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txt99.cc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 袁茵阎王的婚约安小葳自小就是天上的星星、众人眼中的小公主,只要她以无辜的眼神 一望,任谁也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可可可……眼前的臭家伙,竟然轻易就撕破她温柔的假象,将自己混世小魔女的恶劣面, 给逼了出来,更可怕的是,这个名叫黑旷的男人——竟然会是她未曾谋面的未婚夫?! “听说”自己的未婚妻,是个温柔贤淑的女?! 可当他接触那灵活的眼神、与不安分的小脑袋时,黑旷便知道,自己碰上个有趣的小玩 意儿了。 淑女也好、魔女也罢,只要他黑旷想要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手到擒来…… 第一章 午后—— 已经是未春的天气,阳光暖洋洋地散发着热力,花园里开满了各式各色的鲜艳花朵,围 绕在一片翠绿与馨香植物间的,是一栋豪华而壮丽的别墅。 大厅里是安静地,挑高的天花板上,挂着一座美丽的紫色水晶灯,配上米色的高级家具, 非常地高贵、协调与优雅。 然而…… “呼——冲冲冲,GoGoGo!”稚嫩而甜蜜的嗓音,突兀地响起。 只见一抹娇小的身影,正稳稳地坐在楼梯扶手上,细致的小面孔上,带着兴奋而激动的 红晕。 “我是女王,啦啊啦,冲啊!”小身影高举着一枝鸡毛掸子,接着屁股一耸,居然从二 楼扶手上,往一楼滑了下去。 小身影“咻”地一声,滴溜溜地滑下扶手,凉风吹动她鬓边的卷发,她乐得呵呵大笑。 只可惜乐极生悲,小身影滑到一半,裙上的蕾丝勾住扶手上的花纹,她一个颠簸、跟跟 跑跑地滑下了地板。 小身影晃了一晃,眼看就要摔个狗吃屎,她连忙张开了小手,抱住前方的小圆桌。 “呼——好险!”她嘟着嘴喃喃说着。“幸好没摔倒,不然可糗大……”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发现圆桌上的巨大花瓶,正摇来晃去,像是在考虑该从哪一边落下 似的。 “完了!”她握拳大叫。 这可是爸爸从苏富比拍卖会上,竞标到的珍贵花瓶,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可惜—— 花瓶摇晃了两下,接着毫不留情地摔下地面,砰地好大一声,在她面前粉身碎骨。 “呃……噢……哇……”O 型嘴愈张愈大,小女孩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 怎办?小女孩哭丧着脸,顽皮的嘴角往下弯去。 这下子闯大祸了,完蛋啦啊啊啊—— 她抱着头狂喊。 可恶,该怎么毁尸灭迹呢?她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干的“好事”! 最重要的,她不能破坏自己一向天真甜美的形象啊! 她——安小葳,文静、端庄、优雅,是众人眼中的小公主,同学群里的女王。 平时在人前的她,将自己包装得完美无瑕,说话轻声细语,笑时还得用手掩着嘴,连一 滴滴小错都没犯过,应该说是从没被抓到过。 这样的她,怎么能犯下杀害花瓶的大罪呢? 尤其爸妈此刻,正带着一群闲着没事做的叔伯阿姨们,在楼上会客厅大吃大喝着,她更 加得掩饰才行。 正在慌张之际,门口突然出现个小胖身影,左手拿糖右手拿饮料,边啃边朝大厅里而来。 安小葳立刻腿一软,以优美的姿势昏倒在地毯上,心想: 这个小胖子看到我昏倒,一定会过来询问,然后我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就可以把罪名 推到他头上了。 果然,小胖子果汁吸到一半,就发现倒在大厅正中央的安小葳。 “喂喂,你是怎么了?”小胖子口齿不清地说。 “……”安小葳不答。 小胖子摇头晃脑一阵,接着恍然大悟。“啊,应该睡着了,我还是别吵她。” 说完,啃了一口巧克力,摇摇摆摆地站起来,准备走开。 “等等——”安小葳“恰好”醒了过来。 “咦咦?”小胖子大为惊讶。“你不是睡着了吗?还是我吵醒你了?” 安小葳在心里暗骂,但脸上的表情仍是甜美可爱的。 “我不是睡着、我是昏倒了。”她羞怯地低下头,有点慌张地说: “啊啊,我又发作了吗?是您救了我,真是太感谢了。啊啊啊啊——”她突然尖叫起来。 “怎么了?”小胖子被她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什么事什么事?” “花……花瓶怎么会打破了?”她颤声说道。“这花瓶可是我爸爸最喜爱的宝贝啊!呜 呜呜……该怎么办?爸爸一定会打死我的啦!怎办怎办?‘’ 安小葳“哇”一声地哭出来,圆眸里一下子就溢满晶亮的泪水。 “不会啦!安叔叔不是这么凶的人。”小胖子舔着巧克力边安慰她。 “这你就错了。”安小葳咬住衣角,满眼泪意地说:“我爸爸表面上看起来虽然温和, 可私底下完全是个不一样的人。只要我和妈妈惹他不高兴,他就会不准我们吃晚饭、还有宵 夜!” “这么可怕?!”小胖子惊讶地放下巧克力。 “还不只这样呢!第二天,只给我们吃水煮青菜加盐当早餐,还有生黄瓜与胡萝卜。” 她啜泣着。 “呕恶,好残忍啊!”小胖子皱起圆面孔,满脸同情之色。 “午餐只有意麦面包,连奶油都不准涂,晚餐更别说了。”安小葳无力地捧着脸蛋。 “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令尊真是可怕的人啊!”小胖子摇摇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不知道。”安小葳清澈的双眸里盛满泪水。“我好忧郁。” 看到她那么地可怜无助,小胖子顿时昏了脑袋,—股浊气涌上来。“好吧!就说是我做 的,我花泽瑞决定豁出去啦!” “真的?!你真的愿意帮我承担?”安小葳露出迷茫而惊喜的神色。“太好了,花哥哥, 你真是男人中的男人。” “好说好说。”小胖子害羞地呵呵笑着。 眼尖的安小葳,见到二楼走廊上已经有人影乱晃,她赶紧迎上前去,弯腰行个礼。 “爸爸,妈妈,李斯夫人、花夫人好。” “呵呵呵,您家小葳真是愈来愈标致了呢,今年多大啦?八岁了没?”花夫人笑吟吟地 看着眼前的小人儿。 “还不到,下个月才满,跟您家的瑞相差三岁。” 安家主人礼尚往来。“您家的瑞也很有福气相呢!” “那倒是。哦……”花夫人突然看见大厅里的残局,倒吸一口气。“发生什么事儿?” 四个大人瞠目结舌地望着厅中,碎裂一地的花瓶,安家主人更是惊愕地凸出双眼。 “怎么会这样?”即使身为豪富,但看到高价竞标来的花瓶就这么飞了,安家主人还是 心疼不已。 “怎么会这样,是谁弄的?” “是啊,好奇怪哟!”安小葳天真地摇着头,一脸迷惘的样子。“这可是爸爸最心爱的 花瓶,我平时都好小心的,可是为什么今天突然会……” 她动动圆眸,眼光不经意地瞟向小胖子,又收了回来。“好糟哦!” 大人们四个人八只眼,立刻朝“罪魁祸首”看去。 感受到大人们强烈的杀气,花泽瑞突然害怕起来,刚浮起的勇气顿时抛到外太空去。 “这……我……没有……”花泽瑞摇着手想否认。 可大人们眼见厅中无人,可爱甜美的小女孩儿又绝对不是凶手。 那么犯人就是…… 望着四双阴沉沉而不怀好意的目光,花泽瑞心里不禁飕飕地凉了起来。“我没……” “花哥哥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安小葳恰巧“插嘴”,她一脸天真无邪地说:“一定 是风吹的。” 这么可笑而简单的谎话,一听就知道是为脱罪而说的。大人们几乎立刻就确定了谁是凶 手。 “泽瑞!”花夫人拉开喉咙,奔下去揪住花泽瑞的耳朵,开始哇啦哇啦地教训起来。 而一旁的安小葳,脸上不禁露出奸计得逞的微笑。 男生,真是头脑简单的生物啊!只要她几滴眼泪、一个微笑,全都变呆瓜似的任她耍弄。 才在得意之际,突然—— “花瓶不是花泽瑞打破的。”一个稚嫩、却颇为冷淡的声音缓缓响起。 “什么?!”四对大人眼惊愕地收回来,落在门口那修长的身影上。 安小葳更是吓得杏眼圆睁,冷汗涔涔地盯着来人。 他是谁?这么多管闲事? “旷,你跑去哪里了?”李斯夫人喊着养子的名字。 “你又怎么知道花瓶不是泽瑞打破的?” “是啊!难道你刚才看到谁是犯人吗?”安小葳故作娇憨地说,可心脏顿时多跳两百下。 李斯旷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我是没看到,不过依现场情况来看,犯人 另有其人。” 一听到他没亲眼目睹,安小葳可理直气壮起来了。 “真有趣,花哥哥自己都承认了,还说犯人不是他,!” 小胖子花泽瑞摇着胖身躯,想要辩解,却又被花夫人拎起耳朵。 李斯旷淡淡地勾勾唇角,即使才十多岁年纪,司强烈的酷劲却逼人而来。 他蹲下来,拨弄地上的碎片。“碎片很干净,没有脏污的痕迹。” “那当然。”安家主人出声。“佣人每天都会细心擦拭过。” “可是各位看看,花泽瑞手上都是巧克力酱,若是他打破的,花瓶上必然沾有痕迹。” 大人们在他的提醒之下,才发现问题的所在点,不禁纷纷点头,连花夫人也放松了手上 的力气。 “这简直太好笑了,”安小葳露出极为甜美的笑容,细声细气地说:“打破花瓶又不见 得要用手才行。” “若不用手,那要怎么做?”李斯旷挑起一道眉,即使面无表情,安小葳还是可以在他 眼中,看出挑衅之色。 不知哪来的火气,安小葳叉起双手,娇声说:“用身体撞啊,他边吃东西边走过去,身 体不小心碰了一下,花瓶自然就掉落了。” 安小葳面露微笑,眼中也射出挑战的光芒。 真是头脑简单,这种假设,她随时可以想出几十个来。 臭男生想跟她交手?呵呵呵,等个一千年吧! “小葳小姐,你知道花瓶重量吗?”李斯旷并没有被她驳倒,仍是一派冷静地说。 “这花瓶长102 公分、重36公斤,又如何?”安小葳说。 四个大人眼见两个小人儿火硝味浓厚、彼此你来我往,都颇感有趣,便静静站在一旁, 也不出声。 “既然你知道,你也应该清楚,以花泽瑞肥虽肥、却不高大的身材,是不可能一碰、就 将花瓶碰掉的。” “这你又错了。”安小葳拍拍手,很是得意地说:“别说是他这种身材,就连我,也有 办法将花瓶碰掉。” “我不相信。”李斯旷蔑视地说。 “是啊!该怎么做?”四个大人也颇感好奇,不禁出声问道。 “重、力、加、速、度!”安小葳一个字、一个手地说。“这是最基本的物理问题,你 不会不知道吧!” 李斯旷摇摇头,一脸不解的模样。 哦——呵呵呵呵,这个臭男生终于被她驳倒了,还以为他多聪明呢?竟然连这种中学生 的常识都不知道,虽然他看起来只是小学生而已。 “说太多理论性的东西,你也不知道,就让我来举个例子吧!”安小葳迈动小腿,站上 阶梯。“若有人能从扶手这里滑下来,他所产生的力量与速度,绝对能推倒这座大花瓶。” “这就是你打破花瓶的方法吗?”李斯旷冷不防冒出一句。 “是啊!”安小葳想也不想地回道,可话才一出口,她立刻发现自己的错误。 “等等,我说的是假设,假设。”她慌乱地解释,脸色涨得通红。“我没说是我做的。” 李斯旷露出一抹微笑,缓缓地走到扶梯旁。 “你做什么?”安小葳有点心惊胆战。 这个家伙……真不能小看他,原来他刚才装无知,只是为了套自己的话?! 可怕可怕! 只见李斯矿小心翼翼地,从楼梯扶手拿起一根丝线,眯着眼低声问:“这是什么?” 安小葳定眼一看。该死!那是她裙子上的蕾丝,就是刚才那一勾,害得她重心不稳,才 会打破爸爸心爱的花瓶! 完了,被他发现了,这下子,自己再怎么诡辩都没有用了。 安小葳的脸一瞬间变得雪白,她望着李斯旷,大眼睛里满是无助之色。 李斯旷看着她,缓缓地笑了,雪白的牙齿、墨黑的圆眸,可对安小葳来说,却像是恶魔 般的可怕。 他开口,气息暖暖地吹过她细致的脸庞。“这次是我胜利了。” “你!”太难堪了,她安小葳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她扁起唇,气愤又羞辱的 泪水冲上眼眶。 “你想怎么样?”她才不会认输呢!安小葳抹去眼泪,气咻咻地看着他。 李斯旷微一勾唇,眼角眉梢溢满了浓厚的邪佞之气,他靠近她,低声说:“我要你记住, 你欠我这一次!” 在安小葳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时,李斯旷已朝向大人们走了过去,接着朗声说:“安伯 父,非常抱歉,犯人其实就是我!” “你?!”四个大人不可置信地喊出来。 尤其是李斯夫人,她太了解自己的养子,以旷那么冷静敏锐的孩子,是不可能蓄意破坏 珍贵物品的。 “是,诚如小葳小姐所说,是我从楼梯扶手上滑下来,才把花瓶撞碎的。” 他故意不看安小葳惊愕而讶异的目光,继续说下去:“因为我一时贪玩,才不小心犯下 这个错误,还害花泽瑞为我背黑锅,我真的很抱歉,安伯父,你能原谅我吗?” “这……这……”安家主人有点手足无措,即使眼前的孩子只有十多岁,可他沉稳的气 势与尊贵,却让自己有点害怕。“算了吧!区区身外物,别在意。” 一句话就解决了尴尬的窘境,李斯旷淡淡地微笑。 “谢谢安伯父原谅。旷永远不会忘记,安伯父的宽容大量。” 这句话轻飘飘地传了过来,一宇一字清楚的溜进安小葳的耳朵里。 望着他俊朗却冷酷的脸庞,安小葳心底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个男生——这是太可恨啦! 他先是让自己丢脸,却又装做好人似的、大发慈悲地救了她,这是什么意思?!更恶劣 的是还加上一击——“我要你记住,你欠我这一次!” 可恶!她安小葳这辈子,是绝对不会忘记今天的耻辱啦! 第二章 十六年后—— 依旧华丽的大厅、依旧闪烁的水晶灯,只是,当年的大人们老了,而小女孩儿长大了… … “小姐,老爷与夫人请您去起居间见他们。”老管家毕恭毕敬地弯腰,对着窗前的可人 儿说话。 “我知道了,谢谢。”语调轻轻柔柔,声音也十分悦耳,安家小姐转过身,给管家灿烂 的一笑。 奶油色的柔美肌肤、并不十分白皙,然而却非常的赏心悦目;晶亮而俏皮的圆眸,衬上 长短适中的睫毛,看起来非常灵活。 天生的卷发如波浪般,一层层地流泄到腰间,更为她增添几分柔美的气息。 安小葳站起身来,轻巧地走进起居间里。 才一进门,一股奇特的气氛弥漫在三人之间。 有阴谋?!一见到爸妈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安小葳就知道自己有麻烦了。 “爸妈,有什么事请直接说吧!别笑得那么诡异。” 安小葳一语戳破两人的心思。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是安夫人耐不住性子,急着开口道 :“小葳,你年纪也不小了。” “我知道。”安小葳说。 二十三岁?其实还好吧!许多偶像歌手快三十了,还装清纯扮少男杀手,她并不觉得自 己年纪大。 才刚大学毕业的她,并不急于找工作,就安夫人的说法,她应该是从校园出来后,就直 接送到夫家去享福才是。 只是,安小葳虽然漂亮、性子温顺可人,追求的人也不少,但她总是轻描淡写的,有礼 而客套地拒绝追求者。 不过安夫人可着急了,上流社会的人家,本来就和庶民不同! 儿女们年纪轻轻,就该立刻敲定将来吵架的对象,因为好对象就那么几个,当然是先选 先得啊! “其实……其实……爸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安家主人搓着手,神情颇为不安。“我 们已经帮你找到对象了。” “噢!那太感谢了,何时请他一道见见面、吃吃饭、打打牌、聊聊天?” 早就知道他们心底打什么算盘,不过为了不伤爸妈的自尊,安小葳故意装出很笨的样子。 “这个……你不反对?”安家主人小心地说:“你不想知道对方是谁、家世与个性如何?” 安小葳想了一想,笑着摇摇头。“我相信爸妈的眼光,一定是不会错的。” “你连长相也不看?”安夫人有点沉不注气。 “外貌是最肤浅的东西,而且我想爸妈也是经过精挑细选,对方绝对差不到哪里去。” 安氏夫妇面面相觑,他们知道小葳很乖,不过这未免也太过火了吧! “既然如此,妈妈就代你答应了这门婚事,等到下星期你生日时,在派对上宣布啰?” 安夫人躁进地说。 “噢,好啊!麻烦你们了。”安小葳侧侧头,一脸甜笑。 呃……被她的反应给吓住,两人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喂喂,也稍微反抗一下吧!安夫人脸上出现一大滴冷汗。 这孩子从小就是这样,乖巧、听话、顺从,从不给她麻烦。照理说,这应该是每个父母 心中所求的好孩子。 可安夫人却觉得很失落。啊啊,一点火花也没有,真有点没意思。 原本以为帮她安排亲事,能激起她一丝丝反抗之心,没想到,她却一点也不在乎? “爸妈这么仓促地帮你决定未婚夫,事先也没告诉你,这样你也愿意?”安夫人做着最 后的确认。 “是啊,只要爸妈高兴就好。”安小葳甜丝丝地笑着。 看着爸妈呆愣的脸,她无所谓地耸耸肩,娇声说:“若没别的事,我打算去游泳了。”                       偌大的游泳池畔静悄悄地,池水在阳光照耀下闪闪发亮。 安小葳穿着白色比基尼,灵巧地滑入水中,沁凉的水一接触肌肤,她不禁满足地叹了一 口气。 她并不十分瘦削,该凸的地方颇凸,不该多的地方、也没多出来,完美的比例,让她看 来比实际身高还高上一些。 想到爸妈刚才的表情,她不禁“噗哧”一声笑出来。 未婚夫?!真是太好笑了。 从小她就看穿了雄性动物、那种恶心又贫嘴的个性,自己长得像马脸,却还要求女方不 得像恐龙,有点闲钱,便自以为是黄金单身汉,到处勾搭小美眉。 爸爸是屈服在妈妈的淫威之下,还勉强像个人,但其他的叔侄伯父,她就不敢领教了。 男人啊!是谁都没差,反正她自然有办法,教那个男人知难而退。 从小安小葳就很懂得利用自己的天赋,将男生们骗得团团转,谁教他们就是那么“贝一 戈”,喜欢美女又爱充英雄。 就像今天,她对追求者一号说:“好抱歉,我已经答应追求者二号听音乐会。” 一转头,便对追求者二号说:“真不巧,追求者三号已经先约我了。” 结果她却没跟任何人出去,反而待在家里泡泳池。 所以呢!“未婚夫”,顾名思义,就是还没结婚的丈夫,她绝对有把握让她那个“没有 未来的丈夫”,乖乖地自动退婚。 安小葳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享受清凉的池水与宁静。 安家有两座游泳池,其中一座位于花园正中央,是招待外面来的客人戏水的场所,至于 另一座,则在大屋后方,是属于安家三人私用的场所,地点十分隐密。 来回游了数十趟,最后一次从水里冒出来时,她累得直喘气。 “啊!我的泳衣呢?”怪不得上身凉飕飕,原来比基尼竟然不知掉哪儿去了。 安小葳吐了吐舌头,好麻烦,她可不想再特地上岸换一件,听外国同学说,裸泳非常舒 服,不如干脆来试试吧! 反正家里此刻都没人,佣人也在遥远的前厅,应该没人会闯进来。 想着想着,安小葳便把小泳裤脱去,露出光洁而匀称的身躯。 她接着张开四肢,脸朝上方、像水母般悄悄地漂在水面上,享受着身体解放的舒适感。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身上,她拨着水花、轻声地笑着,水珠自娇美的脸庞缓缓落下。 然而这香艳夺魂的一幕,全都落入不远处的树丛边,那一对深沉而锐利的眸子里。 好个性感尤物啊!莹白的身躯、纤长的西肢,还有脸上那种诱人的微笑…… 这个女人全身上下,充满着一股混着妖媚的纯洁天真。 她是谁?!男人狭长的双眼透出感兴趣的神色。 这个地方,应该只有安家人才能进来,那她是安家的小姐? 不大可能,传说中安小葳是温柔贤淑的淑女,这样的一个女子,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下, 爽快地解放? 若是倒也不错,他向来对那些名嫒淑女没多大兴趣,那种矫揉造作,枯燥无味的性子, 倒还不如庶民女孩的大胆热情。 黑旷支起身体,感兴趣地望着眼前的绝妙风景。 他是因为怕吵,所以才会特地躲到后园这儿来看书,没想到书还没翻看,倒看到这么吸 引人的一幕。 “啊——”突然一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机警地从躺椅上弹起,迅速奔至池畔。 “发生什么事——”话还没说完,一大片冷水已朝他脸上拨来。 “救命啊!有色魔,快来人啊——”安小葳声嘶力竭地叫嚷着。 黑旷一呆,随即意识到她此刻的举动。 色魔?他?! 这个过度新鲜的形容词,似乎取悦了他。望着她惊慌而气愤的小脸,黑旷仍然冷峻而不 动声色。 “你还看,闭上眼,不准看啦!”透明清澈的池水,即使整个人埋入水中,可安小葳赤 裸的身躯,仍清楚地映人他眼中。 安小葳简直羞得无地自容。“我一定要把你的眼珠挖出来,太可恶了!来人、来人啊— —” “你这么大声尖叫,不怕引来更多人的注意?”黑旷轻松抹去脸上的水,冷静地说。 “你是谁?怎么会到这里来!”她将自己缩成御饭团的模样,才不让这个男人再有占便 宜的机会。 “你又是谁?这里可是私人用地,外人并不可以随意进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好个无耻的男人——即使他有张英俊的、讨人喜欢的脸,她还是觉得他很不要脸。 有没有搞错?这里可是她家耶!竟然被一个不知哪来的色狼质问,世界上还有比这更滑 稽的事吗? 虽然这个色狼的“品质”,未免也太好了一些。 “我是这里的……”“主人”二字本想直冲出口。 可想了一想,不好,她不可以随便泄漏自己的身份,若是这个男人嘴不牢靠,到处去宣 传“哇哈哈,安小葳在自己家里裸泳”,那她多年苦心经营的形象,岂不全告破灭? 想到这里,她随即说:“我是安家的女佣人。” 女佣人?黑旷眼中透出不相信的神色? 这套白色比基尼价值不菲,岂是一个佣人买得下手的?不过她既然这么坚持,他倒要看 看她怎么自圆其说下去。 “不准再看着我。”安小葳怒视回去。“来人,快来人,全都哪里去了?” 好嚣张的女佣人啊!居然在安家里大呼小叫,这倒有趣,尤其是她小脸上的倔强,不是 身为下人会有的表情。 似曾相识的脸孔与神韵,一下子就勾起了黑旷的记忆。他忍不住的,拉开了嘴角的弧度。 原来是她啊…… 黑旷故意在她身上来回看子几眼,淡淡地说:“我不看就是,别再叫了。” “这……”安小葳顿时住口。 不对啊!此刻他们孤男寡女,谁知道他会不会对自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你想的没错!”低沉的噪音自头顶响起,他勾勾唇,弯腰跃入池中。 “你你你要做什么?救命!”眼见他进入游泳池,安小藏吓得魂飞魄散,一时忘了自己 会游泳,赶紧手忙脚乱地划起水来,企图逃走。 黑旷轻易地就抓住她纤细的手臂,将她直拖了过来。 触手滑腻、细嫩而充满弹性,圆滚滚的手臂、显示出这身体是经常运动的。很好,是他 喜欢的类型。 还来不及评论其他地方,那可以震碎玻璃的尖叫,再度自他耳边响起。“放开我——色 狠,救命啊啊啊啊。” 圆润而嫩红的唇,正惊慌地张成O 型,像是甜美果实,幽幽散发诱人的气味。黑旷想也 不想,便攫住那湿润的唇,深深地印了下去。 安小葳呆住了!这家伙他竟敢竟敢这样做?! 他的攻势是强劲而霸道的,灵活的舌与唇片,轻易就开启了她微张的双唇。 他熟练地勾动地青涩的嫩舌,品尝她口中淡淡的香气,嘴唇则缓缓、有耐性地磨缯她的。 她又羞又气,想推开这个轻薄的家伙,可唇上传来的炽热温度,却一点一点融化掉她的 气力。 她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像恐龙们在天空飞翔,随时有撞在一块的危险,可危险,却又带 着不可思议的酸甜与火烫。 感觉他如蜜蜂般,啜饮自己口中的蜜汁,而自己竞也随着他的吸吮,开始挑动小舌。 这是怎么回事儿?好奇怪的感觉,却不讨厌,相反的,还有种难以言喻的畅快与美好。 啊啊莫非自己是个“ㄧㄣ”妇?这个家伙是要来侵犯她的耶!她怎么可以跟着一起陶醉?! “呜呜……”安小葳瞬间清醒。她睁大眼,小拳头咚咚咚地捶着黑旷结实的胸膛,身子 也跟着剧烈扭动起来。 该死的!黑旷心底暗地诅咒一声。这女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身上的薄衬衫,仿佛第二层肌肤般黏在身上,早就失去遮蔽与“防触感”的功用,黑旷 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她嫩红的蓓蕾扫过自己的手臂的感觉。 更别说是那纤细却凶猛的长腿,正犀利又无情地踹上他“某个部位”。 幸好水的阻力减少了她的劲道,否则他这个人称“冷面阎王”的男人,怕也要变脸了。 不过也幸好她这一踢,踢掉了他尚未发作的欲望,黑旷镇定心神,这才松开了她甜美的 小嘴。 “你……你……”安小葳气喘吁吁地瞪着他。“下流!还不快放了我。” “下流?”黑旷勾起一道眉。“你刚刚可是挺陶醉的。” “住口!”安小葳气死了,握紧拳头就要朝他脸上打去。可小手才刚举起,却被他一把 锁在掌中。 “怎么,脑羞成怒了?”黑旷调侃她。 “你!”安小葳张开嘴。正准备给他来招“齿轮攻击”时,却又被他的唇给封住。 只是,这一次他并没有缠绵地与她热吻,而是重重地、像宣示所有权似的,在她唇上印 下一吻。 “我得走了,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能穿多一些。” 他脱下衬衫,包住安小葳赤裸的身躯。 “我才不会跟你再见!”安小葳气息不稳地回道。 “是吗?等着瞧好了。”他说完,强壮的手臂一撑,利落地跳上岸,健美的上半身毫不 遮蔽地在阳光下展示。 “再见了。”他对着安小葳摆摆手,接着头也不回地离去。 第三章 宽广的花团里置得美仑美奂,正中央樱着一张长桌,上头放满各式精美的点心与料理。 人们穿着清爽的夏装,热络地聊天谈话,边品尝手中的食物与美酒,气氛十分热闹活泼。 今天是安小葳二十三岁生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无袖锻质小礼服,波浪般的长发直垂到 腰际,迷人中还带着一些性感。 “生日快乐,小葳你今天好漂亮啊!”有人过来恭贺。 安小葳适当地露出扶甜笑,连嘴角的角度都是经过计算的。“夏绿蒂,你也是啊!几年 不见,身材更好了呢!” “呵呵呵,是吗?对了,让我介绍我的男朋友,威摩……” 安小葳持续地微笑,即使看见眼前那头发拖地、鼻孔上还打个牛环的男子,笑容还是没 减少半分。 可心里其实—— 这个夏绿蒂还真了不起,这种男人她也咽得下去? 胃口还真是好啊! 然而,嘴巴上却—— “威廉是从事哪方面的工作?一身打扮很有艺术风。” “哎哟,小葳你真有眼光、威廉可是‘英国皇家学院’美术系的学生,连教授都觉得他 超有创意的。”夏绿蒂呵呵笑着。 “哦哦,看得出来。”安小葳皮笑肉不笑。“戚廉洗头发时一定很伤水吧?无妨,反正 伦敦总是下雨,逛街也算沈头,不过鼻子上的牛环就得分外当心,吃饭时可捏吃错了。” “啊……呵呵、谢谢你关心。”夏绿蒂明显地愣可一下,脑筋迟钝的她,听不出安小藏 表面上关心、暗地里嘲笑。 这就是安小葳,表面上甜蜜、优雅、温柔、可人——实际上却虚伪、客套、坏心眼而古 灵精怪。 “和戚廉好好玩啊!”安小葳甜蜜一笑,挥动戴着纯丝手套的小手。 才摆脱掉那对奇珍异兽,身后突然又出现史前动物。 “小葳,今天的你好美啊!”耳旁传来的,是某食品公司侏儒小开的声音。 “朱少爷,你今天也相当帅气,不过领带若能换个颜色、鞋子再穿高一些、浏海剃干净, 并且看着我时眼睛张开,那就更好了。” 安小葳脸不红、气不喘,指出他身上“较为明显”的缺陷。 “可是……”朱小开委屈地眨眨一双小眼睛,说:“我一直很深情地凝视着你啊!” “是吗?不好意思,我完全没注意到,”安小葳十分抱歉地轻叹。“这就是我不能接受 你的原因了。” 她忧郁地说:“想当我的男朋友,不难,可再怎么样,也都得让我看到他的眼睛才行, 抱歉了朱少爷。” 说完,便忧雅、礼貌,却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唉!真累,应付人也就罢了,偏偏上流社会,还充斥着许雾奇怪的生物,真麻烦! 派对才进行到一半,安小葳便被爸妈给叫进起居间里。 “小葳,准备好了吗?待会儿我们就要在派对上,宣布你们的婚事了。”安夫人有点兴 奋。“要不要先见见你的未婚夫?他人才刚到。” “不用,等宣布再见也是一样。” 有没有搞错,派对都开始这么久了,那家伙现在才到,还挺会摆架子的嘛! 哼!不过就是这种自以为是的富家子,才有整倒的价值,算他运气好,临终时还能捞个 “安小葳未婚夫”的头衔做做。 他可以含笑了。 随着音乐声量的调低,派对也进行到最后的高潮了。 与会的宾客都很明白,今天的派对,不但是为了庆祝安家小姐二十三岁生日,更是宣布 黑氏与安氏缔结良缘的大好日子。 安小葳换上了一件较为庄重的衣裳,长发则梳成一个高髻,雪颈与手腕上,戴着一式两 件的白金色项圈与手镯。 直到方才,她才知道自己的未婚夫,是黑氏家族的第三个继承人。 黑氏家族——传说中的神秘家族,操控东亚经济命脉的金色帝王。据说此家族挑选继承 人的条件非常严苛,到目前为止,这一代的继承人也只出现三位。 大哥黑帝,她曾有缘见过一面,那气势是不用讲的,胆小一点的孩子说不定还会被吓哭。 黑家二哥,人帅、风度佳,两人在宴会上见过几次,当时还对他留下颇佳的印象。 至于黑家老三,她从来也没见过,只知道他掌握“暗萌”旗下所有基础产业,手段精明 决绝、个性冷漠低调。 接近他的人,都知道他做事公私分明,决不偏颇,再加上他有一张少有笑容的酷脸,因 此人们送他一个外号——“阎王”。 不过传说毕竟是传说,这个黑家老三,是不是有两位哥哥的气度与本事,还是得亲眼看 到才能知道。 大厅的灯光陡然暗了下来,水银灯的光束集中在二楼平台上,安夫人此刻正拿着麦克风, 感动地发表结婚心得。 妈妈也真是太爱作秀了,连女儿的生日派对上都不放过,无妨,反正以后这种机会多的 是。 随着安夫人愈来愈高亢的声音,对面出现了一个相当高大的身影。 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的“未婚夫”啰? 远远望过去,嗯!不错,身高可以接受,至于体型嘛!对方倒有一副结实而优美的腰身, 一双腿也很修长,将那身昂贵的西装诠释得很完美。 可惜灯光太暗,否则她倒想瞧瞧,这有模持儿一般身段的男人,长相是否令人满意。 才想到这里,安夫人的叫声立刻满足了她的愿望。 “小葳,我的女儿,也是今天的女主角。请各位给予她最热烈的祝福。” 随着如雷的掌声,安小葳立刻换上甜美的面具,矜持地走向平台中央,而她的“未婚夫” 也在此时体贴地朝她伸出手。 一步、两步,安小葳已经开始适应眼前的灯光,而“未婚夫”的脸孔,也一寸—寸映入 她的眼帘只之中…… 首先是两道笔直、如刀痕划过的浓眉,眉心往下三公分,是高耸陡峭的鼻粱,丰润而大 小刚好的鼻尖下,是一张厚薄适中、呈蜜枣色的嘴唇。 最叫人惊心动魄的,是那双狭长的眼眸,琥珀色眼瞳在灯光的反射下,熠熠生光。 平心而论,他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若她是一般女孩子,那是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但她不是! 因为这个男人——是夺走她初吻、看遍地全身的那个该死家伙! 安小葳的笑容凝结在嘴边,脑子里嗡嗡作响,她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会是自己的未婚 夫! 她震惊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几乎停住了。 男人像是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似的,也不管她还在发呆,一把便将她的小手给拉了过来。 “你干什么?”安小葳怒道,恨不得给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几巴掌。 “接我的未婚妻。”黑旷脸上仍维持着得体的浅笑。 “谁是你未婚妻?大色狼。”安小葳不依地扭动身子,脸色既又绿。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儿?谁能告诉她? 池衅边的那只大色狼,怎么会是她没未来的良人? “我的未婚妻是安小葳,你不是吗?”黑旷低头凝视她,锐利又迷人的眸光,瞬间电得 她出不了声。 安小葳心口一窒,心跳顿时多跳好几下,她涨红了脸,呐呐地说:“滚开点,色狼。” 黑旷看她一眼。“就算不情愿,也麻烦你笑笑,你现在这个表情,就像拍卖初夜的小火 鸡。” 安小葳一听,只得勉强拉开唇缝,尽量让自己笑得像个大傻瓜似的。 “郎才女貌,真是一对壁人啊!”有人称赞。 壁人?她只想枪毙身旁这个男人! “可不是,这年头要找到这么适合的伴侣,还真难啊!” 是啊!依他们的情况,多么适合互相憎恨啊!她恨不得拿起高跟鞋,敲碎他的斯文假面。 只是,幻想就是幻想,现实里,她还得笑得无尽甜蜜,让他紧紧地抱着。 噢!她多么想逃离这尴尬的处境啊!可她的身份是安家大小姐、众人眼中的淑女,是不 能随意做出失礼的事的。 安夫人见两人第一次碰面,便这么地如胶似漆,心中放下一颗大石,再看到黑旷是那么 出色的人才,情绪一时控制不住,不禁泪如雨下。 “妈妈,”安小葳赶紧走过去,轻声安慰“你别这样。” “是啊伯母,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葳的。” 黑旷沉稳地说。 安夫人见他如此懂事,安慰地点头。“好、好,旷,我绝对相信你,不过都这个时候了, 你还叫我伯母?” 黑旷随即精乖地说:“我知道了,妈妈。” 妈妈?安小葳肉麻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别管我了,身为今天的主人,快去跳今晚的第一支舞。” “跳舞?”安小葳差点怪叫起来。“跟他?” “有什么不对吗?”安夫人奇怪地问。 “没……没……”安小葳役好气地盯着他,一脸的不情愿。 只要是明眼人,谁都可以看出她满脸的不愿意,可黑旷却存心和她作对。“既然妈妈都 这么说了,那我们走吧” 说完,也不管安小葳同不同意,一把捞住她的手臂,像绑架似的将她带往楼下去了。 音乐悠扬地响起,黑旷毫不客气地欺过来,大掌放在她纤细的腰上。 别说眼前这个人,是个可恶的登徒子了,就连平时,她也从未与异性那么接近过,因此 此刻的亲密姿势,让安小葳受尽折磨。 尤其他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练过朱砂掌,温度高得惊人,仿佛两块烙铁贴着她,她几 乎都可以听到自己的脂肪,被煎得滋滋作响的声音。 “你……”她不安地扭动身体。“可不可以别抱我这么紧?” “不可以!”黑旷迅速地否决了她的话。 “你!”安小葳杏眼圆睁。这个家伙是故意的,真是太可恨了。 “再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了,你又何必害羞?” “谁……谁跟你做过什么亲密事了,以后不准再提!”她羞愧地惊叫。 可恶,什么“精明决绝、冷漠低调”,还“公私分明、不苟言笑”? 可见传说完全是骗人的,这下流的家伙,根本是只披着羊皮的狼。 “阎王”?!真是白白侮辱了这么响亮的名号! 她一向都很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即使碰到一些猎头人身的动物,她都能秉持着“万物 皆有佛性”,耐心地与他们周旋下去。 可惟独对他——不知怎么地,他就像是漫天飞舞、打不死的苍蝇,随时都能让她抓狂、 破坏她温柔的假面。 她失控的叫声,惹来了旁人的侧目,黑旷赶紧举起手,对众人做了个道歉的手势。 安小葳受够他的虚伪,她大胆地贴上前去,双眼直视他的。“告诉我,订婚这个主意是 谁提出来的。” 黑旷气定神闲地回道:“我!” “你?!”她再度怪叫,惹得众人又一阵注目。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黑旷反问:“整个台湾的上流社会中,谁不知安家小姐聪明伶俐、 美貌与智慧并存?” 虽然黑旷这个人很讨人厌,不过他倒是挺老实的——安小葳总算找出他一丁点的可取之 处。 “就只是因为这样?” “这样还不够吗?” “这倒是事实,”安小葳有点飘飘然,不过随即恢复冷静。“但你对我做出那种事,你 别以为我会轻易原谅你。” “我不强求。”黑旷仍然轻描淡写的。“跟我相处久了,你会发现我的好处,自然不会 再去追究那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哼哼!”安小葳忍不住笑,众人再度给她第三度注目礼。“你倒自信。不过我老实告 诉你吧!我现在根本还不打算结婚,会同意婚事,只是不愿违逆爸妈的意思,而且我告诉你 ——” 她抓住黑旷的领口,挣扎地路起脚,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说:“我也有办法。要你自动 跟我退婚。”                       “那他这么回答?”问话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长相虽然普通,但一张小脸却 非常讨喜。 “那阴沉的家伙说什么也没说,”安小葳不满地敲着桌子。“真是个太讨厌的人了,喜 怒不形于色,这种人很难对付啊!” “不需要用这么强烈的字眼吧!”言初初推推眼镜,小声劝道:“好歹你们也是未婚夫 妻嘛!” “噢,别再跟我提,‘未婚’这两个字,真是烦死人了。”安小葳挫败地倒在桌子上。 “别这样嘛!不过真可惜,那天若不是我要加班,我就算用滚、也要滚去参加你的婚礼。” “呸呸呸,是生日派对,我跟他才不会有婚礼。” 安小葳呕吐连连。 言初初非常有兴趣地问:“他长得怎么样?英俊吗?” “没注意!”安小葳没什么元气地回道。 哼哼,就她的眼光来说,黑旷还勉勉强强构得上低标啦!不过配上那气死人的性格—— 即使有一张好面孔也役用。 “你会这么说,代表他一定很英俊啰!”言初初满脸促狭地说。 安小葳闻言,像只花枝似的弹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怪理由啊?为什么我这样说,你就 知道他很英俊。” “ㄎㄎㄎ……想不到我也有聪明的时候吧!”言初初贼笑起来,两颗小眼睛在镜片后闪 闪发亮。 “依你这么讨厌他的程度,他若有什么缺点,你一定会拿出来大加批判,务必将这个人 踢去十八层地狱不可,可你竟然会说‘没注意’,那表示他的外貌让你无从批评。” “好啦!我承认他是长得‘还可以’,不过他的行为实在是大胆又可恶。”安小葳羞得 猛捶桌子。 “他做了什么?” “他……他……”安小葳“他”了半天,还是说不出口。即使初初和自己是多年的“妈 儿”,可这么丢脸的事,她怎么说的出口? 言初初正想劝她看开一点,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捉住她的目光。“哇!好帅的男人。” “是吗?”一听到帅哥,安小葳精神就来了,她连忙振作精神,圆眼骨碌碌地转着。 “在哪儿在哪儿?” “就坐在你后面。”言初初指着她背后。 “是吗?”安小葳喜孜孜地回头,不料却跟来人鼻对鼻、眼对眼地撞在一起。 “你!”安小葳捂住鼻子,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怎么又是你?干什么一直跟 着我?” “安小姐,这个俱乐部是公开场合,见面是凑巧,我可没有跟着你的意思。”黑旷也揉 着鼻子,看来刚才那一下也撞得不轻。 “你好,我是言初初,小葳的朋友!”一向是“外貌协会”成员的言初初,一见到黑旷, 整张小脸都发亮了。 “你好,我是黑旷,很高兴遇见你。”黑旷有礼的欠身。“言小姐在哪儿高就,教育部 吗?你的气质非常斯文。” “啊啊,还好啦!”言初初害羞地捧着小脸。“小葳,这就是你的未婚夫?人很不错啊!” “呃……”看初初那副花痴的模样,安小葳恨不得挤扁她的鸵鸟蛋脸。 “初初,不好意思,能将小葳借给我吗?”黑旷露出一个迷人的浅笑。 “当然可以‘不可以’!”两个人异口不同声地说。 安小葳对好友射出杀人般的目光,接着又将同样目光转到黑旷脸上。 “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即可,犯不着躲躲藏藏。” 哼!要是跟他去,届时他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下流事来。 “但是……”黑旷看言初初一眼。 “初初是我的朋友,没什么事需要瞒她。”安小葳坦然地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就明讲了。”黑旷扬起一道眉。 “刚才我接到爸妈的电话,他们是希望我俩能先同居一段日——” 话还没说完,安小葳已飞快地跳起,一把捂住他的嘴。“住口!” 黑旷听话地闭上嘴,任她柔嫩的小手,贴上自己的嘴唇。 “呵呵呵,”安小葳十分尴尬地转过头,对言初初强笑:“呃……我跟他有点私事要到 厕所解决,马上就回来。” 第四章 一向安静舒适的安家大厅中—— “你们竟然要我和他同居?!”安小葳的叫声,简直要响彻云霄。“为什么,我不明白?” “我和你爸都觉得这样很好啊!可以加快你们之间的感情,又可以更了解对方作息,这 不是一举两得吗?”安夫人镇静地喝着茶。 “一点都不好,我才不想和他……”安小葳急得跺脚。“我跟他又不认识,怎么可以这 样?” “你不认识黑旷,怎么会跟他在游泳池畔干那种事?”安夫人仍是一派悠闲。 安小葳茫然地张大了嘴,隔了半晌,才突然惊叫起来。“什什什么事?” “别瞒我啊!”安夫人满意地微笑。“我已经从女佣人美月那儿偷听到啦!真是,年轻 人是冲动点,不过也要看地点场合啊!” “那是误会、误会。”安小葳捧着头,难得失态地跳着。 “什么误会,美月见你们全身赤裸裸地抱在一起,这样还叫误会?”安夫人不可置信地 说。 小葳自小就是个好孩子,若不是佣人们偷看到,在私下传得扬扬沸沸,她也不敢相信, 女儿竟然这么大胆!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人竟然这么猴急地…… 呼呼呼!真是青春啊。 “我不要这个未婚夫!”安小葳眼见辩解无效,干脆来个全盘大逃避。“竟然这么轻薄, 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太可怕了。” “是这样的吗?”安夫人怀疑地看着她。“可是妈妈听说,你当时满脸红晕,一副很高 兴的样子,而且你的手可是将他揽得很紧啊!” “这……”安小葳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这样说起来也没错,她当时的确是满陶——不是 啦! 是那个男人太不要脸了,他仗着自己力气大,强行侵犯她,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啊! 可是……那火辣的吻仿佛烙印,不但印上她的唇,更深深地印人她的记忆里,直到现在 她都还清楚记得,他强烈的气息与味道。 眼见安小葳反应竟然如此异常,安氏夫妇不禁面面相龈,接着,突然露出算计的笑容。 呵呵呵,小葳可是第一次,在两人面前露出真性情呢!原来她也会有反抗的时候,嗯嗯, 很不错! “看来,你是喜欢他的啰!”安夫人故意曲解她的话,满意地点点头。“很不错,现代 的年轻人进展的很快啊!看来我们不需要担心了。” “我才不要呢!”安小葳连连跺脚。“太冒险了,我跟他之前根本没见过面,甚至连他 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么贸贸然订婚,还要同居,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谁说你没见过他?”安氏夫妇异口同声地说:“早在十几年前,你俩就见过面啦!” “谁啊?”安小葳模不着头绪。 开玩笑,这个多年来她见过的男人,可以用一货柜、一货柜来形容,谁会记得自己看过 的每一只猴子的长相? 当然她不会!要她从众多猴子……不,是男人中找出未婚夫,那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是小旷啊!李斯旷。”安夫人提醒她。“李斯公爵的养子,你很小时他来过我们家, 我记得当时,他还打破你爸爸最心爱的花瓶呢!” 啥——米啊?! “他不是黑氏第三个儿子吗?怎么会是李斯旷!” 安小葳失声叫道。 “黑氐家族本来就以神秘著称,我也不明白,小旷怎么会是他们家的人,不过小旷本来 就只是李斯夫妇的养子,如今他们都已经去世,相信他们也赞同小旷回到黑氏去。” 当地一声,安小葳顿时变成化石。 李斯旷!是他?!竟然会是他! 一股不知道是酸、是甜、是苦、是辣的感觉,整个涌上心头。 那个让她第一次尝到耻辱的男生,竟然会是自己的未婚夫?! 真、是、太、有、趣、啦—— 安小葳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挤出这句话。 可恶,当年他让自己那么出糗,她的仇都还没报咧,没想到他竟然又再度来占惹她! “我不要这桩婚事。”安小葳尖着声音说道。 “可是这是你自己答应的。”就是他了,从小到大,能让小葳产生这么大反应的人,就 只有他了。 看来,他会是很适合的人选,安夫人开心地差点笑出来。 “我……我现在反悔了,我不想嫁。” 气归气,但安小葳心里其实很清楚,任何男人都能让自己要得团团转,惟独他。 黑旷,却不是她所能掌握的男人。 他太聪明太冷淡、太狡诈太难以捉摸。更重要的是,他竟然让她有种抗拒不了的感觉。 这太可怕了。 “你为什么不想嫁?小旷可是难得的好丈夫,黑氏企业又是亚洲属一属二的集团,你好 多世伯的女儿都想嫁给他。” “这和我没关系,我不想跟任何矿物有关联。”安小葳没好气地说:“爸妈你们是怎么 回事儿?我们家已经够有钱,有必要去巴着黑氏家族吗?” “你这是什么话?”安夫人生气了。“是小旷自己上门提亲,你也答应,现在倒来编派 我们,不管!无论如何你都推不得。” “为什么?从小到大我都很乖巧,我每次都乖乖听话,今天让我任性一次都不行吗?” 嘴巴上这么说,事实上,每一次她都阳奉阴违,反正她只要摆出可怜的姿态,洒下几滴 眼泪,自然会有代罪羔羊。 只是这次,似乎是没那么容易过阕了。 “不行,你要怎么任性都行,只有婚事,我绝不让步。”安夫人也固执起来。 “在这里一点自由也没有,我受够了。”安小葳气母亲不懂她的心思,硬要将她往虎口 里送。 算了,既然如此,她也没有必要继续再当乖女儿了。 若为着一点点优渥的生活而失去自由,甚至连谈恋爱的权利也被剥夺,那她宁愿不当安 家大小姐!                       半夜提着两个大皮箱,安小葳跌跌撞撞地冲出家门。 真是太过分了,枉她当了那么多年的乖女儿,妈妈竟然真的那么狠心,硬逼迫她嫁给那 个可恶又可怕的男人! 哼!她就不相信,自己会逃不出这个荒谬可笑的婚姻。 气咻咻地站在路口,安小葳打算投奔自己的“妈几”言初初,初初一个人在台北工作, 一定肯收容她的。 提着皮箱走了几条街,今晚的计程车生意特别好,走了十多分钟还不见一辆空车,这还 不打紧,老天像是存心与她作对似的,竟然滴淌答答下起雨来了。 吼不优雅的“人之初”差点骂出口,她慌慌张张地躲进骑楼,嘟起嘴瞪着墨黑的天空发 呆,边还不死心地拦截计程车。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鬼祟地走过她身边,向她瞄了几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安小 葳也没注意,注意力仍然放在来往的街车上。 突然,肩头被大力推了一下,安小葳一个站立不住,当场跌出骑楼、摔倒在红砖道上。 “你做什么?!”大雨滂沱中,她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只看到一个黑影,正粗鲁地拉扯 她的提袋。 “放开,烂人死人贱人!”意识到自己碰上什么事情,安小葳不禁又气又怕。 “包包给我!”男人非常粗暴,一手扯过她的提袋,另一只手猛推她的脸。 “不要!”她咬牙切齿说:“放开你的脏手,别碰我的脸啊!这可是价值千万的珍品, 脏手别乱推。” “臭三八!”男人低阵一声,扯断皮带、拿到提包后,便将安小葳推进了水坑里,接着 匆忙逃走了。 抚着热辣辣的肩膀与手臂,安小葳呆了几秒,忍不住“哇”地哭出来了。 呜呜呜,她怎么这么衰啊!长这么大,她还没像今天如此狼狈过,等不到计程车,还被 雨淋了一身,更可怕的是竟然碰上了抢劫! 呜呜呜,谁来救她啊! 都怪那个黑旷不好,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就不会和妈妈闹脾气、也就不会离家出走,之 后的事当然更加不会发生,这个该死的矿物,根本就是受诅咒的家伙。 愈想愈悲从中来,安小葳坐在雨里,淅沥哗啦地大哭起来。 下雨的夜晚,人人都回家享受温馨去了,只有偶尔掠驰过的车辆,在雨幕中亮起一对灯 光。 而从小娇生惯养的她,此刻却像被全世界遗弃似的,孤单地坐在冰冷的雨中。 忽然间,一辆原本已疾驶而过的车,突然慢慢地倒退回来,一直退到安小葳面前,然后 降下车窗。 安小藏正哭天抢地,为自己乖舛的命运悲泣,根本没注意到眼前发生了什么情况,直到 手臂再度被人攫起,她才尖叫起来。 “够了!”黑旷受不了的别开脸;一指插入耳中。 “请住口。” “你是谁?别碰我!我已经没有钱了,走开。”她迭声地说,手臂拼命扭动着。 听到她的话,黑旷神情一怔,狭长的眼中突地凝起森冷的眸光。“刚刚有人抢劫你?” “你是谁?”安小葳看清眼前的人后,三千瓦的怒火陡然烧起。她推开他,骂道:“走 开,你这个恶魔、混蛋、猪蛋、王八蛋,不要让我看见你。” 黑旷一愣,不明白她干嘛像仇人似的骂他,可见她神情凄楚,双眼红肿,身上还有不少 擦伤痕迹,口气不禁软了下来。  ‘ “你受伤了,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安小葳抽噎地说:“为了你,我被我妈妈赶出来了。” 虽然是她自己离家出走,不过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他的关系,所以他当然得负起责任啦! “为了我?”黑旷更加不明白了。 “因为我不想嫁你,我妈火了,就把我赶出家门,这样你知道了吗?”也不怕黑旷难堪, 安小葳大声地将事情始末说了出来。 哼!尴尬吧,臭家伙;羞愧吧!无耻的家伙。 没想到—— “这样啊!”黑旷面无表情地摩挲着下巴,像是完全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原来我是如此重要,重要到让人人都称赞的安大小姐,漏夜淋雨出走。”黑旷露出一 丝微笑。“既然如此,我更加不能放你不管了。” 说完,双手轻巧一捞,瞬间就将安小葳拦腰抱起。 “你想要做什么?”安小葳尖叫。“放开我,救命啊!强奸啊、杀人啦、放火啦、抢劫 啊——” 黑旷根本不去理她,他像扛一袋马铃薯似的,将安小葳丢人车中,接着回到驾驶座位上, 利落地朝家门驶去。                       “哈啾——”强力喷嚏随着鼻水,吹翻了一叠卫生纸,安小葳红着鼻头,乖乖地缩在沙 发上。 “喝杯热茶。”黑旷放了一杯茶在她面前。 安小葳瞪了他一眼,原本想说“姑娘我死也不吃你家半粒饭、喝你家半滴水”,不过她 实在是又倦又饿,根本没力气要脾气,只得拿起茶杯慢慢狂吸猛喝。 噢噢!还是好饿哦,刚才她浪费宵夜时段,忙着打包行李,现在可好了,又不能跟黑旷 讨东西哈,安小葳只有鼓着一张脸,闷不吭声地坐着。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黑旷往沙发一躺,长腿潇酒地翘起。 “不用替我担心,你省省吧。”安小葳敌意地看着他。 “你似乎很讨厌我?”黑旷眸中露出一丝促狭。 “俄当然讨厌你,因为……”安小葳大声说道。 “因为……” 黑旷扬起一道眉,等着她继续说下去。可安小葳“因为”了半天,却说不出个好理由, 她讪讪地闭上嘴,干脆不说。 “因为你讨厌我比你聪明、比你睿智,你知道我不像其他男人一样,可以任你耍弄,所 以你怕我?” 他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安小葳心中警铃大响,但表面仍力图镇定。 “哼哼,你未免也太爱自抬身价了吧,”她故意不屑地冷哼。“我安小葳讨厌人,是从 来不需要理由的。” “是吗?”黑旷理解地点点头。“我真的有那么糟,糟到你宁愿与父母决裂、也不愿意 和我在一起?” “正是如此!”安小葳双手交握胸前。“而且我坚持要有婚姻自主权,我才不愿意自己 的未来,葬送在可笑的口头承诺上。” “可笑的口头承诺?你是说你自己亲口答应的那个承诺吗?”黑旷故意用话刺激她。 安小葳瞪他一眼,口气甚恶地说道:“是的,女人总有改变主意的权利。” 黑旷十指交握,淡淡地说:“虽然你不要我管,但是基于多年情谊的份上,我还是必须 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说的也是,从小生长在富裕家庭里,别说是做事了,就连米她也没煮过一粒, 可这次闹得这么僵,她才不愿意回去当米虫。 “我……我找工作。”她说得很大声。“反正我有双手双脚,饿不死的。” “好,那告诉我,你会些什么?” “笑活,我可是大学毕业,会的可多了,譬如……”她说:“企业管理、审计学、行销 管理、管理学啦……” 随着愈说愈多,她自己也愈来愈心虚,说到最后,声音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得见。 黑旷勾勾唇,一脸不予置评的表情。“姑且不论那些理论性的东西,在实务上的效用如 何?可连基层员工都没当过,就想跳升管理,你不会以为会有那么好的事吧!” “那、那我可以当总机、秘书啊!” “是啊!全世界任何女人都可以当总机、秘书,只有你安小葳没办法。”黑旷眼中透出 了然的神色。“你受得了别人的呼呼喝喝、冷淡与不屑,或者是上司的性骚扰?” “只要我用这甜美的笑容当武器,我相信这些事是不会发生的。”安小葳十分天真地说。 黑旷听到她的童言童语,忍不住讪笑。“既然同样都是卖笑,你不如当我的情妇,如何?” 什么?!安小葳震惊地望着他。“情妇?你竟然敢这么说,你竟敢对我这个未婚妻,提 出这么下流的交易?” “喔,你愿意承认我的身份了?”黑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什、么、嘛!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到这个时候还想占她便宜。 “你有问题啊!若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何须离家出走,傻子!” “这倒也是,恕我失言了,安大小姐,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主意的。” “不客气,我原谅你。”安小葳翘起指尖,自顾自地端详起来。 “你一定以为,凭你的家世与外表,所有的女人都不会拒绝你吧?但很可惜,我就是那 惟一不想爱你的人。若没事的话,我想要走了,麻烦你送我到朋友家,谢谢你的招待。” 望着她自傲而稚气的小脸,黑旷在心底无声地笑了。 真是个倔强的女人啊!太有趣了。 对于女人一向无往不利的他,竟然也会有碰钉子的时候! 他承认,自己对安小葳确实是太急躁了一点,可是,在那样的环境下——蓝天白云、碧 波池畔,还有个全身光裸的可人儿。 尤其他又知道,那个可人儿,是他的未婚妻,教他怎能不冲动?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一瞬间获住他的目光,只有她安小葳。 他很高兴的知道,在她充满诱惑与甜美的外表下,有一颗叛逆而不羁的心,而不是无用 的柔顺与臣服。 看来一切都是注定的! 安小葳天生就注定该成为他的女人、他的妻子!她愈是不愿意,他就愈想要将她夺到手。 因为——这就是狩猎的乐趣。 第五章 浑浑噩噩中,安小葳只觉得全身酸疼,喉咙痛得似乎要喷出火来,她难受地躺在床上, 无力地呻吟着。 好难受噢!头痛得很厉害,四肢完全没办法动,连睁开眼的力气也没有。 呜呜呜,她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不行,她这么聪明、美丽,上帝是不会那么残忍的。可是此刻她为什么这么不舒服?! 一定又是黑旷害的!这个大祸害,只要每次遇上他,自己就会倒大霉,这个人真是她命 里的煞星。 呜嗚呜,偏偏爸妈还逼迫自己嫁给他,她真是太可怜了。 然而床边—— 这个女人简直太诡异了! 黑旷惊愕地望着她满泪痕的小脸。 是碰到什么伤心事了吗?连病重到昏迷了,还可以在梦里哭哭啼啼,究竟是什么事情, 会让这个无忧无虑的大小姐那么不愉快? 仔细想了想,目前能引起她情绪反弹的,似乎只有自己吧! 不过他自小到大,向来是男孩中的佼佼者、女孩心中的白马王子,安小葳绝对不是因为 自己而做恶梦的。 他可是所有女性,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 可是此刻的安小葳,却很不识相地哑声哭道:“混蛋……黑……旷……” 铿!黑旷的脸一瞬间结成冰矿。 这个女人,真是有点……可恶,都已经生病了,还这么不安分。 那天在她的坚持下,黑旷原本要将她送往好友言初初的住处,没想到她提着皮箱、摇摇 晃晃才走到门口,便如一块招牌似的倒了下来。 他飞奔过去抱住她,才发现安小葳浑身火烫,双颊嫣红,看来是忽冷忽热的气候,击倒 了这位公主陛下。 真是倔强!黑旷摇摇头,身体明明就已经那么不舒服了,还强忍着不适、与他唇枪舌剑。 若要是真与她成了夫妻,恐怕有的烦了。 不过—— 望着她微蹙的眉头与樱唇,黑旷的心温柔地牵动。 “呃……”病中的安小葳,突然难受地咳嗽起来。 “水……我要水……” 黑旷赶紧拿起一旁放凉的开水,一手撑起安小葳瘦弱的身子,将杯子凑近她的唇边。 他徐徐地、小心地将开水喂入她的口中,接着细心地用袖子,为她拭去唇边的水渍。 说来好笑,他黑旷自幼便生长在富贵之家,何曾服侍过人,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 会给了她。 望着她烧得嫣红的脸,还有那湿润的唇,黑旷轻轻地在那嫩唇上,印下一吻。 即使是病中的她,尝起来仍是这么清新甜蜜,像刚从枝上摘下的蜜桃般,水嫩多汁。 若她一直是这么安静地任他品尝就好了。 黑旷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安小葳眨了眨眼睛,一时之间,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她望了望四周,触目所及,皆是一片柔和米白与原木色。家具设计简单、且带着淡淡的 木头香,看得出屋子的主人十分有品味。 随着莫内的水莲图、立体造型的壁灯,她的眼光逐渐落到那抹身影上。 黑旷?! 他怎么会在这里,还睡得跟什么似的,真是差劲啊!年纪轻轻就这么没精神,等老了还 得了。 等等!黑旷睡这里!这代表,他跟自己同室共眠了一晚。 啊——安小葳无声地尖叫起来。 她赶忙拉开被褥一看—— 果然,身上仅穿着美少女战士图案的睡衣,而睡衣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个家伙,果然狗改不了吃屎,他居然对她这个冰清玉洁的少女…… 一阵悲愤涌上心头,安小葳气咻咻地跳下床,可脚才一碰地,一阵强烈的晕眩顿时涌了 上来,四肢也酸软无力。 直到此时,安小葳才迷迷糊糊地想起昏倒前的事。 捧着微微涨痛的脑袋,她才发现自己病了,虽然手脚还有些沉重,可身体很明显地轻松 了许多。 这是身体逐渐康复的征兆,难道说,是黑旷照顾自己的?那身上的衣服,也是为了帮她 脱下湿衣而换的。 不行,她得问清楚才行。 踩着不稳的步伐,安小葳走到黑旷的面前。 “黑——”她凝起丹田的真气,准备给他来个魔音穿脑,可在看到他熟睡的面容时,她 陡然停了下来。 这个家伙,也会有如此放松的时候啊?安小葳凝视着沙发上的他。 他睡得很熟,浓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映出两排暗影,鼻翼微微翕张,呼吸沉稳而安适, 而那张厚薄适中的嘴唇,此刻正微微开启。 ㄎㄎ!安小葳忍不住轻声笑起来。“这家伙睡得这么熟,不知道会不会流口水呢?” 真可惜现在手中没有数码相机,否则她一定将黑旷这时的丑态照下来,千古流传。 不过看着看着,她竟然看出兴趣来了。 初初说的没错,若单以外表来说,他确实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虽然没有黑帝的霸气,与黑家老二的俊美,可全身那股强烈的酷劲与魅力,却很能吸引 女性的目光。 不自觉地,她竟伸出手,描绘他浓黑的眉、深邃的轮廓,与线条优美的下巴。 想到这里,安小葳不禁嘟起嘴笑了。 花痴!她在自己头上敲了个爆栗。 才跟黑旷见几次面而已,居然就帮他开脱起来。 男人啊!只要长得帅,做什么错事都可以被轻易原谅。 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不过现实就是这样。 “我的脸长得很好笑?”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安小葳顿时弹了起来。 “你你你你……”她语无伦次地开口,一张小脸吓得快变形。“你怎么突然醒过来?” “我睡饱了,不能醒吗?”黑旷有点好笑地看着她。 尖巧的小脸,圆睁的杏眼,尤其诱人的,是那微微开启的樱唇,即使心里充满想狠狠吻 她的冲动,黑旷表面上仍不动声色。 “可以请问一下,你的手为什么要放在我脸上?” 黑旷勾唇问道。 “呃……”安小葳像是被火烫到似的缩回手。“哼!你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你脸上 有蚤子才帮你抓一下,绝对不是因为对你的脸感兴趣。” 要不是天生个性冷峻,黑旷早已笑出声来。不过安小葳的坦白,仍让他忍不住微微拉开 唇角。 “那你抓到了吗?”他问。 “抓什么啊?”在他充满电力的注视下,安小葳左看右看,就是蓄意不看他的眼。 “蚤子啊!” “开玩笑,我又不是猴子,怎么可能抓得到?” 嗯哼!黑旷得用力低咳一声,才勉强压抑自己将冲口而出的大笑。 有点气鼓鼓地看着他,安小葳不悦地嘟起嘴。“你想笑就尽管笑吧!反正你早知道我是 什么样的人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黑旷摊摊手。 “你少装蒜了,我知道,你一定在心底,笑我是个装模作样的双面人吧!”安少葳哼哼 唧唧地。“外表温柔可爱,其实却是个……是个……”。 黑旷扬起一道眉,颇好奇她会怎么形容自己。 “是个古怪、刁蛮的大小姐。”安小葳心不甘、情不愿地对自己下了个中肯的评语。 安小葳太清楚自己的脾气了,她知道,自己与“温柔”二字,是绝对没有缘分的。 黑旷要笑、要赞成,都随他好了,反正这也是事实。 “我并不觉得你刁钻古怪。”黑旷支着头,淡淡地说。 “什么?!”安小葳瞬间呆住了。 不会吧!这个家伙肯放过奚落她的机会?安小葳有点吓到了。 “我觉得你很有趣、很特别。”黑旷闲闲地说。 他怎能告诉安小葳,自己就是喜欢她的装模作样?每个人兴趣不同,而他就是对她情有 独钟。 情有独钟?!黑旷为自己的形容词感到奇怪。 怎么,自己对这妮子有“情”了吗? 不错,他是对她极感兴趣,也有想要独自拥有她的念头,可要将这种念头解释为感情, 似乎太严重了一点。 “喂喂,你可以用美丽活泼大方聪颖可人形容我,也可以用刁钻精灵虚伪古怪来批评我, 但请不要说我‘有趣’,我又不是搞笑艺人。”安小葳不满地说。“我要走了。” “走?走去哪儿!”黑旷一耸眉。 “我要离开这儿,独力到社会上挣扎。”她雄心壮志地宣布。 “不行!”黑旷立刻否决。 “为什么不行?”她怪叫起来。 “因为我跟爸妈说,你已经搬来与我同居,他们知道后很开心、也很放心。” 安小葳一听,双眼睁得比什么都还大。 她凄厉地咆哮起来。“啊啊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的名誉全让你给毁了。” “你是我的未婚妻,住在一块没什么大不了。”黑旷不以为意。 “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件婚事是个错误,我不会嫁给你,也请你别再提。”安小葳 郑重地说。 “可是你爸妈……”黑旷不经意地说:“他们会很伤心、很失望。” 安小葳听到他的话,瞬间沉默下来。 “或许你爸妈是专制了点,但其实你心里很清楚,他们心里其实深爱你。”黑旷说: “对你来说,或许我是个千疮百孔的坏人,但不可否认的,我在世人眼中,却是个完美 的典范,是一个让每个母亲、都愿意托付女儿终身的人。” “你少臭美了,那是因为她们都不知道你的真面目。”安小葳恶心地吐他槽。 黑旷浅浅地一笑。“是的,因为我跟你都是同样虚伪的人,你不否认你可以在我身上, 看见自己的影子吧!” “这也不代表,我必须跟你在一起。”安小葳仍然不肯松口。 望着她半晌,黑旷终于吐出一口气。 “OK,既然你坚持不愿意跟我在一起,那也无妨,只不过,如果不结婚,你想做什么?” 安小葳侧侧头,娇美的模样十分可爱。 “当大小姐那么多年,我有点厌倦了,其实有时候也挺羡慕初初的生活,活得自在、活 得真我,可以不受名誉拘束。” “你想做个平凡人?”黑旷有趣地看着她。 “是,我想独立生活一阵子,体会一下庶民的生活。”安小葳有点骄傲。“所以麻烦你 送我去初初那儿,我决定要跟她一起去体验OL的生活。” “那有什么问题,不过你得先找到她才行。”黑旷十指交握,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还不简单!”安小葳奇怪地瞥了他一眼,接着拨电话给言初初。 一旁的黑旷,见她如此积极,心底难免有些不舒爽。他就这么糟、糟到她一刻也不愿意 留吗? “若要体验生活也不难,你可以以未婚妻的名义,到我公司视察。” “别再提未婚妻这个词儿啦!”安小葳大叫,边听着空洞的电话声。 “若要体验庶民生活,可以找份工作来玩玩,但没必要把自己变成真正的庶民。” “吵死了。”奇怪,初初到哪里去了?安小葳不死心,继续拨着电话。 “那伪装成一般职员好了。”黑旷提议。 “想都别想,你这个人,有多远我就避多远!” 已经响了两百声啦!初初到底哪里去啦?家里电话与手机都没人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看出她的疑惑,黑旷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型极富压迫感地逼近安小葳。 “言小姐出差去了。”他低声说。 “出差,怎么可能?她昨天下午还跟我通过电话,而且就算她出差,手机也不可能没人 接。”安小葳责怪地凝视他。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病了两天两夜?”也折腾了他两天两夜! 她不是在梦里呜呜地哭、便是咬牙切齿地痛骂他,他还真是倒霉,得服侍这么可怕的女 人。 “胡说,我只是发烧,睡了一晚而已。”安小葳震惊地说。 “一晚?你还真是客气了。”黑旷微微打了个阿欠。 这两天被她弄得觉都没睡好,昨晚情况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他才有机会小寐一下。 没想到她一醒来,便中气十足地对他咆哮,看来他还真是自讨苦吃。 “言小姐已于上午八时,搭机飞往海德堡参加电脑展,接着会飞去美国,与当地子公司 开会,公司为了奖励她,也特地让她放假十天,所以言初初小姐,会在下月十八日、也就是 三十五天后,才会返抵国门,这样你清楚了吗?” 黑旷不想再与她继续纠缠,他清晰地说下去:“所以你若要离开这里,请再另觅投靠对 象,若是找不到……” 望着她呆怔而吃惊的小脸,他微微地笑了一下。 “我这里,是无限欢迎的。现在我必须回公司处理事情了,若安大小姐决定好去哪里之 后,请传旨告诉我答案,再见!” 第六章 午后的阳光极好,天空一片澄蓝,缕缕丝状的云紧,在空中以极慢的速度移动着,而美 丽的形状,也映射入一双深沉、而墨黑的眸中。 剥啄的敲门声轻轻响起。 窗前的人回过神,将视线放回工作上,他淡淡地说:“进来吧!” 进门的是一个小个子,手中拿着一个厚重的文件夹,他走到办公桌前,必恭必敬地说: “总裁,已经有资料出来了。” 黑氏在商场上,尤其是台湾,一向是非常强势的商业集团,其他各大企业莫不争相前来 合作。 黑氏当然也懂得做生意的道理,只要是有发展、且值得投资的企业,黑氏都会适度的给 予资助。 不过,近半年来,市场上却出现一股“反黑势力”,有意无意地打压黑氏的扩张速度, 且不停破坏黑氏的声誉。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和黑氏集团作对? “这里的资料可完整?”黑旷犀利地看对方一眼。 对方被他盯得有点发毛,赶紧说:“绝对完整,这是黑帝手下最精锐的商业间谍,特地 打探出来的情报,正确性百分之百。” 黑旷打开手中的文件夹,迅速地看了起来,愈看到后面,神色愈冷漠。 “原来是他?”黑旷挑起浓眉,神情有些诧异。 竟然会是他!这倒是自己从没料想到的。 颇为不屑地勾起唇角,他冷冷地说:“告诉黑帝,这个人由我来处理,请他不必费心。” “是。”小个子颔首弯腰。 “还有,‘黑爵’的事,进行的如何?” 小个子恭敬地回道:“‘黑爵’将于后天下午三点到达台湾。” “很好,辛苦你了。”黑旷沉声说道。 在黑旷的眼神示意下,小个子抖擞精神、准备离去。 “等等,”他突然又开口了。“安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小个子连忙顺畅地回道:“安小姐在三天之内,已经应征了六份工作,面试了两次。” “结果呢?”黑旷面无表情地翻着手中的资料,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没有一份录取。” 听到这个意料中的答案后,黑旷扬扬嘴角,他并不是幸灾乐祸,只是为她感到可悲。 一个从小生长在玫瑰园的女孩,她能有什么谋生能力?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有了,还 谈理想、抱负。 未免太天真了。 不过这样也好,偶尔让她碰碰壁、知道现实的残酷,免得她永远将人生当作游戏,任性 妄为。 玫瑰在含苞待放时是最美的,然而盛开的花朵,若还不知道自我节制,那它的下场,就 只有腐烂。 而腐烂的花朵连做干燥花的资格都没有。                       顶着炎热的大太阳、捶着酸疼的双腿,安小葳坐在公园的椅子上,唉声叹气。 唉!没想到找工作是这么地难。 现在景气不一样了,加上大学录取率大幅提升,有个学士学位、是最最基本的要求,根 本不能算是什么优点。 其实每个面试都十分愉快,她的条件也勉强都勾得上,只是当小葳一听到那低微的薪水 时,不禁讶异地倒吸几口气。 有没有搞错?一个月做足二十五天,天天九小时的工作,薪水竟只有二万五?! 这还不包括来回上班的时间与车钱,真是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面试途中,她顺道去问问租屋的价码,一间号称十坪、实际上只能塞下两 只迷你猪的鸟笼,租金居然敢收一万五——每个月管理费另加。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一般人都这么过生活的吗? 本来打着去投靠初初的主意,谁知那家伙竟然离开台湾?! 真是天亡我也。 若是泛泛之交,她安小葳的朋友,至少可以装满五十辆运猪车,可若是谈到真正交心、 又知道她“真面目”的人,却屈指可数。 因此,她非常不情愿地,在黑家住了下来,可是却住得相当不自在。 每晚,她都小心翼翼地锁好房门,等外面安静下来才敢入睡。 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那坏家伙的纪录那么差,她防着点也是应该的。 可随着时间过去,安小葳开始发现,自己要碰到黑旷,还真是挺难的。 她入睡时他还没回家,她醒时却意外地发现,黑旷早就出门了。因此在这里住了近十天, 两人竟连一次面也没碰过。 好可怕的工作狂,她光想就累死了,更何况是去做呢! “小姐,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突来的问话,惊醒了沉思中的安小葳。 她抬起头来,看见眼前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 “没……没有,我只是在这里坐坐。”安小葳吓一跳。 “我看你在这里坐好久了,是身体不舒服吗?我可以送你去医院。”年轻人相相热心。 “不是,我没关系的。”安小葳含蓄地摇摇头,谢绝对方的好意。 此时,年轻人忽然低下头,专注地凝视着她,专注而审视的神情,让她心底一阵发毛。 为了维持仪态,安小葳仍是面带微笑,轻声说:“有什么指教?” “请问我们见过吗?”年轻人疑惑地开口了。“我觉得你很面熟,很像我幼时的一位朋 友。” “不,我想没有。”她仍然好风度地浅笑。 少来!真是老掉牙的塔讪手法,这种把戏,她八个月大时就看过了。 “你心里一定在想,我是借故在跟你搭讪吧!”年轻人倒也不笨。 安小葳愣了一下,看不出他还挺厉害的,竟然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让我猜猜,你姓安,对不对?” “你怎么会知道?”安小葳讶异起来,她仔细端详年轻人的脸。 对方长得不丑,甚至可以说是端正爽朗的,有点四方的脸、配上一双会笑的眼睛,看来 也是个难得的人才。 可是,她没有见过他。 “你真的是小葳!”年轻人高兴起来。“我是花泽瑞啊,你记得吗!上一次碰面,已经 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他兴高采烈地比手势。“我当时还是个小胖子,记得那一天,我还为了花瓶打破的事, 被我妈妈拧住耳朵呢!” “啊,我想起来了。”说到这件事,安小葳的记忆力立刻变好起来。 只不过,她想到的人却是黑旷,而不是花泽瑞。 当时的他,只比自己或花泽瑞大几岁吧,却那么聪明、冷静。 真是个怪小孩!她在心中做了这样的结论。 “对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这里不像是你会来的地方。”花泽瑞好奇地说。 “这……”安小葳顿时语塞。 她勉强地笑了一笑,避重就轻地回答:“我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想出来体验一般人的生 活,希望能吸收多一些经验,将来好帮黑旷主持公司事务。” “帮黑旷主持公司事务?”花泽瑞似乎颇为惊讶。 “抱歉,我刚从国外回来,不太明白你们……” “他是我未婚夫。”安小葳得捏住自己的大腿肉,才能强迫自己说出这几个字眼。 虽然跟黑旷闹着要解除婚约,可在外人眼中,他们还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所以她绝不能 让人知道,自己此刻的窘境。 瞥眼看看花泽瑞,只觉得他长高、也长壮了,小时后的婴儿肥已然消失,现在看起来还 颇高大帅气。 注意到她眼中的好感,花泽瑞微一欠身。“恭喜你们,真是一对璧人,不过在这之前, 我有荣幸请你喝一杯茶呢?” “那有什么问题。” 安小葳矜持地笑笑,接着优雅地站起身来,给他一抹最甜美的微笑。                       轻哼着歌,安小葳愉快地回到丽水街的住处。才一打开门,沙发上那修长的身影,便立 刻映人她眼中。 “啊,好久不见。”她对黑旷摆摆手。 黑续看了她一眼。这妮子今天的心情看来不错,是找到工作了吗? “嗯。”他以单字回答。 刚结束与黑帝长达八小时的会议,他的精神与肉体都面临枯竭的边缘,实在没力气多费 唇舌。 “你很累啊?”安小葳难得见他疲倦的模样。 此刻的黑旷,双眼涣散、头发凌乱,下巴冒出些许青髭,微敞的领口,隐约露出平实的 胸肌,看起来竟是那么地——性感! 安小葳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真是“秀色可餐”的男人啊! “你生病了吗?眼神好奇怪。”黑旷仍然有气无力地说。 “什……什么,才没有,我只是好久没看到你,多看两眼罢了。若没事的话,我先上楼 了。” 她心虚地抓紧手提袋,砰砰砰地回二楼的房间。 躺回床上,她放松四肢,舒适地大叹了一口气。 运气真不错,才跟花泽瑞详谈一下午,花泽瑞便答应帮自己找工作。 薪水虽然不高,但公司有提供宿舍,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搬离这里了。 想到这儿,胸口突然一紧,安小葳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是非常愉快。 奇怪?这是怎么回事儿,自己不是急于逃离这里、离开黑旷身边吗? 为什么现在有机会可以走了,此刻她心里,反而会有不舍的感觉——虽然只有0.000001 滴滴。 不自觉的,眼前浮起黑旷方才的模样:憔悴的神情、落寞的眼神,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疲 倦感。 安小葳跳起来,匆匆跑下楼去。 好歹他也收留了自己一阵子,对自己也着实不错,她是该去关心关心他。 来到楼下,她发现黑旷还在沙发上发呆,于是轻 声问:“喂,我帮你泡杯茶好吧!” 黑旷看了她一眼。“麻烦你了。” 安小葳有点高兴,蹦蹦跳跳地跑进厨房里去。 例行打扫的女佣还没来,她也不大清楚厨房物品摆哪里,摸了半天,终于被她在橱柜上 方,翻到一个木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块深黑色的茶砖。 安小葳拿起来嗅嗅。 嗯——有一种古老的味道,若是不识货的人,一定以为茶砖坏了,不过她出身何等人家, 自然知道这是陈年好茶,才会有的香气。 她剥下一大块装入壶中,接着冲了热水,等到茶味儿都出来了,才端出去给黑旷。 “喂,茶来了,喝一口提提神吧!” 黑旷睁开眼,对她颔首算是表达谢意,他勉强支起身子、就着安小葳的手喝了一口茶。 “好喝吗?”这可是她第一次泡茶,这家伙算最好福气啦! 黑旷皱起眉头,神情有些古怪。天丫!这茶未免泡得太浓了吧?才一入口,强烈的苦味 一直传人喉咙。 不过他实在又累又渴、又不愿违逆安小葳的好意,所以又喝了几口。 “好多了吗?”安小葳见他神色稍稍恢复,便在他面前坐了下来。“其实你今天回来的 刚好,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请说。” “我找到工作了,住的地方也已经办妥,所以这两天就会搬出去。” “是吗?”黑旷意外地扬起一道眉。 不会吧!是哪个老板嫌命长,竟会用她当员工? “是的,所以我跟你说一声,顺便谢谢你这近一个月来的照顾,至于我爸妈那边,我会 去跟他们解释清楚的。” “你还是不愿意改变初衷?” 若是以前,她早就骄傲地大发谬论了,可此刻看着黑旷那略带沧桑的脸,她竟然说不太 出口。 想了一会儿,她才说:“好啦好啦!既然你那么坚持,那我就让你保留爱我的权利,这 样总行了吧!” 听着她的童言稚语,黑旷忍不住想笑,可突然其来的恶心感,让他一瞬间变了脸色。 “呃……”他的嘴唇发白,心跳加快,胃部则开始一阵阵抽搐。 “你怎么了?” 安小葳此刻也发现他的异常,她急得低嚷,赶紧跪在他面前。 “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头痛吗?还是肚子?喂喂,你有没有在听?”她连珠炮地问 个不停,根本没给黑旷回答的机会。 大量的汗水,自黑旷的额头冒了出来,他瑟瑟地发抖,肚痛如绞。 一股暖流自胃部缓缓升起,接着直冲了上来,黑旷只觉得喉咙热烘烘,嘴里满是铁锈的 腥气。 “你别吓我,”安小葳见他那副模样,—心都拧了,她边掉泪边抱住他,嘴里喃喃念着 :“别怕、别怕,我送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 呵呵,这个娇矫女也会有这种表情吗? 这么慌张、害怕,还带着令人心疼的眼泪。 他想伸手拭去她颊边的泪水,可一股剧烈的呕吐感忽然涌上来,他禁不住,吐了两人一 身都是。 “抱歉,”望着安小葳惊恐的小脸,他歉意地微笑。 “弄脏你……” 话还没说完,黑旷自己也呆住了,因为他看到自己和小葳身上,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血 花…… 第七章 呜呜呜呜…… 安小葳满脸泪痕地坐在手术室外,泪水不停地掉落,小鼻头哭得红通通的。 怎么会这样,她是哪里做错了吗?那东西明明是茶嘛,怎么黑旷喝下去会吐血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开始啜泣起来,什么淑女的风度、仪态啦都不管了。 呜呜呜……黑旷,你可千万别死啊! “小旷怎么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安夫人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 安小葳一听到妈妈的声音,如溺水的人抓到浮木般。她站起来,扑进母亲的怀中。“呜 呜呜,妈妈,都是我害的,黑旷被我害死了。” 安夫人吓一跳,可看到女儿这么难过,只得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这么说,快告 诉妈妈是怎么回事儿?” 安小葳略略停止抽噎,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安夫人边听边皱起眉头。 “我是听过有人会‘茶醉’,但从没听说会吐血的啊!”安夫人一脸担忧地说:“小旷 搞不好有什么病吧!” “妈,别再说了,我的心好乱。”安小葳焦急地望着手术室。“已经进去好久了,怎么 还没好呢!” 安夫人牵着她的手,插嘴道:“小葳,你是妈的心头宝,当初会答应小旷,那是因为他 各方面条件都优秀,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可是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万一他有什么说不得 的病,妈妈当然不能将你交给他。” 才说到这里,手术室的灯突然熄了。安小葳匆匆忙忙地奔上前去,拉着刚从动完手术的 医生。 “怎么样了,黑旷他现在状况如何?” “放心吧!黑先生是胃溃疡导致内出血,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不用担心。” 黑旷此时也被推出手术室,安小葳立刻握住他的手,眼泪再度落下。 他的手好凉,睑上没有生气,她几乎不能相信,病床上的他,就是那个欺负她的可恶男 子。 “病人最忌接触刺激性的食物,以后请在饮食方面多加小心。”医生吩咐完之后,径自 离去。 安小葳一路跟到病房,手一直没松开过。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一阵阵纠结似的疼痛。 好奇怪,跟他相处了不算长的日子,而每一次,几乎都是在争执与赌气之中度过,她应 该是讨厌他的。 他下流、狡狯,却又冷静聪明到气死人,自己老像小老鼠似的,被他气得团团转。这下 好了,他倒霉到进了医院,而且还是她害的,应该什么仇都报了吧! 但是安小葳却好难过噢! 她讨厌看到这么死气沉沉的黑旷,这会让她——心痛。 “小葳,”安夫人也跟着进了病房。“小旷怎么样了?” 安小葳摇摇头,一脸无措。“不知道,他还没有醒。” “我刚刚问过医生了,医生说他体质的关系,胃壁特别薄,加上长年累月饮食不正常, 有胃溃疡再喝下太过刺激的饮料,就很容易出血。” “是我的错,”安小葳捂着脸,自责不已地说:“我不该给他喝那些茶,都是我害的!” 安夫人皱起眉头。“小葳,别这么说,是小旷自己身体不好,怎能怪你,快别哭了。” 安小葳并没有因此而好过一些,她坐在黑旷身旁,又自责又怜惜地,抚摸他苍白的脸庞。 “现在暂时没事了,妈妈你先回去好了,很抱歉这么十万火急地把你叫来。” “那你呢?”安夫人问:“小旷现在生病了,也没办法照顾你,不如你回家来吧!妈知 道你是好孩子,那天虽然跟我们闹脾气,不过后来还是乖乖去小旷家。” 安小葳已经懒得解释什么,她现在心里,都是对黑旷的愧疚与担忧。 安夫人见她不回答,又继续说下去。“回家吧!小旷这里,我们会替他另请看护的。” “不行!”安小葳固执地摇头。“我要自己留下来照顾他。” 安夫人当然不依。她养女几养那么大,可不是拿来服侍人的,如果结婚了也就罢,但现 在两人只是未婚夫妻,这样未免不妥。 两人吵了一会儿,安小葳仍执意要留下来,安夫人无奈,只得先离开医院。 经过这件事后,她开始有点不满意黑旷了。这么容易便病倒,未免太令人担心了,她可 不想女儿嫁给太体弱多病的丈夫。 看来,她该再为女儿,另觅好丈夫的人选了。 醒过来,触目皆是一片的白,黑旷不舒服地动动身子,试图想坐起来。可胸口略沉的压 力,让他顿时停下动作。 咦?怎么会有一颗小头颅,枕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他伸出手、轻轻地拨开几给墨黑的发丝,一张晶莹的小脸,立刻蹦人他的视线之中。 安小葳?怎么会是她?!黑旷有点惊讶。 这小妮子老视他为洪水猛兽,能避他多远就避多远,此刻怎么会睡在自己身边……呃, 应该说是身上。 恍惚中,他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事了。 自己又发病了吗?一定吓坏她了吧!黑旷苦笑。 自从年前,养父母意外去世之后,他便继承了李斯家时事业,当时虽然成功地担起重担, 却也弄坏了自己的身体。 这几年他一直十分注意自己的饮食,昨天不过稍微疏忽些,竟然就发病了。 没想到救他一命的,竟会是这个跟自己不对盘的大小姐,想来真是有点好笑。 照顾自己一整晚,她一定累坏了吧! 黑旷忍不住轻抚她细致的脸蛋,却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手指湿湿的。 她,竟然为他……哭了? 这个发现让黑旷震惊极了!他不明白。 转念想了一想,嗯,或许安小葳是为他哭没错,就像上一次,在梦里边咬牙切齿骂他、 边流泪哭泣。 自己这次又得罪她什么啦? 侧耳倾听,倒没听到她在喃喃说梦话,还是刚才已经痛骂完了? 可不论安小葳如何闪躲他,甚至刻意与他拉开距离,他都不会放手的。 因为他就是想要她! 怀中的她突然嘤咛一声,接着睡眼蒙胧地醒过来了。 一见到黑旷温柔的眼光,她小脸微微一红,顿时结巴起来。“你……你醒……啦!” “你怎么不回家去,在这儿睡。”瞧她的眼底下,浮出淡淡的黑眼圈,就知道她没睡好。 “我担心你啊!总要等你醒来才能安心。”她坦率地说。 “担心我?”黑旷一怔,大手立刻按上她的额头。 “你没发烧吧!” “唉唷,做什么啦!”安小葳双手握住他的手,不悦地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 笑。” “我只是很震惊,你不是一向很讨厌我,竟然会为我担心?”黑旷不可置信地说。 “我没讨厌过你啊!别诬赖我。”之前明明连脚趾头上面,都浮现着“我讨厌黑旷”几 个字,现在倒是强辩起来。 唉,女人啊—— “是吗?那倒是我会错意了!”她还真任性,脾气像小女孩似的难以捉摸。 “你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她殷勤地问。 “我想……”黑旷眼睛看着天花板。“我暂时还不能吃东西,否则又要再来一次了。” 这句话原本只是玩笑,想逗逗她,没想到安小葳一听,竟然呜咽起来。 黑旷被她的反应给吓了一跳,他想支起身子安慰她,却牵动了伤口,不禁痛得闷哼出来。 “你做什么,快躺好。”安小葳赶紧抱住他,小心地让他躺回床上。 她的身体温暖而柔软,还有股淡淡的橙花香气,翻绍发丝拂过他的脸庞,带来丝丝麻痒。 “不要随便起来,你还没好呢!”安小葳将枕头柏松,再轻柔地将他的头摆上去。 两人的视线在近距离交会—— 平时的犀利与阴沉都不见了,此刻他的眼神,是那么地和缓、温柔,还带着股不可思议 的魅力。 尤其是那墨黑的瞳眸,竟然发散着淡淡的幽光,一种如流星般的光芒。 一瞬间,她竟跌进他精光灿亮的眸中,迷失自己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四唇已缓缓接近、接近,而后,终于缠绵地贴在一起。 他撬开她紧闭的双唇,含住那饱满而馨香的下唇,来回吞吐着,接着伸出了舌头,灵活 地钻人她的软唇中。 安小葳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身体轻飘飘地,一股陌生的热流缓缓升起,接着扩散到 全身。 他的吻,不若第一次那般的急进而霸道,他很轻柔,甚至带有一些试探与不确定,像是 在思考,自己是不是该退却。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在他还没做出决定之际,安小葳却大胆地贴上去,将自己的小舌 缠住他的。 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诧异,可他立即把握机会,热烈地汲取她口中的芬芳,磨蹭那双甜美 的嫩唇。 四唇终于分开时,两人都不禁有些气喘了。 黑旷是因为病后虚弱,安小葳则是太过紧张,她尴尬地别开头、满脸红晕。 “我我我……只是看你生病……才没……你别以为……我我我……”她口齿不清地说着, 差点咬到舌头。 “我知道,你是怕我缺氧。”很好,终于有进步了。 她终于愿意让他吻她,甚至更为主动。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改变,不过这倒是件好事。 看他满脸的促狭,安小葳脸更红了,简直烫得全身都快烧起来。 “我去买点东西。”她迅速站起来,飞也似的逃离了病房。 直到冲出门口,她还可以感觉到黑旷的目光,在她身后流连不去……                       已经走出医院数十公尺,脸上还是热烫烫的,晚风吹来,仍然散不去她满脸的火热。 她是怎么了?竟然会对黑旷的吻……有反应! 而且还那么热烈?好丢脸喔—— 她站在马路中尖叫,吓得旁边的小学生纷纷走避。 之前明明还那么讨厌他,甚至连看到他都头晕,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奇怪? 可想起他憔悴的神情与脸庞,心底却又不受控制地揪紧起来。 不会吧!自己怎么会为他担心、难过?她超不明白的。 常常说女人善变,不错,这点安小葳也承认,可是明明讨厌一个人,有可能一下子就突 然喜欢他吗? 喜欢他?!不可能—— 她再度尖叫起来,吓得旁边的摊贩纷纷走避。 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为什么会讨厌他呢?不错,他是很混蛋、不知羞耻,初次见面,就 敢偷看她裸泳,还强吻她。 可他也没继续再放肆下去了,不是吗?美若天仙的自己,都已经赤裸地让他拥在怀中了, 他竟然只索取一吻就离开。 光这份定力,就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若要再追溯旧恨,当年他戳破她的证言,却假意大发慈悲的模样,确实激怒了她。 可更深一层想,若男人没真本事,又凭什么让女性倾慕呢! 安小葳忍不住笑了,自己居然会替黑旷辩解,看来,她是真的对他改观了。 本来打算要搬走,远离他的生活,可如今这么一闹,她反而不想走了。 她想留下来,了解自己真正的心意。 呵呵呵……她在便利商店中傻傻地笑起来。 而这次,倒没再吓到人了。                       “什么?你不来我公司上班了!”花泽瑞意外地说。 “怎么搞的,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是黑旷不让你来?没关系,我来说服他。” “不是,因为最近他病倒了,我得照顾他,所以可能没办法到贵公司去了。” 黑旷病倒了?花泽瑞双眉动了动。“黑旷生什么病,没大碍吧?” “小毛病,就是需要休养,多谢关心。至于工作的事,”安小葳在话筒那头连连致歉。 “真的很抱歉,希望不会带给你太大麻烦。” “不会,等你有需要,再跟我说一声,我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花泽瑞漂亮地挂上电话,脑子里迅速地转着。 黑旷病倒,真是太好了!这根本是上天赐给他,整倒黑旷的机会。 他们两人从中学开始,就在同一所学校念书,李斯旷永远是校内的风云人物,众人所崇 拜的对象。 而他,同样身为中国人,却从来没人注意过他,顶多就是冷嘲热讽:“咦咦,瑞,同样 都是中国人,为什么你俩差那么多呢?” 就为了这句话,他开始奋发图强、厉行减肥,又努力于学业,他要让全校师生都知道, 李斯旷不算什么! 可惜,他减肥到一半,李斯旷就毕业了。眼看就要成功的减肥计划,就在失去动力的情 况下宣告失败。 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几年前,他辗转得知李斯旷的消息,说他回到自己的家族中,改名为黑旷,并在短短数 年间,将黑氏经营的有声有色。 所以他又回来了。 在历经两年水煮青菜加盐当早餐,还有生黄瓜与胡萝卜折磨后,他终于脱胎换骨啦! 这次回来,他就是要证明自己,绝对有不输给黑旷的才能与本事。 而安小葳,也是他企图整倒黑旷的一只棋子。 他发誓,这次他绝对不会失败了—— 第八章 经过数天的治疗,黑旷终于可以回家休养了。而安小葳当然也跟屁虫似的跟他回家,绝 口不提要搬出去的事。 黑旷见她打消念头,心里自然高兴,只是对于她的改变,还是颇为莫名其妙。 他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做了好事、取悦了这位大小姐,才让她突然对自己和颜悦色起 来。 专注地阅读手中的文件,却又忍不住被旁边小人儿的举动给吸引。 看她笨手笨脚地削着苹果,切下来的皮比肉还多,黑旷忍不住说:“还是别弄了吧!你 会受伤的。” “你不喜欢吃苹果吗?”安小葳睁大眼腈,颇为楚楚可怜地问。 “不是,我怕你使不顺刀,会割伤手。” “你太小看我了,我才没你想得那么笨——”连“笨”字都还没讲全,就听她突然大叫 一声,丢下手中的苹果与刀子。 “呜呜呜……我受伤了。”她举起喷血的食指呜咽着。 呃……黑旷脸上出现两滴冷汗。 “我看看!”他沉声说。 “喏!”安小葳将食指举到他面前。 本以为黑旷会骂自己一两句,没想到他却抓住她喷血的指头,一口含进嘴里。 “涮!”一股蒸气自脚顶喷上头颅,安小葳的脸瞬间红了起来,脑浆呼噜呼噜地,竟不 由自主地煮沸起来。 可一股暖暖的甜意,却也自心口不断地蔓开。 指头暖洋洋地,上头还有他的唾液——真引人遐思啊! 才在胡思乱想间,指头一凉,黑旷的声音自耳边响起。“好了,去拿点面速力达母涂一 涂。” ㄟ,面速力达母? “楼下浴室的柜子里有医药箱,快去。”说完,又低下头阅读文件,像是什么事情都没 发生过似的。 好过分喔!自己可是为了他才受伤的耶,反应居然这么冷淡,真是差劲。 安小葳嘟起嘴,不悦地对他做了个鬼脸,才转身离去。 在楼下贴好OK绷后,安小葳顺道绕去厨房看看炉火。 她特地为黑旷煮了一道生鲈鱼汤,这道汤对于伤口恢复很有效果,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呢? 嘟嘟嘟!口袋中的手机轻快地哼音乐,安小葳边尝味道边接听。 “小葳,我是妈妈。”安夫人说:“据说小旷已经回家休养了是吗?” “是啊!”安小葳在锅中加入一汤匙的盐。“医生说他以后饮食要特别注意,还有不要 过于劳累,这样就行了。” 话筒另一端静默了半晌,然后才再度响起声音。 “小葳,老实告诉妈妈,你现在和小旷感情很好?” 安小葳一愣。“呃……还好吧!”想了一想,又接口道:“不是太好,其实是因为初初 出差去了,我才会来住这儿,不是你们想的同居关系。” “是吗?”安夫人加紧迫问:“那你们有没有……有没有……” “没有啦!”安小葳羞得大叫。“我们可是什么都没做过,他忙得很,根本没时间理我。” “是这样吗?那太好我是说,小葳,既然如此,你干脆搬回来住吧!妈妈已经知道你的 心意,不会再勉强你和小旷在一起了。” 安小葳意外地扬起一道眉。奇怪,妈妈怎么突然愿意改口风了? 只听安夫人继续说下去:“你知道吗?小瑞从英国回来了哟!他说他很想来我们家拜访, 我已经答应了!” 小瑞?谁啊! “花泽瑞啊!他说他之前已经跟你见过面、还一道 喝过茶。”安夫人责怪地说:“小 葳你怎么都不跟妈妈说,瞒得这么紧。年轻人,是该多交几个朋友的。” “我跟他是在路上无意中碰到,你别想大多。” “是吗?可是我看小瑞他对你好像……”安夫人突然吞吞吐吐起来。 “好像什么?” “喜欢你!他一直问有关你和小旷的事,知道你们前些日子才订婚,懊悔的不得了。” “不会吧!我们才见过一两次面,怎么可能,妈,你太多心啦!” “什么,是小瑞亲口告诉我的,他说他对你一见钟情,自那天见了你之后,一直魂不守 舍到现在。” 安小葳诧异,她从来不知道花泽瑞,对自己抱持这样的想法。想了一会儿,她才说: “可是我和黑旷已经订婚,只有跟他说声对不起了。” “可你之前不是反对这桩婚事?” “现在不会了。”安小葳将话筒夹在脸上,开始盛起鱼汤。“妈,我不跟你多说,我要 上去照顾黑旷了。” “为什么不请看护,还要劳动你,这个小旷也太不懂体贴了吧!” “妈,是我自己要做的,啊——”一个不小心,她将汤碗摔在地上,她慌慌张张端下去 捡,不料又割伤了手。 “该死!”她低声咒骂。“妈妈,我不跟你说了,暂时这样,bye !”                       喜滋滋地端着热热的鱼汤来到房门口,才要敲门,忽然听到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对不起,前几天住院,没办法到机场接你。” 是谁?黑旷在跟谁说话。 安小葳悄悄贴在门边,从门缝里偷望房伺里的情景。 只见黑旷手持电话,神情愉快地点着头。“当然好,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会帮你做到 好。” 他在跟谁讲电话啊!整个人神清气爽、眼神发亮,精神看起来好的不得了嘛! 看黑旷那副高兴的模样,她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安小葳将耳朵贴近门边,继续窃听。 “要搬过来?当然可以,我早就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今天下午?你是在考验我,无妨, 这里的大门永远为你而开……” 听听这个语气、听听这些话,她确定,黑旷绝对不是在跟男人说话。 对方究竟是谁?!两个人已经亲密到XX的地步了,对方竟然可以登堂人室,住进这里来。 黑旷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未婚妻”摆在心里啊! 太过分了。 他的声音还在不断地传过来。“你说小葳,没关系,不用考虑她,你是我什么人?我当 然不会介意。” 轰——安小葳心中瞬间点燃三把火。 臭黑旷!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她可是他自己求来的“未婚妻”耶! 她都还没入门,他就急着哄外面来的女人!他到底存什么心,与自己定下婚约的。 是啦!她之前是很讨厌黑旷,急着逃离他,可经过这段日子的相处,黑旷应该明白,自 己对他的态度已经有所改变了。 她甚至让他吻她。 一个矜持的少女,都做到这种地步了,他难道还不明白?! 安小葳气得跺脚,本想就这么一走了之,可她实在不甘心就这样逃了。 不行!她一定得知道对方是谁才行。 压抑住满腔怒火,她勉强露出一丝微笑,脚步僵硬地走人房中。 黑旷看她进来,立刻“做贼心虚”地挂掉电话,重新拿起手中的文件。 “哪,来尝尝我做的汤。”她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 “你会做菜?”黑旷颇为意外。 当然不会!安小葳在心底大骂。 她可是为了他,才特地上市场下厨房,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吃着嘴里、看着碗里”。 “尝尝看嘛!”她娇声说。 黑旷看了她一眼,立刻发现她的不对劲。“你的手怎么包两个地方?” “刚刚不小心打破碗、割伤的。” “你还真是糊里糊涂!”黑旷无奈地摇摇头。 看看看!寡情薄义的男人,一有了新欢,连糟糠之妻都不顾了,她是为他而受伤,他竟 然说风凉话。 “你怎么了?脸色怪怪的。”察觉出她的异样,黑旷忍不住问。 “刚才你很忙啊?”她放意不经意地问。 “还好。”黑旷看着手中的“汤”,思考着该从哪边下手。 “我好像听到你在讲电话。”说啊!坦白从宽,她会原谅他的。 “没有!”黑旷否认的又快又好,笨一点的人,还真会被他唬弄过去。 没有?安小葳的眼睛瞬间围了起来。“你再说一次?” “你怎么了?”黑旷不解地问。 发现自己的反应过度,安小葳立刻闭上嘴巴。 想了一想,又觉得不甘心,她故意赌气地说:“初初已经回来了,你身体也恢复的差不 多,所以我想走了。” “好,我请司机送你——”话还没说完,黑旷陡然停下口。 安小葳此刻的表情好可怕,双眼通红、鼻孔翕张、小拳头握得紧紧的,全身喷着无形的 火焰,看起来像只准备大闹东京的嘎几拉。 “黑旷!”她以惊人的高分贝叫道:“你就不会挽留我一下吗?混蛋混蛋大混蛋!我讨 厌你——” 说完,她便从鼻孔用力“哼”一声,然后一溜烟儿地逃走了。 望着她砰砰砰奔去的娇小背影,黑旷愕了一下,接着,一抹浅笑在唇边开始扩大、扩大 ……                       豪华而精致的俱乐部大厅里,飘扬着悦耳动听的小提琴,用餐的客人脸上都带着愉快而 放松的神情。 然而,角落的某一处,却传来极低的哭泣声。 “呜……”一个尖面孔的女孩,正用手帕捂住脸,小小声地哭着。 哭到一半,突然放下手帕,骂道:“该死的混蛋矿物!”接着才灌下一杯五百CC的水, 然后继续哭。 “小葳,你别难过了。”言初初推推镜框,频频安慰她。“你之前不是一直嚷着要搬吗? 我想,他也是尊重你的意思、” “尊重个屁!”安小葳大声骂道,随即发现自己的失态。 她故作矜持地东张西望,发现没人注意她们,这才继续嚷着:“他有了新欢,自然把我 像丢垃圾似的丢掉,呜呜呜,我好不甘愿啊!” “你跟他求证过了吗?” “这种事我哪可能问出口,多丢脸啊!”安小葳用力损着鼻涕。 “奇怪,之前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怎么我才出国一个月回来,就全变了?” “我现在还是很讨厌他!”安小葳继续捧杯狂饮。 “是呀!可是我觉得,你比较像是被抛弃后的怨恨。” “抛弃?”安小葳杏眼圆睁。“就凭他?我安小葳才貌双全、聪颖过人、气质高贵、仪 态万千,会被他抛弃?”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哭呢?” “我……”安小葳顿时无言以对。“我……我哭高兴的。” “你别强辩啦!”言初初了然地摆摆手。“我看,你是喜欢上他了吧!” 话还没说完,小脸已被强力攻击挤得变形。“呜……救……密……”她挣扎着叫起来。 安小葳的手毫不怜惜地挤压她的脸。“初初,我对于那个滥情的男人,绝对没有一丝一 毫感、情!” “小的……盆……兹道了。”言初初好不容易逃离她的魔掌,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的小 脸。 忽然—— “唉唉唉!快看那里。”言初初惟恐天下不乱地说:“你斜前方那儿,是不是黑旷?” 啥米?安小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哟!果然是那个令人憎恨的家伙。 可他并不是一个人,此刻他对面,正坐着一个纤小而柔美的身影,一头墨黑的秀发,如 瀑布般直泄至腰际。 呃……那就是他的新欢吗?竟然还大摇大摆地带到公众场合来,分明就是要给她难堪嘛! 好歹她名义上,还是他的“未婚妻”,这个家伙真是太过分了。 才在气愤之际,黑旷却也发现她们两人,只见他微怔了一下,竟站起身、带着那个女孩 子走过来。 安小葳简直快要昏倒了,啊啦啦!她才不要在这么尴尬的时刻,跟他们见面,这算什么? 是来要她取消婚事的吗? 啊啊!他们愈来愈近了,不行,她才不要见这对“狗男女”! 还来不及思考,她的脚已比脑子快一步动作,“咻”一声直往大门飞去。 没想到她快、那女孩更快,安小葳只觉得眼前一花,女孩已轻轻巧巧地站在她面前。 “你就是旷说的未婚妻吗?”她露出甜丝丝的微笑。 “你好,我叫素儿,很高兴跟你见面。” 安小葳呆呆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好美唷!尖尖的脸蛋,小小的鼻梁,衬着一双不合比例的水灵大眼,粉嫩嫩的嘴唇闪 着水光,看起来十分诱人。 娇小的身躯,像是一巴掌就能打飞似的,看起来是如此地娇小玲珑。 望着自己修长的双腿与身材,安小葳不禁叹道:混帐!男人就喜欢这种小鸟似地女孩儿。 长得高又不是她的错,她也很希望能小鸟依人啊! “小葳,来见见素儿,她是不是很可爱?”黑旷的神色充满着温柔。 喝喝——他可从没对自己露出这种神色过啊!安小葳醋意满胸,就快淹出喉咙了。 “讨厌,别这么说。”素儿的小脸顿时红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小葳,你说是不是?”没注意到安小葳发青的脸色,黑旷还不识相地 问了这一句。 女人最忌讳的,便是男人在自己面前、称赞别的女人,更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男人。 见安小葳没反应,黑旷还没觉察出不对,像个二愣子似的一直问:“你说是不是小葳, 是不是?素儿真是很漂亮、很可爱,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很温柔呢!” 崩溃!沮丧!气恼!羞愤! 两道热泪像小溪般狂喷而出,安小葳提起裙子,头也不回地冲出餐厅。 “旷,她跑了耶!”望着裙摆飘飘的安小葳,素儿不解望着黑旷,见他嘴边有一抹难以 理解的微笑。 第九章 望着满地的碎片,还有那只正摇晃不已的大花瓶,安家主人抱着头,惊恐地呼叫。“小 心啊小葳,那只花瓶,可是爸爸特地从佳士德拍卖会上、竞标来的珍品啊,你千万别冲动!” 安小葳双眼冒火地朝他看过去,安家主人立刻闭上嘴,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道:“别 伤害它啊!就算是爸爸拜托你。” “难道花瓶还比不上我重要吗?”安小葳连连跺脚,眼圈儿瞬间红了。 安家主人心疼地说:“两者当然是不能相提并论啊!小葳,你可是爸爸的心头宝,这等 低贱的东西怎比得上你?” “既然如此,那就别阻止我啊!”安小葳伸手就要去推。 正当两人闹成一团时,安夫人从二楼走了下来。 “你们父女在做什么?吵吵闹闹的?” “妈妈你来得正好,小葳不知道为什么事发脾气呢!” 安夫人一愣,接着狡狯地笑了。“还不就为了小旷?所以我说小葳啊!”她转向女儿处, 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 “男人一旦条件太好啊!就容易花心,小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可当初是妈妈要我嫁给他的,怎么现在又说出这种话?”一下这样、一下那样,她简 直弄不清妈妈的心思。 “那是因为妈妈之前还没看到小瑞呀!”安夫人说:“小瑞体贴、老实,对你又是一往 情深,跟你实在太相配啦!” “我跟他才见过两次面,他哪有可能这样就喜欢我,而且我跟那混蛋矿物都订婚了,怎 能又跟他来往?” “凡事都要一步步来,这样吧!下星期你王伯伯要在香港大宴宾客,届时妈妈叫小葳陪 你飞去香港参加晚宴,顺便散散心。” “可是那种场合,我应该跟黑……黑……”她说到一半,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人家都带新欢出来示威了,你还想着他?” 安夫人摇摇头。“别这么拘泥了,你们又还没正式结婚,没关系的。人家小瑞可是好久 以前就想约你,却又怕你被黑旷先订了,你自己瞧瞧,自从你搬回家后,他来找过你吗?” “可是花泽瑞……”她欲言又止。 安小葳现在满心都是对黑旷的怨,哪还有心思再去想其他事,尤其是另一个男人! 她从来没想过,自已有喜欢上黑旷的一天。一开始,她只觉得他轻薄、霸道,却又令人 无法捉摸。 像这种阴森森的男人,她最讨厌了。 尤其他说话又该死的实在,老是轻易就戳破她的罩门、撕破她温柔的假象,真是讨厌透 了。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却突然转性了,她开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一抹微笑、一 个皱眉,甚至是无意义的小动作。 一直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思,直到他有了那个叫素儿的女人? 是叫素儿吗?啊管它的,反正她只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女人。 自己讨厌她的娇小温柔,讨厌她的细声细气,最主要的,还讨厌黑旷看她时的眼神。 自己嫉妒了,她心里明白。若不是对黑旷有了感情,她是不会有这么“悲愤”的心情。 多么讽刺,以前一向是黑旷追着她、缠着她,可当自己、终于愿意接受他的感情时—— 他竟然偷吃! 呜呜呜呜……男人!是全天下最不可靠的东西。 “妈妈,”安小葳偷偷拭去眼泪,故意大声说:“请帮我约花泽瑞,我愿意当他的舞伴。”                       晚宴在香港最具历史的半岛酒店里举行,与宴宾客,个个莫不以隆重的正式礼服,出席 今晚的宴会。 安小葳以一袭深紫色露肩晚礼服、出席晚宴,将她奶油色的肌肤、衬托的更加晶莹可人, 而男伴花泽瑞也不含糊,一身铁灰色西装,恰巧搭配她神秘的紫。 场中的女宾争奇斗艳,各种奇怪的装扮莫不出笼,却反倒更显出安小葳的清丽高雅。 安小葳无精打采地喝着鸡尾酒,边无聊地四处张望,那旁徨无依的模样,不知迷煞多少 富商名流,可见到她身旁的花泽端时,却都不禁感到扫兴。 “花泽瑞,你还是自己去玩吧!我想在这里歇歇。” 安小葳歉意地看着他。 “不,既然我答应陪你来,就必须陪着你,你没看到那些老色鬼的眼睛,喷喷……太危 险了。” “没有那么严重,你多心了。”安小葳应付地笑笑。 “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看,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去邀她们跳舞。” “你不跟我跳吗?”花泽瑞有些失望。“就一支即可。” 安小葳摇摇头。“不,我实在是没……”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睁大了眼,望着大厅的人口处。 “我突然想跳舞了,走!” 她大胆地牵起花泽瑞的手,将他往舞池中拖去。 没想到花泽瑞却轻轻挣脱,有些不满地说:“嘿!应该是由绅士邀舞,淑女是不可以主 动的。” 安小葳一把火冒上心,差点脱口出:青莱啦!谁邀还不都一样! 幸好多年的虚伪功夫,让她在关键之际、压下这一句不雅的话。 她装出极甜蜜的笑脸,软声说:“好,都依你。” 花泽瑞这才满意地牵起她的手,往舞池走去。 才一滑进舞池,安小葳却突然张开双手,如恶羊扑虎般地倒在他身上,娇喘地说:“瑞, 抱紧我!” 花泽瑞吓了一跳,不明白安小葳为何突然主动起来,不过他心底乐飞飞的,连脚步也轻 飘飘起来。 而距离两人不远处,有一双闪着暗火的利眸,正一瞬也不瞬地盯着他们瞧。 “旷,你怎么啦?脸色怪怪的。”素儿挽着他,关怀地问:“是不是胃病又发作丁?要 不要先走?” “不!”低沉的声音自齿缝里,勉强挤出。“我没事。” 顺着他杀人的眼光看过去,素儿忍不住“噗哧” 一笑。“我说呢!原来是打翻醋桶了。” “别胡说。”黑旷的脸色相当难看。 看看她那是什么样子?她好歹还是自己的未婚妻,居然在如此公开的场合,和别的男人 搂搂抱抱。 她眼中究竟还有没有他的存在? 看她那副猖狂的样子,居然将对方抱得那么紧,愈看黑旷心里就愈不舒爽。 素儿难得看到他那么吓人的表情,她缩缩头、吐吐小舌头。 “看来你是吃不下东西了,要去跳舞吗?” 黑旷扬扬眉头。“有何不可?” 而这边的两人,此刻可是各怀心思,花泽瑞满足地抱着安小葳,陶醉地转着,而安小葳 却像受苦刑似的,双眼闭得死紧。 啊啊!好讨厌的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花泽瑞那过浓的占龙水味,简直要毒 死一窝苍蝇。 尤其他的两只手,像章鱼触须般可怕,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将他踢出太阳系之外。可为 了向黑旷示威,她绝对不能妄动。 哼!她要让他瞧瞧,她安小葳可不是没人要的次货。 双眸灵动地转了转,此刻的她多想看看黑旷的表情,可他人呢?安小葳四处张望,却不 见那一高一小的身影。 该死,不会这么快就离开吧!做什么走得这么急? 难道是……安小葳吓得圆了眼睛。 难道两人,已经迫不急待地上楼去——开、房、间? 啊——千万不行! 她推开花泽瑞,正准备飞奔离去时,突然一双肃杀的眼神盯着她,耳旁也传来熟悉的低 沉嗓音。“我们换舞伴!” 呵呵,黑旷终于有反应了,也知道要借机来跟自己道歉,看来他还不笨嘛! 等等—— 安小葳顿时一呆。怎么这样?!她的舞伴竟然换成素儿? “小葳姐,请多包涵唷!”素儿牵住她的手,开始随着音乐摇摆起来。 不会吧!安小葳惊恐地望过去。 果然不远处的两个大男人,竟然正手牵手地跳着慢四步。 呕恶!这真是太惊人的画面了。 “小葳姐,请多放一点注意力,你已经踩了我六十六次了。”素儿仍然面带微笑地说。 “可他们……他们……”安小葳结结巴巴地。 “放心,他们有事要谈,谈完了自然会再换回来。” 素儿见怪不怪地说。 而这边的两个男人—— “说,你接近小葳究竟有什么目的?”黑旷眼神冷冷的,完全没有温度。 花泽瑞嘲讽地笑笑。“这还用问?我喜欢小葳啊!” “你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黑旷有点发怒,手指瞬间收紧。 花泽瑞吃痛地的缩回手,却一把被黑旷扣住,他勉强露出一丝微笑。“那又如何?结婚 都可以离婚了,更何况你们只是订婚。” “你就是不怕死,还想来挑衅我就是。”黑旷冷冷地勾唇。“你对黑氏所做的一切,已 全部失败,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死心吗?” 将近半年的反黑势力,在一查出背后主谋之后,黑旷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反 对者全部消灭。 决不手软、没有同情!完全不辜负他“阎王”之名。 “我承认我又输了。”花泽瑞不甘心地说:“但我不相信我永远赢不了你!”他胜利地 看了安小葳一眼。 “你以为她是你可以用的棋子吗?”黑旷眸中射出冷厉的光芒。 “我已经证明了,不是吗?”花泽瑞得意地笑笑,他早就从安夫人口中打听出来,安小 葳并不愿意与黑旷在一起。 她已经搬回安家,又答应了自己的邀约,可见她心底是喜欢自己的。 “你若以为,她是那么简单就能被驯服,那你就错了。”黑旷嘲讽地说:“你还没资格 成为驯兽师。” “笑话,小葳已经不要你了,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口出狂言?”花泽瑞敌意地看着他。 “你还不知道吗?”黑旷突然浮出一抹难以理解的微笑。“她只是把你当成我的替代品 而已,可惜……” 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再从脚打量到头。“我想她是挺失望的。” 懒得再与这个白痴说话,黑旷利落地甩开他,朝两位女性走过去。 “素儿,请将舞伴让给我。”还不等安小葳答应,黑旷已握住她的手,将她往舞池中心 拖。 “你干什么?”安小葳惊慌地扭着手。“少碰我,讨厌鬼!” “你究竟在生什么气?”黑旷冷静地问。 “我生气?”安小葳的细眉扬得高商地。“我没生气,我愉快得很,请不要随便猜测别 人的心情。” 黑旷突然凝视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那诱人的眸光,仿佛强力大磁铁般,让她顿时开 不了口。 “做……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她得努力吸气、分好几次才能将话说出口。 “我在想,你为什么总是这么不温柔、不可爱!” 他残酷地说。 “什么?!”安小葳猛然倒吸一口气。“你特地过来,就是为了来数落我的吗?很好!” 她用力甩开黑旷的手,气愤又难过地说:“是,我是不温柔、不可爱,可这就是驱使你 找新欢的原因吗?” 眼泪忍不住溢出眼眶,她倔强地伸手抹去。 “既然当初是你上门求亲,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女孩,是的,我是虚伪、任性、 骄纵而坏脾气,这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已经顾不得旁人的眼光了,安小葳再也受不了了。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开朗、活泼,对任何事都无所谓的她,竟然会这么在乎黑旷? 这种感觉像感冒,来得突如其来,又让她难受、生气、不舒服。 “你若是讨厌我,就不要再来缠着我。”她呜咽起来,眼泪将小脸染得一片濡湿。“不 需要再找个女人,到我面前耀武扬威。” “你在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找女人,在你面前耀武扬威了。” “你还不承认!”安小葳连连跺脚,手指着一旁的素儿。“就是她啊!你口中‘既温柔, 又漂亮,任何女人都比不上’的她啊!” 黑旷一愣,突然忍不住笑了。“原来你在吃她的醋。” “谁吃醋啊?我又不喜欢你!”安小葳涨红了脸。 “我才不管你跟哪个女人在一起。” “你真的不在乎?厂黑旷沉着声音,不悦地说。 “不——”望着他有些生气的脸,安小葳再也假装不了了。 “好啦!我承认,我喜欢你,可以了吧!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这种感觉来得莫名 其妙,我已经无法控制了。” 安小葳捂住脸,泪水从指缝纷纷落下。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喔!连喜欢的人都留不住,为 了自己无聊的自尊与偏见,就是不肯松口。 她气他的聪明、他的难以捉摸与冷淡。 他为什么就是不能像其他男生般,规规矩矩地约会她、说些赞美的话讨她欢心呢? 老是这么霸道,又可恶的戳破她的缺点,讨厌、真是讨厌死啦! 为了气他,她故放意和他作对,偏偏不让他称心如意。可现在好了,他终于受不了自己 的怪脾气,另结新欢去了。 呜呜呜……好难受喔! 突然,肩膀传来一阵暖烘烘的感觉,耳畔也传来好温柔、好温柔的声音。 “小葳,”黑旷轻轻地说。“我终于知道你真正的心意了。” 安小葳松开手,泪眼蒙胧地望着他。“还来得及吗?你身边已经有更好的人了,我现在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黑旷爽朗地笑了,他对素儿招招手。“小葳,让我再重新介绍一次。” 伸手将素儿牵到安小葳面前,他为两人介绍。“素儿,我的小妹妹,人称‘黑爵’,是 黑家第四个继承人。” 接着,长臂一揽,将安小葳紧紧环人怀中。 他面向众宾客,朗声说道:“各位,安小葳,我的未婚妻,在不久的将来,将会是我黑 旷的妻子。” 众宾客热烈地鼓起掌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喜悦的笑容,像是很高兴能看到有情人终成 眷属。 安小葳脸都红了,她不可置信地凝视他,呐呐地说:“素儿,真的是你妹妹?” “是的,她将是黑氏第四位继承人,也是黑氏惟一的女性继承人。”黑旷揉揉她的发, 宠溺地说。 “放心吧!嫂嫂,我虽然很喜欢三哥,但绝对不会跟你抢的,你放心。”黑素儿嘟起小 嘴,愉快地笑说。 “谁……谁说要嫁给你了,真是自作主张的家伙。” 安小葳害羞地结巴起来。 “哦哦,准新娘害羞啰!”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大家都轰笑起来。 正当大伙儿沉醉在一片热闹的气氛时,大厅的灯光突然熄了,四周顿时漆黑一片。 众人开始慌乱起来,一时之间大厅里闹哄哄地。 “怎么回事儿?”黑旷立刻警觉起来。 他伸手握住安小葳,想将她带到安全的地方,谁知居然握了个空。 “小葳?小葳?”他焦急地大喊。 没有人回应。 一股恐惧袭上了他的心,可他立刻冷静下来。好大胆的家伙,竟然敢在他阎王手中、抢 走他心爱的女人。 他会让这个该死的家伙知道,自己究竟惹上了什么样的大麻烦! 第十章 夜已经渐渐深了,从落地窗望出去,维多利亚璀璨的夜景,恍如满天星子般地耀眼迷人。 位于顶楼的豪华套房内—— 望着花泽瑞不停转动的身躯,安小葳不耐烦地说:“别再转圈子啦!我眼睛都花了。” “我不可能输给黑旷,不可能的。”花泽瑞愤愤不平地嚷着,接着突然冲了过来,握住 安小葳的肩膀。 “小葳,你说,我有哪点比不上黑旷。” “没有!”安小葳识相地回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喜欢他?”花泽瑞大声说。 安小葳尴尬地一笑。“其实我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无知啊!” 她无奈地叹口气,探揉发酸的脚趾头。“我不知道你和黑旷有什么过节,不过也无须将 我牵涉在其中吧!” 花泽瑞突然回过头来,一瞬也不瞬地盯着她。 安小葳被他盯得全身发毛,忍不住呐呐地说:“怎……怎么,难道真的是和我有关?”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憎恨黑旷?” 安小葳茫然地摇摇头。 “因为他的一切得来都如此容易。”花泽瑞愤恨地说。“他英俊、富有,天生聪明而冷 静;而我,却必须苦苦挣扎才能得到一切。” 他站起来,用手比着自己的身体。“你看看,我甚至还得熬过痛苦,才能有这副身材, 上帝对他何其慈悲。” “你错了!”安小葳冷静地说。 “你说什么?”花泽瑞意外地张大双眼。“我错?我有什么错?” “旷的一切,都是他自己努力争取来的。”安小葳交握双手,平静地说:“你太没道理 了。不错,外表乃是天生,这个怨不得别人,可是在其他方面,你却幼稚又肤浅可笑,根本 就是强词夺理。” “你懂什么?”花泽瑞不甘地说:“你根本什么都不……” “不懂的人是你!”无惧于花泽瑞的怒气,安小葳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你以为旷的 一切,都是天上掉下来给他的吗?” 她滔滔不绝地说下去:“你知不知道,旷为什么会病倒?他是因为长期劳累过度,才弄 坏自己的身体。 他当着我的面,一口又一口地吐着血,你能体会那种感觉吗?你又能知道,在这一口口 血的背后,藏着多少心酸血泪吗?“ 安小葳沉重地说:“你也知道李斯夫妇的事,当时的他才几岁?却必须扛起整个家族的 责任,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办?” 花泽瑞微微张大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是个自私的人,从来都只看着别人的表面有多么美好,却忘了别人也有痛苦、挣扎 的时候。” 安小葳说:“我承认,我一开始是对他没有好感,但慢慢地,我开始受到他的吸引,黑 旷虽然霸道,却有难得的温柔,虽然骄傲,却也有让我不得不佩服的地方。”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活得这么自信、自在,他不介意自己的缺点,也从不为无意义的 事烦恼,他全身上下、透出一股‘我就是我’的感觉,而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他。” 花泽瑞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天花板,无语。 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慢慢地说:“为什么别人总是注意他,而不注意我?小葳,你也 是一样的,承认吧!我相信,十几年前那次见面,你只会记得戳穿你的黑旷,而不会记得帮 你顶罪的我。” 安小葳一愕,突然缓缓地笑了。“谢谢你,花哥哥,这么多年来,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 “有什么用?”花泽瑞此刻的笑,比哭还难看。“你还是爱他?” 爱他?安小葳愣了一愣,忍不笑了。“你说得对。是我笨,一直没发现自己的心情。我 ……对你很抱歉。” “算了!”花泽瑞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我能怎么办?难道要逼你爱上我不成?” 他不屑地撇撇嘴,神态有些自傲。“这样的爱情,我也不屑要。不过我终于发现,我有 一样地方强过黑旷了。” “是吗?那太好了。”发现优点是很值得恭喜的事。 “当然,”花泽瑞撩开袖子,展霹自己强壮的臂肌。 “至少我的身体,比黑旷强壮得多。自从减肥之后,什么关节酸痛、头晕目眩的毛病都 好啦!连肌肉都长出来了。” “是啊!”安小葳况下脸,嘟着嘴说:“黑旷他啊!说穿了,他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药 罐子罢了。” “哦哦,”花泽瑞有兴趣地靠过来,暖昧地问:“你是说他那里不行?”他发出诡异的 笑声。 门在此时,突然“碰”一声地被撞开,黑旷铁青着脸,怒吼道:“花泽瑞,你这下流的 东西。” 黑旷冲过去,劈头就给他一拳。 花泽瑞没防备,被他一拳打中脸颊,痛得怪叫起来。“住手!黑旷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 别逼我出手哦!我看在你是弱小的份上、才不跟你计较,喂喂,还打,我要还手啰……” 留安小葳一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打出手的两人                       “呵呵呵呵……”安夫人端坐在沙发上,得意地高声微笑。“我就知道,只要我略略要 点小手段,你们两个就会在一起。” “是啊!妈妈果然厉害。”面对丈母娘,黑旷就算再怎么冷酷啦、无情啦、邪佞啦,也 不敢露出半丝不满的神色。 “原来花泽瑞是你找来的啊!”安小葳大呼上当。 “怪不得你那时候极力怂恿我抛弃旷,跟他约会,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还不都为了你?”安夫人双手一拍。“你这孩子,从小就心高气傲,表面上好像甜 美好相处,事实上,全然不是那个样子。我若不挑个好女婿来包容你,你要我怎么放心?可 看你跟小旷又那么不对盘,所以我只好利用小瑞来撮合你们啦!” “妈妈……”安小葳感动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苦心,还一直跟你闹脾气。” “算了算了,都过去了,你和小旷终于接纳彼此的感情,快快乐乐在一起,而小瑞也解 开心结,不再那么怨天尤人,这个结果,我非常满意。” 安夫人微笑,接着突然闲闲地说:“其实当年那花瓶,是你玩溜滑梯时、不小心打破的 吧!” “啊!”安小葳尴尬。“你知道啦?” “我当然知道,知女莫若母啊!就是可怜小旷和小瑞,这两个傻孩子还呆呆替你顶罪呢!” 安小葳甜蜜地看了黑旷一眼。“妈,别再说了。” 安夫人开心地笑着,边撞撞只会在旁边傻笑的丈夫。“好了,我们也别打扰他们,该出 发去参加派对了。走吧!” 两人迅速地离开那儿,让小俩口有独处的机会。 可安夫人一走,安小葳却尴尬起来,她凝视着黑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毕竟,这是两人第一次,在知道彼此心意的情况下独处啊! “去外面走走吧!”黑旷提议。 “嗯……好啊!”她站起来,随着黑旷走出屋外。 晚风带来丝丝凉意,看来秋天的脚步近了。 黑旷伸出手,将安小葳的小手包入自己的大掌中。 “会冷吗?” “不会。”安小葳摇摇头。 两个人态度都十分拘谨。安小葳心中暗叫:怎么会这样呢? 黑旷感觉上就是调情圣手,他此刻应该说一些话,来热热气氛吧!而不是像此刻,净说 此一没有意义的话。 不知不觉,两人竟走来了当日相遇的游泳池旁,想起那天的情景,安小葳的脸上,出现 丝丝热气。 “告诉我,”她终于打破沉默,大胆地开口了。“你为什么会想娶我?总有个原因吧!” “记得初次见面的时候吗?”黑旷突然跌人回忆中。 “其实,在花瓶那件事之前的早上,我见过你在这里游泳。你像只小美人鱼,踢踢答答 地学游泳,模样是那么地甜美可爱,那时,我就已经决定要爱上你。” 安小葳听了,一时无语,可眼眶却冲上一股酸酸的泪意。“后来我……让你失望了了吧?” “没有!”黑旷淡淡地说:“你一直很符合我的想象,我就是爱着你,无论你会成什么 样。” 眼泪终于忍不住跌出眼眶,安小葳抽噎起来。 “别哭了。”黑旷温柔地吻去了她的泪水,尔后顺着脸颊、嘴唇、一路滑向锁骨。 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橙花香气,使人迷醉、不能自己。 泳池旁的一角,有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躲在一旁。 “唉唉!”安夫人兴奋又感慨地叹息。“年轻真好。” “嗯嗯。”安家主人猛点头。“啊啊,我们该进去了,看不出黑旷的‘能力’还不错嘛! 真不亏是年轻人。” “哼哼!”安夫人不屑地冷哼。“就算你年轻时也没这么勇猛啊!” 安家主人涨红了脸,不服气地说:“话不能这么说,我虽然不大,可是‘短小精干’— —” “吁吁,你声音太大啦……”                       平静的池水旁,两个赤裸而修长的躯体,正亲密的靠在一块儿。 安小葳红着脸,将头枕在黑旷的肩窝里,黑旷则怜爱地轻抚着她的小脸。 “痛吗?”他轻轻问。 “有”点点。“安小葳害羞地笑了。望着满天星子,她不能置信地轻叹了一口气。”真 像是一场梦,一个月之前的我,怎么样都没想过,会有今天的情景——我和你,竟然会在池 边欢爱……“ “可我早就想到了。”黑旷骄傲地笑笑。“只要我黑旷想要的女人,没有不手到擒来的。” “什么?!”安小葳杏眼圆睁。“竟敢说这样的话,说!之前你还想要过哪个女人、有 过哪个女人?快从实招来。” “只有你……”黑旷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地说:“我说过,在我幼时见到你的刹那间。 我就已经决定,只有你,是我今生的新娘。” 即使已经是第二次听到,安小葳还是忍不住热泪盈眶。“讨厌,别说这种会惹我哭的话。” 黑旷沉下脸色。“那你呢?你也说了会让我哭的话。” “哪有?”安小葳急急地辩白起来。“我才没说过呢!” “你敢发誓?”黑旷直视她的双眼。 “当然!” 黑旷冷静地说:“上星期,香港半岛酒店的套房里,我清楚地听到你对花泽瑞说:”黑 旷他啊!说穿了,他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药罐子罢了。“可有这回事?” “这……”安小葳瞠目结舌。“这不算……啊……”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邪气地笑了。“小葳,我会让你知道,你那时的话是大错特错!” 说完,便封住她的唇,任那销魂的呷吟,消失在自己口中。 今晚依旧月明星稀,然而碧波荡漾的池畔,却香艳旖旎、惹人遐思…… 该是落幕的时候了。 您好!您下载的小说来自 www.sxcnw.org 欢迎常去光顾哦! 本站所有资源部分转载自互联网!请支持正版,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