情,就好像狼看到了猎物似的,她还是赶紧开溜为妙…… “好吧,我决定了。”他双手抱胸,悠闲地拦住她的去路,深邃的眼里蕴藏着一种热情的光彩,“既然还不是真的恋人,我们就变成真的恋人好了。” 他的话有如炸弹落在她眼前,月如有瞬间的头脑缺痒。然后,她就傻笑起来,“你……不要乱开玩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太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我看你需要洗个澡好好清醒清醒……真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恍惚间,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月如。”他握住了她的肩膀,嘴角依然带着笑意,他那笑容很温暖,很柔和,“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什么要逃避呢?” “逃避?我才不逃避,我从来不逃避……”她说谎了,她一直在逃避着面对自己的感情,不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 “是吗?”他闪烁的眼里写着不相信的光芒,他缓缓向她低下头来,“那我们就来试一下,你到底是不是在逃避……”他的话音渐渐消失。 “你要……”月如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已经完全被他的嘴唇吞噬。 他亲密地吻上了她的唇,轻柔却坚定的。 她慌张地想要推开他,却在那一刻浑身无力。他的嘴唇湿润而敏感,每一次接触都让她颤抖,让她渐渐沉沦。 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因为这感觉太美好,美好到她忘记了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美好到她忘记了她本应讨厌这个男人,本应对他毫无感觉才对…… ※※※ 月如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怎么办?她和王植接吻了,而且是那么投入的深吻,而且她还回吻了他,一点也不害羞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捧住自己滚烫的脸,那个吻甚至比她和李成明的吻还是深入上几分,仿佛怎么吻也吻不够似的…… 天哪,她到底是怎么了?她一定没有喜欢上那个王植,他看起来一副玩世不恭,对什么事都毫不认真的样子,她怎么会喜欢这样的男人呢? 她比较喜欢脚踏实地,做事认真,为人严谨的男人,比如李成明……她蓦地摇了摇头,不,她才不喜欢李成明,她早已忘记了他! 月如坐了起来,她有些诧异地眨了眨眼,以前,她虽然在心里提醒过自己无数次应该忘记李成明,但每次一想起,却还会隐隐作痛。 可是今天不一样,今天她一点也不觉得痛苦,就好像她是真的已经忘记了这个负心的男人!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唉声叹气了好久。怎么会把自己的生活搞得这样一团混乱呢?她真不应该想到那个什么破计划,让王植假扮自己的男友,既欺骗了母亲也给自己带来了麻烦。 虽然他的确是个长得很英俊的男人,虽然他也不算太坏——那一天,她俯在他肩头哭泣时,她还觉得他的安慰很有效果。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月如会觉得他是个挺高深莫测的人。 看起来一副痞痞的,对什么事也不在乎的样子,可是忽然认真和犀利起来,那眼神又是非常摄人与难测的。她还不是很了解他,甚至可以说,她只是见到了他很少的一个方面。 对于这样一个善于隐藏自己的男人,在他那状似漫不经心的笑容背后,她总觉得还隐藏着什么。对于这样的男人,她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爱上他,应该会是个麻烦吧?而且,她受伤的心才刚刚开始愈合,她也不想又把自己扔进另一段感情里去。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不必时时刻刻考虑到另一个人在干什么,不必牵肠挂肚地想着他,不必经常见面,不必每天都通电话…… 她的耳边听到了电话铃声,对啊,一般就是会在这个时候,特别是热恋那会,电话铃就总会在期待的时刻里响起。 不用猜测是谁打来的,拿起话筒就能听到那个期待的声音。 她睁大了清亮的眼,好像是真的有电话铃在响。不过不是家里的电话,而是她的手机。她不喜欢音乐的铃声,所以一直以来都是会那最简单的振铃声音。 是谁?这么晚还要扰人清梦?发个短信不好吗? 她拿起电话,看了看号码,莫名地,心跳加快了半拍。 “喂,这么晚了,你不知道别人要睡觉的吗?还打电话来。”她按了通话键,劈头就一阵责备。 “声音很有精神嘛,看来你并没有睡着。”记忆中醇厚着带着轻浮的声音响起,可能是因为夜晚的关系。忽然间又多了一份性感的嗓音。 她忽然脸红了,莫名其妙地又想到了今天在楼梯间的那个吻! “什么事?”她很想恶声恶气地说话,但声音还是显得气势不足。 “想你了,所以道个晚安。” 听到他用调侃的声音说着,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冷死了,拜托你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她的脸似乎更红了。 “你不相信我的话?”他似乎在笑,话筒里可以传来他醇厚的笑声。 “谁会相信。”她有一种挂电话的冲动,可是手却没有移动。 “月如,今天我的话你考虑一下。”他的声音渐渐地变得正经起来。 月如咬住嘴角,好久都没有出声。 “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而且,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是认真的。”他的声音再一次认真起来。 月如发现,当他想要认真的时候,他那低沉的嗓音也总是很容易让人信服。不知不觉地,就会觉得他很真诚。 “我也相信,你对我并不是毫无感觉。你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 他声音里的一丝暧昧,再度掀起她心底对那个吻的记忆。 “我不想逼你,但我会从今天起追求你。”他的声音更加轻柔起来。 月如的眼前渐渐浮现出他的脸,在楼梯间里时,他那深邃而柔和的眼,以及他望着她的炽热目光……她忍不住全身颤栗了一下,心思更加慌乱起来。 “晚安,月如。”醇厚的声音有如轻灵的月光般洒入她的心间,电话那一头也沉默起来,一时间,他们似乎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晚安。”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如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一样轻柔的声音,一样温柔地道着晚安。 她挂上电话,许久都待坐在床头,百转的心思,却理不出一个头绪,甚至缥缈得仿佛漂浮在半空中。 隔着电话,看不到他的脸,她却感觉到他的真诚。他是真的打算追求自己吗?眼前浮现了他英俊,但是能些轻浮的脸。 不,她在心底告诉自己,他并不如外表看上去的那样洒脱和轻浮,如果有机会,她或许也想看一看真正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可能就是因为看不到他一贯促狭中带着嘲讽和漫不经心的笑容,她才会感觉到他的真诚。刚才听到他的声音,让她整个心灵都感觉到一种异常的暖流。 她叹了口气,算了,不要再想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个世界上,最难分析的就是人的情感,她还是不要知难而上,暂时放开胸怀,顺其自然好了。 其实,如果真的和王植谈一场恋爱,可能也不是什么太坏的经历。他呀,有的时候也是个很体贴的男人,上一次她扑在他肩膀上哭泣的时候,还发现他的肩膀颇为宽阔,很好依靠的样子…… 恍恍惚惚中,月如放松了一直紧绷的心情,缓缓进入梦乡,梦里,也全是一张含笑的脸。 ※※※ “月如,等一下XX公司的总经理会亲自来和你讨论这一次他们新产品的推广计划,你下午不要出去。”电话里传来金全奉命令的声音。 “我知道,老板。”穿着一件简单T恤和牛仔裤的创意总监,挂上电话,将她的转椅转向窗外的方向。 这是一家位于家华商业区的知名公关公司,由于地处黄金地段,在这些办公楼里上班的OFFICE男女全部都是穿着名牌,打扮干练。 哪一家公司的创意总监会穿着像她如此随便?可是她,金月如,打从第一天到公司上班起,就一直穿着很随意。 公司里禁止穿着牛仔裤,她就天天牛仔裤;公司里禁止穿凉鞋和跑鞋,她就冬天跑鞋,夏天凉鞋;公司里规定上衣必须有衣领,而且不准无袖。她夏天穿着T恤,冬大穿着宽大的毛衣……没有一次是合乎公司规定的。 但是,行政部门的所有管理人员,没有人敢去责备她一句,因为她是老板的女儿,也是这家公司未来的继承人。 只是,背后不满的议论早已传遍整幢大楼,对于这样没有实力只靠血缘的空降部队,本来就不可能受人尊重。大家无非做做表面功夫,在背地里可不知道说过多少恶毒话语。这一位更加的特例独行,因此,从她上班第一天起就引来无数背后非议,成为公司茶水间里最热门的谈论话题。 金月如也从不在意这些议论,她照样我行我素,照样把每一次的策划都做得漂漂亮亮,让人目瞪口呆。 时间久了,那些流言倒都变成了佩服与嫉妒,时间久了,那些本来假装对她友善的笑脸里,也有了几张真正的笑脸。 她也从全公司最孤立的一个人,在创意部门里交到了几个真心的朋友。只要和她接触久了的人,都会喜欢上她开朗直率,善良正义的性格。 不过,太过善良的人也会招来别人的欺负,她可不是一味的善良,许多时候,她奉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人生格言,而且也时常会耍些小花招,想些希奇古怪的整人点子——当对方将她真正惹怒的时候。 所以,不得罪金月如,不要去管她的奇装异服,这就是在这个公司里的生存之道。只要你不惹她,认真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她也是个最通情达理的上司,绝对不会亏待了任何一个。 做公关的,不论执行还是策划,人人都是与人交际的高手,不过同事间的竞争也就更为激烈。 月如冷眼旁观,从不参与任何一个派系的争斗,也不会刻意去帮助和自己比较关系亲密的人。 其实,公司里的许多人也说,真正的公关高手,应该就是金月如自己。再难缠,要求再高的客户,只要遇到她,总能迎动而解。即使她穿得那么随便去接待客户,每次都能打出一个漂亮的全垒打,做出让客户完全满意的公关企划。 现在,凡是只要遇到大客户,就由她来亲自出马接待,这一次,XX公司,是全泰公关今年接到的最大CASE,全公司的人都在为接待XX的总经理而忙碌。 “听说这位总经理很神秘,是才刚接棒的企业家二代。”A小姐如是说。 “我听说国内知名的财经杂志要请他上封面,给他做采访,都被他一律拒绝。”B小姐神秘兮兮地说。 “我负责收集他的个人资料,可是到现在连张照片都没找到。他从小到大都不在国内念书”C小姐说。 “我还听说他是个很英俊不凡的男人,谁能嫁给他,真的就是新世纪版的麻雀变凤凰……”D小姐说。 “会有这几天来接金小姐的那个帅哥帅?”A小姐一边喝茶一边问了一句。 “那可真是个罕见的帅哥。看他开的那辆新款跑车,我做梦都想坐上去一回……”B小姐花痴似的眨着眼。 “得了吧,人家一看就是富豪公子,怎么也得配个千金小姐。金小姐好夕是老板的女儿,虽然从小就不住在一起,但也是继承人……” 月如刚想走进茶水间里倒水,就听到了如此这般的传闻。她皱了眉头,每一次听到关于她是她父亲的女儿,所以要如何如何的流言蜚语时,她就会异常气恼。 转过身去,她不打算走进去了,如果看到是哪些人又在背后嚼舌根,她说不准又会忍不住地上教训她们一顿。 算了吧,爱说八卦也不是什么大事,十个女人里九个半都是这样,她的脾气不好,过于小题大做反而让别人难堪而已。 如果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工作,她早就应该离开这间公司了。或者,她也到了是时候,考虑一下。全泰公司的财务危机也已经过去,当时要她必须留下的问题也已经消失,她又为什么要留在金全泰的身边,替他工作? 以她的经验和名气,去哪家会不受到欢迎? 她的眼瞥向那扇大门紧闭的CFO办公室,除了公事,没有任何私事上的接触,金全泰还真的做到了这一点! “金小姐,XX公司的人已经来了。我将他们安排在A会议室里。”她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秘书小姐就赶紧通知她。 “离约定的时间,不是还有半个小时?”她不喜欢不遵守时间的人,不论是早到还是迟到,都会打乱别人的步调。 本来这半个小时,她还打算再一次浏览一遍关于这间公司和他们新产品的一些基本资料,然后再去详细了解他们的具体需要,以及时间安排的细节问题。 “那是因为我想早一点看到你。”就在她皱眉质问的时候,一个完全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声音蓦地出现在她的门口。 她和秘书一起回头。 “我可以早一点来吗?”带着如阳光般开朗笑容的男子挺拔地站在她的门口。 “我现在要开会,没有时间接待你。而且,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怎么可以随便到我公司来?”她不悦地沉下脸。 “我就是和你们公司约好了时间来这里开会,我这样算是随便来你公司吗?”男子一脸无辜的表情,眼睛里却闪着戏谑的光。 “你……”惊讶的神色从她脸上掠过,“你就是XX公司的代表之一?你怎么从来没有跟我说起过。” “年总,没想到你竟然会亲自光临鄙公司,真是不胜朵幸。”就在月如说话的同时,客户部总监的声音也在他们耳边响起。 “沈总,你好。”那个在月如眼里叫王植的男人优雅地回过身去与她公司的客户部总监握手。 她看着他的侧面,发现他有如变色龙般立即变了脸色,那种表情非常的沉稳,也有一丝疏离的客套。 “今天和你开会的是我们的金总监,她可是出了名的‘金点子’,有她在,绝对会让你满意我们的整个计划。”沈总拍了拍月如的肩膀,“我失陪一下,要出去拜访客户,这里就交给你了。” “我知道。”月如面无表情地说着,她的眼一直盯着另一个男子。 “年总,我们有空再聊。” 当这位客户部总监离开以后,金月如有如X光透视般的视线落在“王植”的脸上。 “年总,我们可以去开会了吗?”她再迟钝,心里有再多疑惑,都能明白沈总监嘴巴的“年总”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开会前,我想先单独和你谈一会,所以我早到了半个小时。”他的话是说给金月如听的,可是目光却很严厉地扫过那位秘书小姐的脸。 “金小姐,那我先去会议室招呼其他代表。”秘书非常识趣地替他们带上门,然后离开。 月如一直紧紧盯着他的脸,眼神是少见的犀利与冷酷,她一向表情丰富的脸上,却在此刻变得面无表情。 “好吧,我想你其实已经知道了我的真正身份。”他同样犀利的眼扫过她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声音低沉,“我的真名叫年维臣,我根本不是王植。” 第六章 月如很清楚地听明白了眼前这个站得挺拔,目光坚定,声音沉稳男子的话。 他说,他叫年维臣,不是王植。年维臣.对于她来说是毫无印象的名字,一个她不应该认识的人的名字。 可是,她分明应该和眼前这个男人很熟悉,他们还曾经共享过一个甜蜜的亲吻,为什么他现在说的话却让她完全茫然呢? “等一下……”她举起了手,“我请你等一下。”张大了惊讶的、茫然的眼,月如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子,“这里有没有什么事情搞错了?我们是在拍偶像剧吗?还是你跟我开的一个世纪超级大玩笑?你不是王植,那么我一个月前见到的人是谁?” “我就是在向你解释这件事……” “你先不要说话。”她大喊了一句,几乎气喘吁吁。 年维臣很镇定地站着,沉着地点头,“好,你继续说。” “我继续说什么?”肺里的空气已经因为心底的怒火而渐渐稀薄,月如在刹那间开始感觉荒谬和不知所云。 “你先镇定一些,然后我们才能进行对话。”看着她眼里冒出的怒火,他的表情继续严肃几分。 “镇定?”月如深呼吸一下,然后继续深深呼吸,她的胸腔因此不断起伏,“我想起来了,你说要跟我解释,那么好吧,有什么荒谬的话你就一次说完。” “可你刚才叫我不要说话……” “你这么听我的话吗?”她大喊一声。月如自己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了,他刚才的话她句句听得分明,他不是王植,而是年维臣。年维臣是谁?XX公司现任的总经理,将来的继承人!这是他的真实身份,可他一直在隐瞒她。 过去的一切有如快镜头般闪过她的眼前,她有着糊涂,可也有更多的清醒理智去分析情况,不管是怎么回事,她首先可以确定她被这个男人所欺骗了! 被他那张英俊的脸,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一向戏谑的言辞,和偶尔认真的表情……所欺骗了! 维臣的眼里闪过一抹类似抱歉的光芒,但那光芒很淡,刹那就被一种严肃中带着令人不得不妥协的威严所代替。 他拉住她的手臂,向一旁的沙发走去,“你先听我把话说完,然后要杀要剐,任由你处置。” “好,我会听你说!”她麻木地点头,心里的怒火熊熊燃烧着,可她渐渐感到四肢无力。 安顿她坐下后,他就站在她的面前,用固执的目光紧盯着她,“一个多月前,我遇到了一些麻烦。”他抿了抿嘴角,显然说出这些话来,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找到一个朋友帮忙,这才渡过难关,可我也因此欠了他一个人情。几天后,他同样地要求我帮他一个忙——代替他去相亲。”他微微停顿了一下。 月如的眼睛蓦地倏地抬起,一抹恼怒的红晕染满她开始着火的脸颊,“所以你就去了?” “是的。”他很坚决地点头。 “我明白了,你那个朋友的名字就叫王植。”她愤怒的眼里射出一丝讥讽的光芒,“你代替他去拒绝了包括我在内所有前去相亲的女子。你这算是替朋友帮忙,也算还了他的人情。” “没错。”他继续点头。 她嘴角的讥讽更深,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一抹冷笑渐渐从她眼里浮现,“年先生,我应该这样叫你吧。所以,在那一天,你发现了一个傻女孩,她丝毫不怀疑你的真实性,还告诉了你一个愚蠢的计划,拜托你这个假的‘王植’去合谋骗她的母亲。”月如的声音激动了几分,她立刻抿紧了嘴角,只是冷笑里有丝苦涩。 年维臣的眼渐渐垂下,他微微皱起的眉头里是否有着一丝内疚? “你的确是个意外,本来以为只要帮他拒绝了所有的相亲对象,我就算完成了任务。”他的声音无波无浪。 “你们真是一对好朋友。”她讽刺了一句,“他是因为什么被逼相亲?家里的压力吧?作为男人,不敢自己面对自己的问题,而需要你帮忙,是这个意思吗?” “月如,现在不是谈论他为什么找我去代替的原因,而是我在向你解释一切的经过。”他抿紧了嘴角。 “什么意思?”她抬起了一边眉毛,目光变得极富攻击性;“和我相亲的人难道不是他吗?我想我有权利知道他为什么找你去代替。被人当成了傻瓜,我也有权利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傻瓜吧?” “你不是傻瓜。”他的声音也终于提高了几分,不再那样镇定。 年维臣的表情里有着一些为难,“王植的家事,我不便多嘴。你只要知道,他也是跟你一样是被迫相亲的人,而且他的状况更差。” “可他为什么不能像个男人一样亲自来跟我们说明?”月如站了起来,她再也坐不住了,身体里也有一股压抑想要爆发,“你代替他的时候,为什么不能替他说明?你假扮他,就是欺骗的行为。你欺骗了那么多的人,你不觉得自己过分吗?”她并不责怪他代替别人去相亲的事,因为她自己也几乎是代替别人去的,只不过她用的是自己的名字而已。可是,在见面后,他可以说明情况吧?或者,再后来,当她邀请她同他扮演情侣的时候,他也可以说明的吧?为什么要隐瞒?而且隐瞒她到现在! “我本来以为,他还是我,都是一样的。因为他绝对不会接受相亲的安排,而且他也有了自己心爱的女人。那段时间,他发生了一些事情,他根本没有办法去想相亲的事,可是如果他不去,后果也会很严重。” “有什么后果?他只要像你那样,空出半天,个,甚至只要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就可以拒绝所有的人。”她还是无法理解他的话,有什么必要需要代替别人去相亲呢? “他是我的朋友,关于他的事我发过誓会替他保密,所以我不能说。”他紧闭起嘴。 “那你就什么也不需要再对我说了……” “月如,如果有其他办法,我不会代替他去。这一点,你必须相信我。而且,我只是帮他说出他要说的话,拒绝所有的相亲对象而已。”他说得又快又急,可见他的心情也开始急躁不安起来。 “什么?”月如眨了眨眼,“而已?你觉得你的行为就是‘而已’吗?”一股热潮涌向她的眼,她开始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是个真正的白痴!她干吗要站在这里,继续听他的狡辩呢? “你听我说完。”年维臣焦急地握住了她的肩膀,“我刚才说了,你是一个意外。我没想到会遇到像你这样特别的女孩,又会遇到你那样异想天开的拜托。我……” “那个时候你就应该跟我说实话,告诉找你不是王植,你不能帮我。然后向我解释王植为什么不能来相亲的理由——如果你是个正直的人,你就应该这样做!”她开始激动起来,双颊涨得通红的同时,气血也开始在身体里沸腾。 “没错,我是应该那么做。”他低下头去,咬着牙承认。 “那么你为什么没有那么做?为什么还要继续欺骗我?还要继续和我进行这样的计划?还要假装很配合我的样子,还要一直地捉弄我……”她同样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着。 热潮还是涌上了眼眶里,酸涩的泪水开始在月如的眼里闪烁。 “月如。”看到了她伤痛的眼,他深受震动,“那个时候的我,忽然间有着一种冲动…我不知道能不能让你明白,可我必须让你明白!”他握紧了她的肩膀,“那时,我忽然很想跟你多亲近一些,很想配合你说的计划,很想可以继续和你认识下去。于是,我自私地没有告诉你真相,我担心一告诉你,你就会立刻像阵风似的离开……” “可你不怕现在我知道了真相,一样也会离得你远远的吗?”她忽然甩开了他的手,向后退去一步。 “我怕!”他的神情严肃,“但我必须要告诉你,不能再继续欺骗下去。” “是因为这次合作的案子吗?你放心吧,我这个人从来公私很分明,不论我知道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也不管你有没有欺骗我,工作就是工作,我不会有任何差错。”她低下头去,用力眨着眼睛,想要眨去那有些不争气的泪水。 她此刻只应该愤怒,不应该哭泣。她有什么理由哭泣?只是被人骗了一次,只是因为她自己是个笨蛋,她才不要显得如此软弱呢! “不是。”他的心情渐渐沉重起来,如果说,他是怀着坦诚的心来向她坦白的话,他也是怀着自信的心来向她坦向的。 他本来以为当他解释完一切,她即使愤怒,也应该会给他谅解。可是此刻,当他看到她全身散发出那样明显的疏远气息,那种受到伤害的眼神,和她倔强得不让自己流泪的样子后……年维臣的自信开始有了缺口,他不再那样相信,只靠今天的解释,就能得到她的谅解。但是,该做的努力还是需要去做,该说的话还是必须说给她听。 “不是?”月如再度凄凉地冷笑一声,“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我发现我喜欢你,我爱上了你,金月如。”他的手插进口袋,身体有如岩石般绷得挺直,“我不能挂着别人的名字来追求我喜欢的女孩,我必须以年维臣的身份出现在你面前。” “所以,现在的你才是你的真面目。一位出色的社会精英,商界天才。你西装笔挺,穿着高雅。”她很认真。很专注、很执着、很仔细地打量他全身,从他一丝不苟的发型到一点褶皱也没有的外套,以及洁白的衬衫领口与袖口,她都看得很仔细,“你一脸正色,目光坚定,声音低沉,行为稳重,连脚步都是充满自信的……这才是真正的你,年维臣,年总,初次见面,以后,希望我们可以合作愉快。你对我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过去我所认识的那个人,其实根本不是你。” 月如的眼泪滴下眼眶,听到有人对自己表白,而且说得这样认真,她应该感到高兴吧?而且,又是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应该感到有如身在云端吧? 可是,她却悲哀地既不能相信他的话,也感觉不到他的真诚。因为他刚刚告诉她,他对她撒了谎,她又如何能分辨此刻这个是不是一个谎言呢?或者,过些日子,这个男人又会告诉她,他因为什么不得不做的原因,而必须欺骗她呢? 不,她无法相信,也不能相信。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叫做年维臣,是个对于她来说完全陌生的男人,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会相信陌生男人的表白吗? “以前,我认识一个自称王植的男人,他和你完全不一样。他不会穿西装,也不会把头发梳得这样整齐……他总是穿着很西皮的衣服,戴着海盗耳环,说话的样子很吊儿郎当,看人的眼神也有些不正经……”她说着说着开始哽咽,目光也开始模糊,因为泪水的关系吗?她忽然开始看不清眼前的男人。 “月如!”看着她的眼泪,他想要靠近她,给她安慰,想要大声地告诉她,他就是那个她所认识的男人! 不,不!年维臣想要伸出的手终于还是握成拳头放在了自己身侧。他不是那个男人,那个人既不是王植,也不是年维臣! “不,现在你告诉我,你不是王植,你叫年维臣。那么好吧,名字只是一个人的称号而已,怎么称呼都没有关系。可是,为什么年维臣的性格和我认识的那个男人完全不一样呢?”她迷惘起来,眼前的男人除了一张熟悉的脸,说话的腔调和语气,还有他的面部表情,都是陌生的!甚至从他全身散发出的气息也都是陌生的,而不是亲切的! “你要假扮的王植是那样的个性吗?可是,他一定长得和你不一样,他说话的声音也一定和你不一样……那么你到底是谁?”月如凄凉地喊了一声,“你可以代替王植去相亲,可你为什么还要伪装自己的性格?你说你要解释,可是我却怎么越听越听不懂呢?” “我……只是觉得既然我是王植,那么我就应该变成一像他那样的男人……”维臣忽然停顿下来,他变成的那个男人真的是王植吗?不,也不是的。他变成的那个男人。既不是他自己,也不是王植! “不,年先生,我不认识你,我从来也没有认识过你。”月如断断续续地说着,“你……既然我不认识你,我也不知道你今天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是来请求你的原谅。”他的眼里同样浮现出一种凄凉的光彩,“可是显然,我失败了。”是的,他失败了。因为一开始错的就是他,他本以为自己的错误没有什么大不了,可是当他看到她此刻伤害而迷惘的眼,他还能觉得自己的错误没什么大不了吗? 他估计错了,他太过自信于自己的判断,而忽略了感情不是商业决策,不是人生规划!所以,他自信地走进她的办公室,以为当她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后,还是会原谅自己过去的行为。 他知道她很难缠,所以他准备了一夜,想象了各种她会有的反应以及自己应该有的对策……他把她当成商业难题来攻克,却没有料到她的眼泪和痛苦! 难道他以为他的行为不会带给她伤害吗?难道他以为只要他说出他爱她,她就会立刻投进他的怀抱,原谅他全部的过错吗? 额头上开始冒出细细的汗珠,身体也在逐渐发冷。年维臣终于发现自己的错误不只是欺骗了她,还小看了感情,高看了自己。 “我不认识你,你不需要请求我的原谅。”她对着他转过身去,那样孤寂地转过身去,一向灵活的脸上没有一丝活力,只有一种伪装的冰冷。 “那么,就从现在起认识我,可以吗?”他的声音没有了镇定自若,没有了刚才那微微有些自信的低沉语调,而是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一丝惶恐,还有更多的真诚,“我会让你看到一个真正的年维臣——也包括过去那个假扮王植去欺骗你的年维臣,等你真的认识了我,我再恳求你的原谅,为我的错误向你忏悔,可以吗?” 月如一直背对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不可以,还是可以?她闭起眼睛,让最后的眼泪流下眼角,不,不能再继续哭泣了,她既然说不认识这个男人,她还为什么要泪流不止,为什么要感到伤心呢? “我不认识你,你的错误也与我无关。”最后,她冷漠地说着。 “月如……”维臣看着她寂寞的背影,很想走上前去拉住她的手,很想让她大骂自己一顿。因为,那样的月如才是他认识的月如,这个背影孤寂,声音冷漠的女人让他感觉心痛。 她不是个习惯压抑自己情绪的女人,她应该对着他大哭大闹,甚至大声咒骂。月如,他认识的月如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不会像现在这样……如果她这样了,那是不是表示她所受到的伤害无可挽回,她所受到的伤害巨大到极点呢? 可是,就在此刻,房门不受欢迎地被人敲响。门外传来了秘书的声音,“金小姐,年先生,会议就要开始了。” “我知道了。”月如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很镇定。她似乎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不论她是怎么办到的,这过程必然是痛苦而压抑的。 她平静地回转过身子,一张俏脸上泪迹依然,却没有任何表情。一向表情丰富的金月如,此刻正面无表情地面对着年维臣。 又是一阵莫名的心疼,维臣知道,自己对她的伤害比想象中还要厉害上千百倍!现在的他,什么也不能为她做,不论做什么,都只会加深这种伤害而已。 “我先去会议室,你等一下再过来。”他用一种平静的声音说着。多年来的锻炼,已经让他可以在瞬间变化自己的表情。 只是,他在转身的时候在心里下了决定,不论花上多少时间与精力,不论需要多少努力与真诚,他都会打开她的心,都会让她露出过去他们相处时那样的笑容,甚至讽刺的声音。 他喜欢那样的她,他也不会让那样的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过去的金月如曾经对他假扮的那个角色敞开过心灵,他们曾经分享过秘密,也曾经有过亲密的亲吻……只是因为他的错误而让她关上了心门。 可是,不论是怎样的他,都还是他本人!所以,自己犯的错误应该自己去弥补,她的心也是他寻找的终点。 在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金月如对于他来说,是不可取代的,是惟一的! 为了这个惟一,再艰难的路他都要走下去! 月如依旧背对着他,既没有看到他脸上闪过的那抹决心,也没有看到他脚踏的步伐里有多少沉重。她只是擦去自己的眼泪,只是继续让自己的心变得冰冷,变得冰冷了以后,才不会受到伤害啊。 她原来还以为,她可能从过去失恋的阴影里走出,可是,当她的希望才升起一半,而打击却是如此的巨大! 巨大到粉碎了她所有的希望,还将她的心打进地狱。原来,她所心动的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那么,她的心动岂不是很愚蠢吗?她居然还梦想过和他谈一场恋爱,也可能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此刻看来,那样想法的她,实在是愚蠢透顶,幼稚透顶。和一个不存在的人谈念爱,怎么可能呢? 在听到了关门声后,她转过头去。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她爱上的男人不是刚才走出去的男人。 那个男人虽然说了喜欢她,爱她,可她却丝毫也不觉得喜悦和心动。除了受伤,还只剩下凄凉和痛苦! ※※※ “月如,今天我见到了年维臣,他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 刚踏进家门,金月如才刚关上大门,就忽然听到了母亲镇定的声音。 月如手里的钥匙掉在了地上,她仓惶地捡起,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我以后不会再逼你结婚,而且我告诉他,我也原谅了他。原谅他假扮他人去和你相亲,原谅他和你一起欺骗了我。”母亲的声音依旧从沙发上传来,夹杂着电视的吵闹声,却显得异常的清晰,在她的耳边不断放大。 “对不起,对不起,妈。”悔恨的泪水沿着脸颊滑下,此刻的她来不及去想年维臣做了什么,而只想到自己的欺骗。 现在,她终于知道了,欺骗一个人会给对方带来怎样大的打击,也终于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令人不齿。 “你不必跟我道歉,在这件事上,有错的人不止你一个。我也不应该和芳昕串通起来让她替你找朋友,不应该自以为是地认为,只有结婚才是对你最好的归宿。”母亲似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月如挺直了肩膀,眨着泪眼看着向自己走来的母亲,“妈,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为了我好,可我却,我……”泪水一再落下,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傻孩子,哭什么?”母亲抱住了她,月如立刻扑进她的怀里大声痛哭。 “或许我们母女都应该反省一下,反正怎么说,我们都算扯平了,所以不准你再继续自责下去。你是我的女儿啊,怎么可以老是哭鼻子呢?”她邱凤萍是最坚强的女人,所以她的女儿当然也得坚强才行! “妈!”月如勾住了自己的脖子,“你真好,你真的是太好了。”难怪别人说,世界上的父母都是会原谅自己的孩子的,不论孩子做了什么,他们都是无条件的接纳。原来,真的是这样的! “你也是个好孩子,除了不肯听我的恬,硬要进入金全泰的公司去工作以外。”原来不想提起这件事,但还是忍不住再一次责备女儿。 “对不起,妈。”月如的眼泪再一次落下,对于这个,她也只能对母亲深深的抱歉。囚为事情己经发生,而且无可挽回。 “算了,不提这个。”邱风萍也发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等一会年维臣会来吃晚饭,你先去洗把脸吧。” “什么?谁要来?”原本处于深刻自责中的月如,忽然陷入了一阵迷茫与震惊状态中。 “这一件事,多亏了他告诉我,不然,还不知道你打算隐瞒我到什么时候。”刚才还是慈母形象的女人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对不起……”其实这两大她也在打算如何向母亲开口,毕竟她知道了欺骗的后果,而且也不可能再进行那个计划了。可是,她就是说不出口,因为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或者到底该怎么开始。 可是,年维臣是怎么说的?月如知道自己的母亲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母亲现在出奇的温柔,应该也和年维臣说的话有些关系吧?他到底是怎么和自己的母亲沟通的呢? “所以我为了谢谢他向我说了实话,而请他今天晚上来吃饭……你不要说话,是你做错了事,而且还拉着他这个无关的人帮忙,怎么也得感谢一下人家吧?我也知道他不是你的男朋友,你们现在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过问。” 月如从母亲那暧昧的语气里,已经听出了点苗头。年维臣除了托出她的全盘计划外,一定还说了些没有必要的事! “妈,我不想见他。做错事的人是我,可他也一样帮着我骗你,你怎么可以去感谢这个人呢?”她强打起精神,虽然知道争论也没有用——因为从来没有争胜过母亲,可她还是忍不住回嘴一句。 “招供的人也是他,劝我不要再逼你赶紧找对象的人也是他。如果没有他,我还要被你蒙在鼓里多久?”母亲杏眼一瞪,月如立即闭嘴,“而且,比起我来,更应该感谢他的人是你,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知道你的烦恼有这么大,不会知道我让你找男朋友给你带来这么大的压力,甚至不惜让你想出这种办法来欺骗我。” 感谢?月如也瞪大了眼,像看着外星人般望着自己的母亲,“妈,要我感谢他?他也骗了我,他对我做的事根本无法原谅……” 她不是认为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人吗?可是现在,却说出无法原谅他的话,那一刻,月如再一次感到自己的头脑一片混乱。 自从他对着她揭露了他的真实身份后,她的脑袋就一直处在前后矛盾的混乱状态中。 而现在看来,她的这种混乱状态,还要继续维持下去!可能很久。 第七章 年维臣走进客厅时,正换好衣服、洗完澡的金月如也在这个时刻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他们的视线在客厅的中央相遇,似乎一闪而过,又似乎相互逗留了许久。 “晚上好。”他很礼貌地向她问好,表情自然而充满愉快。 “好什么呀。”她嘟囔了一句,用一种苛刻的目光审视着他,“你现在已经恢复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这样打扮?” 他依旧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一件黑身紧身上衣,戴着那个海盗耳环,头发蓬乱在头顶。 他低头看了自己的衣着一眼,“我发现,我挺喜欢这样的穿着,既然喜欢,穿什么就是我的自由。” 她冷冷看着他,“不经我的同意,随便对我妈说的话,也是你的自由。” 维臣露出了她所习惯的轻松笑容,“你生气了?” “没有,我很感谢你告诉我妈。”她面无表情地说。 “我也觉得告诉伯母比较好。”他缓缓走向她,“伯母呢?” “年维臣,我发现你的脸皮真的不是一般的厚。”月如恼怒地撒了撇嘴角,“你怎么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继续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眼里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可他嘴角的笑容却更加放肆了几分,“因为我说过,我想要追求你。如果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还怎么追求你呢?” “我听人说起过,你应该是一个严谨认真,非常沉着镇静,却又有些冷漠的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我的面前这个样子,已经没有必要了。我跟你说过,我既不认识你,也不想再见到你,所以……” “你调查了我的为人?那就证明你对我不是完全的毫无兴趣。”他咧嘴而笑。是啊,他在她的面前是不太像本来的自己,可是,面对她,在不知不觉间,他还是会选择以前他们的相处模式。 他喜欢这个样子与她说话,他不想死板地板起脸,不想故作镇定与漠然,在她的面前,他应该是完全放松的自己。 虽然这样反而显得不太像平常的他,虽然他说过她想让他了解真正的他,然而只要面对她,他就忍不住想要放松自己的全身心。 “我不想再和你说任何话了。”说中了她的心思,月如恼羞成怒地转过头去。为什么这个人可以这样讨厌? 她是调查了年维臣,她觉得她有权利这样做。毕竟这个男人欺骗了她这么久,她也应该知道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伯母跟你说过什么?我没经你的同意就向她坦白,是因为我发现欺骗别人是多么讨厌的一件事。”他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般,继续与她对话,而且声音渐渐低沉起来,“我还记得你当时流泪的样子,月如,那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哭,可是却是第一次为了我而哭,而且哭得那么伤心。” 月如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想回他一句什么,可是却又忽然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可是我也并不后悔我当时骗了你,如果我从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很可能我就没有机会更近一步地认识你,没有机会可以知道你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女孩。” 他的嗓音又低沉了好几分,那种低沉伴随着一种沉稳,是以前她不曾在他身上发现——或者曾经感觉到,却也被他外表的轻浮所隐藏起来的气质。 “可是我却很后悔遇到你。”如果不是遇到他,她的心情也不会如此的大起大落,也不会如此的混乱迷惘,更不会如此的烦躁不安……她的声音低柔而泄气。 “但是我们已经相遇,事情也都已经发生。所以我不会放弃。”维臣的眼里闪过镇定的光,有如黑宝石般熠熠生辉的光芒。 她回转身子望着他,“那么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决定。”她是个固执己见的人,有的时候,是很难改变心意的。这算是她的优点还是缺点呢?她只知道,他欺骗了她,她暂时还无法原谅他,却也无法……将他忘记。 “维臣,吃饭了。”就在四目相投,彼此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的时候,邱凤萍的声音再度响起。 月如的母亲显得很热情,她不止打断了他们之间凝视的目光,也拉走了年维臣,“刚才因为厨房里炖着鸡汤。给你开了门我就急着走开了,你不会责怪伯母怠慢了你吧?不过,我们反正也这么熟了,你也不是那种小气的孩子,我们就不要很见外,好不好……” 月如紧绷的心蓦地松了口气,这个时候她就是需要有什么人来打断他们的谈话,要不然,光是看着年维臣就会让她的情绪紧张。 她不想这样,可是她却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那如脱缰野马般乱窜的思绪,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坦然自若地面对他,然后将他和他那些讨厌的欺骗和诡计一起抛之脑后。但事实却是,她不见到他的时候,脑子里胡乱转着各种关于他的念头,有的时候愤怒,有的时候沮丧,有的时候难过。 今天看到了他,心思就更难解了,她本以为她一定会非常厌恶再一次看到这个男人,却发现心里真正的感觉并不是如此。可也不能说是喜悦,毕竞她还在责备他,毕竟她是个固执的女人……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年维臣一直表情自如地和她以及母亲交谈,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受到他过去行为的影响,自我感觉很受欢迎似的赞美她母亲的厨艺,和她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以及他未来的一些计划。 月如在心里暗忖,他和她说这些话有什么意思? “时间不早了,我想我该告辞。”终于,月如熬到他说出这句话,本以为听到他要走的消息后,她一定会感觉开心又兴奋,可是她的嘴角却怎么也抹不开一丝笑容。 “月如,你送送维臣。”母亲在这个时候说。 “你愿意送我吗?”他看起来颇为绅士地征求她的意见。 “她当然愿意,这是什么话。维臣,以后常来伯母这里玩,你喜欢吃些什么也告诉月如,她这孩子的厨艺也挺了得,下一次应该由她来掌厨。”母亲的眼扫过月如的脸,带着一丝不准她反驳的警告。 “妈,年先生很忙,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应酬我们……” “为了你,我就算没空也会挤出时间。”维臣立即接口。他越来越发现,自己的脸皮真的如她所说,越来越厚。可是怎么办呢?面对像铜墙铁壁般的她,他也只能这样做。 而且看她愤怒的表情,也是一种乐趣。 果然,月如听到他的话,立即露出张牙舞爪的表情瞪着他,虽然由于她母亲在,她没有在说什么,但那愤怒的眼神却好像要将他凌迟。 “但是这几天我要去巴黎开会,可能得一个星期,没有办法再来品尝伯母的好手艺。”他对她露出牙齿微笑。 月如先是眯起眼,这个男人的笑容真的可恶极了。可是他的话却让她微微一愣,怎么,他要离开这里? “好啊,你去得越远越好。”她听到自己有些恶毒的声音。 “我离开的日子,你会不会想我?”虽然知道不可能,可他还是想知道答案。 “做梦。”她“哼哼”了一句。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可是我会想你。”他并不是在说什么好听的话,而是心里真的这样想。才两大没有见面,他就开始想她,不要说离开一个星期那么久。 “想我什么?想我怎么讨厌你,怎么觉得你这个人可恶透顶?”她在他的面前,也总是很难掩藏住自己的真实感情,不知不觉间,语气就变得怨怼起来。 “你再这样说下去,我会觉得你是因为舍不得我,而存心在闹脾气。”他不疾不徐地说着,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微微涨红的脸。 月如脸上的红晕似乎加深了浓度,难道他又说中了她的心思吗? “不要开玩笑了,我怎么会舍不得你?我巴不得你走得远远的,巴不得不再看到你。”她想要恢复镇定,想要用无所谓的表情看着他,但那样做真的很困难,“反正你在哪里都与我无关,你爱说什么话也是你的自由,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再见。”他再一次很绅士地点头道别,笑容一直挂在他的嘴角,他也没有再对月如多说一句话。 月如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优雅转身的背影,他就这样道别了吗?他不是还应该和她斗几句嘴,他不是一句话也不愿意让她的吗? 可是这一次,他却竟然就那样转身走了,而且还要去什么巴黎,又是什么一个星期……月如抿紧了嘴角,他竟然要去巴黎,在这个时刻! 她张开嘴,还想要再说什么,而他却已经打开大门,径自走了出去。 这个星期六就是李成明的婚礼,她记得有个男人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会陪着她去,曾经借给过她肩膀让她将心底的委屈与伤心一并发泄出来,并且要她遗忘过去,重新开始。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居然这样若无其事地要去巴黎! 嘴上说着什么不会放弃,请求她的原谅,但心里根本不曾把她这个顽固又脾气暴躁的女人当回事。 而她,居然为了这个欺骗自己的男人而一直神经敏感,精神恍惚,患得患失,一塌糊涂…… 金月如,在男人的问题上,你永远也学不乖,以前是李成明,现在又是年维臣——现在,她已经不会再搞惜这个男人的名字,可是心却感觉越来越痛。 如果他永远叫“王植”,那该多好,如果他一直都是“王植”,她相信他们之间一定不会仅仅只是朋友。 只可惜,这个男人叫年维臣,而且是个说话不负责任,时常会忘记自己说过的诺言的男人! “月如,你不应该那样和维臣说话。他虽然欺骗过你,但还是个不错的男人,比起你爸爸来说……” “妈!”月如在母亲又要开始唠叨与埋怨时,蓦地阻止了母亲——在过去,她是绝对不会这样做的,“能不能不要说?就今天,我不想再听你说那些。”’ 邱凤萍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女儿这样,她一时间完全愣住了。以前的月如,总是会同她一起责怪那个负心的男人。 “对不起,妈。可是今天,今天我不想再听那些话,因为我们就算再说上一百遍,也对现实丝毫也不能改变什么。”她目光悲伤地看着母亲,“他们要变心就要他们去变心,他们要撒谎就让他们去撒谎,我们能做的,就只是把他们忘记,然后去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这些话是隐藏心里许久的话吗?或者,她不应该对母亲说,因为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因为说了也是没有用的。 “如果可以忘记就好了。” 月如惊讶地望着自己的母亲,望着她脸上那突然涌现的哀伤。她就知道,这么多年,在母亲对父亲恶毒的评价里,其实也隐藏着无奈的感情。 为什么不能忘记的总是女人呢?为什么男人可以随意地来去自如,而把悲伤留给女人? 月如抱住了母亲,她并不想哭,但眼泪还是落下脸颊,是为了自己的母亲,也是为了自己。 ※※※ 星期六的早晨,天空一片灰蒙蒙。 月如张着无神的眼,瞪着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她早就已经醒来,却怎么也不想起身梳洗。 请柬上写着那样一句话:欢迎携伴参加。 可是她的伴在哪里?还是她必须一个人孤身前去?她想即使她不去,也没有人会责备她。难道新郎会吗?新娘会吗? 她的嘴角撇出一抹讽刺的笑容,她不去,他们应该会拍手称快,或者暗自庆幸。她不去,还会有许多人会露出假惺惺的同情目光,在她背后说着她怎么怎么可怜地被人抛弃,而且是被那个严露露打败,那个在学生年代里戴着牙套,说话结巴的严露露! 月如闭上眼睛,让别人说去吧,她不去,起码可以听不到这种话,看不到这种眼神,感觉不到那种气氛……就当个鸵鸟,把自己埋起来,与这个世界隔绝吧。 她不去,他们一定会以为她还在继续为了那个男人伤心,还对他旧情未了,所以才会不想去黯然神伤——这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她不去,就是她承认自己的失败,就是她的软弱与逃避! 她金月如活到这么大,在这26年里,从不曾逃避过任何事情。不论是自己的感情,还是父母的感情,她为什么要逃避?明明是那个男人对不起她,而现在的她对他也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感觉——不再是自我安慰的话语,而是她真的感觉不到自己对李成明还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或者,这个婚礼对于她来说可以是一个完美的句号,对过去的自己说再见,对过去的感情说再见,然后让一切都随风而逝! 年维臣对她说过什么?他说过她应该张牙舞爪,生气勃勃。那种悲情小女生的样子不适合她。 他说得没错,她可不是悲情的小女生,被男人甩了以后,只会躲在被子里哭的小女生! 她飞快地从床上爬起来,飞快地开始梳洗,她不止要去参加,而且要以最精神的面貌去参加,穿上她最漂亮的衣服,露出她最自信的笑容。 反正那些过去已经过去,不论她和李成明之间有过什么诺言,有过什么恩怨纠葛,都已经过去了!她望着镜子里那个微微有着黑眼圈的女人,做了一个“奋斗”的手势。 脑子里又闪过一段话:你就应该带着现任男友去参加,好让他看看,你和他分手是很明智的决定。 切,她才不需要什么现任的男朋友,她是个现代的坚强女性,现代的女性不需要男人也可以自由地活下去!不过,和李成明分手果然是件好事,那种水性扬花的男人,早点离开早点超脱。 就这样,脑海里想着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动作迅速地打扮着自己,装点着自己。 婚礼在下午举行,她还有许多时间准备,今天,她要尽情地微笑,才不会被任何闲言碎语所打击,更不会看到那对新人而自怨自艾! 下定了决心,外面灰蒙蒙的天气,也开始变得有了一丝生机。 第八章 这是一个在大草地上举行的户外婚礼,包下了近郊的这个度假胜地的一小部分举行婚礼,似乎是现在流行的趋势之一。 在蓝大白云下,可以进行中四合璧的婚礼。请个证婚人像西方婚礼上的神父似的对新人们念出誓言,然后婚宴也以冷餐会的形式在草地上进行。 来参加婚礼的客人可以自由的穿梭,选择自己喜欢的食物,也选择自己喜欢的人一起交谈。 到了晚上,正式的中式宴会也会在室内的大餐厅里举行,那样一来,不论是年轻人还是思想古板的老人们都能得到满意。 金月如拿着冷餐盘子,挑选着自己喜欢的食物。她身上穿着一件今年十分流行的细肩红色连衣裙,一根绿色的双层水晶项链,一双黑色带蝴蝶结的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淑雅中又不失俏皮。 典型的红配绿衣着,高难度的色彩搭配,可是穿在她身上,却显得非常的相得益彰。 “月如,你今天真是漂亮。”在大学里,从来不敢大声和月如说话的严露露穿着婚纱站在她的身边。 月如拿着盘子的手微微一僵,她似乎还没有做好去见新人的准备,所以一来到婚礼现场,就一头扎进了这些食物里。 可是,早来晚来,总要见,她何必太过在意呢?带着预备好的优雅笑容转身,她的头颈仰成标准的45度角,目光优雅,“露露,恭喜你,今大你才是最漂亮的主角。” 她那非常标准的礼仪规范显然让严露露愣了一下,笑容也变得不太自然,“你能来我真高兴。可惜成明被他的几个前辈叫走了,等一下我让他来和你打招呼……” “不必了,你们忙吧。过一会,我会去找你们。”月如的笑容不变,怎么了?看到她金月如也会这样优雅的举止而觉得奇怪吗?她可不是什么野丫头,虽然平时里大大咧咧惯了,可她也会做作地摆出社交姿势,她也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那你请便……”新娘目光诧异地落在她脸上,仿佛她是一道难解的难题。 她则继续目光轻松自若地露出笑容。 “月如,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忽然间,一个有些尖锐的女声在她们身边响起。 是张蓓!大学里和她同寝室的女人,现在在一家财经报社里当记者,有着姣好的外表和一张喜欢说人是非的嘴,是严露露今天的伴娘。 奇怪了,记得在大学里,张蓓和严露露的关系并不好。但是从大学毕业以后,她们却越来越亲密。 张蓓一看到严露露居然同那个嘴巴恶毒的金月如在一起,她立即如个火个头般冲了过来,一副严露露保护者自居的姿态。 “小蓓,你怎么会以为我不会来呢?大家都是同学,一样接到了请柬,我来就让你这么惊讶?”月如挑了挑眉,她可不是温柔小宝宝,不会看不出来别人的敌意。 “也是,前任男友要结婚,你怎么也要来送上一份贺礼,露露,你说对不对?”张蓓的嗓门很大,一时间,所有在草地上漫步说话的人都停了下来,向她们这里望过来。 “不过你好像迟到了,刚才的仪式你都没有到场。你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感动,看到他们互相说出‘我愿意’,互相表示要永远的爱着对方,那一刻,真是美极了。”张蓓不忘对着四局巡礼,许多人都在她目光扫过时赞同地点头。 在月如的眼里,张蓓就好像是十八世纪那些脸上擦着厚厚的粉,说话夸张的贵妇人,可笑而让人同情。她们不知道自己作为花瓶的悲哀,还一味地自高自大。 她本想毫不介意地淡然一笑,可是张蓓见她没有做声,又继续说了起来:“我说月如,我们也是认识了许多年的朋友,有句话我还是忍不住要对你说。算了吧,月如,成明他现在已经是露露的丈大了。” 一抹诧异到极点的光芒闪过月如的脸,她的笑容开始有一些变质,“小蓓,我想我有些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了。” “哎呀,这么多人在,你我心知肚明就好了,为什么要我说得这样露骨呢?”张蓓的声音却在渐渐提高,显然,她的目的就是吸引更多人注间。 月如的目光变得有一些冰冷,她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位张蓓。可是显然,对方却很想让她出丑,“怎么说?我的确不明白,请你说明。” “小蓓,成明好像在叫我,我还要去拍照……”倒是作为新娘的露露眼露尴尬,拉着她自己的伴娘。 “月如,我请你忘记成明吧。露露心地善良,所以她不会对你介意,可是你自己也应该懂得分寸。今天是他们大喜的日子,我请你千万不要做出任何有失身份的事。”张蓓却不理睬新娘的声音,径自严肃着一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 “你这算是对我的警告?”月如的嘴角还是有三分笑意,因为这情况实在是太可笑。 “因为我们是朋友,我才警告你。” “你的意思是说,我来这里,是要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月如的眼里闪过点点戏谑,她是不是和年维臣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所以在听到这样的话后,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感觉很好笑,很有趣。 “哎,月如,我们都知道你和成明相恋多年。可是感情的事是很难说清楚的,成明现在爱的是露露,我想你也可以谅解,毕竟你们过去并没有结婚……” “你说我还没有忘记李成明,因为我对他余情未了,所以我是来闹场子的?”月如嘴角的笑容渐渐扩大,太可笑了,如果这些话是严露露说的,她还不会感到这么可笑,她或者就转身离开,不再理睬。 可是她张蓓凭什么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和李成明还有严露露之间的事,是他们三人的事,哪里轮到她这个外人来这里说三道四? “算了,这里人这么多,我也不想再说什么。月如,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但是……”张蓓有如唱大戏般地苦起一张脸,“但是今天是他们的婚礼。” “哈哈哈哈……”金月如不想大笑,可是她实在忍不住了。因为张蓓此刻的表情太过好笑,她那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活像一只可笑的母猩猩。 “她这是怎么了?”张蓓似乎也没有预料到她会大笑,所有的人都没有预料到她会大笑,大家都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这里的许多宾客都知道金月如和李成明的过去,他们可是F大校园里曾经的金童玉女,那样潇洒帅气的金月如,和那样文质彬彬的李成明,也算是曾经的风流人物。 “小蓓,我觉得你很有演戏的天赋,你不应该去当记者,而应该去当演员。而且要是舞台剧演员……哈哈哈哈……”笑得几乎直不起腰,月如已经快无法顾及自己今天刻意假扮的淑女形象了。真是的,她难得想要淑女一回,偏偏就有人这样来捣蛋。 “喂,我说金月如!”张蓓在她那肆无忌惮的笑声里变得恼羞成怒,她双手叉腰,蛮横地大喊,“你不要笑了。你以为你用笑声来掩饰就能隐藏你心底真正的感觉吗?半年前当成明和你分手时,你大吵大闹的样子,成明可是都告诉我们了。” 正在大笑的月如忽然停顿了一下,她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眯起双眼,“他都告诉你们什么事了?” “说你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去威胁他留下来,还说你死缠烂打地比八爪章鱼还要讨厌。这半年来,你还不时地骚扰他,想要离间他和露露之间的感情,还想让你父亲在事业上打击成明的事业让他回到你的身边……” “等一下,你给我等一下!”在这个瞬问,金月如的笑声已经停止于这个宇宙中,她的面色渐渐严厉和愤怒,“这些话都是李成明说的吗?”’ “怎么不是?”张蓓得意洋洋地昂起头,“都是成明亲口告诉我们的。不止我知道,我们那些过去的朋友们都知道。当年在大学里你就很霸道,一直任性地对待成明,他说她早就受不了你的蛮横无理,你那男人婆似的性格也让人无法接受,说你在外面自己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却不让他看其他女人一眼……” 张蓓还在说些什么,月如已经听不太清楚,她只知道自己的脑袋正在爆炸,一种比愤怒还更要激烈上一千倍的感情正在心里爆发。这种感觉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听到的这些话,足够让她脸色发青,气血翻涌。 “是谁在这里胡乱地诽谤我的女朋友?” 就在张蓓肆无忌惮地大声嚷嚷着那些话时,有一个冰冷得有如跌到临界点的威严声音在众人身边响起。 那个声音并没有高亢激动,却带着让人无法忽略的一种气势,简单一句话,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随着他的话起话落,就连张蓓也不自觉地停止了说话。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望向那个开口说话的男人,正处在风暴中心的月如也一样地抬起了眼。 其实,她不必看,也早就听出了这个声音。虽然与她平常听到的语气不同,可是他那低沉的嗓音她是不会听错的。 年维臣,是年维臣来了,他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那样卓然不群,玉树临风地站着。 月如惊诧的眼与他沉着的目光相遇,他的目光大胆地在她的脸上逡巡。他的注视带给她一种安慰的力量,他眼里的镇定也同样带给她勇气与安慰。 他举起脚步,向着月如走去,这个时候没有人出声,他们似乎都在看着他,看着这个出类拔举男人的到来,又会让这个高潮迭起的婚礼上带来什么。 “是你刚才在大声的诽谤我的女朋友吗?”年维臣大步地走到月如身边,他的目光在扫过月如那有些苍白的脸色后,转头严厉地落到张蓓脸上。 他的手轻松地放在了月如的腰间,那滚烫的手掌带着热力通过腰间传递到她的全身,是给她力量,也是给她无声的支持。 在那个瞬间,月如看到了他的另一方面,那可靠的,可以完全信任的方面。他来了,她就不再是孤军奋战,不再需要一个人面对着这里那些对着她张牙舞爪,等着看着她出丑的人! 刚才当张蓓胡言乱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话。他们全都张着关注的眼,静静地听着张蓓的话,不论是严露露,还是她过去的那些大学同学,还是李成明。 是的,她已经看到李成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位新郎也站到了他们的圈子里,可是同样的,他也在保持着沉默。 这些人,曾经都是她的朋友,他们却愿意听着张蓓那样大声地说她,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她说话! “你的女朋友?诽谤?”张蓓干笑了两声,这个高大英俊气势惊人的男人是谁? “如果你没有得失忆症的话,应该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难道需要别人重复给你听,你才会记得?”他深刻地皱起了眉,那皱起眉头的样子更加的威严十足。 “先生,能告诉我你是谁吗?”张蓓咽了一口唾沫,故作傲慢地昂起头。 “年维臣。”他简单地说出自己的名字,然后低头看着月如一眼,“我们的关系可以告诉他们吗?亲爱的?” 那句亲爱的缓和了月如心里的紧张,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一抹温柔,是他独独给她的温柔!其实,他这么说了,谁还会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他居然还要征求她的同意,这有些好笑。 她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停滞的头脑也恢复了一些运转,她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移开视线望着张蓓,“年维臣,你带我离开这里吧,我再也不想留在这个地方。”她咬了咬牙,清亮而严肃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年维臣的眼扫过她的脸,缓缓点头,“我们当然要走,不过既然是来参加婚礼的,要先恭喜过今年的新郎新娘才能离开。”他抬起眼里,目光里一丝温柔也找不到,“而且,我还有话要跟这位小姐说,她必须为了她刚才说的话向你道歉。” 张蓓张惶地环视了下四周,见没有人说话,她似乎心慌地后退了一步。 “我不需要她的什么道歉。”月如眯起双眼,“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是我不能让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年维臣看向她的目光里再度浮现一丝温暖,“你是我心爱的女朋友,而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下用那些恶毒的话来诽谤你的人格,我怎么可能容忍?而且,”他非常技巧性地停顿,“她的话不止侮辱了你,还侮辱了今天的新郎新娘。” “喂,你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我可是今天的伴娘,我说的话也不存在什么诽谤不诽谤,我……”张蓓再度望向了新郎的方向,可是她什么收获也没有得到。 “难道你觉得你没有胡说八道?”年维臣也严厉地眯起了双眼,威胁的味道十足,“你说是新郎告诉你,我的女朋友如何如何,可是依我对她的了解,她和你嘴里说的那个人完全不同。李先生,我现在必须要问你一句,你真的觉得金月如是她嘴里说的那样的女人吗?” 维臣将话锋直接瞄准了今天的新郎李成明。 “怎么可能?年先生,我没有这样说过月如,我只是……”在张蓓愤怒的口光下,他的额头上冒出些冷汗,“只是不再喜欢她了而已。” “既然如此,那么这个毫无礼貌的女人说的话就完全是胡说八道,是一种毫无教养的人格攻击。”年维臣凛冽的眼再扫过张蓓的脸,“今天可是李先生和严小姐大喜的日子,你说李先生告诉你这些话,不是也在侮辱李先生的人格?不管他过去和我的月如之间发生了什么,那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没有一个有尊严的男人会把自己的私事随便到处告诉别人,而且还诽谤自己爱过的人的人格,这样的行为让人不齿,大家觉得李成明先生会是这样的人吗?” 月如一直低着头,她的嘴角缓缓挂起些微笑,以说话的技巧来说,她早就领教过了年维臣的厉害,现在,也该让别人也领教一下了。她知道自己似乎不应该这样幸灾乐祸,可是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声音,她就忍不住想要微笑。 “不止如此,如果李先生真的说过这样的话,严小姐又怎么会爱上这样的男人?一个对于过去的恋人用极尽恶毒的话语来攻击的男人,不值得任何女人来爱吧?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而严小姐不止爱了这样的男人,还会将自己的一生交给这样一个毫无人格可言的人?这位小姐,你刚才说的那样话,不仅侮辱了我的女友,显然也还侮辱了李先生的人格,和严小姐的眼光。”年维臣只是用眼角的光芒扫过张蓓苍白的脸,继续面对着众人侃侃而谈。 “不是,我根本不是这样。成明,不是你告诉我们,你很讨厌金月如对你的纠缠,说你早就想摆脱她……”张蓓焦急地对着李成明说。 “在我眼里,月如是这个世界上最优秀的女人。她天生善良,为人热情,不论谁有困难她都愿意帮忙,而且性格直爽,从不矫揉造作,正直且做事认真。而且有才华,非常有才华!”年维臣庄严的声音立即就打断了张蓓的尖叫,“在场的诸位中,有多少人认识月如?以你们的判断,月如会是这位小姐嘴里那样的女人吗?在过去的半年里,我,年维臣,可是施出了浑身解数才能追求到月如。当时的她每天都想着怎么躲避我,哪里还会有时间去考虑和李先生的事?而且,她现在有了我,也不会再想着其他男人。” 最后几句话,他低下头去,凝望着她低垂的头。 月如咬了咬嘴唇,好个年维臣,他不在嘴上吃她几口豆腐,他就不罢休是不是?什么叫她有了他,就不会再想着其他男人?可是,在这样的时刻,她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反驳。 “像月如这样的女人,任何得到她爱的男人都会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如果有人放弃这样的爱,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损失。而我,可以得到她的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他的声音更加低沉醇厚,却深深地传入月如的耳里。 他说得如此真诚专注,就仿佛他们身边并没有围绕着几十个宾客似的,就仿佛这不是别人的婚礼,而是属于他和她的空间似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这个时候并不适合沉默,因为年维臣话里有话,他是在说李成明失去金月如,是李成明最大的损失,而今天却是李成明的婚礼。 然而,没有人想要去打个圆场,想要去为李成明说些什么,就连那个张蓓也只是涨红了一张脸,一言不发。或者,他们都知道,不论说什么,年维臣都不会轻饶。 像他这样的男人,他生气了,因为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去侮辱他心爱的女人,他虽然嘴角含笑,虽然声音依旧教养十足,可那双厉眼里愤怒的光芒无人可以忽略。 “我们是不是应该恭喜一下今天的新人?”就在大家都陷入尴尬中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蓦地响起。 说话的人,就是那个被年维臣深情凝视的金月如。不知何时,她的手握住了维臣的手,她也抬起了眼,一双清亮澄澈的眼! 维臣的嘴角浮现一抹钦佩的笑容,他带着丝戏谑望向呆立在一边的新郎新娘。 “李先生,严小姐,我恭喜你们白头到老,百年好合。”很得体的言辞,只是他眼里的那抹戏谑却破坏了当时的气氛。 “谢谢你,年先生……你能来参加,我们真是深感荣幸。”李成明几乎有些结巴地接口。 “月如,我们走吧。”没有听完他的话,维臣已经转身望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月如很平静地点头,她嘴角的笑容也渐渐浮现。握住他的手,她真的开始觉得轻松无比。今天的事,好像一场闹剧,不值得她伤心难过。 “等、等一下。”李成明焦急地拦住了他们,“年先生,你是我们今天最重要的客人,我为刚才的事向你道歉,请你务必要留下来。” 月如的眼里掠过一抹惊奇,年维臣是他今天最重要的客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先生,严小姐,我想你们以后交朋友应该更慎重一些,有些会破坏气氛,给你们带来麻烦的朋友还是少交为妙。”维臣的声音直指身后那个正在发抖的女人。 “你……你这个人太过分了,到底是谁居心叵测地在这里想要破坏这个婚礼,根本就是你!你凭什么资格来指桑骂槐地说我?”张蓓有如被激怒的母鸡般呱呱乱叫起来。 “我说的是你,原来你还知道。”维臣很优雅地转身,“如果我是今天的主人,一定不会让你这样的人继续留在这里。” 他的话明显的是说给今天的主人听的。 “年先生。”女方的家长,严露露的父亲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他一脸微笑地面对着维臣,“小女交友不善,让你看笑话了。回去以后,我会责备她的。不过,今天毕竟是他们大喜的日子,也难得你能给我们面子拨冗前来参加婚礼,我们不胜荣幸。请你务必要留下来,刚才的事绝对不会再发生,我向你保证。” 在场所有的宾客多感到惊讶不已,这位年先生看来是真的对他们很重要的客人,不止新郎,连新娘的父亲都如此给他面子——不是,甚至是在恳求他留下。 “你们……你们竟然这样对我?李成明,严露露,是你们告诉我,如果可能的话,要我今天想办法羞辱一下金月如!可是现在,你们居然把过错都推到我的身上。你们……”张蓓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巴,然后拖着离开。 “年先生,你千万不要听那个疯女人胡说八道,绝对、绝对没有这样的事。”李成明的额头上已经冒出点点冷汗。 “是啊,我绝对不可能说过那样的话,没想到这个张蓓居然这么坏。我真是所交非人。”严露露已经糊涂到开始乱用成语。 维臣嘴角的笑容略带嘲讽,“解决了就好。” “那就没事了。年先生,千万不要为了这件事而影响到我们之间的交情,你一定要留下来,你可是我们的特别贵宾。”严露露的父亲笑得非常诌媚。 “怎么办呢?我的女朋友在这里受到了羞辱,而她又是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我不能让她继续留在这里。”维臣握了下月如的手。 月如赶紧仿佛难过似的低下头去,可是她的嘴角却浮现俏皮的笑容。 年维臣,你真的是太坏了。亏你西装革履,目光正义,可是骨子里居然这样刻薄,完全不给人留任何面子。但是,我就是喜欢你现在的坏。 她用力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得太过恣意,而被人看了出来。她即使不抬起头,也能想象得出这个时候,李成明他们几个人难堪的脸。 “没有办法,我好不容易才让她点头爱我,我不敢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却在今天,听到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我的心情不可能平静如常,是吧?再留下来,对大家都不好,今天又是你们大喜的重要日子,我看我们还是先行告辞。”他的笑容优雅,目光镇定,声音从容不迫中带着不容人反驳的坚定。 “这怎么可以?年先生……”看来,对于李成明来说,年维臣真的是很重要的客人。或者,他怎么也不曾想到过,对他来说如此重要的xx公司的总经理,居然会是金月如现任的男朋友! “月如,对不起,我今天来迟了。飞机误点了一个小时,你等了很久了吧?”年维臣却已经把视线落在了自己心爱女人身上,丝毫也不再理睬他。 月如咬紧嘴唇,才忍住让自己笑出声,她只能摇了摇头,她现在一开口,一定会大笑的。 “你不生气就好,你如果生气,我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在众人诧异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年维臣非常诌媚地讨好着自己的女朋友,他的声音一直伴随着他们的脚步,直到完全看不见为止。 “完了,完了。”李成明似乎忘记了今天是怎样的日子,一直呢喃着这样不吉利的话,“好不容易盼来了年维臣,现在全都毁了。” “成明,你在说什么?”严露露似乎比他镇定,她一把拉住自己丈夫的手臂,将他住屋子里拉去,“你快点去洗一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可是,她脑海里却响起了刚才年维臣的话,她是不是真的选错丈夫了? 刚才那位年先生,长得真是英俊,声音铿锵,目光有力,气势惊人。比起她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其实很软弱的丈夫,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那个金月如怎么命这么好?居然会找到那样的钻石男朋友,本来想要羞辱一下金月如的,现在反倒搞砸了自己的婚礼。 “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没用?我不管那个年维臣是多么重要的人,你怎么可以在他的面前灭自己威风,长他的志气呢?”严露露狠狠地捏了丈夫一把。 “你懂什么?”李成明生气地甩开她的手,“都是你,因为你嫉妒月如,所以一定要我和张蓓说她的坏话,才会搞成今天这个样子!我早就说过,我和月如已经结束,你为什么就是不信?还想要在今天羞辱月如!就是因为这样,这下好了,你要毁了你父亲和我的事业!” “什么?你居然敢指责我的不是?” 没人的地方,这一对新结婚的夫妻,居然已经开始大声地叫骂起来。不知道,在李成明的心里,是不是忽然发现,月如的确比他娶的这个女人好上千倍万倍了呢? 第九章 “你的眼光还真是出类拔萃。”山顶的空地上,男人吊儿郎当的声音随着山风在山谷里飘荡。 “喂,年维臣,你到底要嘲笑到什么时候?从刚才起,你就一路狂笑,我不说话,你就把我当成病猫了吗?”女儿歇斯底里般愤怒的声音也缠绕着男人的声音同样在山谷里飘荡。 一辆红色的敞蓬法拉利停在山顶,车前站在一个双颊火红,眼冒凶光的女子,男子则是斜靠在流线型的车头上,宝蓝色的西装外套披在肩膀上,领带被拉开,袖子也已经挽起。 这就是刚从婚礼上带着胜利离开的年维臣与金月如,只是,婚礼上一副甜蜜恩爱模样的两人,此刻却是一边是火,一边是水。 是火的自然就是一副茶壶状骂人方式站立的金月如,是水的自然就是一副云淡风轻惬意享受山风拂面的英俊男子年维臣。 “我只是一直感到奇怪,那个李成明胆小如鼠,唯唯诺诺的样子,你怎么会喜欢那样的人?还为了这种人伤心欲绝?”年维臣漂亮的大眼里一直闪动着促狭的光华,他紧盯着她涨红的脸,欣赏着她生气的样子。 “我也很奇怪。”月如呢喃了一句,叉腰的手缓缓放下,“他在大学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的他有抱负,有理想,对谁都和蔼可亲,还很有正义感,总会帮助其他同学。”她无奈地摇头,“只是毕业以后,他渐渐变了,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里变了,可是我和他之间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他也越来越会抱怨。直到那一次……”她倏地住了口,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些事告诉他? “怎么了?”见她忽然不说话,他站直了身体,“你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刚才不是你自己说过,两个人的私事不应该告诉其他人吗?”她噘了噘嘴,渐渐露出微笑,“刚才你的话可真是犀利无比,毫不留情。你就不怕他们心里恨你吗?” “比起他们说你的那些刻薄话,我还算手下留情。”他一整脸色,戏谑的表情里闪过一抹严峻,“他们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那些人不值得你为他们生气。 “我知道。”她的眼里也掠过感激的光芒,“他们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她淡淡笑了,“你知道吗?刚才,我开始真的很生气,听着张蓓的话,气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可是,自从你出现以后,我却开始觉得整件事都很好笑,好笑到我忍不住地想要当场哈哈大笑。 “那本就是个让人发笑的场面。那群小丑,想要让别人出丑,却谁知道最后也只是踩了自己的脚而已。”他的眼里闪过的是轻蔑的光芒。 “我现在真的很庆幸和李成明已经分手,虽然我不想去相信那些话是他告诉张蓓的,可是看到他刚才急得发青的脸,我不得不相信,他们是联合起来想要让我出丑的,是不是?”月如回头望着远处的城市风景。 “月如。”他走到她身边,从身后握住了她的肩膀,面色郑重,“那个男人一分一毫都不值得你去爱! “现在我也这么想。”她慎重地点头,“可是过去,我相信他和我都曾经付出过真情。他变成这样,我也有些难过。 “你们为什么分手?”他握紧了她的肩膀,声音很坚决,他是坚决地想要知道。 “可以告诉你吗?”她的声音轻柔。他就靠在她的身后,他们几乎肌肤相贴,这样亲近的感觉让她全身悄悄地掠过一阵战栗。 她可以告诉他,可以把心里的秘密和他分享吗? “如果你觉得可以,就可以。你觉得现在可以了吗?”他似乎也听懂了她的话,声音更加低沉温柔,却也严肃。 “我的父亲,你应该知道就是金全泰吧?”月如的心颤抖了一下,她现在说的话,不只是她和李成明分手的原因,还有许多她那不为人知的秘密,许多她不想让人知道的感觉——那些,都是最真实,最脆弱的金月如! 他的手离开了她的肩膀,却放在她的腰间,缓缓地搂紧了她,将她的背紧贴着自己的背,让他的气息围绕在她的身边。 “我知道。”他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但现在当然已经知道。 “毕业后的第三年,也就是一年前,成明向我求婚。”她闭了闭双眼,这一段她已经好久不曾回想起,她本来也以为不会再向任何人提起。可是,此刻被这双坚实的手臂所环绕,她觉得安心而舒适。讲起这些本来让人伤心的过往,也已经不再那样让她在意。 “就在我还在犹豫是不是要答应他的求婚时——虽然我们在大学里很相爱,我也认为我这一生除了他,不会再有其他男朋友,可是我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因为他一直表现得对结婚毫不积极,怎么忽然间就要向我求婚了呢?而且他的态度很迫切,仿佛逼着我赶紧答应一样。就在那个时候,他还去找了我的父亲。我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我只知道那天晚上,爸爸他给我打了电话,警告我不可以嫁给李成明这样一无是处的男人。”她的声音微微停顿,情绪也有刹那的激动,“那天晚上我特别特别地生气,我在电话里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凭什么来管我呢?在我还是小女孩的时候,他就抛弃了我们母女,和妈妈离婚了。他根本就不算什么父亲……” 她忽然全身抽搐了一下,身体不自主地更加靠紧他的身体。 维臣微微皱了皱眉,她忽然这样脆弱的样子让他感觉心痛。他抱紧了她,无声地支持着她,给她鼓励与安慰。 “我不觉得他对于我的婚姻问题有任何过问的理由,他到现在才忽然摆出家长的模样,他以为我应该听他的话吗?那天晚上,我找到成明,我本来以为爸爸一定对他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想要去安慰他。”她的声音渐渐地低哑起来,“可谁知道,他却向我提出了分手,而且态度坚决到让我惊讶。” 维臣再一次皱起眉,黑发下那双湛然有神的眸子闪过一抹严厉的光芒。 “我自然会以为是父亲的责备让他不高兴,我不肯分手,我告诉他,不论金全泰同意不同意,我和他的婚事都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且我母亲也很满意他,我们完全可以不必在意我父亲的话,而自主地准备婚事。可是他就是一定要分手,而且……”月如低下头去,回忆那一段还是会让胸口发闷,毕竟是她人生里很不堪回首的一幕,“而且在有一次我们吵架的时候,他终于对我说出了分手的真正理由。原来,我父亲告诉他,如果他想要娶我,我父亲会立刻把我从公司开除,而且会修改他的遗嘱,一分钱也不留给我,自然,他这个所谓的女婿也不会拿到一分钱。” 山风在他们的耳边清爽地吹拂着,秋天是落叶缤纷的日子,却也秋高气爽,气候宜人。在这样的日子,到山顶上来看风景本是个浪漫的选择,当身边的红叶落下,是多么地适合恋人们耳鬓厮磨。 可是,这样的时候,金月如却在全身颤抖,她不是因为痛苦难过,而是因为曾经受到过的痛苦,曾经的过往让她现在已经颤抖,“年维臣,你知道吗?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我分手的,他忽然发现他从我身上什么也得不到的时候,就坚定地要和我分手了! 维臣依旧保持着沉默,这样的故事他知道许多,这个世界上多的是为了钱而出卖感情的人。过去,这样的故事从不会让他的心泛起一丝一毫的涟漪,可是此刻,他却因为她声音里的颤抖而感觉到了自己的愤怒。 “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几项投资失败,急需一大笔钱周转,他以为他和我结婚,就能从我父亲那里得到好处。所以才会向我求婚。”月如的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讥讽笑容,“我在大学时代起就选择的男人,其实根本不如我所想的那样。我们的爱根本不堪一击,什么天长地久都是骗人的话,都比不上金钱的吸引力。而我呢?我金月如在他心里什么也不是,我一向自信的感情竟是如此脆弱,他根本就不爱我,他更爱钱,而不是我!” 她忽然回转身去,投进了年维臣的怀里,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领口,“我一向都很悠然自得、很自信,很洒脱地生活着。我有着一份完美的工作,有着前途无量的人生,有着一个深爱我的男朋友……我一直这样自豪着,这样憧憬着,这样快乐着……可是刹那间,这些都是假的!” 维臣轻柔地搂住她的腰,她的痛苦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是因为心有灵犀吗?那种感觉很奇妙,此刻,听着她带着哭泣的声音,他可以感觉到她心跳的颤抖和她心里的不甘与失望。 “爱情,是不值得信任的东西。在那一刻,我才真正了解!”月如抬起茫然的脸,虽然她的眼里有着泪光,可是眼神却还是那样的清澈如镜,“与其相信爱情,不如相信自己,一个人坚定地活下去。” “所以你拒绝爱情,拒绝我的追求?”他望着她的眼睛,低沉的话语随着微风轻轻吹拂。 月如依旧定定地凝视着他的眼,他黑色湛然的眼里倒影着她自己的脸,“我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再度去接受一份新的感情,更别提结婚了。我没有这样的信心,可以去相信一份爱会天长地久,会相信爱可以拥有战胜一切困难的力量。我的父母,还有我自己,所经历的都无法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真爱的存在。”她轻柔地挪动嘴唇,缓缓地说出这一段话。 这是一段深埋在她心底深处,最最真实,毫无掩饰的声音,也是她最深的无奈,与最痛苦的认知。 他拥紧了她,一段简单的话,却让他心痛如绞。如果不是曾经哀莫到极点,此刻她也不会对他这样说。那个男人对她的背叛带给她的打击竟然是这样的巨大,巨大到影响了她对于爱情的信任与期待。 “年维臣,我也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爱我。虽然我怪你,气你,恨你曾经欺骗过我,可我知道你现在是真的在喜欢我。可是,将来呢?一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你还会一样地喜欢我吗?”她是觉得他的怀抱很温暖,他的手掌很结实,和他在一起总是很开心。可是,未来呢?她还是无法安心地接受这一切。 “上一次你骗我是情有可原,可是未来,你能保证你不再欺骗我吗?还有,你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到底是严谨冷漠的你,还是玩世不恭的你,甚至说话刻薄的你——到底哪一个才是你呢?我看不清楚,我也不敢去相信我能够看清楚你。你不是个简单的男人,我看不清你的心,我摸不透你这个人,所以我害怕,我真的害怕。”她依然用轻柔的声音娓娓道来,可是这轻柔的声音里还有着一丝真实的颤抖,听得维臣心胆俱裂。 “月如。”当她沉默下来许久以后,才传来他更加低沉的嗓音,“你一直逃避着我对你的爱,一再拒绝,就是这些原因,是吗?” 她闭上了眼,靠进他的胸膛前,一言不发。 “你不相信我会爱你到永远,你也不相信爱情与婚姻能够永恒不变。你摸不透我的性格,你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可是,你已经原谅了当初我对你撒的谎,原谅我没有从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的事了吗?”他的声音渐渐急切起来,握住她腰间的手也悄悄收紧。 “我可以原谅你。”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的胸膛处传来,“但是……” “这就够了。”他用刚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犹豫,目光也变得坚定起来,“对于我来说这样就够了。” 月如的心微微震动,他说的“够了”,究竟是什么意思?她想要问他,却又不想移动,不想开口,只想这样靠着他,可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思考,连时间就此停顿就好了。 只要不思考,她就可以遗忘自己心里的那些不信任,可以拥有现在! “月如,刚才我一直在听你说,现在,你愿意听我说吗?不要打断我的话,不管我说些什么,你都先坚持把它听完,好吗?”他的口气里带着一丝商量,更多的却是霸道的坚持。 她在他的胸膛前点头,本来,她现在就不想说话,只要这样听他说,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香轻麻将馆二楼的走廊里,那个时候我搂着一个女子从你身边走过,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记得那一幕,可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你。”他轻柔地说着,而月如的眼前也浮现出那一幕。 她怎么会不记得了呢?那个时候,她就觉得他是个非常英俊的男人而对他印象深刻了。可是,那个女子,对了,她怎么可以遗忘那个女人呢?那个女人是谁?她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可是她却遵守着和他的约定,并没有问出口。 “那个女人就是王植的女朋友,我告诉过你,他因为已经有了心上人,而不能和你见面是吗?王植和我一样,都是生活在一个富裕的家庭环境,从小就被赋予了一些责任与使命。他爱上的这个女人,他家里并不满意,并且勒令他必须立即分手,他们还替他安排了许多家世背景都不错的女子作为相亲对象。那些日子,他的女朋友想要和他分手,两个人闹得很凶,而他家里又以各种理由威胁着他去相亲,他简直被逼得焦头烂额。所以,他就给我打了电话,请求我帮助他。” 维臣低头看了她低垂的颈项一样,她一直没有抬起头,但一定是很认真地在听着他的话。于是,他继续用低沉的声音娓娓道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在工作上给过我帮助,所以我在再三权衡之下,答应帮他这一次。说实话,其实我自己也有些私心,因为觉得代替别人去相亲是很有趣的事,我是个被工作和责任压得几乎无法喘气的男人,像你过去形容过我的那样,冷漠、严谨、认真工作,就是外人对我的评价。但是,没有人的神经是可以一天24小时,随时随地都是紧绷着的,偶尔我也想要放松一下,但又怕被别人看到我放松的样子而削弱了我的威信。于是,我觉得代替他去相亲是一件挺乐的趣事,所以我就打扮成你看到的那个样子,变成一个完全不是自己的自己,去跟你见面了。” 月如的脑海里渐渐整理了出了所有的状况,而在听到他说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时候,心脏微微紧缩了一下。她居然有种冲动,很想好好地安慰他一下,很想帮助他减轻他的负担与压力! “谁知道却看到王植的女朋友出现在那里,她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说王植今天要去相亲,而非常伤心地想要去证实一下——那个时候,我会迟到,也因为我发现了她,并且先给王植打了电话,让他来接她离开。那个时候,我就更加坚定了要代替王植的做法,如果说他见了一个相亲对象,就可能会影响到他这一段本就岌岌可危的感情,你说是不是?” 她在他的胸前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本来在她心目中属于一文不值的王植,渐渐地有了些分量。”一个愿意为了爱而顶住所有压力的男人,还是值得别人去尊重的吧? “后来的事,你都已经知道了。我欺骗了你,和其他几个对象。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我的行为很过分,可在那个时候,我没有其他选择,我只能这样做。我必须替他争取时间,让他家里以为他去按时相了亲,好给他时间准备带着女朋友一起离开。虽然我觉得他不敢和家里抗争的态度有些消极,但那是他的人生和他的决定,我不能以我的方式去考虑。”他微微放开了搂住她腰的手,似乎想要看见她的脸。 月如也在这个时候抬起头来,她记得自己答应过不打断他的话,但在这个时候,又忍不住开口:“你做得对,这是他的人生,应该让他自己去选择。我们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如果我站在你的立场,我想我也会去这样地帮朋友。” 他的嘴角露出笑容,“所以,你已经不怪我从一开始对你的欺骗了,是吗?” 她缓缓点头。 “可是,你还是不能接受我。”他的眼角依然含笑。 “我很抱歉。”她低下头去。 “听我说完,你再对我抱歉,月如。”他抱紧了她,眼里的笑容温柔中带着几分坚定,“我的话并没有说完。 她眨了眨困惑的眼,他不仅仅只是想解释当切的事吗?那么,他还想说什么呢?她的心跳却倏地加快了跳动,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感觉,接下去的话一定是很重要的话。 “当我们第一次擦肩而过的时候,你给我的印象就是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了,虽然穿着很得体,很漂亮,却也仅仅如此。可是,正式见面时,你把我当成了小偷。其实,我只是看到你用的是我们公司新开发的手机,所以忍不住拿起来多看一眼而已。那个时候,我的确感觉有些尴尬。要知道,我活到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当成小偷过。”他的嘴角带着浅笑,因为回忆而微笑。 月如的脸颊上泛起几点红晕,“那么久的事,你干吗还要提起?” 他低头审视着她,“我要提起不是想让你觉得窘迫,而是要告诉你,那个时候的你让我印象深刻。后来我照着原定计划拒绝了你,我心里其实有几分遗憾。像你这样好玩的女孩,我还真想多点时间接触。说不定,你又会带给我许多的惊喜——接下来,你也的确真的给我很大的惊喜。” “好玩?”她捶了他肩膀一下,“年维臣,你找死啊?” 他一把包住了她的拳头,用力握紧,“我是不是找死,你听完再说。” 她脸一红,是真正羞涩的红晕,好看地罩在她的俏脸上。维臣很认真地盯着她的脸,看得有些傻了眼。 “说啊,发什么愣!”感觉到他注视的目光,她一下子抽回自己的手,也将自己的身体抽离他的身体。 他一伸手,又将她拉进怀里,“你乖乖地待着,我才能把话说完。” 她皱了皱眉,“什么乖不乖的,我又不是小猫小狗……”嘴里虽然嘀咕着不满的话,可是她却很听话地靠在他的胸膛前,似乎习惯了对他这样的依靠。 “其实,月如,我觉得我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有一些相互吸引。不然,你怎么会一直待在包房门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你向来是个好奇宝宝,但如果你对我没有兴趣,你会那样做吗?” “我不是受到你的吸引,我是在之前就想要进行假男朋友的计划,我正在寻找对象,我心里觉得你可能适合,所以我才待在门口……”她嘟囔着替自己解释。 “不管怎么说,你选定的候选人是我,不是其他人。”他满是自信地打断她的话。 “自大狂。”月如低语一句。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是个有趣的女人,你的提议在我看来虽然荒唐,可我却有种想要跟你假扮男女朋友的冲动,所以我就一直顶着王植的名字,跟你一起进行那个计划……” “我自己都觉得那个计划很荒唐。”她有些泄气地说了一句,“欺骗人的事我以后再也不干了!” “也不是完全的荒唐。”他的目光闪亮,“因为这样,我才有机会进一步地认识你,了解你。会看到你的善良,你的直爽,你的笑容和你的眼泪……这些,对我都很重要!”维臣的声音温柔里透着些明朗的气息,听在月如耳里非常的舒适。 “月如,其实我现在要说的话,你应该很清楚。”他定定地审视着她的脸,月如屏住了呼吸,“你说你不再相信感情,不再相信会有大长地久的感情。但是,你愿意同我一起去尝试吗?尝试一下,是否会有地久天长;尝试一下,我对你的爱是否会永久不变。” 月如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从刚才起她就隐隐地知道他想说的话究竟是什么,但亲耳听到他说,她依然会紧张,依然会颤抖。 “因为我不能在这里向你保证,我对你的爱会永恒不变。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没有人会知道明天的事,我们所要珍惜的只有现在。认真地生活,认真地付出自己的爱,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这样,才能知道什么才是永恒,什么才是不变。”他的眼里开始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如果我现在向你保证永远,我的话也只是个谎言。可我可以很坚定地告诉你,我现在爱你,很爱很爱你。愿意付出我的全部去让你幸福快乐,我也愿意同你一起去尝试,去证明,证明我的爱可以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维臣说完以后,他就用一种超乎平常的严肃望着她,他的目光很深邃,很深刻,原本英俊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刚毅与坚硬。 他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正在等待她的回答。 “年维臣……”月如的嘴唇不断地颤抖,她的声音也在抖动,“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月如!”他搂紧了她同样在战栗的身体,“给我机会,不要对我关上你的门。如果你一直逃避,你就永远无法去相信我的话!我不是李成明,也不是你父亲。我是年维臣,是在此时此刻爱你的男人!” 月如悄悄地抬起眼凝睇着他的眼,她皱起眉头,很认真、很认真地审视着他的表情。她就仿佛正在思考着一个世纪难题般的,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脸。 而他也丝毫也不回避着回视着她的审视,用他深邃的目光,坚定的信念,静静地回望着她。 时间在这一刻悄然停顿,他们的世界只剩下彼此。 第十章 就在月如无比认真地凝视着年维臣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忽然打破了这重要的静谧时刻。 音乐越来越大声地在他们耳边响起,是那首《遇见》,孙燕姿有些沙哑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起来——这是月如那只有MP3响铃的手机: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月如蓦地低下头去,从随身携带的小手袋里翻出她的手机,她有些茫然地瞪着电话上的号码,刹那间有些惊慌失措到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快接吧。”年维臣轻声低语,并且稍稍放开了她的身体。 “好的。”她呢喃了一句,恍惚的心思这才微微收回,按下了通话键,“喂,你好。”她的声音依然有些不太稳定,毕竟,她刚才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你说什么?好好,我马上就来。”月如挂起电话,神情仓促,“我要走了,你能送我回市区吗?” “出什么事了?”他一边跟着她回到车里一边询问。 “我爸和我妈,他们……吵起来了。”月如按了按自己忽然涨痛的脑袋,“你没见过他们吵架的样子,太可怕了!” “你别急,一会就能回去。”他替她系上安全带,然后系上自己的,立即就发动了汽车。 “刚才的电话是我弟弟打来的……你知道我有个弟弟吧?他被判决给了父亲抚养,这些年,他们就是这样不断地争吵。我真不明白,既然当初决定离婚,不再联系不就好了吗?结果,偏要住在同一个城市里,偏要经常见面,然后一见,就互相口不择言……这就是爱情吗?他们当初也是自由恋爱结的婚,据说也曾经是对人人都羡慕的神仙眷侣,可是现在我和弟弟真的很怕看到他们在一起。真不能理解他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总是要这样互相攻击对方,谁都不愿意认输……” 因为紧张和烦恼的关系吧,月如不停地埋怨着。这些埋怨,在她心里存在太久了,可她很少对人提及。 维臣认真地听她说话,认真地开车,并没有开口说任何话。在这样的时刻,让她静静地发泄才是他最体贴的举动。 “我毕业时,决定到爸爸公司工作时也是这样。我妈闹了个天翻地覆,还差点吵去了公司。可是后来,她又几乎每天要跟我打听爸在公司的情况,还说什么要我随时向她报告……报告什么呢?他们已经不是夫妻,在法律上一点关系也没有了。爸有爸的生活,她凭什么要去干预?”月如越说越多,许多往事都在此刻浮上心头。 “或者,在你妈妈心里,依然爱着你爸爸?”这只是维臣的猜测,一她对月如母亲的了解。 “我也是这样想的。”月如长吁出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憋在心里好久,都快把我憋疯了。既然相爱,为什么还要离婚?可见,在婚姻生活里,光有爱情也是没有用的!” 他慎重地点点头,“所以婚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是啊,你也这么想吗?”她一脸赞成地用力点头,“他们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不明白呢?还有我那个爸爸,当初以各种理由坚持要我去他公司里帮忙,说什么没有我,公司就要倒闭……拜托,我又不是什么神仙,我自己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他找我过去,还不是希望通过我可以了解妈的近况,还不是不在意我这个女儿,更在意那个前妻呢?”月如愤恨地握起了拳头。 这也是藏在她心底很久很久的怨恨,原来,看似开朗的她心里也隐藏了这么多的不满! 维臣看着她愤恨的表情,心底隐隐有种怜惜,看似坚强的金月如,却也很脆弱与寂寞。原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简单的,没有人的生活是毫无烦恼的。他是如此,她也是如此。所以,更加要相互扶持,相互携手。 “所以,我完全不遵照公司的规定早退迟到,穿着随便。可即使这样,他还是不开除我。年维臣,你知道吗?他也向我打听妈的情况,虽然我从来不告诉他,可他就是喜欢问,喜欢管我!他还插手了我和李成明之间的事,他……他一定是早就看出了李成明的为人,所以才会插手。”月如深深叹气,“他不能算是个好父亲,好丈夫。可有的时候,他的确比我见识广,的确能给我一些很好的建议。” “这就是父亲。父亲不可能像母亲那样和孩子很亲近,可是他们却能给你建议,指出你的不足。父亲不会一味的溺爱,他们会看出孩子们的缺点。”维臣在红灯前,转头对她微笑。 她噘了噘嘴,“是这样吗?我不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长大,父亲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完整的父亲。可我讨厌他们吵架,讨厌他们这样的藕断丝连。” “月如。”他沉吟了一下,“有些话我说似乎不太合适。不过,你这些感觉有和他们沟通过吗?你和你弟弟有没有和你们的父母好好地谈一谈?” “谈?怎么谈?每次他们只要一碰到就火星撞地球。平时的时候,只要一谈起对方的话题,气氛又都会变得很奇怪。如果你想要深入了解什么,他们都会沉默着给你看!”她一想到这些,就觉得一肚子的不满。 年维臣将车停下,他握住了她的手,“月如,父母是我们的亲人,可是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生活。因为是父母,所以遇到他们的事你会激动。但生活是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可以决定,可以想通。你不能太过操心。” “谁要操心他们了。”月如忽然用力眨厂眨眼,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话让她蓦地感觉辛酸,“我才不要怪他们,吵也罢,骂也罢,那都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啊……”有些咸咸的水珠落下眼眶,她哽咽地闭上嘴。 维臣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悄悄地将她的头揽进自己怀里,“有空好好地和他们谈一次,不管他们爱不爱听,你要把你的感受让他们知道。” “他们会听吗?你也见过我母亲,你知道她有多固执,多霸道。你也见过我父亲,他虽然表面上彬彬有礼,可倔强的性格和我一样。”她的泪水轻易地一颗颗滑落,她不再忍耐了,反正在他面前哭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她都不知哭过多少次了。 “你也知道你很倔强吗?”他轻柔地抚着她的长发,“可是我就是喜欢你的这种倔强与坚持。虽然你一再地拒绝我,可我却越来越欣赏你的原则和坚持。是啊,还不确定的事就不能接受,一切都要想清楚,看清楚才行。” “所以啊,他们当初为什么要离婚呢?现在又不肯告诉我们原因,却又总是这样互相念着对方。想清楚后再决定嘛,要不就不要结婚,要结婚,就不应该离婚……婚姻不是很神圣的吗?不是说有一根红线会永远地牵在夫妻的小指上吗?”她想要擦去泪水,却越擦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委屈。 “那根红线是需要彼此细心地去呵护的,不然很容易会断掉。”他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 月如抬起头来看着他,“断掉了,也可以再接回去吗?他们这样天天吵,看着真让人难过。” 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勾起他心底全然的柔情,轻轻抱紧了她,他很慎重地点头,“如果想接,当然可以接回去。只是,他们必须先认清自己的心,是不是想要和对方在一起。” 月如再一次委屈地噘嘴,“随便他们去好了,我再也不管了……” “老姐,我让你回来劝架。你怎么在车里和男人卿卿我我?喂,我说,这个男人是谁?”正在此时,一个长相俊美却脾气有些暴躁的男人猛地拉开车门,对着车里大喊。 “金莫汉,你脑子坏掉了!喊这么大声,要振聋我的耳朵吗?”月如来不及擦去脸上的泪水,就习惯性地吼了回去。 年维臣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越来越喜欢吵架,是金家的传统,也难怪那对夫妻要整天一遇见就争吵了。 他气定神闲地放开拥住月如的手,对着金家小弟打了个手势,“HI,你好,我是年维臣。” “你就是老爸说的那个迫求者吗?听说老爸对你很满意,希望你早点可以追到我这个倔得像头牛一样的老姐。不过我要警告你,娶她这样的恶女回去可不是什么幸福的事。你玩过《仙剑奇侠传》吗?那里面有个林月如,一样是月如,我姐姐的脾气可是比那个林月如更要大上好几分……” “你这个混蛋!”月如冲出了车子。 然后从金家小弟的口里忽然传出有如杀猪般的嚎叫声,原来,耳朵被那个被称为恶女的金月如给揪住了。 “一天不给你脸色看,你就开起染坊来了!你说,你今天干吗又把爸爸带来我家?明知道他们一遇到就要上演全武行,你还把爸爸往家里带?”月如凶恶地喊着。 “哇哇哇,还不是因为你的事,老爸说一定要找老妈商量。他看上了这个……年什么臣的男人,要和老妈商量你的终身大事呢!”金家小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个金蝉脱壳就挥开了自己姐姐的手。 月如严厉地蹙起眉,“什么我的终身大事?” “我看也快了,看你们刚才那难分难舍的样子……” 金家小弟感叹地摇着头,“真是女大不中留!” “不跟你废话,我还是去看看战况吧。”月如脸色一红,就急忙往公寓楼里走去。 “老姐,你等一下,现在不必了。”小弟又伸手拦住了她,“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门口等你?就是怕你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以后,搅了好事。” “什么好事?不是你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要我来救命的吗?”她双手叉腰,目光凶恶。 “年……大哥,你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人呢?既不温柔,又不体贴,还一点女人味也没有……咦,等一下。金月如,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这么……”一时间瞪大眼睛的金小弟找不出满意的形容词来形容姐姐今天的穿着,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呢,“老姐,你打扮起来也蛮好看的一嘛。” 一边的年维臣悠闲地靠在车门上,看着这对感情很好的姐弟互相吵闹。他忽然有些羡慕他们,在他家,他是独子,又是从小被赋予重责大任的独子,因此,从不曾有过这样和兄弟姐妹打闹的经验。 “你不要扯开话题。你说你在楼下等我,是怕我干什么?”月如可以忽略小弟对自己衣着的评价,可是有些问题却一定要问清楚,“难道他们没有在楼上吵架吗?” “何止吵架,老妈今天还打了老爸呢!” “什么?”月如一惊之下,就想要冲上楼去,“妈虽然说话刻薄,可从来不会打人。她是奉行女人必须具备优雅举止信条的女人!她怎么可能会出手打人?爸到底说了什么,这样惹怒她?” “老姐,爸没说什么,就说了一句‘等到月如出嫁以后,是不是你也该开始考虑一下我们的事了?’”金小弟学着他父亲的声音,粗声说。 月如愣了愣,“就说了这句话?”她眼里掠过一丝惊讶,“爸的意思,难道是和妈复婚?”现在,她的脑袋真的混乱起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真是刺激不断! “就是啊。你都不知道,我等他们当中任何一个先说出这句话,已经等了十年了!凭什么就为了当初公司名字用了爸的名,而没有用妈的名,他们就必须要离婚呢?妈真的是太不体贴了,那是爸的公司,用爸的名字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可是妈却以为,爸如果够爱她,就应该用她的名字代替自己的名字……”金小弟没有发现她姐姐的苍白脸色,继续侃侃而谈。 “他们离婚是因为公司名称的问题?”月如忽然觉得呼吸急促起来,她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一阵愤怒的感觉直冲上心头。 “是啊,你不知道?”金家小弟眨了眨眼,“对了,爸和妈让我向你保密。他们说如果你知道了,一定会天下大乱,肯定要找他们理论去,你的脾气爆发起来,他们也是吃不消的……” 正说着话,金月如已经一把推开她的弟弟,往着楼里冲去。 “哎哟,不好。未来的姐夫,你快点抓住她……”金家小弟的话音未落,年维臣早就欺身上前。 他在楼道里拦住了气急败坏——是真的气急败坏的月如,“你要干什么?”他的表情平静,还带着些些的促狭。 “别拦我。我要上去好好骂一顿那对混蛋夫妻,为了什么烂理由就要离婚?不知道婚姻的神圣性吗?这些年还连累了我和小弟,让我们在单亲家庭里长大!” “老姐,你不要算上我,我不怪他们,真的不怪。”金小弟也冲了上来。 气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的女人可不是这么容易被拉住的,她再度气势汹汹地想要冲破两个大男人的重围,“让开,你们快给我让开!年维臣,你不是说你爱我吗?那你就不应该拦着我!” “月如。”年维臣一把抱住她的肩膀,笑容明亮地望着她涨得通红的脸,“你先让小弟把话说完,再决定怎么去教训父母,好不好?” “还要说什么?他不是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她瞪着那一脸涎笑的小弟。 “老姐,报告。话还没有说完。”金家小弟笑咧了嘴,“你听我继续实况转播。” “你足球看太多了?什么实况转播,给我快点说!”她忍不住踢了小弟一脚。 年维臣皱起眉,怎么以前没看出来她还有一些暴力倾向?不过没关系,他怎么样也是柔道黑带二段,应该可以对付得了她吧? “妈她一听爸的这句话,就完全爆发了。质问爸这是什么意思?爸说了,就是你知道的那个意思——然后,妈就‘啪’——”金家小弟很卖力地做了个打耳光的手势,“一个巴掌甩上爸的脸。当时,两个人都有些傻了。然后妈就哭了起来……” 月如在这个时候安静下来,不再挣扎着想要冲上楼去。她的表情也不再冲动,而是渐渐镇定地望着自己的弟弟。 “她说她等爸这句话等了十年,爸这个没良心的居然现在才说,她才不会答应。后来,爸就开始道歉,说都是他的错,他也在等妈说这句话,说他太过在意自己的自尊,对不起妈……总之说了一大卡车的好话,我这才知道,我这个看起来很严肃的老爸还真是会甜言蜜语。但妈也不是省油的灯——对不起,对不起,老姐,我并不是说妈是灯,只是打个比喻!”金家小弟在姐姐的脸色猝变的刹那就道歉,“她还是不肯原谅爸。后来,爸就……”他笑得有些贼兮兮。 “后来就怎么样了?”月如凶狠地瞪着弟弟,“你快点给我说啊。” 维臣一直低着头看着她表情多变的脸,发现她生气的时候真的是最漂亮的时候。当那双灵活的大眼愤怒地瞪起时,明亮得好比天上的星辰! “后来,爸就化实际以行动。亲自表演了他说过的甜言蜜语,吻了妈。”金家小弟张大眼,一脸严肃,“于是,我就决定自己不当那个大电灯泡,很儿子地替他们关上了房门。当儿子的就应该像我这样善解人意,绝不会打扰父母亲热……” “爸他吻了妈?”月如睁大了充满疑惑的眼,转头看了眼维臣,又转回去看着小弟,“妈也没有拒绝?” “不但没拒绝,还一副很陶醉的样子。”小弟举起了右手,“我可以发誓!” “好了,没事了。金莫汉,你给我回学校去,这里没你什么事了。”月如忽然挥了挥手,眼里的愤怒和疑惑都在瞬间消失。 “今天是假日,我为什么回学校?而且,我打算过个半小时再上去看看,不然的话……” “我说了,现在没你什么事了!”维臣聪明地适时放开了他的手,月如正好可以拉住弟弟的衣袖,“随便你去哪里,不必再待在这里了。” “老姐,那楼上那对怎么办?” “怎么办?”月如她撇了撇嘴角,“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他们都是成年人,爱怎么办,怎么办,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得也对,可是,他们是父母……”小弟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个向来对父母的事最敏感的姐姐,怎么忽然改变了态度?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父母又怎么了?也是独立的个体,有思想有判断有自我意志的人!”月如的声音里有些咬牙切齿,“我们做儿女的为他们担心了这么多年,也该是我们放手的时候了!”其实,她是开始觉得那种混蛋父母,不用她这样操心。如果早知道他们当年离婚的理由,她才不去管他们! “好吧,既然你搬出这种大道理来和我谈……”小弟再次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姐了,当金月如准备搬出什么人间真理,国家民族,正义尊严……等等话题时,就表示最好不要再与她争论下去,不然她铁定会不依不绕地纠缠下去。 金小弟很聪明地选择离开,不过,他带着一种革命同志般的表情拍了拍年维臣的肩膀,“我未来的姐夫,我为你祈祷,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这小子在胡说什么!”月如再度瞪圆了眼。 “老姐,我去找朋友玩去了,再见!” 小弟一溜烟似的跑走了,只剩下带着一脸揶揄笑容的年维臣,和依旧瞪着眼睛的金月如。 “越大越没有规矩,跟着那样的混蛋父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公司的名称而离婚,他们可真行!”她一想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算了吧,谁都有一些自己的坚持,和忽然头脑不清楚的时候。你的父母……”年维臣干笑了一声,“也可能都是那种脾气火暴,又容易冲动的性格。”他斜眼看着月如,心里想着,看看这对子女就能够推测得出父母的性格了吧? “可也太孩子气了,而且不负责任,很不负责任!”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口,“年维臣,你刚才的话一点都没有错。父母的事应该让他们自己处理,我们做子女的也不要去干涉!不然,迟早会被活活气死!”她愤愤不平。 “那现在没事了吧?”他搂住了她的肩膀,一脸轻松自若。 “你干吗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她顶了他的腰间一下,却跟着他一起向着门外走去。 “因为接下来的时间,我们又可以单独相处。我为什么不高兴?”他替她打开车门。 “谁要和你单独相处……”嘴里这样嘀咕着,身体却自然地坐进了他的车里。 年维臣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我们还是回去山顶吗?” “随便,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一想到那对父母,她还是会皱起眉头。可其实,心里有个重担正在放下,太好了,爸和妈看起来终于和好了。 她才不要去打扰他们,让他们单独相处,才是最好的选择吧?看来,她那顽固的父母,终于也到了想通的一天。 ※※※ “你对于你爸刚才的话,有什么看法吗?”一发动汽车,他就甩出了这个问题。 “什么话?”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月如有些搞不清状况。 “就是说你要出嫁的事啊。”他咧嘴而笑,将汽车调到自动档。 “出嫁?”她倒吸一口冷气,“我告诉你,你可不要得寸进尺。谁答应过要嫁给你?我们连男女朋友也不是……” “月如,刚才我问你的话,到底考虑得如何?”他转头看她一眼,然后就专注地望着前方道路。 月如困难地咽了下口水,本来很嚣张的表情渐渐地虚弱下来。怎么考虑?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转头看着侧面的他,她的心情忽然沉重了几分。 “年维臣,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如果我要和你谈恋爱,我起码应该知道我爱上的这个人到底是怎样的人。可是你……”她握起了双手,“我真的不知道。” “我是个怎样的人吗?”他将汽车停在了路边,目光很郑重地望着她的脸,阳光洒在她白净的面庞上,她的表情有一些悲伤。 “第一次见到你,当你还是王植的时候,我觉得你像个小混混,又像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后来,我又觉得你虽然有时候你可恶,但也有善良的一面。我开始觉得你是个难以捉摸的人……直到你告诉我,你根本就不是王植!”她低下头去,专注地望着自己紧握的双手,不敢去看他深邃的眼,“你是个事业有成,目光坚定,手段果断,很有决策力和威信力的男人。你和我认识的那个男人几乎是完全相反的类型……这两个你,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如果我告诉你,两个都是我,你相信吗?”他的目光更加深沉得有如深夜里的湖水,清澈却望不见底,“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只有一种性格,以前我认为你开朗直爽冲动善良,现在我还发现你敏感温柔体贴又多情……我呢?我也是一样的,我一直以来都逼着自己保持一贯的严谨与威严,因为我要管理一个大公司,我必须要让我的手下觉得我很有威严。可是,我也迷失了一部分的自己,渐渐地,我的心里忘记了快乐的感觉,忘记了轻松的感觉,忘记了该怎么样才能让自己放松,像个平常人那样拥有喜怒哀乐……直到我遇到了你,直到我在你的面前假扮成另一个男人。” 听着他平稳却深沉的声音,月如悄悄地抬起头来,她专注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他那张无论在过去还是现在,都是这样英挺,这样明净,这样让她心动的脸上。 “那个在你面前可以肆无忌惮地取笑你,肆无忌惮地微笑、调侃,放肆大笑的男人是我;那个在人前保持着自己的威严,行事稳重的人也是我;那个会把你的事放在心上,脑海里一直浮现你的笑容和你倔强固执表情的人,还是我。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你所看到的都是我!”他微微掀动自己的眉毛,嘴角微抿。那种表情是一种决心,也是一种认真,“只不过是不同表现的我而已。是我,不论叫什么名字,都是我这个人在与你相处,我所表现的也是我的不同方面而已。” 月如的眼里闪过几缕晶莹的光亮,她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双眸明亮得有如星辰般地望着他。 “是你让我学会如何放松,如何让真正的自己在该释放的时候就从心里被释放。你让我学会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你让我学会我也可以如此轻松快乐地生活。月如,在过去那一段我喜欢调侃你,喜欢嘲弄你的日子里,我的心是放松的,我的情绪也是活的。”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激动,或者是澎湃在他心底的感情太过剧烈,剧烈到他不想再去压抑,“月如,我就这样爱上了你,无可救药。只要光这样看着你,我都会感到幸福与快乐。我想要拥有一份真正的幸福,想要同你继续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找到一个真正的自己,一个毫不掩饰,不需要压抑的自己! 月如看着他渐渐激动的表情,不知不觉中,她朝着他伸出手去,悄悄地握住了他的手。此时此刻,听着他的声音,望着他的表情,她开始明白了,明白了自己的担心与怀疑都是多余的。 她觉得自己不认识他,那么在未来的每一天,她都可以有机会慢慢地认识他;她不相信爱情会天长地久,所以更要和他在一起去尝试与求证,爱情到底是否会天长地久,只有真正经历过以后,她才会知道啊!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是年维臣,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而不是李成明,不是她父亲,不是其他任何人。她为什么要因为其他人的行为,而去怀疑他呢? 她不是在过去亲身体验过他的爱了吗?她不是从他的眼神,他的行动,和他说话的声音……里感觉到他的爱了吗? 而她呢?她也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知道自己爱上了他,虽然一直抗拒着,虽然想要否定。但这爱却长久地在她心里,从不曾离开和消失过!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以阻止他们在一起? “年维臣,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大你不爱我,你一定要告诉我。”她的手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金月如,你也必须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也请你告诉我。”他握紧了她的手。 “那么……我们就……”她深深地凝视着他深邃的眼,有些话要她亲自说出口,却还是有些少女的矜持。 “我们是通过相亲才认识的,所以我们最终的结局,是应该结婚。真正的相亲结婚,是不是?”他替她说了出来,带着些许调侃,更多的却是真诚与体贴。 “是啊,既然相亲了,并且相爱了,结婚也未尝不是不可能的事。只是现在,我要享受相爱的乐趣。”在他略微带着调侃的声音里,她不再那么尴尬,而忽然放开了心胸,“我爱你,年维臣,所以我不准你离开我,从今天起不准!” 他拥抱住了她,紧紧地抱住。 月如的嘴角带着甜甜的笑容,在被他拥抱住的刹那,她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也终于回归了原位。原来她是如此地爱他,爱到只要在他的身边,就会感觉到快乐啊。 “那让我们从今天起,一起去证明爱情的天长地久。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花尽我们的一生一世去证明,好吗?”他深情地凝视着她的眼。 月如缓缓点头。 “我也爱你,金月如。”他说的这句话,俗气得不能再俗气了,却依然有着最深最远的魔力。 满天的阳光灿烂下,年维臣对着金月如缓缓俯下头去,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嘴唇。她有刹那的颤抖,但立即就依偎进他的怀里,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 可是,几分钟后—— “天哪,年维臣,你疯了吗?这是在大街上,你不怕被人看到吗?而且,你这样乱停车,会被开罚单的。”月如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偶尔一次,有什么关系?”维臣傲慢的声音传来。 “我看我也不需要去认识什么真正的你了,你就是这样可恶的一个人!”月如躲避着他的狼吻。 “你不要乱动,被看见也没什么不好。我们是热恋中的情侣,这样做无可厚非。”他抱紧了她,不让她乱动。 “不要,我觉得害羞,我不喜欢……哎呀,你再这样,我就要喊了……” “你喊吧,我不在乎……” 在年维臣霸道的声音宣告下,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本来停下脚步的路人也继续开始向前。 唔,在这样美好的阳光灿烂的日子——一大早本来有的阴霾也早已散去,是适合谈情说爱的日子啊! ※※※ 年轻真好,相亲也不是完全地让人厌恶吧? 特别是去那一家叫做香轻麻将馆的地方相亲,可是百发百中,无论是谁,总能在那里找到自己一生的良人哟。 哪怕不是你原来的那个相亲对象,只要在那里,就能找到真爱! 什么,你不相信? 那信不信由你吧。毕竟,这只是一个传说,传说而已……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