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山妖精记事》 作者∶沈念柒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第一卷须臾欢颜 第一章 从前有座山,山上没有庙,倒有棵千年老松树。老松树里住着一只千年松鼠精。这日,树洞门口歪歪斜斜的挂着一朵大红花,看样子,今晚这里大喜啊。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一阵柔媚的歌声从半空中飘来,随着歌声,树上垂下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毛色赤红油亮,尖尖上一点白毛。喝着歌声的节拍一抖一抖的。顺着那尾巴看上去,居然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 没错,别惊讶,是个小姑娘,你看那火红的衣衫衬得一张小脸格外美艳,眉目间透出一股媚气,说不出的勾人心魄。如果不是胸前那个黑黝黝的大酒坛子的话,这应该算是一幅月下美人图了吧! 当然,你得无视她头上那对粉嫩嫩的大耳朵。 歌声停了,美人抱着酒坛子狠狠的喝了一口,醇厚的酒香就风儿一样的飘了出去,引得草丛中的黑黝黝的一块东西动了动。 “如此良辰,奈何奴家我独自一人空忘月哟~~”美人伸着纤细的小手,指着天上的圆月哀怨道。 树下的类石头东西又动了动。 美人望着圆月,半张着嘴又哼了哼,大约觉得没甚意思,便头一偏,靠在了树干上。 寂静的山林,风哗啦啦吹过,好一副寂静春山图啊!只可惜…… “啊……”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金光闪过,接着便是嘁里哐啷一阵噪音,美人砸了酒坛子,树下的类石头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得飞了出去,接着,一切又安静了。 只是一地碎酒坛渣子中间,多了金灿灿毛茸茸的一团。美人用尾巴将自己半挂在树上,一双粉嫩嫩的大耳朵抖了又抖,终于打出了一个酒气十足的嗝。 “我说松松,你嚎丧呐,难不成你那美人相公,让你火力十足的一不小心给折腾死了?”美人开始用自己的尾巴荡秋千,一晃一晃的,晃得酒气飘了半里地。 地上金光一闪,毛团不见了,多了个小姑娘,细眉小眼樱桃嘴儿,水灵灵的,只是这个美姑娘却哭丧着脸。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小姑娘松松望月做狼嚎状,纠结的眼泪四飞,打湿了附近野草。 “嗯……嗯……嗯……”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嗯……嗯……嗯……” “什么声音?谁敢搅老娘的局!”松松怒火冲天,叉腰狂吼。 “嗯……嗯……”草丛中突然一动,爬出个人来。 方方正正的脸恰好抬起,双眼暴突,大张着嘴,鼻梁正中赫然一个脚印。 松松惊叫一声,猛地退后三步:“死饕餮,你又怎么啦!” “你刚踹了他一脚,又把他踹出人形了,这不,卡住了!”树上倒挂的美人翻了个白眼道。接着只见美人儿从树上一跃而下,三百六十度大旋转之后,一个旋风腿踹在地上的男人背上。 “噗……”一个黑影如流星般的直冲对面的松松而去。 “啊……”松松一声惨叫捂住脸翻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饕餮百里然大喘着气看了看地上□横陈的松松,转身欲走。 “百里啊,这是你这个月第二十八次卡住了,记住下次吃东西的时候不准现原型,否则你再突然变回人形,东西卡嗓子眼儿了我可不帮你,想想你家阿青,你也不想她还没化出人形就成寡妇吧!”红衣美人儿吹吹指甲娇滴滴的说道。 百里然哼哼了两声,慢悠悠的走了。美人儿这才踱到“尸体”旁边,伸脚踢了踢: “我说,躺躺就成了啊,别装了,你不是洞房花烛么,跑出来干什么?难道你那美男夫君是个女人不成?” “嗷……”尸体惨叫一声,一骨碌翻身爬了起来,抱住美人儿就开始嚎: “碧酒啊,世道虚幻,我要向天庭建议在妖界开展计划生育!” 碧酒愣了愣:“松松,你喝多啦!” 松松放开碧酒,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捶地:“碧酒你不知道哇,里面那个根本不是什么男人啊,他……他有尾巴啊!” 碧酒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看着已经溜到松树脚下一边挠树皮一边碎碎念的松松,不得不感叹月老真的在松松身上罢了工。 松松是只千年松鼠精,在须臾山这一亩三分地上,是个不折不扣的女霸王。就拿与她比邻而居的饕餮百里然来说吧,人家好好的上古神兽,修为比松松深了去了,可偏偏就甘愿被这个松鼠精踢得团团转。趁百里然不注意的时候将他踹出人形,已经成了松松每日一次的习惯。 老天爷从来都是公平的,这是碧酒深思熟虑之后得出的结果。要不是松松如此霸王,那么她又岂会在姻缘上连连遭遇滑铁卢? 提起松松的追逐婚姻史,那要追溯到她还化不出人形的时候,那一天,她贪玩,掉进了陷阱,然后很忧郁滴被送到了一个男人面前。提起那男人,松松激动地两只小前爪直打颤。那简直是人中极品啊,一张小白脸要多妖孽有多妖孽,笑起来的时候,松松觉得比须臾山的春风还要让人舒畅。最重要的是,这是个男人啊!真真正正的人啊! 于是松松很没骨气的激动了,心甘情愿的进了笼子,满脑子都是如何扒光这男人好享受一番。可惜,天意弄人,没等她伸出罪恶的淫爪,男人转手把她丢给了一个小正太,然后抱着一个丑不拉叽的女人走了。松松挠着笼子恨了半天,终于接受了这一事实,当然,前提是她发现这个正太眉清目秀,一看就是支潜力股。那年,股市一蹶不振,这潜力股是宝啊!于是松松安心了,专心呆在笼子里把自己当猪养,顺便等待正太变成美男。反正她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 一晃几年,松松连尾巴尖尖上的毛都数清了,正太终于长成了妖孽美男,丝毫不逊当初的那个没了眼珠的男人。就在松松留着口水计划如何压倒美男的时候,晴天里闪了个大霹雳,把松松劈得风中凌乱尾巴尖尖上冒青烟,她粉嫩嫩的美男居然跟他身边的玩伴兼侍卫断上了,两人丝毫不顾小松鼠精破碎的小心肝,就在她的面前,上演了一出血淋淋的活春宫…… 大受刺激的松松回到须臾山就开始荼毒一干邻居,碧酒被她心情不爽的烧了尾巴;百里然一天之内被她八次从原形踹出人形,又从人形踹回原形;青耕鸟阿青的窝也被她挠烂了,一时间须臾山上,众妖自危。 俗话说,哪里又压迫,哪里就有反抗,终于,碧酒被松松折磨的受不了了,便毫不犹豫的指出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松松你还化不出人形,如何压倒美男? 狂躁之极的松松终于安生了,她败给了一条亘古不变的道理:跨越种族的恋爱注定是镜花水月。 然而在松松身上,贼心不死四个字依旧是最精辟的概括。 在接下来的八百年里,松松先是拼死修行终于得以化出人形,接着就是一场又一场失败的感情,似乎人间的男子都与她无缘。 这几百年的经历,除了给人间的说书人和话本子作家提供了更多的狗血素材之外,松松一无收获。 如今这次,难道又是一场狗血淋头的经典素材? 碧酒看着蹲在树下一边碎碎念,一边在老松树斑驳的身体上挠出一条条痕迹的松松有些无奈。 碧酒走过去,将松松的小爪子从树上拿开,解救了一直颤抖的老松树之后,这才细细的问道: “你看清了?真不是人?” 松松泪奔点头。抬手揉揉眼睛,眼睛很快变得和眉间一样红了。 “该死的百里,疼死我了……“松松低声咒骂,抬手将身边的一个松果丢了出去。刚刚就是这个从百里然喉咙里突然蹦出来的松果,直接打到了她的眉间,现在那里红红一片。 碧酒忍住笑意,一边帮她揉额头,一边笑道:“其实,男妖也不错的啊!大不了你让他时刻把尾巴夹好不就得了?” “好什么好,碧酒,我跟他连堂都拜了,如果他是个人,几十年后我就自由了,可是他是妖啊,我今后的自由啊!呜呜……” “好了好了,既然都这样了,你哭有什么用啊,来来来,我说你这头上是什么?红艳艳的,出血了?” 碧酒突然惊讶的摸着松松眉间的一个地方说道。 “什么什么,我要休夫,能成亲就能休夫,我要休夫!”松松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尖着嗓子嚎了一句,震得身后的老松树都抖了抖! “碧酒,我要写休书,快告诉我休书怎么写?”松松一把拽住碧酒,鼻尖都快凑到碧酒脸上去了。 碧酒惊愕的看着松松,离得这么近,她总算看清楚了,松松的眉间,赫然多了一点血红的眉间痣,衬得她圆润的脸多了几分妖媚之气。 “那个……松松,你先冷静一下,那个你这痣是怎么回事?”碧酒小心翼翼的拨开松松的爪子,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道。 “痣?什么痣?”松松一脸茫然。 碧酒随手一挥,凌空招来一面铜镜往松松面前一放。 “松松,你刚刚,跟那个男人,不对,男妖干了什么?” 松松左瞅瞅右瞅瞅,然后把镜子一丢:“不就是个痣么,多了就多了呗,我反而觉得这样好看。你还是先告诉我休书怎么写!” “这可开不得玩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这个休夫计划,要因为这颗痣而宣告失败!”碧酒捡起镜子,顺手理了理自己的妆容。 “啊?”松松嘟嘴:“怎么可能,这跟休夫有什么关系,别推三阻四的了,快帮忙!” “有个传说,说在狐犬一族中,有个秘术,夫妻之中,只要把自己的心头血让对方饮下,再加上咒语,就能让这两人一生一世做夫妻,永远不分开。而这个秘术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受者眉心出现一点血痣。”碧酒放下镜子,看着松松一字一句的说道。 “不……不会吧……”松松的脸垮了下来,她震惊,她凌乱了,如果她刚刚没有看错的话,被灌醉了的美男妖露出的白毛大尾巴,极有可能是属于一只白狐犬的。 作者有话要说:撒花,新坑啊~~~~~~ 我终于憋不住的开挖了…… 第二章 次日,阳光正好,微风轻柔,不远处的桃花林飘过来一阵阵花香,碧酒现了狐狸原形懒洋洋的趴在老松树阳光最好的树枝上晒太阳,树下的草丛里,饕餮蜷成了个大疙瘩睡得正香,脑门上窝着脑袋藏在翅膀下打瞌睡的青耕鸟。 老松树下的树洞门动了动,吱嘎的声音惊得树上的小狐狸动了动耳朵。她懒洋洋的睁开眼,看着树洞里走出来的人。 一袭白色的春衫,长发未束,轻轻的披在身后。感觉到注视,他扭头,对上碧酒浅金色的狐狸眼。 娘啊,果然妖孽! 碧酒一脸囧样的赶紧伸爪摁住热乎乎的鼻子,以免鼻血喷溅出来坏了她美女的形象! “我娘子呢?”美男开口问道,俊朗的眉毛轻蹙。 嘎嘣…… 碧酒清晰的听到自己脑中弦断的声音,心肝儿一颤,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毛茸茸的爪子滴滴答答的流了出来。 娘啊,松松你瞎眼了么,人类哪有长得这么好看的,一眼就看得出来这是个妖孽啊! “你见到我娘子了么?”美男似乎不满意碧酒的样子,有些厌恶的转过了头,对着草丛中同样一脸震惊的百里然和阿青。 “松松一早就下山了!”碧酒捂住鼻子翁声翁气的说道。红光一闪,现了人形。 “下山?”美男挑了挑眉。 “是啊,对了,你叫什么?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须臾山的人了,虽然松松不待见你,可是还有我们不是?”碧酒一甩长长的袖子,纤腰一摆,浅金色的媚眼轻眨,端的是说不尽的风流。 “哦!”美男眼皮都没眨,只淡淡的哦了一声就打算回洞。 碧酒保持着高难度的体操姿势怒了。自古狐族多美女,她碧酒好歹也是只千年道行的赤狐,人形一出,满山的雄性骨头都能酥半截,偏偏这个疑似狐犬的雄性却对她无动于衷,甚至一脸厌恶!亏得她还摆出了必杀绝技,这让自己天下第一美妖的脸往哪里放啊! “站住!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现在可是在我须臾山的地盘上!” 美男顿了顿,回首,脸上现了怒意。 青耕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杀气,惊得一拍翅膀就飞上了高高的枝头。饕餮炸了炸毛,警惕的盯着这个男人。 碧酒在无形的杀气下抖了抖,直觉告诉她,这个妖孽的道行绝对高过她,可是面子工程不能半途而废,废了面子,那她的狐狸里子也不用要了! 于是红光一闪,碧酒手中多了一条红得滴血的长鞭。她扬了扬鞭子,鞭子划破空气发出嗤嗤的声响。 “怎么,你想打架?” 美男眯了眯眼睛,一扬手…… “啊……不……”只见一阵狂风过去,原本碧酒站的地方没了人,七八丈远的一棵树上,一只红毛凌乱的狐狸倒挂在树杈上,四只小爪子胡乱踢腾着。 “啊……老娘要杀了你,你个妖孽,啊……放老娘下来!” 美男眼不眨眉不动的迈着平稳的步子进了洞。草丛中青光一闪,百里然爬了起来,他惊愕的看着碧酒在树杈上垂死挣扎。 “百里,快死过来把老娘放下来!啊……”碧酒一阵紧一阵的尖叫,浑身的毛更乱了,尾巴被卡在树杈中,在她不断的挣扎下,很快周围红毛一片飞舞。 阿青拍拍翅膀落回百里的肩头,小巧的鸟嘴一吧嗒,细声细气的说道: “碧酒,你还是别挣扎了,尾巴都秃了……” “啊……老娘不活啦!”碧酒一声惨叫,突然不动了。 “呃……阿青,你说她是不是被气死了?”饕餮百里然慢吞吞的开口道,方方正正的脸上满是认真。 阿青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安的拍拍翅膀道:“不会吧,她是千年狐妖诶,应该是气昏了。等等吧,她醒了就会发觉只要变成人形就很容易下来……诶……”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树杈上红光一闪,一个倒挂的狼狈美女出现了,由于尾巴骤然消失,美女嘭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阿青和百里然张着嘴看着碧酒一瘸一拐的爬起来,捂着屁股阴着脸走过来。她头发散乱,最引以为傲的脸上满是黑灰,一身红衣也乱七八糟的挂在身上。 走到松树下,碧酒一跃又上了树,寻了枝桠变回原形,将脑袋埋进了爪子中。 百里然挠挠头,碧酒突然这么安静他有些毛骨悚然。虽说这狐狸精平时是跟松松一样霸道了点,但本质上还是好的,更何况,还是个美人儿。于是百里然心软了,他走到树杈下,抬头看着那只狼狈的赤狐。 “我什么都没做,我一直在晒太阳,一直在晒太阳……”细细的念叨声传来,百里然囧了,感情这小赤狐打算学习鸵鸟…… 这厢百里然和阿青正在囧囧有神,树上碧酒在强调自己是鸵鸟,那厢又是吱嘎一声,妖孽美男又出来。 赤狐明显的抖了抖,爪子紧紧的抱住了头,毛茸茸的尾巴紧紧的绕住了树杈。 美男看了看这边,没有理会,径自将手上的一摞书一字排开放在一块阳光甚好的石头上。 百里然挠挠头,看看那边又瞅瞅这边,觉得自己还是回去晒太阳比较好。 阳光静好,美男放完书,就靠着石头坐下了,白色的衣衫在阳光下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彩。 碧酒露在外面的耳朵动了动,爪子轻轻移开,露出一条缝。 美男大约是晒舒服了,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随手捞起旁边的一本书翻了起来。 “那本书,松松从来不让别人碰……”碧酒不知何时探出了头,怯怯的说道。 美男瞟了她一眼,惊得碧酒又赶紧用爪子抱住头不敢说话了。 “我是她相公。” 碧酒泪奔,抱住头开始撞树。 昨晚碧酒告诉松松关于那个眉心痣的事情之后,松松是愣了一盏茶时间不到,就生龙活虎的跳上最高的枝桠,大吼自己要红杏出墙! 碧酒站在树下仰望了她半天,总算想起一个问题,她揪住热血沸腾的松松追问道: “你到底是怎么被下了这个咒的?” 松松摇摇不知何时跑出来的棕色大尾巴,眼神飘忽:“我,我就是逼他喝交杯酒,一时不慎咬破了他的嘴唇……” 碧酒黑线,松松啊松松,你就这么急色么? 带血的强吻,太彪悍了。 可是下那个秘术是要用法力逼出心头血的啊,是别人强迫不了的,难道? 碧酒一惊,这次的美男是松松从山下抢来的,来的时候被松松五花大绑还套住了头,按理说应该是不情愿的,可是却给松松下了咒。 美男到底是情愿还是不情愿呢? 碧酒挠头,觉得这事情着实蹊跷,别是后山那群混蛋使的阴谋诡计来害松松吧! 只是碧酒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疑惑告诉松松,松松就以被雷击中的亢奋状态冲下山去红杏出墙了。 碧酒看着一闪而逝的金光后知后觉的把自己没说完的半句话咽了下去。 大约是碧酒撞树的声音吸引了美男,美男起身走到树下: “我叫叶白,以后大家就是邻居了,希望你能尊重松松。” 碧酒看着下面的俊脸,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美男在说她不检点,登时泪奔。 “我……我……你……你……你混蛋!” 小赤狐爪子一蜷,哭的抽抽搭搭,眼泪打湿了满脸的红毛,越发的狼狈。 叶白皱了皱眉,后退一步道:“虽说我是被娘子抢来的,可是我们狐犬一向只向前看,既然木已成舟,我就希望今后大家能过的舒心点!” 说完,也不理碧酒,径自回到石头边翻书。 但没过多久,叶白的脸又皱了起来,因为他发现,书虽多,可都是同一本,不同的只是版本和装订罢了。 几百本《聊斋》摞在一起厚厚的一叠,每一本上都有翻动的痕迹,而且每本上关于妖精与人间书生恋爱的故事总是被翻得最多,有些地方已经破损了。 “松松最喜欢那些故事了,她说她也要找个书生搞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人妖恋!”碧酒抽抽鼻子说道。 叶白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些书里折损的地方一一用法术修补好。 阳光渐渐暗了下来,天色渐晚,碧酒打了喷嚏,准备下树找吃的,却看见一直收拾书的叶白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又出现了怒意。 平白的碧酒打了冷战,她心道,不会吧,松松你真的准备出墙啊? 还没等她想完,只见白光一闪,叶白不见了…… 碧酒看着那些兀自在风中翻动的书页,囧然了,刚刚那一下子瞬移,非得万年功力不可,这个叶白,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说你被松松抢了就甘愿当个被抢夫君,就算是须臾山塌了,碧酒也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第三章 松松是被叶白拎着尾巴提回来的,一身狼狈的碧酒看到同样一身狼狈的松松很是欣慰。 “呜呜……放开我……呜呜,你这个死狗,放开我……”松松扭动着身子挣扎,不断的想伸爪子去挠叶白,可惜每次都落空了。 叶白冷着脸,脸上明显一道血痕衬得他特别滑稽。一到树洞门口,他就松手将松松丢到地上,松松一落地,翻身就伸出了尖利的爪子,哪知叶白一扬手,松松啊呜哀号一声蜷成了个毛团,蓬松的尾巴包住头,不住的颤抖。 “那个……呃,松松她……”碧酒小心翼翼的开口,却在看见叶白不善的脸色而生生的打住。 百里然嚼着松果从草丛里探了个头,看看松松,又看看叶白,转头对肩上的阿青道:“他们怎么了?” 阿青用嘴梳理了下羽毛,一扬脑袋道:“肯定是松松跟碧酒一样想勾引叶白,然后就被揍啦!” 碧酒黑线,瞪着草丛中的两只。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说的吧,美男都是不可接近的,两个美女都吃亏了,阿青,你就安心跟着我吧!”百里然得意的说道。 “去你的,死相,人家才看不上你呢!”阿青将脑袋往翅膀下一藏,娇嗔道。 “嗷……你们两个天然雷!”碧酒一时没忍住,扭头狂吐不止。这两只家伙果然是物以类聚,同为上古神兽,同样雷人,同样肉麻! 碧酒吐够了回头去看叶白的脸色,却发现叶白只是抽了抽嘴角,就抱起石头上那一大摞书回树洞了。 “等等!你动我的书!”哪知地上的松松突然弹了起来,嗖得窜上叶白的肩头,伸爪就要挠叶白。 叶白轻轻一闪,小松鼠没抓稳,一头从他肩上栽了下来,摔了个四爪朝天。 “我真傻,我单知道山下经过的都是人类,却不想也有化成人形的妖孽,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须臾山的花花草草,我给大家带来个祸害……”松松翻身趴在地上就开始学习祥林嫂,顺便四只小爪子一顿乱刨,很快碧酒就囧囧有神的看到松松刨了个坑把自己埋了进去。 叶白抽了抽嘴角,俯身将大半身子被埋住的松松提了出来,举到眼前,黑色的眸子盯紧松松的眼睛道: “只要你好好跟我过日子,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嗷……”松松惨叫,浑身抽搐,痛苦的将头扭向一边:“我还是埋了自己吧……呜呜……” 叶白的脸绿了,定定的看了松松半天,突然松手。 松松一个屁股墩儿砸在地上,刚好掉进了自己刨的土坑里,于是小松鼠涕泗横流的开始打滚,很快将自己变成了泥松鼠。 叶白横了一眼地上沾满泥巴的毛团,头也不回的进了洞。 松松嗷得尖叫,换了花样,开始向碧酒学习,不过人家是撞树,她是撞地。 碧酒囧囧有神的看着松松闹腾,等到那个泥球终于安静了,这才下地靠近。 “松松,你不会真的出墙了吧?” 松松翻身一把抱住碧酒: “碧酒,你说我怎么就绑了个祸害回来呢?呜呜……”一边嚎一边将自己身上的泥全部蹭在了碧酒刚刚打理干净的衣服上。 碧酒泪奔,一把甩开松松:“你好好说话,别嚎了,嚎也不能把那个瘟神嚎走啊!” 松松用前爪捂住脸,抽抽搭搭的,甚是委屈。 碧酒看了半天,终是心软了:“你昨晚跑下山之后干了什么?” 松松只是抽泣。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碧酒头疼。 “我……我……”松松开始挠地,结结巴巴告诉了碧酒自己一天半夜的经历。 原来昨晚松松热血万丈的跑下山之后才发现没有地方可去,无聊的转了一圈之后,她驾云飞到了京城。到达京城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无聊的在街上转了转,美男没找到,却遇上了新科状元游街,热闹的场面让垂头丧气的松松无比振奋。 很快,松松就挤在人群中兴奋的听路人八卦这一届的状元郎。据说这个状元郎是貌比潘安,风流倜傥,简直就是人中极品美男一枚。 松松一边口水长流一边感谢老天对自己不薄。锣鼓声近的时候,松松小施法术就出现在了人群的最前面,状元郎骑着高头大马过来了,果然如人所说,标准美男一枚,虽然说气质上还差昨晚那个尾巴男一点点,不过松松的天平上,有个重要的砝码,她要美男,不要美妖,所以,那个决胜的砝码,她毫不犹豫的丢给了状元郎。 状元郎走近,松松身边的姑娘们癫狂了,五彩缤纷的手帕像蝴蝶一样的扑向状元郎,松松打听了下,原来这是姑娘们示爱的意思。 松松一边感叹姑娘们真是开放呀,一边奸笑着施法将自己提了情诗的手帕扑上了状元郎的脸,并在状元郎拉下手帕的一瞬间,以标准的美女笑狠狠的电了一下状元郎。 于是,和她收集的那一摞《聊斋》中所描述的那样,郎有情妾有意,二人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了。 护城河边,柳絮轻飞,河中飘着不知哪家孩子放的河灯,悠悠的烛光照亮了松鼠精精致的脸,莫名的添了一份妩媚。 状元郎心肝四颤,几句酸诗过去,就想一亲芳泽。 松松娇笑着欲迎还休,只撩拨得状元郎欲火中烧,恨不得将眼前的小妖精一口吞掉,眼看着两人就要成那好事,哪知突然一道白光过去,状元郎倒挂着上了树,松松回头,看见了昨晚的尾巴男。 尾巴男黑着脸二话不说一扬手,松松就发现自己现了原形,树上的状元郎原本嚎丧似的的大叫,见了这一幕也只有出气的份儿了。 于是,松松就被尾巴男这么拎着回来了。 松松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讲述完这血泪史,一抬头,发现百里然和阿青不知何时也围了过来,三人都看着她,同情的目光像温柔的风。 “你们说,他为什么会那么巧的赶到呢?只要早那么一点点。”松松翘起尾巴摸着尾巴尖尖上的毛示意那一点点的含义。“我就成功了啊!” 百里然和阿青一起点头:“对,就差一点点。” “下次,下次我就不信他还能赶得到,下次我一定成功,不能休夫,并没有说我不能红杏出墙!”松松站直身体,握拳道。 百里然和阿青又一起点头:“对,下次一定成功!好妖精不休夫,好妖精要家里红旗飘,外面彩旗扬!” 说完,阿青拍拍翅膀又接了一句:“当然,我们神兽除外!” 松松伸爪拍拍碧酒道:“你怎么不说话?” 碧酒神色古怪的看着松松道:“其实……其实下次,下次你也未必成功……” “为什么?碧酒,你对我就那么没信心?”松松一叉腰道。 “不是……是那个,那个咒,中了那个咒之后,如果和你亲热的人不是下咒人,那么,下咒人会立即知道……下午的时候,叶白就是感觉到了你在出墙,所以,所以他就瞬移去捉奸了……”碧酒的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松松已经整个傻掉了,其他三人大气也不敢出的看着她,半晌,松松砰然倒地,俨然昏了过去。 百里然和阿青一致抬头看着碧酒,碧酒炸毛:“你们看着我干什么?这是事实,我不过说实话罢了!” “你知不知道,有时候,实话就是一把杀人的刀……”百里然慢悠悠的说道,他肩上的青耕鸟也跟着点点头。 碧酒泪奔:“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说实话也被人鄙视!” “说实话没有错,错的是你对这一个只有一根筋的人说实话!”阿青严肃的接口道。 碧酒直接扑地。 这一夜,松松就在树洞前的空地上躺了半夜,后半夜,据在树上鸟窝里数星星的阿青说,是叶白把松松抱了回去。 所以,第二日一早,大家就不得不忍受树洞里的巨大噪音。 “天杀的死狗,你占老娘便宜!啊啊啊啊……”这是松松。 “你是我娘子,就要履行婚姻义务!”可以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这是叶白。 “啊……我不活了!”随着一声惨叫,松松就冲了出来,这一出来不打紧,百里然唰得红了脸。下一刻,他就被阿青狠狠的啄了一口。 只见松松的衣衫半褪,香肩半裸,小脸儿通红的奔了出来,直冲南边的断崖。 “哎呀,不好,她不是要跳崖吧!”百里然叫了一声。 阿青用翅膀拍拍百里然的脑袋:“放心,千年的妖精了,雷都劈不死,何况不到一丈的悬崖!” “也对,阿青,我们去晒太阳吧!”百里然转头对这肩上的阿青说道。 阿青的鸟嘴一吧嗒,脑袋又回到了翅膀下:“死相!走吧!” 刚奔到崖边的松松泪奔,这就是她的邻居,这就是她的朋友,除了会雷人以外,还能干什么? 天道不公,交友不慎啊! 松松还没感叹完,脚下的石头一滑,接下来她再睁眼就是蓝天白云了。 百里然果然说的没错,一丈高的悬崖,人都摔不死,更何况千年的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我深切怀疑上次挠了供电局家的墙,把他们得罪了…… 本来这章是昨晚的第二更,结果,某柒正跟人拼文码字HIGH到不行,突然一阵噼里啪啦声,某柒扭头往窗外一看,妈呀。窗外的变压器火花四溅,屋内灯光犹如鬼火一般忽明忽暗,半分钟之后,只剩下某柒抱着断网的本本石化…… 泪奔了! 我再也不随便挠人家墙了,要挠也派松松上场,那刨坑的爪子,绝对比俺有效率! 第四章 接下来的半个月,须臾山都是低气压。 那日松松自崖底爬上来,所有人包括碧酒都会觉得她应该认命了,可是事主似乎并不这么想,在连着八次被叶白提回来以后,所有人都不得不忍受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挠树声。 老松树下,树洞口的旁边,松松似乎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磨爪子上,一天十二个时辰,早上碧酒起床,松松在挠树;中午碧酒出来晒太阳,松松在挠树,晚上碧酒半夜起来解决个人问题,看到松松还是在挠树,只不过频率没有白天那么高,小爪子在树上隔着,好久才挠一下,伴随着爪子动的,是松松毛茸茸的脑袋。 碧酒囧,都困成这样了还不忘记挠树大业,看来这届的须臾山最佳劳模非她莫属哦,不过这个挠树,算不算破坏环境? 松松似乎不再变回人形了,碧酒问过她,结果松松一边蹲在树脚下挠树一边恨恨的说: “难道变成美女让他得逞?老娘不干!我就这样,有胆子让那只该死的狗对这我这松鼠样发情!” 碧酒黑线,她暗自在脑中想象了一下一只白毛大狗压在毛茸茸的松松身上的样子,却立马被自己雷得风中凌乱尾巴尖尖上冒青烟。 于是碧酒一挑大拇指:“高!就是高!” 挠了三天之后,叶白终于肯出来关心一下老松树的生存大计了,彼时,历经万年风霜不倒的老松树的树根,已经活生生的被松松挠出了个洞。 叶白冷着脸在松松旁边蹲下,松松炸毛,手下挠得更快了。 “如果你挠死了它,我们就没有地方住了。”叶白不动声色的告诉松松一个残酷的事实。 松松不语,歪着脑袋动了动耳朵,似乎是权衡了下家产和撒气之间的轻重,于是收爪转身。 就在包括草丛里一边看戏一边啃着松果的百里然,梳理羽毛的阿青,还有倒挂在树上的碧酒都认为这场可怕的声音折磨总算过去的时候,松松从容的伸爪,挠地…… 百里然,阿青,碧酒,叶白一齐傻眼。 感情这强迫症不轻啊! “叶白,我建议你带她下山看看心理医生,要不过不了多久,这里就满地是坑了……”碧酒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叶白摸了摸下巴,道:“不怕,我不信那些蒙古大夫,她挖我填,有什么了不起!等她想通了,自然就好了。” 碧酒激动仰天泪奔:“多好的人啊,松松,比起晋江那些挖坑不填的大人们,你是多么幸福啊!” 还好这种修理地球的事情松松没有持续多久,原因是,须臾山的老松树下,来了客人。 当时,松松在刨坑,叶白好脾气的在身后用她刨出来的土填坑。恰好刨到第十三个坑的时候,蛇妖碧殊从天而降,不幸的是,他没有料到平整的大地已经变成了萝卜园子,一脚崴进了个还没来得及填的大坑里,摔了个仰面朝天。 “哎呦我的娘诶,这是哪个缺德的搞得啊,摔死本帅哥了!”一身青衣的碧殊横在坑底直哼哼。 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松松只是动了动耳朵,头都不抬的说道:“本姑娘的地盘,搞成啥样跟你这个臭蛇都没有关系!” 倒是叶白,停了手中的工作,皱眉打量坑底的男人。 葱绿葱绿的衣衫,白皙的脸,一双眼睛无比灵动,眼珠滴溜溜的乱转,一看就让人想起那冰冷滑腻的蛇,果然不愧是蛇精。 碧酒在碧殊落下来的时候,正在打瞌睡,被声音惊醒之后,只停顿了三秒,就拉开嗓子开始喊: “来啊,快来围观臭蛇掉坑啦!” 草丛里哗啦啦一阵响动,百里然和阿青同时探头。 “诶?臭蛇?不是还没到‘夺金大赛’吗?阿青,你说他来干什么?”百里然慢吞吞的发问。 “嗯……估计是被叶白的美貌吸引来的吧!”阿青拍拍翅膀煞有介事的回答。 “怎么可能,他们可都是雄的啊!”百里然不以为然。 “这你就不懂了吧,雄的跟雄的当然可能啊,你没见晋江上那么多例子么,雄的跟雄的在一起叫耽美,懂了不?你看臭蛇一副娘娘腔的样子,肯定是受啦!哇,腹黑渣攻配娘受!不错不错,大萌啊!”阿青兴致勃勃的巴拉巴拉,全然没有发觉其他人先是囧,接着呆滞,后来就都冒烟了…… “阿青,你是雷中之王……谢谢!”碧酒勉强吐出一句话,之后倒地。 “诶?都翻啦?我还没说呢,要是他们在一起,臭蛇能生个啥出来捏?壮士,你是生男还是生女啊?”阿青拍着翅膀对着一地横七竖八的尸体尖叫,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阿青,我从来没有发现你这么油菜,不派你参加‘夺金大赛’那就是屈才啊!阿青,我决定了,下次就派你上场,阿青一出,天雷之下谁与争锋啊!”第一个清醒过来的是松松,她泪流满面的扑上去抓住青耕鸟的翅膀一顿乱摇。 阿青一边眼冒金星一边不忘尖叫谢谢。场面混乱得一塌糊涂。 终于一切平静下来之后,碧殊从坑底爬出来坐在石头上用法术治疗自己受伤的左脚,松松继续刨坑,叶白填坑,碧酒和百里然还在被雷翻中,躺在地上装尸体。 “松松啊,不介绍下么?我听说你成亲了哦!”碧殊治好了脚,开始奸笑着往松松的伤口上撒盐。 “嘎嘣……”松松心中的弦断了一根。还有一根撑着呢,不理,继续刨坑。 “就是这位么?可是我怎么瞧着都不像是人类啊,你不是宣扬说你非男人不嫁么?怎么如今也嫁了个妖精?兄台,你是什么物种?蚯蚓?蜈蚣?还是王八?”碧殊一摇他那同样绿油油的扇子妩媚一笑,还不忘用半面扇子遮住嘴,细长的丹凤眼轻轻一瞥,居然向着叶白抛了个媚眼。 “啊……” “嗷……” 两声尖叫同时响起,不过却是两个意思。 阿青翅膀遮头,尖叫:“啊……好萌好萌啊!” 另一声尖叫的主人松松在阿青的花痴尖叫中一个腾跃,三百六十度空翻直扑碧殊,爪子里的一把黑土被她当做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奔碧殊那贼溜溜的双眼。 碧殊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即起身腾跃,避开了那泥土暗器的袭击,却不想脑后生风,他来不及思考,在空中直接反身翻腾三周半,躲过脑后叶白袭来的手掌稳稳落地。 “嘿嘿,想偷袭我,下辈子……啊……”话音未落,碧殊只觉脚下一软,噗通一声就掉进了大坑里。 叶白拍拍手冷笑道:“不好意思,这个坑,土不够了,我就顺手轻轻掩了一下,没想到你那么倒霉!” “你们……”第二次落入大坑又崴了右脚的碧殊有气无力的呻吟了一句,就想还不如昏死过去算了。 “啊啊啊……别晕啊,萌死我了,小受被渣攻弄到晕倒!真是萌啊!”阿青扑棱着翅膀落下碧殊脸上,细细的鸟爪子在碧殊那张白皙的脸上留下了凌乱的爪印。 “你……”这下碧殊不行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双眼一番,就晕了过去。 “这……还真是强大……现在怎么办?”刚刚被雷翻的碧酒终于醒过来了,弱弱的问了一句。 松松摇摇尾巴,小爪子撑住下巴,点点头翻了个白眼道:“怎么办?现成坑里躺着呢,埋了!” 碧酒囧,感情这蛇命果然不值钱啊! 松松踢踢地上的百里然:“喂,死百里,起来,你吃了我多少松果,起来给我埋蛇!” 百里然哼哼唧唧的爬起来,哼哼唧唧的抗议:“为什么是我?” 松松翻白眼:“什么叫绅士风度你懂不懂,难道你要让这些女士们动手?” “可是……叶白也是男的!”百里然那只想着吃的脑子总算清醒了一回,指着一旁黑着脸的叶白道。 “他是谁?我不认识他,快点埋,要不我断你松果!”松松挥舞着爪子威胁道。 百里然哆嗦,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让不让他吃啊,于是迫于松松女王的淫威,上古神兽化身农民工,开始准备填坑。 “你说你不认识我?”松松正得意时,只觉得后脖子一凉,浑身的毛都起来了。 “啊……”叶白一把抓起松松后脖子的皮毛将她提了起来,让她跟自己对视。 “你再说一遍!” “我……我……我……”松松从耳朵尖尖到尾巴尖尖都在哆嗦,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来。 “啊……你让我死了吧,我是造了什么孽啊,如果我没有看《聊斋》我就不会想男人,我不想男人就不会想起去绑架夫君,我不想去绑架夫君就不会遇上你……”松松开始喷射状飙泪|Qī-shū-ωǎng|,大有不哭死誓不罢休的意味。 旁边的碧酒,百里然和阿青一起囧,叶白来的这些日子,松松不断挑战无厘头的极限,这次居然连《武林外传》都学上了,果然妖的潜力是无用的呀! 叶白额上的青筋跳了跳,最终他还是黑着脸将喷壶状的松松丢在了地上。 松松一落地,立即不哭了,冲着发呆的百里然龇牙:“看什么看,快埋!” 百里然噤若寒蝉,立即动手填土。 眼看着那绿油油的颜色就要被黄土掩盖,气若游丝的碧殊突然开口颤抖着叫道:“等……一等,我……知道怎么……解开心头……心头血咒……” 松松长满金毛的耳朵一颤,尖叫道:“等等!” 作者有话要说:被雷飞的请参照文案注意事项,俺躺平任抽打! 第五章 气若游丝的碧殊被挖了出来,扔在大石头上,松松蹲在他胸口上,爪子距离他的喉咙不过半寸。 “敢骗老娘你就死定了!”松松恶狠狠的威胁道。 “喂……松松……”碧酒戳戳松松,冲着一边冷眼旁观的叶白点了点下巴:“他好像生气了……” “他生气关我什么事情,气死也是他自找的,谁叫他给老娘下什么破咒!”松松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的跳了起来。毫不留情的在可怜的碧殊胸口狠狠的踹了好几脚。 “喂,轻点,轻点,别踹死了,这么萌的娘受哪里找啊!”阿青也飞来凑热闹,停在碧殊的脑门上警告松松。 “噗……”碧殊一口血喷了出来,他泪奔,自己这是抽了哪门子风啊,跑这里来被这群莫名奇怪的妖精欺负,还小受!让他死了算了吧! “诶?喷血了……病歪歪的弱受啊!”阿青翅膀遮脸又开始尖叫。 松松翻了白眼,一爪子掐住碧殊的脖子:“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我狐犬一族的秘术岂是说解就解的……”叶白突然凉凉的插嘴道,看向碧殊的目光充满不屑。 “你闭嘴!”松松想也没想的回头吼道,却在看到叶白阴森的目光时浑身一抖,这一抖不要紧,那在老松树和大地上打磨出来的尖爪子唰得就在碧殊白皙的脖颈上来了一道。 “嗷……”碧殊惨叫。 “哼,爱问你就问吧,我倒要听听,这个半吊子的蛇妖能说出什么办法来!”叶白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摆明了一副看戏的表情。 松松看着叶白的妖孽脸十分想泪奔,如果不是碧酒一知半解,这只死狗又不愿意告诉她,她至于干严刑逼供这种没品位的事情么? 她越想越生气,无奈叶白惹不起,只好拿这只半死不活的臭蛇开刀了。 “说!如果办法没用,老娘剐了你喂百里!”松松豪气万丈的一挥爪子,蓬松的大尾巴还不忘对着碧殊的肚子狠狠的抽了一下。 “我不吃脏肉,松松你记得给我洗干净!”一旁的百里然一听有吃的,立即来了精神。 “谁说要给你吃了?给我,我要把他做成标本挂在我家门口,每天晚上看一眼,多么享受!”阿青尖叫起来,一翅膀将百里扇到了一边。 “天啊……你们……你们……”碧殊的目光扫过一脸女王的松松,扫过口水三丈的饕餮百里然,扫过一直呈现心心眼状态的阿青,终于绝望的再次晕了过去。 “诶?臭蛇你起来,少给我装死!起来起来!”松松怒了,炸着毛开始在碧殊的胸口上练跳高。看得一旁的碧酒心惊胆颤。 叶白冷笑了一声:“我就说了,这条臭蛇只不过是在骗你罢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这一句无疑火上浇油,只见金光一闪,松松唰得跳上一朵云头转眼不见了。 “呃……叶白,你不去追么?”碧酒扭扭腰问道。 叶白抬眼看着云头消失的地方半天没有说话,就在碧酒以为自己又被无视了的时候,一句很轻很轻的话飘了过来,如果不是狐狸天生耳朵好使,她几乎就要以为那是一声叹息了。 碧酒看着叶白慢慢的走回树洞,有些糊涂了。她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场山大王抢压寨夫人的戏码到了最后会颠倒过来。如果说是压寨夫人对山大王一见钟情,这未免也太狗血了,而且以她碧酒几百年过尽千帆的情史来看,如果说压寨夫人条件不怎么样,这才赖上山大王,还勉强说得过去,可是从哪个方面看,叶白也不像条件差到要吃软饭的地步啊! 长相绝佳,道行深不可测,怎么看怎么一个前途大好的红旗下少年。而且从那天早上松松和叶白的吼声来说,某人那个方面也应该正常。 碧酒摸着下巴迷茫了,只是还没等她理清个思路,视线所及的天边出现了一个小点,渐渐放大,却是松松去而复返。 小松鼠飘然落地,什么话都不说,挥手念诀招来个水桶,哗啦一桶凉水下去,昏迷的碧殊又被折磨醒了。 动静惊动了刚刚缩回去晒太阳的百里然和阿青,两人又从草丛中探头看戏。 松松明显情绪不佳,她将水桶往旁边一丢,伸出爪子拍拍碧殊白皙的脸: “喂,别装死,快说!” 碧殊慢慢睁开眼睛,碧绿的眸子有一瞬间的迷茫,但看清眼前的毛团时,他不由自主的抖了一抖。 “我说,你可别再挠我了。大地之西,有座山,叫昆仑山……” “说重点!”松松不耐烦了:“这谁都知道!” “咳咳……姑奶奶你听我把话说完。”碧殊痛苦的抽抽脸:“山上住了个下界的神仙,叫朱鸾。他天上地下,人妖仙三界无事不晓。” 碧殊说道这里,就住了嘴。松松瞪着眼睛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 “还有呢?” “没有了。” “没有了?臭蛇,你耍我?”松松怒了,金毛炸开,爪子一伸就要给碧殊来上几下子。 “没有没有我是说你去找朱鸾上神就能找到办法!”碧殊一急,不带喘的就蹦出一句。说罢,小心翼翼的抬手将松松的小爪子推离自己的喉咙。 松松眯着眼睛没有说话,任凭碧殊推开自己的爪子。就在碧殊以为没事的时候,松松突然冒出来一句: “百里,阿青,这家伙给你们了!要吃要看随你们!”说罢,摇了摇蓬松的大尾巴,优雅的跳下地,站在了一旁。 草丛中的百里和阿青一声欢呼,直扑石上的碧影。哪知那碧殊刚脱离松松的控制,忽然就现了原形,滑不溜丢的一条碧蛇,转眼就从百里粗壮的胳膊下游了出去,钻如草丛中不见了。 “笨蛋,谁叫你松手啊,多好的一个标本,就这么没了!”阿青怒了,忽闪着翅膀在百里然的脑门上一顿乱啄,直疼的饕餮嗷嗷大叫。 眼看着一场闹剧收场,碧酒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去睡她的午觉,却看见松松难得的恢复了正常,没有再挠树,也没有刨坑,而是蹲在松树背后,不知道在干什么。碧酒走过去一看,松松身边的地上,摊开了一张包袱皮,再旁边是两三个松松用来储存松果的小坛子。 “你要干嘛?犒劳百里?”碧酒奇怪道,平时松松为了防止贪吃的百里然偷了自己储存的松果,总是把松果分开装在一个个小坛子里埋在不同的地方,即使百里然刨了一个地方,得到的松果总是很有限。但是眼下这个,明显是总坛。旁边的地上已经丢了七八个坛子了,松松每刨出来一个坛子,都把坛子中的松果倒在包袱皮上,不多会儿,那里已经堆起了一个小小的松果山。 “准备干粮去昆仑山!”松松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什么?松松你疯啦!”碧酒惊叫。 “我没疯,但也不远了!”松松一把跳起来,坐在了碧酒的肩头:“碧酒,你说说,我这几天过的是妖过的日子吗?有洞回不得,有男人上不得,还要忍受那个死狗的骚扰,呜呜……你看我的毛都熬干了,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呀……呜呜……” 松松说着说着就嚎啕大哭起来,眼泪跟喷泉一样的往出飙,稀里哗啦的就打湿了碧酒的衣衫。 碧酒黑着脸拎着松松的后颈将她扯下来:“松松,麻烦你不要动不动学习喷泉,须臾山不缺水!顺便说一声,你打湿了我最漂亮的衣裳,所以,这个月的房租,我不交了!” “什么?房租不能不交,你不交房租下个月的‘夺金大赛’的队服我拿什么买啊?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松松闻言,顺地一滚,就抱住了碧酒的大腿,开始耍赖。 碧酒额上青筋蹦了蹦,她蹲下身,用两个手指头扯开泥巴糊糊的小松鼠,讽刺道: “亏得你还记得‘夺金大赛’啊!你不是要去那个昆仑山么?去呀,去呀,等你回来,你就看着那条该死的臭蛇带着他那堆喽啰们趴在你家里晒太阳吧!” 松松愣了一下,稍稍关小了自己的眼泪龙头,抽搭着说:“可是,可是再这样下去,我状态就不会好,状态不好比赛就没有精神,没有精神就会输……” 碧酒翻白眼,伸手一戳松松湿漉漉的脑门:“你呀,就是笨蛋,那碧殊是什么东西,咱们须臾前山众妖的敌人,你能说他今天来的就没有目的?咱们好不容易逮到他了,埋了就埋了呗,你倒好,人家一句鬼话你就信了?昆仑山是什么地方,那是仙境,山下的仙障岂是你一个千把年的小妖就能通过的?再说了,叶白才来几天,他就什么都晓得了,这正常么?他无非是想匡得你去送死,他好趁机赢了‘夺金大赛’,占了咱们前山这风水宝地。” 碧酒咬牙切齿的一番话出来,松松被那几个彪悍的反问句噎得一愣一愣的,等碧酒的话说完,松松那满身蓬松的金毛都蔫了下来。 “我……碧酒,你,你想的真多……”末了,被彻底打击的松松只憋出了这么半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千里奔袭参加了一个很郁闷的婚礼,于是晚上累的像死狗,所以木更新。 今天睡足了,于是,这是今日第一更。 大家不能因为俺两更就只在第二更打分留评啊!人家也要亲们的评论当动力啊! 第六章 话说这须臾山是下界一处有名的灵山,满山的生灵或多或少都带着些灵气,在这山上,随便见到一只山鸡或者鸟雀,那都不是一般的山鸡鸟雀,搞不好就是修炼了千八百年的妖精,修成妖了,便要要求地盘了,只是这须臾山是个东西向的山,向阳的南坡为前山,背阴的北坡为后山。 跟所有的生灵一样,妖精们也喜欢阳光,于是这前山半腰上那一大块平整的缓坡便成了妖家必争之地。 最开始时,那片缓坡上的老松树里,住着一对万年松鼠精,因为夫妇俩道行深,灵力好,须臾山打遍众妖无敌手,在暴力作用下,须臾山也安稳了好些年。只是不过百年时间,那对松鼠夫妇便先后修成了仙,直上那九重云霄里当神仙去了,只留下一个化不出人形的小松鼠精。这便是松松了。 松鼠精夫妇一走,就好比千八百万的家产给了个毛孩子,周围的众妖都眼红不已,于是只安稳了百年的须臾山又沸腾了。 可怜松松一个百十年道行的小妖,天天被一群道行比她深得多的小妖追得满山跑,有家回不得,大雪天的,窝在雪地里直打哆嗦。好在主角儿不死定律及时发挥作用。松松碰上了饕餮百里然和青耕鸟阿青这对天然雷神兽二人组。 百里然最初把松松从雪堆里揪出来本是为了一顿美味的午餐,可是最终他还是没下嘴。据后来松松自己所说,是她纯洁且无辜的眼神深深的震撼了百里然那颗纯洁的少男心。彼时,松松在须臾前山俨然一位彪悍的包租婆了。 松松被百里然从雪坑里刨出来之后,就带着小松松杀了回去,上古神兽饕餮百里然化身战斗先锋。毛团松松和青耕鸟并肩站在百里然的左右肩头,尖锐部队直插敌人心脏。一阵血雨腥风之后,百里然卧在老松树前的草丛里,饱饱的吃了一顿松果大餐。 自此之后,百里然和阿青,就成了松松的邻居,在松鼠西边的山洞了安了家。 也许是上古神兽那一战立了威,前山倒是安稳了好些年,只是时间这玩意儿太彪悍,很快,当初吃了亏的妖精们就好了伤疤忘了疼,经常纠结起来向前山挑衅,这一来二去,刚刚安稳了不到百年的须臾山又乱了套。双方混战到连土地老儿的土地庙给砸了,赖在太白金星那里喝茶下棋偷懒的土地老儿坐不住了,一按云头就飙回了须臾山。 这天上一日地上千年,土地老儿跳下云头就开始发飙,他老人家就一盘棋的功夫,这须臾山已经沧海桑田,前一拨儿老妖精成仙的成仙,云游的云游,剩下的居然全是些不入流的小喽啰,却还不知天高地厚造反。 所谓杀鸡儆猴,土地老儿一挥手,就抓住了闹得最凶的小狐狸精碧酒。土地老儿在下界之前,恰好碰到了成仙不久的松鼠精夫妇,自然,这松鼠精夫妇一番请求,请求土地老儿照顾好他们那宝贝疙瘩松松。土地老儿是个老好人,脑袋一点就答应了。此时抓住了碧酒,刚好做个顺水人情,转手就把小狐狸丢给了松松。 松松对着毛秃了一半的赤狐看了多久,百里然在旁边口水就流了多久。末了,松松小爪子一挥,就准备拿碧酒给百里然改善伙食。 碧酒急了,小狐狸泪眼汪汪的看着口水滴滴答的饕餮,看着看着,饕餮的口水就不流了,他想起当初在雪堆里刨出松松时的情景,心一软,就说算了,就当多了个邻居好了。 于是小赤狐碧酒,就这样成了松树东边的山洞里的房客。 这厢小狐狸柳暗花明,那厢其他的妖精不干了,纠结起来在土地庙门口静坐示威,不吃不喝的坐了三天,饿倒了一只山猪,一只刺猬,一只乌鸦之后,示威集团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又饿着肚子在土地庙门口进行了无记名投票,选出了一个道行最深的代表准备上天告御状。这下子土地老儿再不能不闻不问了,老头子那一把稀疏的白发掉了一半之后,他想出了个折中的好办法。 那就是以松松为首的前山妖精与以碧蛇妖碧殊为代表的后山妖精们每一百年进行一次PK大赛,奖品就是前山土地一百年的使用权。 公布这个决定的时候,土地老儿意气风发,甚至很亢奋的给这个PK大赛取了个很囧的名字,叫“夺金大赛”。据他自己的解释是,如今地皮贵啊,寸土寸金,你们是争夺地皮,“夺金大赛”又形象又扎眼,多好! 虽然以松松为首的地主派强烈抗议这个不公平待遇,甚至出示各种证据来证明须臾前山土地的所有权,但是,在土地老儿的黑幕下,这股反对呼声无声无息的被和谐了。 松松咬牙切齿的看着百里然和碧酒参加了第一届“夺金大赛”。虽然赢了,可是毕竟是做了无用功,自此,松松与土地老儿的梁子是结下了,每到山脚下的人类来给土地上供的日子,松松总带着饕餮横扫土地庙,将一干贡品毫不犹豫的纳入怀中,末了还要翻翻白眼对气得要死的土地来一句:这是你答应我爹娘的。整个儿一高干子弟扫荡父母下属单位的作风。 搞得土地老儿每每都捶地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脑子一热答应了那对松鼠精夫妇要照顾这个祸害呢! 随着松松和碧酒的道行越来越深,“夺金大赛”也渐渐在一边倒的趋势下变了味儿。原来仅仅是为了一片儿阳光好的风水宝地,如今在土地老儿的经营下,俨然成了一种集法术交流和文化宣传为一体的须臾山盛会。奖品除了那一片儿土地之外,更是多了许多其他的东西,比如大赛时会有上仙莅临观赛,搞不好你就被哪位神仙看上,弄到天上去做个神兽什么的,等于坐了直通车直接成仙了。 上一届大赛的时候,后山的乌鸦精就被昴日星君看上,带回去做了拉车的神兽,如今风光得不得了。所以,是否能在大赛上出尽风头以求的成仙捷径取代了须臾山那一片风水宝地,成了参加“夺金大赛”众妖们最主要的目的。 用碧酒的话说,这个“夺金大赛”夺的不是那一亩三分地,夺的是那金灿灿的头衔, 所以松松说要去昆仑山的时候,碧酒才着急了,她担心的并不是这一片宝地,而是这一个金光闪闪的机会。 奈何松松是个死脑筋,前几次大赛,人家拼命表现的时候,她就缩在后头偷懒,用她的话说,她对成仙没有兴趣。天条森严的仙界,哪有这须臾山称王称霸来得舒畅。 如果不是他们事先打听到后山来了个十分厉害的刺猬精,比他们数百年来遇到的对手都要强悍,恐怕此时的松松,就是碧酒用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为了确保这次大赛能保住这一亩三分地,碧酒拖着松松临时抱佛脚操练法术,于是老松树前的空地上,是一身红衣盔甲战斗状态的碧酒和软趴趴心不在焉的松松。 因为要操练的关系,松松难得的化出了人形,只是跟对面的碧酒一比,就是三转战士和一转小术士的区别。碧酒黑发红衣,长鞭血红,迎风一立那叫一个英姿飒爽。而松松呢,居然是一身拖拖拉拉的鹅黄色春衫,一把长剑歪歪斜斜的拄在地上当拐杖,发髻散乱,眉目间都是心不在焉。 “松松!”碧酒扶额,这是她今早第四次提醒松松集中精力了。 “啊?哦,好好好!”松松一边忙不迭的答应着,一边一剑刺了过去,却被碧酒的鞭子轻轻一挑,长剑脱手而去,噗的一声插在一旁的泥地上兀自颤动。 碧酒绿了脸,松松涨红了脸。 “哼……”一声冷笑传来,松松回头,看见叶白不知何时出来了,正靠在松树上冷笑。好看的脸上明显一副讥讽的神情。 松松愣了两秒,随即尖叫一声,只见金光一闪,松松又回了原形。两只小前爪撑地,警惕的看着叶白。 “放心,我对婚内□没有兴趣。”叶白凉凉的说道,顺手拔起了一边的长剑,伸指弹了弹,长剑剑身颤动,龙吟不绝。 “是把好剑,可惜,遇错了主!”说完,不等松松反应,反手挽出一个剑花,白光一闪,松松只觉得尾巴上一凉,回头一看,一小撮金毛飘飘荡荡的落在了泥地上。 “啊……”松松后知后觉的爆发出一声尖叫:“我的尾巴,我……我……我漂亮的尾巴!叶白,我要杀了你!” 说着挥舞着爪子就扑了过去。叶白皱眉,长剑一收闪身避过正面,松松一下子扑了个空,一头栽进草丛中半晌没有动静。 碧酒盯着草丛里露出的那一点金色,咽了咽口水,小声喊道:“松松,你没事吧?” 毛团动了动,松松翻身爬出来,谁也没理,径自爬上了松树的大树杈上,伸爪摸了摸那树干,似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树下一干众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松松到底要干什么,只得大眼瞪小眼的看着。 松松摸够了树干,突然爪子一翻,就多了条草绳。松松拉了拉绳子,似乎觉得满意了,这才在一头结了个环,另一头牢牢的绑在树干上。绑好之后,松松将那个绳环套上了脖子,然后眼睛一闭就跳了下去…… “松松!” “松松!” 树下的叶白和碧酒同时惊呼,白光一闪,松松嘭的一声落到了地上,原来是叶白一剑砍断了绳子。 碧酒赶紧冲着地上的毛团奔了过去,松松自摔到地上开始,就一直没有动过。 “下次想死的话,换个高明点的方法,当着人面这么做,有意思么?”叶白将长剑唰得插在泥地上,铁青着脸回了树洞。 “呜呜……碧酒,我该怎么办啊,你看看啊,我没法儿活了……”松松听完叶白的话,崩溃了,抽搐着又开始飙泪,碧酒木然的看着松松将自己的红衣糟蹋得一塌糊涂,心里默默泪奔,她这是造了什么孽才碰上这么个朋友啊,老天啊,世道虚幻啊! 作者有话要说:如约第二更! 话说错别字啊错别字,生生不息的错别字啊,欢迎大家替我捉虫! 鞠躬! 第七章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所谓的“夺金大赛”也渐渐逼近。 这日早上,松松一步三晃的从树洞里爬出来,一身金毛支愣着,看上去说不出的憔悴。 “松松,你没事吧?”碧酒担忧的看了看松松问道。 “没事……就是没睡好……”松松懒洋洋的回答道。 这半个月以来,除了碧殊来的那天晚上,松松是被叶白半夜从狐狸洞里拎回树洞以外,其他夜晚,松松都是迫于叶白的暴力,蜷成大毛球缩在叶白的脚下渡过的,一般天还不亮,她就迫不及待的出洞,然后爬上树杈开始补眠。 当然,这种补眠的机会也很有限。因为自从叶白知道了“夺金大赛”的事情,就自告奋勇的说要训练松松。被松松折磨得精神快要崩溃的碧酒当然求之不得,赶紧将这个麻烦学生移交了。 这样么一来,松松的好日子也算是过到了头。 本来百里然和碧酒提议让叶白代替松松参加,因为无论怎么看,叶白都是生猛的敢死队一支,可惜的是,一趟资格审查,将叶白挡在了外面。 根据土地老儿一时抽风的决定,参加“夺金大赛”只能是须臾山登记在册的常住人口,即使是非常住人口也得有暂住证,而暂住证的发放只遵循两种情况。 一是当须臾山常驻人口有所减少,比如成仙,比如灰飞烟灭,这样土地老儿那本登记册上有了空缺的时候,才会给新来的妖精办理暂住证,一般这种暂住证五十年之后自行转为常驻人口。 第二种就是妖精们的亲事。当有妖精跟须臾山以外的妖精成亲的时候,新婚夫妇要到土地老儿那里登记,这样才能给新来的妖精办理暂住证。同样,如果这妖精夫妻不离异,一百年后,就自行转为常驻人口。 按理说,叶白属于第二种,早该去土地老儿那里登记了,可无奈松松死活不答应,连碧酒提出来的假登记都不干。 她说:“别蒙我,多少假结婚假到最后弄假成真了,再说了,那只死狗迟早要滚蛋的,没了他,我们也未必会输!” 于是暂住证的事情不了了之,碧酒气得直撞树,百里然和阿青伴随着碧酒的撞树声唉声叹气。碧酒撞一下,他们叹息一下,配合得天衣无缝。 松松捂着脑袋当没看见,叶白只是淡淡一笑并未说什么,但却在第二天找到碧酒,说自己要亲自□松松。 “木出春泥,三清化莲,困!”叶白一手长剑,一手剑诀,右手长剑微挑,左手捏诀。 只见身前的空地上突然窜出了三支半寸高的小木墩,转眼间小木墩又白光四射,幻化成三朵巨大的莲花,粉瓣黄蕊,甚至一片花瓣上还带着几滴晶莹的露珠。那莲花甫一成型,便遮天蔽日的兜头冲躲在一边偷偷打瞌睡的松松罩去。 “啊……”一声惨叫,莲花骤然消失,松松炸毛看着莲花消失的地方惊魂未定。刚刚那三朵巨莲罩过来的时候,她被突如其来的劲风惊醒,睁眼一看,莲花瓣内,嫩黄的花蕊一瞬间化成了寒光爆射的银针,眼看着就要将她包进去,一时间,松松那颗松鼠心差点停止跳动。 叶白绿着脸丢下剑冲过去,一把拎起松松,修长的双手在将松松浑身上下摸了个遍,直到确定手中的毛团只是受了点惊吓之后,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啊……非礼啊!叶白你这发情的死狗,老娘这个样子你也不放过,你禽兽不如,不对,你□狂!恋鼠癖!猥亵幼童,调戏良家妇妖……啊……” 叶白抽搐着嘴角拍拍手,看了看摔得仰面八叉的松松,冷笑道:“对不起,我对动物没兴趣!” 碧酒一脑门子的汗看着这对活宝,自从叶白要求亲自教导松松以来,这是每天都会上演的戏码。不得不承认,叶白的法术的确高明,很多极有用处的杀招让碧酒看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松松学到了多少,反正自己是跟着沾了光,七七八八的学了不少。 “再来,刚那一招三花聚顶今天必须学会!你给我出人形!”叶白怒吼道。 松松瑟缩了下,小声反驳:“出人形可以,你得保证不碰我,离我最少三尺,否则我宁死不出人形!” 叶白黑脸,咬牙切齿道:“好!” 松松迟疑的盯着叶白,然后犹犹豫豫的化出了人形。 浅黄春衫委地,发髻松松的挂在脑后,这哪里像个上场打架的样子啊,整个儿一美人春睡图。 “你要是不想我对你动手就把自己打叠整齐!”叶白瞄了松松一眼,偏过头说道。 挂在树上晒太阳的碧酒奇怪的“咦”了一声,如果她刚刚没看错的话,叶白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抹红晕。 啧啧……有JQ,有JQ啊! 碧酒摸着下巴笑得很是奸诈。 松松委委屈屈的嘟着小嘴十分不情愿的念了个诀,金光一闪,再看去,已经是个身着金色盔甲,长发齐束,英姿飒爽的美人儿了。当然,前提是要无视掉那张粉嘟嘟的脸上的慵懒神色。 看了这样的松松,叶白脸色稍霁:“开始吧!” 松松不情不愿的拎着剑照着叶白的样子念诀,一句还没念完,只听一串爽朗的笑声传来,松松抬头,看见云头上的土地老儿。 “松松啊,你今天这还成个样子么!我听说你成亲了,怎么不来办个暂住证啊?难不成你想黑户?”中年发福的土地老儿笑呵呵的按下云头,飘然落地。 叶白警惕的打量着这个穿的花里胡哨的胖老头,一件好好的碧青色布衫却被人从下摆处打了个红艳艳的补丁,左袖子上绣着一朵硕大的牡丹,右边袖子上却绣了细细碎碎的白色茉莉花。乍一看去,整个人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大染缸。 “你老人家今儿怎么有空来了?瞧你这衣服穿的,都快成大杂烩了,难看死了!”松松毫不客气的批评道。 “去,你小姑娘家的懂什么,本土地这是根据年度最流行服饰理念,专门请织女上仙给定做的混搭服,天上地下仅此一件!”土地老儿摸摸脑门上不剩几根的头发得意的说道。 “织女上仙说了,如有意向,可与她联系,我们介绍的,打八折!”说话的是土地怀中里的兰草精。她摆动着长长的草叶向松松展示她的最新混搭风格花盆。 “得了吧!”松松一翻白眼:“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土地大人,你来干什么?总不会真的是来替织女上仙打广告的吧!” 土地嘿嘿尴尬一笑,自己寻了个石头坐了下去,不料还没坐稳,那石头突然一动,开口说话了。 “土地大人,这月的供奉提前来了么?” 土地惊得一蹦三尺高,连带着怀中的兰草也一起抖,普拉普拉的从那色彩斑斓的花盆里掉出不少土来。 土地指着突然化成人形的饕餮说不出话来,感情是被饕餮老兄每月一次的打秋风给打出阴影了,见了饕餮就哆嗦。 百里然眨着他淳朴无辜的小眼睛看着土地老儿,刚刚他在睡觉,完全不知道现下是个什么情况。 “好了好了,土地大人,请问有事么?”叶白冷静的将话题扯了回来。 土地眨眨眼,看着叶白:“对对对,说正事,这位道友,请问你叫?” “叶白,狐犬。” “哦……”土地老儿又摸摸头顶的几根白毛:“嗯嗯,不错,不错,很不错的种族,对了,你既然在这里,就顺便把暂住证办了吧!本土地今天是上门服务,那个手续费就加收百分之十好了,可有异议?”说着,土地老儿手一挥,他面前就出现了一个长案,案上凌乱的堆着文房四宝,且颜色也是乱七八糟的。 碧酒看了半天,不禁怀疑土地老儿是不是把自己庙里的长案给搬过来了。 “好!” “不好!”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叶白和松松怒目而视。 土地老儿冒汗,这是个什么情况? “两位慢慢说,慢慢说,一个一个来,松松,你先说,你为什么说不好?他不是你夫君么?你可知道,黑户是犯法的!” “不好就是不好,土地老儿你再多嘴一句我砸了你土地庙!”松松一跃上了长案,伸手就揪住了土地脑袋上仅剩的几根白毛,恶狠狠的威胁道。 “啊……袭官啦,来人呐,造反啦!”土地怀中的兰草见状,突然拉开嗓门就叫了起来,一边叫一边伸展着长长的叶子试图从土地的怀中解放出来。 “哦呵呵,兰草,不错不错,最近好久没吃绿色植物了,真好真好!”澜澜刚辛辛苦苦的挣扎出土地怀中,却不想前面突然多了个黑影子,抬头就看见饕餮滴着口水的大嘴。 “哦不……我不能吃啊,我一点都不好吃,最近也没洗澡啊,土地刚刚给我浇了大粪啊,我臭的很啊……”兰草精哆嗦着缩回花盆,长长的枝叶不停的颤抖。 “松松啊,你先松手,我……我答应你还不行么,松手啊,我老人家就这么几根毛啦!”土地老泪纵横的说道。 松松看了看土地,松手:“好,我松手,办暂住证的事情不准再提,再提我烧了你土地庙!” “好好好,哎呀,年轻人真是火气大啊,我老人家的老骨头受不了啦!”土地哼哼唧唧的弯腰把瑟瑟发抖的兰草精抱回怀中。 “您老人家今天来这里不光是为了暂住证吧?”碧酒适时转移话题。 “哦,这个当然。”土地老儿局促的笑了笑,“这‘夺金大赛’就要开始了,你看你们也赢了这么多年,应该来说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我刚刚去了后山,他们那里来了个十分厉害的刺猬精,我想我应该给你们一些帮助对吧,你们也知道,我是裁判嘛!” “切,你说的都是旧闻了,我们早知道了。”松松不屑道。 “哎呀呀,我知道你们消息灵通,可是你看啊,我是裁判,是裁判就有权利决定输赢对吧,松松啊,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我也不跟你要高价,打个八折,三百块天界流通币,怎么样?”土地老儿抚摸着怀中的兰草精笑嘻嘻的说道。 松松和碧酒相互看看,然后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今天来是索贿的啊!不干不干,法律规定,行贿索贿是违法的,我是良民,不干!” “哎呀呀,我这不叫索贿,叫拉赞助,懂不?索贿是啥?我们不干,你是良民,我是清官哦!”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我越来越啰嗦了,这章居然码了一下午,三个小时啊!!! 郁闷了…… 第八章 转眼还有两天便是“夺金大赛”了,众妖收拾行装准备前往比赛地——山顶的开阔地。 由于路程并不是很远,所以碧酒提议大家不要驾云,步行上去,据说是为了感受大自然的新鲜空气和美丽风景。 松松蹲在碧酒的肩头一脸无所谓,反正有碧酒带着她呢,走着去和驾云没什么不同。叶白向来是随遇而安,自是没有异议。唯有百里然嘟囔了几句,却被阿青一翅膀扇得没了动静。 于是,山清水秀的须臾山上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松松,你清醒点,看看这周围的景色,多好啊,就知道睡觉!”碧酒摇摇肩上睡得口水长流的小松鼠说道。 松松点了点脑袋,没有反应。 “给我吧!”斜刺里伸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却是叶白。 “这……”碧酒犹豫,就这样把迷迷糊糊的松松给叶白,那么松松清醒过来后会不会一爪子挠死自己? 碧酒狠狠的哆嗦了一下。 “没事,有我呢!”叶白淡淡的补充道,一双手坚定的伸在碧酒身前。 沿路低头找吃的的饕餮抬头,嘴里嚼着不知何时摘到的花瓣儿含含糊糊的插嘴: “碧酒,你就给他吧,松松都睡成那样了,会知道什么?” 碧酒想了想,终是把松松送到了叶白的怀中。 叶白顺了顺松松后背上的毛,松松舒服的哼了一声,顺便往他怀中拱了拱,选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碧酒沉默的看着叶白,后者翘了翘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碧酒伸手捂鼻子,赶紧低头。 妖孽就是妖孽啊,一笑要人命啊…… 松松在一晃一晃的旅程中做了个美妙的梦,她梦见叶白被自己压在身下,一脸惊恐,而自己手握菜刀,目标是那条天杀的白毛大尾巴! 其实说实话,松松还是挺看好叶白,如果他是一个普通的书生的话,也许此时的松松都要快乐似神仙了,可惜呀…… 松松在梦里笑得十分满足,叶白被她割了尾巴,变成了一个文弱的书生,天天跪倒在她脚下任她差遣,让跳舞就跳舞,让脱衣服就脱衣服,随时随地供她扑倒。 叶白皱眉看着松松的水口将自己胸口的衣衫打湿,那张毛茸茸的松鼠脸上似乎带上了诡异的笑。 叶白抖了抖,觉得后背发凉。 到达山顶的时候,正碰上土地老儿在迎接天上下来观战的神仙,一个个光芒万丈瑞气千条的身影晃得睡梦中的松松本能的往叶白的怀抱深处钻去,钻了半天,刺目的光是没了,可是为什么这个感觉这么不对呢? 什么时候碧酒的身子变得硬硬的了? 松松半眯着眼睛伸出爪子去摸,这一摸不要紧,却摸到了一张手感不错的脸。 唔,皮肤不错,再摸…… 唔,嘴唇挺有型,不错不错…… 等等,这是什么,毛扎扎的。 松松的爪子停留在某人的下巴上,用力的揉搓,似乎在验证真实性。 一旁的碧酒心惊胆颤的看着某只小松鼠肆无忌惮的吃豆腐,而被吃的人,似乎很乐意? 摸了半天,松松终于觉得不对劲了,懒洋洋的睁开眼: “啊……”三秒过后,一声惨叫响彻云霄,直惊得正要落地的月老一个跟头栽在了地上。 松松一翻身挣扎下地,小爪子怒指叶白:“你你你你……你调戏良家妇妖!” 叶白眯了眯眼,伸手掸掸袖子上散落的金毛,淡定开口:“你掉毛了……” 静默,全场静默,碧酒囧着脸看松松,松松石化中。 “很好,很强大,唔唔……”百里然自然接口,噗的吐出一枚杏子核。 “哈哈哈哈……这只狐犬挺有意思的,须臾老儿,这是你山上的?”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众妖抬头,看见刚刚被松松震翻在地的月老儿。 月老一身大红的长衫,胳膊上和手上密密匝匝的绕了许多红丝线,一张脸十分年轻,周身的五彩瑞气缓缓飘动,衬得他越发的俊朗无双。 “天啊,这是月老上仙?”碧酒惊讶的感叹,阿青扑打着翅膀落在碧酒肩头,一对小眼睛又变成了闪闪发亮的红心。 “口水,天然俊朗攻啊……” “俊朗攻?那是什么?”月老儿笑眯眯的看着打了鸡血的阿青。 阿青开始尖叫,扑打翅膀,在碧酒的肩膀上表演撞地,一时间,鸟毛乱飞。 “呃……月老上仙,这个阿青有点激动,有点激动!”碧酒尴尬的说道。 “没关系,我最喜欢这些小动物了,毛茸茸的我更喜欢,啊,这个是松鼠吧,真可爱,来,让我摸摸!”月老儿一边啧啧感叹,一边一把抓起石化状态的松松,开始温柔的顺毛。 “诶,对了,那只狐犬,你叫什么来着,我看你道行也不浅了,也许过不了百年,在天上就能见到你了。不过,你为什么不去迎仙观啊?哦,对了,你还缺一劫,嗯嗯,是了,是了……”月老一顿絮絮叨叨,将周围众妖说得一头雾水,只有叶白漠然的点点头道: “小妖叶白,多谢上仙抬爱!” 月老一挥手,满不在乎的说道:“没什么,哎呀,须臾老儿,你这里不错嘛,居然还有只饕餮!” 说着,月老长手一伸,百里然就现了原形,口中半个杏子还在滴滴答答的滴酸水。 月老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饕餮脑门上的毛:“不错不错,本上仙居然见到活着的饕餮了,甚好甚好。” “月老上仙……”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月老低头,看见怀中的小松鼠小爪子勾住他的衣襟,大眼睛水灵灵的看着他。 “唔,小松鼠,你有何事?” “上仙,你掌管天下婚姻,可不可以帮小妖我看看姻缘……” 月老眨眨眼,歪着脑袋想了想,大手轻轻的从松松的背上缓缓拂过,松松缩着身子不敢妄动。 “也不是不可,但是我看你的姻缘啊……不好办啊……” 松松急了,前爪撑起身子扬起脸看着月老:“上仙……” “唔。”月老眯着眼睛,伸手在松松的耳后挠了挠:“没什么,各人自有各人命,本上仙只能给你一句话:世上哪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你好自为之吧!”说着,月老弯腰轻轻的将松松放在地上,转身擦过叶白的身边时,又轻轻拍拍叶白的肩膀: “本上仙很喜欢你,希望不久能在天上见到你!对了,刚那句话,也送给你!” 叶白没有表情的作了个揖。 很快,那瑞气千条的身影就消失在专为上仙准备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一地傻愣着的妖精和神色古怪的土地老儿。 “我说松松,你走运了,上仙似乎很喜欢你!”土地弯腰凑近松松。 松松龇牙:“土地你闪远点,不要以为叶白会给你钱我就会给,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好公民,坚决不搞行贿受贿那一套!” “啧啧啧啧……松松啊,话不能这么说,叶白虽说是黑户,不过人家也算识时务,你就不能成熟一点么?”土地摇摇头,伸手拍怕腰间鼓囔囔的钱袋,甚是得意的说道。 前几天他辛辛苦苦的跑去前山,差点被松松拔了他仅有的几根毛才从叶白那里弄到了一点资金,如今眼看着这上仙越来越多,花费也越来越大,土地老儿摸着脑门上的白毛愁得慌。 松松不屑的将头扭向一边,不予理睬。 土地老儿尴尬的笑笑,起身看着叶白。 叶白抽了抽嘴角,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土地大人,利息照旧!” “呵呵,这个自然自然……”土地眉花眼笑的接过钱袋一溜烟的跑了。 松松看着他的背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去转转,睡得我头都晕了,你们随便!”松松伸伸懒腰,懒洋洋的说道。此时正是日落时分,天边的云霞变幻出绚烂的颜色,将松松的毛也染得有些透亮起来。 她沿着山顶开阔地的边缘慢慢的走着,心中却一直在想月老的那句话,也不知什么意思。 不知不觉,她就远离了前山众妖的视线,走到了一片背阴的石头下,石头的阴影处长了一片蘑菇,看上去十分可爱,她记起百里然从昨天起就在强调伙食问题,说天天吃松果腻歪了,于是便琢磨着采点蘑菇改善伙食。 谁知她刚向着那片蘑菇踏出一步,便觉得后爪心一阵刺痛。 “嗷……痛死我了!” 松松一蹦跳上了石头,低头一看,右后爪鲜血淋漓。再向刚刚的地方一看,只见一片枯叶下,慢吞吞的爬出一只刺猬,背上的刺上,还挂着自己的血。 那刺猬慢慢爬出来,然后光芒一闪,化成了一个黑衣的冷面美人儿。 “叫什么叫,你踩了我还叫!”美人儿蹙眉道。 松松囧:“明明是你的刺扎了我,什么地方你不好呆,你躲叶子底下,分明是心怀不轨!” “哦,这样啊,那我走了,你慢慢玩儿!”冷面美人儿淡淡的看了松松血淋淋的爪子一言,转身就走。 “站住,你不能走,你要赔偿我误工费,疼痛费,精神损失费!” “你不要无理取闹!”美人儿生气了,面色发黑。 松松抖了一下,嘴硬道:“你才无理取闹,你全家都无理取闹!” 也许是这句太强大了,美人儿转过身看着松松,然后俯身逼近。 松松开始炸毛,美女漂亮是漂亮,可是美女这样看着你就不爽了。 美人儿凑近松松,鼻尖快要挨上松松的鼻尖时,突然妩媚一笑,小嘴儿一嘟: “么!” “嗷……”松松一声惨叫,被雷翻在地:“你……你……” 美人儿直起身子冷笑:“跟我比雷,你还嫩点!”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下面的图,就是松松的美梦……哇咔咔 分啊,收藏啊,请你哗啦啦的砸死我吧! 第九章 四肢抽搐的松松很久才回过神来,这一回神就被爪子上的伤口搞得龇牙咧嘴。她翻身坐好,化出人形试图用法术治疗伤口,才发现治愈系根本不是她擅长。搞来搞去,伤口依旧。 松松哀嚎一声,她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得罪了命格上仙,否则怎么会这么倒霉呢? “我来吧!”一个淡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松松背上一阵发寒,回头,看见叶白皱眉站在自己身后,双目紧盯着她脚上的伤口。 “不用,我自己能行。”松松抖了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了移身子。 叶白没有说话,只是拿眼神横了横松松流血不止的右脚。 松松瑟缩了一下,低下了头。 叶白在松松身前蹲下,左手捧住松松的右脚,右手团起一团白光,白光罩住了伤口。 松松只觉得被叶白捧住的右脚开始发烧,温暖的温度从叶白的掌心坚定的传来,顺着小腿一路延烧上来,松松红了脸。 白光很快褪去,疼痛也随之褪去。叶白收手,帮松松穿上鞋袜,一抬头,对上一只大番茄。 “你……”松松讷讷的开口,不知该说什么,她不想承认刚刚她看着叶白的手捧住她的脚时,她想起了那个旖旎的梦。 梦中叶白匍匐在她脚下,捧着她的脚亲吻,一抬头,发丝凌乱,小嘴微张…… “你流鼻血了……”叶白不带感觉的陈述句惊醒了松松,她慌忙抬手捂住自己不争气的鼻子。刚想抽出手绢来擦擦,才想起自第一次她用手帕勾搭状元郎之后,她所有的手帕都被叶白烧了。 于是松松刚刚旖旎的心思立即烟消云散。 “给你。”一条白色的丝帕递过来,松松赌气的抓下来,狠命的擦拭着自己的鼻子。 “松松,我们能不能谈谈。”松松正在折磨自己的鼻子时,叶白淡淡的话语飘进了她的耳朵。 “那个……不用了吧……”松松有点发毛。 叶白看着她,没有动,那架势,估计就是天雷来了也不带动一下的意思。 松松吞了吞口水:“那好吧,谈什么?” 叶白在松松身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额头: “谈谈我们的婚姻……” “我声明,我抢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真的不用以身相许,赶紧解了这个咱们各不相欠,月老上仙不是说了么,没多久你就可以位列仙班了。”松松指着眉心那一点血痣恨不得指天发誓表真心。 叶白没有接话,定定的看了松松一会儿,苦笑:“我说了,那个真的无解,除非……除非我们中间有一个人灰飞烟灭。” “什么?”松松惊叫泪奔:“不会吧,叶白你害我啊,我不过是压着你当了回压寨夫人,你不用这么黑我吧!一生一世,你……你……你杀了我吧!” “松松你别激动,听我说,我说听我说!”叶白一把摁住正在捶胸顿足的松松,却不想松松动作过大,两人一起从石头上跌了下来,滚在泥地里抱做了一团。 松松终于住了嘴,瞪着身下的人,叶白涨红了脸,也不知是因为气愤还是因为这个暧昧的姿势害羞。 又来了又来了,松松懊恼的开始摇头,为什么她看着红脸的叶白就想起那个旖旎的梦,就想起梦中叶白红着脸任自己扑倒的样子。 不能啊不能,他是妖啊,就是真砍了尾巴也不会变成人啊,松松啊,你要清醒…… 叶白哭笑不得的看着松松趴在自己身上,一边手脚不规矩的到处乱摸一边闭着眼睛摇头。 “咳咳,我说你先起来好吧!” 就在松松已经情不自禁的扯开了叶白的衣襟,露出里面白皙的胸膛,罪恶的小淫爪就要伸进去的时候,叶白清冷的声音犹如一盆凉水,哗啦就把松松心中那一把邪恶的欲火苗苗给浇熄了。 松松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杰作,翻身爬起来,叶白跟着起来的时候,听见她在不停的说: “幻觉幻觉,我什么都没做,一定是幻觉……” 叶白黑线,感情天下女人都有这个鸵鸟的毛病么? 鸵鸟郁闷泪奔,我招谁惹谁了? 两人重新坐好,叶白对着已经神叨叨的松松看了半天,恍然发现自己被这只该死的松鼠搞得完全忘记了刚才自己说道了哪里。 “呃,那个,我刚刚说到哪里了?”叶白不得不尴尬发问。 “什么?幻觉,刚的是幻觉……你说什么?”松松反问。 叶白扶额:“算了,我们重新开始,我要说的是,我们达成个双边协议吧!” 当松松晕乎乎的回到前山众妖的栖息地的时候,她还感觉自己似乎在幻觉中没有清醒过来,她恍惚记得自己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却死活想不起来是什么,脑子里只有叶白说的那个双边友好协议。 叶白说:既然心头血之咒解不了,那么为了以后能正常过日子,就约法三章。 第一,松松不得出墙,因为一旦松松出墙,叶白会在感情上受到骚扰,就不能专心修炼,不能专心修炼就不能早日成仙,不能早日成仙,松松就还得跟叶白做夫妻。 第二,松松必须接受与叶白已经是夫妻的事实,不得再以上吊,挠树,刨坑等类似精神病的行为挑战众妖的接受底线,同时保证与叶白和平共处。 第三,叶白答应在“夺金大赛”之后陪同松松一起去昆仑山见朱鸾上仙,以寻求揭开心头血之咒的方法。 当叶白说完这三条的时候,松松掰着手指头盘算了半天,似乎好像都是互惠互利的好协议,于是便小脑袋一点,在叶白出示的协议书上按了爪印。 可是当她躺在松软的草地上准备会周公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安,于是她起身,弄醒了旁边的碧酒。 “碧酒碧酒,我跟你说个事情,你帮我分析分析!”松松抓着迷迷糊糊的碧酒摇晃道。 “嗯嗯嗯,有什么事啊,大半夜的。”碧酒打了哈欠,睁开眼睛:“我明天要是有黑眼圈,我就杀了你炼松鼠油擦脸保养。” “哎呀呀,帮我个忙啊!好啦,好碧酒!”松松吊着碧酒的胳膊开始撒娇。 “好吧好吧,说吧!”碧酒被她摇得头昏眼花,终于松口。 松松一把将碧酒扯离栖息地,来到一棵大树下,接着就一五一十的将傍晚的事情告诉了碧酒,末了,松松眼巴巴的看着碧酒: “碧酒,你说,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总觉得我签了这个协议心里七上八下的。” 碧酒打了个哈欠:“没什么,这个协议很好,目前为止是最好的了,你不用想了,困死我了,我去睡觉了,你慢慢晒月亮吧!” 说完,碧酒就摇摇晃晃的回去了,留下松松蹲在地上画圈圈。 到底忘了什么呢?松松好想撞墙。 第二日,因为明天就是比赛了,下界观赛的神仙们陆陆续续的到齐了,他们身上的瑞气将须臾山的山顶映得越发光彩万丈。 松松一大早就拖着碧酒坐在赛场边看神仙们互相寒暄,那个一身大红的是月老,这个胖胖的一身金丝线黑袍的是财神,果然不愧是管钱的,穿的真像暴发户。 松松正看得津津有味儿,碧酒突然扯着嗓子尖叫了一声,松松顺着她的方向看去,一个黑衣美男慢悠悠的从一朵乌云上下来,脸上那个冰冷神情跟叶白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什么啊,不过就是个黑衣美男么,还没叶白看着舒服,那么冷冰冰!”松松嘟嘴抱怨。 碧酒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看不出来啊松松,这么快就情人眼里出西施啦!” “切,我这是实话!”松松鄙视。 碧酒没由来的想起上次自己说实话被百里然和阿青鄙视的事情,一翻白眼道: “这年头,谁都别说实话,说实话被雷劈!” 话音未落,只听平地里“轰隆”一声,惊得众妖和众仙们有毛的炸毛,没毛的学诈尸。 “雷公,你抽风呢!这个见面礼太大了!”先前那个黑衣美男从地上爬起来,顶着个鸡窝头怒吼道,那张妖孽万分的脸此刻已经黑黝黝一片,堪比黑猩猩。 “哈哈哈……”罪魁祸首雷公大人慢悠悠的从云头上下来,拍拍被雷炸糊了的黑衣美男的胳膊: “没办法,气场不和,一时失手,阎王大人,你消消气!” 刚从炸毛状态恢复过来的碧酒和松松被这一句话轰得一声又炸成了灰渣渣。 那……那个黑衣美男居然是阎王? 碧酒和松松一齐仰天泪奔,世界真是太虚幻了,传说中长得最凶恶的阎王居然也是美男。 碧酒终于理解了为什么两天来自己的美貌从来没有被人重视,原来人家都审美疲劳了。 这厢两个花痴还在泪奔,那厢碧蛇妖碧殊摇着扇子妖妖挑挑的出现了。 “小妖碧殊见过各位上仙,能请到各位上仙下界观赛,实在是须臾山的福气!”碧殊一摇身子,对着场中的神仙们鞠躬道。 土地老儿抽了抽嘴角,小声嘟囔:“这好像是我的台词。” 碧殊扇子遮嘴笑得妖娆:“土地大人,我再追加两百块天界流通币的赞助!” “好好好,你继续继续!”土里立即眉花眼笑。松松和碧酒齐声在心里鄙视这个贪官。 “你是碧蛇?”说话的是雷公,一张娃娃脸粉嘟嘟的,他摸摸肉呼呼的小下巴看着碧殊。 碧殊扇子一挥,媚眼一个就抛了过去:“正是,上仙有何吩咐?” “啧啧啧,你们都说我雷,我看啊,都不如这条蛇雷,啧,我这鸡皮疙瘩,招财童子你还好吧!”雷公摸着胳膊说道,一旁财神带来的招财童子因为正面迎接了碧殊的媚眼已经口吐白沫人事不省了。 松松和碧酒憋出了内伤。 碧殊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紫,终是没有说话的退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远目,我真是啰嗦啊,什么时候我才可以不啰嗦,不温吞啊!!! 泪奔…… 我对不起大家,大家天天来看,却只看到一个老剩女在唠唠叨叨的啰嗦…… 第十章 东风起,战鼓擂。传说中须臾山的百年盛会“夺金大赛”终于开始了。 月老坐在法术幻出的观战台上看着下面场地中对峙的双方,用胳膊碰了碰旁边的黑脸阎王: “我说阎王大人,你看好哪个?” 阎王抬眼看了看月老,冷淡的说:“没兴趣。” “诶?没兴趣你来干什么?难道你不是要挑个好神兽?”月老来了兴趣,凑近问道。 “哈哈,月老,你就别问了,我看啊,他只对快死的妖精感兴趣。”说话的是雷公,他端着土地老儿进贡的甘露晃晃悠悠的过来了。 阎王见了雷公,脸更黑了,哼了一声就不再理二人。 月老笑笑,好在他了解阎王就是这个冷性子,也不甚在意,倒是雷公摸摸下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月老止住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何必撩拨他呢,看下面,看下面,唉,那个山猫不错,有点道行!” 雷公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低头看下面的场地。 场地中,饕餮百里然正和山猫言和对峙。 “夺金大赛”向来是以抽签来决定对阵双方的,但此次局势对于前山众妖来说,明显不利,主力军百里然抽到的居然是对阵后山的只有八百年道行的山猫言和,这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另一生力军碧酒的对手是同样千年道行的碧殊,两人半斤八两;至于松松,才最是让人沮丧的事情,抽到的是早就听说过的对手,万年刺猬精心娘,也就是之前扎伤她的那只刺猬。 这样一来,按照大赛三局两胜的规定,碧酒和碧殊的一战,显得举足轻重。 第一场比试刚刚开始,百里然站在场上,嘴里嚼着野果子,一副轻松的样子,而场下,碧酒坐立不安。 “碧酒,你别晃了,我头都大了……”松松扯扯碧酒的袖子道。 “她在紧张,别管她!”说话的是阿青,她站在松松肩膀上,拍拍翅膀说道。 “我哪里紧张了,死鸟你别胡说!我还打不过一条蛇?那天他不是被咱们生擒了么!”碧酒抗议。 “切……”阿青接着道:“上次是松松和叶白配合的好,还有那个大坑,要不然,我看也难。” “好了,阿青,你不能涨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碧酒有点恼怒的吼道。 阿青委委屈屈的闭了嘴。 这时,场上一阵喧哗,淡青色的光芒暴涨,将场中二人的身影吞没了,只闻得几声惨叫,青光褪去,饕餮口中咬着蔫头蔫脑的山猫下来了。 “百里百里你最棒!百里!你真棒!”阿青开始扑打着翅膀做亢奋状。 土地老儿一敲身边的铜锣,尖着嗓子喊道:“第一场,饕餮百里然胜!” 百里慢吞吞的将翻着白眼的山猫精言和放下,这才化出人形乐呵呵的下来了,阿青尖叫着扑了上去,鸟嘴在百里的脸上蹭了又蹭,生生把百里然一张大方脸搞成了大红脸。 碧酒握了握拳,短暂的中场休息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隔着宽阔的场地,她可以看见对面的碧殊转着那令人讨厌的眼珠子笑得不怀好意。 “碧酒,加油!我相信你!你要是赢了,我免你十年房租!”松松一跳跳到碧酒伸手,伸手在她肩上一拍。 “去,每次都这么说,你哪次免了?”碧酒翻着白眼道。 “碧酒。”一直呆在松松身后没有说话的叶白突然出声道:“注意他使毒!” “我明白,谢谢!”碧酒白着脸点了点头,那边一声锣响,第二场开始。 全场肃静,碧酒缓步走上场,红衣黑发很是醒目,手中血红的长鞭也分外渗人。那边,碧殊也是使的是长鞭,乌黑的鞭身上黑黝黝的倒刺泛着乌沉沉的光,一看就是淬了毒。 碧殊懒洋洋的用鞭子敲打着手心,仿佛完全没有将对面的碧酒放在心上,他抬手拨了拨额发,妩媚一笑: “我说小狐狸,以前你走运,没有碰上我,否则那么多年,也不会让你们一直赢着,如今你终于犯在我手里了,人家可不会怜香惜玉哦,小心了!” 话音未落,一条漆黑的影子突然直扑碧酒面门,碧酒虽然被他最后半句话雷得鸡皮疙瘩乱起,但还是不慌不忙侧身一让,右手的血鞭便如灵蛇一般绕上了碧殊的黑鞭。 一红一黑两条鞭子只是轻轻一绕便各自闪开,原来这只是两人的试探。 不过须臾,二人又缠斗在一起,经过最初的试探,二人似乎都开始打叠起精神迎战,碧酒将一条长鞭舞成了一片密密的红影,左手趁机开始结印,明亮的红光从她白皙的掌心腾起,映着那张绝丽的脸,说不出的好看。 红光很快化成了一朵巨大的红莲,碧酒单手托着红莲,娇叱道:“去吧!” 红莲越过血鞭组成的光影,直扑碧殊。 “哟,这招不错,看不出来这个小赤狐还有两下子。”月老一拍手笑道。 “我看未必。”冰冷的语气带着气死人的冷漠,阎王不知什么时候也注意起下面的比试。 “诶?阎王大人,有何高见啊?难不成那条雷人蛇除了雷人,还有什么本上仙不知道的本事?”雷公巴不得阎王答话,笑嘻嘻的凑了过去。 阎王白了厚脸皮的雷公一眼:“当然,他可不像某人,除了雷人什么都不会!” “你……”雷公怒了。 “好了好了,看比试!”月老又当起了和事佬。天上地下无人不知,雷公和阎王不和,两人互相不对盘,一旦遇上,一言不和便要动手。所以月老甚是郁闷。 场下,果然不如阎王所料,碧酒的红莲被碧殊轻轻松松的躲过,这样一来二人索性放弃了鞭子上的较量,直接开始斗法,一时间,场上红光交错着绿光,煞是好看,可是在场的人都晓得其中的凶险。 碧酒的鞭子上腾起了明亮的火焰,迎风一晃便突然暴涨,隔着老远,松松都感觉到热气扑面。 碧殊不慌不忙的退后三步,双手迅速结印,转瞬间只见他站的地方突然下陷,一个巨大的蛇影从地底破空而出,张着大嘴吐出漆黑的烟雾,獠牙上低下黑色的毒液。 “幻影术?”叶白突然惊呼。 “怎么了?你说那个臭蛇叫幻影术?”松松转头问道。 叶白的脸色不大好:“是的,那个是及其高深的法术,那条蛇真的只有千年道行?” “你什么意思?碧酒要吃亏?”松松紧张了,也顾不得往日的嫌隙,一把抓住叶白追问道。 “叶白说的对,这个的确很棘手。”一边的百里然也接口道。 “什么是幻影术?”阿青拍拍翅膀,不安的问道。 “就是化出自己的原身和人身一起战斗,但是人身和原身的法力都不受□的影响,所以,碧酒相当于同时在跟两个碧殊打架。”叶白解释道。 “两个碧殊?那不是二打一,这不公平!”松松尖叫,转身就要上观战台抗议。 “等等,他并没有违规,两个都是他,并没有第三人,你如何抗议?”叶白拦住松松到。 松松怒气冲冲,恨恨道:“这条卑鄙的臭蛇!” “啊……”正拉扯间,只听场上碧酒一声尖叫,松松回头,恰好看见那条黑蛇的獠牙从碧酒的胳膊上拔出来,原本明亮的红光瞬间消失,碧酒痛苦的捂住胳膊,转眼现了原形。 碧殊冷笑着收回黑蛇,看着地上蜷成一团的小赤狐: “我赢了!” “你……上次你根本是故意的,你败给我们就是为了隐藏实力!”碧酒咬牙切齿的恨声道。 “那又如何?”碧殊收起鞭子,拿出扇子妖妖挑挑的一晃,遮住半张脸道:“总之,我赢了!” 台上一声锣响,第二场,碧酒输了。 “看吧,我说的,雷人蛇比某些只会雷人的家伙,真的有用的多!这个,我要了!”台上的阎王绷着脸看了看雷公。 “死阎王,臭阎王,我劈死你!”雷公怒了,凌乱了,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挥袖子,众妖和众仙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明亮的蓝光破空而过,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场中间袅袅的冒起了青烟。 碧殊保持着扇子遮面的姿势,眨了眨眼睛,就风中凌乱的顶着鸟窝头倒了下去。 “不好意思,一激动,手抖了!”雷公看着场中那个黑漆漆的东西面无表情的说道。 众仙黑线。 “雷公大人,你是我偶像,手抖得好!我爱死你了!”突然,一声突兀的尖叫打破寂静,松松从台下一跃上了场子,高举双手做仰天膜拜状。 雷公愣了愣,看了看场中激动的黄衫小姑娘,羞涩一笑:“谢啦,小松鼠,你说话,本上仙爱听!” 月老继续黑线。阎王冷笑一声:“一群傻子!” “你说谁是傻子!”雷公又开始学习诈尸,额上青筋一跳挥手就要招雷,众仙和众妖一见,赶紧五体投地,就怕他雷公大人再手抖一次。 “别,雷公你消消气!”月老头疼的抱住雷公,在这么下去,须臾山要被他劈翻了,再说了,这次雷公下界之前,电母专程叮嘱过,让他看着雷公,别闯祸,要是这会儿劈了须臾山,电母还不一道闪电电死他。 月老在心里泪奔,为嘛我这么倒霉,摊上这么个妻管严的差事! 第十一章 一场好好的大赛就因为雷公大人一时手抖而草草暂停。 碧殊被人抬下去的时候,阎王抽了抽嘴角,雷公看天不可一世,月老蹲墙角画圈圈中,松松两眼发亮对着雷公做崇拜状。 “叶白,下面一场,你替松松上场吧!”碧酒对叶白轻轻说道,饕餮正团着一团青光替她去除胳膊上的蛇毒。 “这个我也这么想,不过就是土地老儿那不好办。”叶白面有忧色的看着场中还在发花痴的松松。 碧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即恨不得一把敲开松松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养鱼了,一天到晚净干些不靠谱的事情。 “松松,你给老娘死回来!”碧酒怒吼,浑身的红毛都炸了起来。 场中的松松猛的一抖,后背开始发凉。 “碧酒,你叫我?”松松抖抖索索的蹭回来,明显感觉到气场不对。 碧酒等着她,从怀中掏啊掏,掏了个小钱袋出来:“把这个拿去找土地老儿,告诉他下场我们换叶白上场,让他立马给补个暂住证!” “啊?”松松傻眼:“可是……可是现在大赛都过了一大半了……” 碧酒怒,火红的狐狸尾巴猛敲地面:“我不管答不答应,总之我要你让他答应!” 松松瀑布汗,碧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悍了,还答不答应答应,好绕口令啊! “走吧,我陪你去。”叶白轻轻道,伸手推推还在僵硬状态的松松。 松松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只是结结巴巴的说:“我……我这就去……不过,那个,钱我可不还你啊……”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准确的擦过松松的耳朵飞了过去。 “滚!” 众妖黑线,阿青昏头昏脑的从地上站起来:“哪个混蛋偷袭老娘,敢扔老娘!” 碧酒面无表情的掰断了爪中的树枝。松松炸毛,一溜烟的跑了。 阿青迷茫:“怎么回事?” “没什么,碧酒心情不好,咱们去那边晒太阳吧,你看啊,天气多好……”百里然难得的长了眼色,捧着阿青闪去了一边,免得被碧酒的台风尾扫到。 很快,锣声一响,第三场比试正式开始。 松松咽了口口水,提着长剑慢吞吞的挪上场。换来对面刺猬心娘的一声冷笑。 她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叶白,刚刚他们去找土地老儿,无奈别看土地老儿在别的事情上稀里糊涂,可是在规则上却毫不含糊。他端着架子道: “这个嘛,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之前你说不让办的,那就别怪……好说好说……”话语在看到松松无声递过来的钱袋时,及时转弯。 “也不是不可以啦,但这么多神仙在这里,我不能太明目张胆,所以呢,上场人员是松松,这个不可更改,可是,规则里没说打架的也必须上场的人,明白了吧!”土地老儿不动声色的将那只小钱袋收入袖袋中,然后悄悄在叶白耳边说道。 没说必须是上场的人打是吧,那就好办了,叶白告诉松松,上场之后只要仔细留神听他的密语,并且按密语摆动作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交给他。 “开始吧!”黑衣冷美人心娘扬扬手中的峨眉钢刺道。 松松斜斜的挑起剑,点点头。 “千帆过尽。”叶白的声音恰好传过来,松松长剑一斜,仿佛一艘乘风的小船,左手捏诀掌心摊开,勉强团成一团金光。 心娘冷笑一声,右手峨嵋刺轻松架住松松的长剑,右脚飞踢。 松松慌忙躲闪,却听叶白道:“别躲,迎上去。” 慌乱间,松松双眼一闭,直接迎了上去,眼看着心娘的右脚就要踢上松松的左手,却见那掌心微弱的金光突然暴涨,金光化作白光腾起凶猛的火焰,呼啦就燎着了心娘裙子的下摆。 心娘慌忙撤招,捏诀灭火,心中却不免疑惑。这小松鼠精明明道行很浅,那一团掌心火根本不足为惧,但为何会突然暴涨? 不等她想明白,松松口中念诀,双手结印,只见她身后的地面一暗,巨大的阴影腾空而起,居然是幻影术。 心娘这下惊得可是非同小可,就地打滚避开那个阴影的攻击,回头却发现那个阴影似乎并不像是一只松鼠的样子,反而,更像狐狸,或者是狗。 “三花聚顶。”叶白的声音再次传来,松松正因为有了身后突然出现的幻影而沾沾自喜,反应就慢了半拍,眼看着面前已经出现了三个小木桩的影子,而她的印却还没结,这可是要露馅的啊。 心中一急,脑中立即空白一片,连咒语也忘了。 松松满头冒汗,眼看着小木桩渐渐变大,脑袋一热,长剑横胸,单手结印。 “木头变莲花,杀!” 一句咒语出口,满场喧哗。 碧酒以手扶额,恨不得掐死松松,叶白一口鲜血哽在喉头,手上一松,那几乎要成型的莲花立即消散。 松松目瞪口呆的看着莲花再次变回木头桩,本能的转头去看叶白。 心娘一愣,心思急转,眼见着松松明显发呆,身后的幻影也好像失去了控制,呆立不动。这大好的机会她岂肯放弃,于是她迅速后退,钢刺一挥,原地如舞蹈般的转了个圈,随着她的身姿,周围迅速的起了一层黑雾,黑雾越来越浓,最后竟将她整个身子包了进去。 叶白狠狠压下那喉头的甜腥,迅速调动松松身后的幻影,他已经顾不上去传音指挥松松摆姿势了,因为他看出,心娘下了死手,等那黑雾结成黑茧子的时候,就是致命的杀招。 “诶?”财神摸摸下巴上的胡须,问身边的月老:“奇怪,那只松鼠应该只是个傀儡吧,我瞧她稀松平常得紧,那幻影术断不是她使出来的,这可是作弊啊。” 月老神秘的笑笑:“财神爷,你只管金银,不管其他,可不知这可是小松鼠的一段孽缘,你我且别多嘴,当个看客吧!” “哼!”一声冷笑传来,阎王冰冷的目光扫过,财神局促的扯了扯身上的金丝黑袍对招财童子说道:“本上仙怎么觉得有点冷啊!” “财神,你忍忍吧,有个阴气炉子在这里,能不冷么?”雷公懒洋洋的插嘴道。 “我看这个松鼠就挺不错,嘴巴甜,长得又可爱,关键是啊,迷迷糊糊的,比某些看起来刁钻奸猾的臭蛇顺眼多了,财神呀,你说本上仙是不是很有眼光?”雷公看着阎王阴阳怪气的说道,末了还不忘拖财神爷下水。 财神左看看右瞄瞄,对月老投去一个救命的眼神,月老却双手一摊,一副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财神泪奔,这是什么跟什么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两个冤家啊! 观战席上风起云涌,场中也天翻地覆。 心娘周围的黑雾已然成茧,旋转着直冲向因为得不到指令而发呆的松松,场下叶白沉着脸,右手前探,左手五指微张,场中黑色的幻影轻飘飘一移就飘到了松松身前,巨大的爪子探出,哗啦划过那黑漆漆的茧子。 黑茧经着一抓,突然变化,黑雾成股,显出中间心娘冷艳的身影,漆黑的长发向上飞起,细细的咒语不断传出,黑雾空中一个盘旋,转瞬扎进面前的泥地里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碧酒激动地站了起来。 月老摸下巴:“啧啧,雷公啊,你不觉得这个刺猬挺不错的么,这一招,可不简单啊!”说完,他目光不经意的看向场外。那里,叶白正面色苍白的盯着场中,冷汗顺着他白皙的额头一滴滴的打湿了白色的衣领。 “唔,道行和修为都挺不错的,不过嘛,跟那条臭蛇混在一起的人,肯定跟某人一个德性,不要了,你看上就归你了!”雷公摇摇头道。 一旁的阎王嘎巴一声,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土地老儿心肝儿一颤,我的银子啊…… 叶白汗如雨下,突然心中一道光闪过:“不好!” 话音未落,只见以松松为中心的地上突然冒出一簇尖刺,松松躲闪不及,一根尖刺直接从她的脚底扎了进去,同时那个巨大的幻影也被尖刺刺中,发出一声哀嚎。 松松闷哼一声,就要软倒,可是周围的地上还是密密麻麻的尖刺。叶白晃了晃身子,一口血喷了出来。 碧酒和百里然同时跳起来准备抢救马上就要被扎成蜂窝的松松,却不想一道白光过去,却是叶白抢了先机。 叶白一口气提在胸口,凌空揪住松松的尾巴连着在空中翻腾三周,踉跄的落在了场地边缘。由于受伤,松松已经慢慢现了原形,尾巴和耳朵都跑了出来。 “你们犯规了!”心娘淡定收手道。 叶白将疼得直抽搐的松松递给奔上来的碧酒,回身: “比试用如此狠辣的杀招,在下见识了!” “没什么可说的,你们犯规了,土地大人,你说呢?”心娘并不理睬叶白,自顾自的扭头看着土地老儿。 土地老儿冒汗,他万万没有想到是这个结局,只得惶恐的转头去看月老等一干神仙。 月老眨眨眼,对雷公道:“你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那个刺猬,对,说的就是你,对上仙就是这个样子!明显不是修仙的料子,如此狠辣,日后必定成魔,倒是那个狐犬,本上仙觉得他有情有义,是块好料子!第三场比试,我觉得啊,后山过于狠辣,取消资格,前山胜!”雷公噼里啪啦指手画脚的一番话说完,一干神仙和妖精全愣住了。 财神小心的插嘴:“雷公啊,不好吧,那个前山,有作弊嫌疑啊!” 雷公双眼一瞪:“什么作弊,我怎么没看到,财神你老眼昏花不要乱说!” 财神无语。 “胡搅蛮缠,废话一堆!”阎王冷冷的讽刺道。 “你……”雷公一句话还没出来,只听场中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只见叶白瞬间又和心娘斗在了一起,白光与黑光纠缠,不断在的空中撞出星星火光,强大的气流掠过土地老儿的座位,惊得土地一个跟头上了云头,脚下刚刚摆放整齐的桌案和杯盘茶盏瞬间成了齑粉。 “乖乖,这是要拼命啊!我的财产啊!”土地老儿泪奔,咋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话说这诡异的打斗,折腾死我了,将就着看吧,我要死了…… 第十二章 这一场拼命足足打了一天,到最后,众仙和众妖不得不跳上云头来避免被战火波及到。 土地老儿的眼泪已经流成了河,为此次大赛而专门置办的精美装饰品全部被炮灰了,最后他只有搂着自己的宠物兰草在云头上继续抽抽搭搭,眼泪稀里哗啦流了大半个花盆,兰草精扭动着枝叶痛苦的挣扎,她不想被眼泪淹死啊! 雷公和月老挤在一个云头上对着脚下翻滚的烟尘品头论足,时不时雷公还瞥对面的阎王一眼,直看阎王身后的财神哆哆嗦嗦受不了的一个翻身去了另一朵云头。 狐狸碧酒和松鼠松松并肩蹲在另一朵云头上看着下面的战况,叶白显然是生气了,步步杀机,招招致命,白光和黑光纠缠不情,一会儿是白光压倒黑光,一会儿是黑光反扑,看得松松一颗松鼠心一抽一抽的。 “松松,我们有麻烦了。”碧酒突然出声道,狐狸尾巴不安的晃动着,扫过松松的后颈,只逗得松松咯咯乱笑。 “哈哈哈……你别摇尾巴,什么……哈哈……什么麻烦?”松松伸爪一把揪住碧酒的尾巴问道。 碧酒拽出自己的尾巴,尖尖的耳朵动了动:“有句话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松松,咱们请了尊大神,可是送不出去了。” “神?”松松没反应过来。 碧酒翻白眼,尖尖的嘴巴点了点云头下面:“诺,就是叶白,你没有想过以他万年道行,怎么会被你这个千年的小妖那么轻易的就绑回来了?” 松松瞪着眼睛看着下面翻滚的烟尘,突然想起了签订那个双边协议时,自己一直觉得忘记了的事情。 那就是碧酒正在疑惑的事情:叶白明明比自己厉害的多,为什么要乖乖的被自己绑回来? 当日,松松在须臾山下的官道上看到叶白的时候,正是大中午,官道上太阳火辣,来往的行人匆匆,叶白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出现在了松松的视线里。 事后松松才回忆起来,当时她只顾着口水叶白的美色,而忘记了这个男人似乎是从原地一瞬间冒出来的,因为她一直看着路的尽头却没有看到他走过来。 当松松流够了口水,准备念诀迷倒叶白的时候,她记得叶白似乎往她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当时没有注意,事后想起来,那一眼,的确蹊跷。 松松当时是藏在一棵柳树之后的,从叶白的角度断不可能看见松松,但他却好像知道有人在那里一样。 待得松松一路兴奋的打着飘飘回松树洞的时候,叶白也醒了。 “你今后就是我的相公了,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的每一句话都是废话,因为我的地盘我做主!”当松松豪情万丈的做歪把茶壶状将这一段酝酿了几百年的台词说出来时,叶白只是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就顺从的闭嘴了,丝毫没有作为一个被抢的压寨夫人的自觉。 兴奋的松松也完全忽略了这十分不寻常的地方,沾沾自喜的以为这个傻男人被自己的美貌给迷住了,她荡漾着拽着叶白拜了堂,荡漾着拖着他进了洞房,直到美男半裸的被她压在床上,一条毛茸茸的尾巴突兀的冒了出来。 这一切过程如今连起来细细一想,只得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叶白,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嘭!”又是一声巨响,打断了松松的回忆,她低头一看,下面纠缠不休的白光和黑光已经渐渐减弱,淡淡的光晕里,两个人影面对面的胶着着,中间一个光球在不断颤抖着,琉璃似的光彩在其中流动,只要是有点道行的妖怪都可以看出来,这是拼上了真元。 真元是一个妖精最重要的东西,就跟人类的魂魄一样,一旦受损,必定灰飞烟灭,所以,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哪个妖精会以真元相拼,但下面的两只,明显不是这么想的。 光球颤动着,渐渐变大,对峙的两人也因为真元出体而渐渐显出了妖形,洞房花烛夜让松松大受刺激的白毛大尾巴又出来了,巨大的狐犬尾在叶白身后轻轻摆动,叶白漆黑的长发渐渐变成白色,头顶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在强大的气流中微微颤动。那双原本冰冷的双眸此刻更是冷到了极点。 松松不由得的打了个冷战。 “不行了,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再这样下去,他们搞不好两败俱伤!”碧酒忧虑的说道,不由得抬头向不远处那几个瑞气千条的身影看去。 “哎,小松鼠,对,就是你!过来!” 松松正在愣神,却看雷公向她招了招手。 “来来来,咱们说说悄悄话!”雷公一把拎起松松抱在怀中就跳上了另一朵云头。 “雷公大人,你能不能阻止他们,碧酒说再拼下去,会两败俱伤的!”松松从雷公怀中探出头问道。 “唔。”雷公口抠了抠下巴,又探头看了看下下面的情况,回头一笑:“诶,对了,我听说下面那只狐犬是你相公?” 松松愣了愣,不知怎么回答:“这个,这个不是的,我们……” “哎,我真是的,这不血痣都出来了我还问什么问,好吧,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儿上,我去拉开他们,还保你们赢。不过,你要怎么谢我?”雷公打断松松,手指暧昧的在松松的身上打转转,惊得松松直炸毛。 松松哆嗦着不敢动弹,正尴尬时,突然觉得背上一阵发凉,这一凉总算将她抛锚的思想给拉了回来,伸伸爪子,拨开雷公四处游走的手: “大人,小妖,小妖不知大人要什么,要是要钱,我,我没带,钱都在松树洞后面的地里埋着呢……” “钱?我可不要,这样吧,我去拉开他们,保证他们不会受伤,然后我会提议判定你们赢,你呢,只要保证等会儿阎王挑神兽的时候,不要挑了那个碧蛇就好了,本上仙看那个碧蛇不爽很久了!”雷公一本正经的说道。 松松瞪大了眼睛,她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可是……可是阎王大人,我只是一个小妖……” 没想到,雷公却一个媚眼过来,将自己的脸埋进松松背上的金毛里:“小松鼠,好好干吧,本上仙看好你哟!” 松松颤抖着风中凌乱,果然不愧是雷公啊…… 迷迷糊糊回到碧酒身边,松松还在凌乱中,如今这世道,靠谱的妖没了也罢,连神仙也不靠谱了。 “雷公找你做什么?” 松松有气无力的翻了个白眼:“你看嘛!” 话音刚落,空中一道蓝光闪过,直接劈在下面僵持着的两人中间,一阵炫目的白光过去,地上多了个大坑,坑边横着两具活死尸。 “不过是个比赛而已,用得着性命相搏么?”雷公慢悠悠的落地,站在坑边道。 “打了一天了,该有个结果了,我看啊,三场,第一场前山胜,第二场后山胜,这第三场嘛,我觉得还是前山胜!诶……听本上仙把话说完。”见那边后山众妖就要沸腾,雷公一抬手压了下去。 “你们看,本来是前山的小松鼠和后山的刺猬打对吧,可是呢,这只刺猬过于狠辣,违反了本大赛点到即止的规则,首先犯了规,所以,到这里,大赛就结束了,后来那个狐犬和刺猬的打斗,根本就不是大赛内容了,所以,后山犯规,前山胜!众位道友,可有异议?”雷公慢吞吞的说完,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云头上众仙一眼,这一眼过去,别的神仙都直点头,不点头也不行啊,雷公要是发起疯来,没哪个神仙受得了,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不过,只有阎王一横眉。 “想不到,神仙中居然也有擅长黑白颠倒之辈,本王总算是见识了,好得很,好得很啊!”阎王冷笑道:“也罢,反正本王对哪方获胜一点也不感兴趣,那只碧蛇呢?出来,你可愿意随本王去地府,做本王的神兽?” 松松一听这话,猛然一愣,随即就看到了雷公递过来的眼色。 松松开始冒汗,她要怎么阻止人家阎王上仙带走碧殊,虽然她也很不想碧殊从此飞黄腾达,可是眼看着那边碧殊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松松一急,一步跳下云头落在场地中间: “等等!” “嗯?小松鼠,你有什么事?”阎王冷冷的扫了松松一眼。 松松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急得小爪子直哆嗦:“我……我……那个……我不同意碧殊去做神兽!” “松松你疯了!”碧酒急了。 “为什么?”阎王从云头上落下,走到松松面前。 松松越发哆嗦,尾巴尖尖上的毛都在颤抖。众妖和众仙也没有料到有这么一出,都好奇的看着,阿青更是兴奋不已,多么好的八卦啊! “因……因为……因为我爱碧殊,你不能拆散恋人!” 作者有话要说:奸笑着飘走,谁说没有男2来捣乱来着?不玩暧昧咱们玩什么? 哈哈哈哈,荡漾着飘走。 PS:BW的小心雷公来雷你哦! 第十三章 “松松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点脑子呢!”碧酒爪子捂脸无力道。 松松哆嗦着抱着自己的尾巴不说话,刚刚她那一句惊天大雷让全场足足静默了半盏茶的功夫,末了还是当事人反应比较快,碧殊从地上弹起来,指着松松的鼻子做娇弱状: “你你你……”当然,碧殊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松松只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蹲在原地,她可以感觉得到,如果眼睛能杀死人,至少会有三个人上来把她给活剐了。 第一个当然就是眼前气得七窍生烟六神无主四肢抽搐的碧殊了。想他千年蛇妖一只,虽然并不想跟着阎王去黑漆漆的地府,但是却容不得脑袋上这么一个烂帽子。 “哼,很美妙的真相,不是吗?”一个清冷的女音传来,原来是刺猬心娘,她刚刚恢复了点力气,撑起半身挑眉看着仰天泪奔不止的碧殊。 “难怪你总是若即若离,原来,你与这个蠢货在暗度陈仓,我很失望,为你的品味而失望。碧殊,我看不起你。”心娘说完,缓缓站起身,理顺凌乱的黑发,然后慢慢转身离开。 “我……松松你这只死松鼠,你害死人家了,心娘,心娘,你等等人家啦!”碧殊一跺脚,折扇妩媚的挽了个花儿,这才拔腿追了上去。 眼见着一黑一青两道人影儿消失在远处,雷公清清嗓子:“咳咳,那个我说阎王啊,你看人家痴心一片的样子就算了吧!” 阎王磨牙腹诽:“雷公我OO你个XX的!老子要个神兽你都横插一杠子,真是阴魂不散!” 面上却滴水不露:“既然人家小两口那么恩爱,本王就不棒打鸳鸯了,不过,我好像听说小松鼠你相公是那只狐犬,怎么又突然出来个碧蛇?” 松松傻眼,明显感觉到背后有一道杀人的目光。 “切……”雷公面露鄙视:“阎王你个老古板,如今的小辈们啊,都兴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你落伍啦!” “哦,原来是这样啊,那请问雷公大人,您飘了几杆彩旗啊?电母是红旗呢,还是彩旗?”阎王严肃点头,一本正经的问道。 雷公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好个阎王,果然是阴狠毒辣,一针见血死不要脸啊! “咳咳,那个本上仙比较低调,不赶那个潮流,呵呵呵……”雷公抽着嘴角笑得勉强,看得周围一干妖仙浑身鸡皮疙瘩落一地。 “哦,明白了,原来你也不过尔尔嘛,这大赛也没甚意思了,你们爱判谁赢就判谁赢吧,玉帝他老人家还等着我去给他汇报呢,雷公,你放心,我会把你在这里兢兢业业,公正无私的形象一点不漏的讲给他听。本王一向很好的哦,不要太感激我哦!”阎王绷着脸说完这句话,雷公终于没能稳住,一个趔趄软倒在地。 月老和财神以及众妖仙们更是囧囧有神,他们从来没见过一向死人脸的阎王会说出这样的话,果然不愧是地府的人,肚子黑啊! 阎王看着地上的雷公,一挑眉毛跳上云头就离开了。 气氛僵到极点,月老张着嘴看看财神,财神看看地上青着脸的雷公,两人极有默契的一点头,同时拱手向土地告辞,末了,财神看土地怀中快要被泡死的兰草,说了一句终于导致兰草精彻底崩溃的话。 财神说:“这次的损失,你是上了保险的吧,过几天我让招财下来跟你商量理赔的事情,你莫哭了啊!” 土地一听,只愣了片刻,就喜得原地跺脚抽风,那个眼泪奔得更快了,这下子,兰草精是彻底泡了个眼泪澡,也终于让她在今后的三百年内都不愿意见水。 眼看着几个瑞气千条的身影拖着雷公跳上云头离开,土地老儿一边抽抽搭搭一边宣布了前山的胜利,一边迅速的闪身躲进了土地庙,他身后,是愤怒的后山众妖。 片刻之间,场地上就只剩下了前山的众妖,哆嗦的松松顿时觉得自己的末日来了。 “我从来没发觉你竟对他存了这样的心思。”因为体力透支而不得不暂时装活死尸的叶白盯着松松幽幽的说道,那语气惊得松松直炸毛。 “我没亲眼见到我都不会信,原来这就是你一直闹着要解除婚姻的原因……”叶白的声音不大不小,但似催命符一样让松松噗通一声后腿绵软坐倒在地。 “不,不是的……”松松皱着脸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况且叶白那低沉的声音一过来,她就乱了方寸。 “呵呵,想解释?那好吧,咱们回家说!”叶白冷冷一笑,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靠近松松。 松松炸着毛哆嗦,惊恐的看着叶白渐渐靠近,他因为体力的原因此刻还保持着半人半妖的样子,银白的发丝凌乱的披散在肩头,苍白的脸上一抹鲜红挂在嘴角,越发像索命的修罗。松松想后退,可惜发现自己浑身发软,只剩下打哆嗦的力气了。 叶白一把拎起松松的尾巴,毫不怜惜的将小松鼠提在手中,跳上云头直奔半山的松树洞。 “天啊,这下松松死定了!太可怕了”阿青垂头,翅膀颤抖着捂住了眼睛。 碧酒和百里然交换了一个眼神,赶紧跳上云头追了上去。 眼看着松树洞到了,还没下云头,他们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嗯……啊……不要……啊……” 暧昧的声音很快让碧酒和百里然红了脸。 “额滴神诶,叶白不至于吧!”碧酒爪子捂脸,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叶白,你……你这只……这只死狗,老娘……老娘……啊……”松松挣扎的声音传来,却又被她的一声尖叫打断。 百里然满脸通红不可思议的瞪着洞口,阿青翅膀捂着脸却从翅膀缝里偷偷盯着洞口。 “百里,咱们……”阿青迟疑的提议。 “不好吧,会长针眼的……”百里吞了吞口水道。 “不会不会,咱们是神兽,不会的,来嘛来嘛,活春宫诶!”阿青兴奋得上蹿下跳,羽毛乱飞。 百里然拗不过阿青,终于小心翼翼的靠近,从那洞口虚掩的门缝看去。 只一眼,这两只天然雷神兽就一起风中凌乱了。 “很好,很强大。”百里然绷着脸说道。 “叶白,I服了U!”阿青严肃点头。 一旁的碧酒好奇了:“到底有多激烈啊,你们俩让让,我看看!”说着,碧酒一把扑到门前向里面看去。 洞内,叶白坐在床边,腿上趴着裙子被掀得老高,露出了白皙大腿的松松,而她的双手,被牢牢的捆住了。 “你……你放了我……不行了……”松松哭叫着,叶白不为所动,左手压牢松松,右手高高举起, “啪!” “啊!”随着松松的喊声,叶白一个巴掌落在了她的屁股上。 “我囧,叶白,你是神人!”碧酒尖叫一声,被雷得一个跟头翻到在地,尾巴包住了脑袋。 原来叶白一路飙着寒气把松松拎回来,一把丢在树洞内的床上,松松还来不及说话就发现自己被叶白逼迫着现了人形。 “你要干什么,你说了你不会婚内□的,啊……放开我!”松松话没说完就被叶白扭住了双手。 叶白没说话,一双阴霾的眼睛看着她,将她的双手拉过头顶,随手变出一根绳子,结结实实的捆住了她的双手。 松松眼泪哗啦啦,口中不断的咒骂: “死狗,你去死啊,你个变态,你还来□,滚啊,放开我啊——” 叶白额上青筋跳了跳,一把把松松捞起来反身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左手压住松松不断挣扎的上身,右手一把掀起了她的裙子…… 感觉到下身的凉意,松松终于崩溃,虽然一直防着叶白,她却从来没想过叶白万一真的用强的时候,她该怎么办,如今,算是圆满了。 松松闭眼,她不是那些什么人类的贞洁烈女,而且闭上眼睛忽略掉那个白毛大尾巴,叶白也是个不错的对象,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不能反抗,就享受吧。 于是松松不再挣扎,放松了身体,甚至用下巴轻轻的蹭了蹭身下叶白的大腿。 “要做可以,你不能□,我不喜欢。”松松扭了扭身子,侧头软软的说了一句。 叶白愣了一下,苍白的脸上蓦地起了一片红晕,他咬着牙说: “如你所愿,我会让你终身难忘!”说完,粗鲁的将松松的脸推向另一方。 “啪!”只听一声脆响,松松只觉得屁股上一阵剧痛,本能一声尖叫。 “死狗,我说了我对□没兴趣啊……啊……” 叶白眯着眼睛,右手巴掌一下一下的落在松松屁股上。 “你觉得这是□?你的趣味还真是奇特啊,我要你记住,我是你丈夫,你不愿意也好,愤怒也罢,但是只要这个婚约在一天,你就要给我老老实实的,我不想跟那个碧蛇一样头上冒绿光!” “叶白你混蛋,老娘救你,你……你还打老娘……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知道你是故意被我绑回来的,你这只卑鄙的死狗,我……我……”松松抽搐着说不出话来。 叶白的巴掌却停在了空中。他愣了愣,把松松扶起来,解开绳子,将她放在床上,又将她凌乱的衣衫整理好。这才对这抽抽搭搭的松松问道: “果然是这样,说罢,雷公找你说了什么,才让你这么不顾脸面的给我戴绿帽?” 第十四章 “果然是这样,说罢,雷公找你说了什么,才让你这么不顾脸面的给我戴绿帽?” 叶白凑低头问道,目光灼灼,松松不安的动了动身子,讷讷道: “没说什么,就是说保证我们胜利,还有,你跟那只刺猬打太久了,碧酒说,会两败俱伤,所以……” “所以你就答应替他搅局?”叶白咬牙切齿道。 松松惊恐的点点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是自己发善心救了叶白,为什么他还这么生气。 叶白盯着松松看了半晌,末了一字一句道: “我从来不知道,自家娘子居然还是个圣母!” 松松眨了眨眼睛,眼神飘忽:“我可不可以问一句,圣母是什么?能吃么?” “……”叶白凌乱中。 “好,很好,好得很!”叶白揉着额头哀叹道,他从来没指望松松能正常一点,可是到了这个地步,他也觉得自己有点抽风,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笨蛋呢! “对了,叶大狗,你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故意让我抢,还给我下咒,你到底要干什么?” 这厢叶白还在后悔,那厢松松一跃而起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叶白,试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方,达到严刑逼供的效果。 无奈松松着实低估了对手。 闻言,叶白只是挑眉看了看松松:“我觉得我需要一个娘子了,这个理由你满意么?” 松松火大。这就好比你拿了一个大棒子想一棒子打烂那颗脑袋,无奈那脑袋是棉花做的,一棒子出去,毫无感觉。 “你……你……你变态!”松松指着叶白颤抖道:“你这个无节操无主见,脑袋被门挤眼睛被人踩的死狗狗,你不知道婚姻是神圣的么,你不知道爱情是纯洁的么,你不知道没有爱情的婚姻就是坟墓么,你不知道进了婚姻坟墓的女人有多么悲惨么,你不知道你这一个决定断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么!你怎么可以这么随便的就让一个女人把你抢回家,抢回家倒罢了,你居然还不声不响的嫁给她,嫁给她也就罢了,你居然还下咒困住她一生,你好残忍好自私好无情好冷漠好变态,人生遇到你是我最大的悲哀!我恨你啊——” 松松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完,差点没把自己憋死过去。 “说完了么?说完了就下来喝水,乖!”叶白只是抽了抽嘴角,就端起手边的一杯水柔声说道,完全忽视了刚刚那个惊天大雷。 松松一口气堵在胸口,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叶白挑挑眉,清晰的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抽气声,大概外面偷听的终于被松松雷翻了。 他看着松松的脸,轻笑了一声:“一辈子么?其实未必。你这个样子也好,无忧无虑,什么都不在乎,真的很好,只是,我似乎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松松再次醒来的时候,狠狠的被身边的物体给震撼了。 触手温热滑腻,按一按,还挺有弹性,摸着还挺舒服。松松一边放肆的乱摸一边想到,直到手被另一只手握住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 松松睁开眼睛瞪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不知什么时候,叶白已经躺在了她身边,此刻白色的亵衣被松松扯开了,露出白皙的胸膛。 眨眼,再眨眼,还是没有消失。 “嗷——”松松惨叫一声,飞快的收回手,翻身就要下床。 “大半夜的,你要干什么?”叶白一把拉住松松。 “我……我还是去那边睡好了,床太小,我……我不跟你挤!”松松一边掰开叶白的手一边说道。 “不用,松松,我们是夫妻!”叶白从背后抱住松松,轻轻的在她耳边说道。 松松僵硬,然后寒毛根根立,心中泪奔,果然雄性本色,随便发情。 “呃,那个你说过,大赛结束之后就去昆仑山。” 松松试图唤回这只发情狗的理智。 “我记得,过两天,我们就动身,但现在,我不希望你躲我跟躲什么一样,只是睡觉而已,不用委屈你。” 松松僵硬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她回头,看着叶白漂亮的脸,心中犹豫。 她不是傻子,看得出来,叶白不是一个坏人,虽然脾气糟糕了点。但这桩乌龙的婚姻有一大部分责任是自己的,如果没有发现叶白是妖精,或许,他就是受害人。 “叶白,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给我下咒。”松松渐渐冷静,慢慢的问道。 叶白放开松松,低头去看桌上的烛火:“那是个意外,当时很混乱不是么?你冲上来,我恰好岔了气,一不小心,就把心头血逼了上来,而你,恰好给吞了。” 松松眨眨眼睛,有点心虚,她想起那晚自己对着半裸的叶白流口水,扑上去就要吻他,没想到一激动咬破了人家的嘴唇。 脸上渐渐发烧,松松低着头小声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可是,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回来?” 叶白笑了笑,转过头看着松松笑得意味深长:“其实,我当时只是无聊想看看你要干什么,可是,没想到居然变成了这样。总之,这是个误会,不过看样子,我们都很困扰,用你的话说,就是遇到我是这辈子最大的悲哀。” 松松脸红,她想起自己晕倒之前那一番天雷之语,本意是要气死叶白,雷死叶白,没想到叶白避雷针常竖,轻轻巧巧的就避开了,倒是自己,憋得一口气没上来。 “好了,既然说开了,那么我们就算是盟友了,是这场乌龙事件共同的受害人,所以,以后我们和平共处,直到找到解开心头血咒的办法,可好?”叶白笑笑,翻身躺倒,看着松松道。 松松点点头,想了想,又补充说:“以后你不能再打我屁股,否则我告你家庭暴力!” 叶白漂亮的脸皱了皱:“这个自然,我也没兴趣让别人知道我的婚姻有多么乌龙。好了,睡吧!”他顺手拍了拍身边位置说道。 松松犹豫着躺下去,快要睡着的时候,她似乎听见叶白说了句什么,好像是对不起之类的,可是周公比较厉害,拖着她转瞬进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松松刚睁开眼睛,还不习惯于旁边突然多出来的人影,正要尖叫,却只听外面抢着响起了一声尖叫: “松松,开门啦,后山造反啦……” 居然是土地老儿。 松松赶紧爬起来,一把拉开门,只见土地老儿站在松树前警惕的看着不远处逐渐逼近的后山众妖,两条腿直打哆嗦,他怀中的兰草精尖叫着试图挣脱土地的怀抱爬上树,不过土地正处于惊恐中,兰草精就像他的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抓着不放手。 听到动静,百里然,阿青和碧酒也先后出来了,很快松树前的空地上,就形成了明显的两方阵营。 一边是碧蛇妖碧殊为代表的后山众妖,刺猬心娘冷着脸站在他身后,看来昨天碧殊似乎解释成功,让这位冷面美人又回心转意重回他身边了。 另一边是以松松叶白为代表的前山众妖,松松还揉着眼睛搞不清楚这是个怎么状况。 至于土地老儿,正两腿哆嗦毫无神仙威严的站在当中。 “松松啊,我不行了,他们昨晚在土地庙门口静坐一晚,今早终于砸了我的土地庙,一定要我还他们一个公道啊!”土地见松松出来了,赶紧退到松松身边道。 松松黑线,敢情这土地老儿是来替后山讨公道的? “土地大人,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情,结果是你宣布的,也是上仙们决定的,即使后山的要造反也是由你担着,你跑这里来干什么?难不成你想帮他们主持所谓的公道?”松松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道。 土地泪奔:“松松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要是不来,他们一人一脚也踩死小老儿了!” “土地大人,你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当初你是怎么镇压上一次造反的,如今就怎么做,怎么会突然跑我们这里来呢,你当初把逼得我现原形的魄力哪里去了?”碧酒不满意了,嘟着嘴说道。 “我……我……我悔啊,最近几百年,生活太安逸了,我,我都没有修炼啊,现在已经不是他们的对手了……”土地老儿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委委屈屈的说道。引得碧酒翻了个大白眼。 “松松啊,你昨天不是说很爱人家么,既然如此,不如这样好了,咱们前山后山一起住,我不介意和叶白兄共侍一妻的。”那边碧殊一摇扇子阴阳怪气道。 “可是我介意!”叶白脸色一沉,目光如刀,他上前一步,将土地老儿挡在身后:“碧殊,我知道昨天那样的结果你不会服气,但大赛规矩所定,胜负由裁判定夺,你这算什么?攻击裁判?” “哼,那倒不是,这么几百年了,说实话我们对这块所谓的风水宝地已经没有多少兴趣了,可是这牵扯到的是面子问题,我们不明不白的被黑幕了,还不允许人家申诉?真是笑话!” “对这里没有兴趣?那你们要怎样?”松松疑惑道。 碧殊一挥扇子,又伸手理了理鬓发,那妖娆的样子生生让松松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除非,除非你们答应我们一件事!” 第二卷皇宫寻宝 第十五章 四月正是人间梨花次第开的时候,作为帝都,锦城更是将这种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满城的梨花开出了一片淡粉色的海洋,远远望去,似蒸出了一片粉色的云霞。 松松立在云头上目瞪口呆的看着下面的花海,上次她来勾引状元郎的时候是三月,桃花开遍的美景已经让她流连忘返,如今这梨花遍开却更胜一筹。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这说的是桃花,却不想,梨花也能开出这般芳菲绮靡的情景,着实令人心动啊!”另一朵云头上,碧殊摇着扇子笑得妖孽。 这是在人间京城的上空云头上,松松身后站着面目清冷的叶白。 “梨花离花,这名字忒不详了。”叶白淡淡的插嘴道。 碧殊抿嘴一乐:“魔由心生,叶白你莫不是心魔作祟吧!” 叶白瞟了他一眼,懒得搭话。身边的松松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落下云头一观那落英缤纷的美景了。 “慢点,我们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叶白拉住松松,三人寻了城郊一片人迹罕至的梨花林中落下。 松松一落地便原地的打起了转转,目光留恋在一朵又一朵或粉或白的花朵上,微风过处,梨花林里下起了一阵花雨,伴着馥郁的香气,松松顶着满头的花瓣没有理睬那边一直嘀嘀咕咕的两个男人。 “那东西在皇宫,你我是否趁夜进去看看?”碧殊摇着扇子问道。 叶白蹙眉:“我不知你是否去过皇宫,但我听说那里很大,你怎么知道收藏玲珑盏的地方?” “这个,我们慢慢找,三个月呢,不及,总会找到的,走吧,先去皇宫外面看看!”碧殊怔了一下,又妖妖挑挑的笑道。 叶白冷哼了一声,反手拖住正对着梨花发花痴的松松领先走了出去,碧殊摇摇扇子,笑得意味深长。 原来那日碧殊带着后山众妖来闹场子,最后只提了一个要求。 按照碧殊所说,昆仑山上有一种仙草,吃了便可以增加道行早日升仙,但这种仙草也只在特定的时候才成熟。碧殊和后山众妖的要求就是,叶白和松松要帮碧殊取到仙草。 要求一出,碧酒第一个反对,那昆仑山是什么地方,那里的仙草岂是想采就采的。 可是在后山众妖逼得土地老儿在松树洞前窝了三天后,松松抓狂了,她不能忍受土地老儿日夜不停歇的嚎哭,三天下来,松松已经被折磨出了强迫症。 “我终于明白当初我是怎么折磨大家的了,我错了,土地大人,你饶了我吧!”松松捂着耳朵尖叫,虽然之前她也曾连挠三天树制造了三天噪音,可那个时候毕竟她是当事人,所以在面对土地老儿的嚎哭声时,也只有她反应最激烈,其他人,早已习惯。 “好了好了,我们答应就是了,土地老儿你别哭啦!要命啦!”松松这厢跳脚话还没说完,那厢土地老儿一溜烟的爬起来冲到后山众妖跟前报喜去了。 于是,三天后,这个诡异的队伍就出发了。 因为按照碧殊所说,那仙草十分特殊,离了昆仑山的土地,就只能在一种东西里存活,而它的效果当然也只有在鲜活的时候才存在,这个东西就是司花仙子的玲珑盏。 所以为了保证能安全的将仙草找回来,就要先找玲珑盏。松松对着碧殊使劲翻白眼,碧殊出马,果然狡诈,一箭双雕,一个要求就折腾得人家给他办两件事情。 “据我所知,玲珑盏是司花仙子心爱之物,你我小妖如何拿得到?”叶白冷静的分析形势道。 碧殊嘿嘿一笑,眼珠滴溜溜的转:“这个嘛,我知道,一百年前,司花仙子下界历劫,带了玲珑盏,后来历劫完毕回天庭的时候,她把这个宝贝留给了她的渡劫人——当时的皇帝老儿。后来,那东西一直在皇宫里收着。我们去皇宫就能找到,过了这一百年,我估计那个皇帝老儿的后代大概早忘了还有这么个宝贝了。” 于是,京城成了他们的第一站。 三人出了梨花林顺着大路进了京城,远远的就看见了皇宫的朱红宫墙,一路来到皇宫东边的宫墙下,叶白看着高高的墙发愁。 倒是松松,一点也不像是来偷宝贝的,嘴里叼着一根草坐在路边看叶白和碧殊勘察地形,百忙之余,还偷眼去看不远的大路上来来往往的公子哥们,虽然说质量上远远比不上眼前两只,可是时间长了,也该换换新鲜货了。 眼见着远远走来个蓝衫的公子,星目俊眉,嘴角含笑,一把折扇舞得尽显风流,松松的眼睛不自觉的变成了桃心状,她偷眼瞄了瞄叶白和碧殊,发现他们正在低头商量什么,根本没空顾及自己,于是悄悄起身,往大路溜去。 溜到路口的时候,松松整了整衣衫,上下妥当了,这才笑盈盈的准备采取她的吊帅哥三招,一撞二落三回头。 这一撞嘛,很简单,就是走过去,假意撞了帅哥一下,运气好的话,还能揩把油,摸摸帅哥的小手啊什么的。二落更简单,随便掉个什么东西,帅哥看见了自然会捡起来,于是,三回头搭话。 这是松松从那几百本各式各样版本的《聊斋》里总结出来的,百试百灵。 而这次似乎不大对劲,松松看着越走越近的公子,觉得这公子真是面熟啊,肯定哪里见过的,末了,松松一拍脑门,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不是上次没吃到嘴的俊俏状元郎嘛! 一想起这事,松松刚刚高涨的情绪唰的一下子跌倒了谷底,她想起了叶白那个该死的心头咒,瞬间觉得世界阴暗啊! 算了,松松垂头丧气的正准备往回走,不想却听见一声尖叫: “啊……妖怪,妖……怪!” 原来是那状元公,松松怪异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丧脸的举动早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稍微仔细看了看那黄衫女子的脸,就寒毛倒竖的想起了那个噩梦搬的夜晚。 美妙少女一瞬间变成毛球松鼠,凶神恶煞的男人,还有挂在树上晃荡半夜的记忆,这些让这个原本已经复原的精神重创者一下子崩溃了,于是状元郎疯魔了,状元郎凌乱了,状元郎嚎叫了…… “松松!”松松正看着瞪着自己结结巴巴指控的状元郎,冷不防耳边一声惊雷,却是叶白发现她不见了而追了出来。 周围人越聚越多,很多人都认识状元郎,如今看他在街上指着一个黄衫小姑娘大叫妖怪,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在疑惑这状元郎今儿是不是又喝多了,青天白日的,哪里来的妖怪。 松松开始冒汗,手脚颤抖的不知往哪里放,只是直愣愣的看着状元郎对着她惊恐的翻白眼。 叶白冲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个状况,围观的人群渐渐多起来,甚至有人已经反应过来了,小声建议用狗血泼泼看,据他说,狗血可以让妖怪显原形。 只几眼过去,叶白就明白了状况,脸色一沉,双手同时挥洒,于是天地间突然刮起一场大风,烟尘滚滚,吹得围观的众人纷纷低头躲避,叶白趁此机会,一把捞起松松和那个还在翻白眼的状元郎一溜烟的跑了。 等回到刚刚那个僻静的角落,叶白一把丢下松松和状元郎,脸色阴沉的可怕。 松松偷偷瞄瞄叶白,知趣的自己爬去一边乖乖面壁反思去。叶白看到她的动作,总算是稍稍消了气。 “这是什么?你们干什么?抢人?”碧殊摇着扇子走过来,踢踢地上昏迷的男人道。 “没什么,这人见过松松化原形的样子,制造了点麻烦。我这就让他消失。”叶白淡淡的说道。 “慢着,这人是不是上次松松出墙不成的对象,那个状元郎?”碧殊突然问道。 “你怎么知道!”松松回头惊呼。叶白的脸又绿了。 “咳咳……那个,那个你们家阿青发行的《须臾山八卦记》,你没看么?”碧殊摇摇扇子遮住脸,微微有些心虚。 “阿青!我要炖了她……啊啊啊……”松松一跃而起就要冲上云头杀回去炖鸟汤,却被叶白拉住了。 “你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松松泪奔,看着叶白严肃的脸开始啃指甲:“人家只是一时糊涂嘛,阿青那该死的破鸟不知道赚了多少,都没有给我版权费,回去要记得讨版权费……” “给我!”叶白冷着脸淡定的向碧殊伸手。 “什么?”碧殊不解。 “《须臾山八卦记》,不要告诉我你没带。” “啊……”碧殊后退了一步,这个万年狐犬发起脾气来真不好惹:“给,给你。要收钱的啊,我花钱买的啊!” 叶白横了他一眼,碧殊知趣的闭嘴了。 叶白哗啦啦的翻书,越翻脸越青,松松慢慢蹭过来,伸脖子:“写的什么?” “啪!”叶白抿着嘴铁青着脸合上书,掌心很快腾起一团火焰,三下两下这本书就成了黑灰。 “诶,我还没看呢!”松松出声抗议,却又被叶白给瞪回去继续蹲墙角种蘑菇去了。 碧殊眼见着自己花钱买的书成了黑灰,肉疼得紧,可是也没甚办法,于是只有拿地上的活死尸出气了,他一脚踩在地上人的胸口上: “这个家伙,是个状元,咱们进宫找宝贝,可是要靠他帮忙了!” “他?他能干什么,不过一个小小的状元……等等……碧殊我还真小看你了!”叶白说着说着突然明白了碧殊的用意,脸上的寒霜终于化开了。 于是叶白蹲下身子,掌心一团白光慢慢的笼罩在状元郎英俊的脸上,不一会儿,状元郎就睁开了眼睛,起先是茫然,而后看清是叶白时,他惊恐得又要大叫,却被叶白一把捂住了嘴。 “别叫,你知道我们是妖,妖没有很多耐性的。我放开你,你不准叫,听见没?” 状元郎看看叶白,看看旁边心虚的松松,又看看碧殊,不想恰好碰上碧殊给他抛了个媚眼,胸口一堵,差点又昏过去,还是叶白急忙帮他,才让他没有丢脸的成为继招财童子之后第二个被碧殊媚眼雷晕的人。 状元郎勉强的动了动脑袋,算是答应了叶白,叶白这才放开他。 “各位大仙,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小人再也不敢和女大仙纠缠了,再也不敢了!”状元郎捂着脆弱的小心脏说道。 叶白闻言抽了抽嘴角,狠狠的瞪了松松一眼,这才说:“这个我不追究了,我有事要你帮忙,明白么?” 收藏掉了,伤心鸟~~~~~~~~ 月榜木希望鸟,郁悴鸟~~~~~~~ 好想咬人…… 第十六章 状元郎苏止很郁闷,很头疼。 没有人能在家里莫名其妙的多了几只妖精之后还能不郁闷不头疼,更郁闷更头疼的是现在这几只妖精在逼着他干一件掉脑袋的事情。 “我不干!”状元郎脾气上来了,一甩手气呼呼的坐到了一旁。 松松眨眨眼睛,看着叶白,碧殊摇着扇子看好戏。 叶白面无表情的端起桌上的笔墨纸砚移到苏止面前:“请,不要逼我们用迷魂术,那个滋味儿,不大好!” 僵持,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过去了,松松打着哈欠去院子里找乐子了,碧殊放下扇子自顾自的靠了柱子修指甲。只有叶白纹丝不动的站得标标直。 苏止的汗下来了,他抠着指甲好想泪奔,这世上居然有这么执着的妖精。 “真的要画么?大仙啊,你饶了小人吧……”苏止挨不住了,抬头可怜兮兮的求饶。 叶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苏止。 苏止惊悚,顿时浑身寒毛倒竖,痛哭流涕:“我画我画……” 说完,颤抖着提起笔,准备开工。 “哎,我说状元郎,你这线条是蚯蚓爬的呢?还状元,不是字画双绝么?”碧殊凉凉的撇了一眼那张画满线条的纸。 苏止暗自泪奔,瘟神在旁,没成为心气双绝就不错了,还字画双绝…… “什么蚯蚓?”玩够了的松松一头撞了进来,扑到桌边,吓得苏止一蹦三尺高。 “女大仙……请,请……”苏止请了半天没说出下文,松松早已夺过那张纸细细的看了起来。 “呀,这就是皇宫啊,不错不错,状元郎就是状元郎,连个地图都画的这么有意境,你们看,这一片看去,想不想一块芙蓉糕?呃……我饿了,状元郎,你家厨房在哪里?”松松说完,不等呆成木头的苏止回答,就转身奔了出去,找吃的去了。 “芙……蓉……糕……”苏止颤抖,终于倒地。 “芙蓉糕?亏得她想得出来,叶白,你家小娘子真有意思,哈哈哈……”碧殊以袖掩口,笑得天怒人怨。 叶白只是抽了抽嘴角,便拎起那张纸仔细研究了起来。 入夜,三人在状元府歇息,又因为房间的分配问题闹了一场,松松坚持要住苏止隔壁的厢房,并且拒绝与叶白同住。 叶白用小指头想都知道这只糊涂小松鼠在打什么主意,他拎着松松的后衣领板着脸提醒松松额头上血痣的存在,于是小松鼠含恨投降。 正是四月中的天气,夜晚还是有些微微的凉,松松躺在宽大的床上,身边隔着一臂的距离,躺着叶白。 窗户开着,夜风缓缓带来了叶白身上的味道,松松有些烦躁。 “别翻了,这床不大结实,折腾塌了,你我都没得睡。”冷冰冰的声音传来,松松准备翻身的手僵在了半空。 “呃……你还没睡啊……”松松尴尬的收回手,这床是苏止临时找来的,当时松松被迫答应和叶白住一个房间,却要求了一张巨大的床,于是苏止在叶白的逼视下,临时找了这么张床,除了不大结实以外,宽度倒是符合了松松的要求,两人睡上去,中间还能加个人。 “你翻来翻去的,我怎么睡?”叶白翻回身,黑暗中,那双眼睛闪闪发亮。 松松有点胆怯的缩了缩,叶白看得她有些不自在。 “我听说你喜欢美人?”叶白淡淡的开口,目光灼灼。 “啊?呵呵,这个,这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哈哈……”松松一边尴尬回答,一边一寸一寸的往后挪去,保持距离啊,距离。 “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这个美人里面,包不包括我。”叶白回答得平波无澜。 “啊?”松松一声惊叫,咕咚从床上跌了下去。 叶白黑线。 “呵呵,叶白,你……你还是睡觉吧,我保证不翻腾了,绝对……”松松呻吟着从地上爬起来,搭在床沿上说道。 叶白不说话,长手一伸,将松松捞上床。 “算了,睡觉。”叶白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松松僵着身子,背后是叶白的胸膛,隔着薄薄的亵衣,传来滚烫的温度,一时间,心中的烦躁更盛了。 “那个,叶白,我……我热……” “唔……”身后一松,松松刚出了一口气,却见白光一闪,叶白又贴了上来,只是这次,松松眼角瞥见叶白握了一柄扇子…… 松松彻底被打败。 风清幽幽,叶白轻轻挥动手中的扇子,凉风驱散了松松身上的燥热,渐渐的,松松放松了下来,慢慢的有了些睡意。 叶白看着怀中的松松,微微翘了翘嘴角。 这条碧蛇,虽然讨厌了点,但出的主意还是不错的。 月儿无声移上中天,清辉遍地。叶白刚刚闭上眼睛,就听到窗外一声轻响。 灵台顿时清明。 叶白没有动,心中却在琢磨什么小贼敢夜闯状元府。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只听一声惨叫从苏止的房间传来。 叶白一个翻身跳了起来,松松被惊醒,揉着眼睛不明所以。 “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叶白抓起衣衫丢下一句话就冲了出去,很快,满院灯火。 叶白冲到院中时,碧殊也出来了,苏止的房门大敞,人却趴在门前的台阶上只剩下了翻白眼的力气。 “妖……妖……怪啊……”苏止只弱弱的叫了一声,就昏了过去。 叶白挑挑眉,看了看满院的下人,淡淡的说:“没事,大人做噩梦了,都下去吧!” 下人们面面相觑,今天大人带进来的几个人都很莫名其妙,但这个男人的话却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于是训练有素的下人们,迅速褪去。 碧殊从走进院子开始就沉着脸,眼下人都走光了,这才一步跨进苏止的房间。 “怎么了?”松松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明显搞不清状况。 “没什么,可能有故人来访吧!”叶白挑挑眉。 “故人?” 正说着,碧殊出来了,身后跟了两个影子。 “你……你你……”松松一见那个冷面美人就惊叫起来。居然是刺猬精心娘,更震惊的是,后面还跟了只山猫。 心娘掀了掀眼皮,没有理会松松,只是在看见叶白的时候,眼神明显狠辣。 “是心娘,她找我找错了房间,把咱们状元郎吓着了,说实话,这家伙都见了我们几个了,还这么怕妖。真是没用!”碧殊踢踢地上的“尸体”,有些不屑。 “她跟来干什么?”松松躲到叶白身后,上次心娘伤了她,有心理阴影了。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心娘回答到。她身后的山猫言和甩甩尾巴道: “心娘怕你们吃了碧殊呗,心娘啊,我早说过了,碧殊哪有那么容易吃亏,你还非要来!” “你闭嘴!”心娘的脸上飞快的闪过一丝红晕,狠狠的瞪了言和一眼。 松松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突然想起那天大赛的最后一场,自己那句天雷之后心娘和碧殊的反应,霎时间心中清明。 嘿嘿,八卦啊,好八卦啊,就说么,心娘一个万年妖精咋就那么容易听了碧殊的话,原来是有JQ啊,不过这心娘也够笨的,为了条臭蛇这么做,真是不值。 松松心中心思乱转,面上不由得起了一层诡异的奸笑,看得叶白后背发凉。 “好了,不说这个了,看看怎么收拾烂摊子吧!”碧殊扶额头疼道。 叶白向着地上的苏止一指,白光过去,苏止醒了。 “不许叫!”叶白蹲下身看着苏止眼神渐渐清明,及时警告道。 苏止到了喉咙口的尖叫给生生憋了回去,双眼泪汪汪的看着叶白。 松松激动了,苏止本来长得就不怎么逊于叶白,此刻衣衫不整,半个白皙的肩膀都在外面,黑色的长发散乱在上面,带出了强烈的视觉刺激,微微抬起的脸庞上,被月色笼上了一层玉色,双眼含泪,越发衬得美人如玉。 “咕嘟……“松松咽口水。 叶白皱了下眉,继续对苏止道:“再去腾两间房,刚刚来的跟我们是一起的。” 苏止继续无语凝噎的看着叶白,神游太虚。 “咕嘟……”又是一声口水声。 叶白额上青筋跳了跳,伸手在苏止眉心一点:“回魂!” 苏止迷迷糊糊的张口,粉红的双唇微启:“我一定是在做梦……”说完,头一垂,居然睡过去了。 松松双手颤抖,扭着自己的衣角,心中激动异常:“美人啊美人啊,这才是美人,楚楚可怜粉嫩可人啊!” “不要妄想!”冷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还有,擦口水……” 松松一个激灵迅速回魂,尴尬笑道:“哦呵呵……我……我只是饿了……” 叶白抽嘴角:“好吧,碧殊,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我们去睡觉了!”说完,拉着擦口水的松松回房。 眼看着二人走远,碧殊回手提起山猫言和:“心娘,你去我那间屋子睡觉吧,我跟这个家伙就睡这里了,至于这个白痴状元,就让他喝西北风好了!” 说完,碧殊就准备进屋。 “我早说过,你甩不掉我的,即使你对那只松鼠有想法,我也不会给你机会!”身后,心娘握拳自语道。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 话说最近看了几篇大神的文,那个震惊啊,那个震撼啊…… 看完脑子一片空白,几天缓不过来,果然写文的时候不能乱看大神文,会走火入魔啊…… 洒泪,恢复更新…… 第十七章 第二日苏止醒来的时候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睡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在台阶上,还是衣衫不整的样子。但是这种疑惑只持续到心娘从碧殊的房间里走出来时。 “啊……妖……妖怪……”苏止指着心娘大叫,记忆一瞬间回流。 心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径自绕过他进了他身后的房间。 “你……你,你进我房间干什么?嗷,不,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止看着搂着山猫坐在床沿的碧殊无语。 “多谢状元公借床,人家我就不客套了,请问早饭在哪里?”碧殊摸着山猫柔软的毛问道,怀中的山猫翻了个白眼,挣扎着自己跑了出去。 苏止悲愤含泪。 “唔,看样子,状元公好像没睡好,这样吧,你就再休息休息,我们自己去吃饭就好了,放心,我找的到饭厅。”碧殊摇摇扇子整整衣裳出去了,心娘看了看傻掉了的苏止,摇摇头也出去了。 饭厅里,叶白带着松松已经等着了,桌上是几样小菜和粥馒头之类的,看起来,这位状元公倒是节俭得很。 下人们训练有素的布碗,目不斜视。叶白看了,不由得赞了一声,这个状元郎是个窝囊废,手下倒是些知进退的好下人。 “状元郎呢?”松松嘴里塞了一口粥看见碧殊进来就急急的问道,换来叶白一个白眼。 “状元郎啊,大概在休息吧!”碧殊贼笑着看了叶白一眼,坐下了。 叶白看了看一旁的心娘和化成人形的山猫: “你打算怎么办?人多了,反而办事麻烦。” 碧殊夹起一块馒头,顿了顿道:“心娘倒是个好帮手,至于言和,你还是回去吧!” “唔……”正在喝粥的言和拼命咽下口中的粥,他的人形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细眉细眼甚是可爱,一笑依稀能看见猫脸的影子:“我可以探路,你们谁化成原形在皇宫里跑都会引得人怀疑,只有我不会,没人会对一只宠物猫奇怪的。” 松松闷闷不乐的扒着粥:“大概也没有人会对一只狗起疑心,还有蛇,还有刺猬,还有松鼠,不是说皇帝老儿的御花园什么都有么?” 言和含泪,众人默。 “算了,来了就来了,反正就跟他说的一样,万一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人会怀疑一只猫。现在主要的是,玲珑盏到底收在那个殿阁,我看苏止画的地图,皇宫,还真是不是一般的大啊!”叶白一边将最后一口粥吞下去一边说道,平日里板着的脸此刻因为咀嚼一动一动的,很是可爱,看得一旁的松松傻了眼。 “我听说皇宫里像这种祖上的遗物,都是作为遗念赐给后世子孙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玲珑盏应该还在现任皇帝的手上,至于放在哪里,按照玲珑盏的地位来说,一定是在皇帝平日呆的最多的地方,不是御书房就是寝宫,我们不妨从这两个方面找一找。” “唔……御书房,嗯,这里,寝宫?皇帝寝宫叫什么?”叶白掏出地图一边在上面寻找一面问道。 一抬头,只见松松看着他两眼发亮,嘴角一道透明的液体悄悄落下来…… “松松!”叶白怒吼,面色阴沉。 “啊……哦……喝粥,喝粥!”松松心虚低头,慌忙擦嘴,将自己埋进了粥碗里。 众人黑线。 松松慢吞吞的扒着粥,等着脸上的红潮下去,她想不通自己怎么就对叶白吃饭的样子萌了呢?怎么看都还是个死人脸嘛。 “咳咳,这个寝宫的名字,还要问状元郎!”碧殊适时打破尴尬说道。 “再吃点!”冷不防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拿走了碧殊的饭碗,接着盛了满满一碗又放到他面前。 碧殊唰得红了脸。 “天啊……世界,好虚幻啊……”松松捂脸感叹,叶白黑线。 “没什么,男欢女爱乃人之常情,更何况春日融融……”言和正侃侃而谈,被叶白的眼风一扫,立即收了声。 几人很快结束了早饭,苏止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叶白推开椅子站起来: “我去找苏止确定几件事情,咱们下午去皇宫外围探探地形,入夜就行动。”这俨然已经是一副领导的样子了。 碧殊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忍了下来,挥挥扇子表示知道了。 “等等!”出声的是心娘,她皱着眉似乎有什么困扰的事情。 叶白回头挑眉等着她的话。 “我觉得咱们应该确切的分一下工,比如叶白你是负责什么,我们碧殊是负责什么的,还有,这件事情到底谁说了算!” 哟,这是打算争权了?松松抠抠下巴,兴致立即浓了起来。 “随你们,反正被砸庙的又不是我。”叶白淡淡的说道,眼神里却是不屑。 好,松松忍不住在心里给叶白鼓掌。 “好了心娘,这件事情就交给叶白负责吧,咱们帮衬着就是了!”碧殊出声阻止,面上明显不好看。 这叶白果然是个厉害角色,只一句话,就轻轻松松的挑明了他们之间的利害关系,如今不是为这些鸡毛蒜皮制气的时候。 心娘脸色难看的闭了嘴,言和眨眨眼: “我说了吧,这些事情根本不用你操心!”一贯的马后炮风格,换来了心娘两个大白眼。 下午的时候,几人沿着京城繁华的街道乱逛,为了不引起人的注意,他们中午就离开了状元府,当然那个时候,可怜的状元郎已经恢复了神智,听说他们要走,恨不得立即去叩谢菩萨保佑让这些妖怪离开了。 面对喜极而泣的苏止,松松十分认真的回头: “苏止,你莫哭了,等我办完了事情,就回来找你,你要等着我啊……” “咕咚……”苏止倒地双眼翻白。 松松眨眨眼睛:“他怎么又晕了,真是可爱……” “松松……”某个人阴森森的声音又响起,惊得神游大地的松松迅速回魂。 “啊……走,走啦!” 彼时,一行五人正穿过京城的泗水桥,桥上人流如织,桥下画舫流连,两岸柳叶青青,梨花粉白,好一幅春日出游图。 “三月三,月弯弯,谁家小姐要爬墙,墙头一枝红杏艳,墙里帅哥袖手旁,小姐看了吓一跳,身子一歪往下掉,一掉掉到郎怀里,勾勾手,伸伸腰,帅哥愿者上钩不用钓……” 隐约间,河上的画舫传来软绵绵的小曲儿,曲调缠绵又调皮,听得人心里像是有一只小手在挠痒痒,仔细听歌词,居然也是火辣辣的缠绵。 松松不由得红了脸,她抬头偷眼去看叶白,落日的余晖正好将他的侧影凝成一座挺拔的雕像,她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那小曲儿,叶白也听到了,只臊得双颊发烫,回头却发现碧殊被心娘已经不知拉到了哪里,言和站在河边柳树下看那老艺人用柳条编织小动物,身边,居然就只剩下了同样满脸通红的松松。 “咳咳,那边的糖葫芦不错……”叶白试图转移话题。 “唔,唔,那小姐也太不专业了,爬墙都掉下去,唔……不好,不好……”松松摇着头念叨。 叶白黑线。 “对了,你刚说什么?”松松回头,金色的夕阳将她红扑扑的脸蛋染成了蜜色,长长的睫毛忽闪着,像两只小刷子一样轻轻扫着叶白的心肝儿。 “没……没什么……”叶白不自在的别开了头。远处,言和向着他们拎起了一只柳条编的小猫。 天色渐暗,五人聚齐之后,默默的随着人流来到皇宫的围墙外,互相调整了下,五人同时踏上云头飘到了皇宫上空。 此刻正是上灯时分,整个皇宫里,星星点点的灯光连成了纵横交错的线条,从上空俯瞰下去,就像一块划满刻痕的枣糕,当然,这是松松心中的比喻。 五人避过来回巡视的侍卫,按照地图的指示,落在了御花园的一个隐蔽角落。之所以落在这里,是因为这是距离御书房和皇帝的寝宫澄明殿都比较近的地方。 夜色下,远远的花园小径上,一溜烟的点着明黄色的风灯,照亮了这黑黝黝的花园。 落地之后,松松和言和先后现了原形,好歹这两人还是有自知之明,明知自己能力有限,索性直接给人家减少点麻烦。 “从这里穿过去,绕过那边的紫藤花架,应该就是御书房的外面了,不过这个时候,皇帝老儿应该还在里面,皇帝身边大多有龙气护体,稍有不慎,我们就可能被发现,所以,先去寝宫看看吧,这个时候,那里应该空着。”叶白冷静的说道,说完伸手将松松抓在怀里顺手拍了拍。 松松不满的拱了拱,却被叶白在屁股上拍了一下,顿时老实了。 照着地图摸到皇帝的寝宫时,出了点意外。 三人两兽隐在澄明殿的窗户下时,听见了一些特别的声音。 “陛下……嗯……啊……” “这里?爱妃真乖……” “嗯……”最后这一声嗯得千回百转,只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窗外的三人两兽也石化了…… 第十八章 “真是……真是太幻灭了……”松松从叶白怀中探出头迎风流泪。 “嗯。”言和严肃点头。 “咳咳,这个我们还是先去御书房吧!”碧殊低头提醒。 “也好。”叶白板着脸说道。 “等等。”松松叫道。 叶白低头,挑眉。 “那个……我跟言和就不过去了,我们去了也是累赘,就在这里等你们好了,你放心,我们不现人形,不会被人发现的。”看到叶白要说话,松松赶紧说道。 叶白自己看了看松松,这才说道:“也好,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御书房看看,要实在不行了还得回来处理这个皇帝。” 松松点点小脑袋,被叶白放到了地上,转眼,那三人就灵巧的闪进了屋檐的阴影里,去得远了。 “为什么要我跟你留下来?”言和摇着尾巴不满道。 “切,你刚怎么不说,不愿意你就跟上去啊,去了别后悔!”松松笑得奸诈,毛茸茸的尾巴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呵呵……”言和干巴巴的笑。 松松一甩尾巴,左右看看:“走吧!” “去哪里?” “自然去逛逛了,我早就想逛皇宫了,这么好的机会,不逛岂不是糟蹋了,反正现在也知道皇帝在这里,不怕触了龙气,咱们好好参观一番。”松松双眼亮晶晶,激动作茶壶状。 “呃……”言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默默跟了上去。 于是,灯火点点的皇宫里,一只松鼠带着一只山猫轻巧的穿过御花园疏密有致的花木,直奔御膳房而去。 不要问为什么是御膳房,松松说了,人为财死,兽为食亡。嗯,就是这样。 御膳房就在澄明殿的东北方向,松松和言和轻巧的顺着澄明殿的白玉栏杆阴影溜到了门口。因为是晚间,一到这里便闻见一阵甜腻腻的粥香。 “唔,银耳莲子八宝粥!”松松抽抽鼻子道。 “你怎么知道?”言和奇怪道。 “笨蛋,不会闻难道不会看?”松松翻白眼,小爪子点了点视线所及的一张桌子。此刻他们正蹲在某个窗户的窗台上,窗子被松松推开了一个缝。 言和无语。 很快两道影子就从那个缝溜进去了。松松看看左右,值夜的太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瞌睡,胖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于是她抬起小爪子轻轻一指,太监脑袋一栽,趴在桌子上彻底睡熟了。 “呵呵,这下就方便多了!”松松拍拍爪子,一跃上了放着粥碗的桌子。 为了防止粥凉掉,粥碗是放在一个大大的炭火炉上煨着的,碗盖因为太监的疏忽没有盖好,露出了莹白如玉的粥。 松松轻轻挥爪揭掉了盖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念诀将粥碗从炉火上端了下来,转眼就将脑袋埋了进去,一边大口喝粥一边不忘对一边愣着发呆的言和道: “唔……你看上什么……就吃什么,过了这村……唔,可就没这店了……” 言和继续发愣。很快松松就解决掉了那碗粥,舔舔爪子,她看看左右,又看看继续装石像的言和撇了撇嘴,很快向着另一张桌子上的糕点进攻。 由于有了那一碗粥的打底,松松对于这十几碟子的糕点采取的是蜻蜓点水式袭击,每一样就拈那么一点点品尝,好吃了就多咬几口,不好吃了就丢掉,很快,御膳房里就一片狼藉了,言和发够了呆,慢慢的也放开了,跳上桌子和松松一起瞎折腾。 不知不觉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松松拍拍鼓囔囔的肚子满足的躺倒在了桌子上,蓬松的尾巴上满是糕点渣。言和还在不停的忘嘴里塞,一边塞一边问道: “松松啊,咱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松松惬意的翻了个身,话还没出口就听见门外一阵脚步声,顿时一惊,立时翻身就要走,哪成想忙中出错,一不小心将身下的一个碟子碰落了地。 随着那清脆的声音,门被推开了。 于是那晚澄明殿的小宫女兰叶在今后的日子里,怎么也忘不掉自己推开门看到情景,以至于她成了后宫众多无聊人的消遣物,闲居的太后叫她去问了一遍又一遍,各宫的嫔妃们一一来听,于是兰叶的专职就成了替这些主子们将她的经历,于是讲了无数遍之后,兰叶得了强迫症,逢人就讲:“你不知道哇,我那天晚上……” 半年后,所有人都厌倦了这个故事的时候,清韵小筑的司茶小太监在后院的井里,发现了兰叶的尸体。以至于后来松松莫名的背上了一条人命,当然了,这是后话。 当时的情景是:皇帝老儿风流完了,饿了,于是吩咐兰叶去御膳房端碗莲子羹来,兰叶来到御膳房外的时候就听到屋内有人声,她还以为是哪宫的姐妹也来讨吃的呢,结果一声碟子砸碎的声音之后,她看见,御膳房的桌子上,一直胖乎乎毛扎扎的松鼠正瞪着她,毛乎乎的尾巴上沾着点心渣,那爪子下,杯盘狼藉,更恐怖的是她还没反应过来,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嗖得一下子从她脚下窜了出去,接着,她看见那只毛松鼠动动嘴,居然开口说话了,它说: “言和,你个混蛋!” 兰叶凌乱了,幻灭了。世道虚幻,这年头松鼠会说人话,还会骂人…… 只是没等兰叶凌乱完,金光一闪,那松鼠同样从她的脚下窜了出去,尾巴上点心渣尽数擦在了她的裙角上。 兰叶抖抖索索的退出御膳房,抖抖索索的往回摸,路上碰上了巡夜的澄明殿大太监,大太监看她样子奇怪,这么一问,兰叶这才一边哇哇大哭一边说出了经过。 大太监一听,这还了得,御膳房出了妖孽,立即上奏皇上,于是一边全宫戒严,一边快马去京郊的清凉寺找主持方丈来驱妖。 彼时,松松和言和正在一间不知名的殿阁角落里缩着,听窗外来来去去的喧嚣发呆呢。 “这下好了,咱们闯祸了……”言和马后炮。 松松翻白眼,伸了个懒腰往厚厚的地毯上一躺,唔,这皇宫就是奢侈,毯子都铺这么厚。 “没事,有叶白他们呢,他们会解决的!” “唔,可是我觉得你那个叶白,搞不好……”言和挠挠脖子,后半句没敢说出来。 言和这么一说,松松那被糕点塞得满当当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立时炸毛。 “惨了,我……天啊……”松松开始发抖。叶白让她等人,她却闯了祸,她还稀里糊涂的指望叶白给她收拾烂摊子,真是白痴啊! “言和,我们……我们该怎么办……怎么办啊……”松松一把揪住言和开始摇晃。 言和被她摇得头昏眼花,猫毛凌乱:“停……停……停下,我要晕了……” 松松全然沉浸在对叶白发火的恐惧中,于是言和终于绝望,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爪子上陡然一沉,松松没抓紧,跟着言和一起滚翻在地,这间屋子里本来就放了很多东西,这一滚,稀里哗啦撞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于是那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的砸了他们一身。 松松捂着脑袋从杂物堆里把言和扒拉出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奇异的东西。 就在旁边一个高桌上,一个似玉非玉的花瓶状东西发出淡淡的荧光,在黑暗的殿阁里显得格外诡异。 松松觉得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这也太囧了,刚刚自己吓到了人,转眼自己就遇鬼,真是现世报啊……松松迎风流泪。 正惊悚时,只见那花瓶状的东西晃了一晃,接着露出个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动了动,居然开口说话了: “你们是谁?” 松松石化,借着从窗格透进来的灯光看去,那瓶子上赫然停着一只小鸟。 小鸟见松松不回话,便展开翅膀扑棱棱的落在了她面前,歪着头看看松松,又看看地上四肢大敞昏迷中的山猫言和。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同类啊,是你们惊动了人?” 松松迟钝点头,眼前的小鸟嫩黄的小嘴,浅金色的背羽,雪白的肚腹,倒是只挺漂亮的画眉鸟。 “我记得这皇宫里没有其他同类了,你们是外面来的?”小鸟一歪脑袋,黑溜溜的眼睛盯着松松不放。 松松吞了口口水,以她目测来看,眼前的画眉鸟显然道行并不高,至少没有叶白高,至于是不是高过自己,她就不晓得了,不过这是在人家地盘上,还是小心为上。 “呃……我们,我们是来找东西的,不过,我跟同伴失散了。”松松有所保留的实话实说。 画眉鸟迈着细细的小爪子巡视了一番,转身跳上了言和的脸:“这只山猫怎么了?” “呃……可能是被我砸昏了……” “哦,倒是挺可爱的。”画眉鸟在言和的脸上留下几个爪子印之后,扑棱着翅膀又回了她那个奇怪的瓶子上。 “你脚下那个是什么东西,还会发光?”松松不禁奇怪道。 “你说这个啊。”画眉扇扇翅膀,得意的说道:“这是我目前的窝,可是个好东西,有灵气,可适合修炼了,对了,我听外面的人说,这个叫玲珑盏。” 松松瞬间瞪大了眼:“玲珑盏!苍天啊!” 第十九章 叶白一行三人很快来到御书房,虽然皇帝老儿不在这里,不过灯火依旧不熄,值夜的太监靠着门柱子打盹。 叶白轻轻弹了弹手指,那太监脑袋一歪睡熟了。 眼见着一班侍卫走过去,叶白一个手势出来,三人无声潜入。 “嗬,皇帝老儿还真是舒服,这椅子,哎呀,还有贵妃塌,真是奢侈……啧啧……”碧殊一进屋子就开始感叹,到处乱摸乱翻。 “正事要紧啦!”心娘对着碧殊的肩膀一巴掌下去,碧殊只愣了一下,就眨眨眼睛,很无辜的说:“人家只是好奇啦!” 叶白恶寒,他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打算无视那两只。 御书房很大,陈设更是不少,中间有一段黄花梨木的陈列架,上面的珍玩数不胜数,叶白没有见过玲珑盏,只是知道那东西是个花瓶状的东西,而现在光这个陈列架上各式各样的花瓶就数不胜数。叶白皱着眉踟蹰着是不是把这些全部打包带走。 “玲珑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心娘不知何时也凑到了陈列架前。 “这个,我也不知道。”回话的是碧殊,他摇摇扇子,站在书案前摆弄桌上的一个砚台。 “不管了,全部带走,出去再试。”叶白皱眉道,说罢一伸手,那些瓶瓶罐罐全部自行飞到了叶白早已张开的大口袋里。 “呃……我们这样,好像打劫的……”碧殊咬着下唇说道。 叶白挑眉:“你有更好的办法?” 碧殊摇头。 “没有就闭嘴!” 碧殊泪奔,这叫什么,这是华丽丽的压迫啊! 刚收拾妥当,叶白最后扫了一眼整个御书房,凡是花瓶状的东西都在自己的袋子里了,这才准备撤离。 正准备拉开门时,叶白敏锐的耳朵听见外面明显有异。 侍卫们穿梭不息的脚步声和忽明忽暗的灯火都证明,出事了。 “糟了,松松和言和……”心娘低呼一声,偷眼看了看叶白的反应,只见叶白板着脸,火光从外面透印进来,说不出的阴森。 碧殊和心娘同时打哆嗦。 “后退!”叶白冷着脸吩咐道。 等碧殊和心娘都站到了屋子正中,叶白将那一大包东西塞到碧殊怀中,接着退后站到门口。 双手结印,很快双掌间就腾起了一团白光,那白光越来越大,慢慢的从门缝中钻了出去…… “引魂术?”心娘惊叫。 “他怎么会这个?”碧殊收起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严肃道。 引魂术是上古失传已久的法术,主要是靠法力引导受者的意识,让其在不知不觉中按照施者的意愿行事。法力越身后,所能影响的受者越多。 几万年来,已经很少有妖精能使出这种法术了,即使是游历天下几百年的心娘也是第一次见到。 眼见着那白光范围越来越大,渐渐的笼罩了半个御书房,碧殊和心娘已经隐隐感觉得到那种摄人心魄的力量,稍微不注意,便要按照叶白的意思睡过去,好在二人都有防备,于是慢慢的退到了御书房深处。 一盏茶过去了,叶白慢慢收手,白光散去,他打开门,果然门外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的侍卫,三人从御书房出来,直奔来时落地的那片地区。 一路上,碧殊越来越心惊,他知道叶白万年道行,离仙只差一步,但是走了快一盏茶的时间了,路上还是昏睡的侍卫和太监宫女,只能说明,叶白的法力,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了。 眼见着马上要到了,周围也不再出现昏睡的人,看来已经不是法力所及之地了,来来去去的侍卫们拎着的灯笼将御花园照的亮如白昼,三人不得已只有念诀化成宫中太监宫女的模样,并且将那一大包东西分散给三人拿着,试图浑水摸鱼。 行至一处叫做清韵小筑的临水殿阁时,前面起了一阵骚动。 黑衣的侍卫和紫衣的太监簇拥着一身着黄袍的人远远的冲清韵小筑而来,随行的人中,一个宫女引起了叶白的注意。 在众多的低眉顺眼的随从中,这个宫女显得格外活泼,她走在皇帝老儿右手稍后的地方,两只大眼睛骨碌碌乱转,眉心一点红痣衬得她一张小脸格外生动。 居然是松松。 碧殊和心娘显然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二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交换着一个信息: 松松完蛋了…… “来,美人儿,你是哪个宫的,朕怎么没有见过你?”皇帝老儿侧头色迷迷的看着松松道。 “呃……”松松干笑:“我是哪个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我终于见到皇上了……” “大胆,皇上面前,岂容你直称我!”另一边一个胖胖的太监立时训斥道。 “诶,朕就喜欢她这调调,来吧,美人儿,你跟朕来……”说着,皇帝的手就攥住了松松的手。 叶白咬着牙直愣愣的站着,眼看着大部队越来越近,他们现在是太监和宫女,就这么杵在路中间,显然不合时宜。 于是碧殊和心娘,一人一边,架着叶白闪到了一旁的花影下。 松松一边嘿嘿干笑,一边磕磕绊绊的被皇帝拽进了清韵小筑。 刚刚当她明白画眉鸟身下的那个花瓶就是玲珑盏时,她就准备出来找叶白,可是目前整个皇宫都在翻天覆地的找一只会说话的松鼠,于是她只好念诀化成个宫女,以期望能混出去。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刚从那个不知名的宫殿出来,迎头就撞上了皇帝一行,稀里糊涂被侍卫们给围了起来,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岂料那皇帝老儿是个色鬼,一见了她就走不动了,没办法,一行人只有向着最近的清韵小筑而来。 “皇上,这个,我……” “美人儿,怎么,不喜欢朕?”皇帝笑着凑近,顺手摸了一把松松的小腰。 松松在心里泪奔,谁喜欢你啊,谁喜欢个大胖子谁有毛病…… 可惜,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一旦撕破脸,他们几个虽然都可以驾云离去,可是一则玲珑盏拿不到了,二则搞不好天庭还要治他们一个祸乱人间的罪名。 “喜欢,皇上嘛,谁不喜欢……嘿嘿……”松松一边虚与委蛇一边在心中干着急,这可怎么脱身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屋,灯光融融,照的松松眉心的红痣分外妖娆,撩拨得皇帝欲火中烧,拖着松松就要上床。 “哎呀,皇上,等等……”松松尖叫。 “美人儿?还有事情?”皇帝捉住松松的小手,舔着脸凑近。 松松一边躲一边叫:“皇上,宫中妖孽还没抓住呢,皇上……” “唔,不急,不急,自有人去捉,不怕啊,美人儿,你就从了朕吧……”皇帝一用力,松松就被压倒在床上。 松松眼前一黑,登时泪奔,心中不由得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好好跟叶白过日子呢,如今居然要失身于一个老色狼,虽然松松没什么贞操意识,可到底意难平啊! 皇帝老儿热乎乎的气息扑到脸上,松松一阵干呕,突然额上的血痣一阵灼热,接着她惊恐的看见,窗外渐渐弥漫开的白光,温润,柔和,像清晨突然弥漫开来的晨雾,将一切慢慢笼罩。 身上的皇帝老儿早已昏睡过去,松松也只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邀请她去会周公,慢慢的,意识模糊,沉入梦乡的最后一个意识是,这是谁在用引魂术…… 叶白苍白着脸慢慢收手,白光一点一点的散去,碧殊和心娘从远处跑过来,恰好接住叶白摇摇欲坠的身子。 碧殊看着叶白苍白的脸摇着头感叹: “唯一情字害人,看吧,耗损过度了吧!” 第二十章 松松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叶白的脸。她下意识的想要逃跑,却发现眼前的人是闭着双眼的,脸色白的吓人。 诶?这是怎么回事? 松松摇摇头撑起身子才发现自己这是在先前的那个殿阁里,那边的高桌上,画眉鸟还在莹莹发光的花瓶上站着,黑豆似的的小眼睛戒备的盯着高桌之前的碧殊和心娘。 “松松,你终于醒了!”言和一见松松爬起来了,立即一个飞扑砸了过来,松松一声哀嚎抱住了这个毛球。 原来言和自行清醒后找不到松松就自己出来了,正好撞上碧殊和心娘一人一个的背着叶白和松松到处乱转,于是言和这么一说,几人都喜出望外的直奔这殿阁了。 “言和,报复不带你这样的!”松松揉着肋骨把言和丢出去,径自起身去看碧殊他们。 “我说了,不可能!”画眉鸟烦躁的扇扇翅膀,后来大概是觉着对着面前这些家伙保持原形有些吃亏,于是淡淡的白光过去,画眉鸟现了人形。 松松略微有些吃惊,眼前的少女眉目如画,一身月白的衫子衬得她身姿窈窕,再加上因为对于碧殊等人的不悦而微微蹙起的眉头,活脱脱一幅受气小儿女的娇样。 “我们只是借用,看在大家同为修仙之人的份上,通融一下吧!”这厢碧殊还在废话,那厢小姑娘白眼一翻: “通融?你们不是强大到可以用引魂术的份上了么,还指望我这小东西干什么?” “可是事实上,那个会引魂术的家伙已经快挂了……”碧殊淡淡道。 “什么?”松松一蹦三尺,回身去看刚刚被她抛弃在一边的叶白。 果然,叶白依旧惨白,双目紧闭毫无生气。 “臭蛇,你说叶大狗他怎么了?”松松一把揪住碧殊的衣领道。 “这个要问你自己了!”心娘面无表情的伸手拎住松松的后衣领将她扯开。 “哼,他为了保存他身为丈夫的脸面,一不小心,耗损过度了。不然你以为你此刻会站在这里?早被那老色鬼皇帝吃干抹净了。”碧殊连讥带讽,把松松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这个死要面子的家伙,就是被吃又怎么样,就当被狗咬呗,还耗损过度,你怎么不直接挂掉啊!”松松慢慢在叶白身边跪下,伸出手指头去戳他毫无生气的脸,心里却起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吃了秋后的栗子,泛着一丝丝甜。 “咳咳,提醒一句,你丈夫就是只狗,通常一只狗是不能容忍自己的食物被别人抢的,这叫常识……哎哟!”言和装模作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画眉鸟给赏了个爆栗子。 “闭嘴,不懂就不要乱说话,更不要马后炮!” “你……”言和反驳的话还没出口,就被碧殊一抬手阻止了。 “你也看到了,我们只想借用一下,事后定会原物奉还。”碧殊摇摇扇子笑得妩媚,这一番话说得也是千回百转。他算准了画眉鸟也是个成天梦想着经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的主,奇.сom书光看她看叶白和松松的眼神就知道了,而此刻,正是她被感动的时候,虽说松松这只笨松鼠只会给人添麻烦,不过这次表现还不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画眉鸟的目光从叶白和松松身上收回,转向碧殊的时候就又是一副戒备的样子了。 “我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还给我,我又不认识你们,再说了,这玲珑盏是当年司花娘娘留给我的念想,我还指着它帮我升仙呢!” 碧殊有点不耐烦了,已经过了四更,再拖延下去,外面被引魂术迷倒的人就要醒来了,那样事情就更糟糕了。 “我说过了,我保证。” “你的保证没有力度!” 碧殊气结。 突然心娘拉了拉他的袖子,轻声道:“让松松来,我看这只鸟比较喜欢松松。” 碧殊看了一眼松松,后者正扯着叶白的袖子不知所措。 “也好,我们去跟她商量商量,再拖下去要出事。”说完便向着松松过去了。 画眉绞着衣带看那边的三个人窃窃私语,目光一转,就看见刚刚被自己爆栗子的山猫,此刻他已经化出了人形,竟然是个清秀的少年。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不知怎的,画眉一句话就问了出来。 “啊?”言和愣了一下,才发现是画眉在跟自己说话:“哦,我们是从须臾山来的,你一直住在宫里?” 画眉点点头:“是啊,之前司花娘娘还在的时候,我就跟着她,后来她历劫圆满,就剩我一个人了。你们要这个玲珑盏装什么仙草?我怎么没有听说过昆仑山有这样的仙草?” 言和一愣:“可是,碧殊说有,他未成人形时曾游历天下,知道的比我们都多得多。” “怪了,我怎么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这玲珑盏在昆仑山那只老凤凰涅槃的时候是个禁忌,算了,也许是我这几百年在这皇宫呆的久了,落伍啦!”画眉自言自语了半天,终是叹了一口气。 “喂,你们商量好没?”画眉有些不耐烦。 那边碧殊一拍松松的肩膀,将懵懵懂懂的松松给推了出来。 “我……你可以去我们须臾山住一段日子,直到我们把玲珑盏还给你,这样可好?”松松结结巴巴的把刚刚商量过的结果说出来。 本来她并不情愿,因为碧殊说要画眉住到她的松树洞里,松松向来霸道惯了,怎会同意,不过当碧殊说出他愿意替画眉掏房租的时候,松松犹豫了半天,终是没有敌得过金钱的诱惑,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须臾山?”画眉惊讶。 “对,你可以去前山的老松树洞,那本来是我的家,不过我不在,你就先住那里吧,那可是风水宝地,绝对利于修行,不过你不能动我屋子里的那一堆书就是了。” 画眉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怎知你不是骗我?别到地方才发现你们所谓的须臾山,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 “不会不会,这样吧,让言和给你带路,如果你不满意,可以拿他做人质!”松松这话一出来,言和炸毛了。 “为什么是我!我抗议!” 碧殊摇摇扇子:“抗议无效,你本来就应该回去的,叶白宽厚让你跟了几天,小心我回去收拾你!松松继续!” 言和泪奔三千,爬去墙角画圈圈去了。 画眉看看郁闷不已的言和,又看看松松,心中权衡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也不失为一场很好的旅行,虽然这个代价是悬了点,不过,试试看了。 “好吧,玲珑盏我可以借你们,不过你们要守约,这只山猫在你们回来之前,都得跟着我。” “没问题!”碧殊一晃扇子,再次无视了言和的抗议。 “很好,圆满解决了,快走,引魂术要失效了。”心娘提醒道。 窗外已经泛白,画眉也不废话,抱起玲珑盏准备跟从众妖离开,当看到碧殊把昏迷不醒的叶白拖到肩上时,画眉掏出一粒药丸递了过去: “把这个给他服下,虽然不能顷刻恢复法力,但自己清醒走路还是可以的。” “多谢。”松松对她笑笑,接过来,替叶白喂下。果然片刻之后,叶白就睁开了眼睛。 松松三言两语的把经过讲完,几人已经来到了郁郁葱葱的御花园准备腾云离开。 松松拉着不能动法力的叶白站在了云头上,叶白自清醒过来后就一直寡言,此刻看着底下横七竖八的人,心中更是沉重。 经他这么一弄,已然不知不觉的扰乱了人间的正常生活,如果倒霉的话,应该马上就会有天界的人来拿人。 其他众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沉默着尽量快的驾云离开。 只是没走多远,就见天边一线金光,一眨眼,眼前便多了一队金盔战甲的天兵…… 第二十一章 “这是什么?”松松拽着叶白的袖子问道,身子在云头上一晃一晃的。 “松松啊,咱们有麻烦了……”碧殊皱眉,伸手按了按腰间的鞭子。 “那个,是天兵,还是招来了……”叶白轻轻的说道,明显的声音虚浮,说完还挣扎着将松松拉到身后,却不想一个没站稳,差点栽下云头。 “你就别逞强了,哎,情字是毒药啊……哎呀……心娘!” 心娘抽回放在碧殊后腰上的手,面无表情:“没什么,提醒一下而已!” 碧殊泪奔。 “嘿嘿,这就叫站着说话不腰疼,掐得好!”画眉抱着瓶子站的远远的,摆明了一副看戏的样子,言和左右看了看,很不厚道的退到了画眉身后。 松松翻白眼,拖住叶白:“碧殊,心娘,嘿嘿,靠你们了!” 心娘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慢慢的抽出了峨眉钢刺。 “多谢多谢!”松松一弯腰,拖着叶白跟画眉他们站在了一起。 于是,凌晨的皇宫上空,乌云和祥云翻滚,狂风卷起御花园里的落叶,纷纷扬扬铺满天,整个皇宫死一般的寂静,宫门不开,百官于宫门外急躁的等待。 而此刻的天上,金盔战甲的天兵已经将众妖围在了圈子中。 “尔等小妖,竟敢夜闯皇宫,祸乱人间,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为首的金甲将军一横手中的大刀,声如洪钟,震得松松小心肝儿直颤。 “乖乖,连这家伙都来了!”画眉搂着瓶子蹙眉道。 “谁?你认识他?”松松两只手堵住耳朵大声问道。 “什么?”画眉一副见到鬼的样子盯着松松,半晌才发现对方真的不是在撒谎,于是恨恨的解释道: “你还算妖精么,这是天界的司刑将军战魂冥嘛,人间的战神啊,你……你真是败类!” 松松对手指:“什么嘛,人家又不是好战分子,知道这个铁疙瘩干什么……” “你……”画眉气结。 “小心!”这厢两人正拌嘴,那边叶白一声惊叫,松松回头,恰好看见那个什么铁疙瘩一刀过去,眼看就要把碧殊劈成两半,却被斜刺里伸出的一柄峨眉钢刺挡住了。 战神何等力气,直震得心娘的虎口鲜血长流,碧殊白着脸看心娘的血一滴一滴的落到他的前襟上,在青色长衫上印出一片深色。 “心娘……我……” “废话恁多,闪开!”心娘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变得狰狞,恨铁不成钢的一脚将碧殊踹到一边,被大刀压住的峨眉钢刺突然一松手,人已经闪身从战神的背后出现了,微扬的左手一晃,又是一柄峨眉钢刺。 众妖都明白,与战神这样的角色大家,法术就是小儿科,还不如近身肉搏来得爽快,但是无论是从体型上还是力气上,显然都是众妖吃亏了。 旁边的金盔战士蠢蠢欲动,包围圈越来越小。 画眉嘟嘴:“晦气,怎么就碰上你们了。我说天兵大哥,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放我出去……啊……” 画眉的话被擦着她的脸蛋过去的长剑给截断了,天兵大哥帅气的一挽剑花,长剑再次指在了她的细颈子上。 画眉泪:“我怎么就选错了对象呢,要知道越帅的家伙越容易断袖,这个天兵一定是断袖,我怎么会对着断袖□啊!失策啊,真是失策啊啊啊……” 松松眼见着画眉被制,言和试图现原形逃脱也被另一个天兵倒拎在了手中,那边碧殊和心娘苦苦支撑着战神,剩下天兵都渐渐向她和叶白围过来。 “喂,怎么办啊,会不会上诛仙台啊,死大狗,我就说了,就当被狗咬嘛,你非要迷翻了皇帝,这下好了,我不要灰飞烟灭啊啊啊……” 叶白冒汗,气得肝儿疼,咬牙切齿道:“你放心,就你这道行,还上不了诛仙台,就是灰飞烟灭,我也保你周全,不会欠你一分……咳咳……咳咳……”一句话没说完,一口气没上来,叶白直接翻到在云头上。 松松尖叫一声被叶白带得一个趔趄倒在了叶白身边,再抬头一个背影就立在了眼前。 “叶大狗,你让开啦……”松松推叶白,虽然她刚刚抱怨了一大通,可心里还是明白,叶白其实是在保护她,虽然她松松从来不是什么善人,不对,是善妖,可是欺负病人恩将仇报这种事她还干不来,现今叶白法力全失,站都站不稳,怎能让他挡在自己身前? “别闹……到后面去……”叶白还在逞强。 松松怒了:“叶大狗,不行就不要自不量力,别指望你挂了让老娘愧疚一辈子记住你,这种狗血死了的戏码你趁早给我埋得死死的,一个芽芽都不要给我露出来!尤其是这种时候!” 吼完,她还觉得不解气,索性抬脚一踹,生生将叶白从坐姿踹成了仰面八叉,这才满意的拍拍手,回头面对着渐渐逼近的天兵勾勾手: “来吧,老娘不怕你们!” 天兵们从这个小松鼠精开始咆哮开始就莫名其妙了,他们见过很多妖精,有负隅顽抗的,有情深意切恨不得替情人死的,还有跪地求饶的,偏生没见过这种临阵揍自己战友的,虽然那只狐犬已经跟废人没什么两样了。 所以,当松松向他们勾手指的时候,所有的天兵都愣了一愣。 就这么一愣的瞬间,松松拖起叶白突然将云头按低,贴着地面一窜,硬生生的从包围圈里跑了出去。 天兵们不愧是天兵,只愣了一霎那就反应过来了,立即开始追赶。 松松拖着叶白将云头驾得飞快,只听得两边风声渐大,身后的金光却紧追不舍,松松心中着急,咬着下唇脸色煞白。 “呵呵……”一阵轻笑传来,松松怒气冲冲的扭头,叶白白着脸笑得舒畅: “松松,我发现你终于做对了一件事……”后面的话被松松用手堵住了。 “我告诉你叶大狗,老娘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抢了你,什么叫终于做对了一件事,你给我记住,松松女王是永远不会错的!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个物体,给我闭嘴!”说罢,还狠狠的蹂躏了一把叶白的嘴唇。 这么一闹,明显速度慢了不少,身后天兵身上的金光已经将叶白的脸映上了一层温润的暖金色。 叶白嘴角微翘,手指拂过自己的双唇,目光温暖的看着前面将法力发挥到极致的松松,觉得浑身的痛楚似乎不那么折磨人了。 这一奔,也不知跑出了多少里地去,松松不辨方向,等到发觉的时候,才发现他们居然冲到了东天的月老府门口。 松松瞪着那越来越近的蜘蛛网一样的红丝线,脑门子上直冒汗,逃亡逃亡,这下子倒好,自己撞上了神仙的家门口。 “月老家?”叶白也发现了不对,抬头正好对上松松惊恐的眼神。 “松松,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你压根儿什么事情都没作对,看什么看,拐弯啊!”叶白额上青筋直跳。 松松嗷嗷的忙不迭的转向,却昏头转向的一头扎进了那红色的蜘蛛网中…… “啊……” “松松!” 月老站在院子中,看着头顶“蜘蛛网”上挂着的猎物,还有院子外那些不知所措的天兵。 “小松鼠?你怎么在这里?” 松松泪奔,扯了扯手臂上缠得死紧的红丝线呜咽了一声,就耸拉着脑袋不动了。叶白轻轻的叹了口气,挣扎着向月老做了揖: “月老上仙,我们实在无意冲撞,只是……” “行了,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阿月,你去把门外的打发了,拿着这个。”说话的是不知何时出现在月老身后的一个清俊男子,玄色的长袍上金色的丝线浅浅的盘出了一些奇怪的花纹,左手托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长发随意的披散下来,衬得一张脸越发妩媚。 “天啊……咕嘟……”松松开始咽口水,眼珠子牢牢盯住那男人,已经笑痴了。 叶白怒:“松松!” 听到动静,月老扑哧一笑,接过那男人给的一张纸就出门了,临了来了一句: “小松鼠,不可对着我的人流口水,他可是司命,仔细你的小命!” “司命!”松松呆滞的大脑终于回转:“原来是司命大人,呵呵,对不住……” 司命听了月老的话,只是微微一笑,随后抬头对这松松和叶白打量许久,末了,摇摇头:“哎,孽缘啊……” “什么?”松松好奇,丝线缠得太紧,左手有些麻了。 司命看出了松松的痛苦,一挥手,两人就掉了下来。松松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扑上去揪住司命的袖子: “司命上仙,请问小妖日后命运如何,何时……何时能……能找到……呃……得偿所愿!”最后半句结结巴巴,原因是某人正坐在地上眼刀嗖嗖嗖,她可不想被眼刀杀死,于是只有婉转的问了,司命什么都知道,应该听得懂吧。 “哈哈,你这小松鼠果然有趣,难怪阿月说你是个开心果,所谓前事难知,天机不可泄露,小松鼠,你何必执着?” “可是……”松松苦脸:“那我问一问我们此行的凶吉总可以吧……” “哈哈,你当我是人间的算命先生么?还凶吉!小松鼠,你的命运,其实在你自己手上,吉凶,就在你一念之间。” 司命这一番话说得又圆滑又玄妙,直惹得松松直嘟嘴,这只乐天派的小松鼠,已经全然将刚刚的生死抛诸脑后了。 第二十二章 月老府不大,一个小院子和几间房子就是全部。除却天空上那蜘蛛网一样的红线外,跟人间的普通院落没什么两样,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院子,却关系着天下人的姻缘。 月老一边修复头顶上被松松和叶白搞得一塌糊涂的蜘蛛网一边听司命和松松聊天。 “司命上仙,是不是这天上地下所有人的命运都在你这册子里?”松松好奇的摸摸司命手上的册子问道。 “呵呵,哪有,我这上面只有人类和妖精的命运,至于神仙……很多年前,被人毁了。” “毁了?谁毁的?玉帝?还是?”松松的八卦神经上来了,两眼放光。 司命的微笑滞了一下,松松眨巴着眼睛看着,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司命突然流露出了一种很向往的样子。 “那个人啊……呵呵,怎么可能是玉帝,那样的勇气和疏狂,岂是一般神仙能比的。不说也罢。”司命苦笑了下,适当的点明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可惜松松并不想这么结束。 “不是一般神仙?比玉帝还牛?我的天,这是谁啊!” “小松鼠,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司命,你失言了。”月老整理着手上密密匝匝的红线说道。 “也对,我是多话了。”司命温和的笑,可松松觉着他的笑容并未到达眼底。 “其实这东西的存在,不过是个祸害罢了,人人都以为你掌握天下人命运,人人都想知道自己的命运,却不知,命运这东西,只是上天跟众生灵开的一个玩笑。命运从来没有定数,谁知道你知道命运这件事本身,是不是就是你的命运呢!”月老走到司命身前站定,右手覆上那厚厚的册子,淡淡的说道。 “你说我失言了,你又何尝不是。”司命轻轻的笑着,拍拍月老的肩膀,眼神若有若无的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叶白。 “什么命运来命运去的,我都被你绕糊涂了,月老上仙,你在说绕口令么?”松松抱着头苦脸道。 月老看着松松皱起的小脸,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对,我是在说绕口令,把我自己都绕晕了,不过,我想有人应该明白。你说是吗,叶白?”说道最后,月老突然转向一旁的叶白问道。 叶白还是白着脸,也不知是体力还未恢复的缘故还是其他,他呆呆的看着月老,像是沉入某种思想里面了。 “多谢上仙指点。”半晌之后,叶白才没头没脑的冒出来一句。 “叶大狗,上仙说什么了,我怎么不明白?”松松一蹦过去扯住了叶白的袖子。 “没什么,你道行浅,解释你也不明白。” “哼……”松松生气了,一把甩开叶白自己生闷气去了。 司命和月老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小松鼠,我给你解决了麻烦,你要如何谢我?”月老逗松松。 “谢你?”松松眨眨眼,“这……这……上仙,我……我很想以身相许,可是……可是有人不答应……” “以身相许?”月老黑线:“小松鼠,你想多了……” “那你要我干什么?我的财产不过须臾山的一亩三分地,那片地我之前许给了画眉,所以暂时不算我的财产了,剩下的,|Qī-shū-ωǎng|只有一个甩不掉的老公了……” 松松盘算着,看月老的样子,好像对同性比较感兴趣,难道,难道他看上叶白了? “不过上仙您要是想要叶白的话就拿去吧,前提是我脑门上这个该死的玩意儿要去掉!”松松一挺腰,一副慷慨的样子。 司命和月老同时黑线,这个小松鼠,果然脑子构造跟别人不一样。 “松松,你要把我送出去?”叶白阴森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松松条件反射性的炸毛。 “我……不是我……是月老上仙要你……不关我的事……啊……”松松一声尖叫,人已经被叶白打横放倒在了腿上。 裙子撩起,巴掌举起来…… 司命和月老瀑布汗: “这对夫妻的情趣……” “还真是特别……” 伴随着松松的哭叫,院门又开了,进来的是碧殊和心娘,二人看着院子里的情景一只脚抬在半空不知道要不要落下,尴尬万分。 “咳咳,进来吧!”月老出声道。 叶白看了看门口的两人,这才收手,松松一窜老远,躲到角落里扎小草人诅咒去了。 “你们没事吧?”叶白问道。 “还好,只是皮外伤,月老上仙的消息再迟一步,我们就没命了……”心娘翻了个白眼道。 刚刚他们和战神打得正辛苦,碧殊背后已经多了两道口子,心娘更是浴血奋战的时候,一个天兵驾云而来,给了战神一张纸,于是战神就住手了,后来还是那个传信的天兵告诉二人叶白和松松在月老那里等他们。 于是二人安排言和带着画眉去了须臾山,就随着这天兵而来,路上,天兵替他们治好了伤。 “呵呵,如果不掐点到达,怎么会有惊心动魄的效果呢!”月老呵呵的笑,完全没有一点愧疚的表现。 “画眉和言和呢?”叶白看了看他们身后问道。 “回须臾山去了,玲珑盏在我这里。”碧殊指了指怀中的突起回到道。 “我有个问题。月老上仙,你为什么要救我们?”碧殊问道。 “这个嘛!”月老和司命对视了一眼,轻轻笑了起来:“没什么,这是你们命中一劫,我只不过是无意翻看了你们的命势,上面说,我该去救你们。” 叶白脸色变了一变,没有说什么,倒是角落里的松松期期艾艾的又凑了过来: “上仙你不是说命运那个东西不可信么?” 月老惊讶:“不错嘛,还听懂了一点,我是说过命运不可信,但是偶尔按照命运做做,也是不错的。” 松松完全糊涂了,睁着眼睛一脸迷茫。 “呵呵。”司命轻轻在松松肩头拍拍:“不用听他胡说,命运这东西,可信可不信,实在是可有可无的东西,重要的不是我们为什么救你们,而是你们下面该怎么办。我们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犯下的错,总有一天还得你们承担,所以说,也不算我们救了你们。” “上仙,为什么你总是那么玄妙?”松松两眼迷茫的说道,她已经完全被司命和月老绕晕了。 “好了,你们休息休息就做你们的事情吧,此处实在不是久留之地。”月老整整手上的丝线说道。 叶白慢慢的站起来,默默作揖: “小妖告辞,大恩来日再报。” 司命看着他苍白的脸,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 心娘和碧殊跟着告退,叶白拖着松松出门,朴素的小院子渐渐消失在身后,突然远远的传来一句话: “执着未必是真,认定未必是对,好自为之吧!” 却是司命的声音。 听到这话,除了松松,三人俱是一震,而后各自沉默了。 松松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甚是无聊,司命的话对于她来说根本没有用,执着,认定,这些东西从来不是她松松的作风,她要的只是一段足够绚烂的过程,执着什么?她不晓得。 叶白看着没心没肺的松松在云头上东张西望,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他要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想必司命和月老早已明白,可是假如没有了执念,就相当于没有了目标,这样的生活,大概只适合神仙吧,而对于妖精,没有执念的样子,就像松松一样了吧,那样的活着,有什么意义? 叶白想不明白,只是隐隐觉得司命的话触动了他的心,有些东西,和最早的时候不一样了。 “我们这就去昆仑山?”松松穷极无聊的问道,因为几人都有心事,所以云头驾得极慢,半天过去了,也没走出多远。 “离仙草成熟还有一段时间,我们去早了也白搭,不如就在昆仑山下的镇子上等一等吧,顺便为穿越仙障做一做准备。”碧殊以扇子扶额说道。 叶白极目看了看天边隐隐出现的阴影,那是昆仑山的轮廓。 “也好。”淡淡的两个字便决定了四人的行程,于是云头下降,落在昆仑山下镇子外面。 镇子叫迦叶镇,很有点佛家的味道,可惜镇子上没什么高僧也没什么高人,只有熙熙攘攘的凡人。 经历了惊心动魄的几天,陡然见到这人间的热闹场面,几人都是精神大振,松松忙不迭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看那些稀罕的玩意儿。 这里的人和须臾山下的人不大一样,没有宽袍大袖折扇玉佩,有的只是窄袖胡服,弯刀骏马,看得松松口水长流。 高鼻梁的帅哥对着松松友好的微笑,兜售他们亮晶晶的宝石,眉目俊朗的姑娘落落大方的围观叶白和碧殊,甚至伸手去扯叶白的袖子。 碧殊摇着扇子笑得妩媚,却没发觉身边的心娘脸越来越黑。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满不错的。”走进落脚的客栈的时候,叶白看着身后尾随而来的姑娘们,心头突然跳出这么一句话。 第三卷昆仑情浓 第二十三章 按照碧殊的计算,他们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准备,之前大家都只是听说昆仑山的仙障,但具体是个什么样子,没有人见过,所以说起准备,基本上是无从下手,不过好在碧殊似乎还知道那么一点。 “仙障分为三层,最外面的一层,是一层结界,凡人走到那里都只会看见前面是绝路,要么是断崖,要么是绝壁,所有大部分都止步了,穿越这层仙障,考验的是心理承受能力。” 清早的客栈大厅,四人围坐在窗边的桌子旁一边吃早餐一边讨论计划,碧殊用手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画开了地图。 “这不就是障眼法么?闭着眼睛直走不就好了。”松松一边将最后半个鸡蛋塞进嘴里一边含糊的说道。 “不错,说穿了,就是障眼法,不过这个障眼法有点特殊。就算你闭着眼睛穿过去了,但那些幻境依然在你脑子里,也就是说,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跳下悬崖或者撞上绝壁,同时结界会让你神志不清,很多你心理最恐惧的东西都会出来,熬不熬得过去就看心理承受能力了。”碧殊慢慢的说完,挑着眼角看了叶白一眼,招牌式的扇子又晃了晃,还不忘对着窗边经过的姑娘抛了个媚眼。 “也就是心魔越重的人,越容易被反噬?”心娘反问道。 “对,我看,我们这里,怕就是松松你呀,最容易喽,果然是白痴也有白痴的福气嘛,哈!”碧殊斜眼看着一边猛灌茶水的松松讽刺道。 “心急单纯并不代表白痴,碧殊你话太多了。”叶白沉着脸说道,一旁本来要发作的松松傻了眼,这是个什么情况,叶大狗替她出头? 叶白莫名其妙的的看着松松从凳子上站起来欠身去看窗外。 “你看什么?” “啊?我看太阳今天从哪边出来的……” 叶白黑线:“我收回我刚刚的话,碧殊你真是太精辟了,她就是个白痴。” 碧殊半张脸遮在扇子里吃吃的笑,心娘一不小心呛了茶,正恼怒的瞪着罪魁祸首。而那个惹祸精却若无其事的对着窗外傻笑。 叶白扶额,这是又看见什么了? 果不其然,窗外露出一张精致的脸。说精致是因为在这普遍高鼻梁凹眼圈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个圆脸翘鼻头,皮肤细腻如瓷的少年。 “要买香粉么?”少年眨眨大眼睛期待的看着松松,松松荡漾了: “要要要,你进来,有多少我要多少!” “松松,你不是对香粉过敏么?”叶白冷着脸警告。 “啊?哪有,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哈哈,来吧,这边……”松松打着哈哈跑掉了,拖着那少年在另一张桌子上说话去了。 “呵呵,叶白兄,前路漫漫哟~”碧殊这一句说得千回百转,最后那个字还俏皮的拐了三个弯,直听的叶白满身的鸡皮疙瘩。 “你慢坐,实在熬不住,可以吩咐厨房给你来点醋,我们先出去逛逛了,顺便打听下第二层仙障的消息。”碧殊说着起身离开,心娘尾随而去,临走前悄声对叶白道: “小心那孩子,他不是凡人……” 叶白点点头,目不斜视的瞪着面前的茶盏,心中却烦躁异常。 “这个是我自己调的,用茉莉花加上四月头的月季,调出来的香味儿就像凌晨的空气一样清新,姐姐闻闻看。”不得不承认这少年有一把好嗓子,十五六岁的年纪,声音却勾人得紧。 松松被那声音迷得五迷三道的,痴呆呆的就凑过去闻那香气。 少年笑眯眯的看着松松凑过来闻香,微眯的眼睛里精光四射。 叶白没由来的背上一寒,转头望去,只见那少年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大哥要不要也来看看?挑几样送给姐姐也好啊,总不会让姐姐自己买香粉吧。”乖巧的笑容,清澈的目光,叶白有些怀疑自己神经过敏了。 “也好。”他粗声粗气的回答道,起身将迷迷瞪瞪的松松扯回来,自己去看那满篮子的香粉。 多种香粉堆放在一起,难得的没有混合成令人窒息的气味,反倒散发出一种说不出的甜香,闻着让人浑身放松,只觉得想好好休息一场,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问…… 不好…… 叶白心中警铃大振,这香古怪。可是脑袋却开始不听使唤,慢慢的沉了下去,而怀中的松松,早已失去了知觉。 叶白醒来的时候,一睁眼看到的便是那少年的脸, “唔,你的道行还真不浅啊,这么快就醒了。”少年眨眨眼说道。 叶白动了下身子,才发现自己被牢牢的捆在一棵树上,周围是一片小树林,看样子日已过午,太阳将树木的影子拖得老长。 相隔不远的另一棵树上,绑着松松,此刻,那个小脑袋还在胸口耷拉着,看样子并未清醒,倒也暂无危险。叶白心中松了一口气。 “说罢,你到底是何方妖怪,迷香倒是做的真不错,这戏也演得不错啊!” 少年微笑,圆圆的鼻头抽了抽:“我在这昆仑山下住了几千年,可我不是妖怪,当然了,前提是我吃了你的真元。” 叶白心中冷笑,原来是碰上打劫的了。 “事实上,你吃了我的真元也未必得善果。”叶白冷冷的说道。妖精修仙,分两种,一种就是像叶白和松松这种,老老实实一步一步的来,而另一种就是像眼前少年这种以抢夺别人真元来增加自己修为的。 若论速度,当然是后者快,可惜,叶白当年也曾沉迷过这种抢夺来的瞬间刺激,可是,当他发现真元抢的越多,自己就越向魔道遁去的时候,他及时停止了。 魔与仙,原来就在一念间。 少年嗤笑了一声,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叶白的脸颊:“你真是个宝贝啊,万年道行,吃了你的真元,我就可以飞升了。” 明明是一派天真的脸,却生生的从眼睛里射出一丝阴狠。 “来吧,给我吧……”少年抬起手,指着叶白的小腹,淡红色的光芒隐隐散开,叶白觉得好似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体内伸出的力量一丝丝的抽走,他睁着眼睛喘息,却挣扎不脱捆着自己的绳子。 “心娘,我们是等会儿掐点过去呢,还是现在去,姓叶的好像要挂了……”一个柔媚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惊得少年手一抖,那炫目的红光翛然不见了。少年利落转身: “真是碍事!” 叶白大喘息的看着林子边的碧殊,他从来没觉得碧殊穿青衫挥折扇的样子这么可爱。 “你说怎样便怎样,挡路者,死!”心娘面无表情的回答,好像在说现在什么时辰了一样。 “那好吧,五千年的獐子精也来捣乱,叶白你也真没用。”碧殊一挥手,心娘嗖得一下子冲了过来,三下五除二的制服了香獐,那时,香樟还在掌中结印准备招香呢。 不愧是心娘,一早料到对手会放香,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香未散开的时候,快刀斩乱麻,抢先制住他。 “你怎么找来的?”叶白对着替他解绳子的碧殊问道。 “叶白,你要晓得,这个世上不止有你狐犬一族嗅觉灵,何况这獐子浑身香的要死,想不找到都不行。” “这么说,你一早看出他是妖了?”叶白眯了眯眼睛问道。 “你别瞪我,心娘也知道,本来你也应该察觉的,可惜,当时似乎酸味儿压倒了香气,我记得心娘还提醒过你。” 叶白无语。 转眼收拾妥当,心娘扯着那少年问碧殊怎么办,碧殊摇摇扇子,轻描淡写: “灭了!” 心娘犹豫了下,还没说话呢,就听手下的香獐子嚎道: “别杀我,我知道你们在找仙障,我熟啊……” “呵,这套我早就用过了,你还捡我的剩饭,真是的。”碧殊不屑道。 香樟同学泪奔:“不是的,我真的知道啊,第一层是结界,第二层,是阵法啊……” 碧殊脸色一变,哗啦收了扇子,走过去捏住少年漂亮的下颌: “你叫什么?” “我,我叫开瑞……” “放了他吧!”碧殊说道,顺手在少年头顶飞速结印:“放心,这只是让你几天不能动法力而已。” 第二十四章 “说仔细点。” 客栈的大厅一角,叶白皱着眉强调道,手中的毛笔不确定的在桌面的纸上画出一个阵型。 “拜托,我又没进去过,只是听人说而已,要怎么详细啊!”开瑞缩在桌子的一角啃指甲,自从他被碧殊带回来之后,叶白已经不眠不休的盘问了他一天一夜,现在的他极度疲劳,原本水灵灵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对面的叶白也好不到哪里去,下巴上一片青茬,双眼下也是黑黑的。 “哈……”桌子另一边的松松长长的打了个哈欠从半昏睡状态中清醒过来:“叶大狗你不去做捕头真是可惜了,看这严刑逼供的,都把人家小正太逼成憔悴的老头子了,看这水嫩嫩的皮肤,都失水了……” 后面的话被叶白一瞪,十分乖顺的咽了下去。 “你是说这个阵法的关键是找到那个所谓的梧桐叶子?”叶白继续问道,一天一夜下来,嗓子也有些哑了。 “哈……对,据说是那个。”开瑞打着哈欠说道,小手揉揉发红的眼睛,一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叶大狗你真是作孽啊……啧啧,看看把这小孩子整的……呃,我不说了,不说了,我真的不说了……”松松一见叶白的眼神就软了,连连摆手。 “那个叶子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大概就在那个阵中吧,不过据说那个阵法十分邪门,进去之后铺天盖地都是葱绿葱绿的梧桐树,根本分不清方向,而且有些地方还有陷阱,跟外面的结界一样,都是幻境,如果不小心沉迷进幻境,那可就永远出不来了。我说还有完没完啊,审犯人也没这么狠吧,我要困死了……”开瑞眼皮直打架,撑着脑袋两眼开始无神。 “好了好了,熬了这么久,假话也被你逼成真话了,都休息去吧!”碧殊摇着扇子出现在二楼的楼梯上。 叶白甩甩头:“也好。”说完迅速在开瑞的头顶结印,过了一天一夜,碧殊所下的咒也有些松动了,刚刚这獐子精偷偷的在桌子下面&结印放香,被叶白灵敏的鼻子及时发现,才避免了再着一次道。 开瑞无奈的翻白眼,拖着腿去二楼房间休息了。 松松的眼神一直跟随着开瑞的身影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叶白以指节揉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松松,你别忘了他之前要取你的真元……” “我知道啊。”松松一副了然的样子:“不过,这不影响我的审美嘛,美人谁不爱看啊!” “算了,你爱看就看吧。”叶白无力。 一晃大半个月过去了,几人丝毫没有闲着,穿越仙障成了众妖最坚定的目标,叶白俨然成了总指挥。 每天清晨,碧殊等人都会被叶白十分有节奏的敲门声弄醒,然后集合,吃早饭,而后拿出反复研究过的方案一遍一遍的模拟,力求丝毫不差,精确到每一个细节。但是由于目前的资料仅限于第一层和第二层仙障,至于第三层,那还是个未知数,而且前两层的变数也十分大,所以叶白这个工作狂拼了七天,搞出来五套方案,每一套都细致无比。 松松当时捏着厚厚一沓方案的时候,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对于她来说,由于为人过于出格,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叶白针对她还有一套特别的方案。 “叶大狗,我真的要记么?到时候你们提醒我不就好了……”松松揪着头发哀嚎。 叶白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第一层靠的心理承受能力,你觉得你能承受多少?我只能让你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到临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至于会不会被心魔所困,我就不知道了,虽然不可否认你心思足够单纯,但是有时候,越是单纯,就越是容易被骗。那个时侯,心魔在你心理,谁都救不了你。” “心魔……心魔很可怕?”松松蔫了,可怜兮兮的问道。 “噩梦总做过吧,心魔的感觉就是你做噩梦的感觉,不同的是,你做噩梦还可以醒来,而心魔……结果就是走火入魔挂掉。” 叶白面&无表情说得冷酷,听的松松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那我还是练习吧……”松松耸拉着脑袋心不甘情不愿的去了后院,那里碧殊正在静坐,努力将自己心底的东西封闭。心娘也是同样,只有开瑞,因为是计划外人物,因而得以清闲,他百无聊赖的躺在廊子下的石凳上发呆。叶白封了他的法力,现在的他跟一个凡人没什么两样。 “喂!”松松只安静的坐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有一个粉嫩的小正太在面前睡得玉&体横陈天怒人怨,松松这种美人控怎么能静得下心。 开瑞抬了抬眼皮,算是答应。看在松松眼里却是秋波慢横,媚色无边。 “有事?” “咳咳……咳咳……”松松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开瑞翻白眼。 “那个,我就是想问问,你在昆仑山下这么久,有没有听说什么关于山上那位神仙的八卦?”松松两眼发亮。 “八卦啊……有倒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 “八卦八卦嘛,不过是些虚虚实实的东西,你真要听?” “要的要的!”松松使劲点头。 “咳咳,那好吧,你知道为什么第二层阵法里面全部是遮天蔽日的梧桐树么?” 松松摇头。开瑞嘿嘿一笑,调整了个姿势,整个人慵懒的挂在石凳上,长发从脸侧披散下来,一丝被他轻轻的挑在了耳后,衬得皮肤越发细白可人。 松松耳朵开始发烧,下一个动作就是下意识的去堵鼻子。 这个动作惊得开瑞一愣,随即挑着嘴角开始痞痞的笑。 “咳咳,传说呢,几万年前,昆仑山还只是一座荒山,山上有一棵好不容易修成精的梧桐树妖,本来这也没什么,本来就是福地,出个把妖精也正常,故事开始于那一天。 那日,天边云霞灿烂,红光遮天蔽日,昆仑山众妖都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结果不多时,一只金翅凤凰翩然而来,落在了梧桐树上。梧桐很高兴,因为凤凰是天生的神仙,神仙降临,天大的喜事啊。 凤凰很快发现自己脚下的梧桐跟别的梧桐不同,是棵成了精的小妖,于是嘛,两人就聊上了。” “聊上了?那是不是后来也爱上了?”松松两眼发亮,果然是狗血的段子啊,仙凡恋哦! “呃,你怎么知道?”开瑞惊讶。 “切,我那么多遍《聊斋》岂是白看的!”松松得意道:“那后来呢,是不是玉帝老儿强行拆散?” “呃,也不是玉帝啦,原来凤凰之所以来昆仑山是因为天界的两位神仙断袖上了,一不小心被发现了,玉帝大怒,凤凰比较义气,站出来求情,结果被玉帝给贬了,说起来,也算是被牵连了。凤凰刚来昆仑山的时候很是郁闷,他的两位天界好友先后被贬下界历情劫,他心中甚是牵挂,梧桐呢,就安慰他,这一安慰不要紧,凤凰脑子一热就带着梧桐去人间看他那两位朋友去了。本来那两位上仙的命运都安排好了,结果被凤凰这么一搅和,完全乱了套,玉帝火了,天兵下凡,将凤凰梧桐连着两位历劫的神仙一起给绑回了天界。” “就这么被抓了?”松松追问。 “那当然,要不你以为呢。回到天上,玉帝怒不可遏,神仙的天命被改,这是动摇天界根本的事情,当然不能容忍,当下就要把一干人等送上诛仙台,但念在梧桐只是只小妖,而且又受凤凰蛊惑,本打算废了她道行就可以了,哪知梧桐胆大包天,行刑前一晚偷偷用毕生道行将自己和凤凰的外貌换了个个儿,并且偷偷将凤凰送回了昆仑山,但第二天行刑时,她一上诛仙台就露馅了,玉帝大惊,但已无可挽回了,无奈之下,另两个本该上诛仙台的断袖鸳鸯也暂时得以安全。” “凤凰就肯眼睁睁的看着梧桐替他去死?”松松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问道。 “当然不肯,凤凰当时被梧桐弄晕了,等他一清醒回天界时,才发现梧桐已经灰飞烟灭了。一怒之下,凤凰一把火烧了玉帝的凌霄殿,大火烧了三天,熄灭之时,众仙发现原本放在玉帝那里保管的神仙命册也随之付诸一炬了。” 松松震惊,她想起之前司命的话: “那个人啊……呵呵,怎么可能是玉帝,那样的勇气和疏狂,岂是一般神仙能比的。不说也罢。” 看来,这个人,指的就是那昆仑山上的朱鸾上仙了,原来,神仙也有这样荡气回肠的爱情,松松感动得泪流成河。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也不知道,中间过了一万年,那一万年对与外人来说就是空白,没人知道朱鸾上仙在哪里,但一万年过后,他就在昆仑山布下了仙障,在此长居了,至于那本神仙命册,更是再也没有出现过,所以,现在的神仙,大概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吧!”开瑞也有些激动,本来只是说一个故事的,可是到了最后,才发现,自己也被朱鸾感动了。 “呜呜……怎么会这样,梧桐真可怜,不过朱鸾上仙有那样的爱人,也应该满足了吧……”松松抽抽搭搭的擦眼泪。 “不,我想,朱鸾上仙,定是十分后悔的,要不然,那第二层仙障也不会叫‘万悔阵’,更不会遮天蔽日的全是梧桐了,那里面,都是朱鸾上仙的思念和后悔啊!”开瑞望着天边缓缓流动的云霞慢慢的说道。 “够了!”突然一声凌厉的怒吼传来,惊得松松炸了毛。 “惨了!”松松尖叫。 “我从来不知道,你练习也可以练习到去听故事,还有,开瑞,你那些胡说八道的狗血东西可以适可而止了,简直是败坏上仙的名声。 “哼,你当他是胡说八道?”开瑞挑眉:“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是要历……” “住口!”叶白突然打断了开瑞的话,脸色一片雪白。 松松瞅瞅这个,看看那个,迷茫了。 第二十五章 六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大早上起来天边就起了一层淡淡的云霞,叶白站在客栈的大门口远目片刻之后,心中最后那一丝烦躁终于被压了下去。 就是今日,他们将打算穿越第一道仙障。 现下还早,昨夜松松一宿没睡好,小松鼠原本就是心机单纯之人,加上前几日开瑞那一番胡说八道,搅得她昨夜连做梦都在叫嚣着支持真爱,打倒压迫,并且伴有肢体动作。 叶白揉揉肚子,那里还隐隐作痛,松松那一脚,着实不轻啊,从来没想到人睡着了也会有那么大的力气。 想到这里,他眼前又浮现了松松闭着眼睛,小脸通红,眉头紧皱却拳打脚踢的样子,那模样,还真是可爱啊。 “哎呀呀,一大早的,我说叶白,你站这里卖笑啊?看这笑的,跟九月的菊花差不多了……”碧殊特有的妖娆声音从头顶传来,叶白头也不抬直接挥手,一道白光险险的擦着碧殊的脸过去了。 碧殊白着脸半天没缓过神。 “叶白,你太过分了,这么要紧的日子你要把人家打伤了岂不是自断臂膀?”愤怒的咆哮从二楼传来,只是因为声音本来的原因,那咆哮中却带了一点撒娇的意味。 叶白抖了抖,这碧殊,越来越娘了。 “臂膀?我不认为连那一下都躲不过去的人也配当我的臂膀!” 碧殊气结。 “大战在即,你们却在这里浪费体力,真是可耻!”心娘冷冰冰的声音从后院传来,碧殊哼了一声,甩袖走人了。 日过午时,阳光灿烂,众妖终于在昆仑山脚下了。 古语有云:昆山高九重。相去各九千里。又云。高万万五千里。又东海中山名方丈。亦名昆仑。 说的就是这昆仑山之壮阔,而今众妖立于山前方知世间人之渺小,造物之神奇。 松松仰着头努力想看到山顶,却听啪的一声,掉了脑袋上的簪子。她吐吐舌头不说话了。 “现在我们站的地方,还仅仅是昆仑山的外围,而且,不排除眼前这山,实际上是第一层的幻境结界。真正的昆仑山,怕没几人见过。”叶白淡淡的说道。 “幻境啊!我还以为真的就是这模样呢!”松松嘟了嘴。 “是不是这个样子,进去了就知道了。”开瑞接口道。由于他对第二层阵法的熟悉,叶白坚持要带着他穿越第一层仙障,并且额外开恩的放松了限制。让他在被心魔所困的时候,能稍微抵挡一下。 “准备好了吗?”叶白低声问道,眼前的景象太过真实,壁立万仞却要迎头撞上去,这心里到底有些发怵。 碧殊和心娘皆是白着一张脸点头,开瑞咬着下唇不说话,只有松松对着那绝壁左看看右瞧瞧,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叶白叹了口气,拍拍松松道:“你现原形,我抱着你罢,免得走丢了。” 松松眨眨眼:“你可不可以直接让我睡过去,这样就不怕心魔了……” 众妖哑然失笑,本来以为她是不怕呢,结果,却是另有打算。 “不可能的,睡着了更糟糕,心魔会趁虚而入的,你还是打点精神,按照我教你的办法,封闭你的心吧。” 松松立即垂头丧气,金光一闪,现了原形,乖乖的跳上叶白的肩膀蹲好,小爪子紧紧的攥住了叶白的衣衫,大尾巴卷过来,严严实实的包住了自己的头脸。 “这样看不见,我能好受些。” 众妖哄笑。 叶白翘着嘴角摸了摸松松的背,其实这仙障,闭上眼睛都无济于事,但如果这能让她心安的话,那也好。 说话间众人出发。 面前是结结实实的山壁,坚硬的岩石散发着六月骄阳下的热气,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幻境,可是也太真实了些。 叶白稳了稳心神,将松松从肩上抓下来抱在怀中,这才一步一步的靠近,那边碧殊和心娘也在紧张的试探。 叶白的计划是分组行动,没人知道仙障内部有什么,什么时候心魔会来临,为了避免一人为心魔所困伤及无辜,叶白将碧殊和心娘分为一组,心娘心中有碧殊,即使为心魔所困,最深的意识里也会护着他。 而开瑞则跟着叶白和松松,这只獐子精在听到要自己也去穿越第一层仙障时,居然没有抗议,甚至带了些雀跃的心情,据他自己解释说,他从来不知自己有心魔,况且他只负责将叶白等人送到第二层仙障阵外。每一道仙障之间还有甚远的距离,那一片空地,可是仙气缭绕,修炼的最佳地点,可谓是另有所获罢了。 眼见着离被日头晒得滚烫的岩石越来越近,叶白眼观鼻鼻观心将自己进入了冥想状态,不再理会直逼而来的岩石,脚下却丝毫不停,一步一步坚定的踏过去,身后,开瑞闭着眼睛扯着他的衣角紧跟着。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 走了多远?叶白在心中问道,按照计算,他应该是破了第一个幻象。怀中的松松一动也不动,也不知怎么了…… 这么一思&索,心中那一道防线陡然缺口,眼前突然纷乱起来。 “叶白,你要记得,世间情爱不过云烟,你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方能立于不败之地,所谓无欲则刚,守住你的心,成仙,不过是时间问题……” 悠远而熟悉的声音传来,叶白浑身一颤: “娘……” “不,娘,我怕我做不到……”叶白痛苦的说道,眼前满身是血的妇人凌厉的看着他: “难道你要如我这般,被情爱所困,一生不得善果么?” “不……幻境,这是幻境,你不是我娘……”叶白徒劳的呼喊,右手握拳,再展开时,掌中白光爆射直逼那妇人而去。 白光过后,周围不对劲了,叶白低头,突然发现手中的松松不见了,再看看周围,热气逼人的岩石也不见了,恍然间仿佛是须臾山的松树洞里,周围一片大红,茜红色的纱帐微微颤动着,桌上两支红烛慢慢的烧,红色的蜡泪慢慢的落下来,空气里流动着暧昧的香气。 叶白有些茫然,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洞房那晚的事情么? “美人儿,我来啦!”清脆的笑声传来,松松一身浅黄色的衣衫,头上别了一枝娇艳欲滴蔷薇花,两眼放光的过来了。 叶白心中咯噔一下,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的挠了他一下,说不出的感觉。 “良辰美景啊良辰美景哟~~~”松松笨手笨脚的解开叶白身上的绳子,顺势将叶白推倒。 “美人儿,我知道你不大愿意,不过你要是从了我,咱们成就一段姻缘,我会好好待你的。”松松压在叶白的身上,小手已经不规矩的扯开了叶白的衣领。 叶白微红着脸不说话,双眼微眯,任凭松松动作,心中却觉得不大对劲,这不是那晚的情况,虽然自己动作未变,可是当日的心却是清明的,而现在,却似有一把火,慢慢的烧了起来,烧遍四肢百骸…… “来吧……美人儿!”松松端起桌上的两杯酒,慢慢的凑了过来,圆润的小脸上红霞飞满,双目盈盈,叶白似乎听到心中那根弦,嘎嘣断掉了…… “哦,不对,咱们应该这样!”松松歪着头,将酒一饮而尽,接着便凑了过来,妖艳欲滴的双唇轻轻的贴了上来…… 叶白心中的火轰得一声炸了,恍然间,有什么温软的东西滑进了口中,轻轻的摩擦着他的舌头。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叶白猛然睁大眼睛,却看见面前的松松妩媚的一挑眼角,四肢如水蛇一般的缠了上来。 “美人儿,来吧……” 叶白怔怔的看着陌生的松松,这不是松松,绝对不是。 叶白猛然挣扎,却被松松媚眼含笑的一推,手脚顿时失去了力气。温软的身体蹭了上来,不知不觉间,叶白的衣衫已经尽褪,松松的小手游走在他的胸口上,到处点火…… 自顺利进入结界开始,松松就察觉到了叶白的异常,刚刚强行穿越岩石的感觉着实不大好受,所以她便有些蔫蔫的,当叶白一把将她丢出去的时候,松松毫无防备的被摔了个半死。爬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叶白面目狰狞,掌中白光暴涨,眼看就要扣到自己头上,松松惊叫一声,立即窜到了一边。 “完了,他入魔了……”开瑞惊叫道。 果然,不出片刻,叶白像是受到什么煎熬似的倒在地上,面色潮红,豆大的汗珠不断滴下来,很快汗湿了白色的衣衫。 松松急了,不管不顾的化出人身扑上去就开始拍打叶白的脸。 “醒醒啊,这是幻境啊,叶大狗……叶大狗!” 也许是那几下疼痛让叶白清醒了些,他睁开赤红的双目盯着松松看了一会儿,突然猛然抬手,掌心白光灼灼,猛然向自己的头顶拍去。 “不要!”松松吃惊,想都没想就伸手一架,只听嘎啦一声,松松闷哼了一声翻到在地,已然断了手腕。 第二十六章 松松吃痛,冷汗瞬间就出来了。 “喂,你不要紧吧?”开瑞小心的靠近,这里耽搁的久了,他也有些心神激荡。 “废话……”松松摇摇晃晃的爬起来,地上的叶白已经陷入了无意识的状态,松松抽着冷气笨手笨脚的试图用治愈术,却发现根本没有作用,这么一急,再回神的时候,眼前已经变了样子。 漫天的大雪,白蒙蒙一片,风卷起的雪粒子砸在松松的毛上,刺骨的疼。松松有些讶然,但本能让她蜷起了身子,试图抵御这严寒。 这是怎么回事? 对了,她想起来了,这,这是她被后山的妖精们给赶出家门了,他们霸占了她的树洞。 冷啊,天气太恶劣的了,她还只是个百年道行的小妖,可怜的连人形也化不出来,漫天的白雪,一眼过去连个挡风的地方都没有。 恨意,无边无尽的恨意蔓延开来,松松将牙齿咬得咯咯响,如果不是那群欺软怕硬的妖精,自己又何尝落到这副天地?爹娘还在的时候,她松松可是须臾山的公主,谁敢欺负,而今,落草的凤凰不如鸡啊。 世道险恶,人情薄凉,老天爷,如果今天她松松冻死了,来世定要化为厉鬼,除尽这时间的凉薄之人…… 天暗了,风更大了,松松渐渐的觉得自己仿佛飘了起来,爪子已经失去了知觉。恍惚中,看见爹娘温暖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松松觉得似乎暖和了一些,强迫自己张开眼睛,却看见白花花暖融融的一团东西罩住了自己。 松松本能的伸爪去摸,这一摸下去,那东西居然动了动: “诶?真的还活着。”虽然声音很清冷,听在松松耳中却宛若天籁。 好想看看是谁救了自己,可是眼睛太沉了,睁不开。 软呼呼的毛又动了动,轻轻的卷住了松松,温暖让松松心中最后一丝警惕也消失了,她就这样无边无际的坠入了沉沉的梦乡。 是谁救了她? 黑暗袭来,一切消失。时间也消失了。松松在黑暗中慢慢的游荡。 再次看见光亮的时候,似乎又不对了,她居然看到了碧酒。 周围是江南六月的天气,眼前一条河流,碧波荡漾,荷叶接天,轻快的小舟在荷叶间飞快的穿梭,船上的红衣女子咯咯掩唇娇笑,一旁的男子温柔的笑,那笑意直抵眼内,羡煞旁人。 松松站在河边的柳树下,浓密的枝条遮住了她的身影。 心中莫名空洞,有一种想要撕裂这种美好的冲动开始蔓延,手脚冰凉。 松松有些惊恐,这不对,这场景和画面都正常,可是,心里的东西,却陌生又熟悉,带着些恐惧的快&感,让她微微颤抖。 闭上眼睛,她摇头,这不是真的。 再睁开,四周又变了,依旧是六月的天气,可是,却明明是在须臾山。 碧酒红衣黑发,乌黑的长鞭疯狂的摧残着花花草草,间或有透明的液体从脸上飞下来,打湿了鲜艳的红衣。 是了,松松想起来了,前一天,碧酒深爱的男人命丧黄泉…… “情爱一事,对于妖,本就不公,上天给了你无限长的生命,却没有给你足够的感情去消耗。” 冷静下来的碧酒如是说,美艳的脸上波澜不惊,双眼却已失去光彩。 松松震惊。 如果说这令人艳羡的情爱不过是自己漫长生命中的一个插曲,那么,到底值不值得她付出真心,付出了,却得不到回报,激情退却,留下的是漫长的孤寂……而那另一半,或许又捧着别人的真心,或许,已经轮回了几世…… 你可以喜欢可以拥有,但一定不要动心,情爱中,总是先动心的人受伤,而对于妖,无论先后,只要动情,必定吃亏。 松松对着明月思索,不期然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头。 叶白白衣翩然,眉眼含笑,温柔的伸出手: “松松,别骗自己了,你已经动心,来吧,跟我走!” 月色融融,叶白俊朗的侧脸泛着微微的玉色,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爱意,像后山上那花朵艳丽的罂粟,松松轰然失控。 十指交&缠,松松听见叶白轻轻的心跳。 “松松,跟我一起,此生,情爱欢好,共赴巫山。” 松松怔怔的看着叶白的脸,突然间眼前就滑过许多片段…… 叶白带着她从云头上俯瞰须臾山,白云清风,他替她擦去脸上的汗,笑得温柔…… 叶白和她泛舟江心,杨柳翠笛菡萏红,莲蓬脆藕梨花酿,佳人美景,他替她将一朵菡萏别在脑后…… 叶白和她共赴巫山,辗转缠绵之间,耳边爱语轻喃…… 得成比目何辞死,顾作鸳鸯不羡仙…… 松松蓦然想起这两句诗,心中隐隐有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四周一暗,叶白的脸渐渐模糊,轰隆的巨响传来,掌中突然空落。 “对不起,我还是想成仙……” 头顶雷声轰轰,松松木然直立,胸中空落落的,眼见着叶白历劫的雷劈下,叶白结印抵挡,她突然觉得当日雪地里那种漫无边际的恨意又上来了,陌生的感觉让她兴奋得手脚发颤。 负我者,我必诛之…… 松松飞速抬手,脑中不知何时出现了无数复杂的杀招,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她闭上眼,手指颤动,力量和光芒流窜的快&感让她觉得无比舒畅,眼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唯有一个念头: 毁了他…… 金光暴涨,很快压过了叶白的白光,天雷顺着金光,准确无比的劈进了叶白的身体…… 大地颤动,像是隔着一层水幕,松松看着叶白的身子缓缓倒下,殷红的血丝顺着漂亮的嘴角落下来,在白衣上洒下点点红梅。 “松……松……”破碎的呼声终于消失,松松通体舒畅。 眼前渐渐清晰,荒芜的沙地,开瑞难以置信的看着松松,手上的剧痛传来,松松低头,发现自己的右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不远的地上,叶白胸口一片殷红,昏倒在地。 “我……我干了什么?”松松茫然的问道。 开瑞像是被惊吓了一般,连退几步,眼中满是戒备:“你……你刚才好可怕,你真的清醒了?” 松松愣了,难道刚才幻境里的事情,并不完全是幻境,那最后一下,自己真的出手了?叶白…… “你刚刚入魔了,叶白要拉你,可是你说什么负我者,我必诛之,然后……奇怪,你手都断了,怎么还会……” 松松噗通坐倒在地,脑中一片混乱,刚刚幻境里,自己的心魔居然是叶白,甚至在那些美好的片段过去的时候,还会心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望着叶白苍白的脸,松松凌乱了,难道真如幻境中所说,自己对叶白动了情? “喂,你再不救他,他就挂了……”开瑞小心的提醒道,此刻的松松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可没忘记刚刚叶白好不容易从幻境中醒过来想去救陷入心魔的松松时,松松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击,金色的雷光从天际直劈而下,丝毫不逊于历劫天雷。 “啊?哦!”松松猛然清醒,意识到他们这还在第一层仙障内,心魔随时可能再次控制自己,必须赶紧出去才好,于是她咬着牙撕下衣襟用力捆住断掉的右手,将之缠紧,这才过去查看叶白的状况。 还好,还有微弱的气息,松松开始庆幸,幸亏自己是个半桶水,要不叶白要是被她劈死了,这孽可就造大了。 但此时的松松,完全忽略了她一只千年道行的小松鼠要将万年道行的叶白劈成重伤,该要多么强大的力量。 第二十七章 这厢松松正在庆幸,那厢几声轻响,再抬头时,漫天荒凉的沙地不见了,周围白雾朦胧,三步之外再难见人影。 “开瑞?”松松有些心慌,急忙叫道。 没有人回答,四周静悄悄的,她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慌乱时,她赶紧低头看叶白,却发现原本就在脚边的叶白现如今成了一截木头,硬邦邦的横在面前。 松松愣了,这算什么?难道刚刚片刻的清醒不过还是在幻境中?如果是这样,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叶白并未被自己打伤? “叶大狗?开瑞?”松松慌了,惊叫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雾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连回声都消失了。松松颓然坐倒在地,怎么办?如何才能出这幻境? 松松抱着脑袋发愁,四周的时间和空间都好像静止了,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思量几番,她还是站了起来。她想起,叶白说过,这幻境终究是幻境,只要不去理会你看到的,径自向前走就是了。 于是,松松在一片浓雾中前行,只能看到脚下的沙地,走几步回过身去,依旧是白茫茫一片,松松心一横,咬牙前行,口中默默的数着步子,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也只能用这个方法来计算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一千零三,一千零四,一千零五……”走到第一千一百步的时候,松松听见了一点动静。 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像是在靠近自己。 “谁?”松松紧张的问道,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腰上的长剑。 脚步声犹豫了一下:“松松?” 居然是叶白的声音。松松心中一喜:“叶大狗,你在哪儿?哪里?” “我在这儿!”随着一声透着喜悦的声音,斜刺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叶白笑盈盈的看着松松,胸口上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你跑到哪里去了?”松松立即埋怨,委屈的泪水一下子盈满眼眶,眼见着就要纵体入怀,却在靠近的一刹那突然停住。 “等等,你不是叶白!你是谁?”松松急速后退一步,哐啷腰中长剑出鞘,斜斜的指着叶白的胸口。 “松松?”叶白在片刻的惊讶之后立即冷静:“这不是幻境了,我们过了幻境,这应该在第二层仙障里面了,开瑞的情报有误,一层和二层之间根本没有间隔。” “不对,你是幻境,你是假的,这都是幻境,我不可能打伤叶白,不可能的,都是幻境……”松松尖叫道,刚刚蹲在地上的时候,她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此时看见叶白胸口上的血迹才反应过来,自己一只千年道行的松鼠精能把万年道行的狐犬给打了?而且还是用毫无印象的引雷术,这根本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此刻,依然是幻境。 “松松……你冷静一点,你看看,我是叶白啊,我们过了第一层幻境了,松松……”叶白急忙分辩道,避开剑锋试图靠近叶白。 “不,不可能,你是幻境,去死吧!”松松激动的一挥长剑,银光窜着凌厉的剑气兜头冲叶白罩了过去。 “松松……你冷静一下……”叶白一边急速闪避一边努力解释,无奈松松已经完全激动了,只是一味的要砍了眼前这个幻象。 “嗤!”一声轻响,长剑没进叶白的肩膀,松松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用力一抽。 “唔。”叶白闷哼一声,长剑退出,剑尖带着一串殷红温暖的血珠溅了松松满手,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居然连血都能幻化出来,还真是厉害……”松松话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叶白慢慢的收回手,刚刚他拼着被松松一剑刺死的危险靠近,用肩膀上一个透明窟窿的代价换得靠近的机会,然后顺利将已经几乎入魔的松松打昏。此时他已全身虚脱,半边身子被血染了个透,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甚是难受。 他挣扎着团起白光治伤,因为体力透支的原因,白光显得特别微弱,好不容易治好了肩上的窟窿,又拖起松松断掉的手慢慢的治着。 其实在松松那一挡之下,他就已经清醒了,不想自己爬起来却看见松松傻站着,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狰狞一会儿甜蜜,到最后竟然渐渐变得恐惧,他正要上前摇醒她,却被她一把推开,接着便是从未有过的凌厉攻势,当金色的雷光劈中他的时候,叶白除了惊讶别无他想。 强大的力量让他晕了过去,再醒来,才发现周围已经是雾蒙蒙一片,心神不再激荡,却莫名的压抑。一开始,叶白也和松松一样以为这依旧是幻境,不过当他左右转悠了半天却依然米有心神激荡的感觉之后,他才敢肯定,开瑞的情报出错了,搞不好,这里已经是第二层了。 因为浓雾的关系,基本上看不见周围的情况,但脚下的地面却做了诠释,从最开始的沙地到半沙地,再到长着稀稀拉拉的小草的泥地,这都证明了叶白正在远离第一层仙障,而且他还发现,脚下的变化隐隐的有一种规律在里面,没有猜测的话,这就是所谓的第二层仙障——万悔阵。 叶白一边理顺思路一边感叹朱鸾上仙对人心的了解。如果不是细心的注意到一些细节,恐怕几乎所有人都要以为这还是第一层仙障,看到的还是幻境,所谓真作假是假亦真,这虚虚实实之前,足以让擅闯之人自取灭亡,所谓杀人于无形,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休息了很久之后,这里没有时间的参照,叶白仅能凭着感觉去判断。他觉得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便起身背着松松盯着脚下的仅仅可见的地面一步一步摸索着前进。 约莫走了两柱香的时间,脚下的地面又发生了变化,绿色渐渐多了起来,甚至出现了一些零星的小野花,在一片混沌中显得格外可爱。 越走地面越绿,周围的浓雾也有了渐渐散去的趋势,终于视线扩大,叶白惊讶的看着眼前,这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那就是:绿。 无边无际的绿色,深深浅浅,浓淡相交。果然是传说中遮天蔽日的梧桐树。感情这才是第二层,那之前的浓雾不过是一二层之间的地方。 叶白看着眼前的景色,抽了抽嘴角,无端想起上次说第二层仙障状况的时候松松无意间插的一句话: “绿色?比碧殊还绿啊,那还能看么?” 当时包括碧殊在内的众妖都笑弯了腰,如今看到这实实在在的绿色时,叶白不禁感叹松松所言甚是,的确,碧殊要往这里一站,绝对就看不见了。 想起碧殊,他就想起开瑞。也不知当时是松松那一击触发了仙障之间的什么浓雾还是恰好就那么赶点儿的来了浓雾,总之那之后,就再也没见到开瑞,一起进来的五个人,如今只剩下了他和松松。 “万悔阵万悔阵,朱鸾上仙,你到底是后悔没有阻止梧桐还是后悔不该爱上梧桐?”叶白喃喃自语道,他想起在幻境里的那场幻觉,情爱之乐,情爱之苦他都经历了,如果放在以前,他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按照自己的原计划进行,而如今,他扪心自问,却发现自己只能苦笑和茫然。 因为浓雾的消散,久违的天空终于露了面,已经是傍晚的天气,夕阳洒在碧绿的梧桐树叶上,给这一片绿色渡上了一层金色的盖子,冲淡了那满目的绿色,显得格外的美丽。叶白将松松放在一棵梧桐树下,打算休息一夜,明天再穿越这个所谓的万悔阵。 叶白盘腿而坐,试着调息,他发现可能是地处昆仑山脚下的缘故,体内的力量流转得很快,片刻之后,便神清气爽。 睁开眼睛,叶白被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 “说,你是幻境还是真的叶大狗?”松松长剑横在叶白的脖颈上,盯着叶白的眼睛问道。 第二十八章 “松松?叶白?”不等叶白回答松松的问题,凭空里插进来一个声音,惊得两人俱是一跳。 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二人头顶的梧桐树叶动了动,露出碧殊和心娘的脸。 叶白汗,果然不愧是碧殊,往那绿叶子里一遮,还真看不出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叶白问道。 心娘脸色变了变,树叶悉悉索索动了动,松松眼前一花,心娘就抱着碧殊落到了地上。 “你们……这是……这……这到底是真还是假!”松松凌乱了,后退一步长剑当胸警惕的看着眼前众人。 心娘本来落地之后正好站在叶白身边,被松松这么一说,犹豫了一下,慢慢的往旁边退了两步。 叶白苦笑。真真假假的,朱鸾上仙,还真是厉害。 “别躲了,我是真的,咱们已经过了第一层仙障了,你看看,后面就是第二层了,没有幻境了。倒是心娘,碧殊怎么了?” 心娘的面色和缓了一下,但还是很警惕。她怀中的碧殊动了动: “心娘,放我下来吧,这是真的,不是幻觉了……”声音很轻,明显的底气不足。 心娘犹豫了一下,慢慢的将碧殊放在树下靠好。叶白和松松这才发现,碧殊的脸白的吓人。 “你们出什么事了?”叶白问道。 “没什么,幻境中出了点事情,受了点伤。”碧殊笑笑说道:“不打紧。” 叶白也是从幻境里出来的,深知这句轻描淡写的背后,是多么惊心动魄的情况。 心娘白着脸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扒开塞子,倒出一粒药丸轻轻送进碧殊的嘴里。 叶白抽了抽鼻子:“四时凝露?” “对。” “够了,别糟蹋药了,休息一晚就好了。心娘,明天过第二层仙障,你就在这里等开瑞吧,不用跟着了。”碧殊咽下药丸,阻止了心娘继续倒药的动作。 “为什么?”心娘不解。 “呵呵,开瑞那小子还不见踪影,怎么着也得找他一场,否则,于心难安啊!”碧殊轻轻的说道。 “咦?臭蛇你是真的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心了?”松松不知何时也放下了戒备,靠近说道。 碧殊闭上眼睛道:“恭喜你终于发现了……” 松松黑线。 “如果说要找开瑞的话,碧殊你留下最好,你受伤了,而且心娘比你道行深得多,是个好帮手。”叶白公正的说道。 “是啊,还是你留下吧!” “哼,我留下,你们认识仙草么?”碧殊只轻轻一句话就让其他人哑了口。 松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挪到叶白身边拽拽他的袖子: “叶大狗,那个,我在幻境里,到底有没有打你?” 叶白愣了一下,回头一笑:“没有,应该是你的幻觉。” “哦,这样啊,也对哦,我就说么,如果是真的,我的手应该受伤了,怎么会没有一点事情呢,嘿嘿……这样就好。”松松一边嘿嘿笑道,一边低头看自己的手腕。 叶白翘翘嘴角,悄悄摸了摸肩膀,那里的伤还隐隐作痛,刚刚体力消耗过大,并未完全治好。 “如果我今晚就找到开瑞了,是不是我就可以跟着?”心娘咬着下唇说道。 “不,不行,你今天也受伤了,晚上带伤入幻境更危险。况且……咳咳,你也知道幻境中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碧殊焦急的说道,像是不慎牵动了伤,苍白的脸都疼扭曲了。 心娘白了脸:“你就是不让我跟着,难道你在幻境里说的都是事实!” “噗……”碧殊闻言,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不……不是……不是你想的……” “喂,他们怎么了?”一边的松松用胳膊碰碰叶白问道。 “不知道,大概是幻境里出了什么事情吧,女人不要那么八卦!”叶白淡淡的说道。 “哈?八卦?叶大狗你真无趣!”松松怒,真是的,一点幽默感也没有,木头疙瘩一个。 “喂,我说心娘啊,你别再刺激臭蛇了,再刺激,他要变成软皮蛇了。”松松突然扬声冲着心娘喊道。 心娘浑身一颤,慢慢站起身: “刺激……对啊,原来我就是刺激你的,碧殊,我不管你此行到底要干什么,也不管你心里到底装的是什么,总之……” 心娘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说道:“我心娘既然认定了,就不会放手,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我怎么做是我的事情,所以,明天天亮之前,我会带着开瑞回来!” 说完,也不管脸色大变的碧殊,转身一头扎进了浓雾之中。 “心娘……”碧殊徒劳的喊道,却只见那乳白色的大雾一瞬间扑上来,掩住了心娘纤细的身影。 “叶白,你帮帮我,快把心娘追回来啊!”碧殊转向叶白道。 “没用了,一进那大雾,找到的可能性很小。碧殊,幻境中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叶白摇摇头道。 “切……叶大狗,你还说我八卦,你不是一样想知道!”松松鄙视道。 碧殊望着那缓缓流动的白雾半晌没有说话,叶白静静的等着,松松挠挠头,觉得自己似乎被无视了。 “没什么,只是因为心魔产生了一些误会。”碧殊淡淡道,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了,暗蓝的夜幕来临,他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模糊不清。 叶白皱皱眉,他觉得碧殊并没有说实话,而且一定要坚持留下心娘的决定也甚为蹊跷。但叶白从来不是多事之人,碧殊不说,他也不好去问。当下便默默盘膝坐下休息。 松松无聊的晃了两晃,黑暗中的梧桐林显得很有些诡异,密密匝匝的树叶不时反射出微弱的亮光,星星点点,像一双双小眼睛在看着她。 松松后背开始发凉,急忙奔到叶白身后背靠着他坐下。 叶白抬眼看了看惊慌的松松,不着痕迹的动了动,试图让松松靠的更舒服,嘴角已经微微的翘了起来。 夜漫漫,四周很静,松松靠着叶白睡熟了,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很快被叶白低头轻轻帮她拭去了。 碧殊靠着树干一直在看着大雾的方向,昆仑山下,灵气聚集之地,内伤痊愈的速度出乎意料,不到半夜,他已经觉得无大碍了。 越是安静,叶白就越是清醒,白天的苦战似乎没有影响到他的精神,他慢慢的回忆起幻境里的那些内容,心里越发不踏实。 清冷的月光下,松松眉间的那点红痣显得格外艳丽,衬着松松的睡颜很是悦目,叶白的手轻轻抚摸过那痣,指尖可以感觉得到微微的跳动,那时代表他的,如果他死了,这颗痣就会成为死痣,最终会脱落掉。 心头血之咒,狐犬一族最高深的秘术,一旦种上,永无解法。除非,除非一人死掉。 闭上眼,叶白想起当初下定决心给松松种下这颗痣的时候,心中清明一片,而如今,一想到唯一的开解之法,他的心就紧紧的缩成一团。 解还是不解? 叶白不知道答案。 天亮的时候,心娘没有回来。碧殊惨白着一张脸在大雾边站了很久,朝霞将那雾气染成了淡淡的粉色,松松看着粉色大雾前的碧殊,推了推叶白的胳膊: “心娘和开瑞……是不是……” “不,不会的,他们只是迷路了!”不等叶白回答,碧殊就斩钉截铁的说道。回转身的碧殊,身上少了平日的妖媚和散漫,多了一种沉重的东西,一夜之间,这个妖妖挑挑的碧蛇似乎不那么讨厌了。 松松愣了下,点点头:“嗯,他们只是迷路了。” “走吧!”碧殊简洁的说道,当先一步踏进了漫天的梧桐林内。 叶白默默的看了那大雾一眼,转身拉着松松也进了梧桐林。 一步踏进林子,叶白就意识到这又是一个跟大雾差不多形势的迷宫。所有的树木都一模一样,连地上的叶子的稀薄程度也是一样的,树与树之间,距离不过七尺,外面的天光被树叶遮住了,可是林子内像是有自然照明的物什一样,明亮的紧。 仔细看去,每棵树靠近树冠的地方还有一只鸟窝,松松看看那些鸟窝,郁闷了: “难道这也是幻境,其实这里只有一棵梧桐树,被幻化成了这么多?啊,不对!”话还没说完,松松就自己先反对了,因为她看见左边的一棵树上,那鸟窝里飞出了一只麻雀,如果按照她的猜测,那么其他的树上也应该同属飞出一只麻雀,可是右边的树上,鸟窝里趴着的麻雀正探了半个脑袋好奇的看着他们。 “这是怎么回事啊?”松松迷惑了。 叶白和碧殊盯着那树木和鸟窝看了许久: “不知道,这里也许是幻境,也许是真的,不管怎样,这些麻雀,倒是给咱们想了个好办法。”半晌之后,叶白说道。 碧殊看了叶白一眼,两人像是交换了意见一般,均是一点头。随即分别飞身而起,片刻之后一人手里几只麻雀的回来了。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虽然说从进来就一直没吃东西,可是你们是妖啊,用不着吃麻雀填肚子吧!”松松瞪着那不断挣扎的麻雀道。 叶白和碧殊同时黑线。 “我们分辨方向就靠它们了。一般来说,麻雀一旦被捉,再放回去的话,势必会朝着自己的窝飞去,因为那里面,还有他们的孩子,所以说,我们只要带着这几只麻雀,分不清的方向的时候,放飞一只,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就应该是我们来的方向。”叶白耐心的解释道。 松松瞪着眼睛哦了一声,心中还有些迷迷糊糊。 “你拿着,我们再去抓几只。”叶白将自己手里的三只麻雀丢进一个纱布袋子里,塞给了松松,转眼又向着另几个树上的鸟窝而去。 松松对着手中不断扑腾的麻雀挠了挠头:“这也可以?” 第二十九章 片刻之后,几人拎着一袋子麻雀上路了,最开始的时候沿途的景色看起来还挺悦目,深深浅浅的绿色,极其环保。松松东张西望看得不亦乐乎,可是时间一长,再美丽的景色也会烦腻,更何况是一成不变的绿色。所以很快,松松就蔫头蔫脑的了。 叶白和碧殊正集中精力计算着脚下的步子,顾不上理她,松松左右看了看,甚是无聊。每棵树上的麻雀都好奇的看着他们,到最后,松松更是一点精神也没有了,拖着叶白的袖子跟着,哈欠连连。 “精神点,这林子很古怪。”叶白拍怕她的手提醒道。 松松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强打精神看着那令人厌烦的绿色:“还是绿色,真讨厌啊……” 说完了才觉得好像说错话了,她抬头看看几乎融进那绿色中的碧殊,后者一脸木然,似乎根本没听到她的话。 松松嘟了嘟嘴,不说话了。 枯燥的旅程进行了很久,直到松松不小心好奇的摸了摸一棵树为止。 当时沉默的几人正经过一看看起来和周围一模一样的一棵梧桐树,松松百无聊赖的看着那树上看了几百遍的树节,鬼使神差的就伸手那么一碰。 触指没有正常的树木的感觉,反而像什么也没碰到一样,松松就那么傻站着看着自己的手指头伸进了树干里,周围的空气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的水塘般的起了涟漪。 “苍天啊~~~~”松松惊讶得声音都变了调,叶白和碧殊听见喊声一回头也被惊着了。 只见以松松的指尖为圆心,那连绵无穷的梧桐树突然像剥落的画卷一样慢慢的向两边散开去,露出后面一株巨大的梧桐树。 “这是什么?”碧殊惊道。 叶白微微张着嘴也傻了半天,这才神色复杂的说:“情报……又错了!” 松松慢慢收回手,歪着脑袋看了自己的指尖半天,再看向那巨大的梧桐树的时候,心中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看看那树,身随心动,说话间,松松已经一步跨了进去。 “别!”叶白惊叫一声,但是已然迟了,松松一脚落地,整个人突然像灰飞烟灭一般,渐渐变得透明,叶白心惊的冲过去,去只看见自己的手直直的穿过了松松的身体。 身影消失了,那棵巨大的梧桐树还是静静的立着,苍翠的枝叶轻轻晃动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这……”叶白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刚刚穿过松松的身子的时候,他甚至还看见松松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转眼间,居然就什么都消失了。 “唔……”碧殊在那界限之前来回走了两趟,像是悟出了什么似的说道:“这个,应该是个转移阵,启动方法就是走进那棵梧桐树的范围内,至于传送到什么地方……”碧殊适时的住嘴了。 叶白对着自己的手发了半天呆,这才抬头道:“我要去找松松。” 碧殊脸上现了难色:“谁知道这个阵是传送到固定地点还是随机呢,如果是随机……” 叶白也白了脸,可是不去的话,松松……她还不知道会碰上什么呢。 两个男人无声相对,林中寂静一片,原本叽叽喳喳的麻雀不知怎么的也不见了,只有那株巨大的梧桐树越发显得苍翠妖艳。 碧殊想了想,末了一咬牙:“罢了,反正这该死的林子也没个尽头,还不如进去闯闯看,不过你我万不可再被分开了。”叶白点点头,二人搀扶着靠近了那棵梧桐树。 一脚落地的时候,松松就感觉到不好,仿佛有一股看不见的吸力拖着她不由自主的向前倒去,她眼睁睁的看着叶白来拉她,手却诡异的从身体里穿了过去,心中大骇,张嘴欲呼,却眼前一黑,像是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内。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就像夜晚在天上驾云的感觉一般,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好不容易等风停的时候,松松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精致的院子里。 回廊,假山,池塘,还有茅草的小亭子,池塘边还有一株粗大的柳树,细长的枝条在池水中划出点点涟漪,左近一个小小的花圃,遍植芍药,也不知是何季节,池中的荷花也开得甚好。 松松迷茫的四处张望,试图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听身后一阵脚步声,回转身去,却见一道碧影停在距她十步远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青衫环髻,浅笑嫣然。 不知怎的,松松脑中突然就冒出来这么一句。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美人儿轻蹙眉头问道。 松松愕然:“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碰了下一棵树,不知怎的就到这里来了。” “真是的,早说了要把那该死的破阵撤掉,他又忘了!”美人儿轻轻一甩袖子,端的是万花失色,风流万千。 说完,不等松松有所回应,那美人儿纤腰一扭,竟然轻飘飘的飘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了七拐八绕的回廊中了。 松松张着嘴半天没回过神,感情这美人儿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情。 松松郁闷了,这是一天之内,第二次被人无视了。 她左右看看,院子里又空无一人了,抬头烈日当空,实在是晒得慌,不期然瞥见了池塘边的茅草小亭子,于是便奔了过去。 亭子很小,且一半是悬在池塘上面的,池塘上的凉风吹过来,带来阵阵荷香,甚是沁人心脾。松松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亭中的石凳子上。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目前也没什么危险,又出不去,还不如好好休息休息。 松松坐舒服了便开始四处打量,长长的茅草从亭子檐边垂下来,别有一番风味,靠近池塘的那一边,半空悬着一幅画,画中似乎画的就是这个亭子里的样子,而且恰是松松坐的这个角度,只是画中人却是个男子,且只有个侧影,但这并不影响整幅画的意境,那男子眉头轻蹙似乎有什么心事,手中一支欲放的菡萏斜斜的靠着他的脸,端的是人面荷花相映红。 松松瞅了半天,心中竟然渐渐有了凄凉的感觉,仿佛画中人的心情传染了她一样。恍然间,就像陷入了一个梦境。 “你不该是这样的!”朦胧中有人对她说道。松松心中茫然,本能的反问: “怎样的?” “你不该如此强大,孩子,跟我来吧,我会让你忘掉一切,简简单单的过完一生,没有痛苦,没有牵挂的过一生……”那个空灵的声音继续说道。 “什么?”松松更加疑惑。 “无爱无怖,无忧无苦,平淡一生,离恨皆无……”声音渐渐远去,松松本能的想追问,不想却猛的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眼前依旧是亭子池塘,那幅画上的男人依旧半依菡萏愁思无限。 松松怔忪了半晌,不知怎么回事,自从进入昆仑山地界开始,她就像是生活在梦中,很多场景真实得可怕,可是叶白却告诉她那是她的幻觉。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境,她已经分不清了。 院中寂静,阳光像是凝固了一样,松松猛然抬头才发现自己发了这么久的呆,可是地上的影子没有丝毫变化,也就是说太阳根本没有动,或者说,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这个认知让松松惊出了一身冷汗。正惊悚时,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唤着她的名字。 回头,看见叶白站在自己刚刚来的地方,焦急的看着她。 他们中间隔着一条石子路,不算太远,松松甚至可以看见叶白额上亮晶晶的汗珠,可是松松却觉得一阵眩晕。 难道又是幻觉? 松松使劲的掐了下自己的脸,疼的眼泪差点出来了。 正恼怒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住她的脸。 “你干什么?这不是幻觉。”叶白的语气带着隐隐的责备。 松松愣愣的看着他:“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幻境,叶大狗,我搞不清了……” 此时的松松两眼含泪,目光凄然,叶白对着那盈盈双目,突然间心中一痛,想也不想的一把将松松揽入怀。 “没事的,这是真实的,你会疼,会摸得到我,这都是真实的,我们只是陷入了一个阵法之中而已。” 日光融融,满池子的荷花兀自开放,凉风里荷香阵阵,松松靠在叶白的胸口,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碧殊呢?”半晌之后,松松才想起他们还有个同伴。 “我们本来是一起的,可是一踏进那梧桐树下,我明明感觉得到他扯着我的袖子,可是睁眼时,他就不见了,我想,应该是被这个诡异的阵法传送去了别处……” “那我们怎么办?”松松抬头问道。如今,叶白是她唯一的依靠,往日那种戒备已经转化成了依赖和信任。 叶白拉着她走出亭子,二人沿着曲折的长廊慢慢的查看,结果在回廊尽头发现了一个小门,穿过小门便看见一个小小的天井,走过天井便是两排厢房,叶白随手推开其中一间,发现里面收拾的整整齐齐的,从梳妆台上的首饰和衣柜中的衣服来看,应该是一对夫妻的卧房。 松松抖开其中一件男式衣衫,玩心大起,随手在叶白身上一比,居然不大不小正合适。 松松奇怪的咦了一声,叶白却接过衣衫又给放了回去: “别动,这里蹊跷,你说你刚来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女子?” “对啊,可是转眼间她就不见了。” 叶白低头思索,又细细的查看了房中的东西,结果一无所获,这里就是一个普通平常人家的夫妻卧房,没有任何线索。 末了,二人又将其他几间房间一一查看,依然没有发现,然后将小小的院子转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哪里有出口,四周都是围墙,叶白试图跳上墙去,却发现在这里,他的法力似乎失效了,平日烂熟于心的法术此时完全试不出来。 不知第多少次失败之后,叶白和松松终于认识到,他们进入了一个死境。 第三十章 如此折腾了一阵子,从最后一间屋子出来的时候,天色突然一下子暗了下来,松松吓了一跳,一把攥住了叶白的胳膊。 叶白抬头看了看,只是瞬间,刚刚还烈日当空的样子,此刻却已是漫天星斗了。 “别怕,只是黑白交替而已。”叶白拍拍松松安慰道。 末了,两人坐在回廊上休息,折腾了半天,二人都累了。 松松软软的靠在叶白肩上,有些绝望的问道: “叶大狗,你说,我们会不会就这样被困死?” 叶白的心蓦的一跳,他伸手揽住松松肩膀道:“不会的。” “可是我们没找到出口……” “不会的,松松,我有个秘密。” “什么?”松松抬起头追问道。 叶白摸了摸松松长发,笑得狡黠:“我看过命运册!” “什么?”松松一下子跳了起来:“真的?” “真的,命运册说,我们不会死在这里。”叶白点点头道。 “我的天啊,叶大狗,你……你太厉害了,那么命运册上还说什么?”松松来了兴趣,两眼发亮的问道。 叶白眨了眨眼睛:“别的我就没看见了,当时太紧张,我就看了一页。” “切……”松松有些丧气,嘟着嘴又靠了回去。 二人一时无话,夜空上繁星点点,身后回廊上的风灯自己亮了起来,这里像是有人控制一般,诡异得紧。 “叶大狗,你不用安慰我,什么看过命运册,根本不可能,你是安慰我的对不对?”松松喃喃的问道。 叶白愣了愣,紧了紧搂住松松的手,低声笑道:“对,我是骗你的,我怎么可能看过命运册……” 松松本来是随口一猜,不料叶白居然就承认了,一时间有些恼怒,她坐起来看着叶白的眼睛,小脸涨得通红。 “不过,我们不会死的,一定会有办法的,相信我,松松!”叶白墨色的眼眸在橘黄色的灯光下放出熠熠神采,松松突然就中了魔似的点头: “好,我相信你!” 叶白笑笑,轻轻将松松揽到自己怀中:“你要累了就睡会儿吧,我想这里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松松点点头,乖乖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松松醒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叶白的侧脸。此刻她正躺在那个小亭子的栏椅上,石桌上,叶白手执一枚棋子正在思考。听到动静,回头一笑,唇红齿白,明澈如水。 刹那间,松松脑子嗡的一声就觉得他身后怒放的芍药都失了色,连带着小心肝也跟着凑了把热闹,噗通噗通的跳得欢。 “怎么了?”叶白看着松松突然红起来的脸问道。 “没……没什么。”松松尴尬的掩住脸,顺手摸了一把鼻子,确定自己没有流鼻血。心中微微有些着恼:“死大狗,这不是明知故问么,难道要老娘说,老娘被你的美貌给震撼了?” 叶白并没有注意到她这些弯弯绕的小思想,自顾自的盯着手下的棋局。 “喂,你在干什么?”松松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 “哦,这个啊,我抱你过来的时候,注意到桌上有半盘残局,反正我们出不去,只能等你说的那个女子来,也就顺手拿它杀杀时间。” “残局?”松松凑过来,盯着石桌上纵横的黑白子,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个门道来,倒是叶白兀自思考得很投入。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松松无聊得想打蚊子,奈何这里出奇的安静,别说蚊子,连个蚂蚁也没有。松松绕着亭子转了两圈终于忍无可忍了。 “喂,叶大狗,我要无聊死了啊!” 叶白抬抬眼皮,嘴角含笑:“无聊的话,过来我教你下棋。” 松松歪着脑袋想了想:“下棋?好吧,姑且试试。” 于是凉亭内,两人开始在石桌上拼杀。 转眼一晃四天了,这个天数,是按照每出现一次黑夜来计算的,至于是不是真实的时间,松松和叶白顾不上。这些天,二人每天就是坐在亭子里较量棋艺,开始的时候,松松输的那叫一个惨烈,但越到后面越好,不知杀了多少盘之后,终于将输掉的子数控制在了3子以内。 叶白笑着说松松孺子可教,松松得意洋洋。欢快的笑声充满了小院子。 两人都没有提出去的事情,松松是彻底忘了,而叶白,却是刻意遗忘。 这日,天刚刚变为黑夜,松松又输了一局,她挠着头仔细回忆棋路,叶白悠闲的在一旁啃着杏子看着,上个白天的时候,松松瞎转悠,居然在院子的西南角看到一棵杏子树,跟这里不分季节开放的花一样,那树上居然沉甸甸的挂了一树的金黄色的杏子。二人自从进入昆仑山之后就再没吃过东西,虽然说妖精不吃不喝也死不了,可是作为兽类的本能,饥饿感还是存在的,此刻见了这诱人的杏子,自是精神一振。 二人稀里哗啦狠狠摘了一大袋子,回来嘻嘻哈哈的躲在亭子里啃杏子,啃得满地都是杏子核。期间松松一本正经的举着一枚啃了一半的杏子问叶白: “你说这东西会不会是什么仙果之类的,吃了,便可成仙?“ 叶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松松,你聊斋看多了吧,咱们这可是被困不明之地,可不是在天界。” 话一出口,刚刚的欢乐气氛骤然消失,松松垂头丧气的将没吃完的杏子丢进了池塘: “是啊,那个美女呢,为什么还不出现,难道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困一辈子?” 叶白把玩着一枚杏子,眼神飘向了远处:“困一辈子就一辈子吧,这里……挺不错的不是么?” 说道最后,他已经是自言自语的架势了。 松松瞪大了眼睛看着叶白尖叫:“一辈子!我可不要,我还要回须臾山,我要见碧酒,这里芝麻大的地方,不是太阳就是星星,枯燥死了!” 叶白还是淡淡的笑:“对哦,是枯燥了些,不过这世上的事情嘛,不说了,下棋下棋,说不定等你能赢了我的时候,那个美女就出现了。” 叶白转移话题。松松毕竟是松松,很快就跟着叶白的思路跑了,一心一意的坐下来想要胜了叶白,这一折腾,又过去了一个白天。松松依旧没能赢了叶白,那美女姐姐也没有出现。 “不行了,我不玩儿了,满眼珠子都是黑白两色了,再玩儿下去,我要成色盲了。”松松一把丢开棋子,随手捞过叶白刚刚要往嘴里送的杏子嘎巴咬了一口。 叶白看看自己举到半空中的手,翘翘嘴角:“你倒是会吃现成的。” “那当然。”松松咽下口中的果肉:“能者多劳,资源优化配置而已,你看,杏子在你那边,如果我要拿那边的,还要起身走过去,但是你呢,只需要伸手就可以了,这两者相比,明显后者更节省时间和精力。” “呵呵……”叶白忍俊不禁:“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唔……碧酒啊!她有一阵子迷上了人间的一门学问,抱了一堆书研究了很久呢,我呢,就顺手翻了翻。” 松松说完,小脸就垮了下来:“叶大狗,我想须臾山了,想碧酒,想她做的松子酒,想阿青,想百里……”说着,抬手抠了抠眉心的那一点红痣接着道: “我后悔了,不就是过一辈子么,我发现你也挺不错的,早知道就不来昆仑山了,也比在这里强啊。” 叶白眉头跳了跳:“你不是只喜欢人间男子么?” 松松翻白眼:“是啊,人间男子多好,长得俊俏不说,关键是人妖恋多么刺激啊,最重要的是,我不用在一个男人身上吊死,他们一死,过个几十年,我又可以开始另一段艳遇……不过嘛,既然有了这个该死的破咒,就跟你凑合一辈子,似乎也不那么难受。” 松松自顾自的说着,却没发现叶白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原来是这样,松松,你这不叫喜欢,心只有一颗,你能给几个人?” 松松继续翻白眼:“谁说我要给心了?心是我自己的,干嘛给别人?” “原来是这样。”叶白表情有些奇怪,像是解脱,又像是心痛:“你这倒是个好方法。” “或许这样,将来……你能好受些……”叶白低低的自语道。 “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松松又捞起一个杏子一边啃一边问道,蜜色的汁水从唇边流下来,湿润了红艳艳的双唇。 “没什么,你的吃相太难看了。”叶白笑笑,伸手替她擦去了嘴角的汁水。 松松愣了愣,刚刚被叶白碰过的地方,像是着火了一般的热了起来。她眨了眨眼睛,突然伸手抓住叶白的手指,仔细摸了摸。 “不烫啊……怎么回事啊?” 叶白一愣,随即笑开:“好了,天又黑了,你不困?” 松松收回手,左右看了看,突然惊叫了一声。 “怎么了?”叶白问道。 “那边,那边,我明明记得刚刚还没有的!” “什么?”叶白顺着松松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也变了脸色。 黑黝黝的院子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盏飘在空中的孔明灯,橘黄的灯光在一堆影影幢幢的花木间显得格外诡异。 “别怕,咱们过去看看。”叶白握住松松的手安慰道。 二人小心翼翼的靠近,夜风微凉,吹得那灯微微的颤动,衬着柔和的灯光,灯面上一笔流畅的行书: “孤绝万年,唯求一渡。恨不能止水无澜,末了,才知情劫难渡。 混沌千载,只盼真爱,怒不能脱离苦海,过后,方知苦海难求。” 第三十一章 “这是什么?”松松念了一遍挠头道:“像是佛偈又不像。” 叶白抿了抿了嘴唇,脸色有些苍白。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密境,就是传说中最神秘的第三层仙障。” “哈?”松松惊讶:“怎么可能,那第二层岂不是摆设了。” “古语有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是扯不清的,何况这仙障。朱鸾上仙,您可以出来了。”叶白说着伸手一扯那孔明灯,蓦地那灯化作一团烈焰,兀自烧尽了。 黑灰飘散,一阵轻轻的笑声传开,松松张着大嘴看着空中一个火红的身影慢慢的显现,流动的火焰在黑色背景的夜空上撕出一道道瑞丽的光芒。 “你倒是聪慧的紧。”淡淡的声音像是风一样会飘散,带着空灵回音。 “你……你就是朱鸾上仙?”松松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呵呵……”那火红的身影渐渐变得真实,慢慢的落到地上:“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你们居然还没有入魔,真是难得的紧。” 朱鸾挥挥袖子说道。他长发未束,尽数散于风中,一身火红的长衫包裹的身形修长,面容如刀刻般的俊朗。同样是穿红衣,月老如黑夜中的火光,带着驱散寒意的暖风,而眼前的朱鸾上仙,却是山野间燎尽一切的山火,跳跃,不羁,甚至带着些过尽千帆的沧桑和沉重。 “多谢上仙夸奖。”叶白淡淡道。 朱鸾嗤笑一声,随意的歪在了花间的长凳子上:“说罢,你们费尽心机闯进我这仙障,要干什么?” 松松和叶白对望一眼,他们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见到了朱鸾,一时间,有些无措。 “啊,对了,我先问一件事情,那个,你。”朱鸾抬抬下巴冲着叶白一点:“是怎么知道那灯就是阵眼的?” 叶白抿了抿嘴唇道:“其实我一开始就怀疑开瑞说的关于第二层仙障的情况有误,没有人会将一片梧桐叶子当阵眼,毕竟这世上巧合的事情太多,谁知道会不会被人一脚给踩烂了呢。”说道这里,叶白不自觉的去看松松,后者却还一脸茫然。叶白暗自摇了摇头接着说下去: “而且,关于那个八卦阵法,我已经在大雾中见过了。世上都流传你设了三道仙障,却不知具体是拿三道,所以我猜,第一道就是那个幻境,第二道,则是那个大雾和掩盖在雾下的阵法,第三层,说是那片梧桐林,不如说,是这里。” “唔,不错,脑子挺好使,还有呢?”朱鸾以大拇指抵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叶白,面上的寒霜化了一些。 “来到这里时,我本来以为是松松不小心触到了什么机关才会被传送,但是我事后想了想,那么一大片梧桐林,自我们进去就没再碰过树干,是因为我们带着一兜子麻雀,但一般人想要不迷路,只有在树干上划记号,这一划,势必要接触树干,被传送就成了必然。所以说,你本意就是要人去碰树干,只是我们太过谨慎,才拖了那么久,如果不是松松,我们说不定还在那林子里游荡。” “嘿嘿,原来我还有点用。”某人摸摸鼻子嘿嘿而笑。叶白黑线。 “呵呵,说得对,不过我纠正一下,如果你们继续不碰树干的话,会发现你们又转出去了,面前依旧是大雾,那里,不过是一个无限循环的环阵,无论你们怎么走,都会回到起点。唔,继续,你们来到这里之后呢?”朱鸾明显是起了兴趣,嘴角有了微微笑意。 叶白顿了顿道:“松松说她来到这里的时候,见了一个青衣女子?如果猜得不错的话,那个女子是你障眼法,让人误以为她才是出这里的关键?” 朱鸾笑意滞了滞,松松觉得那火红的身影转眼就像落日的余晖一样,带上了些将尽的苍凉。 “不错。”朱鸾慢慢的说道,伸出右手,一个复杂的印破空而出,红光照亮了半个院子,红光淡去,中间出现了一个青衣女子,青衫环髻,浅笑嫣然。 正是松松所见的那女子。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美人儿轻蹙眉头问道。 松松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幻境。 “真是的,早说了要把那该死的破阵撤掉,他又忘了!”美人儿轻轻一甩袖子,端的是万花失色,风流万千。 接着,便和上次一样,轻飘飘的飘走,直至回廊转角,然后消失。 松松一转头,却看见朱鸾上仙痴痴的望着那身影消失的地方,浑身像是罩上了一层悲伤的雾气。 心中猛然一动,有些话不经大脑就冲口而出:“那个不会就是梧桐吧!” “松松!”叶白急忙喝止,却见朱鸾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但只是瞬间,就又恢复了。 “不错,这是她,但,也只是剩这么一个残像了。” 松松自知失言,半天不敢有动静,而朱鸾则像是沉浸在了回忆中,眉头时而轻蹙,时而微笑。 “哦,对了,你还没说完呢,继续。”半晌之后,还是朱鸾自己回过神来。 叶白愣了愣,没想到这上仙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但他掩饰的很好,继续说道: “本来我也以为那女子是关键,但是我和松松检查那一片厢房的时候发现,凡是男子的衣物,都有动过的痕迹,但是女子的,特别是一些脂粉和钗环,几乎都没有动过。如果说这是那女子和她的,她的爱人共居的地方,何以那些东西只有男人的动过,最不济也应该是女子的动过,而男子的簇新才算合理,但我当时只是觉得奇怪,直到那棵莫名其妙出现的杏子树,我才起了怀疑。” “哦?我给你们乐趣,你倒起疑了?” “是的,我记得我跟松松进来的第一个白天就仔细看过了这里的花花草草,我清楚的记得那里是没有杏子树的,但是突然却出现了,理由只有一个,这个院子,一直在某人的掌控中,而且出现什么树不好,偏偏要出现杏子树,要知道,须臾山,可是产杏子的地方,你不过是感应到了松松思乡的情绪,你想将这里变得和须臾山差不多,让松松陷入一种真实的幻境中,希望我们和之前所有的人一样,永远的在这里沉醉下去。” “最后,就是那盏孔明灯,出现的太不是时候了,本来松松就在一种思乡的情绪中,再稍加时间,我都要控制不住陷入这里不愿出去了,可是这盏孔明灯,和那上面的两句话,却像一盆冷水。” “呵呵……”朱鸾轻轻鼓掌:“不错很不错,基本上猜得七七八八了。” “但是,我纠正一点,你忘了你的同伴。” 叶白脸色一变,刚刚的自信陡然间荡然无存。 “不用急,他现在跟你的情况差不多,只是他进入的是他的幻境而已。这个幻境,是根据来者心底最隐秘的渴望而产生的,你们能两人同入一个幻境就已经很让本上仙惊讶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居然还能识破了孔明灯,那上面的句子,本来是要让来者陷入一种苦思的境界。而你,却恰恰相反,是本上仙小瞧你了。” 朱鸾说完,静静的看着叶白。 “那两句话,你当真没有想过?” “我不会的。”叶白白了脸,坚定的说道。 “呵呵……倒是有些脾气,我说那个小松鼠,你要说什么就说出来吧,我看你忍了很久了。” 松松唰红了脸,她还望着刚刚那女子消失的地方,被朱鸾这么一问,立即冲口而出: “外面说的可是真的?梧桐姐姐,真的是救你死的么?” “松松……”叶白无力,这种时候,她居然关心的是这个。 “呵呵,原来你是想问这个,很好很好。”朱鸾一连几声很好很好说得叶白一颗心吊得老高,生怕这位上仙一时恼怒,把松松给办了。 “上仙恕罪,松松她……” 朱鸾一抬手截断他:“也罢,这事情我闷了几万年,连个说的人也没有,今日,我就说给你们听听,你也给我老人家当个垃圾桶吧!” 松松一听这话,立即两眼发亮的凑了上去。 “上仙您说,我们就是那超大级的垃圾桶,保证你吐什么我们都接着,而且绝对保密!” 朱鸾一愣,随即被松松这个无厘头的比喻给逗笑了:“好好好,我就给你这个垃圾桶来点垃圾。” 叶白无语,他算是搞明白了,松松就是有一吸引上仙的特制。无论是月老司命雷公还是眼前的朱鸾,俨然都被她逗得心情大好。 抬头看看已经陷入追忆的朱鸾和两眼放光的松松,叶白兀自瞅着那地上的一堆灰烬发呆,刚刚朱鸾的最后一句反问,他说了假话。 第三十二章 漫长的叙述耗去了剩下半个黑夜,天光忽悠大亮的时候,朱鸾漫长的过往也只剩下了个尾巴。 松松唏嘘不已的拖着叶白的袖子擦眼泪,直到好好的半条袖子变抹布。 其实于内容来说,跟开瑞所说的并没有太大的出入,只是在最后关于朱鸾烧了凌霄殿之后的那一万年,有了更详细的说法。 “当日我也只是一时激怒,过后才知后果严重,本来我应该被直接送上诛仙台的,可是等我自己走到诛仙台的时候,才发现世事无常,我居然连陪她一起灰飞烟灭都做不到,你们可能也听说过,凤凰一族是天生的神仙,他们占尽便宜,但相反,他们也独立于神仙之外,诛仙台,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回到出生时的状态,修为尽毁而已,所以,我从诛仙台上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只雏凤。” 松松惊讶的看着朱鸾:“果然是天生的贵族啊!” “哼,这种特权,不过累赘而已,想死死不了,才是最大的悲哀,我害得阿梧灰飞烟灭,上天就惩罚我,让我独活于这世上,享这万年孤寂,才是最残酷的惩罚。”朱鸾冷冷的说道。 松松听着那冰冷的语气,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那之后的一万年?”松松小心翼翼的追问道。 “那一万年,我就在天庭的锁仙阁,每隔半个月接受一次五雷轰顶的刑罚,直到雷公劈我劈到厌烦,奏请玉帝,这才将我这万罪之人丢下界,任我自生自灭罢了。” 松松震惊了,且不说锁仙阁的万年孤寒,单就是五雷轰顶之刑也不是那么好受的,妖精成仙,大多要历劫,天雷轰顶的滋味,着实不大好受,而且历劫天雷只三下,三下挨过去,便是历劫成功。她想象着朱鸾每半个月就要挨那么五下子,心里不由得发颤。 “我记得那一万年,雷公每每劈我,开始还是公事公办,那雷劈得叫一个实打实,但后来时间长了,便松散了些,到后来,竟然会例行公事劈完之后与我聊上几句,从他口中得知,似乎我那一对朋友还不错,玉帝没了神仙命运册,对众仙家的控制力就弱了一半,便不敢再一板一眼的恪守什么天规,所以,他们倒是成了一对令人羡慕的断袖鸳鸯,这恐怕是这场劫难最好的结局了。月老和司命,我算是不欠他们的了!” 朱鸾说完了,目光投向亭子内的那幅画,面上笑意淡淡。 “月老上仙和司命上仙?”松松被最后一句话给严重刺激了,幻灭之感油然而生。 “对,你见过他们?” “呵呵……有幸见过一面,嗯,他们是很幸福,很幸福……”松松痴呆状说道,她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月老上仙那一句司命可是我的人的意思了。 “那就好。”朱鸾笑笑:“阿梧也不算白牺牲了。我回来这昆仑山,只盼着能再找到她的半点痕迹,费尽万年功力,也只得了那么一个残影而已。” 松松定定的看着朱鸾,虽然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松松却感觉得到那种万念俱灰的绝望和彻骨的后悔。一花一木都是旧人在时模样,伊人却不知芳踪,物是人非事事休也不过尔尔吧。 “好了,说完了我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该你们了,你们闯进这里,到底所为何事?”这厢松松还在悲悲戚戚,那厢朱鸾长袖一挥,面上的凄然之色顿收,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模样。 这句话一出,一直处在神游状态的叶白终于回过神来: “我们……”本来好好的话,到了嘴边,不知怎的,叶白突然就说不出口了,虽然明明知道结果,也只是轻轻的一句话,可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是这样的,上仙,您看我这眉间的这颗痣,有没有办法去掉?”最后还是松松问了出来。 朱鸾挑眉仔细看了看松松的脸:“心头血之咒?” “上仙好眼力!”松松及时拍马屁。 朱鸾皱眉:“据我所知,此咒无解。” “什么?”松松惊叫道:“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有不可解的咒呢?不是有因有果,有始有终么,能下就能解!” 松松激动了,一下子跳了起来叫嚷道。 “是,是有因有果,有始有终,不过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特例,比如我,本该灰飞烟灭的人偏偏死不了,再比如这心头血之咒,据我所致,此咒自被狐犬一族的祖先创出来之后,仅有一人解了此咒。”朱鸾不紧不慢的说道。 叶白闭了闭眼睛,自顾自的接过话头:“不错,是有人曾经解过,可是,却是因为那下咒的狐犬灰飞烟灭了……” 松松听完彻底颓了,耸拉着脑袋蹲在地上不吭声了。 “其实此咒并无甚影响,小松鼠你大可不必挂怀,要知一生之中,得一真爱难得,我看你也并非对他无意,何不好好享受这一生呢?” “可是……”松松想争辩,却发现无从下嘴,她颓然的发现自己似乎也曾经有过和叶白凑合着过一辈子的打算,这个认知让她无比想泪奔。 “对了,我说那个你,你不是狐犬么,怎么会不知道此咒无解,还冒着么大风险来我这里?”朱鸾奇怪道。 叶白垂下眼:“松松不肯相信,我只有带她来找你。” “是么?”朱鸾站起身绕着叶白转了一圈,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姑且信你一回吧,不过我还是有句话要说,你既然下了那咒,就要负责到底,而且,你一直执着的,未必就是你想要的,剩下的,你们好自为之吧!我看你们也不算白来一趟,至少我这个幻境,还是让你们明白了些东西,既然没事了,就请回吧!” 朱鸾甩甩袖子道。 松松还在地上颓废着,叶白被朱鸾的话刺激得半天没回过味儿来,好容易找回自己的神智却又想起了碧殊他们。 “上仙,小妖还有件事情。” “哦?”朱鸾回头。 “我们一起来的朋友……” “我说过了,他在自己的幻境中,既然我已经要放你们走了,自然也会放了他。”朱鸾不悦道。 “不是的,他也有事要求上仙。”叶白上前一步道。 “对对对。”此时松松也想了起来,一骨碌爬起来凑近道:“他想求您几棵仙草,那个……不知道可不可以?” “仙草?”朱鸾挑眉:“从未听说过。” “啊?上仙,您这可就不对了,不给就不给嘛,干嘛说没听过啊!”松松立即不顾身份地位的叫了起来。 “我说的是实话,我从未听过什么仙草!”朱鸾耐着性子强调。 “没有?就是那种吃了可以提升修为的仙草,要最近才肯成熟的仙草,为了它,我们还专门去皇宫偷了玲珑盏啊!”松松急了,一把揪住了朱鸾的袖子。 “荒谬!何来这一说,修为之事怎是一棵什么仙草就能得到的,你们打哪里听来的胡言乱语,还有玲珑盏?玲珑盏!你们偷了玲珑盏?” “呃……”松松看着朱鸾揪住自己衣领的手,战战兢兢的说道:“其实,也,也不算偷,算是借啦,那玲珑盏的主人画眉现今正在我须臾山的松树洞里住着呢……诶,上仙?上仙?” 朱鸾脸色一变,放开松松,长袖一甩道:“我不管你们从哪里听来的无稽之谈,也不管你们带了什么来,现在够给我走!马上!” “上仙!可是,上仙……”松松还要叫,叶白看出了问题,拦着她对朱鸾道: “小妖唐突,但只因朋友确实言之凿凿,恳请上仙不要怪罪得好。” “哼……”朱鸾冷笑:“你们只道你那朋友言之凿凿,我朱鸾就是耍奸使诈的小气鬼么,既是这样,我就让你们看看这昆仑山,到底有没有什么劳什子的仙草!” 说着,他长袖一挥,松松和叶白只觉得周围一晃,再定睛看去却见自己正站在一座荒凉的石头山上,极目望去,尽是光秃秃的岩石,别说仙草,连棵普通的小草都没有。 “看到了吧,这就是昆仑山的真实情况,自我烧了凌霄殿之后,这昆仑山便寸草不生,这是上天给我的惩罚,满意了吗?”朱鸾愤愤的说道。 松松瞠目结舌的看着那遍山的岩石,说不出话来,叶白也傻了。 正僵持时,却见朱鸾突然脸色一变,怒道:“罢罢罢,孽缘啊,报应啊!也是我命定的一劫吧!” “怎么?”松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们自己看吧!”朱鸾轻轻一挥手,只见前方不远的一块大青石上,碧殊横鞭而立,目眦欲裂: “不错,确实没有什么仙草!朱鸾,你可还记得八百年前的纪越!” 一句话出来,松松和叶白都愣了,倒是朱鸾,却释然一笑:“原来,你就是她养的那条小碧蛇啊!” 第三十三章 眼看着碧殊冷然的脸,叶白如醍醐灌顶,一直以来,他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怎么都抓不住,如今看来,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当初关于仙草的一切,只是碧殊的一家之言,须臾山众妖谁都没有听过,但由于众妖更没想到如今的昆仑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风水宝地了,自然不会怀疑现在存在的可能性。而入皇宫盗玲珑盏,也是碧殊一人的意见。 就连自己和松松来昆仑山,也不过是碧殊的一句话而已。回头细想去,实际上很多细节都有问题,比如碧殊对于昆仑山出乎意料的了解和关注,比如很多次的吞吞吐吐,然而当时谁都没有注意,于是终于造就了眼前的局面。 从开始来松树洞寻衅,一出苦肉计让松松直着一根筋要往昆仑山而去,到最后取仙草计划的提出,碧殊可谓是步步为营,他算准了松松铁定会在“夺金大赛”之后去昆仑山奇.сom书,这就给他无形中争取了两个帮手,叶白相信,即使“夺金大赛”没有那么一场胜之不武的胜利,碧殊也会想办法和自己与松松一起共赴须臾山,只是为什么要取玲珑盏和拖延这么久,他还未想明白。 “原来那只画眉说的是真的……”松松喃喃自语道,她想起那日她跟画眉提过仙草的事情,画眉当时就说没有仙草这一说,只是自己那时并未在意。 “八百年不见,你倒是更有出息了!”朱鸾慢慢的说道,满脸笑意,可惜那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 “承蒙记挂,今日,我就要替纪越讨个公道!”碧殊咬牙切齿道,长鞭一扬就要冲过来,可是猛然间,却发现自己的鞭子被人攥住了。 “我想你应该向我们解释清楚了再动手。”叶白冷冷的说道,握住鞭梢的手一动也不动。 碧殊狠狠的瞪着叶白,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盘腿在大青石上坐下了。 “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们!”一张口就是直言不讳,松松和叶白就是心里有万般怒气,也不好在此时发作,只能忍着。 “我本来是一条家养的小蛇,主人叫做纪越,她迦叶镇上迦叶寺的小尼姑。” 轰,又是第二弹强力冲击波,如果说第一句还在松松和叶白的承受范围之内的话,这第二句就像一道惊天大雷,雷得松松和叶白一起风中凌乱了。 世间的妖精,大多是长于山野间,吸收山野精气才慢慢修成妖身,而碧殊居然说自己是一条家蛇,主人还是个尼姑! 碧殊笑了笑,嘴角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笑意:“你们不用惊讶,事实就是如此。一条活了两百年的家蛇,在凡人眼中,已经是个妖物了,我已经记不清我是多少次被转手了,没人喜欢一条过于长寿的蛇,即使这条蛇再乖顺,再讨人喜欢。” 松松听到这一句,囧然一抖,她无法想象一条乖顺且讨人喜的蛇是什么样子的。 “最后,是纪越收留了我,我陪着她每天诵经,日复一日的诵经,闲暇时,她会放我到寺庙后院的菜园子里转转,就这样过了三年,第四年春上的时候,我居然勉勉强强的能化出个人形来,这让我很兴奋,我迫切的想让纪越看看人形的我,可是又怕她像我的前几任主人一样惧怕妖精,所以,我便化作来寺院烧香的公子,想跟她搭搭话,这样我就满足了。”碧殊闭着眼睛陷入了冗长的回忆中。 松松眨眨眼,震惊了,她没想到碧殊居然有这么聊斋的一段。 “我记得那日天气是微微的小雨,我举着一把竹骨伞踏进寺院的时候,纪越正在添灯油,跳跃的烛光映红了她的脸,连带着那水葡萄一般的眼睛也迷离起来。就那么一刹那,我突然觉得我不满足,我不但要和她搭话,还要与她举案齐眉,厮守终生。” 碧殊苍白的脸上起了一抹红晕,松松抽抽鼻子,小声嘟囔:“真是狗血……比聊斋还狗血……” “哼,是狗血,可是有句话叫做:这世上本没有狗血,杀的狗多了,也就狗血遍地了,是么,叶白?”碧殊闭着眼不阴不阳的顶了一句。 “这话倒新鲜,叶白受教了!”叶白冷着脸答道。一旁的朱鸾嗤的冷笑了一声。松松自知失言,闷闷的低下了头。 “我和她说话,她低着头小声回答,长长的睫毛就像小刷子一样,我进了香,可是进香的时候,满脑子都是纪越。再后来,我就常常化出人形去上香,好去跟纪越搭话,一来二去,就纪越就习惯了我的存在,可是越熟悉,我就越无法对纪越说明我的情感,我觉得那就是一种亵渎,她纯净得像圣女一般,怎会接受我这卑微的小妖?我很苦闷。” 碧殊睁开眼睛,目光迷离的望着无尽远的地方。 “所以我回原形的时候,就很萎靡,纪越吓坏了,她以为我快死了,我听到她在佛祖面前祈求别让我死去,我躲在门外看着她虔诚的样子,很开心。本来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的,我可以守着纪越老去,但千不该万不该,纪越碰上了一帮愚民,什么狗屁献祭,什么狗屁上仙,全是胡说!” 碧殊突然激动起来,怨毒的目光翛然对准了朱鸾。 朱鸾长叹一声,接话道:“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啊!我为了聚齐阿梧的残影,要以一至纯至性的女子做容器,没想到,却造成了今日的果。” “是啊,你是上仙,一个托梦,全镇子的人都疯了一般的要献祭,他们涌进迦叶寺,绑住纪越,我可怜的纪越,就那么被两个汉子架上了祭台,我想救她,却被云头上的你发现,你施法将我封住,于是我眼睁睁的看着那火焰冲上纪越的身体,你却笑得开心,朱鸾,你到底生了颗什么心?”碧殊已然失控,残酷的回忆让他双目赤红。 叶白和松松震惊了,生人聚死魂,这是禁术啊,当年司花仙子痛失爱侣,痛极之下,创出此术,以牺牲人间百人性命来换取聚齐爱侣的一分魂,然那些被牺牲之人将死之时怨念冲天,以至于玉帝大怒,宣布此术为禁术,并将司花仙子打下凡间历那千世轮回情劫。这一段过往,几乎妖仙二界人人俱知,没想到这朱鸾上仙竟然也甘冒奇险做这等危险之事。 但另一个问题也来了,当日司花仙子因这术而受尽轮回情劫之苦,何以朱鸾却能安稳于这昆仑山? 朱鸾苦笑:“我生了颗什么心?我还有心么?为了她一个残影,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哈哈哈,真是笑话,我看着你施法聚魂,也看着你转身离去,我本想着这是禁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天兵来惩罚你,到时候,说不定纪越就可以还阳了,可是我等到的是什么?什么都没有,昆仑山依旧是昆仑山,纪越,也再也没有回来!那个时候,我就发誓,我碧殊此生,定要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碧殊站起身,一步步的逼近朱鸾。 朱鸾却慢慢的坐下了:“没有付出代价?那你看看这样的我,算不算是一种代价?”说着,他解开衣衫,露出胸膛。 “啊!”松松惊叫,那白皙的胸膛上,心脏的位置,居然是个透明窟窿。 “看见了么?这就是代价,他们剜去了我的心,没了心,我连心痛,都做不到了……” “这……”碧殊也震惊了,逼近的脚步停了下来,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依旧是赤红。 “没了心又如何,你不照样活在这世上,而纪越,她连生命最美好的年华都没享受,就被你生生的打散了魂魄,连轮回都没有了。八百年了,我无时无刻不想让你也尝尝魂飞魄散的滋味,可是凤凰一族太过神奇,居然是不死之身,我遍寻天下,终于找到了你的弱点,生人聚死魂这种禁术过于霸道,力量反噬极强,对于凤凰来说,他们本身就是神仙,反噬并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是如果在涅槃之时就不一样了,那时候,正是自身力量最弱,反噬最强的时候,在这个关头,再碰上能将力量放大的玲珑盏,朱鸾上仙,你就能尝到灰飞烟灭的感觉了,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已经涅槃在即了吧!” 碧殊说完,一片寂静。 叶白和松松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碧殊心思之深,只能用胆寒来形容了。这一个大大的圈套,完全是一环套一环,丝丝入扣,生生的将朱鸾逼到了绝境。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涅槃在即,而且玲珑盏你也到手了,可是我还是劝你不要这么做,并不是我怕死,这么多年了,我早想灰飞烟灭了。你忘记了在你用玲珑盏将反噬力量放大的时候,你也会被那力量伤到,以你千年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抵挡。纪越一事,确实是我的错,只是过去的就过去了,你让仇恨蒙蔽着你,不觉得痛苦么?”朱鸾慢慢的说道,一字一句,声音并不大,甚至透着些平和。 “过去了就过去了?那么你呢?你能忘得了梧桐么?”碧殊冷笑着反问,朱鸾默不作声。 “你自己都做不到,何来要求我?我不求别的,唯求将你灰飞烟灭替纪越讨个公道,即使搭上我的命也再所不辞!”碧殊说着,一把祭出了玲珑盏。 玉色的瓶子在空中慢慢旋转,淡淡的光芒逐渐加强,日光在上面耀出五彩的光圈,绚烂夺目。 作者有话要说:夜半更新之…… 困啊…… 多谢倪娇玲的长评,华丽丽的野生长评啊,激动中……亲说得很精辟,这个故事到了这里,我不得不承认我是披着小白的外衣在写纠结(观众PIA飞之:你还不如说你搞笑无能好了),每个角色都有他自己背后的故事,虽然主线是松松和叶白,但是碧殊,朱鸾同样是主角,我想说的只是一个关于爱和命的故事,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时机而已。 对于侄儿的长评,我只能用黑线来形容…… PS:对于碧殊之前不对劲的伏笔描写,散见于各处,不过好像米有人看出来,话说,俺个人觉得不突兀,大家觉得捏? 第三十四章 “碧殊!”叶白此时已经反应过来,他大声呼叫试图让碧殊保持清醒,因为诛杀上仙这等罪名,实在不是碧殊一个千年小妖能承担得起的。然而,已然迟了。 “遥遥红尘,有凤栖梧,翅若云霞,鸣震空谷,绿叶滴翠,凤转回顾,化为玉人,蹙眉纤腰,凤飞绕之,愿结同心……” 朱鸾闭目而坐,口中不疾不徐的念着一首不知名的歌谣,宛若刀刻的面上,神色淡然。 玲珑盏的光芒已经强到极盛,松松被那光芒刺得睁不开眼睛,忙不迭的往叶白身后缩去。 此时天光突然一暗,只见朱鸾身下的沙地陡然变得赤红,接着一股明亮的火光窜出,瞬间吞没了那个红色身影,只有那声音依旧不疾不徐的传出来。 叶白心焦,想也不想的出手就想去收回那玲珑盏,谁知他的指尖还未触到瓶身,那光芒却突然暴涨,一把将叶白抛了出去,再翻身起来,一道结界已经将碧殊和朱鸾尽数罩住。 结界内,碧殊执鞭而笑,面容平静,他看牢结界外的叶白,缓缓道:“我这一生,心愿已了,唯有一件事情,我还放不下,叶白,你是否能帮我?” 叶白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推开着急过来看他情况的松松,一抹唇角的血迹,微微一笑道:“我知道,心娘。” 碧殊点头:“帮我找到她!” “臭蛇,你个懦夫,你自己的女人自己照顾!听见没有!”叶白还没有接话,却见松松一把跳起来叫道,并且试图冲进结界,可惜那结界来自于仙器玲珑盏,岂是她能撞破的。结果反倒将自己撞得一个趔趄。 “松松,说实话,自纪越走后,本来我的生命已经了无生趣,但是跟你在须臾山斗法的几百年,是我唯一的欢笑,谢谢你,如果你还当我是对手的话,帮我照顾心娘!”碧殊微笑着看着松松道。 身后的朱鸾已经被明亮的火焰全部包围了,头顶玲珑盏发出炫目的白光,碧殊单薄的碧色身影摇摇欲坠的立于其间,强大的气流卷起他的衣角,宛若山崖顶一抹迎风细舞的小草,苍白的脸上渐渐因为祭出玲珑盏的原因而显得更加孱弱。 “碧殊……”松松突然间觉得碧殊不那么讨厌了,那一惯显得贼溜溜的眼睛此刻正无比清澈的看着她,心底一酸,两个字脱口而出。 “谢谢……松松,这是你第一次正经叫我的名字……”碧殊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白光开始穿透他的身体,微抿的嘴角,一丝殷红正慢慢蜿蜒而下,衬得苍白的面妖娆而又凄艳。 松松呆呆的看着他,连自己已经泪流满面都未曾知晓,叶白替他轻轻抹去那泪水,无声的对着结界内的碧殊点了点头。 碧殊无力的微笑,长发飞散,身后的朱鸾已经现了原形,巨大的凤凰浴火而舞,不疾不徐的歌谣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美妙的凤鸣,一声高过一声的凤鸣宛若一首唱不尽的哀歌,幽幽的在昆仑山寸草不生的山谷间回荡。 松松觉得一股陌生的悲凉正从心底慢慢升起,一瞬间,许多东西从心头闪过,她仿佛看见初见时,碧殊一脸油滑的对她说,我叫碧殊,是碧蛇。那时的他虽然油滑得让人讨厌,但却掩饰不住骨子里的悲伤,总是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身形成了对他的第一印象。 后山输掉“夺金大赛”的时候,碧殊摇着扇子冷笑,神情清冷而不屑。 半夜不服气偷偷跑来前山挑衅的时候,被百里然踩在脚下时,他只是冷笑却不求饶,硬气得想让人剐了他; 还有那次跑来下套的时候,被自己踩在脚下却拼命演戏的碧殊,其实,那个时候的自己,就应该想到,硬气的碧殊,如何会因为自己和叶白几下毫无章法的拳脚就俯首认输,又如何会为了活命而说出那样的话,碧殊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之所以骗了所有人,只是因为所有人对他,都选择了忽视,这是一件多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松松泪流满面,心中酸痛,终于无力的坐倒。 结界内,凤鸣终于不再高亢,炫目的白光穿透了明亮的火焰,刺穿了凤凰的身体,金色的羽毛纷飞开来,美丽的神仙高昂着头颅,低低的悲鸣仿佛穿透了大地,震得人心直颤。 碧殊已经站不住了,他歪倒在地上,睁着眼睛看着凤凰在火中飞舞,碧色的衣衫上满是深色的血迹,青丝披散遮住了他半张脸,仿佛也将别人的关怀和挂念通通挡在了外面。 “不……”突然一声尖叫打破了这里的沉重,松松回头,看见原先的仙障已经消失了,极目望去甚至能看见迦叶镇的轮廓,原来,随着朱鸾力量的减弱,他布下的仙障也随之消失了。而就在不远的山石间,伤痕累累的心娘拖着同样狼狈的开瑞正难以置信的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且说那日心娘一头扎进大雾中,很快就迷路了,她没有注意到脚下,胡乱奔跑间越闯越深,而开瑞却依旧没有踪影。 就这样在大雾中转悠了很久,终于让她摸到了已经入魔的开瑞。开瑞自和松松叶白失散后,就陷入了无尽的心魔中,力竭之时恰好被心娘找到。 心娘欲带走开瑞,却被入魔的开瑞给迷晕了,二人一番缠斗,结果半斤八两各自重伤。心娘费尽心机从开瑞的迷香里出来,并且让开瑞明白这是幻境,解开他的心魔,这一耽搁,天早亮了,于是就错过了时间。 随后二人再次从大雾中出来又耗费了一些时间。 当二人正准备进入那茂密的梧桐林时,突然间梧桐林就消失了,接着,就看见了让心娘肝胆俱裂的一幕。 听到声音,碧殊缓缓转头,待看清是心娘时,只是扯起嘴角微微笑了一笑道:“你还是来了,你说对了,幻境中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看,我终于做到了……” “不……”心娘跌跌撞撞的扑在结界外面,已经泪流满面:“我不在乎你过去有什么,我真的不在乎了,我求求你,忘掉仇恨,我们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我会将我一半的道行给你,我们一起修仙……碧殊……我求求你……” “晚了,心娘。”结界内,碧殊靠着透明的结界壁坐下,目光温柔的看着心娘:“没用了,这是我毕生的心愿,如今终于达成了,你该替我高兴才是。那日在幻境里我就说过了,碧殊这一世,是纪越的,但下一世,是你心娘的,心娘,对不起……” “我不要……不要来世……碧殊……碧殊……”心娘捶打着结界,已经泣不成声,往日的冰山美人,终于不再冰冷。 碧殊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隔着结界轻轻摸了摸心娘的手,缓缓却坚决的回过了头…… 结界内,白光已经达到了鼎盛,红色的火焰和凤凰,碧色的碧殊都被笼罩其间,白光带着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力量席卷整个结界,所到之处,尽数虚无…… 隔着结界,就像在看一场无声的法术表演一样,凤凰的悲鸣渐渐消失,四周顿时一片寂静,只有心娘偶尔的抽泣。 渐渐的极盛的白光开始减弱,终于慢慢消失,最后,嘎达一声,玲珑盏轻声落在沙地上,结界消失了。 刚刚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松松和叶白从震惊中清醒过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那片地方。只有空气中微微的灼热感提醒着众妖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心娘瘫在地上,已经停止了流泪,她呆呆的看着结界消失的地方,半晌之后,慢慢的俯下身去,将地上的一把把灰土轻轻的揽起来,解开外衣铺在一旁,将那些灰土放上去,包好,然后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叶大狗,碧殊和朱鸾上仙……真的,真的走了?”好半天,松松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叶白艰难的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松松冰凉的小手。 “心娘,你……”叶白想对地上的心娘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来。 “天啊……”不等这边的尴尬缓解,只听一直没有说话的开瑞一声尖叫,众妖抬头,看见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光秃秃的昆仑山土地上,正在飞速的冒出新芽,嫩绿色一瞬间铺遍了满山,无数小树苗破土而出,而就在结界消失的地方,迅速的长出了一棵梧桐树,细细的树干摇摇晃晃的在风中挺立,小小的叶片迅速展开,一切,就像一幅画一样,转眼间,昆仑山,就变了样子。 第三十五章 面对着一片葱绿的昆仑山,众妖沉默了,虽然大家都没有见过最开始的昆仑山,但从朱鸾的叙述中,也可以想象的到正是这么一幅样子,只因了那一段痴恋,山脉寸草不生,遍地乱石,这是上天的惩罚还是朱鸾的自我惩罚已经无从得知了。 松松捡起那只还在微微放光的玲珑盏,经过那一战,这宝贝却毫发无伤,果然是个圣物。 “叶大狗,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松松抱着瓶子本能的寻求支援。 叶白将目光从漫山遍野的绿色中收回来,定定的看了松松一会儿,这才回答道:“走吧,他们夙愿已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松松觉得叶白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奇怪,但却说不上来是哪里奇怪,好在她不是一个钻牛角的人,很快就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一直跪坐在地上的心娘身上: “心娘,你要不要跟我们回须臾山?” 心娘慢慢的摇了摇头,只是将怀中的包裹搂得更紧,那动作看得松松一阵心酸。 “我不回去了,本来我就是为了碧殊才留在须臾山,如今,他在这里,我就在这里陪着他了。” 心娘说得很慢,单薄的背影在一片葱绿中显得格格不入,后背上深深浅浅的伤口渗出的血迹将黑色衣衫狼狈不堪,松松张了张手,想替她治伤,却猛然想起自己治愈无能,于是可怜巴巴的抬眼望着叶白。 叶白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走过来,掌心团起白光,轻柔的罩住了伤痕累累的心娘。 “多谢。”完毕之后,心娘慢慢的站起身,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漠,只两个淡淡的字之后,就转身慢慢的走向昆仑山深处。 不知何时,梧桐树上飞来一对小鸟,清脆的鸟鸣打破了空谷的寂静,松松和叶白并肩而立,看着心娘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葱绿之中。 “喂!”清脆的少年声音将二人的神智唤回。 “我说你们好人做到底,替我也把这伤口治了吧!”开瑞捂着肩头的伤口叫道,原本清秀的小脸上,血和泪糊成了一片。 松松一挑眉,走过去,伸出手指在开瑞的小脸蛋上掐了掐:“叫的挺有活力的嘛,这么活蹦乱跳的,不如自己治好了!叶大狗,我们走!” 说完用力的在开瑞受伤的肩头拍了拍,也不顾身后开瑞龇牙咧嘴的尖叫,自顾自的向山下走去。 叶白微微翘了翘嘴角,送给开瑞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随意也跟了上去。 开瑞在他们身后泪奔,果然是过河拆桥啊! 一路上,风景怡人,七月的天气,满山的青翠越发显得精神,空气里也似乎带了微微的甜香,神经大条的松松很快将刚刚的悲伤忘在了脑后,蹦蹦跳跳的前行,一会儿揪根狗尾巴草,一会儿停下来看看野花,完全一副郊游的派头。 叶白一直翘着嘴角跟着,这样的松松,充满活力,虽然有些迟钝,有些脱线,可是有时候,这也成优点了。 如此,甚好。 迦叶镇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街上来往的行人依旧热情的兜售着商品,松松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兴奋了,从出了昆仑山地界开始,她就慢慢的沉默了,此时更是尤甚,游魂一般的在满街的人群中穿行,叶白不禁有些担心。 “松松……”眼看着游魂松松就要撞上一辆马车,叶白心肝儿颤颤的一把揪住了她,触手处却一片湿滑。仔细一看,松松已经泪流满面。 “叶大狗……我……”松松泪眼婆娑的看着叶白,小脸儿哭得皱皱的,叶白心中一阵烦闷,一把将松松拉得靠在了自己怀中。 “哭吧,哭出来就好……”这句话想拧开了水龙头,松松哇的一声使劲哭了起来,像是发泄似的。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来往的人都看着这样一对男女,女的像是有天大的悲伤要发泄一般,男人将女人的脸埋在自己怀中,双臂紧紧相拥,脸上却神色默然。 面对着众人好奇的目光,叶白的心完全不在那里,松松这一哭,就像在他心里狠狠的捏了一把一样,揪着心肝儿的疼。 这几日,松松太累了,先是那些心魔,接着又是碧殊的欺骗,然后是朱鸾和碧殊的同归于尽,任何一件都是震撼极大的事情,而松松能隐忍到现在才爆发,也算是不容易了。这一趟昆仑山之行,着实辛苦。 最后,松松哭够了,慢慢的抬起脸,有些惭愧的看着叶白的胸口,那里被她的眼泪已经搞得一塌糊涂了。 “叶……叶大狗,我,对不起……”她抽抽噎噎的说道。 叶白只是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抹去了她脸上残留的泪水,温柔道:“没关系。最近你太累了,走吧,回客栈好好睡一觉吧!” 松松点点头,顺从的由叶白牵着手带回了客栈。 稀里糊涂一觉睡到天昏地暗,再醒来时,松松有一瞬间的怔忪,不知是早晨还是傍晚的天光,从窗缝泄进来,照亮了床前的一小片空地。 她摇了摇头,瞬间,许多记忆突然蜂拥而至,纷乱的画面搅得她一阵眩晕,好不容易扯着头发将思路理顺,抬头就看见了叶白的脸。 “睡好了?” “嗯。”松松往床里缩了缩,腾出一小片地方让叶白坐下。 “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你睡了两天了。”叶白扶起松松,将她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松松被这样暧昧的动作搞得面上有些发烧,不自在的动了动。 “叶白……”松松轻轻的唤道。 叶白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称呼弄得一愣:“怎么,不叫叶大狗了?” 松松低了低头,再抬起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叶白,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叶白奇怪的看着松松郑重的神色,点了点头。 “你……你会去成仙吗?” 话音刚落,叶白就变了脸色。 松松察言观色,颓然低头:“是了,你修炼那么多年,为的就是成仙,我居然问这么蠢的问题。” 叶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手挑起松松的脸: “松松,你看着我,看好了,我叶白这话只说一遍。我叶白,不成仙了,只愿跟松松做长长久久的夫妻,松松,你愿意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瞬间将松松砸傻了,她微张着嘴愣愣的看着叶白,半晌没回过神。 叶白见她这样,无奈的皱了皱眉,又重复了一遍。 松松愣愣的接口道:“可是,你已经说了两遍了……”话音刚落,她就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囧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柱上。 叶白被这话弄得傻了一会儿,这才轻轻的将别扭的小松鼠拉进怀中,在那红透了的耳朵边轻声道: “我记得有个人在幻境中说过,跟我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你不说话,我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了。” 怀中人不安的动了动,最终,细如蚊蝇的声音还是准确无误的被叶白的耳朵捕捉到了,松松说:“好。” 叶白无声的笑开,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 其实在幻境中,他就有些动摇了,清醒过来之后,他就一直在想,情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自己千辛万苦修炼的最终结果到底是什么? 是成为神仙,然后摒弃七情六欲浑浑噩噩表面风光的过一辈子?还是选择和松松一起,混乱但却不失欢乐的渡过下半辈子? 直到见到朱鸾和碧殊,看到他们为情所累,为情不顾一切,他才明白,人活一世,所追求的不过是个心安,朱鸾因为梧桐而心安,碧殊因为纪越而心安,而他叶白的心呢? 看到碧殊笑着举起玲珑盏,看着朱鸾含笑坐下,听着那缠绵的歌谣不疾不徐的飘出来,叶白只觉得心中又苦又甜,他不住的问自己,如果自己是碧殊,如果自己是朱鸾,自己会做何选择? 他找不到答案,但当松松泪流满面的在他怀中大哭时,他的心却突然变得满满的,涨得他浑身舒畅。 或许,这就是碧殊和朱鸾无悔的原因吧,叶白将熟睡的松松放在床上的时候,如此想到。手指滑过那细腻的皮肤,叶白无声的笑了。 松松听见良久没有动静,抬头一看,叶白正笑得欢畅,清俊的面孔在越来越暗的光线里像是会发光一般,牢牢的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松松轻轻伸出手,抚上那面孔。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去。 去他的责任,去他的人间美男子,她这个笨蛋,怎么没有发现,世间最美的美男就在身边,他说他愿意和他共渡一生,即使那是谎话,即使眼前是火坑,她也毫不犹豫的跳了,情之一字,实在过于甜蜜,深陷其中就不想再放手。碧殊和朱鸾为了这一个字,痛苦了半生,而她何其幸运,爱着的人还在身边,触手可以摸得到体温,敞开怀抱可以报得到。 碧殊,朱鸾,你们没有实现的愿望,交给我和叶白吧,虽然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久,前路漫漫,我也不知何时,我们会变成和你们一样的结局,但是,既然跳下来了,我就无悔…… 松松在心底如是说道,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几百年追逐的东西通通没有用了,自己像是初生的婴儿一般清醒和喜悦。 她张开双手,拥抱了她的喜悦。 第四卷地府寻情 第三十六章 之后的日子非常惬意,松松和叶白自昆仑山驾云回到须臾山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个大大的惊喜。 老远的,松松望见须臾山的山头的时候,就开始激动,揪住叶白的袖子上蹿下跳,叶白则稳稳的搂住他的腰,以免这只冒冒失失的松鼠一头栽下去。 终于落地时,迎面一个白衣小姑娘就扑了上来,一把搂住松松的脖子差点勒死她。 “咳咳……我说,这个……这个谁谁,你先放开……放开我啊……”松松艰难的将那小姑娘推开,还没喘口气,只见眼前红光一闪,碧酒又一把扑了上来,刚刚松了口气的松松转眼又面临窒息的危险。 叶白看不过去了,轻轻将松松解救了出来。 “咳咳……碧酒,你要我死……也不用这个样子……勒死我了……” 松松弯着腰使劲咳嗽道,抬眼又看见先前的白衫小姑娘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便疑惑道: “我才多久不在,你们什么时候就收留了个陌生人,房租呢,交了没?” “哈哈哈……”众妖都是一片大笑,碧酒尤甚,简直笑得要抽过去了,末了,才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松松的道: “你好好看看,她是阿青啊,她好不容易可以化出人形了!” “什么?”松松惊叫,一蹦老高,飞扑过去一把攥住阿青的胳膊,上下打量: “阿青,恭喜你,天啊,你真好看!”松松腆着笑脸凑近道,俨然一副色狼的样子。 “咳咳……松松……”一旁的百里然不干了,开始咳嗽示意。 松松嘟着嘴不情不愿的放开阿青,回到叶白身边,站好,眼睛却还黏在阿青身上下不来。 “诶,对了,跟你一起出去的碧殊和心娘呢?”一直蹲在一旁看戏的言和突然出声问道,身后站着画眉。 一句话出来,松松垮了脸,叶白的笑意也消失了。场面突然冷寂。 “怎么了?我问的不对么?”言和挠挠头奇怪道。 “不,你问的对,可是,碧殊……碧殊已经……已经没了……”松松好不容易将整句话说完,眼眶又红了。 “没……没了?”阿青不敢置信的看着松松,又看看叶白,其他众妖也眼巴巴的看着两人。叶白慢慢的点了点头,众妖一起倒抽凉气。 “这个还给你。”松松掏出玲珑盏递给画眉。 画眉缓缓的接过来,气氛冷到极点,连一直嘎巴嚼着松果的百里然也停止了动作。 “那么,心娘呢?仙草呢?你们找到方法了吗?”碧酒追问道。 松松只是摇头,眼泪又要出来了,叶白长叹一声,将松松揽到怀中,轻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大家还是坐下听我慢慢说罢。” 这一番经历讲下来,就到了深夜,银白的月光洒遍了须臾山的花花草草,连带着众妖身上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 “……就是这样,心娘选择留在昆仑山,我和松松,就这么回来了。”叶白淡淡的结尾,但众妖显然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都愣愣的消化着那令人惊讶的信息。 山间一时静悄悄的,夜风吹过老松树的枝叶发出哗哗的声音,却衬得周围更加安静。 “想不到,碧殊竟然有这样的过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碧酒轻轻的叹道,打破了寂静了。 “是啊,我们之前,还是忽视他了……”言和接话道。 “我,我后悔了,我承认,碧殊不是小受,他是个真正的腹黑攻!”阿青抹抹眼泪道。 众妖黑线…… 原本肃穆的气氛转眼被阿青这么一句话给打破,画眉甚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阿青,你果然是还天然雷……”松松总结道。 这厢众妖正在嬉闹,那厢只听一阵奇怪的声音传来,像是兽鸣又像是打雷,震得大地微微一抖。 “什么声音?”松松尖叫道,哪知除了她和叶白,其他众妖俱是脸色雪白。 “又来了,天啊……”百里然嘎巴一声咽掉了口中的松果呻吟道。 “什么又来了?说清楚啊!”松松焦急道,叶白开始也迷茫着,但不消片刻就已经听出了那是什么声音。 “大家快闪开!”叶白爆吼一句,众妖纷纷逃窜,慌乱中,叶白拽着松松径直一跃,直接从老松树头顶上飞过,一头扎进了碧酒的狐狸洞。 “到底怎么?”刚一落地,松松就甩掉叶白问道。 “嘘……”叶白轻轻阻止,接着握着松松的手,两人从狐狸洞的边缘探出头去看。 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吼过后,刚刚众人聚集的松树洞前的空气突然微微扭曲,接着一个庞然大物就现了形。 黑黑的一大团,前面勉强能看出是脑袋的地方长着一个大大的洞,权当是嘴巴,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和耳朵,细细的鳞片包裹着全身,后面的地上,四只小短腿颤巍巍的站着,爪子上尖利的指甲深深的抠进了泥土里。 “这是个什么怪物啊?”松松压低嗓子问道。 “这个啊,你听说过四大凶兽么?”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考我?快说!”松松有些恼火道。 “这个叫做混沌,是四大凶兽之首,百里厉害吧?可他也只是四大凶兽排名第四的凶兽,怎比得上他的兄弟们。”叶白慢慢的说道。 松松后背开始发凉。 “而且,混沌极其凶残,并且因为过于凶残而难以化出人身,只能以兽态存在。”身后,饕餮百里然白着脸接口道。 “百里,连你也没有把握打得过它么?”松松问道。 百里然缓缓的摇了摇头,侧身又将阿青往身后塞了塞。 只听外面又是一声震天介的怒吼,松松小心翼翼的探头,看见那只混沌已经狂性大发,正挥舞着右前爪去拔老松树旁边一棵几人都抱不拢的柏树。 那么粗的柏树,转眼间就被他拔了出来,而且毫不犹豫的张着大嘴一口给咬断了,一时间木屑四飞,断枝绿叶掉了一地。 “我的乖乖啊,这是什么鬼力气啊!”松松缩回头感叹道。 “这还是小菜一碟,上次,它一脚踩毁了土地庙,把土地老儿逼得在我们这里缩了好几天,甚至后山的断崖也被它一爪子拍平了。”百里然接着说道。 “啊?那土地老儿都打不过?这什么世道啊,这东西什么时候来的?”松松追问道。 “就在你们走后不久,那一日土地老儿狼狈的跑来前山,说他的土地庙被毁了,我就跟碧酒去看了看,正好看到它一脚踏平了后山的山崖。” “我的神啊,那土地老儿不会上报天庭么?就任由这怪物横行?”松松跳脚。 百里然摇摇头道:“上报了,可是上头说最近佛祖召开讲佛大会,天上的神仙都去听佛会去了,没人管了!” 松松囧,这是擅离职守啊擅离职守! “嘘,别说话,它过来了。”叶白及时警告道。 果然只听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就近在耳边了。松松下意识的攥紧叶白的胳膊,脸色有些发白。 叶白和百里然对视一眼,两个男人将一干女眷和少年轻轻的赶到了身后,然后二人一人一边,守住了洞口。 很快一阵熏人的腥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紧接着那没有眼睛的脑袋就探了进来,叶白示意众人后退,他和百里然也紧紧的贴着洞壁,一时间,整个洞内除了混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之外,再无声音。 混沌的大脑袋在洞内转了一圈,似乎没有发觉什么,又慢慢的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就去得远了。众妖松了一口气,松松一屁股坐倒在地,拍着心口说:“真是要命,这个东西要天天来,那日子还怎么过啊!” 碧酒惊魂未定的倚在洞壁上骂道:“也不知哪里来的怪物,吓死老娘了!” “我看,这个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定是有原因的。”叶白将地上混沌的口水施法弄走之后说道。 “原因?这怪物他看上须臾山了还需要理由?”阿青反问道,刚那一阵腥风熏得她只想呕吐。 “据我所知,这混沌正因为过于凶残而被战神给赶到了东边荒州上,并且荒州与大陆之间是茫茫大海,如果不是有原因,混沌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抱着瓶子的画眉说话了,她在须臾山不过短短数月,可跟大家已经混得很熟悉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放了这个怪物出来?”碧酒迟疑的问道。 “这个我不敢肯定,但混沌出现在须臾山,又恰逢天上的神仙们都不在,这绝对不是巧合。”画眉皱了皱眉道。 “对,画眉说得对,我们得查清这件事情,否则须臾山将永无宁日。”叶白总结道。 松松看着叶白,一脸花痴的说:“对,叶大狗,你说的真好!” “咦?”碧酒奇怪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松松:“我说松松,几个月不见,你转性了啊?” “哪有?”松松嗔道。却见其他众妖都别有深意的点头,小脸唰的就红了。 “没什么,只是松松发觉,还是好好跟我过日子划得来而已!”叶白面无表情的说道,清冷的气场让四周一片安静。 众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非常有默契的一一溜走了。 第三十七章 由于混沌的骚扰,一向和乐的须臾山松树洞很是安静了几天,就连白天众妖们最喜欢做的晒太阳聊天都取消了,原因无他,连着几夜轮班守夜,大家都有些吃不消了。 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画眉找到松松,要求长住须臾山。 “我喜欢这里,皇宫那地方虽然龙气聚集,可是并不舒适,所以,我想住在这里,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求你让我在松树顶上搭个窝就好。”画眉搂着她那宝贝玲珑盏说道。 彼时松松正靠在叶白身上无聊得想打蚊子,只听画眉这么一说,她嗖得就来了精神,一把从地上弹起来: “真的?我的房租可不便宜!” “没关系,我在皇宫住了那么些年,小积蓄还是有的,这个,权当定金。”说着,画眉自怀中摸出一串东珠链子,递到松松面前。 “我的乖乖!”松松一见那珠串,就开始两眼放光,忙不迭的答应了。于是这松树下,又多了一个房客。 然而,自从画眉在这里住下,言和就成了前山的常客,每天早出晚归的和前山众妖泡在一起,松松曾经戏称要收他访客费,却被画眉两眼看得消了声。 且说这一日,又是一个晴好的天气,秋高气爽,须臾山半山腰的那一片金菊花开了,金灿灿的直晃眼,而且连着几天,混沌没有再出现,于是众妖都有些松散了。 碧酒又爬上了树,倒吊着晒太阳,百里然和阿青小两口坐在树前的草丛中细细的说着他们的情话,言和一脸讨好的站在松树下望着树顶那个黑漆漆的鸟窝发花痴。 松松则趁着天气好,将她那一摞子宝贝聊斋又摊出来晒太阳了,叶白在一旁替她打下手,时不时温柔的拭去松松额上的汗珠,直看得树上的碧酒猛翻白眼,大呼肉麻受不了。 而树下的两人却全然没有自觉,反而越加变本加厉的荼毒碧酒那颗脆弱的玻璃心。 “松松,累了就休息会儿,我来吧!”叶白温柔的将松松拉到树荫下坐下,自己则回头去料理那一堆书。 松松眯着眼睛看日光下叶白的侧脸,笑意不禁爬上脸颊,回来这么久了,叶白完全像自己想象中的相公那样疼爱她,有时候半夜梦醒,看着枕边人的侧脸,她会觉得不真实,可是幸福就像碧酒曾经说过的那样,不期然的来临了。 可惜,温馨的画面没有保持很久,很快,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前山立即鸡飞狗跳,碧酒一溜烟的下了树,百里然背着阿青就窜进了洞,画眉叼着瓶子扑打着翅膀跟着言和也躲进了狐狸洞。 只有松松,本来她已经跟着叶白跑了老远,可是突然又想起自己那些宝贝聊斋,也不知哪根筋不对了,竟然甩手又跑了回去。 叶白一见,急了,无奈怎么叫,松松就是不回头,末了,连他也一起跑了回去。 此时,须臾山的松树洞前,那熟悉的咆哮声越来越近,松松一把扑向那些翻开的书,慌乱的将他们合拢,丢进怀中。 空气已经开始微微扭曲,叶白奔回来的时候,看见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毫无知觉的松松正在收拾她的宝贝书,而身后,混沌巨大的脑袋已经伸了过去,粘嗒嗒的口水从张开的大嘴见掉落下来,吧嗒,砸在了松松的袖子上…… 松松只觉得左袖子一沉,低头一看,一块黄乎乎粘嗒嗒的恶心东西正挂在她的袖子上,空气中也满是一股腥臭之气。松松惊恐的回头,恰好对上混沌大张的嘴巴。 “啊……”松松一声死命尖叫,撒腿就跑,但是还是迟了一步,只跑出几步远,后腰一滞,就被混沌用爪子拎了起来。 眼看着大地离自己而去,混沌热乎乎的口气喷在她脸上,险些将她熏晕过去。松松炸着毛闭上了眼睛,抖抖索索的想,今日算是交代在这里了。 哪知过了许久也没感觉到传说中粉身碎骨的感觉,松松试探着睁开眼睛一看,只一眼,她就泪奔了。 原来,混沌虽然一只爪子举着她,可是另一只爪子却在跟地上一个小小的人影儿在搏斗。 白衣黑发,叶白双手结印,身后的大地一暗,一只巨大的狐犬破空而出,尖利的牙齿呲着,直扑混沌而去。 但混沌只懒洋洋的一挥前爪,那狐犬便被撕了个粉碎,叶白脸色一白,双手不闲,紧跟着又是一个召唤印,另一只狐犬又破空而出,第二次,叶白明显学乖了,他操纵着狐犬逃过混沌挥舞的爪子,直逼它比较柔软的腹部而去。 混沌像是感觉到了危险,他错身一步,险险的避开了那一击,但只是这么一步,却几乎将松松闷死。 叶白抬头,一眼就看见了几欲闷死的松松,心中一急,那招式便如疾风骤雨般的直扑混沌,但混沌毕竟是混沌,皮糙肉厚,十分耐打,叶白的几次进攻都打在了那坚硬的鳞片上,除了替它增加了几道花纹以外,并未伤到分毫。 倒是这不断的骚扰激怒了混沌,它咆哮着一爪子拍在老松树上,震得满树的松针扑扑往下落。 松松本能的尖叫,却又将混沌的注意力拉了回来,那傻乎乎的脑袋转了回来,滴着口水的大嘴对着松松,突然松松只觉得身子一沉,却是那混沌突然松了爪子。 急速的下落让松松炸了毛,她尖叫着准备迎接自己即将被摔死这个事实,却不想在靠近地面的那一刹那,却又被混沌给抓住了。 惊魂未定的松松对着混沌就开始破口大骂: “耍老娘玩儿呢?你以为这是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上方松松兀自骂个不停,下面叶白急白了一张脸,这个不知好歹的松松,竟然在这种时候还在不断的激怒混沌,不想活了么? “松松闭嘴啊!”叶白徒劳的喊道,声音却被混沌发出的嗬嗬声给掩盖了。 情急之下,叶白咬咬牙,口中咒语不绝身子却突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色狐犬,尖利的獠牙露在外面,闪着耀人的寒光。 这是叶白第一次现原形,漂亮而高贵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狐犬蹲低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兽鸣,像混沌开始宣战。 这厢混沌玩弄松松正开心,上上下下的将松松当做玩具一般抛来抛去,直颠地松松七荤八素分不清东南西北一片糊涂了。 叶白瞅准时机,伏低身子,像箭一般的冲了出去,目标是混沌刚刚露出来的脆弱肚腹。 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叶白已然将自己尖利的獠牙扎进了混沌的体内,遭此痛苦,混沌嘶吼一声,一把将半昏迷的松松抛了出去,大爪子一伸,却又将叶白捞了起来。 此次叶白就没有松松那么幸运了,混沌已经发了狂,抓住叶白就往嘴里扔,叶白在半空中突然一蹬腿,爪子中白光暴涨,他挥舞双手,转眼间就在混沌的胸前划开了几道口子。 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松松终于爬了起来,听到动静赶来的碧酒将她从地上连拖带拽的扯到了安全地带。 “你不要命了么,那么几本破书,值得么?”碧酒劈头盖脸的训斥道。 松松迷迷糊糊的甩甩脑袋,显然还没有回过神,碧酒恨铁不成钢,随手捞起身边一个盛水的水桶,稀里哗啦的从松松的头上浇了下去…… 这下子,松松总算是清醒了,愣愣的看了碧酒很久,才想起外面还在混沌手中的叶白: “啊……叶大狗,百里,你快去帮帮他啊,他会被混沌给吃了的,百里,我求求你!”松松捶地大哭,一边哭,一边扯着百里然就要出去会会这个混沌。 “行了行了,你别添乱了,我去还不行么?碧酒,看好她!”百里然说着就冲了出去。 外面,嘶吼声已经连成了一片,混沌胸前鲜血淋漓,被它握在爪子里的叶白还在不断的制造新伤口,只是那雪白的毛已经凌乱不堪,混沌尖利的爪子已经刺进了他的体内,鲜血流出来,很快染红了雪白的毛…… 第三十八章 松松狼狈不堪的从洞口探出头的时候,恰好看见混沌两只前爪将浑身是血的叶白扯住,只要稍稍一用力,叶白就会跟那脆弱的草叶一样被扯成两截。 一时间,松松被吓傻了。 百里然一见这阵仗,顾不得其他,青光一闪现了原形,张着嘴一口就咬住了混沌的右前爪,顺势一扯,混沌吃痛,爪子一松,叶白就跟秋风中的叶片一样在混沌的左前爪上荡开了秋千。 此时洞内的其他众妖再也呆不住了,纷纷冲了出去,就连阿青也上去了。混沌被须臾山众妖围在中间,一时间各种色彩的光芒暴起,大家纷纷使出自己的必杀技,试图帮上点忙。只有松松依旧傻傻的站在洞口。 并不是她不帮忙,而是因为此时的她,满眼看到的,只有一片血红,满耳听到的,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叶白他要死了,他不会再陪你了,再也不会了…… 混沌被饕餮这一口咬下去,顿时狂性大发,长嚎一声,挥舞着爪子试图挣脱,奈何饕餮也不是吃素的,牙关紧咬,就是不松口,身子已经被混沌巨大的挥动力荡上了半空,巨大的离心力让饕餮心肺都要挤出来了,可是百里然明白,如果此时松口,必定难逃一死,所以,他将全身的力量的都集中在了牙齿上,尖利的獠牙刺穿了混沌厚厚的鳞片,浓重的血腥气在口中蔓延开来,这是数万年都没有的感觉了,热乎乎的血来不及滴出去,直接顺着百里的喉咙流进了肚腹。 而另一边,叶白已经由于失血过多而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四肢耸拉着着,像一只毫无生气的面口袋,迷糊中,他只知道要死死缠住这个怪物,不能让他伤了其他人,于是狐犬尖利的爪子就一直扣在混沌的鳞片间,直到指尖承受不住而断掉…… 靠近地面的方向,众妖的猛烈攻击终于有了效果,混沌的一条腿被众妖的联合力量给打断了,这庞然大物怒吼一声轰然倒地,巨大的身躯在泥地上砸出了个大坑。 众妖还来不及欢呼,就只得立即撤退,以免被那庞大的身躯所砸到。 正混乱时,天色却突然一变,遥远的天际乌云翻滚,雷声隐隐,震得大地也在颤抖,碧酒脸色一变,抬头一看就叫了起来: “天雷!是天雷!” 此话一出,众妖俱变了脸,凡是有点道行的妖精都知道,此时的天雷,明显是历劫的天雷,只是,不知这是谁的历劫天雷。 圈中,那狂躁的混沌也安静了下来,将它巨大的脑袋看向了天空,爪子一松,半昏迷的叶白就一声闷响被丢到了地上,那边一直盯着叶白的松松像是疯了一般的冲了过来,一把将狐犬软趴趴的身子捞在怀中: “叶大狗!叶大狗,你醒醒,醒醒啊!”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蓝色的天雷自半空中炸开,明亮的雷光顺直朝下,目标俨然是场中的松松和叶白。 “松松闪开!”碧酒和画眉一起喊道,却还是迟了,眼看着那雷光就要触到松松的头顶,她怀中的狐犬却陡然动了一下,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白影一闪,接着便是雷电劈中物体的爆裂声,最后便是松松撕心裂肺的呼喊: “叶白……” 等一切安静的时候,众妖只看见松松翻到在地,她身上,是浑身是血生死不明的狐犬,背上鲜血淋漓的地方,黑乎乎一大块,明显是雷劈的痕迹。 原来,叶白以自己的身躯,替松松挡了那天雷。 “原来是松松的历劫天雷,可是……叶白……”言和木呆呆的扯着画眉的衣角喃喃道。 时间仿佛静止了,连混沌也安静了,举着他那大脑袋冲着松松的方向,如果他有眼睛,此时一定是目瞪口呆。 松松只觉得那雷劈下来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血淋淋的挖了出去,空落落的疼,此时叶白的狐犬脸正冲着她,那往日黑如深潭的眼睛已经闭上了,隔着衣衫,她觉得刚刚还温热的身躯已经渐渐冷去。 “叶……叶白……你不要吓我,叶白……叶白……”松松一把扶起叶白软绵绵的身子,双手拼命的想堵住那些正在流血的伤口,可惜,鲜血如小溪一样的留了出去,很快也染透了松松的衣衫。 “叶白……”松松拼命摇晃着怀中的身子,眼前一片模糊,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一滴一滴的汇进了地上的鲜血中,很快便渗进泥土消失了。 “松……松……”也许是松松的呼唤起了作用,也许是叶白还留有一口气,终于狐犬张了张嘴,尖尖的嘴巴艰难的拱了拱松松。 松松立即破涕为笑:“叶大狗你还活着,真好……叶大狗……” “听……听我说。”叶白无力的张张嘴,毛乎乎的爪子举起来,轻轻碰了碰松松的脸,爪间的断指处鲜血糊了松松满脸。 “松松……我……我骗了你,你……你一直问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给你……给你下咒……现在……现在我告诉你……” 松松拼命摇头:“叶大狗,你别说了,我马上让碧酒给你治伤,马上!” “不……不用了……刚刚的雷,击散……散了我的真元……我时间不多了……我在……在认识你……之前,偷看……看过命运册,上面说……我还有一个情劫……就可以飞升了,而那个……那个历劫的对象就是你,可是……我……我没想到,我看……我看命运册的行为,已经……影响了后面的发展,所以,事情……事情已经跟我当初看到的……完全不一样了,本来……本来昆仑一战,我就……我就应该历劫成功的,可是……没有,但……但我不后悔,松松,我不后悔……”叶白断断续续的说着,鲜血不断的从他的嘴里涌出来,松松手忙脚乱的去擦,却越擦越多。 “不……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叶白又动了动爪子,似乎还想触摸松松的脸,却在半空中失了力气: “还有……还有……松松,我不能陪你了,我走了……走了之后,这咒……自然就解了……世上的人,大多……大多险恶,你喜欢美男,就……就尽管去抓好了,只是,不要相信……相信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因为……世上的男人,大都不可信……他们会骗你……会哄你……可……可未必会忠于你,松松……就连我……我也不能,我说过……要陪你生生世世,可是,你看,我骗了你……” 叶白的声音终于越来越低,渐渐的消失了,松松一把搂住叶白的身子泣不成声。 “不……我不要美男,我还没有告诉你,你比世上的美男都好看的多,我就要你,叶白……叶白……” 众妖看着场中悲不自胜的松松,一时间都泪水涟涟,虽然叶白来须臾山的日子并不长,跟大家也并不亲厚,碧酒甚至和他有过节,可是此时却不约而同的想起了在那场“夺金大赛”中,他那缜密的心思,事事都替人考虑周全,面上恶狠狠,心肠却软得要命。 天边再次起了雷声,原来历劫的天雷有三道,而刚刚,仅仅是第一道。 “松松快闪开!”碧酒再次惊叫了起来,混沌也被雷声惊动了,想起身去看,却发现爪子上吊着的饕餮实在碍事,于是另一只爪子一伸,就硬生生的将百里然给拽了下来,随手一抛,丢进了草丛。 百里然闷哼了一声就失去了动静,阿青尖叫着扑了过去。 松松听见雷声,猛然回头,小脸上血迹斑斑,双目赤红,狰狞的样子吓得碧酒后退了一步。 “松松……你……” 话音未落,只见松松将叶白放在地上,突然起身,双手迅速结印,复杂而华丽的动作将众妖惊呆了。 很快,绚烂的金光从松松的双掌间窜出,照亮了松松狰狞的脸,那张脸上,双目赤红,已经完全找不到往日那只活泼的小松鼠的样子了。宛若索命的修罗。 雷声越来越大,又是一声爆响,闪亮的雷光照着松松的头顶直劈下来,眼见这就要将松松劈成糊松鼠,却只见松松将双掌一挥,掌中金光陡然上移,不偏不倚的对准了劈下来的雷光…… “嘭!”一声巨响,震得众妖两耳一阵嗡嗡,仿佛隔着水幕一般,只见那相撞的两道力量突然转了方向,直冲那边挥舞着爪子的混沌而去。 又是一声巨响,蓝色的雷光伴着金色的光芒,直击中了混沌的胸口,一时间,空气中满是皮毛被烤焦的味道,冒着烟的混沌咆哮着直冲松松。 “小心……”言和一句话还没喊完,就见松松不慌不忙的一闪,混沌就扑了个空,恰此时,第三道天雷劈下,松松又跟上次一样,金光裹挟着蓝光又转了向,而这次,目标是混沌因为疼痛而暴露出来的柔软肚腹。 一阵巨响伴着死后过去,那个庞然大物终于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众妖还未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那小山一样的混沌尸体,没有注意到另一边,松松无声的软倒在地。 第三十九章 松松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须臾山众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特别是碧酒,鼻子都快贴到她脸上了。 “你们这是……”松松茫然的问道。 碧酒和阿青对视了一眼,极有默契的问道:“你是谁?” 松松奇怪,这是怎么了,她挠挠头道:“我松松啊,你们的房东啊,你们该不是不想认我来逃避房租吧!” 这次轮到百里然和言和对视了,而后点头:“看来是松松,没错。” “你们?” “松松,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晕倒的吗?”碧酒小心翼翼的问道。 松松茫然的看着众人,迟钝多时的脑子终于运转起来。 对了,是混沌来了,然后她想去收拾那些宝贝《聊斋》,然后…… 松松突然脸色发白,之后的鲜血和惨烈瞬间涌进脑子里,像一把刀,唰唰切开了最惨烈的真相。 碧酒看到她这个样子,就明白她已经想了起来,担忧的看着松松。 “叶白……叶大狗……”松松颤抖着看着碧酒:“他……他在哪里?” 众妖默不作声,松松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去,众妖受不了她的目光,都慢慢的转过了头。 悲伤无声蔓延。 众人默默让开,露出身后的空地,那边经常晾书的石头上,叶白静静的躺着,白色的皮毛在傍晚的微风中轻轻颤动,可是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已经永远的闭上了。 松松紧紧的盯着那身影,手指抠紧了身下的草地。 犹记得当初,叶白提着自己,黑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自己说道:“只要你好好跟我过日子,就什么都不会发生。” 可是,你看现在,我答应和你好好过日子,然而,你却不要我了。 松松慢慢走过去,蹲下身,将叶白僵硬的身体抱在怀中,缓缓的将被风吹乱的柔软白毛抚平,泪水无声的滑下来,擦过皮毛光滑的白毛大尾巴,滴进了身边的草丛中。 “叶白……叶白……叶白……”伴随着突然爆发的嘶吼,松松终于泣不成声。 阿青抽泣着将头埋进了百里然的怀里,画眉默默流泪,一旁的言和轻轻将她靠在自己肩上,眼角湿润。 碧酒咬着牙睁大了眼睛,硬生生的将眼泪逼了回去,她不可以失控,叶白走了,松松还要靠她照顾。 “松松,让叶白,安息吧!”良久之后,碧酒终于开口道,彼时已是月上中天,洁白的月光洒遍了须臾山的大地,衬得气氛越加悲凉。 松松早已经停止了嘶吼,只是默默的流泪,双目失神的看着不知名的远方,痴痴傻傻的。 碧酒唤了几声也不见她有反应,一时间有些急了。 “松松,松松,你还好吧!” 松松像是刚刚惊醒般的动了动,睫毛颤颤,眼角挂着的泪珠飞快的滑落。 “碧酒。”她的目光终于聚焦,牢牢的盯着碧酒,后者被她盯得有些发毛,不安的动了动。 “松松,该让叶白安息了。” 哪知松松却缓缓的摇了摇头道:“我记得万年妖精,如果魂魄离体,只要不超过三天,一旦魂魄回来,还是可以复活的对不对?” 碧酒眼皮猛的一跳,瞬间明白了松松的意思:“你……你是说……” 松松点点头:“不错,我要去把他找回来。他是万年妖精,只要我找到他的魂魄,就还有得救。” “你疯了!”碧酒陡然站起身,呼吸突然粗重起来:“你想去闯地府?” “有什么不可以么?当初,你不是也干过么,只是你的他,不是妖,魂魄找到了,却没办法回来而已。而叶白,他不同。” 松松一字一句的说道,她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一样庆幸叶白是妖精,否则,她不敢多想。 碧酒沉着脸,藏在身后的手不断的握紧又松开,痛苦的记忆呼啸而来,撕裂般的痛苦从胸口炸开,好像要将整个人吞噬掉一般。 “松松,你冷静点!”不知何时,众妖也围了上来,百里然难得的嘴里没有食物,只是轻轻的出声安慰道。 “让她去!”碧酒却突然出声道,刚刚还激动的脸已经平静下来。 “碧酒你!”百里然刚要说什么,却被碧酒一抬手打断了,她蹲下身,对着松松道:“松松,你记着,我支持你,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叶白!”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你不该那样对碧酒说话的。”阿青怯怯的说道。 “阿青,你不明白的。”松松轻轻的说道,抱起叶白的身子,慢慢的挪回了松树洞。 再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满脸的泪痕也收拾干净了。 “碧酒,你这是……”松松微微有些愕然的看着立在洞门口的碧酒。 “我去过地府,给你带路而已。”碧酒平静的说道。 松松怔怔的看着碧酒,半晌终于挤出一个微笑:“谢谢你,碧酒。” “如果你真要谢我,就该一把火烧了你那些《聊斋》!”碧酒意味深长的看着松松。 “我……”松松一滞,回头看了看染满叶白鲜血的那些书,他们在上午的混战中散落满地,后来又被阿青收拾起来,整整齐齐的放在了树洞里,书页间一团一团的暗红色,刺得人眼睛生疼。 “走吧。”也不知是碧酒在开玩笑还是什么,不等松松回答,她就一把拖住松松出了洞。 “等等。”二人正要上云,却听身后一声呼叫,回头一看,却是画眉。 “这个,你们带上,说不定,会有用处。”伸到松松眼前的赫然是画眉的宝贝,玲珑盏。 松松愣住了,只听旁边的碧酒轻笑了一声:“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谢谢你!” “碧酒,这……这合适吗?” 碧酒翻白眼:“你以为地府是你家后花园,多个宝物多份保障。” 松松无语。这厢还没走利索,那厢却见半空云头一飘,土地老儿一头栽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因为混沌出现的过于蹊跷,而且混战时刻也始终不见土地老儿来帮忙,须臾山众妖对他都有些气恼,阿青心直口快,直愣愣的就喊了出来。 土地老儿一抹额上的汗,自知心虚,也没有正面对上阿青,只是冲着松松一揖: “我的姑奶奶,上头有令,须臾山众妖灭混沌有功,三天后东荒大帝要见你们。” 此话一出,众妖俱是一惊。 “东荒大帝?”画眉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他见我们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怪罪我们杀了他地盘上的怪物?” “不是的,是东荒大帝自佛祖的佛会上赶回来时,恰好看见你们杀了混沌,于是,就想见见你们,估计,是好事。”说道后半句,土地似乎的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的神情。 众妖面面相觑。 “请各位准备准备,明日,我带各位上天界。”土地老儿接着说道。 松松抿了抿嘴唇,道:“我不去。” 土地愕然:“你敢抗旨?” “土地大人,叶白……叶白死了。”碧酒轻轻道。 土地继续傻眼:“你说,说什么?那只狐犬,死了?” 碧酒点点头,伸手冲着松树洞一指:“尸首就在那里,我和松松必须在三天内找到他的魂魄,所以,我们不去。” 土地张着嘴愣了半天,转身进了松树洞,不一会就出来: “不可能,这事情过于蹊跷了,你们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松松,你一个千年小妖,还恰逢天雷大劫,可是东荒大帝说是你劈死了混沌,而叶白万年狐犬却死了!”土地脸色凝重的说道。 “什么?”这次轮到松松愕然了:“土地你说什么,什么我劈死了混沌?” “难道不是你么?东荒大帝说他本来是来收服混沌的,却看见你用引雷术劈了混沌。” “引雷术?”松松更加茫然,求助似的看向碧酒,却见碧酒正古怪的看着她,不但碧酒,其他众妖也是同样的表情。 “你们这是……” “松松,你还记得混沌是怎么死的么?”碧酒柔声问道。 松松愣了一会儿,茫然摇头:“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只记得叶白浑身是血……” 碧酒和百里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道:“果然如此,事实上,松松,我们看见的,的确是你引来天雷,劈死了混沌。” “不可能!”松松尖叫:“什么引雷术,我听都没听过。” 碧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不说话了。 松松看着碧酒,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他们是不是在开玩笑,但半晌之后,她却不得不承认,碧酒和众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开玩笑。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确定是我干的?” 百里然突然过来,拉着松松走到了那小山一样的混沌尸体跟前:“你看,这里就是致命伤,伤口焦糊,是雷劈出来的,而当时,你正在历天雷劫,天雷劈的是你,|Qī-shū-ωǎng|你知道的,天雷从来不会出错,如果不是你的引雷术,此刻的你,应该是只糊松鼠了。” 松松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伤口,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第四十章 一时间,众妖也都摒气息声,等待松松的解释。 然而半晌过去了,松松却还是一副傻呆呆的样子,碧酒抬头看了看天,有些着急,距离叶白魂魄离体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再拖延下去,恐怕更麻烦,不得已,她只好出声提醒: “松松,没时间了……” 闻言,松松大梦初醒: “不管了,什么谁劈死的混沌都不重要,我要去救叶白,那个什么东荒大帝,我才不要见呢!”说罢转身就要上云头。 土地老儿一看,急了,一把扯住松松的袖子: “姑奶奶,这可使不得,东荒大帝点名要见你,你可不能抗旨啊,你这么胡来,就算救得会那只狐犬,你也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可是,可是叶白只有三天时间,三天!土地老儿,你明不明白!”松松跳脚道,无奈却挣不开土地的手。 碧酒看着土地和松松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而东方已经慢慢发白了,时间在一点一点的流逝。 “哎呀,我不跟你说了,土地大人,你再不放手我不客气了!”松松恼了,右手哐啷拔出了腰上的长剑。 “慢……”说话的是画眉。 她蹙着眉走到近前,轻轻压下松松指着土地老儿的剑尖道:“也许,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闻言,众妖同时看向她,松松更是长剑一抛,一把攥住了画眉的手: “好姐姐,快说快说!” 画眉被她摇得有些发晕,只得赶紧抓住一旁的言和肩膀定了定神,这才说道: “不论如何,东荒大帝都是神仙,而且,据说他跟阎王大人的关系不错,二人时常在地府和东荒交界的鬼域喝酒,你不如赌一把,见一见这个东荒大帝,看能不能让他老人家给你求个情,让阎王大人放了叶白的魂魄。” “不错!”那厢话音刚落,这厢土地老儿就拊掌道:“如此甚好,你既没有抗旨,也不会误了救人,甚好甚好!” 几句话出来,众妖微微一思索,脸上都露出了赞同的表情,但松松却微微皱起了眉,还横了一眼土地老儿: “好什么好,万一东荒大地不答应又或者阎王大人不答应呢?” 这下子,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众妖又紧张了。土地老儿白了白脸,不说话了。 “可是如果你们硬闯地府,也没有十分把握阎王会放人对不对?”说话的还是画眉,众妖之中,只有他和叶白接触最短,却因而保持了最佳的冷静头脑。 碧酒皱着眉缓缓点头:“不错,当初我去地府的时候,上一任阎王就死不松口,虽然叶白是妖,不过我想,也不会那么容易。” 松松的脸白了,她低下头,紧紧咬住下唇,心中犹豫不绝。 碧酒也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不错,按照画眉所说,如果硬闯地府,说不定会让阎王认为自己藐视地府,而且从上次的“夺金大赛”上看,阎王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可是那个什么东荒大帝也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我们以情相求,以礼相劝的话,应该还是有一丝希望的。” 闻言,松松想了想,而后毅然抬头道:“土地大人,我跟你去天庭,不过不是明日,而是现在!” 土地一听这话,立即笑开了,这下好了,终于完成任务了,他擦擦额上的汗,忙不迭的点头: “好好好,这就走,这就走。” 然而事实上,经过这么一闹腾,天已经大亮了,东方的天空,绚烂的朝霞已经出现了,映得众妖脸上红扑扑的。 云头飘飘,趁着清晨的新鲜空气,须臾山众妖纷纷登上云头,随着土地老儿一路直向天界飘去。 经过南天门的时候,迎面碰见了那个坏脾气的雷公大人。 雷公像是喝了酒一般,脸色红红的,看见须臾山众妖时,明显吃了一惊。 “你们集体升仙了?”雷公狐疑的目光划过松松阴沉的脸,最后停在了土地老儿的身上。 “雷公上仙,这个,是东荒大帝要见他们,不是升仙了。”土地老儿一揖到底,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东荒大帝?”雷公显然是没明白过来。 “怎么上仙不知道?如此大的事情上仙不知道?”土地奇怪道。 雷公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更红了,轻咳一声:“咳咳……这个,本上仙刚去了趟地府,所以天界的事情,还不怎么晓得,怎么?发生了何事?” 松松正神游天外,猛然听到地府二字,浑身一颤,抬眼直愣愣的看着,雷公,只瞅着雷公那张脸更红了。 “原来如此,此事说来话长,只是我们着急去见东荒大帝,可容小妖日后禀报?”碧酒一见旁边的土地老儿一副长篇大论的架势,心中一急,就赶紧打断道。 雷公愣了下,眨巴眨巴眼,又瞅瞅傻愣愣的松松道:“这样啊,要不我们一起吧,边走边说,本上仙也想看个热闹,东荒大帝几万年都不来天界一趟,我去拜会下也是应该的。” “上仙真的从地府而来?”松松突然插嘴道。 “是啊。怎么了?” 松松突然一把抓住雷公的袖子,急切的问道:“上仙可有看到叶白的魂魄?” “叶白?魂魄?”雷公显然是被搞糊涂了。 碧酒一见这样子,赶紧上前拉开松松,笑着冲雷公道:“上仙恕罪,实在是时间紧迫,既然上仙也要见东荒大帝,那么就一起吧,小妖一定把事情清清楚楚的告诉上仙,可好?” 雷公点点头,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南天门,直奔东荒大帝目前的暂居地清虚殿。一路上碧酒详细的将事情都告诉了雷公,雷公越听越奇怪,不住的啧啧称奇: “你说这小松鼠劈死了混沌?”雷公指着松松一脸的不相信:“她可是连那只小刺猬都打不过,别糊弄我,我可是看见了,就连小刺猬也是那只狐犬打的。” “回上仙,小妖们也不信,可事实上,的确如此,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东荒大帝才要见我们。”碧酒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你们说那只狐犬死了?”不多时,雷公又惊叫起来。 “是的,小妖们此次见东荒大帝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请大帝出手,救救叶白。” “我就说为什么刚刚小松鼠问我魂魄的事情呢。”雷公一副了然的样子,靠近松松,伸手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魂魄呢,我是真的没见到,不过我很喜欢那只狐犬,看他样子也不像短命之人,要不我也替你求求情好了,阎王他要是敢不答应,我就拆了他地府。” 此话一出,众妖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松松更是眼中泪光闪闪,一把拜倒在地:“松松多谢上仙,上仙是世上最好的上仙!” 这么一下子,惊得雷公一跳,他后退一步哈哈大笑,一把扯起松松: “不用这样,我不过是看阎王那张死人脸讨厌而已,帮你们的话,顺便,可以折腾折腾他!哈哈哈……”笑道最后,竟然兴奋地两眼放光。 阿青抽了抽嘴角,用胳膊推推百里然,悄声道:“我怎么觉得雷公上仙这句话这么暧昧呢?” 百里然急忙打断她的话道:“别乱说,自己心里想象就好,千万别说出来。” 阿青瞪眼睛:“你也这么想?” “嘘……低调低调……”百里然一边轻声道,一边继续往嘴里塞松果,摇头晃脑的打量着雷公因为不明原因而发红的脸。 转眼就到了清虚殿,远远的就看见清虚殿上空被东荒大帝身边的仙气给衬得越发祥光万丈,瑞气千条,凌空的飞檐上挂着的玉风铃叮叮作响,真真一派仙境。 门口的仙童看见是松松他们,微微一笑,上前迎接,结果还未等仙童说出话来,只听两声惊叫,众妖眼前红光一闪,瞬间面前就多了两个火红的身影。 “松松……我的乖女儿!”左边的女子一把扑进人群挂在了松松身上,抱着松松的脑袋就不撒手了。 “娘……你,你先松手……”松松艰难的挣扎,试图从令人窒息的怀抱中挣扎出来。 “浮涯,你先松手,女儿要被你闷死了!”右边的男子一见这情况,连忙上前拉开两人。 “爹……”松松哽咽着叫了一句。 原来这突然出现的两人,竟然是早早升仙的松鼠精夫妇。 碧酒等人都只是听说过这夫妇俩,并未见过真人,此时不由得都仔细打量起两人来,只见女子面容清雅俏丽,双目顾盼生姿,甚是灵动,男子笑容沉稳,目光清澈,两人均是一身红衣,站在一起俨然一对璧人。 打量良久之后,碧酒终于轻声感叹:“松松你真的是这两位前辈的女儿么?怎么一点都不像啊!” 此话一出,松松还未有反应,倒是那唤作浮涯的女子转头一挑眉,盯着碧酒道:“我们家松松怎么不像我女儿?是眼睛不像还是鼻子不像,小狐狸你可不能胡说!” 碧酒一见这架势,立即囧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这活脱脱的就是松松的翻版,不对,应该说松松活脱脱就是她娘的翻版。 “前辈恕罪,小辈说错了话,收回收回,哈哈……”碧酒忙不迭的打哈哈。 “算你聪明。”浮涯一挑眉,继续转头荼毒松松的脸蛋。 正热闹时,只听旁边的小仙童轻轻咳嗽一声,道:“请众位随我入内,大帝已经等各位很久了。” 第四十一章 天界向来以奢华闻名,但众妖未曾想到竟然奢华至此,一路随着仙童走来,脚下踩的是美玉雕成的小径,两旁是不分季节开放的繁花,花丛深处,雕栏玉栋,一汪碧泉时隐时现,就连偶尔闪现的仙童和仙女也个个赏心悦目。 碧酒慢慢的跟在众妖身后,腹诽道:“果然是视觉系的。满天的神仙就没一个丑的!” 清虚殿不大,拐过前院的花园就看到了正殿的屋檐,掩映在一片碧绿的树丛中,隐隐有盘龙之势。 “都说天界清虚殿乃一极好的去处,此时一见,果然如此。” 百里然不由得感叹道。众妖纷纷点头,除了心中有事的松松。 彼时浮涯的双手还未从松松的脸上收回去,几百年不见女儿,这位以脱线闻名的散仙俨然没有发觉自己的女儿早已心不在焉。 “浮涯,松松好像不对劲。”说话的是松松的老爹连素。 “诶?”浮涯愣了一下,仔细看去,果然,松松居然一直配合着让自己蹂躏那水嫩嫩的小脸蛋,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 “前辈。”碧酒轻轻的扯了扯浮涯的袖子:“我有事情要说,您能不能……” 浮涯看了看松松,又看看碧酒,脸上的神色终于正经起来。 碧酒松了一口气,果然还是前辈比较稳重。 于是二人便落后于众人,连素想了想,淡淡的扫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阿青,后者愣了一下,不明白什么意思。 “前辈放心,我们会照顾好松松的。”还是百里然比较机灵,急忙接口道。 连素赞许的点了点头,挥挥袖子,光明正大的去后面偷听去了。 “什么!有这种事!你说我女婿挂了?”不过转眼,就听身后一声足以与惊雷媲美的尖叫声传来,接着众妖眼前一闪,一道红影已经唰的擦了过去。 碧酒囧,遗传力量果然不能小视。 连素抚额呻吟不止。 “前辈,你说,浮涯前辈干什么去了?”半晌之后,碧酒才想起这么严重的问题。 连素抬头,越发头疼:“如果不出意外,是找阎王去了。” “阎王?阎王也在天界?”碧酒惊讶,下意识的转头想找雷公,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雷公已经不见了。 “雷公上仙到门口看了一眼就自己走了。”阿青插嘴道。 “你们没看见那道暗一点的云霞么,那是阎王的仙气。”连素抬抬大拇指指了指清虚殿正殿的上空:“所以说,阎王应该在里面。” 阿青碰碰百里然:“难道说雷公上仙见到阎王大人就躲?” “我看是迫不及待的先进去了吧,我们在门口拖拉那么久。”百里然盯着空中那一道蓝色的云霞淡定道。 阿青瞪大眼睛:“百里,我发现你……” 百里然回头一笑:“淡定……” “那个,前辈,你不追上去看看么?”碧酒看看兀自头疼不已的连素奇怪道。 连素摇摇头:“来不及了,浮涯怕是已经见到阎王了,祸已经闯下了,我追上也没用了,倒不如你好好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想个补救办法。” 一听这话,碧酒肃然起敬,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像浮涯那样的妖精也能成仙了,那是因为她的身后,有连素这样一个男人啊! 一行人终于进了正殿,碧酒也抓紧时间详详细细的将经过告诉了连素,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二人正好踏上正殿里能照见人影儿的汉白玉地面。 人真多,这是松松进门的第一印象,其实自从踏上云头决定赌这一把开始,她就满心里在打腹稿,见了东荒大帝要如何说话,如何求情,并且一遍遍的在心中演练,这恐怕是松松千年来最用功的一次了。这些东西占据了她不大的脑袋,以至于她见到爹娘都没分出心去好好应对,此时终于到了面对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小腿肚子发软,牙齿打颤。 正殿十分大,而且秉承了一贯的奢华作风,除了跟镜子一样的地面外,大殿四周立着九根纯翡翠雕刻的盘龙柱子,每根柱子的盘龙嘴里都叼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淡淡的照着整个大殿。碧酒扫了一眼大殿里的情况,就觉得天界真是浪费,这里每个神仙身上都瑞气千条,光芒万丈的,哪里用得上这夜明珠啊。 奢侈啊奢侈…… “来的可是须臾山的妖精们?” 正当众妖被这满殿的光芒弄得傻眼的时候,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威严的响起,众妖自然抬头,便看见了正殿尽头,那传说中的东荒大帝。 “百里,我没看错吧!”碧酒退后一步,尽量不动唇的悄声问道。 “我想……没有……”百里然艰难的回答道。 “我的天,这也太丑了……”还是松松性子冲动,脑子一热,就冲口而出,碧酒想要去捂她的嘴,却已然迟了。 松松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满殿的神仙们听见,于是只听几声抽冷气的声音过后,满殿鸦雀无声。 对于众妖来说,对天界的了解仅限于每届“夺金大赛”上的嘉宾们,而那些瑞气千条的身影们,给大家最直接的一个印象就是天界绝对是个帅哥美女云集的地方,就连满头白发的太白金星也能看出年轻时的俊美影子,况且这一路过来,景美人也美,陡然见到传说中的东荒大帝,惊讶也是必然的。 事实上,坐在上位的那一个,不过是眉毛淡了点,眼睛小了点,鼻子塌了点,顺带着一把络腮胡遮了半张脸而已,这样貌扔到人间也能勉强算个中上,但在满殿的帅哥美女和曾经的帅哥如今的老帅哥们中,就显得十分扎眼了。 “咳咳,那个下面来的可是须臾山的众妖?大帝在问你们话呢!”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满殿的尴尬。 松松抬头,看见一道红影,居然是月老,他身边那个黑袍的,自然是司命了,再旁边,黑着脸的不是阎王是谁,等等,那个吊在阎王胳膊上的红衣女人…… 居然是松松的娘亲,天界最脱线的散仙——浮涯是也。 松松清晰的听见身后的老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呻吟。 “须臾山众妖拜见东荒大帝及各位上仙,请大帝恕罪,念在松松她年幼无知,口无遮拦的份上,饶了她吧!” 这边碧酒带着众妖已经一揖到底,眼见着松松还在发愣,碧酒和阿青一人一边,硬生生的将她摁着作了揖。 “嗤……”上首只发出了一声含义不明的声音,碧酒手心全是汗,弯着腰不敢起来,一时间,大殿里又陷入了尴尬。 “请大帝宽恕松松吧,小仙教女无方,愿接受大帝处罚。”连素一看这阵仗,也急忙作揖道,只盼着这位神秘的东荒大帝不是个小气脾气的好。 “起来吧!”上首终于松口,众妖直起身,心中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松松是吧,你到本座这里来。”可是,上首接下来的一句话,忽悠一下就将众妖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松松瞪着上首那张平凡的脸,不知道是吉是凶,她再笨,也知道自己刚那一句不过大脑的话闯了祸,本来还指望着求东荒大帝救叶白呢,结果自己一开口就将人家得罪了,此时,她后悔得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战战兢兢的走上长长的汉白玉台阶,两边神仙们的瑞气刺得她有些微微晕眩,耳边是神仙们的窃窃私语,背后甚至能感觉得到满场子目光的注释,松松有点想炸毛。 “也不过千年道行而已嘛,你是从何处学的引雷术?” 在距离上首的座位五步远的地方,松松停了下来,硬着头皮接受东荒大帝含义不明的注视,结果流了满脖子的汗,上首却问了这么个最恰当不过的问题,直接将事情拉到了正途上。 “我,我并未学过什么引雷术,那天的情景,我完全不记得。”松松愣了愣,还是实话实说了。 东荒大帝一挑那淡淡的眉毛,小小的眼睛里光芒闪烁,松松又开始流汗,她见过不少神仙,哪个不是性格鲜明的,要么和和气气如月老司命,要么冷冰冰如阎王,最不济还有嬉皮笑脸如雷公的,就是没碰见过像眼前这位这么黏黏呼呼死活看不透的主儿。 “司命。” “在。”黑衣的温和帅哥出列。 “这小松鼠什么出身?”东荒大帝换了个姿势,斜斜的靠在了玉椅的扶手上,宽大如流云般的袖子轻轻一动,满室流光。 松松暗暗咂舌,果然是上仙中的上仙,虽然长得真的抱歉了点,但这气度,这姿态,另有一番风流啊! “……须臾山,修行千年,昨日历千年雷劫,渡。大帝,可要继续?”那厢,司命已经翻开从不离手的命运册念了起来,松松的出身和过往一一道出,只是关于未来的命运,此时殿内人员众多,加上当事人也在场,本着不可泄露未来的规矩,司命只能请示了。 “不用了。”东荒大帝淡淡道。松松正竖着耳朵想听下面的呢,闻言不由得有些沮丧。 “浮涯,你是叫浮涯对吧,这松松是你女儿?”东荒大帝突然转头对着阎王身上的“大包袱”道。 “那当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别人生得出这么优秀的女儿么!”浮涯一抬下巴,不可一世道。 满殿黑线,连素捂脸呻吟。 元宵节欢乐小番外 话说这三界四海八荒近日纷纷张灯结彩,各式各样的灯笼挂了满天满地,红红绿绿一片煞是好看。 雷公歪在云头上闲的打蚊子,只因近日玉帝说了,时值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咱们也得配合下是不是,所以,昴日星君就辛苦点,雷公就这么被放了大假。 原本他打算去趟地府,瞧瞧那老不羞黑脸阎王,不想临了半途却转了主意,原因无他,只因为雷公大人瞅见这天上地下都是红红绿绿热闹一片,唯独须臾山安静得诡异,别说灯笼了,连个火星星都没有,这可是奇了。 于是云头压低,瑞气千条的雷公上仙驾临须臾山。 寂静,诡异。这是雷公对落地之后的唯一感觉。 往日只要有个上仙从须臾山上头经过,土地老儿也能出来看看,而今这么大一尊神都落到地面上了,却还没个动静,这真是奇怪了。 雷公左右看看,决定先去松松的松树洞去看看。 一路过去,别说是妖精了,连个蚂蚁都没有,真真安静的诡异,雷公不由得有些竖寒毛。 好容易看见了那棵标志性建筑——大松树,雷公一个箭步就跨了过去。虽说这须臾山不同于一般的山,但毕竟山高皇帝远,看今天这架势,该不是被什么东西给团灭了吧。 带着这样的担忧,雷公一脚踏到了树洞门口。鞋底刚触到地面就警觉不对,立即一个翻身,险险跳上云头。 “哦耶!”只听一声欢呼,雷公眼前一花,只见几个花团子从草丛中一跃而出,定睛看去,却是身穿花衣的松松,碧酒和阿青。 “诶,我说的吧,第一个来的肯定是雷公上仙!”松松看清来人之后,兴奋地一扯碧酒的袖子得意道。 碧酒哭丧着脸,幽怨的看着雷公:“上仙,您,真是,真是及时啊……”说道最后已经近乎呻吟了。 雷公有点晕乎,茫然的愣住了。 “咳咳,上仙请下来上座。”说话的是叶白,他刚从树洞里出来,身后是须臾山其他众妖。也许是过节,大家都换上了品味奇怪的花衣裳,比如百里然胸口上的那只巨大的金色豹子脸,比如言和袖子上的大朵金色菊花,就连一向游离于众妖之外的画眉也是一身大花衣裳,怀中的瓶子上还套了个绣着黄瓜藤的锦布套子。只有叶白一人依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往花花绿绿的人群中一站,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那就是鹤立鸡群。 雷公惊魂未定的从云头上下来,脚踩地的瞬间还提着心,只等脚下情况不对立即回云头。可惜,这回什么都没发生,只有松松过于热切的目光让他有点不自在。 “我说你们这是干嘛啊?” “雷公上仙,你真是天上地下第一聪明神仙,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是第一个。你看,今儿过节,我们来点新鲜游戏。你先坐,咱们等下一个贵客。”松松一把拖住雷公去了狐狸洞,剩下碧酒抽了抽嘴角。 “碧酒……翻一倍的房租……”阿青抱着脑袋开始呻吟:“没事你干嘛要跟她打赌,这下子好了!” “我怎么知道雷公今天这么灵性,倒是月老……哎……”碧酒叹气。 “我早说过了,今儿这日子,月老指不定和司命在什么地方快活呢,才没闲心到处乱逛,你还偏不信。”言和扯扯身上的衣裳道,这绣着大朵菊花的衣裳,实在是……回头再瞅瞅画眉怀中那一串串绿油油的黄瓜,言和继续凌乱中。 “我……月老个老不羞,这么好的日子不该出来浪漫的散散步么?什么是情趣啊情趣!”碧酒揪着头发做凌乱状。 “本上仙老不羞?”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碧酒的嚎声戛然而止。 月老携着司命的手两人并肩站在云头上笑吟吟的看着众妖,司命的脸上明显有着不自在的红晕。 “呃……这个,我是说上仙越老越勇猛,越来……不对不对,是越来越成熟……嘿嘿……嘿嘿……”碧酒慌乱的解释着,月老眯着眼睛歪着头想了想道: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不别扭不别扭,听习惯了就好,哈哈……哈哈……”碧酒尴尬道,心中早把松松骂了个半死。 “算了,勉强听着还入耳吧,不过,我说你们这是干什么呢,穿的,这也……”月老的目光滑过言和袖子上的菊花和画眉怀中的黄瓜,神色开始古怪。 言和一见,急忙摆手:“这个是松松要我们穿的,不穿,不穿就要翻房租,真的。”看到司命一挑眉,言和赶紧一指叶白:“上仙你看这只有叶白敢不穿,真的不是我们的错。” 月老看向叶白,后者给了他一个温和的微笑,于是月老点点头:“明白了,既是这样,这衣裳也蛮不错的,呵呵,很好。” “呵呵……呵呵……二位上仙,我们这里今晚有个新鲜活动,二位要不要来,雷公大人已经在里面等着了。”阿青插嘴道。 “好好好,我们参加!”说话的是司命,他几乎是阿青话音未落就叫了起来。月老转头看了看他,嘴角一抽。 碧酒囧囧有神的看到,司命大人像是终于脱离了苦海一般的长舒了口气,倒是一边的月老黑了脸。 眼见着这厢二位上仙又进了狐狸洞,与雷公胜利会师去了,松松一蹦一跳的出来,心情甚好的指挥着叶白施法: “点灯,快点灯,百里你去把酒搬出来,不准偷喝……” 这一番忙乱之下,等布置好一切,天已经黑了。 松松将三位上仙请出来,此时须臾山已经大变样了,树洞前的草地上,半空中浮着各式的花灯,将半个山坡照的亮如白昼,地上已经铺了很大一块地毯,毯子中央是一堆吃的,还有七八坛子上好的松子酒,而角落里,冒着热气的炉子上,正突突的煮着一锅元宵。 月老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周围,末了像是总结陈词一般点了点头,倒是雷公闲不住,直接走到正在煮元宵的言和身边,饶有兴趣的看着火苗舔上来,将锅子里的水烧热。 “这火真小,我帮你加把劲儿吧!”雷公摸摸下巴道,不等言和反应过来,翻手一挥,众人还未明白过来,只听一声巨响,接着便是一声惨叫,再安静下来时,就见刚刚发炉子的地方一片焦土,言和浑身漆黑的站在一边,脑袋上挂着半颗流着糖汁的元宵…… 众人囧。 “咳咳,那个,不好意思,我本来是要加把火的,可惜好像过了火候……”雷公无辜的一摊手道。 言和泪奔,雷公大人你真的不是报复我们吓着你了么? 众妖继续囧,还好叶白反应快,急忙打圆场: “没事没事,吃不吃元宵都无所谓,反正咱们是玩玩,只要大家开心就好了,来雷公上仙,请坐。” 雷公慢慢的踱到月老身边,一脸坦然的捡起中央果盘里的糕点慢慢的吃着,仿佛刚刚那一声爆炸是发生在千里之外一般。 月老抽抽嘴角,几乎憋到内伤,雷公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他,雷公是什么人,怎么会掌握不好火候,明明就是报复下午那个惊吓而已。不过,不用拉上一锅元宵陪葬吧,说实话,那元宵还怪香的。 还好这个意外很快就过去了,气氛在松松活宝式的调节下,终于活跃起来,眼看酒过三巡,松松一把跳了起来: “活动开始,碧酒,请你先给众位上仙解释规则。”松松高兴的一挽袖子也爬上了毯子,斜斜的靠在的叶白的肩头,寻了个舒服的位子不动了。 “咳咳,这个游戏嘛,其实就是我从一本书上学来的,名字因为书残缺了,所以就没啦,但是呢,游戏还是蛮好玩儿的啦。规则是我这里一把松子,大家猜我手上到底有几颗,猜的最离谱的要受惩罚,惩罚有两种,要么你回答猜得最接近那人的一个问题,要么你就去做一件他指派的事情!三位上仙可明白?” 月老微微一笑:“甚好,挺有意思的。”说完轻轻低头看了看司命,司命笑得十分欢畅,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不过提醒上仙,这是个小游戏,用仙法窥探这种事情呢,就不用了吧!”画眉适时插嘴道。 月老和司命脸上的笑容立即凝固了。 松松叼着嘴里的半块糕点急忙举手赞同,叶白轻笑着喂了她一口水,免得被噎着了。 说话间,游戏开始,碧酒一只白嫩的拳头伸到了众人眼前,笑吟吟的看着大家。 松松舒适的在叶白怀中翻了个身,伸出四个手指头晃了晃。 碧酒点点头,拳头伸到了百里然面前,百里然满嘴吃食,也只是晃了晃手,示意自己猜五。 接下去,月老和司命分别猜了十和十一,雷公瞪了半天才慢吞吞的说了个八,其他众妖也纷纷报了数。 一圈下来,碧酒笑意更胜:“那好吧,我来告诉你们是几!”说着掌心摊开,一颗圆溜溜的松子在灯光下微微泛光。 “咳咳咳……”松松还是呛着了。叶白忍着笑轻轻拍拍她的后背。 “松松,说罢,你要怎么惩罚司命大人?”碧酒扑倒松松眼前问道,目光还不忘扫一眼已经僵硬了的司命。 松松好不容易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而后挣脱叶白的怀抱,一蹦到了司命跟前,大大的眼睛细细的打量着司命,口中不怀好意的嘿嘿直笑: “司命上仙,请吧!” “呃,我选说实话好了!”司命垂下眼道,心中暗想,这小松鼠古怪机灵的紧,要是选做事情,指不定会弄出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呢。 “如此,甚好,甚好!”松松抚掌大笑:“那我可要问了,我代表《须臾山妖精记事》的读者们问一个问题,请问司命上仙,你跟月老上仙谁上谁下?” 话音刚落,满场僵硬,阿青兴奋不已,碧酒和雷公俨然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百里和言和画眉根本没反应,叶白也只是抽了抽嘴角,只有月老黑了脸。 眼看着气氛要凝滞,松松急忙尖叫:“你们要好好回答,愿赌服输,上仙你们不能翻脸!” 月老咬牙切齿:“叶白……” “啊?上仙,这个啊,游戏嘛游戏,玩玩儿而已,不必当真……”叶白难得的打着哈哈起身挪了挪,尽量离月老司命远一点。 月老黑脸。司命看看大家,早已烧红了脸,末了在众妖的注视下,蚊子版的说道:“哼哼……我……我上他下……” “啊?”松松惊讶,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月老:“这……” “看什么看,下一轮!”月老怒吼。 碧酒立即弹了起来,重新抓了一把松子,片刻之后,又是一轮猜测,这次风水轮流转,月老出题,叶白回答。 “嘿嘿嘿……”月老笑得甚是恐怖,松松开始炸毛…… “问题!”叶白抿着嘴简洁的说道。 “很好很好,那听好了,你跟松松,一周几次?”月老笑得越发邪恶。 松松噌的红了脸,跳起来一把糊弄乱了面前的一堆松子:“不算不算,不玩儿了!” “愿赌服输,你可不能反悔!”月老笑着以牙还牙,目光中尽是狡黠。 松松泪奔,什么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下子总算是明白了。 叶白轻轻将松松扯下去,搂在怀中,绷着脸,微抿的薄唇中淡淡的吐了个字: “七……” “啊!叶白,你真勇猛!”阿青一声尖叫,一把掐住了正在吃东西的百里然,直掐得后者差点背过气去。 “不错不错,年轻人体力好,真好,松松,你可真幸——福!”月老拉长了调子恶意的说道,司命笑得歪倒在了地上,雷公兴趣缺缺的望着天上发呆。 松松早已经将自己埋在了叶白的怀中,无脸见人了。 眼见着一轮一轮的闹下去,转眼已经是月上中天,月儿明晃晃的照着大地,雷公端着一坛子松子酒使劲灌,前襟已经被淋漓的酒水打湿了,至于其他人,叶白早将喝得七荤八素的松松拎回树洞进行他的一周七次活动去了,月老扶着摇摇晃晃的司命也奸笑着不知去了哪里,剩下的百里阿青,言和画眉也早早的各找地方进行二人世界去了,一片狼藉的地上,只剩下碧酒在默默的收拾东西。 “小狐狸,你怎么不去找个男人?”雷公看着那火红的影子问道。 “上仙你醉啦!”碧酒轻轻的将雷公一推,后者翻到在地,抱着坛子呼呼睡去了。 碧酒揉揉眼睛,看着天上的大月亮,苦涩的笑了笑:“良人,哪有那么好找的?” 彼时,月儿正圆,风正清,人也正清醒…… 番外 第四十二章 “呵呵……”一阵轻笑打破了满殿的尴尬,东荒大帝优雅起身,流云长袖轻轻一挥,明明是普通的面孔也突然神采飞扬起来。 “说得好,说得好,为仙者要的就是这种魄力,所谓仙者,闲也,闲云野鹤,敢作敢为,无拘无束,这才是仙者之真谛,如果一味强调仙阶上下而畏首畏尾,那与人间又有何区别?浮涯母女果然是有慧根的,不错不错!” 这一番话出来,满殿寂静,事实上自上古开始,天界就和人间一样,仙阶分明,上下有序,天规森严,不可逾越。虽然自朱鸾毁了神仙命运分册之后,这种状况已经有所松动,但像东荒大帝这样,高调宣扬打破仙阶的,还从来没有,是以满殿的神仙们都被镇住了。 “天啊,上位者果然有上位者的范儿,站得高看得就是精准,大帝,你是我的偶像!” 只听一声尖叫,浮涯唰得从阎王身上溜下来,直接冲向东荒大帝,一把挂在了东荒的身上。 “这……”东荒一惊,有些哭笑不得,而殿下的连素,早已黑了脸。 松松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况,令人意外的东荒和脱线娘亲将她的计划全部打乱了,而此时,她觉得眉间的那一点,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叶白,在渐渐离她远去。 “大帝,松松有事相求!”思及叶白,松松再也无法冷静,噗通一声跪下,打断了自己娘亲的超长型真情告白。 “松松你个没良心的,敢打断老娘的话!”浮涯挂在东荒的胳膊上扭头骂道。 松松跳脚:“娘,你再胡搅蛮缠你女儿就要守寡了!” 这一吼,总算让浮涯的注意力成功转移,她愣了一下,立即转头严肃的看着东荒大帝: “对,大帝,你得救救我女婿!” 东荒黑线,这都什么事情啊!他甩甩袖子,将浮涯推开几步,这才转眼看向司命和阎王。 “回禀大帝,松松有个夫婿叶白,是一只万年狐犬,在跟混沌打斗的时候,魂魄离体了。”司命躬身答道。 碧酒耳朵动了动,魂魄离体,司命的这个用词,用意深刻啊!她不由得抬头去看司命,只见后者嘴角含笑,不甚明显的点了点头。 碧酒一阵激动,这是不是说,事情转圜的余地还很大? 她本来想立即告诉松松这个消息,奈何此时松松正在玉阶上站着,离她老远,碧酒只得暗自祈祷松松能聪明一点,早点听出这句话的意思。 “魂魄离体?”东荒皱了皱眉,转头又看了看松松,接着又在那玉椅上坐下了: “松松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救你的夫婿?” 松松微微一愣,“我要救叶白,这还需要理由吗?他是我的男人,我不能让他死!” 东荒摇摇头,叹道:“还是老样子。哎……这样说吧,你真的爱叶白?” 松松咬咬下唇,有些迷茫:“当然,我不爱他的话,为什么又会要救他!” “非也,他之所以遭此大难,完全是因为你要去拿你的《聊斋》,而在那个时候,你居然还想着那些书,你扪心自问,你对他,是不是依旧没有安全感,你的心中,是不是还一直不曾忘记《聊斋》里的那些故事,你的潜意识里,叶白终有一天会离你而去,所以,你要保护好那些你唯一的精神依靠!是还是不是?” 东荒大帝一边翻着司命递过来的命运册一边连珠炮似的的问道。 “不是的!”松松下意识的否认。 东荒笑了笑,“看吧,你连思考都没有就直接否认,可见我并没有说错,既然你对他根本谈不上爱,又何苦让他回来呢,即使救回来了,对于叶白来说,也是一种折磨,还不如就这么成全了你和他,也算是美事一桩。” 松松完全愣住了,东荒大帝的话像是锤子一样砸得她脑子嗡嗡响。 “不,叶白他一定希望回来,他说过,他要陪我生生世世!”好容易松松才找到自己的思路。 东荒合起命运册,抬眼看着松松,严肃道:“对于叶白来说,是他渡情劫失败,渡劫失败的话,并没有还阳一说,等待他的只有投胎从头再来。而渡劫失败的关键就是你,原本事情要简单得多,他遇上你,然后在昆仑山一役中,你就应该死了,他就应该飞升了,可惜他过于急躁,偷看了命运册,所以,一切都变了,你没有死,而他将自己逼进了一个死劫,当时如果你真的爱上了他,那么他就算渡劫成功,只等三百年之后就能飞升,然而可惜的是,你并没有完全爱上他!” 松松默然了,她想起叶白临走时说得话,他说,他接近她,是为了渡情劫。 “大帝,我有个问题!”突然玉阶下的碧酒插嘴道。将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大帝,我想知道,为什么东荒凶兽会出现在须臾山!” 碧酒直直的盯着东荒问道,她发觉自从进了这清虚殿,话题就已经完全偏离了,此时听东荒大帝提起渡劫,这才想起罪魁祸首也是有问题的。 东荒大帝盯着碧酒看了一会儿,小小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不错,你能想到这一点,很好,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你应该问他!”说着,长袖一翻,手指定定的指向了殿门外。 “哈哈哈……东荒,你还是不肯放过寡人!”随着一阵洪亮的笑声,一片祥云飘然落地,上面走下来一个身着锦衣的俊秀男子。 “拜见玉帝。”此人一出现,满殿神仙都俯身行礼,须臾山众妖还在震惊中,傻愣愣的站着。 玉帝一边随意抬手示意众仙不必多礼,一边缓步走上玉阶,经过松松身边的时候,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好吧,既然东荒你把皮球丢给了寡人,那么寡人就来解释一下吧。不过在解释之前,寡人要先向司命借一件宝贝。”玉帝向着司命一伸手。 司命笑笑,自怀中掏出一件物什,随手往空中一抛。只见一片霞光过去,空中像缓缓展开了一片画卷。 “小松鼠你可曾奇怪为什么大家都说是你劈死了混沌?”玉帝转头问道。 松松茫然的点头。 玉帝微微一笑,一挥手,空中的画卷上便出现了当时的情景,叶白浑身是血的躺在松松怀中,天空中惊雷滚滚,接着松松放下叶白,双手结印,雷光突然转向,劈向混沌…… 松松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画面,这些东西她全然没有印象,但却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自己本该如此一样。 玉帝看了看她的表情,又轻轻挥了挥手,画卷上又一变,茫茫大雾中,松松茫然而立,双目无神,叶白走过去想要摇醒她,却只见她突然推开叶白,同样的动作,冰蓝色的雷光直扑叶白头顶,叶白的眼神瞬间惊愕之后,便是深深的痛楚…… “我以为……那是幻境……”松松艰难的说道。 玉帝深深的看了一眼松松:“不错,前面的是幻境,而最后那一击,你的确做了。” 松松脑中一片混乱,心中剧痛,抱着头慢慢的蹲了下去。浮涯一见,急了,扑上去一把抱住松松: “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松松……玉帝,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浮涯怒视玉帝。 玉帝一笑:“你真的认为她是你女儿么?” 浮涯愣住了,眼神慢慢变了,连素一看情况不对,立即冲了上来:“没错,松松是我们生的,如假包换!” 玉帝看着连素摇了摇头:“错了,你以为就靠着浮涯这样的懒散性子,能仅万年就位列仙班而么?你明明知道是因为松松。” 连素脸色难看的闭了嘴。 碧酒和百里然对视一眼,甚是震惊,他们想不明白松松这只小白松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才会如此。 “不知众位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玉帝转身面对众仙,双手微抬,目光投向了殿外的虚无之处。 “万万年前,司花仙子云莲因为爱人魂飞魄散而创了生人聚死魂之术,牺牲了人间三个城池的人就为了聚齐爱人的一缕魂魄,被牺牲的人死后怨气冲天,突破了天界结界,直接劈了寡人的御座,这一段往事,想必众位都知道吧!” 玉帝说完,淡淡的扫了众人一眼。 众人面面相觑,这段往事是天界最公开的八卦,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大家都不晓得玉帝此时提出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 按照玉帝的意思,松松应该不仅仅是一只松鼠那么简单,搞不好还是什么上仙下界投胎呢,但如果玉帝想说松松是司花仙子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司花仙子早已在百年前历劫圆满,重返仙班,现下正在如来座下当个小弟子呢,不少神仙刚刚从如来的佛会上回来,都见过司花仙子呢。 玉帝点点头,似乎对自己提出的这个悬疑效果非常满意。东荒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歪在了玉椅上。 “当然,大家都会问,这跟松松有什么关系,可是寡人要说,有关系,有大大的关系。有没有人想过,云莲当年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聚齐的那一缕魂魄去了哪里?当然,寡人理解,八卦的精髓就是八核心人物的事迹,至于这些边边角角,大家不知道也正常。没错,寡人要说的就是,随着云莲的投胎历劫,那一缕魂魄也被寡人和众位大帝商量之后,投放下界投胎了,由于魂魄残缺不全,所以轮回的非常频繁,历经这么多年,终于养的七七八八了,所以寡人便决定,给这个魂魄一个机会,让其进入修仙道,能不能重新位列仙班,就看他的造化了。” 说道这里,玉帝故意停顿,留给众人一个足够的消化时间。 “你这是讲故事呢还是干什么?”东荒撑着头问道。 玉帝狡黠一笑:“嘿嘿,这叫人格魅力,上位者,要做的就是足够的号召力和感染力,我说东荒,你也学学,别那么一会儿神秘,一会儿抽风的了。” “多谢,我觉得我的人格魅力已经足够了。”东荒抽抽嘴角道。 玉帝无所谓的挑了挑眉,回身看看众人都反应的差不多了,这才接着道: “没错,想必大家都猜到了,这个魂魄轮回到这一世,就是松松!”玉帝总结陈词般的说完,便一挥手,立在玉阶之上不说话了。 第四十三章 满殿刚刚降下去的嗡嗡声又大了起来,玉帝满意的看着自己制造的效果,狭长的眼睛里尽是狡黠。 “我说你关子卖够了吧,你再这么吊着大家的胃口,不说是我了,她就先掐死你!”东荒大帝歪在椅子上伸手一指五步开外的松松。 此时,松松张着大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玉帝,那目光不由得让得意洋洋的玉帝背后发凉。而蹲在一边的浮涯痛苦的捂上了脸,连素心疼的将老婆搂在怀中。 “松松是什么魂魄跟混沌有什么关系?玉帝大人还请直说!”依然是碧酒,在大家注意力都被玉帝的曲折故事吸引过去的时候,难得碧酒还能坚持最初的话题。 玉帝一挑眉,看着碧酒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重视: “不错,这正是寡人接下来要说的。话说那魂魄历经这么多年,虽然养得七七八八了,但并不完整,其中,就缺了主情感的一魄。” 玉帝说着,抬手一挥,半空中的画卷上又变了样子。 风雪中,一个孤寂的背影站得笔直,身后雪地里,一女子摔倒在雪地里,大雪打湿了她的衣衫,眉毛上挂着冰凌,而那个背影却一直不曾回头…… 黄沙滚滚中,两军对垒,铁骑踏得大地都有些微微的震动,一戎装女子面色肃然的挺枪策马冲杀,对面的阵地上,长剑穿透了一男子的前胸,鲜血如花般绽开,女子银枪挥洒,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多少画面不断的变换,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同样的只是那个微微迷茫的眼神,以及永远不变的结局。 “因为魂魄不全,所以于情爱一事不论轮回多少世,都不曾有个结果,但到了这一世,也许是量变到了质变,那缺失的一魄终于隐隐成型,但还是不够完整,本来,如果你帮叶白渡过了这次情劫,那么下一世,你的魂魄也就全了,但千不该万不该,叶白偷看命运册,打乱了一切,现在,你们的命运,连命运册也无法主宰了。” 玉帝说道这里,眼神闪了闪,从碧酒等人的脸上移开,望着半空中的那画卷,此刻,那里定格在浑身是血的叶白虚弱的躺在松松怀中。 “但是叶白修为已经到了不得不历劫的时候,命运册却还一片混乱,所以,寡人和司命一商量,咳咳……就弄了只混沌凑个数,哎,听寡人把话说完……”玉帝飞快闪身,堪堪躲过松松的无敌神爪。 “凭什么!他非要历劫,你知不知道混沌害得他魂魄离体,你们这些上仙,为什么要自以为是!”松松两眼通红,泪流满面,猜过很多种情况,却未曾想到竟然是这么个结果,什么轮回千世的魂魄什么历劫,通通都是混账。 东荒大帝悠闲的瞥了玉帝一眼,慢悠悠的说:“为什么你借用混沌,没有通过我这个东荒主人呢?” 玉帝被松松的怒视和须臾山众妖的目光谴责搞得有些狼狈,此时东荒大帝这一句话无异于落井下石。 玉帝苦笑:“司命,寡人真该听你的……算了,寡人就直说了吧!叶白情劫要历,松松的魂魄要修复,一只混沌不过是个催化剂。叶白能不能渡过这情劫活过来,就要靠松松魂魄修复的程度了,寡人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个可以将两件事一起解决的办法,没想到,你们居然如此反应,实在是……上位者的悲哀啊……” 说到最后,玉帝抬头来了个哀怨的媚眼,瞬间殿内一片抽气声,东荒大帝搓搓胳膊道: “太雷了,雷公都没你雷!” 缩在殿角的雷公抽了抽嘴角,仰天翻了个大白眼。 “那现在混沌死了,那么你是不是可以把叶白救活!”正当大家都忙着搓鸡皮疙瘩的时候,松松却直愣愣的问道。 “寡人说过了,要靠你的魂魄修复程度。”玉帝回头。 “那我要如何修复魂魄!”松松直截了当的问道,此时的她,已经将乱七八糟的事情放在了一边,因为她感觉得到,额间的红痣在慢慢的淡去,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被抽离。 “魂魄的事情嘛,这个就要问阎王了。”玉帝一甩袖子,看向阎王。 阎王依旧是那张千年不化的冰霜脸,接收到玉帝的目光只是动了动眼皮接着道: “凡是在人间已经有破损的魂魄,一般都是自然轮回然后在人世间养好魂魄,但是如果要强行修复,就要过结魄招魂阵,此阵甚为凶险,是以残存魂魄的力量从天地万物中借魄为原理,利用残魂的执念来实现的,稍微心念动摇,就会有魂飞魄散的危险。小松鼠,你确定你要去么?” “咳咳,我提醒一句,小松鼠,其实现在这样挺好,你不是一直想风流于美男之中么?叶白死了,你这心头血之咒不就解了么?”玉帝翘着嘴角说道,却换来东荒及大多数神仙的白眼。 “如果这样,松松岂不是辜负了玉帝的一番美意?”碧酒昂着头哼道,须臾山众妖纷纷点头。 玉帝尴尬的僵了脸,低头嘀嘀咕咕:“真是一群没有幽默感的妖精……” “我去!”松松咬着下唇说道,打断了满殿的嗡嗡声。 “松松,你是好样的!”阿青尖叫道。 玉帝挑挑眉:“既然你这么想,那就跟着阎王去吧,魂魄离体只有三天时间,现下可已经过了一半了。寡人也该回去啦!” 说罢,转身欲走。 “等等!”松松眼看着玉帝就要出门,脑中一直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就在目光扫到一旁相拥的父母时,突然灵光一闪。 “呃?”玉帝回头。 松松咬咬牙,看看浮涯和连素,终于问了出来:“我想知道,玉帝之前的那句话什么意思,我跟我娘成不成仙有什么关系,还有,你说我是司花仙子云莲的爱人雷神的残魂,那么,那么,司花仙子知道我的存在吗?” 闻言,玉帝愣了愣,随即笑了:“嘿嘿,你虽然小白了点,不过还不算没救。不错,你娘能成仙,跟你有莫大的关系。” 玉帝一扫众人,讲故事的兴趣又起来了,只见他长袖一甩,就随意的坐在了玉阶上: “当年你出生的时候,由于魂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健全,你的上一世,上上一世,因为是凡人,所以法术都处于封印状态,这一世为妖,那束缚了万年的法力就立即恢复了大半,记得当初在须臾山,浮涯和连素之所以能占得前山的好位置,并不是因为他们法力高强,事实上,法术高强,技压群妖的是你。可惜,你的力量太强大了,以至于差点将一干小妖打到灰飞烟灭,寡人惊觉此事的时候,你已经杀红了眼,眼看着就要杀了浮涯和连素。不得已,寡人准备直接送你去轮回,再也不能让你为妖了。可是,浮涯拦住了寡人,她求寡人放你一条生路。” 松松震惊了,她回头看着地上相拥的父母,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寡人受不住她的哀求,就答应她,暂时封印你的力量,只是一旦你认识到自己的身世,那么寡人的封印就失效了,为了防止他们不小心泄露消息,寡人将他们带回了天庭。你现在试试,是不是觉得法力强了很多,刚刚,你差点挠死寡人……”玉帝幽怨的看着松松。 松松傻傻的抬起手,仔细感觉,果然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而刚刚自己一时情急攻击玉帝,居然差点得手,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看样子,玉帝所言不假。 “至于第二个问题,嘿嘿,你大可以放心,导演说了,这剧情虽然纠结,但她讨厌前世今生的撒狗血,所以,云莲历经千世情劫,已经看开了,况且万年之后聚起来的魂魄早已不是当年的雷神了,云莲可比你想得通透。” 玉帝说完,右手撑着额头歪在了玉阶上,颀长的身躯伸展开来,说不出的风流潇洒。一干女神仙红了脸,阿青紧紧攥住百里然的袖子两眼兴奋得冒光。 “太帅了,松松居然是大BOSS,哈哈,以后咱们再也不担心被人欺负了,有松松在,一切解决!” 松松还沉浸在一个接一个的惊雷中不能自拔,就连浮涯和连素走到她身前也没有感觉到。 “松松,你怨娘吗?如果不是娘当年自私,或许如今你已经轮回几世,魂魄齐全了。”浮涯小心翼翼的问道。 而松松此时却想起以往的梦境中,自己依稀看到的景象,某个声音告诉她,让她放弃强大的力量,做一个平凡的人,如此看来,那并不是空穴来风,而是对那场封印残留的印象。 原来,曾经一直认为的真相,竟然全是谎言。 浑浑噩噩千年,在这一刻,松松终于清醒。她回过神,轻轻拥住浮涯: “娘,你说的好,我如此优秀,都是得益于你,所以,你是最优秀的娘!” 浮涯双眼湿润,一把揪住连素的衣领道:“你看见了没,她还是咱们的女儿,是咱们的松松……” 连素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点头,并且轻轻拉开浮涯: “别哭了,再耽误下去,松松就真的要守寡了!” “对对,松松,娘跟你一起去,有娘在,就是坚强的后盾!” 第四十四章 话说这日,人间的皇帝老儿一觉醒来,就见钦天监火烧屁股一般的直奔进了皇帝的寝宫,一把推开拦着他的侍卫和太监,高声大笑。 “哈哈哈……陛下,大喜啊,大喜啊……” 皇帝老儿抽抽嘴角,自从上次皇宫无缘无故遭遇了一次奇怪大雾的袭击后,他对这个满嘴跑马的钦天监充满了愤怒,丫居然说那场要命的大雾是神仙降世,菩萨巡视后宫,连带着那个眉间一点朱砂的小宫女也成了神仙。虽然他不得不颓废的承认那个小宫女的确不见了,但神仙降临会将皇宫内库搞得一塌糊涂么? 带着这样的愤怒,皇帝老儿黑着脸跟着钦天监出门,心中打算一旦那个什么狗屁祥瑞没有出现就直接把丫拖出去砍了。 可惜的是,钦天监命不该绝啊。一出寝宫,皇帝老儿立即惊呆了。 只见头顶的天空中一片灿烂,祥光万丈,云霞隐动,流光虚浮,真真好大一个祥瑞啊! 宫人们也纷纷站到院中,不知是哪个机灵鬼一声起头,满地的人都开始山呼万岁,生生把个皇帝呼得飘飘欲仙。 而此时,天空的云头上,松松满头黑线的看着身后的一大群闲人神仙们: “各位上仙,这个不用送了……” “非也非也,咱们不是送你,咱们这是去地府转转,这整天在天界呆的我这把老骨头真是要散架了,出门散散心正好,众位仙友,你们说是与不是?” 雷公高声道,目光悠然的扫过身后的众仙。 众仙极有默契的点头。 雷公得意。原来自清虚殿出来之后,松松正欲跟着阎王一路狂奔去地府,哪知道一回头,居然发现身后瑞气一片,不光刚刚在清虚殿的神仙来了,甚至有些匆匆赶来的神仙也加入了行列,如果松松没有看错的话,貌似南天门的守卫天兵也混在了其中。 “可是,雷公上仙你不是刚从地府回来么?”松松弱弱的问道。 雷公黑线,眼神如飞刀。 松松怯懦:“呃,多运动好,多运动好……” “还剩一天零三个时辰……”阎王冷着脸提醒道。松松立即蹦了起来,催动法力就将一干闲人甩在了身后。 恢复法力的松松岂是一干须臾山众妖能撵得上的,只不过眨眼,碧酒就看着天边的黑点开始跳脚,招呼着众妖一起拼了命的追赶了上去。 众神仙一看主角加速了,生怕落下好戏,纷纷加速,一时间,空中瑞云翻滚,祥光万丈,这便是下界所见到的祥瑞了。 于此同时,站在清虚殿最高处的玉帝抽了抽嘴角,看来这些神仙都闲得太久了,满脑子都是看八卦。 地府的入口在南天之极的甘南山脚下,碧酒一路奔到吐血赶到的时候,松松已经悠悠闲闲的站在入口处了,刚一落地,大批部队也到了,碧酒一边喘着气一边看着那些神仙神态自如的整理衣衫,她甚至听见某个神仙抱怨风太大吹乱了衣裳。 碧酒泪奔,这就是仙和妖的差别。 闲话不多说,众人鱼贯进入地府。 一入地府,眼前便陡然一暗,昏沉沉的光线勉强照出了眼前的景色,众人现在所站的地方是在一片荒原上,稀疏的枯草勉勉强强的遮住了黑色的土地,头顶上是一片虚无的漆黑。偌大的地方,松松轻轻啊了一声,居然听见了回音。 于是,炸毛。 “则啧啧……”不少神仙是第一次来地府,不住的咂舌。由于光线黑暗,众位神仙身上的淡淡瑞气就成了光源,不过顷刻,碧酒就囧囧有神的看到这荒原上全是一个个移动光源。 “此处是无回坪。”阎王淡淡的说道,惊得众人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无回坪,无回坪,这名字真晦气……”一个神仙低声嘀咕道,却迎头被雷公拍了一巴掌! “什么晦气,这叫写实,写实懂不懂,咱们等下回去是从另一个出口出去的,这里向来有进无出!” 松松无心看雷公耍宝,直直的盯着阎王问道: “那个什么阵到底要怎么过?” 阎王冷冷的瞥了雷公一眼,后者立即住口了。 “跟我来!”说完转身就走,松松急忙跟上。 于是地府的鬼差们第一次领略了个奇景,仰望大人带着一群神仙和妖精浩浩荡荡的经无回坪穿过三生峡,沿着忘川河一路进了郾都城。沿途那瑞气闪闪,牛气冲天。 “额滴神诶,这神仙今儿是咋啦?全挂了么?”鬼差甲惊叫道。 “笨蛋,神仙要挂了那是灰飞烟灭,根本不会上咱们这里来!我看啊,八成是判官大人前几日的建议终于得到了重视,阎王大人肯开发地府旅游业了,你看,还亲自带队!咱们拖欠的工资有得发了!”鬼差乙双手捧脸做幸福状。 一直走在人群最前面的阎王抽搐了下嘴角,暗道下个月,下下个月的工资一定都要压着,绝对不发了。 终于进了郾都城,这座传说中的鬼城其实和人间的城池没有什么差别,有街道有店铺,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全是鬼而已。 众神仙东张西望的议论纷纷,就连须臾山众妖也眼巴巴的到处看,只有松松自从进了地府就一反常态的闭紧双唇,手指不停的抚着眉间,那里原本红艳艳的血痣此时已经只剩下一个淡淡的红印子。 在众鬼的注视下,阎王带着众人来到了郾都北边的一座高楼下。 “这里就是地府的中心所在,往生楼。结魄招魂阵就在第七层。小松鼠你可想好了!” 松松咬咬牙,突然抬头:“我能不能先见见叶大狗的魂魄?” 阎王看看松松,又看看松松身后的众妖,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时间你可要把握好了!” 松松点点头。 “你跟我来,暂时离体的魂魄都在往生楼一层。”阎王说完,转身推开了身后的大门。 伴随着吱嘎声,厚重的大门打开了,扑面而来的寒气惊得众人寒毛根根直立。松松抬眼望去,一片漆黑,其中隐隐有银白的光芒一闪而过。 松松急急的往进冲,须臾山众妖跟着她也准备进去,却被阎王挡住了:“往生楼乃地府重地,只可小松鼠一人进去。” 碧酒望着松松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跺了跺脚。 往生楼里面很安静,也很黑暗。轻轻一声都会引起巨大的回音,松松小心的走着,感觉到周围看不见的黑暗中,有无数眼睛正在盯着她,目光不善。 “叶大狗……”松松试探性的叫了一句。 层层回音荡回来,震得松松耳朵嗡嗡直响。周围的空气仿佛起了涟漪,冷风嗖嗖的刮过去,令人后背发凉。 松松的小心肝扑通扑通的跳着,就在刚刚,她好像隐隐看见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松松一步一步的摸索着前进,很快便到了往生楼深处。双眼适应了黑暗,周围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所谓的一层是个非常大的大厅,从松松站的地方能看见右手边的墙壁,以及半空中漂浮的隐隐魂魄。 再往里走,便是一个大大的平台,平台上,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叶大狗……”松松轻轻的唤道,心肝止不住的颤抖。 仿佛是听到了松松的声音,那毛团动了动,脑袋轻轻的抬了起来。 一双清澈的眼睛定定的看着松松,叶白动了动尖尖的嘴巴,像是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松松跌跌撞撞的扑上去,伸手就要去抱叶白,却失望的发现自己的手缓缓的穿过了叶白的身体。 “松松,你来干什么?”叶白仿佛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半透明的身子轻飘飘的飘起来,双目盈盈的看着松松。 “叶大狗,你说过的,要陪我的,所以,我来讨债来了!”松松一把抹去脸上的泪水一边说道。 叶白的眼睛闪了闪,大大的白尾巴动了动:“你不恨我?毕竟……毕竟我利用了你!” 松松拼命摇头:“不恨,我没有那么多弯弯肠子,我也不管你到底为什么要接近我,我只知道我……我对不起你,玉帝说,我还想着那些书,我……” 叶白轻轻笑了笑:“别听那个老家伙胡说,如果你不担心那些书,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那只小松鼠了。” “真的?”松松抽泣着问道。 叶白温柔的看着她:“我已经骗了你一次,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好了,这里阴气太重,你会受不住的,等个几十年,我叶白又可以去找你了,但愿你还记得我。” “不不不,我忘了告诉你,你不会死的,等我,等我过了结魄招魂阵,我们就又能在一起了。”松松急急的说道,忍不住又伸手去抓叶白,当然,再次抓了个空。 “结魄招魂阵?”叶白开始变脸,尖尖的嘴巴上,细细的胡须一抖一抖的。 “不错。”松松点点头,接着便把自叶白魂魄离体之后的事情一一道来。 叶白听完默不作声,松松忐忑的看着叶白:“叶大狗……我……我没想到我的身世这么复杂,你……你怎么了?” 松松终于发现了叶白的不正常,急忙问道。 半空中的大毛尾巴轻轻飘了飘,叶白轻轻的飘近松松,伸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靠近松松的脸,虽然感觉不到触摸,但松松却只觉得脸上一阵酥麻的感觉直冲脑门。 第四十五章 “我……” 松松骤然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狐犬脸,太近了,甚至可以看见叶白脸上的每一根毛。唇上微微一凉,松松惊异的看着叶白尖尖的嘴巴在自己的唇上一碰,随即飞快的离开了。 “哎……”悠长的叹息,仿佛一个开关一般打开了松松身上的血液开关,一瞬间,所有的血液直冲脑门,松松觉得自己快烧起来了。 “答应我,松松,回去吧,结魄招魂阵这玩意儿绝对不像阎王说的那么简单,只要几十年,我们就又能见面了!”叶白轻轻的说道。 “不……”松松尖叫:“我不要,下一世说不定你就不认识我了,我没有把握能认出你,真的没有把握,即使找到你了,你也不再是叶大狗了,我不要像司花仙子那样,轮回到最后,终于忘了彼此!我不是圣人,我做不到!” 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打湿了松松的衣衫,叶白看着松松,轻轻叹了口气: “松松,你要明白,现在的委屈,是为了将来的长久,我不能让你去过那个什么阵,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出事了,你就连反悔的机会都没了,你明白吗?” 松松呆呆的看着叶白,心中一阵抽痛:“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原来,你跟玉帝一样,都认为我不爱你,你不相信我,你……” 松松蹲下身,心脏像是被什么捏碎了一样的疼,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凉,寒气丝丝入骨。 “不是的,松松,松松,你怎么了……”叶白急了,下意识的伸爪子去碰松松,不想却穿体而过。满爪虚空。 松松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大大的眼睛里泪痕未消:“我会让你相信我的,我这就去过那个什么破阵,等我回来,我要让你安安心心的跟我回去,这个!”松松一指额间:“这个很漂亮,我不想没了它!” 说完,松松一抹眼泪,大踏步的奔了出去。叶白在身后一阵追赶,几次想抓住是松松,不想都因为他是魂魄而无法接触,直到往生楼门口的结界将他挡在里面,叶白这才不得不停下来。 “松松……”叶白还在呼喊,松松却直直的忘阎王面前一站: “走吧!” 阎王看了看门内的叶白,摇摇头,转身带着松松上了楼。 雷公走进门口,隔着薄薄的结界,打量着叶白。 叶白乍一看外面的人群,微微一怔,随即想起刚刚松松说很多神仙都来了,没想到自己和松松的事情竟然惊动了这么多人。 “我猜,你肯定阻止她去过那个结魄招魂阵。”雷公笃定的说道。 叶白瞪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糊涂啊,我说你这只狐犬,上次见你挺聪明的这次怎么就这么糊涂呢?果然地府这地方不是好地方,好好的把人呆傻了!” 雷公摇头晃脑的说道。换来两个鬼差的白眼。 叶白愣了愣,道:“请上仙指教。” “我想她把什么都跟你说了吧!于是你就没想过,万一她不去过那个阵,以她的残魂能坚持多久?而且……”雷公拖长了声音像是等人接口。 碧酒皱了皱眉,接上道:“而且,松松如果不过那个阵,你就是轮回了也没用,因为她依旧不懂得怎么爱。” “不错不错,小狐狸很聪明!”雷公拍手道。 叶白半透明的身体颤了颤,低下了头。 “你不用担心,如果小松鼠灰飞烟灭了,你也活不了了,所以,也算是共死了吧!”雷公咂摸了下嘴巴又加了一句,这一句出来,便顿时有好几道目光直接盯着他。 雷公打了个寒颤:“你们看着我干什么?” “上仙您真是雷啊!”碧酒咬牙切齿的说道。 月老轻轻咳嗽了声,拍拍雷公的肩膀:“老兄,我总算明白了什么是口无遮拦……” “共死么?那倒也不错……”叶白轻轻的说道,毛茸茸的脑袋垂了下来,慢慢的将半透明的身子靠在了结界边缘,不动了,只有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不远处的楼梯,就在他头顶不远的地方,松松正在经受一场前所未有的考验! ※※※※ 眼见着众人安静,画眉悄悄扯了扯碧酒的袖子有些担忧的说道: “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啊!” 碧酒回头:“怎么不对了?” 画眉皱眉:“我也说不好,我怎么记得情劫是渡否是看最后是否看破红尘啊?而松松如果成功了,那么叶白怎么能算渡劫了呢?” 碧酒挠挠头:“这个,好像是吧,不过,既然是玉帝亲口说的,说不定,他老人家抬手放过叶白呢,我们先别管这个了,先看松松吧。” 画眉忧心忡忡的点了点头。 这厢两人话刚说完,那厢阎王遣了个鬼差来通知众人挑三个最亲近的人去护法。于是,碧酒和连素浮崖一起上了楼。 楼上,阎王正对着松松做最后的确认。 “你可想好了!” 松松一抹眼泪:“想好了,开始吧!” 阎王看了松松一眼,目光闪了闪,像是有什么话没说出来一般。碧酒刚进门,就看见了这样的阎王,心里立即咯噔一下,她想起了画眉的话,隐隐有些不安。 但没容她多想,阎王就冷着脸布置开了,加上阎王,一共四人,分别占据了房间的四角,松松在中间的蒲团上盘腿而坐。 “说白了,这结魄招魂阵,其实就是一个精神活儿,等会儿请三位和我一起结一个只进不出的结界,届时,松松会进入结魄招魂阵的幻境中,里面的事情,就要靠她自己了。” 阎王冷静的吩咐着。 浮崖泪汪汪的拉着松松的手不肯松手: “乖女儿,虽然你是什么雷神转世,可是,你还是从老娘肚子里出来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要敢给老娘挂了,老娘绝对不放过你!” 松松黑线:“娘……你什么时候这么有文采了……” 浮崖擦擦眼泪:“你爹说的……” 连素走过来轻轻拉开浮崖,只是轻轻拍了拍松松的肩膀就去了墙角。松松心中一酸,经历了这么多,她突然懂事了很多,连素不说什么,却比浮崖的絮絮叨叨更让她难过。 “放心!”松松对着连素的背影轻轻的说了两个字。连素只是回头一笑。 “阎王大人,我能问下,这个阵的幻境里,会遇见什么吗?”松松转头问道,实在是在上次的昆仑山幻境吓怕了,一听说又是幻境,松松就有些炸毛。 “各人有各人的不同,我不清楚。” “那别人的是什么样子?” 阎王古怪的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更没有别人,这个阵法,自创立开始,就一直没有人用过。” 松松默然泪奔,心中抑郁,感情这还是一实验品,这是拿命玩儿啊,不带用实验品的啊! 但阎王很自然的漠视了松松的心情,自顾自走到墙角,开始结印。 很快,半透明的结界在屋中出现了,松松无奈,只得轻轻在蒲团上坐下,闭目。 阎王轻轻念动咒语,只见不大的房间里突然变得明亮起来,松松周围的地上,渐渐出现了一圈暖融融的光芒,这光芒不同于神仙身上的瑞气,显得更为柔和,看上去像是要将人融化一般的温暖。 松松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好像小时候在娘怀里一般,说不出的舒适,渐渐的,意识飘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眼前一直是雾蒙蒙的,慢慢的一线光芒透了进来,松松觉得自己像是在水中,周围柔柔的水波按摩着她的皮肤,舒适异常。 耳边是静悄悄的,松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巨大的池子里,周围仙气缭绕,云蒸雾绕。俨然是天界的某个地方。 松松自池子里爬出来,只听一阵脚步声,一双髻仙童捧着一叠衣服走了进来,轻轻弯腰,对着松松一鞠躬: “上神请更衣。” 松松愣了愣,低头一看,立即叫了出来,只见自己俨然一副男人身体,而且浑身赤-裸,怪不得自己刚刚一直觉得不对劲呢。 “上神怎么了?”小童疑惑道。 松松微微愣了愣,转头严肃问道:“我是谁?” 小童愣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回答:“您是雷神啊!” 这下子松松傻了,恨不得立即出阵一巴掌拍死阎王,丫的怎么不告诉自己这破阵会让人返回前世啊!这年头穿越流行也不能立即就用到这里啊,还女穿男! 这可是性命攸关啊,谁来告诉她这个破阵要如何过啊! 松松抚额呻吟,雷神雷神,看来不雷死几个人导演是不肯答应的了。 “上神?”一旁的小童见松松神色古怪,只得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雷神身份尊贵,万一要是在这万花池泡出毛病了,他可担不起。 “我没事。”松松有气无力的说道,随手拉过小童手中的衣裳心不在焉的套上,脑中飞快的思索着这个幻境的意义,雷神是如何灰飞烟灭的,天庭的八卦中并未提起,众仙家只将注意力放在了司花仙子那要命的禁术上,对于这个另一主角儿,倒关注的少了。 难道是让自己经历一遍当年的事情?可是再经历一遍又有什么用,自己现在是松松,爱的是叶白,而非那个司花仙子,她对百合可没什么兴趣。 但眼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须臾山妖精记事》沈念柒ˇ第四十六章ˇ 从那个云蒸雾绕的池子里走出来,迎面是一片花圃,数枝木樨花微微摇曳,露珠点点,馨香阵阵。饶是松松这等半点风雅也无的人也被吸引了,情不自禁的伸手拉过一枝凑在鼻端轻嗅。 “上神,仙子等候大驾多时了。”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小童突然出声提醒道,松松这才惊觉现下的状况。 “仙子?” “是啊,上神不记得了么,您让司花仙子在偏殿等候,已经多时了。” 松松直觉的伸手挠头,却在看到对面小童脸上那一抹讶然的时候,及时放了下来:“咳咳,哦,我知道了,带我去偏殿吧!” 松松一边走一边思索着对策,根据以往被阿青灌输的穿越程序来看,目前自己装失忆是最好的办法,可是,谁来告诉她这到底是进行到哪一个阶段了? 司花仙子就在偏殿,这两人的关系是进行到哪一步了呢? 初识?相知?还是相恋,亦或者奸情败露? 松松头疼。 眼见着那个什么偏殿在即,小童儿十分机灵的躬身退下了,剩下松松一个人对着柱子挠头,绞尽脑汁的想怎么办。 就在她拼命的蹂躏着胸前的衣服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声疾呼: “芒及,芒及,我终于找到你了!” 松松自然回头,立即被一双纤白的手给掐住了胳膊。来者一身飘逸的长裙,长发素挽,一双美目直直的看着她,泪光盈盈满是焦急。 松松愣了一下,立即反映过来这应该就是司花仙子云莲了。 “仙子你这是……”松松结结巴巴。 “芒及,你怎么了?”云莲闻言手松了松,脸上显出疑惑来。 松松暗叫糟糕,估计这两只已经关系匪浅了,看她直呼自己名字就知道,笨得是自己居然还叫人家仙子。 “呃,我刚沐浴完,脑子有点不清楚,怎么了,何事匆忙至此?”松松定了定心神,学着自己老爹连素的架子拿腔拿调的说道。 云莲的脸色变了变:“我……不……” 话还未说完,只见周围突然光芒暴涨,接着就出现了一群金甲的天兵,为首的一人松松一看,居然是熟人——司刑将军战魂冥是也。不过松松眼下是雷神芒及的样子,身份高贵的上神,是以这位将军倒是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 “玉帝请上神凌霄殿回话。” “不,烦请战神将军告诉玉帝,命运册是我改的,与雷神无关!”松松还为说话,只见云莲身子一闪就挡到了她面前。 此话一出,不仅是战神冥,就连松松也惊了个十足。 我的乖乖,修改命运册!这是多大的事情啊。命运册那是什么东西,玉帝用来控制众生的,谁不听话,好么,玉帝兴起随口让司命给你添上那么一笔,足够你后半辈子倒霉了。 这云莲居然说她改了命运册!真是忒胆大了。 “这话请仙子自行向玉帝解释,本将只是来请雷神过殿一叙。”战神冥只愣了一下就反映过来,恭恭敬敬的说道。 云莲咬了咬下唇,抓着松松的袖子不肯松手。 松松习惯性的想挠头,却在战神冥的目光下硬生生打住。她侧头看看云莲,学着连素安慰浮崖时常用的动作,用手拍了拍云莲的胳膊道: “没事,我去去就来。” “没用的,玉帝已经发现了,藿香刚刚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个事情,她说玉帝心血来潮去翻命运册,结果发现了被改的痕迹,审问凝荷的时候,凝荷把什么都说了。”云莲悄悄凑近松松,在她耳根边说道。 松松被她呼出的热气弄得浑身发痒,于是这话也就只听了个七七八八,只听什么藿香凝荷命运册的,脑中更是一团浆糊,但战神冥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也不好再问第二遍,只得含糊点头,还是那句话: “放心吧,没事的。” 说罢,就跟着战神冥一起,准备去凌霄殿。云莲不放心的在后面跟着。 转眼就到了凌霄殿,松松还未来得及奇怪为何这快,就被凌霄殿的森然气势给震住了。 其实总的来说,松松只来过天界一次,就是那次去清虚殿,而且当时她心不在焉,所以对于天界的奢华还没有太多的感慨,如今这次,虽是幻境,却见到了传说中的正版凌霄殿,至于后来那个,重建的当然不能跟正版的比。 只见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绒毯,踩上去如同踩在云头上一般,两边的柱子比之清虚殿有过之而无不及,雕梁画栋,贴金缀珠无所不能,把个空荡荡的大殿硬生生的装饰出几分世俗的热闹。 战神冥和众天兵走到门口就不再前进了,松松独自一人跨过高高的玉石门槛,走进了凌霄殿。 耳边只听“嘿嘿嘿”三声冷笑,劈头就过来一阵劲风,松松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挥手结印相抗,哪知全然没有之前两次的流畅感,只觉得体内空落落的,挥出去的掌风,绵软无力,结出的法印光芒微弱。 还未等松松惊讶,她只觉得胸中一阵翻腾,立时脚下绵软,一屁股坐倒在地。 “果然是你!”耳熟的声音传来,松松抬头,看见了玉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没想到你真舍得用大半修为去修改命运册,芒及,寡人很失望。”玉帝还是那个玉帝,只是此时明显发怒,比那时笑着谈古论今看起来严肃了许多。 松松从地上爬起来,忍住心口的疼痛暗骂这做幻境的人真是手段高明,连痛苦都这么真实。 玉帝见松松不说话,还以为她默认了,怒气越加旺,拂袖转身而立。一时间大殿内气氛凝滞。 松松揉着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脑中渐渐清明,顺便就理了理思路。 看眼前这样子,这时间怕是在雷神和司花仙子相恋之后,玉帝说舍了半身修为去修改命运册的是雷神,看来是真的,否侧自己不会接不下刚刚那一击,从天界下地府的途中,她曾经偷偷实验过自己的能力,的确是令人欣喜的强。 如此说来,雷神修改命运册又是为了什么? 对于命运册这东西,松松始终提不起好感,不说叶白的遭遇,就是松松自己也觉得将人的命运掌握在部分人手里,实在不是什么好的感受。 “你就那么想去昆仑山么?以你目前的修为,不出万年,必定会成为三界内最强的神仙,为了一个云莲,你就甘愿舍弃这一切?甚至不惜触犯天条的修改命运册?如果不是寡人留意你,早早看了你千年后的命运,或许你这次就真的成功了,到时候,寡人只能叹息造化弄人了。芒及,你果然是敢做的真汉子!” 玉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殿内很空,想来玉帝还是手下留情了,并未将这件事情公布出去。 松松试了试想站起来,却发现脚软得厉害,索性盘腿而坐。脑中的线索又多了一条,雷神修改命运册是为了云莲,还提到了昆仑山,搞不好就是要跟司花仙子私奔到昆仑山呢。 想到这里,松松不禁扼腕叹息,心中暗暗佩服起自己的前世来,原来当年的自己也是这般敢作敢为敢爱敢恨的热血人物。想着想着,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想这一丝微笑却被恰好转身的玉帝看在眼中,俨然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挑衅式笑容,于是玉帝怒: “不要仗着寡人看中你,这事情过于严重,即使寡人不说,你能保证这天界没有人知道?” 松松瑟缩了一下,松鼠本性展露无疑,立即叫道:“没有,我没有这样想。” 玉帝听了,脸色稍霁,轻声道:“寡人知道你的心思,谁没有几件心窝子里的事情呢,只是大丈夫活于天地间,为的不是儿女情缠,而是天下苍生,雷神你掌管天下生灵的历劫天雷,等于说是掌管着一半的苍生,岂能因为儿女之情至苍生不顾?” 松松听在耳中只觉得好笑,玉帝的话说的十分冠冕堂皇,如果对象真的是当年的雷神,或许会犹豫,可惜,坐在这里的是万万年后的小松鼠精松松,一心要救爱人的松松。 “玉帝你说的都对,可是却都不是我想要的。”松松抬头,慢慢的说出这句话,她觉得,当年的雷神大概也是这么回答玉帝的吧,否则怎会有万世轮回和须臾山上的小松鼠? 玉帝青了脸:“罢罢罢,芒及你性子执拗,寡人说不过你,你好好想想罢,最近几天就别回你的府第了,就在这凌霄殿的静室里好好想想吧。” 松松愣了一下,不是应该立即被推上诛仙台么。怎么还要想想,这可耽误不得,她牢记着叶白只有一天多的时间了,要是自己耽误久了,错过了时辰,那么一切都白费了。 于是她很不给面子的叫了出来:“不用想了,我不会改变主意的!” “你……”玉帝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指着松松的手微微颤抖,额上青筋直跳。 “很好,很好,芒及,寡人这就成全你。”说罢,玉帝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神色冷然。 “雷神芒及藐视天规,擅自修改命运册,着立即送去诛仙台。” 松松没有动,直到此时,她还未明白这个幻境的意义,让自己穿越回前世,如果真的要让自己见证当年的悲剧,那又为何让自己能自主意识? 这些迷雾还未理清,却见两边多了几个身影,俨然是天兵。松松只觉得身子一轻,便被两个天兵架了起来,一路出了凌霄殿。 《须臾山妖精记事》沈念柒ˇ第四十七章ˇ “芒及……”刚出殿门,便听到司花仙子撕心裂肺的呼喊,想必刚刚玉帝的话她也听见了吧。 松松回头,看着被天兵隔开的云莲,仙子的风范早已不再,满脸泪痕衣衫凌乱,松松闭了闭眼,想起了碧酒,曾经碧酒也这样撕心裂肺过,大概陷入情爱的女子,都这般模样吧。 “你若上诛仙台,我绝不独活!”哭哭啼啼的云莲跟在天兵之后喊道,松松听了这话后只是静静的望着云莲,原本她还无法理解这么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冒失女人怎么会是后来传说中创出绝世禁术的司花仙子,但看着此刻云莲那双坚毅的眼睛,松松突然明白了。爱之深,思之切。 情爱之中,都是痴人。理智如朱鸾都尚肯为梧桐一缕残魂而以纪越作祭,不惜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何况这位全心全意爱着雷神的女子。 松松闭上眼,她想起此时困在往生楼一层的叶白,原本最会对着她发脾气的叶白,如今却伸出双手摸不到,叶白那最后一抓,松松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满掌虚空的感觉,太过残忍。 遥遥间,诛仙台已经在望,洁白的大理石砌成的方台散发着冷峻的气息,松松突然一惊,难道说这该死的幻境是想让她经历一次灰飞烟灭的痛苦么?可是□的痛苦算什么? 如果是这样,也未免太小看她松松了,叶白浑身是血的时候有多痛,她松松就能接受多大的□痛苦。 想到这里,松松十分放松的任天兵将她架上了诛仙台。 很快,接到消息的众神仙都来了,静静的围在诛仙台四周,松松一一望去,看见不少熟悉的面孔,只是没有看到最熟悉的月老司命和雷公,不过想想也正常,此时已经是万万年之前,变数太多,而且目前自己就是雷神,当然雷公就不会存在了。 末了她只好冲着暴发户穿着的财神轻轻点了点头,后者明显愣了一下。看到财神僵硬的表情,松松才想起此时的自己是雷神,而且要上诛仙台,对着人家这么一下子,难免人人家会发毛。 玉帝早已在北面的高台上坐下了,黑着脸,松松甚至可以看见他额头上突突而跳的青筋。 “开始吧,芒及,你可还有话说?” 迎着玉帝的质问,松松正要回答,却突然发现就在玉帝的上空,飘着一个透明的身影,依稀仿佛是朱鸾的样子。 松松惊讶,却见那影子突然开口了: “别紧张,我是守阵人,我只问你两个问题,你可要想好了,这可是关系到你是否能成功聚魂的关键。” 松松瞅瞅台下的终身神仙,他们像木偶一样的呆立着,显然跟自己不在一个时空了。 “朱鸾上仙?” 松松试着问道,那影子飘了飘:“不,我只是守阵者。” 松松微微有些失望,只得看着那守阵者听他说话。 “你已经看到这是你的前世了,如果我告诉你你现在的选择完全可以改变历史,那么你会怎么做?” 微微有些飘渺的声音传来,问得松松一怔。 “什么意思?”松松茫然的问道。 “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选择跟玉帝认错,然后雷神芒及不会灰飞烟灭,司花仙子不会创出禁术,更不会受万世轮回之苦。所有被禁术所累的人也都会快乐的过完他们的一辈子。当然,后果是,你将不会再是你。” “我将不会再是我是什么意思?” “你是芒及的残魂转世,芒及并未灰飞烟灭,何来转世一说?” 松松愣了愣,艰难的消化了这个消息:“那如果我不呢?” “历史不会被改变,芒及会灰飞烟灭,司花仙子会创出禁术,会牺牲掉很多人……” 守阵者的声音越发飘渺,松松呆立当场,这是什么问题,好像不论怎么说都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还有第三种么?” 守阵者摇了摇头:“选择只有两种。” 松松犯了难,只抬头看着那守阵者,好像希望看到什么提示一般。 守阵者见状,轻轻一挥手,半空中又出现了类似上次在清虚殿司命丢出去的那个画卷一样的东西。 只见那上面慢慢显现出来一些画面: 雷神芒及被诛仙剑一剑刺中心窝,顿时浑身的瑞气开始消散,云莲扑上去一把拔出诛仙剑搂住芒及的身子,哭的惊天动地,而她怀中,芒及的身影渐渐淡去,终于化作了点点星芒,消失了。 看着这画面,松松心中微微一痛,她想起了浑身是血的叶白,这一刻,她感同身受。 接着画面一变,场景像是在某个山上,云莲一身素衣迎风而立,衣袂飘飘神情悲戚。只见她对着天空说了句什么,接着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鲜血慢慢的渗了出来,云莲将这滴血滴在了一块丝巾上,暗红色的血很快便渗进了丝巾的脉络中,洇出大大的一块血渍,触目惊心。 接着云莲将这方丝巾在风中展开,右手开始复杂的结印,眉目间红光隐隐。渐渐的咒语起了作用,她身后的天空开始变得暗红,脚下的大地开始发出凄厉的轰鸣,饶是光看画面的松松,也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 等到整个天空一片暗红的时候,画面又突然一变,转向了某个人间的集市,本来安静的人们一见到血红色的天空就惊讶了,纷纷抬头看,说时迟那是快,就在众人抬头看天的一刻,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这些人身体中猛力一拉,顿时头顶上便冒出了白色的物体。看到这里,松松突然明白了,这是云莲施禁术的过程。 画面开始不断的变化,有时是集市中抬头看天的小贩,表情慢慢变得呆滞,有时是某个房间了,摇篮上的婴儿本来笑的正欢,却突然想被人扼住了脖子一样,完全没有了反应,有时是七八岁的孩童本来还唱着歌谣,却在同一时间突然静止了。 像是突然被掐掉了声音一般,一切静止了,失了魂的人们呆滞的保持着僵硬的动作。半空中却起了漩涡,无数白色的灵魂被卷了进去,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搅拌着,撕裂着,惨烈的哭喊声立即传了出来,一瞬间贯穿耳膜,这是比地狱更惨烈的景象,没有血肉横飞,却比血肉横飞正让人心悸,丝毫没有抵抗力的人们,就这样失了性命,静止的街道上,一个顽童的拨浪鼓滚落在地,兀自发出空空的声音,而它的主人却再也不会拾起它……。 松松脸色发白,伸手欲捂住耳朵,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这些灵魂的哭喊是直接穿透心灵的,震得她心儿抽紧。 转眼间,那巨大的漩涡又起了变化,无数白色的灵魂被卷进去,却慢慢的有一缕灰色的东西慢慢飘了出来,一点一点的在空中成型,远远的,可以看见山崖上的云莲苍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松松明白,这一缕灰色的东西,大概就是自己了。 “轰隆……”巨大的雷声响起,炫目的蓝光劈开满目的暗红,照亮了脚下死寂一片的城池和云莲带血的微笑。 “芒及,是你吗……”云莲声嘶力竭的喊道,突起的狂风吹乱了她的衣衫,而回答她的只有一声更紧一声的雷声。 松松难过的捣住胸口,悲伤从心底升起,像剪不断的丝线,慢慢的将一颗心撕扯,此时的她在良知和感情之间痛苦挣扎。 于良心来说,那只一直滚动的拨浪鼓就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柔软的心脏…… 于感情来说,松松甚至觉得如果是自己,会不会比云莲做得更绝?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脑中一片混乱。 往生楼七层。 松松进入幻境已经有一会儿了,碧酒一边稳住结界一边分神去注意松松的情况。 盘腿而坐的松松时而蹙紧双眉,时而嘴边含笑,此刻却突然浑身颤抖起来,额上密密的渗出了汗珠,隐隐可以看见额角青筋突突而跳。 更惊奇的是,就在松松痛苦的时候,半空中突然出现了几丝白色的物质,飘飘荡荡的在结界上空来回打转。 “是缺失的那一魂,小心了,此时正是关键时刻,如果这魂进了结界,请诸位一定把握好结界,别让他再飞了。” 阎王沉稳的声音传来,碧酒一凛,立即集中精神,那边浮崖和连素更是不用说,二人的额上也是汗珠涔涔。 在大家的努力之下,结界上原本流动的微弱彩光突然暴涨,炫目的色彩照亮了众人紧张的面孔。 《须臾山妖精记事》沈念柒ˇ第四十八章ˇ 耳边雷声阵阵,松松喘息着睁开眼,看着半空中的守阵者。后者神色冷漠。 “我的选择真的能改变历史吗?”松松忍痛问道。 “那是当然!” “呵呵……那么,我的选择……”松松自地上爬起来,刚刚,强烈的绞痛让她瘫倒在地。 守阵者看着她,静静的等待她说出答案。身后的画卷上,司花仙子手握一缕残魂缓缓而笑,嘴角一片殷红,血色在慢慢退去,雷声在渐渐远去,末了,终于定格在司花仙子那慢慢闭上的眼睛上。 “我选择……”松松转头望着远处无尽的虚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选择,尊重历史……” 一句话出口,松松浑身虚脱的软倒在地。然而身前光线一暗,确是守阵者飘到了她身前。 “你确定?” 松松抬头:“我确定。” 守阵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如果我告诉你,你的选择是错误的,你会后悔么?这是第二个问题。” 松松微笑:“我不后悔。” 守阵者明显一愣:“我能听听理由吗?难道你觉得那么多人,都是值得牺牲的?” “当然不是。”松松皱眉:“我承认,司花仙子的做法欠妥,但是,也许你不了解情爱,情爱中的人都是疯子,我可以改变历史,让芒及在此刻妥协,却改变不了他们相爱的心,总有一天,他们会想别的办法去突破那一层障碍,或许不会是禁术,但一定比禁术更加可怕。” 松松顿了一下,接着道:“所以,这个问题本身,就是多余的。只要障碍存在一天,那么多人的牺牲,就是必然,真正的改变历史,不是我此刻的妥协,而是那个人的妥协!” 松松抬手,笔直的指向御座上的木偶般的玉帝。 “我说完了。” 守阵者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轻轻击掌:“不错不错,作为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你的确有着不一样的地方,只是你有没有想过,天界和人界不一样,即使玉帝妥协了,芒及和云莲在一起了,有多少情,可以长久?人心难测,只要有情,就难免多情,甚至移情,到那个时候,你又如何选择?” 松松沉默,这一番话,最直接的说中了她的心事,看了人间太多的恩恩爱爱,情缠纠葛,移情别恋或是左拥右抱的情况见了不少,所以她才一直坚持寿命相对短得多的人类,为的就是,在自己忍不住移情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老去,从此再无瓜葛。 而神仙或者妖精,却因那无限长的生命,而徒增了烦恼。 人心,人情,到底是什么? 松松闭上眼,扪心自问,良久不语。 守阵者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站着,四周一片寂静,神仙们和玉帝依旧是木偶样,这里,连一丝风都没有。 “不,你还是错了。”松松终于睁开眼睛:“你的假设根本不成立,这种假设,也只有没有经历过情爱的人才说的出来。真正深陷情爱的人,他的心中,只有对方,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子,心中她依旧是最好的,她在他身边,时间永远是短暂的,人心很小,小的只容得下对方。他们没有时间去看别的风景,所以,谈何移情?而且,越是经历了生离死别的人,越是明白对方的珍贵,我相信,没有人在付出了那样惨痛的代价后,还能将对方遗忘,因为,那时,他们已经将彼此深深的刻在了骨头里。” 松松这一番话说的无比畅快,心中敞亮一片,往日隔在心口的东西终于消失,她在心里轻轻的叫着叶白,泪流满面。 守阵者轻轻笑了一声:“那么司花仙子呢,为什么她在万世轮回之后,终于还是选择了佛祖,而非你这个芒及转世?” 松松轻轻叹气:“你还不明白么?对于云莲来说,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芒及,就是雷神芒及,不管是残魂也好,我也罢,都已经不是旧时模样,这一生,我只是松松,须臾山的小松鼠精,叶白的……叶白的妻子而已。” “哎……”守阵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恭喜你……” 接着松松就只觉得脑门一热,仿佛有什么东西热乎乎的进来了,浑身暖洋洋的。 “回去吧,万物已经将你缺失的一魂归还,从今天起,你完整了。”耳边模模糊糊是守阵者的声音,松松再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浮崖含泪的双眼。 “松松,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成功,你是我的好女儿,怎么可能不成功!”浮崖一把抱住松松泣不成声,连素也偷偷的将头扭向一边,轻抬衣袖,拭去眼角的泪花。 松松微笑着看着大家,浑身充满了喜悦,她成功,叶白有救了。 “阎王大人,请问时间过了吗?” 阎王面色古怪的看了松松一眼,轻轻摇头。 然而沉浸在喜悦中的松松并未多想,欢喜的拉起浮崖就往楼下冲。 倒是碧酒,皱着眉盯着阎王若有所思。 楼下,众位神仙一见松松,一片嗡嗡私语转瞬消失,大家都看着松松,神色古怪。 “我成功了!我成功了!”松松尖叫道,一把抱住阿青使劲转了个圈,接着便松开阿青直扑一层。 往生楼的一层还是那么阴暗,松松一头扎进去才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空,空荡荡的,什么气息都没有。上次来的时候,虽然也很空,但却可以感觉得到若有若无的气息,此刻,却什么都没有。 “叶大狗?” 松松不确定的叫道,依然是嗡嗡的回声,却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开始发凉,有点炸毛。 “叶白?叶白你在吗?”急切的呼喊一声声出去,却石沉大海。 一股不详的预感翻上来,惊得松松出了一身冷汗。她转身冲出一层,却撞进一片金光中。 门外,一队天兵整整齐齐的立着,金色盔甲上的光芒刺得人正不开眼。 松松愣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一个天兵出列,标准的行礼,道:“属下来迎主上归位!” “归位?归什么位?叶白呢?叶白呢?阎王你出来,你把叶白呢?”松松开始抓狂,一把扑上去揪住那个天兵就是一顿怒吼,激动之中,毫不留情的在天兵英俊的小脸上,来了点纪念品。 天兵捂着脸却不敢躲,只是恭敬的等松松冷静下来。 此时恰阎王和碧酒从楼上下来,松松一见阎王,立即扑了上去,一把揪住阎王的衣领:“你告诉我,叶白呢?你不是说时间没有过吗?我过了那个阵,他人呢?” 阎王抿着唇,任由松松将他摇的像一根葱,却不开口。 “我知道了……”突然松松放开手,开始傻笑:“叶白他已经回去了是不是?我真傻,他一定是还魂了,我还在这里做什么?我回须臾山了……” 说罢,松松转身就跑,却被碧酒一把拽住了。 碧酒红着眼睛,哽咽道:“松松,你冷静点……” “咦,碧酒,你哭什么啊?叶白还魂了,我们可以会须臾山了,快走啊!”松松回头奇怪道。 “不,松松,他没有……你听我说,叶白他……他没有还魂……” 松松的笑容凝固了,双眼变得冷然,直看的碧酒一身发寒,这样的松松,让她害怕。 “什么意思?碧酒你告诉我什么意思?” 碧酒低头,避开了松松的眼神,她开不了口。 “还是我来说吧!”阎王终于说话了,他缓缓的走到人群中间道:“情劫的目的,想必大家都清楚,就是让人堪破情爱,从而放弃情爱,而狐犬叶白,自魂魄离体的那一刻起,就渡劫失败,所以,按理,他必须进入轮回隧道再次轮回。就是这样。” “轮回?”松松尖叫,再次揪住了阎王的衣领:“可是我过了那个阵,我过了,你没看到吗?为什么他还要去轮回?” 阎王抬头对上松松的眼睛,有些艰难的说道:“因为……因为从一开始,那就是玉帝骗你的……他只想让你归位……” 松松陡然瞪大了眼睛:“骗我?为什么?” “你是雷神,应当归位……”阎王轻轻的说道。 “很好很好……呵呵,很好……”松松放开阎王,突然笑了起来,惊得众人一身鸡皮疙瘩。 “松松,你……”浮崖迟疑的问道。 “娘,你先等等……”松松平静的说道。 碧酒觉得,自从出了那个阵,松松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变得有些让人害怕了。 “请问阎王,轮回隧道在哪里?”松松突然极有礼貌的问道。 众人俱是一愣。 阎王闪了闪神,这才回答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松松龇牙一笑,众人只觉得一阵阴风过去,脊背发凉…… “做什么?还能做什么?既然你们让他去轮回,而我不想让他轮回,那么,就只有我去把他抢回来喽!” 柒ˇ第四十九章ˇ 众人被松松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给砸懵了,就连阎王这个千年冰块脸也微微显露了一点惊讶。碧酒更是张着嘴忘了说话,手却下意识的揪住松松不放开。 “那个松松,你别冲动……”憋了半天,雷公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他对着兀自试图挣脱碧酒的松松道。 松松好不容易掰开碧酒的两根手指头,被雷公这么一嚷嚷,碧酒清醒了不少,刚掰开的手指又合上了。 松松跺脚,索性甩手不理会碧酒。 “我没有冲动,你们不救他我自己救他!放开我,碧酒你放开我……你忘了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闯地府的?” 松松说完这句话,就觉得碧酒的手一松,趁机松松一把挣看出来,转身就跑。 “松松……”众人一起大叫,须臾山众妖飞快的追了上去,身后的大批神仙互相看了看,极有默契的一起点头,追啊…… 笑话,他们就是来看热闹的,主人公都跑了,还能不跟着么? 于是鬼差们又十分有幸的再一次看到瑞气千条的神仙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府是禁止驾云的,是以这些神仙都是凭着两条腿在跑,加上长久的安逸生活让他们都缺乏锻炼,难免吃力。比如一边跑一边腾出手托住因发福而突出的大肚子的财神,脸都憋紫了。 松松一边凭着印象在郾都里横冲直闯,一边左右打量周围的环境。绕了几个圈,她就明白了大半,将路线牢牢记下,松松不再绕圈子,而是直接闯入一间小鬼店铺,右手疾翻一道金光四射,牢牢的捆住了柜台里的小鬼。 突遭袭击,小鬼给吓傻了,动也不动,直到松松逼近,这才尖叫起来。 松松皱眉,这鬼叫,还真是难听,刮得人心里分外难受,松松一怒,手上使力,成功的让那只可怜的小鬼住了嘴。 松松看着小鬼青白的脸,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找了个自认为最凶恶的表情粗声粗气的问道: “我问你,轮回隧道在哪?” 小鬼被松松的金光压得张不开嘴,只瞪着没有眼白的眼睛看着松松,喉咙里呜呜直响。 松松被小鬼那死鱼眼睛看的有些发毛,狠狠抖了抖,就在这片刻时间,只听街上一阵喧闹,原来是神仙大部队追来了。 自松松在郾都的开始钻小巷,后面的追兵就不得不分成几队去搜寻她,眼下追过来的一群,恰恰是最让人头疼的专门来迎接松松归位的天兵们。 一看到那金光四射的移动光源,松松立即反手揪住小鬼准备换地方,她看了看店内,鬼店的好处就是根本不考虑家具的摆放,反正放在哪里他们都能穿过去,于是地上就满是各种各样的柜子,椅子,以及没有来得及整理的货物,当中一个大木箱子上,一盘圆溜溜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松松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没恶心死。 原来那些圆溜溜的竟然是死人眼珠子,在地府,这可是小鬼们的一道美餐,作用跟松松的松果差不多。 喧嚣声越来越近,松松一咬牙,嗖的窜上那些家具,像跳舞一样的连蹦带跳的穿过鬼店的前堂进了后院。 一穿过那道门,松松一边庆幸这只鬼多少还保留着人间的习惯,知道留个门,否则自己可真是要被瓮中捉鳖了。 后院和前堂的样子差不多,依旧是满地杂物,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简直无处下脚。松松站在某个类似柜子的东西上,掌中的金光还捆着可怜的小鬼。 耳听着喧嚣渐渐远去,松松这才将小鬼松了一点: “说好了,我放开你,你不许叫!” 小鬼咕咕两声算是回答,松松轻轻松了点力,小鬼呜咽一声委委屈屈的看着松松。 “放心,我对杀鬼没兴趣,我只要知道轮回隧道在哪里!” “我……我不清楚,我们这些定居郾都的鬼,上面是不会让我们知道轮回隧道在哪里的……”小鬼细声细气的说道,松松这才发现眼前的小鬼个头很矮,声音奶声奶气,俨然是个未成年的少年鬼。 “那谁才知道?” “那些鬼差们应该都晓得,不过那个地方有众多鬼兵把守,不能随便进的,上仙可以找阎王大人讨手令……” 松松一愣,半天才反映过来那句上仙是叫自己,有了玉帝等神仙的恶劣行径,松松对上仙这个词着实没有什么好感,本能的说道: “我不是神仙,我是妖精,我要是能找阎王我还来这里找你?快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 说着松松不自觉的手上一用力,只听一声惨叫,小鬼半透明的身子又透明了不少。 “求求你了,我……别用力了,我疼……”小鬼泪汪汪的看着松松,直看得松松心里一阵发软。 “好了好了,我放了你就是了。”松松松开手,小鬼一获得自由,便一下子飘得老远。 松松苦笑了下,什么时候,连鬼都不待见她了。 心中暗暗算了算时间,她心急如焚,万一叶白真的投胎了……后果她不敢想象,自结魄招魂阵出来,她就明白了什么来生再续前缘,都是狗屁,今生有今生的情,来生有来生的爱,轮回一世,难道那孟婆汤就是白喝的么? 孟婆汤! 松松猛然惊醒,叶白要轮回的话一定会先去喝了孟婆汤,而她来地府的时候,隐隐约约记得孟婆是在奈何桥头的。 想到这里,松松恍然大悟,当今之计不是去轮回隧道,而是去阻止叶白喝孟婆汤。 “奈何桥在哪个方向?”松松冲缩在角落里的小鬼叫道。 小鬼惊恐的指了指左边就不说话了。 松松顾不上跟他计较,立即掉头出了鬼店直奔奈何桥而去。 一路上,又躲躲闪闪的避过了几路追兵,慢慢的摸到了忘川河边。 暗红色的河水翻涌出浪花,传说中的彼岸花开满了两岸,一片颓废和绝望的美丽,松松顾不上这些,毫不怜惜的踏进花丛中,试图抄近路。 “喂,你踩坏了我的花!” 只听一声怒吼,接着一道暗红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松松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松松抬头,看着眼前之人,来着是个韶华女子,头顶甚至还梳着少女的双髻,稚气未脱的脸上怒气冲冲。 “啊!对不住,我,我有急事,一时踩了这些花,我这就让开。”虽然这小姑娘的出现很蹊跷,如果放在以往,松松必定要跟人家理论一番,但现在,她顾不上。 说完话,她侧身从花丛中出来,试图绕过小姑娘继续前进。哪知那小姑娘不依不饶,鬼魅一般的一动,又挡在了松松面前。 “你这人,怎么回事?地府还没有人敢踩我孟婆的花儿呢,你怎么能这样就走?” 松松正不耐烦,耳朵却一动,孟婆? 她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女孩子:“你……你……你是孟婆?那个发放孟婆汤的孟婆?” 女孩子双眼一瞪:“不错,就是我,还不快快赔我的花儿!” 松松一听这话,立即泪奔,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啊! 她一把攥住孟婆的胳膊道:“你不是应该在奈何桥上发放孟婆汤么?怎么会在这里?” 孟婆翻了个白眼:“拜托,我是地府的正式公务员,享受五险三金以及正常的八小时上班制。你瞅瞅时间,我下班了好不好!” “那如果有魂魄需要和孟婆汤怎么办?” “笨,我下班了鬼差自然也下班了,要过忘川河,等明天吧!”孟婆一脸鄙夷的看着松松,仿佛在看怪物。 松松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下班下得好,下得呱呱叫!” 孟婆被她这一哭一笑搞得十分郁闷,忙不迭的推开松松:“喂,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问下,你今天下午有没有给一只狐犬喝孟婆汤?”松松小心翼翼的问道。 “狐犬?没有,今天下午就接了个色迷迷的老头子,居然喝汤都不老实,还占老娘便宜!”孟婆开始磨牙,似乎气得不轻。 松松闻言,简直如闻天籁,这就是说叶白还没有喝下孟婆汤,还来得及。 “好,我赔你花,要多少赔多少,只求你告诉我轮回隧道在哪里?”松松一抹眼泪说道。 孟婆愣了一下,看着松松的眼神突然凌厉起来:“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孟婆是有节操有职业道德的地府优秀公务员,不该说的我可一个字都不会说。” 松松跳脚:“我求求你了,求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是你说的!” “别,等等……”孟婆开始上下打量松松:“你不会又是一个来找情人魂魄的吧?上次那只小狐狸害得老娘整整大半年没俸禄拿,半年没有胭脂水粉用,如今又来个你,放心吧,我不会上当的。” 松松一愣,随即反映过来这说的是碧酒,心中一阵发虚,急忙道:“不是不是,我就是要赶在他轮回之前告诉他一些事情,我保证不动手抢人,你就告诉我吧!” 孟婆伸手抠抠下巴,歪着头想了一下:“我的胭脂水粉啊……” “呃……我保证事成之后我专门给你送一堆来,还保证是天界最会做胭脂的凝荷小仙的产品!”松松凑近低声道。 “真的?”孟婆开始两眼放光。 “当然,你记得,我叫松松,住在须臾山,我要是不守信用,你就直接到阎王那里告发我!”松松继续花言巧语。 孟婆笑了:“这便好了,也不怕你坑我,你要是敢骗我,我就能半夜偷偷给你灌孟婆汤,嘿嘿,让你什么都忘了。” 松松后背发凉,有点炸毛:“那是那是。” “好吧,轮回隧道就在郾都东边的三生石边,那棵大柳树,敲三下就可以进去了,不过里面可有不少鬼兵,你自己可小心了。” 松松点头:“那是不是如果你没给他喝孟婆汤,他就不会转世?” “那可不一定,我每个月都会在轮回隧道那边放一锅孟婆汤,自然有人替轮回的魂魄饮下,对了,你踩我的这些花,就用你头上的那把玉梳子抵了吧,我瞅着挺喜欢……哎哎哎……你跑什么,梳子……” 松松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弄错了,怪不得刚过来的路上只碰到几个神仙呢,大家都直接去轮回隧道,这边又墨迹这么久,自己真是蠢透了。 随手拔下头上束发的小玉梳丢给后面的孟婆,松松披头散发的飞奔而去。 《须臾山妖精记事》沈念柒ˇ第五十章ˇ 也许是因为众人都认为松松会直接去轮回隧道,所以回去的一路上并无阻碍,松松很顺利的到了那棵柳树下。 四周静悄悄的,忘川河水默默流淌,地府不像人间,有那么多自然之声,安静下来就是绝对的安静。松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默默念诀,悄悄探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果然不出所料,方圆一百步内,至少有不下二十个人,气息有强有弱,想来是须臾山众妖和神仙混在了一起。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入包围圈啊!松松心中冷笑了一下,深深的感谢起叶白来,她想起在去昆仑山之前,叶白曾经教过她,越平静的地方越危险,当时自己不以为然,如今看来,却是字字真言。 想到叶白,心中又是一阵抽痛。 松松稳定了下情绪,远远的看了那柳树一眼,便退了回去,她慢慢的向着忘川河边靠近,那里,由于地府黑夜的到来,起了一层乌压压的雾气。 顺利的将自己的身形隐在雾中,松松凝神思考,慢慢的曲起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掐了一个决,努力压制住心中想冲进轮回隧道的冲动,默默地开始念诀。 自从雷神的力量回到身体里,从前那些怎么也记不住的法术和咒语,突然就像原本就在心中一样清晰。 慢慢的随着雾气越来越浓,松松睁开眼,十分满意的看到另一个自己正站在原地揪头发,一副着急的样子。 松松慢慢的操纵着这个傀儡出了浓雾,也不能说是傀儡,这本来就是她的身体,她只是将自己的两魂四魄逼了出来而已。 念诀隐掉魂魄的痕迹,松松跟着自己的肉身从浓雾中走了出来,进了包围圈,结果,没有意外的看见周围呼啦啦冒出的人群。 二话不说,雷公手中金光一闪,一根捆仙索将松松的肉身捆了个结实,不等后者有反应,又飞快的一个手刀敲在了松松的后颈上,将她打昏。 “呼,这下好了。”雷公抱着软倒的松松舒了口气,回身将松松交给身后的阿青。 半空中,魂魄状的松松悄悄的飘到了碧酒的身后。 她伸手在碧酒的后腰上挠了挠,碧酒微微一颤,急速回头。 当然,她什么也没有看见。但直觉告诉她,这之中必有古怪,她亲眼看着松松本来进了包围圈,却突然又退了回去,还被一阵雾气挡了一会儿。而现在松松又这么轻易的被雷公制服了,这更是奇怪,按理说,松松一旦被捆,必然会立即反抗的。 她迷迷蒙蒙的看着身后的虚空,有点炸毛。 半空的松松歪着嘴角笑了笑,她轻轻的飘到碧酒身边,用手指在碧酒的后背上一笔一划的写字。 “帮我,你知道这种感受。” 碧酒陡然一僵。这种后背写字的游戏,以前在须臾山松松经常和大家玩儿。她咬了咬牙,从人群中往后退了退,那边雷公和阎王又斗上了嘴,二人在松松的处理办法上产生了分歧。 “松松,是你吗?”碧酒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后背一动,接着是个“是”字。 碧酒心狂跳,果然,她就知道,松松那一进一退,必有古怪。但同时,心里也微微有些感叹,松松终于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小松鼠了,而变成了一个有勇有谋的果敢女子。 “怎么帮……”碧酒请问道。 “我需要进隧道。” 碧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柳树,便明白了,松松怕是用什么方法将自己的魂魄逼了出来,虽然魂魄可以穿墙过树,但轮回隧道的入口是对魂魄加了封印的,如果不按照正确的方法开启,是进不去的。而此时的魂魄松松,要如何叩响轮回隧道的大门?怕是手刚触到树身,就穿树而过了。 “我说过了,松松现在是雷神,要交给天兵带回去归位。”阎王黑着脸说道,对面的雷公跳着脚大骂: “胡扯,你这个没良心没感情没情操没趣味的臭石头,你现在把她送回天界不是逼着她造反么?到时候我看你怎么收拾。还有,麻烦你表现的有人情味儿一点,如果是你的爱人挂了,你会安心做你的阎王么?月老司命,松松交给你们,等她醒了,你们负责开导她。” “这不合规矩,玉帝正在等着雷神归位,雷公你是不是怕雷神归位你这个雷公就失业了?”阎王一挑眉毛问道,冰冷的眸子里,隐隐有两簇火苗在跳动。 雷公一愣,随即脸色煞白:“好好好,很好,阎王,你就是这么想我雷某人的,很好很好,原来我在你心中,就是个贪图权贵的小人,很好……哈哈哈……我怕失业,哈哈哈哈……” 雷公这一阵仰天大笑,笑得众人心头俱是一凛,就连忙着跟松松交流的碧酒也被吓了一跳。 眼看着雷公的笑声慢慢的停了下来,脸色却越加苍白:“我告诉你阎王,我雷公虽是一介凡人飞升,但我绝对不是那种贪图权贵的人,既然你这么想我,那么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踏进地府半步,你这张黑脸,我永生不想再见。” 说完,雷公就拂袖欲走。众仙一看,两人来真的了,这还了得,纷纷上千劝说,拉雷公的拉雷公,扯阎王的扯阎王,一时间,场面混乱。 碧酒只觉得肩上轻轻一动,心中也一动,接着便趁着混乱摸到了轮回隧道的入口处。伸手轻轻的在柳树干上敲了三下。 一阵微微的响动之后,柳树中间便出现了个一人高的洞口,黑漆漆的,隐隐可以看见些彩色的光芒。 松松在碧酒耳边轻声道谢,接着就飘了进去,碧酒回头看了看依旧混乱的人群,一咬牙,也矮身钻了进去。 洞口无声无息的合上了,混乱的仙妖们什么都没发觉。 洞内很暗,也很狭窄,碧酒觉得松松似乎是趴在了自己背上。她刚想往深里走,结果斜刺里一阵阴风过来,接着她就被几个鬼兵包围了。 “来者何人?”尖细的声音像瓷片刮过铁器,刺得碧酒头皮发麻。 “呃……我是进来看看刚送来的那只狐犬轮回了否,阎王在外面跟雷公吵架,顾不上。”碧酒小心翼翼的说道。 话刚说完,眼前一花,一对杏子大的眼睛就凑到了碧酒眼前,惊得她往后一跳,碰着了脑袋。 “为什么是你这只小狐狸,鬼差呢?” “呵呵,你也知道,鬼差都下班了,谁肯啊,他们又不是像你们一样三班倒对不对?再说了,我也算是那狐犬的旧友,得阎王应允来送送他吧。” 碧酒这一番连猜带蒙的胡话实际上恰好说到了点子上,身后的松松恨不得上去抱住碧酒啃两口,什么叫默契,什么叫心灵感应,她刚刚想提示碧酒关于鬼差下班的事情,她就自己掰出来了。 鬼差自空中转了个圈,像是在思考什么一样,末了终于向两边飘去,让开了道路。 碧酒长舒了一口气赶紧向深处走去。 没走几步,眼前豁然开朗,光秃秃的石壁上几颗巨大的夜明珠照亮了这里,圆形的大厅里凌乱的放了几张桌子,桌子后面,半透明的魂魄在排队等候轮回。左近的墙上,一面巨大的镜子立着,每个领到轮回牌子即将轮回的魂魄都会在这里看一眼,再回顾一下自己的前生,接着喝下旁边桌子上的孟婆汤,便由小鬼带着经由最左边的一个门,送去六道,投胎去了。 松松快速的扫过排队的魂魄,果然看见叶白小小的身子挤在一个魁梧大汉和一只棕毛狗熊中间,半透明的身子耷拉着,毛也乱糟糟的。 一时间,她顾不上其他,飞扑了过去,半空中就左右开弓,将挤着叶白的大汉和棕熊一手一个的拍飞,然后谨慎的放出金线,牵住了叶白的魂魄。 碧酒自感觉到脑后生风就心中大叫不好,还没来得及警告松松,就只见叶白前后的魂魄乱飞,大厅中登时陷入混乱。负责登记的小鬼猛的飘了起来,尖叫着将手中的毛笔扔了出去,墨汁四飞,不好不坏的淋了松松一身。 这是地府特质的墨汁,为的就是能将一些有点法力试图用隐身逃避轮回的魂魄显形,此时,饶是松松法力再高,被这么一泼,也不得已的显了形。 这么一闹腾,很快惊动了门口守卫的鬼兵,只见几道灰影闪过,碧酒和松松以及叶白立即被包围了。 碧酒叹气,这鬼兵果然训练有素,片刻间,已经将她们的出路堵了个严实。 叶白自前后的难友飞起来的时候就预感到是松松来了,但看到满脸墨汁的松松时,还是十分意外。 “松松你……” “别说了,先打出去再说。你生是我松松的人,死是我松松的鬼,你是我松松从须臾山下绑来的压寨夫君!”松松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完,伸手抹了抹脸上淋漓的墨汁,一张小脸更黑了。 叶白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终于扑哧一声笑了。 松松懊恼:“喵的,敢破坏老娘的形象!你不许嫌我丑。” “好好好,你不丑,这样也蛮好的,像唱戏的包公。”叶白温柔的说道。 其实他一开始就不信那个什么松松过了结魄招魂阵自己就可以复活的鬼话,妖精了万年,这点自觉还是有的,渡劫失败怎么可能挽救,松松要坚持,自己只能盼着她赢了这场赌,然后,完完整整的做她的雷神。 但刚刚在看到一个个魂魄被灌了孟婆汤之后傻傻呆呆的表情,叶白却又后悔,下一世,喝了孟婆汤的自己,是否真的能记起松松,不想,正绝望时,却真的盼来了松松,看她拍飞前后魂魄的架势,显然是已经复原了。 眼下,松松的小手就在自己的手边,虽然触不到,可是那满脸的顽皮和霸道的语气却真真实实的存在,叶白默默的握紧双手,松松尚且如此努力,自己又岂能放弃? 张开眼,微笑着看松松嗖的飘过去一把金线撒出套住几只魂魄猛的向鬼差们丢去,墨黑的脸上,双眼闪亮,微微龇牙,叶白轻轻一笑,随手抄起桌子上的砚台一把丢了过去,然后充分发挥他万年狐犬的威力,掌中白光急速颤动,一圈一圈的直逼鬼兵。 碧酒跳脚,看着打得兴奋的两只,她哭笑不得。 “碧酒,小心!”松松一声惊叫,一道金光擦着碧酒的脸颊过来,挡住了鬼兵抛出了镇魂刀。 碧酒愣了一下,盯着地上的刀看了片刻,随即暴怒:“狐狸不发威你当老娘是小狗么?” “你不能侮辱犬族!”松松挡开迎面而来的镇魂刀怒道。 “我管你!” 话音未落,碧酒长鞭在手,卷起大厅里凌乱的桌子就丢了过去,顺便一掌抽飞了试图过来凑热闹的小鬼,不想力气过猛,一下子撞在了进门左边的镜子上,小鬼惨叫一声翻滚了几下,又撞翻了旁边放着孟婆汤的桌子…… 咕嘟冒泡的孟婆汤哗啦洒了小鬼一头一脸,接着,那小鬼就开两眼发愣,傻呆呆的问道:“这是哪里?” 不过没有人回答他,所有人(鬼?)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突然出现的那一道光上。 “谁打翻了老娘的汤!”中气十足的一声吼,硬生生的将满场混乱给定住了,只穿着白色中衣的孟婆头发散乱带着明显的床气怒视众人。 《须臾山妖精记事》沈念柒ˇ第五十一章ˇ 松松难得的瑟缩了下,努力往叶白的身后躲去,无奈叶白本身也是半透明的,于是孟婆一眼就看见了她。 怒气冲天的孟婆一见熟人,立即眉毛一挑,龙卷风一般的刮到叶白面前,后者眼前一花,松松就被孟婆抓住了衣领。 “你……你抓得住魂魄……”碧酒目瞪口呆。 孟婆冷笑:“笑话,我抓不住魂魄,那些不愿意喝孟婆汤的魂魄怎么办?” 松松有点炸毛的盯着揪住自己的纤纤玉手:“呃……我说孟婆姐姐,那个,能不能先放开我,你看我一身墨汁,实在是怕弄脏了你的衣服……” 也许是那声姐姐顺了孟婆的毛,反正她转了转眼珠,松开了手:“好,我放开你,到底是谁砸了老娘的锅!” 松松继续瑟缩,低头不语,不知怎的,松松有点怕孟婆。 叶白完全在状况外,还没回过神。碧酒有点炸毛,虽然她在须臾山也是个女王型的人物,但在孟婆面前,就完全不行了,何况…… 碧酒悄悄的将鞭子往身后藏。 孟婆的目光在厅中的众人(鬼)身上来回打转,鬼兵和小鬼们被松松他们揍得有点萎顿,见了孟婆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看向碧酒。 碧酒终于完全炸毛。 “不是我……” 孟婆两眼一眯:“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说着上前一步,鼻尖几乎凑到了碧酒脸上。碧酒泪奔…… “皮肤真好……”碧酒正在纠结后悔中,却听一声赞叹,接着一只软绵绵的手就抚上了她的脸。 孟婆口中啧啧有声,像是欣赏艺术品一般的将碧酒的脸捏来捏去,两眼闪闪发光。 “咦,不是胭脂?”突然孟婆奇怪了一声,指头使劲揉搓着碧酒的脸蛋。 “呜呜……呜呜……”碧酒挣扎,无奈孟婆太过彪悍,一手捏着碧酒的脸另一只手飞快的抛出一段银丝将碧酒捆了个结实。 “放……放开我……”碧酒泪花闪闪,这什么世道啊,想自己千年美狐狸一只,居然被一个美女吃了豆腐,还毫无还手之力,为嘛孟婆不是帅哥! 碧酒在心里无声捶地泪奔。 那厢孟婆正折腾碧酒折腾得不亦乐乎,那厢松松眼珠一转,悄悄拽起叶白就要开溜,不想那些鬼兵也不是吃素的|Qī-shū-ωǎng|,虽然被孟婆搅和得有些混乱,但还是十分尽责的堵住了二人的去路。 这边一有动静,立即惊动了孟婆,她回头看了一眼道:“你不是说你就看他一眼么?” 松松立即矮了半截,说谎话的时候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个插曲,如今谎话被人当众揭穿,饶是松松脸皮再厚,也免不了心虚。 “哦~”孟婆抑扬顿挫的哦了一声,终于放开一直蹂躏碧酒的手转身看着松松:“你骗人。” 很平淡的陈述语气,就像说天气一样,松松却觉得后背一阵阴风…… “好吧,既然你骗都骗了,那么就按你说的来吧,那个鬼兵兄弟,麻烦出去告诉阎王,老娘送他个大礼!” 鬼差在空中飘了飘,欲言又止。 “那个……那个已经说过了,可是……可是阎王大人正在跟雷公大人吵架,周围都是神仙,我们根本没办法靠近……” 孟婆一挑眉毛,纤细的手指又爬上了碧酒的脸,无意识的摩挲着,直摸的碧酒一身鸡皮疙瘩。 “昏君啊昏君,有一个猪一样的上级是多么悲惨的事情啊……”孟婆喃喃自语。 众人黑线。 “这样吧,那让他们吵好了,我先带着这个小狐狸去睡觉了,你们看好了这两个,还有,把锅子给我收起来,老娘明天来送汤!”说完,孟婆慵懒的打了个哈欠,伸手一拽困在碧酒身上的银丝就要离开。 碧酒登时泪奔:“我不去我不要百合!” 一句话出来,满室寂静,松松额上青筋直跳,一方面是事情越来越麻烦,一方面是碧酒什么时候也这么雷了…… 孟婆眨眨眼睛,回头看了碧酒足足一分钟,终于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小狐狸你太可爱了,你以为我带你干什么?” 碧酒含泪怒:“你对我又摸又捏,豆腐都吃尽了……” “哈哈哈……我……我只是看你皮肤好得紧,加上你又打翻了我的汤,那么就罚你跟着我一个月,我要研究你的护肤秘诀!”孟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碧酒大囧中。 松松看着笑得快癫狂的孟婆,突然脑中灵光一闪。她轻轻放开叶白,飘到孟婆身边道: “孟婆姐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孟婆止住笑,望着松松,目光狡黠:“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不多说了,翻一倍,而且要在半个月之内,否则我不保证这只小狐狸还能回到阳间。” 松松眉开眼笑,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成交!” 叶白皱眉,悄声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松松奸笑:“我们在干世上最伟大的权钱交易,嘿嘿……” 叶白无语。 这厢两人刚刚达成共识,那厢孟婆抬手一挥,掌中立即飞出密集的水滴,飞快的砸在周围的小鬼和鬼兵以及缩在角落的魂魄身上。 于是片刻之后,整个大厅里,除了松松他们,已经没有人(鬼?)记得发生了什么。 松松飞快的拉着叶白就跑,不论身后被捆住的碧酒如何跳脚,她就是不回头,倒是叶白回头望了两眼,似乎觉得有些不妥。 “放心吧碧酒,一个月之后我来接你。你要记得把全部护肤秘诀都告诉孟婆姐姐哦!”远远的,只传来了这么一句,松松与叶白已经去得远了。 碧酒跳着脚破口大骂松松不够义气,却被孟婆笑眯眯的一弹指给施法封了口。于是,只得垂头丧气的跟着孟婆在松松之后也出了轮回隧道。 松松和叶白赶到隧道门口的时候,松松趴在门上听了听,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听见,她不知道外面此刻的状况,不过看外面这么久都没有发觉这里出了事来看,似乎混乱还在继续。 略略想了想,松松决定赌一把,她将叶白用金线拴在自己的腰上,慢慢的用手拂过门后的一个机关,只听咯吱一声,门开了。 松松将自己紧紧的贴在门边的墙上,小心翼翼的看了外面一眼,果然,两帮人马还在纠缠不休,当中不断冒出炫目的光芒,想来是动上了手。 松松吐了吐舌头,暗自窃喜,便拉着叶白自隧道里飘了出来,并且毫不停留的直扑忘川河畔的浓雾,退到那里之后,她就可以借着雾气的掩盖和叶白一起偷偷溜掉了。 哪只刚飘了没几步,只听身后一声惊叫,接着又是一声惨叫。竟然是孟婆带着碧酒出隧道的时候,碧酒因为被捆得太紧而摔倒在地,疼的她叫了一声,却又不小心拌着了身后的孟婆,于是二人在轮回隧道门口摔做了一团。 这两声叫声,惊得所有神仙都住了手,反映稍微慢点的几个还不小心摔了个屁股蹾。 松松暗叫不好,他们此刻距离河边浓雾还有二百来步远,而松松自沾了那奇怪的墨汁之后,无论如何也隐不了身形了。 众仙神色古怪的看着半空中的这一对儿,半晌才反映过来发生了什么。 “啊……那不是那只狐犬么,他怎么出来了?” “额滴神诶,松松不是在这里么?” “……”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提醒了松松,不等那些人有所反应,她飞快的拖着叶白向河边奔去。 “啊,快抓住他们……”只听一声尖叫,也唤回了大部分神仙的理智。 “我的乖乖,这是公然私奔啊……”饕餮咬着一只多汁的桃子说道。 一旁的阎王脸一黑,右手轻扬,只见一片暗红中有什么东西直扑二人魂魄,然后兜头罩住了松松和叶白。 松松只觉得头上一暗,便全身无力了。 阎王冷着脸默默的收回手,然后走近地上被圈在一张大网里的松松:“金蝉脱壳……不错,很行么!” 松松扭头,心中越发着急,眼看着这马上就是最后一天了,叶白再不回魂就是自己找到了魂魄也没用了。想到这里,登时就有些眼红,右手掐诀就要开始破坏掉这网子。 “我劝你别费力气了,这个是锁魂网,凡是魂魄,除非我放你出来,否则是怎么也弄不开的。”阎王淡淡的说道,眼风轻轻瞥过一旁被松松和叶白的出场惊得合不拢嘴的雷公。 “你都看到了,你所谓的人情味儿带来的后果!” 雷公脸色煞白紧闭着嘴不说话,松松有些内疚,毕竟,雷公对她,还是挺照顾的,如今…… 她颓然的坐倒,却看见叶白的爪子从身后绕过来,虚虚的圈住了她的腰。 “没关系,你能来救我,我很欢喜,不用难过,人间有一句话说得好,重要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所以,我跟你的结果虽然不大满意,可是过程,我很享受。” 松松心中酸楚,泪水止不住的滚落,她回头看着叶白,抽抽鼻子道:“不,我天生霸道,我贪心,我不是清心寡欲的神仙,我不满足……我不甘心啊……” 众神仙和须臾山众妖看着这样的情况,心软的已经悄悄开始抹眼泪,阿青更是哭的眼泪鼻涕一起流,由于她双手抱着松松的肉身,于是那些鼻涕和眼泪全招呼在了松松的身上。 “好了,雷神,莫要哭了,请遵旨归位吧,玉帝等很久了。”阎王面无表情的打断二人的互诉衷肠。 松松抬头,看看阎王,又看看雷公,目光一一扫过须臾山众妖的脸,末了,她诡异一笑: “不知道这锁魂网是否经得住我九天玄雷?” “不……”陡然意识到松松要干什么,雷公一声惊叫直觉得想扑过去,却被阎王一手拉住跌倒在地。 只见松松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拿了出来,拇指和中指轻扣,小指微颤,口中轻轻念诀: “万古之神,苍茫永生,赐我玄雷,苍天再造……” 她身后,叶白安静的半蹲着,两只前爪温柔的抵在松松背后,替她护住了真元。 风,猛烈的风,像是要毁灭一切的般的,从地上打着旋儿起来,激起的气流刮过碧酒的嫩脸生疼,而暗红色的天空开始变色,呈现出一种鲜血的颜色,其中黑云翻滚,隐隐有雷声传来,震得心肝儿直跳。 九天玄雷一出,苍天变色,生灵涂炭…… 松松这一次,真的拼上了性命,以她目前的两魂四魄的状态,玄雷劈开锁魂网的同时,怕也是这里一干神仙妖精魂飞魄散之时…… 松松,你真的要两败俱伤,玉石俱焚么? 《须臾山妖精记事》沈念柒ˇ第五十二章ˇ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动手,大家纷纷念诀试图阻止松松,一时间,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如血一般的天空,半空中,黑红色的云团与七彩的光芒互相交织,此消彼长,震得大地开始晃动,惊得地府中的一干魂魄和鬼差纷纷惊叫。 凄厉的鬼嚎声裹挟着呼啸的风声挤压着众人的耳膜,松松脑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带走叶白,否则宁愿和叶白一起魂飞魄散。 阎王在晃动中努力稳住身形,雷神的力量果然不能小视,只是个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布下的锁魂网摇摇欲坠,反噬的力量让他胸口一阵翻腾,但眼下如果不阻止松松,怕是不光这里的众神仙,甚至整个地府都有可能毁掉。 想到这里,阎王一抹嘴角的血丝,盘膝而坐,右掌朝天,左手捏诀,努力摒除心中杂念,试图结出一个结界来,无奈,风太大,刚刚成型的半透明结界撑不到多长时间便破碎了,远处传来的凄厉哀号越来越大,阎王心中焦急,一时岔气,血气立即逆行,胸口一阵钝痛,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恍然中,有人扶住了他的身子,温热的手掌轻轻抵在他后心中,一股柔和的力量慢慢的护住了他的真元。 阎王扭头去看,却看见雷公冷然的侧脸。感觉到阎王在看他,雷公挑眉: “别以为我在救你,我只不过不想灰飞烟灭了还要跟你这个混蛋在一起。” 阎王一愣,随即扯出笑容:“我也不想……”后半句淹没在了越来越大的风声中。 松松施法的时候,碧酒是被孟婆捆着的,风一起来,她便第一个被刮倒在地,尖利的石子划破了她的脸,唇角尝到一丝血腥味,碧酒挣扎了一下,试图站起身,却觉得突然被人抱住了,回头一看,孟婆掌心一动,自己身上的银丝便不见了,接着就见孟婆小嘴一瘪: “不要啊,居然破相了,啊……我在干什么啊,暴殄天物啊啊啊……” 碧酒黑线:“孟婆,这个时候了你还管这个,命都保不住了!” “说的对!我们赶紧跑……”孟婆说着一把拖起碧酒,二人在大风中跌跌撞撞的跑着…… 本来碧酒还想感叹孟婆变脸比翻书快呢,却在发现孟婆的目的地是松松身边时愣住了。 “你疯了么?往刀口上撞!” “笨蛋,她身边是最安全的!”孟婆回头一顿痛骂,居然几步窜到松松身前,一把揪住叶白的尾巴死也不撒手了。 碧酒冒汗……这也太…… 幸而此时叶白的心思在松松身上,并未注意到身后多了两个拖油瓶。 作为漩涡的中心,这里的风的确是比其他地方要小,头顶的黑云越来越厚,隐隐看见了云层中若隐若现的蓝光,众人一见,纷纷叫苦,只要那蓝光连成一线,就是九天玄雷劈下之时。 月老和司命背靠背的坐着,手中光芒闪动,额上冷汗涔涔。 “大家齐心结个结界!”自看到阎王试图结结界时,众仙才纷纷明白,为今之计,只有合力以结界保住这里,否则,难逃噩运。 听闻月老的喊声,众仙纷纷靠过来,背靠背的围成一个圈,一时间,本来在空中乱成一团的光芒突然收回,连成了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结界起来了,稳稳的罩住地上的众仙,结界内,顿时平静了下来。 月老看着结界外翻滚的黑云以及不远处盘腿而坐的松松,后者紧闭双眼,神色痛苦,想来这强大的九天玄雷反噬力量,也让她吃了不少苦头,但九天玄雷到底有多厉害,他也只是从天界的史料库里看到的,至于这结界是否能扛得住,还是未知。 结界内静悄悄的,这帮神仙平日里虽然八卦,但毕竟是道行深厚的神仙,在这危机关头,倒也显现出了神仙的风度,一个个神色平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百里然搂着阿青,阿青抱着松松的肉身,画眉揪着言和的衣角被众神仙围在中间,大家脸色煞白的看着外面,等待命运的安排。 阎王扭头向郾都的方向看去,那里显然已经失控,无数或半透明或黑色的影子蜂拥而出,在风中如一片片破败的棉絮般的飘着,有不少已经被风刮向了地府与人间的出口处,那些魂魄便趁乱跑了出去,阎王闭上眼,此一去,人间必乱。 冤孽啊…… 蓝光在黑云中越聚越多,半数已经连在了一起,松松半透明的身子已经近乎全透,叶白的爪子稳稳的圈住她的腰,闭上了双眼,碧酒狼狈的抱着孟婆的身子以免被风吹倒。 突然,只见孟婆只觉得眼前一亮,回头一看,却是从碧酒怀中发出一阵柔和的光芒,随着这道光芒的扩散,她顿时觉得胸中一轻,那种快憋死的感觉不见了。 “这是什么?” 碧酒讶然,低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上天庭之前画眉给她的玲珑盏,不知何故,此时正发出强大却不失温和的光芒,隔着衣衫,碧酒感觉得到它似乎已经开始发烫。 “这是玲珑盏,不知道为何会发光……” 孟婆一听这话,立即两眼放光:“我们有救了……快,快拿出来……” 碧酒一听,心中也一喜,急忙腾出一只手抓出了玲珑盏。 那厢结界里的人也看到这柔和的光芒,一些神仙的脸上开始显出喜色,有的甚至裂开嘴笑了一笑。 碧酒狐疑的看着孟婆,只见她接过玲珑盏,然后将自己的衣角绑在了叶白的尾巴上,腾出双手开始结印,很快在孟婆的控制下,玲珑盏慢慢的升到了半空,那温和的白光越来越强烈,渐渐的接替了结界跟天空中的黑云正面交锋了,温和的白光一点一点将暴戾的黑云驱散,原来聚集了一半的蓝光开始摇摇欲坠。 众仙脸上不禁都露出了喜色。 叶白一直在注意松松的情况,当玲珑盏的光芒开始吞噬黑云的时候,松松微微晃了晃,轻轻的哼了一声,原本就透明的身子竟然隐隐有了消散的架势,叶白心中一惊,本能的抬起爪子去抓孟婆,不想他一松手,松松便突然一歪,手上的印一松,只见天空中原本被玲珑盏驱散的黑云猛然间又聚了起来,扭成一股诡异的黑气,直扑地上的松松。 “不好,玄雷反噬……”月老惊叫一声,手上的结界却不敢松开,只得眼睁睁的看着那黑雾直冲松松而去。 “哎呀……”孟婆一声惊叫,立即控制玲珑盏继续下落,试图阻断那一股黑气,却还是堪堪差了一步,与黑气擦边而过。 黑气一聚,空中的蓝光也迅速集结,速度快的让人看不清,只是眨眼,黑气和蓝光先后呼啸着直冲地上已经痛苦抽搐的松松。 叶白顾不得其他,猛然翻身趴到松松背上,抱着她就地打滚,无奈自己的尾巴还拴在孟婆的衣角上,这么一扯,只见孟婆也被带翻在地,接着是同样以衣角相连的碧酒,几人立即在地上滚成一团,叶白压住松松,孟婆倒在叶白身上,碧酒半个身子挂在孟婆的肩上,简直成了叠罗汉。 司命叹气一声闭上了双眼,意外太多,恐怕…… 孟婆被带翻的时候,不由得叹气,看来今日命绝此处矣,罢罢罢,只是可惜了松松答应自己的那些上等胭脂,那可是凝荷小仙出品的啊…… 她地府呆的久了,生生死死,轮回看的多了,对于死,已然看破,松松和叶白更是一早决定同生共死,至于碧酒,看着叶白和松松拼命护住对方的时候,她只苦涩的笑了一下,心中慢慢的浮现了那个消瘦的背影,青竹一般的身形…… 几人都放弃了躲避,就那么趴着,静等死亡的来临。 一时间,四周竟然无比安静,只有风声依旧。 然而,预料中的死亡并没有到来,当碧酒被人扶起来的时候,她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茫然的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人。 玉帝扭曲着脸看着自己脚下,漆黑的泥土里,几块碎玉正反射出微弱的光芒: “可惜寡人上好的宝贝啊……寡人的天机玉啊……”玉帝索性蹲了下去对着碎玉开始碎碎念起来。 碧酒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生疼,看来是真的,她看向结界那边,那里结界早已撤去,众神仙正伏地向玉帝行礼,阿青脸带泪痕的看着他们,将更多的鼻涕蹭在了怀中松松的肉身上。 孟婆也爬起来,捡起落在一遍的玲珑盏递给碧酒,一言不发。只有叶白还抱着松松保持着姿势不动。 孟婆解开连着叶白尾巴的衣角:“老娘算明白了,跟着狗走,绝对没有跟着神仙走安全,喵的,差点小命呜呼……” 碧酒黑线。 原来,就在这里起了异变的时候,久候雷神的玉帝终于感觉到了,立即动身下地府,幸好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丢出了上古宝贝天机玉,九天玄雷和天机玉两股力量相撞抵消,终于救了众人一命,只是天机玉却毁了,这不,玉帝正心疼呢。 那厢行完礼,须臾山众妖呼啦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画眉蹲下身子轻轻唤着叶白: “叶白,你先让松松魂魄归位好不好?” 叶白动了动,终于从松松的背上下来了,身下,松松早已昏迷。 “这……”碧酒看看玉帝,玉帝翻了白眼,继续对着玉诉着衷肠,于是碧酒满头黑线的看着雷公,雷公抽抽鼻子,伸手一挥,将松松的魂魄拉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送回了身体里。 “没事,就是震晕了,等下就好了。”雷神摸了摸松松的手腕说道,话音未落,却见松松睫毛颤颤,居然醒了。 “松松……”众人惊叫,玉帝听见声音也终于回头,他推开众人,将脸凑到松松跟前: “雷神爱卿,你干的好事,寡人的天机玉毁了不说,地府万万只魂魄都被你搞到人间去了,此时怕已是生灵涂炭,你自己说你该如何?” 松松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只是垂下了眼,没有说话。 玉帝半天听不到回答,有些不耐烦:“请爱卿给寡人一个交代!” “你看着办吧……”半晌,松松才轻轻的说了一句,说完也不理已经石化状的玉帝,径自爬起身,走到了叶白身边。 玉帝泪:什么叫做一脚出去没踢到人却踢到了棉花上,什么叫重锤空落,这就是例子啊…… 《须臾山妖精记事》沈念柒ˇ第五十三章ˇ 叶白趴在地上,尖尖的耳朵耷拉着,白毛大尾巴被孟婆揪得凌乱不堪,活像把断了毛的扫帚。松松坐下来,将叶白轻轻的用金线圈起来,拉在怀中,再无动静了。 空气微微有些凝滞, 似乎松松和叶白的绝望感染了众人,碧酒鼻子发酸。 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家都明白,松松犯了大错,叶白更不可能顺利还阳了,在场的很多神仙都想起了万年前的朱鸾,同样的执拗,同样的为情所困,当然也同样的将自己和爱人逼入了绝境。 司命脸色凄然,朱鸾和梧桐的脸渐渐从记忆深处浮现,那些曾经的过往,那些令人不忍回忆的惨痛,一时间让他有些摇摇欲坠。 月老扶住他,脸色同样难看,在场的神仙里,恐怕没有别人比他们感触更深,当年梧桐临上诛仙台前的神情,和今日的松松一模一样,是悲痛到极致的哀伤,那淡淡的愁绪似乎要将人骨子里的欢乐抽尽。 “咳咳……”玉帝终于从石化状态恢复过来,轻轻咳了一声: “好了,说正事,既然芒及爱卿你没有意见,那么寡人就主持公道了。雷神芒及擅闯轮回隧道,动用九天玄雷动地府,致使地府魂魄流入人间,触犯天条,着立即押解回天庭,听候发落,狐犬叶白,念其为从犯,着立即轮回,不得有误。众位对这个决定有何异议?” 玉帝说完,轻轻的扫了众人一眼,却发现众人皆是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呵呵……”冷不防,只听松松一声冷笑,笑得众人心里发毛:“第一,我不是芒及,我是松松,第二,你是玉帝,公道你说了算,我没办法,所以,你索性让我和叶大狗一起死了好,直接魂飞魄散,不用轮回了。” 松松这一番话说的格外清楚,一字一句,生怕别人听不清似的,可听在耳中却让人凉到心底。 “你……”玉帝气结:“来人呐,把雷神押回天庭,立即!” “慢着!”斜刺里突然冒出一声,打断了玉帝的话。 玉帝斜眼看去,只见月老和司命肩并肩的走过来,缓缓跪下:“臣请陛下成全他们!” 碧酒和须臾山众妖见月老和司命如此,相互看了看,也走过去跪下了。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玉帝气的额上青筋直跳:“月老司命你们先起来!” “陛下,请想一想朱鸾,想一想梧桐……”月老轻轻叩头,不疾不徐的说道。他不说还好,这话音刚落,就见玉帝勃然大怒。 “你们还好意思提朱鸾,不要以为命运册没了寡人就拿你们没辙!让开!” 月老和司命没有动,只是跪得笔直。 “陛下,如今天庭依旧有了雷公,雷神归不归位并无大碍,请陛下本着慈爱之心,成全他们。”司命也不紧不慢的说道。 “荒唐,神仙轮回完毕不回天庭干什么?何况狐犬叶白命该如此,你让寡人如何成全!” 司命愣了一下,突然微微的笑了一下,只见他掏出厚厚的命运册:“如果这册子真的能主宰人的一生,那么人生岂不是无趣很多,万万年来,我们按照它铺好的轨迹一步步的走下去,却从来没想过这样做是不是我们想要的,然而自从神仙分册毁了以来,陛下,您不觉得死气沉沉的天庭比以往更加有活力了么?” 玉帝看着司命,脸色铁青,沉默不语。 司命接着道:“如果说这册子让叶白必须轮回,那么这样呢?” 说着,只见司命的掌心突然腾起一股明亮的火焰,哗啦点燃了厚厚的命运册,众人还来不及惊讶,就只见那掌握天下生灵的命运册就化为了一堆黑灰。而司命自始至终,都微微含笑,仿佛他烧掉的不过是一张废纸一般。 玉帝被这个变故惊呆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司命:“你……你……你竟敢……” 火焰腾起的时候,松松抬了头,她没想到月老和司命会替自己求情,还一把火毁了命运册,她震惊的看着司命,后者依旧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松松瞬间红了眼眶,叶白也震惊了,轻轻的动了动,于是松松圈着叶白,对着司命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 众神仙也难以置信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人,他们从来没想过司命竟然会这样不顾一切,烧掉了命运册也就意味着他放弃了司命的职位,从今往后,天庭不再有司命,而他,将降为一介散仙。 “陛下,这样可以了么?”司命笑着问道。 玉帝紫了脸,阴沉的扫过众人:“你这是要造反吗?” “我只不过做了早就应该做的事情。” “很好很好,寡人早就知道,没了命运册,你们一个个都要造反了,你以为寡人就是那冷面之人?就那么不讲情面,如果寡人真是那种人,你跟月老,早就上了诛仙台!”玉帝突然甩袖说道。 众人一惊,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莫不是还有隐情? “请陛下明示……”月老和司命对视一眼一起说道。 玉帝缓缓转过身,看着远处空荡荡的郾都,神色疲惫: “上古开天辟地,留下这三界,上天怜惜女娲治理天下劳累,故造了命运册给她,希望她能以此节制生灵,万万年来,这册子一直掌控着天下,平衡阴阳,因果轮回,你们都知道寡人有修改命运册的能力,可是你们不知道的却是,每当寡人修改一次,就会耗费自身三分之一的修为。天命所在,逆者必伤,而这些当然不能让你们知道,否则,寡人怎能约束得了三界?” 玉帝顿了顿,等着众人消化这段信息:“当年雷神芒及不惜毁掉大半修为逆改天命,他当时改完就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所以,诛仙台上,他没有反抗,这就是天命啊!” 松松愣住了,她没想到当年竟然是这种情况,想起自己在结魄招魂阵中的行为,不觉心中不是滋味。 “然而!”玉帝突然转过身来,直勾勾的看着松松:“当年芒及灰飞烟灭也就罢了,可是却又来了个朱鸾,命运册记尽天下事,却唯独没有关于命运册自己的记录,所以当神仙分册葬身于朱鸾的大火之后,天界所有的决定都是两眼一抹黑,寡人不知道寡人的决定是不是下一刻就将三界陷入混乱,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这就好比一个瞎子……” 玉帝的双眼扫过众人,不少神仙脸上已经有了愧疚之色。 “后来,寡人去不周山望天池,在那里虔诚向上天求助,终于得到一个消息,望天池的卦象告诉寡人,命运册的重现着落在雷神芒及身上。这就是为什么寡人坚持要你轮回养好魂魄的原因。”玉帝看着松松道。 “我?”松松茫然。 “对。从卦象上看来就是这样,所以寡人才会设计让你过结魄招魂阵,让你早日归位。” “可是……”松松张了张嘴,她不知道说什么,这消息过于震惊,比自己是雷神还要让她震惊。 “现在,话也说明白了,芒及,请你跟寡人回天庭,研究命运册事宜。至于司命,你擅自烧毁命运册,着撤去司命一职,圈禁昆仑山,没有寡人的手令,不得踏出昆仑山半步。” 司命笑了一下,轻轻捏了捏月老的手:“委屈你了。” 月老毫不在意的一笑:“刚好,我们去祭奠一下朱鸾。” 松松愣愣的发呆,玉帝的话让她心中一片混乱,像是无数线头纠结在了一起,怎么也解不开。 “陛下,能听小妖说几句话吗?”一直没有说话的叶白突然出声道。 “说。” 叶白从松松怀里飘出来,停在玉帝面前: “陛下,小妖认为所谓的命运册着落在雷神芒及身上,指的不是命运册会应为雷神的归位而重新出现!” 《须臾山妖精记事》沈念柒ˇ第五十四章ˇ “此话怎讲?”玉帝一挑眉问道。 叶白在空中轻轻转了个身,飘到松松身边: “大家不觉的命运册的是是非非皆是由情而起的么?松松告诉我,当年芒及是因为篡改命运册而上了诛仙台,司花仙子云莲才创出了禁咒,而朱鸾上仙也同样是因为情字而毁了命运册,到如今,司命上仙也是因为芒及的转世——松松和小妖的情而毁了剩下的分册,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一个情字,毁了命运册。”叶白看着众人道。 玉帝沉着脸:“那又如何,如今正是芒及摒弃一切虚无的情爱回归仙班重新找回命运册的时候。” 叶白摇摇头:“不,陛下,松松不会归位的,上天的卦象也不会错的。命运册的任务是指导您治理三界,而自神仙分册毁掉的万年以来,您的治理几乎没有什么差错,况且上古禁情是为了神仙计划生育,而今仙界人员凋零,小妖想,是上天觉得命运册已经没有存在的价值,才借着芒及,也就是松松的手毁掉了。” 玉帝喘了几声粗气,似乎想要反驳,却找不出词来。众仙妖也在纷纷低头私语,叶白的这一番言论,可谓是相当大胆。 叶白看着大家的反应,嘴角翘了翘:“再说了,小妖记得人间的帝王有句话叫做:‘以德服人’,说的是一个帝王若想治理好自己的国家。就要从自身的德行上开始,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去感染臣下,如此方能国家太平。而陛下,一直以来都是靠着命运册行事,您不觉的自己就像个傀儡么?” “放肆!”玉帝脸色铁青,叶白的话终于戳到了他的痛处。命运册一直以来都是压在他头顶的一座大山,其实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不看命运册依照自己的判断去行事,可是一来他不敢肯定自己做的是否对,二来,他担不起那个风险。于是只能对命运册是又爱又恨。 叶白冷笑了一声:“整个三界如果说是陛下统治着,不如说是命运册统治着,如果这样的话,岂不是任何人都有可能当玉帝,这个傀儡,陛下还嫌做得不够么?” “你……”玉帝气结。 松松听到这里,已经开始微笑,她就知道,叶大狗会搞定一切。于是侧头看去,叶白半透明的身子轻飘飘的,而棱角分明的脸却依旧那么英俊。 “你这是质疑上天,逆天行事!”半晌,玉帝终于憋出这么一句毫无说服力的话。 “不,陛下。”说话的是司命,他走到近前:“什么是天意,就是顺其自然的发展,而如今事情到了这一步,命运册已经全部损毁,陛下从何得知天意?” 这一句话的噎得玉帝额上青筋直跳。 “而且,命运册的更改并非耗修为一条道路,雷神芒及和这只狐犬就是例子,他们看了命运册,就直接扭转了命运,这说明,命运册并不是单向的,他蕴含着无数的可能,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可能将命运拐上另一条路,而且,众所周知,命运册只能看到未来一年内的事情,这是不是说,一年后的事情也是未知可以改变的呢?”司命不愧是司命,一番话说得条条是道,论据有力,论点清晰。 “所以……”松松恍然大悟的接过话头:“命运册所显示的不过是万种可能中的一种,是这个意思么?” 司命微微笑,冲着松松点头:“不错。” “那么既然有万种可能,我们为什么要只顺着那一种可能走下去呢?”松松低头自言自语道。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让在场的人狠狠的震撼了一把。 叶白微笑:“松松说得对,我们为什么要走下去,难道那其他的可能,就应该被放弃吗?” “胡说,哪里有什么万种可能!”玉帝恼怒道。 “陛下,您得承认,小妖落到如此地步,正是尝试了那其他的可能。”叶白心平气和的说道。 玉帝盯着叶白半透明的身子,心中翻滚,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事关重大,每每想放手一搏,却又犹豫了。 玉帝是神仙,可是他是神仙之前,首先是个人,是人都会有想法,是人都会想证明自己,扪心自问,神仙分册烧毁的那一刻,他心底一闪而过的快意是什么…… “最后,陛下不是怕自己的决定会毁了三界么,那么如果您今天要强行带走松松,那么后果只能是一个,九天玄雷您已经见过了,松松不敢保证自己不会再来一次,您有天机玉挡得住第一次,那么第二次呢,您到哪里去找另一块天机玉?到那时……”叶白慢慢的说道。 “你在威胁寡人?” “不敢,只是在告诉陛下一个事实而已。”叶白直视玉帝的双眼,坦荡的说道。 玉帝一一扫过众仙的脸,目光所到之处,众仙纷纷低头,显然从感情上,他们已经导向了另一边。 “难道众位爱卿也认为这等两眼一抹黑的情况比命运册处处指导要好得多么?”玉帝问道。然而他却忽略了,在场的人中,仅有他一人有权利得知未来,而对于其他人来说,有命运册和无命运册的差别只仅仅在玉帝是否会修改命运册上,而如今却又知道就连玉帝修改命运册都得耗费半身修为,于是这个选择,基本上没有意义。 当然,等玉帝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千年之后,彼时,桀骜不驯的雷神转世散仙松松抓着一只大大的敛魂袋递到他面前: “喏,这是当年跑出去的魂魄,我和叶大狗花了千年的时间才抓齐,累死了,一共八万九千四百五十一只,你要不要点点?” 玉帝有点气弱的退了一步:“这个就不用数了,你直接给阎王吧,如今你的过错已经弥补得差不多了,寡人知道天庭也留不住你,你就爱去哪里去哪里吧,反正现在天规散漫,大家都弃我这个老头子而去了,月老司命不用说,雷公泡在地府不肯回来,就连财神都下凡去体验生活了,东荒那死人也不来看看寡人,寡人那个悔啊,当年为嘛要心软让小狐犬还阳,还相信了你们那个责任说,反正命运册也没了,还不如当初铤而走险抓了你回天庭呢,至少,有只小松鼠可以陪寡人说说话……” 玉帝越说越来劲,激动地在凌霄殿光洁如镜的台阶上走来走去,松松皱眉,一拉身后的叶白衣袖,二人悄然离去,至于玉帝,他老了,就请他一个人慢慢发泄吧。 “叶大狗,你说,当年你怎么就那么思路清晰的说服了玉帝呢?之前我看你除了会暴力解决问题之外,好像不擅长辩论啊!”云头上,松松慵懒的化出原型,停在叶白的肩膀上,蓬松的大尾巴扫了扫叶白的后颈。 叶白被松松的尾巴撩拨得脸上发烧,没好气的一把抓下罪魁祸首,抬手就在松鼠的小屁股上扇了一个巴掌。 “嗷……叶大狗你敢打我,你造反了!”松松炸毛,翻身跳起,前爪一顿乱挥,接着空中一阵巨响,冰蓝色的雷光穿透云层呼啸而来,直扑叶白头顶…… 须臾山的松树洞前,碧酒刚刚挂上树枝准备晒太阳,突然晴天里一个大霹雳,惊得她噗通从树上掉了下来,在泥地上砸了个大坑。 “额滴神,松松又炸毛了……”碧酒顺势在坑里打了个滚,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笑眯眯的说道。 “唔……就是啊,这自从松松恢复法力之后,这晴天大霹雳多了好多啊,再这样下去,叶白的狐犬毛怕是要被劈光了,难道松松改口味了,喜欢光溜溜没毛的狐犬?”嘴里吧嗒吧嗒嚼着苹果的饕餮从树丛里伸出脑袋道。千年了,他终于在须臾山这个愣产杏子不产其他水果的地方种出了一株苹果树,成功的改善了自己的伙食。 碧酒翻白眼:“根据这雷声大小,我数三声,松松肯定回来。” 果然话音未落,只见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从天而将,噗通落在地上,转眼就冲进了松树洞,随着一声轻响,连树洞门也关上了。 “叶大狗,你开开门,我错了,我再也不放雷劈你了,你开门好不好……”随后而来的松松扑在门上可怜兮兮的喊道。 碧酒和百里然一起翻白眼。 “我说松松,虽说你今时不同往日了,可你也不能这么不负责任啊,那雷是好受的吗?当年叶白那一套‘责任论’你听进去多少?”碧酒优雅的从坑里起身道。 “就是,当年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么,一定要以天下苍生为念,绝不做出例如司花仙子和朱鸾上仙那种涂炭生灵的事情么?如今你这左一道天雷,右一道天雷的,且不说把你夫君劈成秃毛狐犬怎么办,单论这晴天里打雷。也把人间的百姓吓得够呛对吧,你看你这一声雷下来,人间的皇帝就要搞祭祀安慰天怒,那得耗费多少民脂民膏啊……”不知何时出现在百里然身边的阿青一如既往的天然雷,絮絮叨叨的堪比天界的金蝉子。 “嗷……”松松抱头,“阿青你自从拜了金蝉子为师,就越发唠叨了……” “唠叨?你嫌我唠叨,你嫌我唠叨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松松一声尖叫,就地一滚现出原型逃命似的跑了出去,慌乱中不看方向,一头撞进一个怀抱,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松松抬头,看着叶白黑乎乎的脸,龇牙而笑:“嘿嘿,一顿唠叨换你不生气了,值了!” 玉帝在观尘镜中看着松松傻乎乎的脸,轻轻微笑:“哎,上位者,自古寂寞啊……高处不胜寒哦……”说罢,隐去了镜面上的内容。 远处,白云翻滚,隐隐可见须臾山山顶,玉帝掐指算算日子,却发现再过半个月,就是须臾山五十年一次的“夺金大赛”了。 “也许,下去转转就不寂寞了!”玉帝摸摸下巴嘿嘿自语道。 (全文完) 《须臾山妖精记事》沈念柒ˇ番外一ˇ 买豆腐的阿土最近很郁闷,灰常郁闷。没有人能在家里来了两个举止奇怪的陌生人之后还能不郁闷,尤其是这两个陌生人坚持说阿土家里有鬼的时候。 “二位大仙,小人就是个卖豆腐的,怎么可能招上鬼呢?再说了,有鬼也被这豆渣味儿给熏跑了……”阿土一脸无奈的看着某两个不速之客。 “咳咳,小二哥,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某不速之客之一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负手做高深状。 阿土翻白眼:“拜托,姑娘,你年方二八,鲜花一朵,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驻颜有术是个千年妖精?” “咦?你怎么知道我是妖精,我明明隐去了妖气啊,难道你不是凡人?”某只妖精完全没有听出人家话里的讽刺,眨巴着大眼睛就开始激动。 阿土好想撞墙,他敢以他家唯一的磨豆腐的石磨发誓,这是个疯子。 “走啦走啦,我这里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们快走……”阿土失去耐性开始赶人。 “哎呀呀……等等……等等……”某妖精咿咿呀呀不肯离去,阿土着急,就动手去推她,哪知明明碰到她了,却每次都扑了空,疯子没赶出去,倒把他自己折腾出一身汗。 阿土挠墙,某妖精看得津津有味:“你在干什么?行为艺术?指甲雕壁画?” 阿土被打败了,转而可怜兮兮的看着另一个潜在疯子,这个看起来比那个姑娘要好点,至少没有那个女疯子那么啰嗦。 “我说松松,既然小二哥不肯,我们还是先走吧。”叶白收到阿土几近崩溃的目光后,自觉的开始善后。 松松摇头:“那怎么行,就剩这一个魂魄了,抓到就可以去踩扁玉帝的脸了,越快越好,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阿土莫名其妙的看着这个长得挺好看的姑娘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猥琐的笑容,后背的寒毛很给面子的抖了抖…… “滚啊……你们两个疯子,滚啊……”阿土终于爆发。 松松和被叶白从那间破旧的茅草屋里拖出来,还不肯闭嘴:“喂,我说真的,真的有鬼,你被鬼上身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叶白黑线:“松松,你让咱们变成了江湖骗子……” 松松喘着气盯着那低矮的茅屋,不自觉的开始扭手指,叶白一见,眉头一跳,急忙扯开纠缠在一起的水葱手指,自从那次地府之行之后,松松多了个习惯,无意识的扭手指,单纯扭手指就罢了,怕就怕在松松现在是雷神啊,上次她不小心扭手指绞出个平雷术的手印来,炸了人家半条街,要不是二人跑得快,早被围追上来的群众给踩死了。 “冷静冷静,就这一个了,不怕他跑了,走走走,先去转转,你不是一直想去听评书么,先去听一场,天黑了我们再来,现在目标太大。”叶白难得的劝道。 松松转了转眼珠子,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场!” 叶白黑线咬牙:“你不要得寸进尺……” 松松无辜状,继续扭手指,眼看着就要扭出个风雷印,叶白冒汗: “两场!” “成交!”松松欢呼,一把扯下腰间的大袋子丢给叶白,“你背着,沉死了!” 叶白默默无语泪两行,什么时候自己竟然让这小松鼠吃得死死的了。 傍晚的时候,叶白惨白着脸跟在松松身后走出茶楼,他十分后悔中午的决定,那一句话让他在唾沫横飞满耳嘈杂充斥着各种怪味道的茶楼里耗了一下午,差点没憋死。 倒是松松,听的摇头晃脑陶醉不已,甚至高-潮处拉着他的袖子就开始抹眼泪,那些故事听在叶白的耳朵中不过是狗血一滩,真难想象松松居然还能被感动。 果然是代沟啊代沟…… 松松一边抱着一大包瓜子嗑得不亦乐乎,一边含含糊糊的问道:“这回该去收拾那个小鬼了吧!” 叶白深深呼吸了一口带点冷冽的新鲜空气,微微一笑:“当然。” 松松送到嘴边的瓜子吧唧掉了:“妖孽啊妖孽,叶大狗,你个诱受!” 叶白本来看松松的动作正得意呢,谁知听完后半句,一口气卡在喉咙里,把张俊脸憋成了茄子色。 “松松,你给我听着!不准再跟阿青去晋江!听见没有!”叶白的怒吼惊得松松满怀的瓜子洒了一地。 松松愣了一下,随即跳起来:“你专政!” “我就专政,你是我老婆,你是女我是男,我们是BG!”叶白开始暴青筋。 “轰!”一声巨响,结束了这段幼稚的争吵。 “松松,你很好,很好……”冒着青烟的叶白呲着白花花的牙齿笑得诡异。 松松炸毛,后退一步,撒丫子狂奔,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半空里被晴天霹雳惊得一蹦的雷公默默迎风飙泪:为什么打雷的是松松,背黑锅的却是我,没道理牙没道理…… 月亮很快爬上了天空,阿土泡好明早要磨的豆子之后,走出豆腐坊,仰头看了看天,天气不大好,圆圆的月亮像个不太熟的鸡蛋黄,没精打采的挂在半空,朦胧的月光甚至照不亮院子里的情况,只觉得天地间像被淡墨笼罩了一般。 阿土捶捶酸疼的腰,掏出口袋里的铜板慢慢的数了起来,这是他每天晚上都要做的事情,他是个孤儿,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可是近年来,阿土长大了,他还记得上上个月来豆腐坊买豆腐的前街顾心堂的韩小姐,那弯弯的眼睛总是带着笑意,看的他心头一荡。 阿土想媳妇儿了。 可是媒婆毛婶说要讨媳妇儿就要钱,阿土便开始攒钱,每天把卖豆腐得来的钱小心翼翼的数过之后,放在枕头底下,想着顾心堂韩小姐弯弯的眼睛,这才能入睡。 “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阿土小心的翻着手心里不多的铜板,心里想着攒了这么久,终于有一串铜板了,真好。 正数着,却听身后一声微微的响动,阿土有点发毛。 此时已经是二更时分,整个院子里就只有自己一人,此时更无风,这声音……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中午那两个疯子的话:你的院子里有鬼。 说他不怕鬼,那是假的,可是自己一个光棍儿,穷的叮当响,怎么会被鬼盯上?难道真的要上演得意楼说书先生说的戏码——穷小伙招来了美女鬼? 阿土抖了抖,慢慢的回头。 李子树,石磨,掉了一只腿的桌子,桌子上什么正发着光…… 阿土战战兢兢的走过去,仔细一看,居然是一锭白花花的银子,看样子足足有十两。 阿土倒吸一口气。 我的天啊,天上掉银子了! 阿土仰天泪奔,四下看看,慢慢的伸手,飞快的将银子抓在手里,然后飞快的冲回房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子里,某个角落的一团黑影动了动,半透明的脑袋晃了晃,黑夜里亮晶晶的眼睛眨了眨。 “喂,叶大狗,你说我要不要告诉那个傻小子那银子是石头变的。”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暗夜里的宁静。 黑影惊慌的飘了起来,只冲向另一边的墙,似乎要从那里逃跑。 “嘿嘿……”只听松松怪笑一声,半空中金光一闪,一片金色的丝网就着那黑影的头上就罩了过去,眼看着黑影一办的身形已经隐在了墙内,金网兜头而下,穿过土墙将那黑影蒙了个牢实。 松松拍拍手,嘿嘿笑着从墙上翻进院子,走到对面的土墙前,伸手戳了戳金网里不断挣扎的黑影。 “咦?”松松突然叫了一声,紧张得随后而来的叶白一个箭步冲了过来。 “怎么了?” 松松用力抽出被叶白死死握住的手,翻白眼:“我能有什么事,是这只小鬼,我看着好眼熟。在哪里见过呢?”松松开始挠头。 叶白哭笑不得,把松松的手从被挠得乱七八糟的发髻上拿下来:“你见过几个魂魄,怎么会人事他呢。好了,这下抓够了,可以走了吧。” “啊!”松松一声惊叫,刚刚从头上下来的手又回来了脑门上,重重一拍: “我想起来了,你是郾都鬼店里的那只小鬼!” 那日松松为了打听轮回隧道所在,大闹了郾都的一个鬼店,见识了鬼们混乱的生活,那满地的家具让松松记忆深刻。 小鬼显然也认出了松松,其实刚刚松松一说话,小鬼就认出了她,对于这只身份诡异的妖精,小鬼显然有阴影,而今第二次被松松的金光制住,两只大眼睛里吧嗒吧嗒的开始掉眼泪。 松松歪着头看着那晶莹的水珠落在半空消失不见:“鬼泪?哎呀,这可是好东西,叶大狗,瓶子瓶子……” 叶白黑线:“要瓶子也没用,你要它干什么,你又不是看不见他们。” 原来,传说中,将鬼泪抹在眼皮上,就可以看到鬼了,但显然,松松早已不需要了。 “谁说我要自己用了,快拿来!”松松一瞪眼,伸手就在叶白的怀里乱摸,囧得叶白瞬间红了脸。 “嘿,就是它了。”松松嘿嘿笑着将瓶子毫不客气的放在了小鬼的眼睛下,很快就接了一瓶。松松收起瓶子,这才张开口袋,准备将小鬼装进去。 “等等。”叶白突然抬手说道。 松松奇怪的看着他。 “你不觉得奇怪么,咱们以往捉的鬼,轻则附上人身,重则直接吞掉宿主的魂魄,而这只小鬼非但没有碰那个傻小子,还给了他十两银子,咳咳,虽然是石头变的。” 松松眨眨眼睛,回头看看可怜兮兮的小鬼,突然来了兴趣,她一收手,放开捆住小鬼的金网。 “喂,看在我们有一面之缘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说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鬼瑟缩了下,抬头看了看阿土的房间,那里刚刚熄了灯,显然叶白给这院子加了结界,否则这么大动静,阿土不可能听不见。 “我……我……”小鬼结结巴巴。 松松挠头:“我看你不像是个坏鬼,胆子这么小,为什么还要趁乱从地府逃出来呢?” 小鬼看看松松,又看了看那黑乎乎的窗户,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诶,你这小鬼,你……”这一哭,直接哭得松松手忙脚乱。 “呜呜……呜呜……求求上仙,求求你别告诉他我给他的银子是石头变的,要不你们帮帮他吧,求求你们了……” 松松和叶白一起傻眼,这算什么,原本以为小鬼要求自己放了他,没想到求的却是这事情。 “你先别哭,我问你,你出来千年了,到底干了些什么?我们探不到你身上的煞气,鬼是不能在人间存在很久的,除非用魂魄养着,而你并未吞别人的魂魄,又如何熬得过这千年?”还是叶白冷静,一下子找出了事情的关键。 小鬼抽抽搭搭的看了叶白一眼:“我……我不敢吞人魂魄,我下不去手,我就只吞了些动物魂魄……” 叶白挑眉,仔细看了看小鬼,果然那半透明的黑影里隐隐有一丝丝黑气在缭绕,那是魂魄不纯的表现。如此说来,这还是只心底善良的小鬼。 “松松,我看他没有说谎,没有想错的话,咱们遇上了千年极品,善鬼。”叶白在松松耳边说道。 松松讶然,此次出来捉鬼,拿的都是些穷凶极恶的鬼,他们留恋人世,霸占人的身子,努力反抗,因此,松松和叶白也费了不少力气,天南地北的走了这么多年,别的没经历,尽跟鬼斗去了。 原本以为这最后一条漏网之鱼会比较难对付,因为这只鬼身上的煞气几乎没有,差点就让叶白和松松错过他。 想到这里,二人心头俱是一软,松松想起,要不是自己冲动打开了地府通往人间的大门,这只善良的小鬼在地府都能差不多修炼得可以投胎了。 于是,当下心底就有些松动。 “这样吧,你千年都留在这个傻小子身边,看他轮回一世又一世,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们帮你了了吧!”松松柔声说道。 小鬼蜷缩着抬头,不敢相信的看着松松,良久之后才肯定松松不是蒙他。 “我……我……我没什么心愿,在你们带我走之前,我可不可以看看他。” 叶白挑眉:“就这么简单?” 小鬼低头:“嗯,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只要看看他就好了。” 松松转转眼珠子,心念一动,这么执着,嘿嘿,有JQ! “你是不是喜欢他?”松松突兀的问道。 叶白黑线:“你晋江小说看多了……” 小鬼看看松松,又看看叶白,居然轻轻的点了点头。 松松拍手:“哦耶!”叶白一阵眩晕,这什么世道啊! 明白了小鬼的心思,松松的脸上就一直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淫-笑,叶白只觉得后脊梁发寒。 二人带着小鬼不费力气的进到了阿土的房间里。屋里很简陋,一张木床就是全部家具,小鬼慢慢的飘到床边,床上,阿土手里攥着那块银子睡得正香,微微嘟起的红唇一张一合,睡得像条小鱼。 “睡相真差!”松松轻哼道。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叶白讽刺。 松松怒视。 小鬼没有管身后二人的幼稚行为,直直的看着床上的人,末了轻轻的叹气。 松松回头看到的就是小鬼将自己半透明的右手从阿土的唇上轻轻一抹,然后像是拿到宝贝似的收回来,紧紧按在自己的唇上。 心中不由得一阵凄凉。 “让他见见你吧!”松松冲口而出。 小鬼惊讶,回头看着松松。 松松咬咬牙:“没关系,这里有你的眼泪,给他涂一点,我叫醒他,最后再让他认为是做梦就好了。” 小鬼眨巴眨巴眼,突然向松松重重的做了个揖。 一阵金光闪过,豆腐小伙儿阿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他看见不甚明亮的屋子里,一团半透明的影子在他的窗前,一双明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我知道你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可是我能看着你就够了,我就要走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你看清我,记着我好么?”小鬼轻轻的说道。 阿土茫然摇头,他这是在干什么,做梦么?他居然梦到一只鬼来跟他告别,真是滑稽。 小鬼看着他茫然的样子,垂下眼,“罢了,就这样吧。” 松松及时的一挥手,阿土渐渐清明的眸子又慢慢变得迷茫,很快就又张着嘴陷入了梦乡。 叶白走上前去,自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换掉了阿土手中已经开始呈现石头原型的假银子。 “谢谢你。”小鬼细声细气的说道。 叶白只是微微一笑。 松松张开口袋,小鬼顺从的钻了进去。 二人悄悄出了豆腐坊。松松拍拍袋子:“总算齐了,这下可以气死玉帝那个假正经了,只是可惜了那小鬼,回去的日子,恐怕不好过。” 叶白将袋子接过,扎在自己腰间:“放心吧,大不了你再去跟阎王说说,要不直接找雷公,让他说说,对那小鬼从轻处理好了。” 松松歪头想想,终是点了点头。 “可是,叶大狗,我觉得我要是小鬼,我肯定要死要活的守着那傻小子,你不是说感情都是争取来的么,要不是没有咱们的争取,现在,咱们早已经割了一世了。”末了,松松却突然问道。 叶白笑笑,将松松的身子揽到怀中:“其实,小鬼比咱们幸运,他明白傻小子不可能爱上一只鬼,与其一直守着痛苦,不如早早释怀。其实这世上的事情,有很多方面,看只看你自己衡量的结果了。个人命运不同,机遇不同,选择自然不同,不必挂怀。” 松松想了想,轻轻点头。 二人相拥跳上云头,直奔凌霄殿,找那玉帝晦气去也。 《须臾山妖精记事》沈念柒ˇ番外二ˇ 天气很晴朗很晴朗,云朵都没几个,雷公气呼呼的爬上云头,他刚从地府出来,阎王那张死人脸太气人了,这次回天界,打死他也不下去了。正愤怒时,却听一声惊雷,震得他下意识的坐倒。 又是松松,雷公扶额,这是本月第几次了,每次松松和叶白吵架,到最后总是松鼠放雷劈狐犬结束,话说这夫妻也是恶趣味,一个愿雷一个愿被雷,雷完了大不了说说好话,没多久,该雷的接着雷,该被雷的接着被雷。 年轻真好,体力居然好到一天雷三次只是糊点毛,看着云头下松松急急追赶叶白的身影,雷公在软绵绵的云头上翻了个身,不期然的想起自己刚刚当上雷公的时候。 那时候,正是天界最混乱的时候,上届雷神被押上诛仙台剐了,司花仙子发了疯,屠了两座城,玉帝气得天天捧着心肝儿装西施,这掌管人事的太上老君就偷了个懒,随手把自己座下的小弟子给当做雷公候选人给报了上去。 索性危机时刻,大家仙仙自危,倒也没有哪个神仙闲得去揭发太上老君的违规操作,于是菜鸟雷公正装上阵。 在天界处于丛林期的时候,人间也好不到哪里去,新旧雷公交接工作实在是不够效率,几年没下雨,大地都快冒烟了,于是雷公上任第一件事情,就是找龙王合作布雨。 年迈的老龙王一晃晃的上了云头,嘟嘟囔囔抱怨最近下届混乱,冤魂满地爬,就连海里,也多了几只游魂,着实恼人。 年轻的雷公撇撇嘴,看来自己还不是最差的,看这阎王,都冤魂满地了,也不知道是怎么管理地府的。 这厢两人一边八卦一边偷偷鄙视阎王,那厢雨水哗啦啦的下来,下届一片欢腾。雷公年纪小,以前又一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弟子,眼见着这下届的人纷纷跪下磕头感谢,奇.сom书不由得就得瑟起来,这一得瑟,手下准头不免就有些偏,老龙王还来不及警告,就见蓝光一闪,接着下面就是一片惨叫。 雷公看着地上多出来的大坑和大坑里焦糊的尸体,傻眼了…… 这可咋办,劈死人了,刚上任就劈死人了…… 雷公抖抖索索的揪住老龙王的领子寻求支柱。老龙王也吓得不清,白花花的胡子直颤: “我说贤侄啊,这个本王没辙啊,要不趁现在还没人发觉,你去地府把这个家伙的魂魄找回来,我刚看到鬼差把他拘走了……” 雷公看着下届的一团混乱囧囧有神,老龙王很没有义气的撒丫子逃了,云头上,雷公愤怒的想道: “谁告诉老子雷公是最清闲的工种来着,老子要劈了他!” 骂归骂,愤怒归愤怒,烂摊子还得收拾。末了,雷公按低云头不甘不愿的去了地府。 地府雷公是第一次来,以往以他一个小仙的身份,也进不来,如今升官了,气也粗了几分,大摇大摆的在看门鬼差看怪物的眼神中晃进地府。 一路经过忘川河和三生石等一系列地府著名景点的时候,雷公没有放过这好机会,采了几朵彼岸花捏在手中把玩,又把三生石上刻的名字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才端着架子慢悠悠的踱进了郾都城。 进了郾都雷公才发现,这里并没有之前天界描述的那样有意思,满城都是戒备森严的鬼差,面目模糊的魂魄飘来荡去,时不时径直穿过雷公的身体,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知仙友驾临地府,有何贵干?”雷公正东张西望的时候,却听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回头,看见一座帅呆了的冰雕…… 雷公打哆嗦,眼前的这位神仙虽然长得很好看,可惜就是冷了点,方圆十步之内,都是寒流一片。 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黑脸阎王了,果然够冰山,够无情,配得上阎王的称号。想到这里,雷公一挑大拇指: “名不虚传!” 阎王抽了抽嘴角:“仙友无事的话就请回,本王忙得很。” “诶,我当然不是找你喝茶的,你这地府,黑不溜秋的,谁愿意来啊,我说阎王……”雷公挤挤眼睛,伸手一把揽住阎王的肩膀,凑到阎王耳边道: “我说阎王老兄,能不能给兄弟通融一下,兄弟不小心错手劈死人了,能不能麻烦让他还阳?” 阎王皱眉,推开雷公:“我跟你很熟吗?” 雷公错愕,但小弟子当久了的好处就在于脸皮足够厚,马屁足够溜。只不过眨眼的功夫,雷公就笑嘻嘻的了。 “现在不熟,以后会很熟!” “那以后再说吧!”阎王冷冰冰的回答道,转身离开。 雷公跳脚,这什么人啊,人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倒好,直接给你无视了! 不行,这样不行。 雷公握拳如是说。当年的雷公,还是个热血沸腾的小青年,一副万事难不倒的样子。 他一溜烟跟着阎王一路回了人家的阎王殿,也不管路上多少鬼差来阻挡,全部招雷劈开。 “你倒是挺有准头的嘛!”终于,被骚扰得忍无可忍的阎王发飙了,回身怒视。 “嘻嘻,多谢夸奖,兄弟我也就失手那么一回,这年头,连DNA鉴定都不保证百分之百呢,何况我这命中率,你就体谅体谅我,把那冤魂放了吧!”雷公挠挠后脖子,笑嘻嘻的说道。 阎王看着他懒散的样子,心头就有气,阎王是个很古板的人,天条戒律上下级分得门儿清,最看不上眼的就是这个靠着裙带关系上去的雷公,如今一见,果然是个废物。 “你走吧,本王忙得很,没空替你找冤魂,这地府遍地都是冤魂,谁晓得你要找哪个?再说了,劈死了人就是劈死了人,你应该上天去找司法天神去,跟我这儿,没用!”阎王皱着眉说了他生平最长的一句逐客令。 雷公继续挠挠后脖子,还眨了眨无辜的小眼睛:“你要是不帮我找,我自己找总可以了吧!” “随便你!”阎王低头处理公务,不再理这个废物。 雷公嘿嘿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怨不得我。 一个时辰之后,阎王铁青着脸被一干小鬼给请了出来,一出阎王殿,他就被满地的冤魂给惊呆了。 郾都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挤着成千上万的鬼魂,那个混蛋在广场中心搭了个台子,自己坐在上面训话。 “我说你们谁是被雷劈死的,自己站出来,本上仙重重有赏!”洪亮又带点懒散的声音穿透了地府,阎王开始磨牙。 群鬼一阵骚动,接着便一窝蜂的拥了上去…… “我是……我是……” 个个都如此高喊着如潮水一般的涌上高台,直将那废物淹没…… “救命啊……一个一个来……救……救命啊……” “王,再不救的话,那个神仙可能真的被这些冤魂给吸出真元了……”属下的鬼差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阎王眉都不皱:“雷公么,多少能抵挡一时,不着急。” 这句话,他说得很大声,足够鬼群里的某人听到。 “你祖宗的阎王,你居然见死不救!”愤怒的声音破空而来。 “既然还有力气骂人,再等等……”阎王端起一杯茶,慢悠悠的品了起来。 广场中间,雷公的骂声不绝于耳,从开始的中气十足,到最后的气弱游丝,阎王终于慢腾腾的起身吩咐: “去拘走那些魂魄!” 两旁待命的鬼差只几下就驱散了黑压压的魂魄,露出高台中央的那个人。 衣衫虽然不整,可脸色绝对不像气若游丝,真元将出的人。 雷公站起身,龇牙冲着阎王一笑:“兵不厌诈,阎王老兄难道没有看过兵书?” “滚!”阎王终于毛了,额上青筋直跳。 “不滚,我要那只冤魂!”雷公好整以暇的在高台中心盘腿坐下,眉眼含笑道。 阎王开始揉太阳穴:“给他,让他滚,以后别让他进地府!” “嘿嘿,老兄,你要早这么痛苦,不就没这么多事情了?”雷公一手接过装着魂魄的小瓶子,一手试图牌上阎王的肩膀。 阎王厌恶的闪开。 “嘿嘿,还有,地府我会经常来的,谁叫我觉得你有趣呢?”雷公挤挤眼睛,说道。 阎王握拳,嘎巴嘎巴响。 雷公后退一步:“别生气嘛,再会了,别扭受!” 说着,雷公飞一般的掠过忘川河,直冲门口而去。 阎王强忍着怒气,从牙齿缝里往外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谁跟本王解释一下,什么叫受?” 鬼差开始打哆嗦,有一个胆子大的,小小声道:“就是……就是像司命那样在下面的……” “嘭!”郾都广场中间的高台子不见了,多了个大坑。 “本王才不是同性恋,更不会是下面那个!” 雷公兀自在云头上笑了起来,阎王那句话,由于太愤怒了,声音几乎传到了天上,以后便成了阎王的笑柄,可是那个时候,说实话,自己真的不懂什么叫做别扭受,那词,还是偷听月老和司命谈话学来的。 当时,月老瞪着司命道:“你真是个别扭受!” 自己当时纯粹是觉得阎王的表情跟司命实在是像得紧,才随口那么一句,不想,却让自己和阎王产生了诸多牵连,从此以后,天界的人看自己,眼神都不一样了,仿佛自己就是那个别扭受对应的小攻一样,可是…… “老子不是同性恋啊!”雷公无数次的解释道。 只是喜欢跟同性在一起而已……当然,心里还小小声加上半句。 须臾山上闹腾了一阵,又恢复了平静,雷公探头看了看,又琢磨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罢罢罢,老子就是这个命!”说着,拨转云头,再向地府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本来说三月底番外放完的,可是我发现我对旧爱实在是很难…… 最近心思都在新坑上了,这个雷公和阎王的番外,也是几经难产啊……泪奔 至于碧酒番外和雷神司花仙子的番外,我可不可以要求二选一? 两篇都写真的有难度啊…… 特别是雷神与司花仙子这纠结的一对,写出来就是个虐文啊……写虐文,比先自虐,我不想自虐啊……捶地! 本人新坑坑:文案: 依旧在教工食堂后面的小花园, 韩箬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梁墨的嘴角: “三年之后又三年,你能等我多少年? 所以,对不起,梁墨,我们分手吧!” 欢迎大家来坐坐,扫榻以待!鞠躬退场! 请点击 新坑坑很冷,俺需要爱需要温暖……春天来了,请伸出你们有爱的双手,点击吧!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