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文件来自:www.sxcnw.org 免费提供,请多去光顾此网站哦!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及出版图书,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表姐妹   “地理,历史,国文,还有数学居然全都及格!”圣罗兰高中辉煌的行政大楼顶层校长室硝烟弥漫,愤怒的吼声响爆全场,一沓白纸狠狠照着脸无礼摔去,纷纷扬扬飘飞。   “咦,及格你还不愿意?”轻佻无礼的嗓音懒懒揶揄,一脚勾起一张飘落脚面的试卷。   看看上面上鲜红的分数,呵,这还不算最好的呢!   “可是十二级!花同学十二级的微积分竟然都能过关,这说明什么?啊?”方脸大耳朵,吼起来血气上浮,好像鲜肉罐头,啧……有碍观仰……   “我认为花同学必须对这种行为作出解释!并保证从此决不再犯。”打从入校以来从没见过笑容的僵尸女教官,连声音都不见起伏,听说有种局部面瘫就是这种症状,终年呈现凝胶固态……   “像花同学这样的行为一旦在全校泛滥开,我们的教育工作将要如何进行?”戴着银边眼睛的瘦削竹竿男戚戚哀叹,伸出食指推推千度的沉重大镜片,手中的书本护往胸前。真想给他配一身长袍青衣,站在秋雨阁楼凭栏远望,魂飞去兮,百无一用是书生……   呵,困死了,十二级的微积分让她复习了整整两天没睡耶,还不放人……   两个花同学,一个萎靡困顿中,一个吐舌羞惭中。   萎靡困顿的视线努力透过黑压压的人墙挣扎出一丝新鲜空气,偏偏看到墙上红面蔼笑的孔夫子,啧,万恶之源……   肥厚大掌狠拍上桌面,围着圆形大桌人影绰绰,附和声沸沸扬扬,企图将一直呵欠连连的玩劣学生惊醒。   “你这种行为,是对校方的挑衅!”罐头率先喷火,针对萎靡困顿。   不是挑衅,是藐视才对,被凌厉注视的人暗暗想。   “你以为你这是对妹妹的爱护吗?爱之切,害之切,这是不劳而获啊……”竹竿眼红,再次针对萎靡困顿。   这人是水龙头吗,好功力,百闻不如一见,小铭就是受他摧残啊,可怜喔……   “作弊是无耻的行径!”僵尸冷冷总结,同时针对吐舌羞惭以及萎靡困顿。   废话,不无耻还会偷偷作么,早正大光明作了好不好?   萎靡困顿撇嘴,受不了……   放学时间到,校园广播开始高调播送,钻进火气氤氲的玻璃窗。   “华盛顿已经开始下雪,纽约完全变成了银白色的世界,整个大街充满着圣诞的气息,耶稣就是在千年前降临引导了基督教徒,美丽的圣母玛利亚,天使在歌唱,请大家再听一遍HOLLY WOOD!”   “HOLLY ~~ WOOD HOLLY~~WOOD CHRISM~~~~~~~~~~~~~~~~~”   年年听听不烦啊?圣诞节前后打死别开广播台!   双腿交迭在校长室的大型会议桌上,穿着校服却故意披上黑色皮外套的少女打着呵欠软软咕哝,一双沉黑色的眸子透着困倦,单手撑起半身吊儿郎当的坐姿望向寒意朦胧的窗外,另一手玩味摆弄颈子上的银色十字架,做工非常精细的银链,可惜缀子上本该是耶稣悬挂的位置改为狰狞骷髅头,呵呵咧着空洞的牙床直笑,而站在她身旁一直低垂着脑袋不出声的长发女孩气焰明显弱许多,红潮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稳稳静静的透出种清甜气息。   “花同学同学,说你的想法!”三人齐吼,被她目中无人的样子气急。   “都一千年了,耶稣还能在文明世界进行如此广泛的精神统治,了不得!所谓领袖,就是要光辉到这个分上,才能不费他含笑冤死。”被吼到耳朵痛,黑衣少女于是认真的表达出对圣诞歌曲的评价,同时奉送一个大梦初醒的懒腰。   “小憩……”长发女孩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花、鸾、憩!”围在她周遭的人群瞬间呈现刹那间的错愕后,开始绕着圆桌激愤旋转,压抑多时的热焰终于爆发。   “停停停!”少女投降的举手过头,怕了这种集体攻势,眼晕。   “你有没有把我们的话听进去?”   “句句都是,句句都是。”她猛点头,都是耳旁风嘛。   “那好,你现在就给我们一个交代!”异口同声。   交代?花鸾憩扬起眉尖一脸古怪的表情“什么交待?”   还什么交待?他们方才将近一个小时的训导都是对牛弹琴吗?看着这位建校以来最玩劣最目无尊长的学生,老师们几跻丫械降云7Α?   少女咳了一声,轻盈的身子一手撑起,跳下桌沿,柔软身形如同黑猫般刹那间晃人眼目。   “各位老师辛苦了!”深深鞠躬。   “嗯哼。”懂得尊师重教,表示她还有救?   “我以后绝对不再犯了!”   呀?圣罗兰高中的第一头疼人物改过自新说?各位教师相互惊讶交换眼色。   少女眯起墨黑的眼,握拳做宣誓状,“下次,我绝对不会再露出破绽,绝对、绝对不会了!”   “小憩……”长发女孩轻轻扯了扯高举的袖口,一双碧蓝的眸子闪闪动人,却是惭愧的广袤。   “这次作弊太明目张胆啦……”美丽少女把脑袋凑到长发乖乖女耳畔,面露撒娇微嗔“看,露馅了吧?教你别选那么高级的微积分,就是不听,不过在段考被抓到是好事呢,我们就有更周密的计划对付联考了,这叫用教训买经验啊。”   “小憩……”长发女孩头埋的更低,虚弱出声,永远只会这一句。   “不怕不怕”少女抡起书包搭在肩上,一手拉起脸始终没抬起过的小妹,回身奉送各位师长们一个招牌甜美微笑。“这次算我俩倒霉,不过小考作弊,大概处罚是每人小过一支,对吧?”   “还要通知家长!”   “得啦得啦。”少女翻个白眼,“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除了那两个哥哥早就没家人了?你们难道要通知给我俩爸妈的牌位吗?”   教务们无言的对看。   花鸾憩和花鸾铭是圣罗兰超级贵族学校里最有名的一对表姐妹,据说花鸾铭本名杜鸾铭,但是她的父母在她几个月大的襁褓中就因飞机失事而丧生,于是鸾铭的阿姨,也就是鸾憩的母亲收养了她,当作亲生女儿抚育长大。而她正好和花家幺女同岁,于是鸾憩跟鸾铭的感情比她和两个哥哥还好。   可这问题就出在花家的小劣女花鸾憩身上。 两个公主   说道花鸾憩,那简直就是圣罗兰所有非学生族类的心头大患,据说她的玩劣导致花家两位长男头痛不已,二话不说将她从原先吃喝打诨的二流高中硬是丢来这所号称有史以来管教最为严厉上流高中。   当然连带着,带来了乖巧恬静的二公主花鸾铭。   一头如烟如云的飘逸长发,丝丝柔软的刘海恰巧覆住睫毛下那双碧蓝碧蓝的眼睛。花鸾铭最美丽的地方就属这双魅人的双眸,清澈干净,温柔湿润的像是从小受尽呵护的温室娇兰。   这么一朵可口香甜的小蛋糕,怎么不让圣罗兰那群饥渴许久的雄狼们窥视,纷纷伺机而动企图施展各自的男性魅力把到花家表公主?   可惜花鸾铭对表姐花鸾憩的依赖简直到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她各方面的柔弱导致花鸾憩从小习惯了照顾她,一个被依靠的不知不觉,一个被娇惯的不知不觉,光看那股柔贵气,还真没人想得到花鸾憩才是花家的嫡公主。   花鸾铭的确是上流社会难得一见的乖巧女孩,也具有千金小姐生来的高级品味,弹的一手好钢琴,更写的一手好诗词,文笔精粹优美,缠绵一如她不食人间烟火的个性。   花鸾憩正好相反,野的狂放,连头发也修的参差不齐,随便甩甩就搭在肩上,丝毫不去打理自己那张美的狂味的脸。   可她实在是漂亮!   柔麦色的粉嫩肌肤,漫不经心慵懒随意的黑眸总是半睁半闭,若在寒夜里闪亮,摄人的仿佛林中山猫,淡粉色净润饱满的双唇开合间流露流星般的耀目,异常纤柔的腰肢,双腿修长活力。花鸾铭若是像水仙,花鸾憩就是绝对的牡丹,花中之王!只可惜这么一朵绝世美少女生生把自己糟蹋成太妹,戴着骷髅项链,穿着黑夜危机里女吸血鬼那种不三不四的黑皮衣。   最诡异的是,她的成绩居然要死的好!   怎么好的不知道,也没看过她何时读书,课堂二分之一的时间老师是看不到她的,不是将脑袋埋进手臂中梦周公,就是压根不见踪影。   然而花鸾铭除了文学以外的课程就可称糟糕透顶,老师于是立即传唤她,声色俱厉的警告花鸾铭如果再当掉理科的所有课程,即使花家势力庞大,她也别想保送入梦想已久的立仁大学。   鸾铭从教师办公室室刚出来就一头扑进等待在外的鸾憩怀中,抽抽噎噎的将近一个小时后,花鸾憩搞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于是此后的所有大小考试,花鸾铭遭乱的理科成绩见鬼的一路飙升至年级前三,吓掉教务主任包括代课老师的所有下巴,再后来屡次的考试中,老师们大概推测出是花鸾憩在暗中捣鬼,帮表妹作弊。可是监考再严,还是抓不到她的蛛丝马迹,火大的老师们在全力以赴的一次努力中,好不容易揪住了她们的一次小辫子。   尽管整个圣罗兰都知道花鸾铭的成绩是怎么来的。可是捉贼捉赃,除了推理以外,并没有人得到任何的物证表示花鸾憩姐妹作弊。没有物证,想要处罚她们就是不可能的事,连张通告恐怕都无法张贴。   于是教务组长决定,是该通知花鸾憩两个在纽约的哥哥的时候了! 隐藏   斑斓的星空,好像大漠中,扬起的灰烟粉尘,有时显得璀璨,有时却显得灰暗。连星辰都显得如此渺小之际,人类的影子更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然而最弱小的却总是能够作出最伟大的事迹来,和星球的体积比起来差了不知多少数量级的人类竟然在这个茫茫的世界里无处不在,辛苦的或是堕落的,但是都顽强的遍布着,战胜了无数的劫难,终于将比自己更神秘,更加庞大的地球不知不觉的捏在手中,养育着种族的繁衍,无数的历史从血和征服的硝烟中渐渐沉淀下来。   透明的玻璃屋顶上辉煌的那一片华丽,默默照耀着下方的堕落迷乱。   几千年。   “啊……长……长公子……”凌乱猩红的大床传出阵阵女人柔媚的求饶,白嫩十指颤抖着插入身上男人黑柔的长发,随着他狂暴的律动而激切颤抖。“天哪……饶了我……饶,啊……”   长长的卷翘睫毛下含隐露出晶亮的泪花一闪,顺着眼角扯下丝丝亮线,男人低头吻去冰冷的两丝咸涩,低哑一笑。   “宝贝,这样就收不住了?欠调教。”说罢抱起她起身,将柔软的娇躯抛在另一边的皮沙发上,继续狂野的宠爱。   门房响了意思意思响了两声后,被无礼的打开。   “怀羿。”黑暗中朦胧的视线看不清门口那变幻莫测的修长人影。   “长公子,有人……”女人羞耻的缩回身子,却被他重新摁回去,炽热的欲焰迷潮冲毁她最后一抹理智,如糖似蜜的融化进男人强悍的搂抱。   “怀羿……”门边斜依的人轻咳了一声,捂住泻出嘴角的笑音。   柔美如水的嗓音,似晴空中的风流,划进闷热的房间,冲淡那浓浓的淫靡热气。   “滚!”   “那好吧。”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就走“我自个儿回去‘照料’宝贝小公主,你继续在纽约糜烂。”   小公主?   “等等!”沙发上的人再也无心纵欲,一个挺身推开身下的女人,长指淡淡耙过额前的长发。   “小憩怎么了?”   “我接到方律师的电传,她即将被第二十一个肯收留她的学校驱逐出境。”   男性结实烫热的身躯陡然轻颤了几下,发出一阵闷闷的柔笑声。   门口的男人伸手按下墙壁上的日光灯,照耀出一室凌乱痕迹,扫视一眼满地被扯碎的女性衣物,可以看出不仅仅属于一个人。   “胃口真好。”他呵呵调笑。   “恋砂!”风怀羿叱责弟弟一声,伸手挡开突来的刺眼光线。   女人张大了嘴愣愣的看着身边和门口相对微笑的两人,胸口一阵暴烈的酸痛。   太……美了……   这就是传说中不以真面目示人的风花氏两兄弟?她虽然被风怀羿召见过多次,可每每总在暗室中欢爱他过后就离开,从来不得见到他的容颜,至于行踪如迷的二公子,更是众说纷纭,压根连背影都人没看到过。   一个阴柔,一个妖艳,都是无法置信的旷世极色。   风怀羿曲着腿坐在沙发上,修长的五指托腮,风华绝代的桃花眼半宠半恼的看着门边的风恋砂。   他简直是艳光四射的最好诠释,淡紫色的瞳眸和窗外的星辰一样时暗时亮,有丝对比强烈的独特魅力,时而清澈的好像刚刚流过反射着白光的溪水,时而像黑洞般,任何的光彩都进不去,出不来。眼睫下一颗风情迷荡的泪痣随着眼波流转不经意的浅露勾人妖魅。   夜风吹,从他古典精致的黑眉上轻轻扫过,慵懒的眼皮扬起,绝艳的黑色睫毛下,是紫的没有光晕的无底瞳眸。   不出声,看着光影下不清晰的影子,轻柔的发丝好像他此刻的心情。   “怀羿……”风恋砂细腻的好像冰雪一样澄澈的声音,说不出是好听还是不好听,但是好舒服,好……滑润。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风恋砂是个雪莲似的绝世美人,没有阳光的照耀,黑夜里一抹纯洁的白,更加洁净彻骨。乍看之下,没有风怀羿那样的精美绝艳,但是另有一番风骨,相比之下有些失之阴柔,但是那份柔媚几乎是含羞带怯,鲜润而粉嫩,秀秀气气的,春风般带着仿佛一盏宫灯样的温柔。   他的眼总是不会完全睁大,淡淡的眯着,隐含着瞳眸中那丝羞怯的青光,清澈的好像冰雪初融时的玉,青丝柔顺的披在肩上,有点风吹过的凌乱,但每根发丝都像是顺垂的丝绸,很直没有卷曲,连乌柔的亮色也是清亮而不晃眼的。令人心悸的便是他那一身绝艳的肌肤,像是百年冰雪雕成的清白,每一丝都显出冰的凉滑,从袖口滑出的腕部异常细腻像是水中生长的雪莲,可遇而不可求。   风恋砂走过来,一手扯起女人的下巴清淡印上一个吻,柔似花瓣,不用于风怀羿的激狂,很礼貌,很绅士。   “想要?”风怀羿象征性的轻哼一声,轻蔑的瞟了眼花痴状的女人,从沙发上拎起睡衣罩住赤裸的上身“送你了,我去冲澡。”   风恋砂冷彻的长指从女人颈背滑下吻痕斑斑的乳房,薄唇挑起一丝寒笑。   手指一弯,在女人惊恐的尖叫中,整个乳房被红殷的鲜血流满,鼓胀出血色的坟墓。   “怀羿……”他从背后搂住哥哥的宽肩,沾血的长指若有所思来回拨动着他凌乱的黑发,像只娇懒的猫咪“我好想小公主,我们的……小公主……”   风怀羿低低一笑,退开他。拉上浴室门的瞬间笑道。   “收拾行李吧。”   “我已经定好机票了。”风恋砂挑唇,柔怯的目光在转向朝着台湾方向的玻璃窗时瞬间转冷。   她该十七岁了吧,还是死粘着那个野种女孩吗?   红舌从唇瓣中暧昧伸出,轻舔粉嫩的十指。   还记得哥哥讲的睡前故事吗?   呵…… 童话   “扔了她!”前方少年的脚步一步步的逼近。   “现在!”后方的少年同样危险的移动,而她夹在两个高挑的人墙中间,无助的看着头顶越聚越拢的黑影,细瘦的手臂将怀里和她同样抖颤的小女孩越抱越紧,死也不放!   “她……她是妹妹……”娇嫩如小猫咪的声音试图抗拒平素最疼自己的哥哥们,“不能扔,她是妹妹,我的妹妹……”   “她什么也不是!”紫眸邪佞的盯着她惊惶失措的小脸,劈手抢过她怀里只能像洋娃娃一般瞪大眼睛的女孩,一手甩到旁边,惹来她狂暴的大哭。   “唉……”后方一双温柔的大手捧住她抽搐号哭的小脸,亲亲那玉雕似的小耳扇。“怀羿,那么厉害做什么,看把小憩吓得。”   “小铭,小铭,小铭……”她慌乱的双手推拒着二哥抱起她的双臂,一个劲儿的努力哭。   “哎,这对白雪捏成的小女儿,感情好的就像双胞胎。”福婶冲着阳光下懒懒打盹的美丽妇人谄笑,“将来,可是各路公子哥儿求之不得的美娇娘啊!”   呵呵!妇人柔柔一笑,碧蓝色的眸子扫向过家家游戏中被大儿子撇在一旁的侄女,“福婶,你说——明明小憩最像我,可怎么就没遗传到我的眸色呢?”反倒是姐姐的遗孤,生了对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碧蓝眼珠,教她这作娘的,心里好没成就感。   “大少爷的紫眸和二少爷的绿眸不都是遗传自老爷的家族吗?所以小姐的黑眼睛大概也是隔代遗传吧?”福婶赞叹的看着恋砂怀里哭得淅沥哗啦的女娃儿。“夫人真是福命哪!”两个少爷的美貌已经旷世超绝,连小姐都注定是个美人胚子,作母亲的能生下这么几个漂亮孩子,真是夫复何求。   “福命?”她淡淡一笑,又深深一叹“福——命——哪——”   “妈咪!妈咪!”从哥哥们那里得不到支持的小女孩已经濒临崩溃,毫无形象的大吼大叫“我要我的铭铭!他们抢走了我的铭铭!妈咪——”   “行了行了。”从草坪上走过来的父亲丈八远的就被恐怖的魔音穿脑,大手一拾,把被丢在人圈外的小侄女给再送回女儿怀里,看她立刻紧紧重新抱死,“你们玩就玩,明知道妹妹开不起玩笑,还闹她!”   阳光从斑驳的树影中洒下,父亲刚棱的俊脸上暗含宠溺的微笑,半真半假的叱责玩过头的两个儿子。   “小憩,你跟铭铭该去睡午觉了。”他摸摸女儿的脑袋,笑着拧了一把她嫩嫩的泪颊。   小憩重重瞪了哥哥们一眼,这才拉着轻泣不已的小铭窜回大宅。   灿阳跳跃的草地上,娇嫩的两个小女娃儿就像刚刚学会走路的雏鸟,相亲相爱的依偎回她们的闺房。   “啧,碍事。”紫眸阴淡的眯了下,冷冷看着一路缩在妹妹怀里的花鸾铭。   “哼!”风恋砂单肩靠着哥哥的手臂,垂头舔舔指尖。   “晚上,去给小憩讲讲故事吧?”他猛地抬头,青眼对上一双妖魅的紫眸,双方淡淡的含着笑意温柔眯起。   “今天轮到白雪公主了……”风怀羿抱着双臂,阴冷的笑道。      童话……   血的童话……   小小的背影弯在马桶边,边哭边吐,黑发粘着泪迹斑斑的脸颊,她拼命摇头忽略着耳畔一道道柔滑却残酷的声音。   “我不要听……”两道红唇逼近左右耳扇,她想要捂住耳朵的小手却被他们一人握住一只。   “怀羿,宝贝把晚饭都吐出来了。”二哥弯身蹲在她身边,担忧的从一边扯过雪白绵纸,轻柔擦拭净她狼狈的嘴角。   “可是故事还没完不是吗?”大哥从二哥手里接过她,转头亲亲她的小脸“来,我们回床上去继续讲。”   “我不要听了,哥哥,小憩不要听了……”女孩吓得大哭。白天最最温柔的哥哥一到就寝时间变成恶魔,把铭铭从她们的床上抱走扔到沙发上不说,还逼她听那些改造过的一个比一个恶心的格林童话。   血腥,战役,人类神经性变态,禁忌的情魔……   她怕!   “那小憩说,是哥哥好,还是小铭好?”二哥温柔的摸着她的小手,拢在暖暖的大手中,和蔼的问。   “不许说谎。”大哥跟着警告一声。   不许说谎呀……她一向是听哥哥们的话的。   “我喜欢铭铭。”女孩扬起一个幸福到刺眼的甜美笑容,希望她的诚实能够博得哥哥们的赞赏。“铭铭最好了。”   风怀羿冲着弟弟扬扬眉,二哥顿时松开抚慰她的双手。   “随便她吐,哪怕把昨天的早餐也吐出来!”二哥生气的大步跨出去,仅剩她一直很怕的大哥和她在浴室里。   “那个王子有恋尸癖,他看见了玻璃棺中的白雪公主呀……就不禁想收藏她,怎么收藏呢?打开棺口,还温热的尸体模起来很柔软,他就想了一个办法,用猎刀……”恶魔的嗓音娓娓到来。   “哥哥!”小憩哽咽的用小手捂住哥哥似笑非笑的红唇,钻进他怀里死命摇头。可怜兮兮的呜声求饶。   “哥哥告诉小憩小憩哪里错了,小憩一定会改,小憩一定改……”   “小憩……”大哥叹口气,双手搂住她发颤的小脑袋。   “小憩不要听了,真的不要听了……” 阿里巴巴   “小憩?”   花鸾憩正百无聊赖的闲逛在大街上,嘴里叼着一根条状物。   不是香烟,花鸾铭是坚决禁烟着,故而她只好象征性的含跟棒棒糖。   “向征?”她上下打量着从另一条人行道一腿飞奔而来的男生,连连退后几步。“停停停!好大的汗味!”   一只胳膊夹着篮球,另一只手正大咧咧的像她伸来的男生不好意思的重新抓抓脑袋。谁不知道这大小姐比谁都邋遢,然而却是冰清玉洁的闻不得一点汗臭,只要运动过的人都被她隔离在三尺以外,外加伤人自尊的一手在鼻子下扇风。   “小憩,你扛着一大袋什么啊?”向征恐怖的看着她背后那一团如同圣诞老爷爷的礼物包包,塞的鼓鼓的大口袋。   “美钞。”她边嚼棒棒糖边回答。   “还黄金咧。”向征没好气的笑骂。绅士的作出大力水手状“来吧,今天遇见我是你运气,什么米啊面的我来帮你扛!”   “开玩笑,哀家可是堂堂风花氏的大小姐,会亲自背米背面?”她不屑冷哼,同时不客气的将口袋甩上他的背。   “哀家是指古代死了老公的皇太后,”向征吃力的一顿,早已对她不可救药的文学混沌感到习惯“这不是你要回家的方向啊,难不成你是准备把家里的垃圾一路背去处理站?”   “垃圾?”花鸾憩哈哈大笑,拍拍口袋“的确是垃圾,恶心的垃圾,罪恶的垃圾!向征,本小姐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么一大袋的破烂垃圾,不如送给你如何?”   “我不要我不要!”向征狂摇头,“大小姐要是肯请我喝杯饮料还算有诚意,好歹我也在你的荼毒下做了一个学期的免费喽罗,不然你口头夸奖两句也成,干什么批发一大袋垃圾给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哪!”   花鸾憩斜眼看着他,脚步却越放越缓,和向征的距离也越拉越大,等到他觉得不对劲回头看的时候,花鸾憩已经站在斑马线红灯的另一端冲他摆手告别。   “哎,小憩,你要去哪?”向征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步步后退,唇边诡异的笑容令人寒毛直树。   “我送你的礼物……”她指指他背上的大口袋,声音远远的传来。“是不幸,也是幸运,你若觉得不幸,就把它从市里中心大楼上洒下去,你若觉得幸运,就赶紧一家人远走高飞,千万别留在台湾,知道吗?”   “等等啊,小憩,你这口袋到底装得什……”他张口结舌的看着花鸾憩毫不留恋的跳上一辆记程车,绝尘而去。   “她到底在搞什么啊?”向征认命的背着一大袋东西,在路人怪异的目光中缓缓驮回家,想着哪一天见到小憩还给她就好了。      芝麻开门,芝麻开门……   阿里巴巴有了财富会怎样?美丽的绿眸深沉瞪视着她,说啊,会怎样?   “会变成魔鬼。”盘腿坐在雪白的床单上,身形已然抽长的女孩介于儿童和少女之间,脸无惧色,早已是一片漠然。   “然后呢?”妖幻的紫眸再度流转一番,一双手臂喜悦的搂着她。   “会下地狱。”   “不不不,”二哥如同青年艺术家那般美丽的手指摊开平铺在膝上的大本精装童话,粉薄的红唇绽笑,就像夏天雨后的含露玫瑰。   “他会得到他所想要的一切。”大哥笑着说。   “包括这世上最美的东西。”二哥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豌豆公主   哥哥们知道原因,却不愿意告诉她。   爹地和妈咪吵架了,越吵越凶,小铭窝在门后头几乎整天的不敢出门。   铭铭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她不敢下楼,也没人敢上楼,因为她们的房间在顶层,要过去,就必须经过太太的房间。花鸾憩偷偷溜进厨房,抱了一盘冷掉的意大利面条,赤着脚往台阶上轻轻掂脚走。   小憩的身体开始微微的发育,原来穿着小短褂就在屋子里乱跑乱跳的她,被哥哥们严厉禁止如此随便。   “漂亮的小憩,你要变成大女孩了,”当大哥将她从被爬满泥手印的办公桌上毫不客气的扔出去时,二哥接住她娓娓劝导。   大哥和二哥身上都有种好闻的香味,不同于妈咪的香水。大哥身上总是浓郁的,十分撩人的魅香,二哥呢,淡淡的,好像梅花一般,似有若无,能够静心的柔香,即便流汗,也只使得那香味更加明显。对她这种最痛很怪气味的人来说,哥哥们无疑是和花露水一样可爱的。   小憩不解的看着大哥皱着眉头将被她印了无数爪印的文件统统扫到一旁,“恋砂,以后不许她进我的办公室。”   “小脏鬼。”二哥宠溺的拧拧她泛红的鼻头,但是并不阻值她继续将满手的泥巴印上他的衬衣,二哥就是这点好,不小气,小憩满意的想。   “算了,怀羿,小憩又不是故意的,”二哥单手抱着她拍上大哥的肩膀,小憩双拳也讨好的卷上他如瀑的黑发,同时睁着兔子眼求饶。   大哥微微笑起来。妖艳的泪痣随着目光仿佛淡淡一转,小憩顿时觉得他根本就没生气,只是想骗她撒娇。   “小憩快满十一岁了,以后不许这么乱穿。”风怀羿动手扯扯她的小短褂,“你嫌穿裤子裙子麻烦,可以借哥哥们的衬衫。”   可惜哥哥们都太高了,大哥光是体恤就能让她拖到脚后跟,一步一跌滑稽的像个扫把,二哥的也没好到哪去。他们苦笑又叹气了半天,最终拿剪刀将太长的部分剪掉了事。所以她一直穿着哥哥们的衣服,即方便也好闻。   “小铭,饿了吧?”鸾憩皱眉听着妈咪在楼下大厅里号哭了一天,她很想去陪妈妈,可是哥哥不许她俩管。   “来,吃面条。”   “好冰……”鸾铭边哭边塞了口面条,“好油哦……”   “铭铭不哭。我去给你换。”小憩看见铭铭难过的表情,顿时心里一阵疼,端过盘子就要走。   “不要!”鸾铭尽管饿,可是一点都不想吃,她抱住鸾憩的腰抽噎不已。   “妈咪和爹地怎么了,小憩,他们到底怎么了?呜呜——”   “我也不知道。”自从爹地无意间打了铭铭一巴掌之后,鸾憩的性格有了异样的转变,可以说是变得稳当了些。毕竟这个家里,只有她才能保护鸾铭。   “那哥哥怎么说?”鸾铭没敢去问风怀羿和风恋砂,她有点害怕两个美的可怖的哥哥。尽管他们对她非常好,非常和颜悦色,然而她就是只相信鸾憩一个人。   “哥哥什么也没说。”鸾憩摇摇头。“但我想他们一定知道。”   “那哥哥不说,是因为担心我们喽?”铭铭握着小憩的手,纯洁的百合花色大眼怔怔的望。   “大概吧……”她也是小孩,哪猜得到那么多?“这些是大人的事情,我们不要管,想吃蛋糕吗?我去给你拿。”   “想。”铭铭终于点了点头,松开紧揪着她的小手。她实在不想让小憩这么跑来跑去的,可她真的不敢出门。   小憩安慰的亲亲铭铭的额头,这是她跟哥哥们学来的,从铭铭的表情她发现这样的确有效。   轻轻推开厨房门,小憩蹑手蹑脚的再次打开冰箱。   哥哥们严格控制了她的饮食,八点以后一概不许吃零嘴,所以她在经过他们的房门前都是一步三小心。   樱桃蛋糕,杏仁慕斯,嗯,再拿一个鱼子酱麦包好了,虽然她知道铭铭吃不了这么多,但是谁知道她明天还能不能成功的溜来。   “不简单,你的一封文件,居然能搞得他们如此决裂。”抱着一大堆食物溜上台阶时,二哥的房间里突然传出大哥的声音。   “离婚是迟早的事,现在想办法用风氏吃掉花氏。”大哥低柔的嗓音很沉,很……勾人。   小憩嗓子一跳,什么吃掉什么她不懂,可是小孩子对离婚一词异常敏感。于是将耳朵悄悄贴在门上。   “风氏是父亲这边的,也就是我们的。花氏则很麻烦,母亲嫁过来的时候也仅仅带来30%的股份,而且恐怕她并不放手。”二哥笑了笑。“还有30%在姨妈那里,可惜她死了,外公已经将股份收回去。”   “现在他们离婚,是最好的时机。”大哥说。   “要方律师暂时保密吗?”   “不!”门里传来敲键盘的声音“让他们正大光明的离,那些股份我们未来一个月……”大哥说了一半被门外坪零乓啷的声响顿住,薄唇忽而扬起淡淡的笑意。“恋砂,去看看。”   “宝贝,这么晚了你抱着一大堆的零食是想干什么呢?”大门洞开,二哥双手分别撑着门框,低头笑看她在微弱光线中显得异常脆弱的小脸。   小憩坐在一堆碎掉的奶油中间,一手颤抖的指着他们。   “你们……你们要让妈咪和爹地离婚?”   二哥看了大哥一眼,随即温柔的抱起她来,“宝贝,你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我听见你们要妈咪和爹地离婚!”小憩愤怒的举拳捶大哥哥线条优美的肩膀,一双小腿乱踢“我不要!你们太过分了!还骗我说他们不久就会和好,你们……”   “他们是不久就会和好啊。”大哥指尖撩起她耳畔的碎发,在她红通通的脸蛋上轻轻一吻。   “很快、很快……”二哥沉静的嗓音有种不可置疑的安慰力,小憩听了眨眨明净的黑眸   “真的?”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他在她另一边脸蛋上再柔柔亲一记。“相信哥哥。”      公主早晨起床,发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于是她翻开七层床褥,发现下面被老皇后秘密的安放了一颗豌豆,于是,她就被人叫做豌豆公主……   “小憩,”二哥揉揉她异常细嫩的小肚子,“你知道让人痛不欲生的方法是什么吗?”   小憩漠然瞪着地上未干的奶油,摇摇头。   “一颗豌豆。”大哥弯唇勾起一个艳极的笑。   “让最美好的感情消失,让最深刻的信任蒸发,让最恩爱的夫妻决裂,只需要放这么一颗小小的豌豆,微笑的,不起眼的豌豆,让怀疑从种子开始发芽,慢慢的越长越大,越理越乱,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就像公主身上的烙斑,青一块,紫一块……”   七层被褥下,小小小小的,一颗豌豆…… 天鹅湖之一   爹地和妈咪的确和好了。   在插满氧气管的一堆堆仪器中,爹地苍白的脸色和床单一样雪白。   曾经不可一世,叱咤风云的商界帝王此刻缩成冰冷被罩下的一堆病骨,他的眼睛只看着妈咪。   小憩知道爹地眼中的光彩叫做“爱”,可惜妈咪的眼中并没有同样的光彩,只有悲痛欲绝。   临死的人可以随意抒发感情,可是还有未来的人却没有任何选择的能力,妈咪握着爹地的手,一遍遍的喊着他的名字,喊道到地笑着闭上了眼睛,淡灰色的眼睛。   小憩发现,将紫色和绿色混合在一起,就是灰色,因为哥哥们重叠的眼光,在她眼前飘动着,环绕着。   最伤心的人是铭铭,风姨父和姨妈都待她和亲生爱女没两样,她的心里没有任何隔阂。而姨父温暖的大掌此刻变得如此冰冷,再也不能冲着她和小憩喊一句温磁的“小鬼们。”   “姨妈……”铭铭怯怯的拉着花絮的衣角,可是姨妈却毫无反应。   “絮儿。”门打开,走进来一个著者拐杖的老人,大风大浪过后的灰篮眼眸还有这当年的意气风发,可惜已经渐渐浊淡。   “爸!”木头人一样的花絮扑上去搂住老人,凄厉的哭起来。   “絮儿,爸对不起你……”老人拍抚着女儿,眸子深锁着陈年的秘密。在场得人除了已然撒手人寰的父亲,只有母亲和外公心知肚明他何出此言吧?   小憩拉着铭铭走出医院的房门,远离刺鼻的药味让她感觉好受一点。   奇怪,她并没有已经失去爹地的实感,总觉得一会儿回家,等到七点,爹地就会照常下班回来,至于那个躺在床上的车祸受害人,是陌生的。   “小憩,为什么方才姨父不理我们呢?”小铭难过的拉着她的手,一步一个问题。   “因为爹地很生气,他很生气……”小憩淡淡的回答。她仰着脸看见不远处那对正在调情的男女,男人妖艳无双,俊美绝世。女人白嫩的指尖轻柔抚上他眼下那颗风艳泪痣,迷醉不已的看着。   “怀羿哥哥在干嘛?”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这副样子去看爹地,就是不好!”小憩瞪了他一眼,怀羿一手环着女人的肩,水波似的长发覆在柔艳的唇边,轻轻柔柔挑了抹极异样的笑容。   “我的妹妹。”他对着女郎耳畔炽热的轻语介绍。   “旁边的那个呢?”女郎惊异的看到如此美丽的一对天空颜色的眸子,和花鸾憩个性的漂亮同样震撼。   “表妹。”风怀羿漫不经心的回答,只把眼光钉在鸾憩身上。   “我妹妹叫鸾憩,鸾憩……”红唇轻佻含住女郎红潮阵阵的耳垂,梦呓般的笑道。“颠鸾倒凤的鸾,心宁而憩的憩……”   “心宁而憩,鸾憩……”   长指勾上女郎急促呼吸的酥胸,大手一扯,几颗钮扣飞蹦开。   “铭铭,这个算不算十八禁?”小憩问。   鸾铭摇摇头,惊讶的看着女郎衣服下面多了只手在暧昧的揉捏,树荫映在风怀羿清冷妖幻的表情上,反衬着她的意乱情迷。   “我不知道。”   “那咱们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鸾铭摇头,从小到大都是小憩出主意。   小憩走近几步,头仰得更厉害,风怀羿和女郎激烈的拥吻中,目光却始终分神看着她。   “哥哥打算晚上讲什么故事?”小憩笑嘻嘻的问,风怀羿柔眸一寒。   “什么故事?”她复问。   风怀羿看见两行清泪从那乌黑的眸子中怔然流下,她就那样直直瞪视着他。小憩想起父亲的临终,想起他们的保证,这刻她一下子懂得父亲再也不会回来了,奇怪啊,爹地的咽气都没有让她明白这个事实,这一刻却突然清楚了。   像是白纸黑字一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和算术题一样精确的。   风怀羿立即推开怀中情欲迷乱的女郎,蹲下身一把将她楼进怀里。   “小憩,你怎么了,小憩?”他单手抱起鸾憩靠在胸前,一边很轻很轻的擦着她的眼泪。   “哥哥今晚讲什么给我听?”她歪着脑袋不停的哭,然而嗓子里却没有一点颤音。   “今晚,你可以和铭铭好好睡。”风怀羿沙哑的说。   “我想听故事,哥哥,我想听。”她看着大哥浓长细密的黑色睫毛,紫罗兰一般的眸子深沉的闪烁,像是开遍山野的花田,好迷人啊,美丽的难以抗拒。   “听过天鹅湖吗?”风怀羿的指尖温凉柔润,轻轻握住鸾憩的两只小拳头。“从前,碧波荡漾的湖畔,生活有一群美丽的白天鹅,其中的一只……”      事实上王子爱的是谁呢?   白的那只,奥杰塔?   黑的那只,奥丽黛儿?   母亲在隔壁不停的哭,二哥的手臂稳稳揽住鸾憩的小身子,将她放进柔软床褥。   大哥修长的身子趴在小公主床上显得十分狭窄,黑亮长发凌乱披在肩背上,如同月下的纱丝般轻盈柔软。二哥的手放在她头上,大哥轻轻的吻干她颊边的泪水。   “哥哥,我想,王子应该爱奥丽黛儿。”她梦呓似的声音从风怀羿发间传出。“奥杰塔只是个梦想。”   “是吗?”恋砂和怀羿对看一眼,悄悄抿起唇线。   “可是梦想总会存在王子的阴影里,消除不掉,忘不了,即使黑天鹅是那么的爱他,他还是拼命的去追白天鹅。”   “黑天鹅很伤心吗?”小憩从怀羿手臂间抬起头问。   “只有王子死了,她才能够不伤心吧!”恋砂淡淡的说。   “所以就需要一个坏魔法师?杀了白天鹅,再杀了王子?”小憩突然一个骨碌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定定的看看怀羿再看看恋砂。   他们的神色由微讶缓缓转为妖异。   “谁是魔法师?”   她脑袋俏皮的一歪,两只小手左右摊开,嫣红的嘴角咧出一抹甜笑。   “谁、呢?” 森林中的糖果屋之一   花落地,瓣瓣轻柔缤纷。   向右旋开冰银色手柄,推启花房透明的琉璃门。清澈的空气中花粉味扑面而来,柔嫩的多彩花海缠绵伸延,锦绣中央,修长幻艳的两个人影似默然孤立,寂静气流周身婉转,黑玉长发沾湿露水的晶莹装饰,似华丽水钻折射在玉雕似精致流畅的耳线处。   香烟邈邈,那寂寞身影在眼中猛然模糊,像相机一般远近变幻着焦距。   突然,修长的指尖在白色键盘上来回疯狂移动,狂烈的西班牙风土音乐摇晃袭来,狂野妖艳的红色金色狂乱卷袭,花房的花朵水灵灵的来回随波逐流。黑色锃亮的超大型钢琴似乎也随着音符而颤抖,深红色无袖高领衬衫上披着凌乱亮柔的长长黑发。   童话一般瑰丽的梦境,华丽到虚伪。   秋天傍晚的那栋透明的玻璃房,泛着金光的边框,迷蒙的模样像是浓雾中走失的孩子。   风恋砂侧坐在钢琴的边沿,半迷的雪白眼皮不时流露出一波一波流荡的碧柔光,玉雕的手指一手拉着清淡的小提琴和音。   怀羿十指更快节奏的按上钢琴键盘,大力的敲奏如同厮杀中的铿锵铁马。   一个越来越快,一个越来越慢,   一个越来越烈,一个越来越柔。   冰与火的交织,暴烈和恬淡的辉映,一个洒下大片红光,一个织起淡淡月色丝线,地狱和天堂的界限原来可以混沌,没有什么绝对,恶魔和天使,谁是谁?   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片深深的墨绿色树林   猎人的小木屋   冬日的火炉   温暖的黑面包   猎人拿起烛台告诉他的孩子们   你们即将有一个继母……   “小姐,夫人神经衰弱的很厉害,你去跟少爷们说说,别再弹了,大不了重新建一个琴房不好?”跟着母亲嫁过来的蒋妈找到花鸾憩,一脸忧虑的对她说。   “少爷们一向最疼小姐,我的话他们是不听的,还是小姐帮帮忙吧,你难道就不心疼妈咪吗?”   小憩咧嘴笑了笑。   “父亲才过世,哥哥们想要发泄情绪有什么不好的?妈咪伤心,哥哥就不伤心吗?”她的小脸露出孩童惯有的天真,一闪一闪的黑眼诚挚的看着蒋妈。“我一个小孩子,会比哥哥们还懂分寸不成?”   她甩手蹦蹦跳跳的跑了。   小憩和铭铭盘腿坐在粉红色的公主床上。   “每个人的身边都会有个守护天使。”小憩握着铭铭的手,指着书上精美描绘的文字对她说。“当你生老病痛,高兴绝望时,他会时不时的在一旁守护着你。”   “我不要什么天使,我只要小憩。”铭铭的蓝眼一眨一眨,不解的看着小憩用满手的奶油到处抹。   “所以我就是你的守护天使啊,懂吗?”小憩得意的帮铭铭扑好枕头,照样留下一堆奶油。   “铭铭,不可以离开我哦,”她认真的对鸾铭说“人……没有了守护天使,是会死的。”   哥哥的弹琴的乐声没停过,从傍晚一直持续到深夜。   小憩顺着黑暗的廊坊走去他们专用的玻璃房,树丛的针刺扎的她好不生痛,一双猫眼默默注视着灯火下油画一般的美丽仙境。   她缓缓退回身子,拼命跑回去,噔噔噔冲至客厅,恋砂的钥匙总是放在风衣里,这是他带她去游乐场时小憩发现的。   摸来钥匙,打开了二哥的房间。   她经常出入二哥的房间,然而她要进的是另一间。手在墙壁上摸索了半天,果然,大哥和二哥的房间中间有一道暗门。   因为她记得给鸾铭拿蛋糕的那晚,并没有听到大哥房门打开的声音。   她特地擦干净了双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大哥房间的书很多,小憩仔细听着庭院的音乐,一边调小了电话的声音,按下留言键,靠着大大的书桌蜷起双膝坐下来听。   “长公子,人家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也,怎么也不约人家了呢?我做了新的造型,长公子一定要来看啊,啵!哔——”   “大少爷,花老先生希望明天可以见你,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请问大少爷什么时候能够抽空?哔——”   “总裁,华美那方度假村的合约已经送来,你看他们的底线可以接受吗?如果可以,洽谈部门和广告部门就准备动作了。哔——”   ……   ……   呼,他的留言还真不少,小憩沮丧的托起下巴,看来今晚又白来了。   “长公子……”沉稳的男嗓随后传出,顿时令她精神一震“你提出的要求,我仔细分析过了,适合小姐的学校是……”   鸾憩竖起耳朵。   “两位小姐一个在城东南就学,一个在城西北就学,这样如何?您满意的话,我立即着手办理。”   鸾憩哼了一声,暗暗记下两个学校的名字。   “还有……您父亲的遗嘱,包括花氏老董事长的易位工作都已经处理妥当,具体细节,明天请来具体商议,关于财产继承方面还有税务上的几个文件……”鸾憩一手摁下停止键,嗯……这是第十四个电话,她关掉留言,伸手一个接一个按出电话上的今日来电显示,按到第十四个后,飞速背下液晶屏上的电话号码。   打开盒盖,小憩取出留言磁带,用手转动中央的小孔,将磁带倒回一开始,这样没有人会发现她听了留言。   在心里默背一遍方才的信息,小憩用袖子细细致致的将电话机擦了一遍。   音乐声似乎还没有停,小憩开门跑下楼将钥匙重新搁进二哥的风衣口袋,并按进口袋的最底层。二哥是非常非常细心的,一点点不对劲他都能察觉到。   怀羿和恋砂回来的时候,看见小憩正端坐在沙发上吃蛋糕。沾了一嘴的草莓奶油。   “怎么下午见你吃,现在还在吃?”恋砂摇摇头,拿了块纸巾擦擦她满是奶油的小手。   “下午吃了一半,刚才去哄铭铭睡觉了,我又饿了。”小憩可怜兮兮的看着大哥皱紧的眉头“大哥,别凶我。小憩真的很饿嘛!”说着就要用油手去抱大哥。   怀羿惊讶了下她突如其来的柔顺,不禁伸手抱抱她,结果被恶作剧的沾了一身奶油。   小憩乐呵呵的看他懊恼的看着干净长发被奶油块块沾上,身子一缩躲到二哥身后。   “你这小坏蛋!”怀羿哭笑不得她孩子气的恶作剧,“能不能学会吃完了把嘴巴和手清理干净?看看家里到处都是你的爪印。现在连哥哥都不放过。”   “也……”小憩无赖的猛做鬼脸。”谁让你是我哥哥嘛,不找你找谁?”   “恋砂让开,我非要修理修理这个家伙!”怀羿佯装卷起袖子,就要捉拿她。   “啊——”小憩惊叫一声,抓着二哥右手惊惶躲避大哥要抓她的凶恶势子“二哥救命!大哥要杀我啊——”   “二哥二哥,我的保护神啊!你没看大哥要把我扔了喂狗吗?”见二哥笑着装作要甩开她,反身一转,小憩吓得抓住他惊叫“不得了了不得了啦!二哥见死不救说!”   “恋砂,早死早超生,她这个祸害不除不行了!”   “对!杀了好,我们家就不会有这么一个混世魔王,害我和你大哥天天白头发!”二哥笑得直喘气,小憩越是拼命要拿他当人肉盾牌,他越是躲的厉害。   “哪有哪有,哥哥们一头电影明星都比不上的飘逸秀发,可以直接去打广告了,一点都没白,一点都没憔悴!”小憩赶紧撇清责任外加狗腿谄媚。   怀羿终于抓到她,和恋砂两人合力狠狠挠她痒,逗的小憩越笑越厉害。   “哥哥饶命啊……”她笑个不停“小憩不行了……明天!你们要是不解气,明天再补挠我行吗?”   恋砂重重在她脸上亲亲,温柔的将她抱到膝上,坐上沙发。怀羿单膝跪下替她系好玩闹中松掉的鞋带。   “不行,哥哥明天有事不能回家,小憩想不想哥哥?”   “那我要礼物!我要世贸上个礼拜展出的那个宝石巴比娃娃!哥哥亲自给我买!”小憩骄傲的扬起下巴。   “小憩乖,哥哥明天要去东区,世贸太远,哥哥让秘书帮你买。”怀羿双手捧起她嫩嫩的脸蛋,温柔低语。紫罗兰般的眸子配上风艳华丽的泪痣如同妖异的罂粟,低语轻柔的无法抗拒。   小憩嘟起嘴巴,“那好吧,不过我要最贵的那个。”   “最贵的,次贵的,有点贵的,不太贵的,一点都不贵的,哥哥一次给你打包回来,行了吧?”恋砂好笑的楼紧她,额头贴着她的后脑勺磨蹭。   “好。”小憩蹦起来,“那我上楼去了。”   “把手先洗干净!”恋砂拽回她,押进最临近的洗手间,看着清清的水流冲洗白润如玉的小手。   “对了哥哥,你说的那个故事,孩子们要有一个继母了,然后呢?”   “难得你这么爱听!”恋砂笑笑,看见怀羿已经上楼去听电话了,“那个继母很坏很坏,她只喜欢自己的孩子,逼着猎人将他前妻的孩子赶走。有一天,猎人带着他的两个孩子出门,走到一个谁也认不出来的沼泽,想要把他们扔在那里。   可是年纪较大的那个小孩偷听到了猎人和继母的谈话,于是第一天,他在口袋里装了一袋石头,一路偷偷洒在身后,到了傍晚,他们就顺着石子走回了家……”   小憩坐在床上,看着二哥关灯离开,她在黑暗中摸到另一边的鸾铭,搂着她轻轻的哄着睡梦中的小表妹。   “铭铭,我等了一个礼拜,终于等到我要的留言了,很棒吧?”   “打探清楚了,原来哥哥明天要去东区,并且一天都不在家……”   “我是你的守护天使,不会让任何人抛弃你……”   “绝对不会……”      悬念差不多快要完了   呵呵 森林中的糖果屋之二   哥哥手下有几百个大律师,可最重要的,则是方继华。   花鸾憩见过他,中年白发,神态矍铄,万年不变的黑框眼镜遮住所有人企图透视的目光。总体来看,不像肯德基爷爷那么慈祥,又不若一般中年人的平凡。   太白的头发衬托着太黑的眼镜有种潮流式怪异,乍看之下很晃眼,可是隐隐的就感到一丝阴沉气,加上他不苟言笑的谈吐,没有半点幽默感的嘴巴,让人从心里又怕又憎。   小憩记得很小很小第一次见到他时,恋砂和怀羿都笑吟吟的没有一点异样,反倒是她蜷着身子躲在二哥怀里差点吓哭,原因是她刚刚看过“惊情四百年”——哥哥们拖着她看的——觉得方继华很像那个死不了的吸血鬼老伯爵。   “长公子,二公子……小姐。”他弯身子向二个小少年和一个奶娃娃鞠躬,脸色正经的没有一丝抽搐,他的声音非常低沉磁性,极具穿透力,听过一遍就不可能忘记的那种特殊沙哑。   “怀羿,恋砂,方伯伯是我手下最资深的律师,跟了爹地二十年了。”爹地刚俊的脸绽出一丝器重的深沉。“你们作为风氏的继承人,要多多向伯伯讨教。”   怀羿看着方继华,血一般艳色的唇线抿起一丝笑,“听起来很酷的样子嘛,怎么这么没自信心?”   “从下往上看,没有弧度。你戴这种无度数的平光眼镜,为的只是遮住自己的眼睛吧?二十多年的律师,还没把握隐藏住心底的情绪吗?”恋砂随之笑道,小憩好奇的挣开他的手探出头,看见这位伯伯的脸一阵白一阵青。   “不许奚落长辈!我是怎么教你们礼节的?”父亲一人一个板栗敲上来,可惜哥哥们都有先见之明的躲过去了,二哥闪身间爹地那不该落到她头上的暴栗重重磕在她的天灵盖上。   小憩气的满脸通红,一双黑眸泪光打转,爹地的力道不轻啊!她怀疑二哥是故意的,因为昨晚看电影的时候她狠咬了他一口,看看是不是真的吸的出血。   “小憩哭了,我带她去楼上休息。”二哥虚伪的揉揉她的脑袋,青玉般的眸光依旧那样柔和凉淡,却看得父亲十分内疚。他最疼爱的便是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女儿,却在盛怒之下一掌打到了她的头上。      看到小憩红通通的眼睛,大哥顿时转身开门就走,根本不问父亲的意思。天生的目中无人,却看起来魔魅的要死,像是黄金王座上的雄狮。   二哥礼貌的淡淡躬身后,也搂着她离去,风范儒雅,却是披着羊皮的狼。   小憩大约知道方继华在风氏甚至是花氏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而他那样的人,又为什么得到父亲乃至哥哥们后来的信赖呢?   他手里面有着两家无数的秘密,这是勿庸置疑的,大哥二哥放心的把许多机密事务交给他处理,但将她和鸾铭隔离在外,她没有关于方继华的一丁点资料。   “有趣的人。”怀羿谈起他时,妖艳的眼角总是一撩,双手做了个扭曲的姿势。“他像部机器一样精准,从没做过一件规格外的事。”   恋砂则是沉默的半眯长睫。      649233758   花鸾憩深深咀嚼着这个反复背诵了多遍的电话号码。   前三位可以看出这支电话来自北区,她事先翻过城市电话号码薄子,对东南西北的通讯网分布大概了解。   北区,最繁华的地段就是世贸大商场,绵延十几条街的生意兴隆。   小憩紧张的咬咬指甲,进一步细想。   她记得来电时间是晚上九点半,哥哥们弹琴弹了一半,也是人们已然下班的时间。   像哥哥们说的,律己甚严的人通常作息规律,那么他应该不加班,因此不在办公室。   那么这一定是他家里的电话了。   “长公子……你提出的要求,我仔细分析过了,适合小姐的学校是……”一如当年惊鸿一瞥过的低磁男嗓,小憩揪紧了衣摆,等了一个星期,终于等来这极具穿透力的震撼声音。   “我要世贸上个礼拜展出的那个宝石巴比娃娃!哥哥亲自给我买!”满手奶油的女孩大叫大笑。   “小憩乖,哥哥明天要去东区,世贸太远,哥哥让秘书帮你买。”男人宠溺的安抚。   世贸在北区。   风氏的台湾分部大楼在南区。   所以哥哥即不去办公,也不去方律师那里。   那么她可以去,找找看这个中年人。   人不能活在混沌里,周围都是秘密,自个儿如屐薄冰。   她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最重要的是,鸾铭   要替鸾铭找到,迷雾沼泽中,那一口袋可以帮她回家的石子。      呵呵   我的两个男猪就快要开始BT了,情魔即将泛滥   好激动啊 森林中的糖果屋之三   早晨七点,空气还有几分凉淡。薄纱般的淡淡金光照上柔软的白色床单,空旷的起居室已经飘起淡淡的牛奶香味。浴室传来水声,伴着到处可见的钟表滴滴答答走转。   一只手,很漂亮的手,将被水冲下的棕发抚至脑后,浴室蒸腾的雾气迷蒙住了梳洗台上的黑框眼镜。   “嘟——”客厅的电话突地响起来,很尖锐的蜂鸣器声。   他皱起眉头,脚边还拖着一路水滴,靠在黑油发亮的办公桌旁边,背上的水浸湿了身后雪白的墙面。   “喂?”低磁的男声带着诧异,非常奇怪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给他打电话。   “伯伯,贝贝发烧了!您去医院看他好吗?地址是……”话筒那方传来娇软热心的童音。   “贝贝?”眉头一拧“你打错了。”说罢就要放电话。   “没有,没有!649233758,就是这个号码!伯伯,贝贝昨天不是故意顶撞你的!你赶紧去医院看看他好吗?大夫说他可能要打针呀!”童声听见他冷淡的回答,顿时惊惶的叫起来,电话那端传来纸张哗啦啦的声音,可以想象一双小手急切的翻动电话薄的声音。   “哎呀,先生,人家夫妻都是床头吵床尾和的,你们父子俩还能有隔夜愁吗?”话筒被接过,温婉的女性低柔声音像知性低柔,听起来就像是庄园别墅中三十出头的和气女主人,大概是方才那个孩子的母亲吧。   “去看贝贝啦,快去吧伯伯,贝贝都哭了。”一边小孩着急的友情乍乎。   什么跟什么啊?   眉头狠狠拢成一座高山,他直接放下电话。   “嘟——”   “先生?”电铃重新响起来,还是那个温婉的女性声音,带着笑意柔柔似水。“无论如何生气,孩子病了,您总的去看看不是?不然,让您夫人赶来也行,小孩子家一个人在医院哪能有不害怕的?”   “女士,我没有太太,也没有儿子,目前只是个单身汉,您的号码的确是我这里的,但我绝对不是任何小孩的父亲,我甚至根本没有听过你说的名字。请去仔细核对一下电话号码,看看是不是记错了一两位,还有,不要再打来了。”对小孩的警告不顶用,对理智的大人应该管用吧。   大手一扔,话筒以一个优美的弧度砸落在座机上,他转身看了看墙面上的钟表,弯身回到浴室。   果然,电铃一片沉寂。   可能是哪家的孩子跟爸爸闹矛盾,结果小孩负气出走到别人家后,发烧生病,于是拜托好朋友拉下脸求得父亲原谅,却打错了电话。   唇边轻轻挑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虽然早晨不在计划内的电话很骚扰,不过孩子纯真无邪,甜美的像糖果又带着可爱的着急的声音,真像让人清爽的晨风,他其实不是很介意的。   目光无意的扫向话机上的来电显,慵懒的身体猛地一崩,瞪了好一会儿。   液晶屏上没有来电显!   是空白……   七点半   他冲好澡穿着白色浴袍坐在桌边吃早餐。沙发上摆着一套深黑色的西装,乱七八糟的随意扔着。      “那位先生没有家室的,小姐,估计是你记错了吧!” 放下电话,总是带着笑脸的李姐对小憩温柔的说。李姐年纪不大,在整个毫宅里负责园丁的助手工作,声音非常柔甜。   小姐说贝贝是她的好朋友,昨天跟他爹地大吵一架,小姐本来今天早上打电话去贝贝那边问他和爹地和好了没,结果居然听说他发烧了,而且贝贝拜托小姐帮他通知他爹地,于是小姐就卯起来打电话,势必要劝动贝贝的爸爸,连她都被叫来帮忙。   李姐微微笑起来,小孩子的友情真是纯真呵。   “哦……”有点沮丧的拉长语调。趴在柔软的粉红丝缎小床上,花鸾憩还没完全清醒的大眼睛还迷迷糊糊的,清嫩的小嘴冲李姐绽开一个娇甜异常的微笑。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没事了,谢谢姐姐帮我去劝那个伯伯!。”小憩故意去掉李姐的姓,嘴巴极甜。过了一会儿又忧愁的说“可是没想到电话记错了。那怎么办呢?贝贝电话里说她发烧的厉害,可是现在又找不到他爹地的电话……”   “孩子生病了,其他的人总有办法再通知到他的家长的,小姐已经很尽心了。”被那句姐姐叫得心里一阵甜,李姐不禁摸摸她如丝缎般黑柔的细发,没想到小姐是这么贴心善良又随和的孩子。   小憩歪头想了一会儿,大概是放心了,于是甜甜一笑。   “反正已经醒了,那我和哥哥们一起去吃早餐。”   “小姐……”李姐被逗笑了“早就来不及了,少爷们已经出门了,小姐和表小姐一起吃好了。”   “原来哥哥们已经走了呀?”小憩意味深长的甜美一笑“那我也不吃了。”说罢摇摇手要李姐退了下去。      “早安,9837号为您服务。”咨询台小姐精神十足的声音。   “早安”软甜的童音非常有礼貌“请问方继华方氏律师事务所的地址是?”      晨光街道,身着黑色西服的男子中规中矩的提着万年不变的公事包,街上的人群还不算多。   人们好奇的看着这个多年来时间把握的分毫不差的男子,总是八点二十五准时出现在距离他的办公室两百米的地方,然后用五分钟标准时间在八点半到达他的办公室。   不论冬夏,他身上的那套黑西装都是万年不变的,甚至扣子从下到上全都扣的严严实实,一丝不苟,完全符合他大律师的形象。   像一部完全按照程序运行的计算机,从时间到行动以至外表都精准一致。   黑框眼睛,银白色的头发,中年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一头白发,完全找不到一根黑色的?   方继华的律师事务所完全是为风氏和花氏这两个国际大财阀服务的,身为首席律师的薪水和绝对不少,不知道他赚那么多钱到底干嘛,又不会拿来享受。人们纷纷遗憾的摇头,也有人猜测他是个守财奴,一毛不拔的葛朗台。   “唉……”走至事务所门前大斜坡的时候他猛被一股力道冲击,身体向后趔趄一大步,没财稳瞬间跌到。   其实力道不大,可是因为地势太过倾斜,又加上很突然的关系,他才一时不慎跌到。   他咳了一声,伸手推好有些松动的黑框眼镜。   “爷爷!对不起,您没事吧?”冲倒他的是个带着白色小兔帽子的小女孩,十岁多的年纪。一脸惊惶的趴在他胸口,又赶紧从他身上退下来。“我不是故意的,爷爷,我太不小心了,我……”   “没事……”他又咳嗽了声,他有一头白发,习惯了别人错认他的年纪。小孩其实很轻,小小的身子坐在他胸口甚至感觉不到任何重量,他除了被推倒的惊动外没有任何不适。   “我来扶您起来,我扶您!”小孩懂事的不象话,一手使劲拉他,也不想想她一个小兔子样的孩子哪里拉的动六十几公斤的大人?   “不要紧。”方继华自个儿站起来拍拍土,女孩惊惶失措瞪大眼睛看他的模样让他心疼又觉得好笑。   玫瑰色的脸颊,乌黑的及肩柔发,称着雪白的帽子和粉红连身装,漂亮的像是油画。即使是他,也很少见到如此精致美丽的小孩,像个用雪捏出来的甜娃娃。   看着她,他有丝熟悉的感觉,不是指她容貌,而是气质。   天真不解世事呵……   方继华冲她点头微笑,走向自己事务所的大门,他一向非常遵守时间。   小女孩竟然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嘴角带着淡淡笑容。   黑色的大皮夹,把玩在柔嫩的小手中。 森林中的糖果屋之四   “你……”左翻右翻都找不到刷卡用的身份识别ID磁卡,方继华眼镜下的目光深沉的眯起。   他转头去看跟在他身后那个天使般漂亮,一脸璀笑的小女孩。   童话告诉你,老人是善良的。   童话告诉你,孩子是天真的。   童话告诉你,越美丽的人就越是无害。   现实正好相反。   错的离谱。   小女孩一手背后,一手向他炫耀的晃悠手里的磁卡。   “把皮夹还我。”他直接走过去从她手中抽回磁卡,命令道。这孩子的穿着怎么看也不像平常人家,不知道偷袭他究竟是何居心。   “为什么不抓我?”女孩嘻嘻的笑,那么大的皮夹,不知道究竟被她藏在哪里?方继华扫视一眼她身上薄薄的秋装,并没有一处鼓起的地方。   “你并不想偷东西,否则拿走皮夹后不会不逃跑。”方继华冷冷的说,他喜欢小孩,但不代表对小孩有信任感,眼前的这个不正证实了他价值观的正确性。   女孩看了他一会儿,浓浓的睫毛下露出一丝祈求,微弱的哀求。   “伯伯,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拿了你的皮夹,行吗?”   “可以。”   她满意的点点头,一扭身从裤子口袋掏了一把,扬手向空中洒出一把花花绿绿的钞票,像是焰火顺风洋洋洒洒落在身后的水泥地上。风吹起,一张张翻滚飘走。   方继华瞪着她,身子没动。那把纸钞全是美元,至少五千,他当然知道那是谁的。   街上的人看到百元面值的美钞,顿时沸沸腾腾一窝蜂的抢拾这飞来横财。   “这么多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小数目吧?”女孩看着他,一手伸到头上,扯下白兔帽子,将藏在帽子里的黑色皮夹抵还给他。   “这是你的事务所门口,门卫就在那里,你要抓我吗?”她故意往门卫那里走,看他拿回皮夹后是否会食言。   “不。”方继华打开已然空空如也的皮夹,证件还在,但是所有钞票都已经躺在了街道上,他自然没有去拣的意思。何况,已经被人拣的差不多了。“我答应过你,不告诉任何人。”   女孩的眸子大大发亮,她欣喜的揪住他“告诉我,你是一个善于管理秘密的人吗?”   “是。”他点头,没必要瞒什么,他怀疑这个小孩早就知道他,还调查过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密呢?那么多的秘密,一定有很多很值钱的。”   “我多说一句话,多泄露一点秘密,就会造成很大的动荡,而且,我的职业有很严格的道德水准,一旦越过线,就是居心不良。”   “听不懂也!”她受不了那种大人的老气词汇,“不过,我知道你是个‘和机器一样精准’的人,你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吧?”   “对。”方继华头一次没有在规定的时间上班,这个女孩有点勾动他的兴趣。长年一成不变的人其实很喜欢某种无伤大雅的意外。   “那么答应我,不许告诉任何人我来找过你,任、何、人。”她加重语气。   “凭什么?”他好整以暇的环起双臂。   “我把钱还给你?”小孩的眼睛亮晶晶的,从另一只口袋掏出很多的一沓钞票,美钞。   方继华快昏倒了,一个小孩哪来这么多钱?   “那……算了,我换别的,”女孩看见他不赞同的脸色,不好意思的抓抓耳朵,泛起娇嫩的红痕“你叫方继华,今年四十三岁,家里电话是649233758,是老头子一个,却没有成家,没有太太也没有小孩。你的习惯是早上七点钟洗澡,八点钟出门,并且你们家有很多的钟表。”   方继华惊奇的打量她,这些信息几乎完全正确,只有一点点误差,只有一点点。   “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我来找过你,”女孩见他被打动了,于是趁势说“如何,答应不?”   “好,我答应。”他含笑点头。   “也!”   她兴奋的一把跳起来,方继华笑着抱起她,“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很简单啊,”她得意的晃荡脑袋,“你今天早上不是接到一封电话?”   那个没有来电显示的电话!方继华哭笑不得,难怪觉得这小孩的声音有点耳熟,原来是她打来的。   “贝贝是我好朋友的名字啦,他既没发烧也没离家出走,呵呵,不过你真的很好骗耶,一不耐烦就什么都说出来了,所以我知道你没有老婆,也没有小孩,我在电话里听见里面有浴室的水声,我打电话的时间是七点三分,所以你一定是七点钟准时洗澡,第二次李姐再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那边有好几种钟表的音乐铃声,那时是七点十分,所以我想你这样遵守时间的人一定是规定自己在七点十分的时候出浴,为了准时,你设了闹钟,并且有好几个闹钟摆在家里的各个角落,我哥哥也有这个习惯哦,因为我喜欢吃苹果,所以他们在家里的每个地方都放一大盘苹果。”   “你哥哥真好,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八点出门呢?”方继华好奇的揉揉她脸颊的小碎发,此刻的女孩可爱的像一只抱抱熊,不知道谁家教出来这么鬼精灵的小孩。   “那个简单,我到路对面的早餐店买碗豆浆,那个欧巴桑就什么都哈啦给我啦!你不知道你很引人注目吗?”她扯扯他白银一般的头发。方继华立即拉下她的手。“你知道我是谁吗?”她问。   “我正想问你这个问题。”他好笑的配合她小大人似的认真表情。   “我叫花鸾憩。”她对着他僵硬如石的铁青脸色绽开绝美一笑。   “我来要回属于我的秘密。”      “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事务所的大门前,一大一小的人影相互对峙。   这个年纪的小孩可是没有身份证的哦。   小憩认真的眼对着他粗糙的大黑框眼镜。   “你很没自信。”她说第一句话,方继华挑起眉毛。   “从下往上看,没有弧度。你戴这种无度数的平光眼镜,为的只是遮住自己的眼睛吧?二十多年的律师,还没把握隐藏住心底的情绪吗?”她继续说。   方继华的反应是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小憩嘟嘴。   他撇嘴。   小憩转转眼珠,表情从沮丧到豁然开朗,再到兴奋,再到哈哈大笑,笑得弯着身子几乎坐倒了地上。   “意外收获啊!”她的目光狡猾的打量他。“意外收获!”   “等等!”小憩一把抓住他迈开的步伐,阻止他企图逃避开去的身子,“先生,您贵姓,您叫什么名字?”   方继华身子狠狠一震,左右看了看,抱起她走近隐蔽的转角处。   “你不是知道我叫方继华了吗?”他低声问。心里却莫名一丝惊惶的看着她,她明净的大眼里毫不避讳的嗤笑。   “先生,我方才说得那番话是方继华第一次见到我哥哥们,也就是风怀羿和风恋砂时,他们奚落他的话。一个多年的大律师的自尊心是很强的,又是第一次见面就被年纪小很多的晚辈嘲弄,所以这番话‘方继华’不可能毫无印象。   我已经告诉你我叫花鸾憩了,如果你是方继华本人,不会一点回忆起来的表情都没有,如果你是方继华,就应该由那番话肯定我花鸾憩的身份,因为当时我也在场,还被爸爸打哭了。   你根本不是方继华,至少不是五年前我见到的那个,跟在爸爸身边的方继华,虽然你长得和他一样,声音也一样!”   “你是谁呢?”小憩笑问道。   他认真看着她。   “你不会希望我得哥哥们知道你的底细吧?这样我也算是拥有你的一个大秘密,但我不是律师,也没有职业道德,嘴巴可不保证很严哦。”小憩抓紧了他,一手扯他的头发。   “别揪!”他抓住她的小手。苦笑到“我的假发粘的不是很结实。”   方继华因为血热的关系中年白发,但他不是方继华,他带了假发。   “相信我了?”   他点点头。   “那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你可以帮助我吗?”小憩问,但也是威胁。   “好好好,但是你要问什么,总不能让我蹲在这里给你解答吧?”他很苦很苦的求她。   宁得罪不要得罪女子小人,眼前的这一只即是女子,又是“小人” ,小小的人。   “那我回你家等你。”小憩从他手臂上跳下来,“你去上班,但是中午十一点就必须回来哦。”   “我家?也行,我家在……”   小憩摇摇手“我已经看过你皮夹里的身份证了,知道你的住址,给我。”她向他伸出小小的巴掌。   “干嘛?”他已经开始头皮发麻了,发现自己竟然完全跟不上一个十岁小孩的思维,难道自己真的年纪大了?   “你家的房门钥匙啊!”小憩翻翻白眼。“你有没有绅士风度啊,难不成还要我坐在你家门口的地上等你回来?三个多小时也!我可是淑女啊!”   “是是!”他乖乖掏出一大串钥匙交给她。   很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小憩将方才口袋里的一沓美金交给他。“喏,扔了你的钱,这些还你,我不占人家的便宜。”   “那些钱没关系的。”被她亲兄弟明算帐的表情吓倒,方继华赶紧摆手,实在不忍心当一个小女孩的债主。唉……人长得可爱就是有这个好处啊,明明知道她是个小恶魔,居然还会觉得好心疼哦!   “你怎么这么龟毛啦,这些钱本来就是我昨晚准备好要给你的。方才不过考验你一下,要是你很高洁,我就把钱还给你,要是你很贪财,我就用这钱贿赂你,懂了吗?”她拉过他的手硬塞进他手中,送他白眼一个。   八……八千美金……   他瞪着她轻松的模样,长大嘴。   人类的贫富差距真是大啊……   “走了!”小憩不甩他那笨样,拎着一串钥匙蹦蹦跳跳一副小女孩天真无邪状跑走。“回你家见罗!”   “回……家……见……”   他断断续续回答。   “还有哦,无论什么地方的电话,只要从信息台中转,接电话的那方都不会有来电显示的。”她回头送他一个俏皮的眨眼。“懂了没?”   “……”   他已经气虚到没话可说。      虽然心里说那个小孩是恶魔,他还是买了两人份的便当,一路提着回家。   方才他宣布下午请假不来上班时,全事务所的生物包括老鼠蚂蚁都长大嘴寂然无声看着他,那表情就像听说地球觉得累了,想休息了,于是不绕太阳转了。   可见太规律的人一旦打破规律,是多么惊世骇俗的事啊!   回家他把满口袋的零食便当交给沙发上盘腿坐着看电视的小女孩,转身去洗澡。   小憩高兴的坐在木地板上吃着他从路边买来的垃圾食品,她很少有机会吃到,有哥哥们在,没人胆敢买给她这些好吃的小玩意儿。   “咳咳。”小憩听见门框处的低磁的咳嗽声,抬起头。   他的身上带着水珠,还有沐浴过后的清香。   “你好,家父方继华在两年前过世了,我是他的儿子方岚曦,今年二十一岁。”   从浴室走出来,留着棕色短发,琥珀杏仁色的眸子一派清明,卸下了白发,眼镜的伪装,修长清俊,堪称美丽的年轻男人执起小憩的小手,在手背上印上一个绅士的见面吻。   小憩微笑站起来拉开群摆,还他一个淑女的优美屈膝。   “你好,我叫花鸾憩,初次见面,请多指教。” 森林中的糖果屋之五   方岚曦坐在沙发上,握着搪瓷杯喝水。小憩笑得很厉害,坚果果壳到处都是,而他也不在意。   “所以啊,我老爸就让我戴上他的黑眼镜,顶着假发冒充他罗!”方岚曦拍着大腿狂笑,半点不复正经严肃的样子“很好笑对不对?我一个活泼又积极的大男人,才二十一岁耶!二十一岁,别人都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得天天板着一张脸中规中矩的充当定时机器,很没人性说!”   “不过你长得和他很像嘛!尤其是声音,简直一模一样。”小憩看着手中的父子合照。“但你很活泼。”   “奉承我也没用啦,小鬼,我能告诉你的已经都告诉你了,那是属于你的秘密,但是别的我就不能说了。”   “知道啦,那是你的职业道德。”小憩翻个白眼。   “我没有见过姨妈,也就是鸾铭的妈咪,”她沉思的抱起双膝。   “妈咪从来不提姨妈的事情,自从她飞机失事后,鸾铭就到我们家来了,她当时只有一个月大,也不记得她妈妈的事情了。这张照片可以送我吗?”   她拿着地上的照片看着。“我猜到姨妈和妈咪很像,但是没有想到会像到这种程度。”连她都未必认得清。   “她们是双胞胎嘛!一个叫花梨,一个叫花絮。额心有一点红痣的是花梨,你的姨妈,蓝眼睛的则是你妈咪。”方岚曦啧啧有声的看着“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呀!难怪你长得这么漂亮。”   “我哥哥更漂亮。”   “你哥哥那不是漂亮,是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可遇不可求的旷世绝色……”方岚曦想到风家两位皇太子,一双眼睛忍不住泛起梦幻波涛。要知道他每次见到他们可都要费尽心力才能阻止自己失态,   “阿姨为什么闭着眼睛呢,照相要睁开眼睛才好看不是吗?”她懒得看他发花痴,好奇问“姨妈的眼睛是什么颜色,会是蓝的吗?”   “这个我也不知道,因为……”   方岚曦笑笑,表情变得严肃。   “你姨妈的眼睛是瞎的!”      夜灯初上,秋天的天色还不算黑,能见度非常高,但是灯光都已经打开了。整个城市泛着彩色的霓虹光海,银红色的莲花跑车恍若一道火星的飞眩划过夜晚的街道,鲜亮的吸引着路人的眼光,在一群保守老旧的车群中间,它无疑是最美的一朵夜色鲜花,晶亮耀眼。   车线从快到慢缓缓滑进停车道,以一个优雅之极的弧度拐进两辆车之间的空位,寂静无声。   车门打开,银色玻璃窗一闪,后座的门同时左右打开。   人们屏住呼吸,看着从车上踏出来的两个绝世美女,一美一艳,带着混血儿的风情。连电影上都找不出来如此美丽的女人,简直像是平空画出来的。   她们穿着单薄的晚装,冰冷秋风吹寒雪白的半身,晶莹的肉体曲线性感丰满。化着浓色的粉妆,将精美的面容装点的极为鲜妍,整个世贸的光线仿佛都是为了她们照射出来的。   就像有镁光灯在洒动,所谓天生的明星,就是这样子吧,饶是黑夜也明亮的无与伦比。   她们走至驾驶座和副座的车门外,分别拉开车门,两个人懒懒跨下。   两个男人。   知道世界停止转动的模样吗?   无论男女老少都目瞪口呆的样子?   心脏想要瞬间被撕裂般的,妖精降世,天神下凡,连辉煌都要沉寂下去似的,恐怖的美丽。   腿都要软下去一样,移不开视线的僵死感。   风云变色,气流狂猛起来。   那叫幻象,没有见过,你决不会相信会存在的美貌。   身穿黑色皮衣的男人身形异常修长,漫步的走来,轻柔的脚步踏世贸外喷泉在碎石上,落步时仿佛踩过花瓣,撩起碎裂的香。   月华如洗,看起来,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灵,沉醉于往事的缘起缘灭,香艳的不可思议。他带着笑,笑得却并不让人心里舒服,笑得太过妖艳。冰艳的无暇肌肤,鲜血般的红唇,黑纱般的及腰长发,都是绝对完美的精雕细琢。   夜灯下的绝色容颜,清晰的映出他的幻世倾国。他太美丽,却不是脂粉味的女性化,一眼看去就知道是绝对的男子。只有男子才能拥有那样充满刺激感的妖艳,男子才能诠释的极致魅惑,稍稍挑唇,就能勾起令人窒息的美。   更难得是那种妖魅极为耐看,不同于烟花的转瞬即逝,越看越耀眼,越看越繁复,越看越迷乱。   他身边的女郎近乎敬畏的挨近他身边,虚荣又羞怯的挨在他身边。   将手里的衣服扔到自己的女伴手中,另一个美丽男子不像大哥那样伸手搂住女伴,而是将她扔在自己身后,清洁干净的身体不屑凡人碰触那般,和任何人都保存着距离。   飘逸斯文的目光,长身玉立,穿着极高品味的休闲服。柔和清妍的在仿佛月亮的晚细心的点起的一盏不晃眼的宫灯,恰到好处的比月亮更明亮一点,但是更温淡一点,融合了他的味道的轻新的阴柔,如同南极的冰山蓝海般纯洁。   干净澄澈的气息好像红尘外的神灵,带丝令人静心的笑意。   可以说是美丽的两种极端。   一个是镜中花。   一个是水中月。   不分轩桎。   “欢迎欢迎!风少爷!”   站在门口等待多时的总经理看见他们立即逢迎上去“早听说两位公子要来,整个大楼已经清场了,请请请。”   一边不停的哈腰,一边将手伸向大楼的贵宾道。   直到两人的身影隐入了世贸大楼,人们都在怀疑,方才那一刹那的绚烂,是不是看到了魔鬼的恶作剧。 皇帝的新装之一   风恋砂窝在贵宾室的长沙发上,手托起小小的琥珀酒杯,半眯半睁的慵懒模样看傻了经理。   这位二少爷能坐着就绝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他那懒得连呼吸都嫌累的柔弱样看来就像水晶棺中等待清醒的睡美人,有种静态的极美。   “长岛冰茶,血腥玛丽,火巴黎,SONE-KELIYE,莲叶,八十年份的红葡萄酒,应该按1:4:5:3:7:5调配,柠檬不要冷冻过的!”风恋砂粉淡的舌尖浅浅尝了一口经理哈腰递上来的鸡尾酒,皱着眉头随手一泼,厌恶的批评到。   “比例失调,酒沉淀的不够纯净,柠檬不新鲜。”   “对不起!二公子,对不起!我这就给您换去。”对这为极难伺候的风恋砂,总经理是又惧又惊艳。   “去啊。”恋砂闲闲玩起淬玉似的长长指甲。   “请问,两位公子今天来是想看什么呢?”女公关部课长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两人的存在无疑使空气显得异常稀薄。   怀羿和恋砂的女伴脸上出现期待的表情。   世贸和纽约的时代几乎是一个水准的,尤其是顶层非常高级,随便一件玩意儿都是女性梦寐以求的奢侈品。   “什么烂地方,没一件精细点的东西。”恋砂撇嘴说出方才一路参观后的观感。   “这……”公关课长冒汗,说对不是,说不对也不是。   “恋砂,行了。”怀羿进来,看着他那副发醪糟样子不禁微微笑起来,恋砂一直很讨厌公众场合,即使清过场,依然流窜着太多陌生人的气味。“这不是设计大师的工作室,不可能像你要求的一样别致。”   风怀羿在沙发上坐下,恋砂轻轻靠上他的肩。   “把儿童部,玩具部的精品拿出来,我们去看看。至于这两个……”浓密的黑睫下,诱艳的紫眸扫了眼一边近乎半裸的美女,“带她们到处转转,爱买什么买什么。”怀羿淡淡说,接过弟弟靠来的身躯。   风恋砂的发丝松松固定在头上,不若怀羿的披散。动作间碎发丝丝缕缕松脱,带着琉璃色的细柔光线垂下,青玉流光的滟涟水眸映衬凝雪般的肌肤。那靠在怀羿肩上的娇贵模样像极了变幻莫测的娇懒波斯猫,卧在妖艳的血红玫瑰丛间。   “听见没有!”见她又发傻,恋砂冷泉般的声音浸醒了她,他一脸不耐烦的模样,照样美的惊人。   公关课长吓得赶紧指示几个工作人员领着两个美女欢天喜地的往顶层而去。   “二公子,请喝茶,请喝茶!”总经理换酒没换来,只好重新端来一杯清茶,希望合这位大少爷的意。   公关课长借机抢过茶杯,她想要靠近这两个人一点,于是摆出最和煦的笑容向风恋砂伸过手“二公子,请慢用……”   “别碰我。”   见她意欲扶他的靠过身子,风恋砂冷冷警告,青玉般的眼猛然睁大,摄艳的光彩迷眩了她的眼,顿时忘了反应的一顷身体。   长指如电,银色和着血色几道划痕刻在了课长佼好的脸蛋上,一道一道留着新鲜血液的伤口散发着血腥味,映入恋砂冷漠的眼。   “你最好知道我从不说着玩。”他掏出雪白的消毒纸巾擦干净指甲上的血渍,恋砂的洁癖相当严重,受不得陌生人一点碰触。   “你这小野猫。”怀羿垂头轻轻拍拍恋砂的肩膀,伸手拿过公关课长手中的茶杯。   他的掌心结实有力,然而看起来却异常细腻。好像艺术学院的青年画家所拥有的那种奇异质感,引人不禁遐思,若那温热的指腹在色盘里轻柔调配起缤纷的颜料,看来将会是怎样的如诗如画。指甲好长,从侧面看去柔滑如同淡红色的贝壳,弯起优美的弧度,覆了一层薄水晶般的透亮,和石雕一样美丽的手,也和石雕一样冰冷。   风怀羿竟然连手都这样漂亮……课长的迷醉从风恋砂转到风怀羿身上。   “茶叶烘烤时间太短,水煮的时间太长。”恋砂才尝了一口,就抬起眸子柔柔的对哥哥抱怨。   怀羿笑了笑,将整个茶杯摁在公关课长淌着血带着笑的脸上,青绿色的透明水流流进她的衣襟里,血和茶水交织,浸湿了胸前的衬衫,狼狈不已的红了眼睛。   “废物。”他淡淡挑艳唇。   “怀羿,小憩要玩什么娃娃的,让法国的sopa给她专门制作就好了,干什么买这种销售品。”恋砂毫不掩饰对货柜的厌恶。   “好容易她有这个兴致,”怀羿叹道“那家伙的急惊风的性子哪儿能等的到定做好?她想玩,就多买些回去。”   “小孩真是难养啊!”恋砂伸了个懒腰。   “你更难养,我们的小公主可是像杂草似的疯长呢。”怀羿笑着点点他雪雕般的额头,起身拉起他,“走,去玩具的楼层看看。”   “谁教她不让我宠。”恋砂半眯的绿眸眯的更沉了,“我看野马都比她温顺。”      风恋砂那张滴血毒嘴让随行的一干人士吃够了苦头,无论什么样的鸡蛋都能让他挑出骨头来。   实在无法相信这世上到底什么东西才能够匹配他那阳春白雪的品味。   总经理一路流的汗简直可以用来拖地。   百来个精美的娃娃被他一个一个嫌过,最后勉勉强强选中了十几个。   风怀羿对那些东西看也不看,可是目光却在扫向角落的时候刹那间一顿。   “那个拿来。”   他指着暗处很不显眼的一个娃娃。   恋砂诧异的转向他。   经理赶紧跑去抱那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大娃娃。   “不对。左边的那一个。”他微微皱眉。   恋砂趴在哥哥肩上静静的看着怀羿手里捧着娃娃,目光竟是柔的仿佛滴出水来般。   黑黑的丝线般的假发,小小嫩嫩的手臂,一双假的黑眼睛,是用珍贵的黑水晶雕刻而成,细致到可以看见瞳孔的纹理。说不上是最贵重的娃娃,可是那笑脸上的神韵竟是非常东方的味道,很幼稚,很清雅,很调皮,像极了花鸾憩皮皮的模样。   怀羿的指尖从娃娃的额头一路轻轻滑下,拨开颈子处的黑发,炽热的吐息带着浓郁的媚惑香气吹拂在它可爱的面容上。   “喜欢吗?那这是两位公子的了。”经理察言观色的趁势鼓吹。   “公子很疼妹妹呀!小姐真是幸福。”   看这两位皇太子的模样,经理简直不敢想象风家的小姐会有多娇贵难惹。   “它是我们的了,那她,什么时候才是我们的呢?”恋砂青玉色的眸光一转,玫瑰红唇凑在哥哥耳边极柔极柔的轻叹。      “喂,小憩吗?”莲花跑车快速行驶在路上,城市的光影刷成一条条亮线越过反光的玻璃,闪耀在怀羿妖魅的脸上,他一手按下车上的电话开关,里头传来花鸾憩甜甜的声音。   风恋砂挑起薄薄的淡艳唇角,一手拿起副手处的手机,开始拨几个键。   “哥哥骗人!我问过你的秘书了,他根本就没有给我买娃娃!你肯定是忘了!”鸾憩跳脚的表情在电话这一端都能想象得到,一定是高高鼓起了腮帮。   “哥哥没忘。”怀羿柔声笑着说。   “那我的娃娃呢?我晚上要抱着娃娃睡觉!”小憩恨恨的质问,透过无线电的声音带着另种微磁。   “我们亲自去给你买了,今天事情结束的早,顺道拐去世贸一趟。”   “真的?”花鸾憩惊呼一声,不知道是惊惶还是惊喜。“那……我先亲哥哥一下!谢谢哥哥!”她的声音瞬间变得很甜很幸福。“待会儿回来,我请你们吃草莓蛋糕哦!”   “太晚了,不许吃蛋糕,饿的话,让福妈给你倒鲜奶喝。”   “哇!哥哥怎么发现我其实是想找借口吃蛋糕的?”小憩故作不可思议的大声嚷嚷“行啦行啦,管家公!我不吃就对了啦!快点,我等哥哥回来哦。”   “好,你先别睡。”怀羿忍着笑意关掉通话机,低沉的宠溺笑声淡淡流泻在温暖的车内,黄色的车顶光幸福像是天使的光圈。   恋砂按下结束通话键,轻轻合上手机盖。   “那边怎么说?”怀羿问。   “事务所的人报告,方继华今天请了一下午的假。”   怀羿似笑非笑的挑起眉角。   绿眸柔和的目光对上狡猾的妖艳紫眸,风恋砂一个忍俊不禁,扑在怀羿身上大笑出声。   “我的天,那个宝贝呀!”他笑得整个身子都在轻颤。   “她难道不知道,哥哥们的房间,一直装着针孔摄像机吗?”      皇帝穿着最美的衣裳走在大街上,他的笑容很灿烂。   他认为,自己得到了一件完美的外衣。   殊不知,那两个为他缝制衣服的裁缝   用的是世界上最美的丝线   绣的是世界上最精致的花纹   织出的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布料   那丝线叫做——谎言   那花纹叫做——诱惑   那布料叫做——陷阱   太想保护什么,太想知道什么,太急了,太急了,一不小心就中着。   其实两个裁缝什么也没缝啊,皇帝是穿着赤裸的外套。   虚伪吗?   皇帝以为他瞒过了所有人。   可是啊!   裁缝看着沉浸在自我欺骗中的皇帝,微微的笑了   陛下,您其实什么也没穿啊……      汗……   千万别怀疑这两个美男之间有什么哦!   偶说过不写耽美(我是不是把友情写的有点超过了,看起来像耽美????)   他俩绝对绝对没什么啦! 妖魔的盛宴之一   黄橙橙的灯火照在木地板上,一只大手缓缓的捡起散落一地的果壳。   棕色的眸子晶亮的淡淡眯起,看着地上用香蕉皮摆出的一个笑脸,呵呵,小恶魔的杰作!他温柔的笑了。   精的发滑的小恶魔,竟然长得那么可爱,不同于她的两个哥哥,那种狡猾会让人觉得心疼。   方岚曦坐在凉风开启的窗口,将一大口袋垃圾抛下去,碰!垂直落入楼下的垃圾筒,果壳发出清脆的声响。   “风家……”他坐在窗台上,望着天空月光,思绪飞回两年前的那一夜。      很多人都以为身为风氏二十多年的大律师,方继华一定掌握了许多不可告人的豪门机密,而事实上父亲过世时,仅仅交给他一沓财产上的文件,如同蚌壳的嘴巴闭到了断气的最后一秒。   黯淡的荒郊之外,月黑的夜里,只有他和父亲两个人。   父亲是出外秘密考察时遇难的,撑着最后一口气到达了小屋。   “岚曦,我必须出门一趟。你就先代替我的律师职务一阵。”就这样,他乔装成父亲,进入风氏服务,而父亲莫名其妙一句话没有交待就出远门去。   方岚曦是私生子,父亲很年轻的时候就生下他,他没有见过母亲,连一点点的线索都不知道,而父亲只说他的母亲已经死了。   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这个身份听起来似乎很悲情,然而其实父亲就他这么一个儿子,疼的很。   但是爸爸有时会异常古怪的盯着他,他偷偷打量时,父亲就敷衍的一笑。   他在风氏的替身工作进行的十分完美,连总裁风戎颐都没有发觉他的一丁点古怪,他原本就和父亲长得很像,又是同样的声音,再加上微微的乔装打扮和他熟练的工作状态,没有人猜到他的虚假,甚至没有人知道父亲有一个儿子。   两天前,岚曦听到了父亲病危的消息,立即赶往这个偏僻的临海小镇,才第一眼,就知道爸爸已经回天乏力,只剩下交待遗言的力气。   “留在风氏……”他将耳朵死命靠近父亲苍弱的唇瓣,听父亲犹豫许久吐出的一句话。“代替我……”   “好!我答应父亲!”   岚曦紧紧握着父亲枯槁的手,他知道父亲的家族对风氏有着绝对的忠实,而父亲那种深沉的感情更是强烈,为了父亲,他愿意牺牲自己的形象,改变习惯,继续将父亲乔装下去。   “岚曦,小心,那两个少爷……”枯枝一般的五指突然迸出巨大的力气,捏的他狠疼。   “谁?”兰曦皱着眉头轻声问。   “风怀羿……风恋砂!妖魔的盛宴!”白发中年的父亲用最后力气大吼一声,微微仰起的头颅费劲了最后一丝力量,重重砸在枕头上。   父亲被秘密葬在乡村的土坟中,没有墓碑,只有小小的一个人形鼓起。   谁说一定要后葬才算风光,这样清亮自然的坟墓也很肃穆,人身来世,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融入土壤空风中,父亲是含笑的。   他在村子里停留了几天,哭完了,沉重的身体跨上火车回到风氏。      父亲的话太玄妙,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自然,妖魔只是一个向征,一个指代,指的是风家两个少爷吗?他没有见过他们,不过从总裁桌上的照片看来,是异常美丽的孩子,但那只是他们幼时的照片,儿童长大后的改观是很大的。   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方岚曦向总裁点头道别后手机突然响起来,是没有见过的号码,他好奇的接起。“方继华,来‘威尼斯’接我们。”   “你是?”他被话筒中异常妖美的声音迷眩了下,却没有忽略那轻佻的命令语气。   “风怀羿。”对方说完,嘀的一声就收了线。   风怀羿!   他对着手机发楞了几秒,才记起他就是风氏的大少爷,从来没见过的神秘人物。   真的是他吗?带着丝丝甜味的,透心冷魅的特殊声线,似能够透过空气钻进他心里般的勾人。咽了咽喉咙,浑身因那声音窜上一阵阵麻痒的酥柔感。   他并不是风怀羿的部下,没有必要听从他的命令,但是他就是不由自主的开了车,一路打听到原来“威尼斯”不是那个水上城市,而是一个超级贵族式的PUB。   停好了车,他来到欧式宫廷一般洁白的圆形大厦前,夜色中隐隐散发着珠光。   门卫拦住他,脸上的表情甚为轻蔑。因为他一身中规中矩的黑色西装,中产阶级的模样是肯定是没有会员资格的。   “我找风怀羿风少爷,我姓方。”兰曦刚刚说完就看见侍卫的表情顿时变成憧憬,甚至是敬畏。   “原来是方先生。”他让开路让他通过,还鞠了个大躬。“少爷们在水庭。”      将他领到巨大的圆形门口,接待小姐拖着晚礼服长群离去,自开始都没有讲过一句话。   姹紫嫣红。   黑色的夜幕,带着水波的香味,哗啦啦的水珠飞溅声称着热带风情的狂热音乐。   镁光灯五彩缤纷,他仿佛置身非洲大草原,陷入四周水帘瀑布。   巨大的楼柱顶着苍穹般的圆弧吊顶,喧哗的人声显示宴会的热闹。   高台上一群疯狂舞动的人群中,极其显眼的人影踩着性感无比的狂舞,如同花舞艳蝶,极长的细黑长发随行飘洒,如同白光中的纱丝,迷乱映入眼帘。点点霓虹洒上他的侧面,即使灯光很暗,方岚曦的心还是被狠狠撞了一下,双眼死死盯着他无法移开。   樱花红色的唇角挑着冷漠性感的讽笑,湿润的的唇粘着几许丝丝汗水亮发,浓浓黑长的妖魅睫毛下半启的清流紫艳随着灯光的流转偶尔一摄,万艳同杯,周围的人都仿佛被摄魂了一般的,跟随着他柔软强韧的修长身形。   方岚曦从背脊上窜起一道寒蝉,那一双艳极的紫眸突然扫向他,虽然看不清,可是他肯定那人嘴角的笑意挑的更深。   被钉在地上似的,他定定看着那异常优美的身形停了下来,仿佛是一道信号,其他人也骤然静止下来。   灯光一点点调亮,明亮的光线突然打开,方岚曦的眼睛骤然一眯,突然来到的光线使他瞬间昏眩了一下。   再次睁开眼,大厅已经空了,方才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几个人。那个美丽到诡异的男子坐在桌前,手里晃着一杯红酒。   长长的宴会桌,白色桌布上精致异常的甜品,菜肴,顺着桌子一路摆下。   血红的玫瑰堆在各个角落,古典设计的宫廷华丽厅堂,另一边是很大的水池,带着清亮的瀑布,水质青蓝,一看就知道是专门引入的山泉,凉澈芬芳。   “方继华,欢迎。”男子举着手中的玻璃杯,手指淡淡耙过额前的长发,月光照在他的笑容和手中血一样鲜红的酒液上。   他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魔界。   见到了最美的妖精。      汗……   对不起,又是悬念,但是故事必须有这个线索   忍忍吧 妖魔的盛宴之二   “谢谢您赶来这里。”他身边的随从有礼的请方岚曦入座。   “你……就是风怀羿少爷?”他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位妖艳的男子,实在无法想象他就是总裁那个十八岁的大儿子,不过那脸上的确是带着鲜嫩的。   “嗯。”风怀羿嫣红的唇角挑着笑了笑,十指交缠抵在唇边,打量了他一下“想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会死吗?”   方岚曦几乎是当时就从椅子上挑了起来!   从没有人知道他代替父亲的事!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啊!   风怀羿居然劈头就是一句……   怀羿撇嘴摇摇头,似是对岚曦大惊小怪的样子感到好笑“没什么好奇怪的,我虽然没见过你,却看过你处理过的文件,你和你父亲的笔迹很像,但是明显有力的多,另外,向他那样律己甚严的人总是随身带着用习惯的白金钢笔,我曾经在签约的时候看到过,几乎是不离身的一件东西。你顶替方继华的这段时间,文件上钢笔的笔触感觉明显变了。”   “少爷的想象力太丰富了。”方岚曦定了定心,干笑道,他当然记得父亲随身带着一根白金笔,已经用了二十多年,父亲很宝贝它。“我不过是换了一根笔而已,原来的那根虽然好用,但是突然坏了,所以我就扔了它。少爷,难道没有一根钢笔,我就不是我了吗?”他急中生智的笑道。   “原来是我误会了,方前辈。”怀羿微微一笑,作了个请的手势,“今天叫你来,是为了请你吃顿饭,毕竟你是风氏的首席律师,父亲经常要我们尊重你。如何,你觉得我冒犯吗?”   方岚曦擦擦汗珠,这种豪宴居然简称“一顿饭”,真是……   “少爷客气了。”他赶紧笑道。   “应该的。”怀羿靠上椅背,静静的盯着他的动作。   又是熟悉的那种怪流袭上,莫名就是觉得那笑容冷森森的,方岚曦在风怀羿的示意下伸手掀开放在自己跟前的银色餐盘盖。镇定心神垂头一看,立时倒吸一口气。,   盘子里赫然是父亲的那支白金钢笔!   “合口味吗?”揶揄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一只白净的手从岚曦死瞪着的盘子里拿起钢笔,随手转了转。   一杯红酒塞进方岚曦手中,他转头看到另一个绝顶的美人。   不用问,这个发上滴着水珠,仿佛初生的水妖般清艳的男子就是风家二公子风恋砂,他那双绿眸和总裁桌上照片里笑得甜美的男孩一模一样!   “方继华一个月前把这根他带了二十多年的白金笔当作礼物送给了我父亲。而他显然没有告诉你这件事。”怀羿扬扬眉头,笑着戏谑“亏你还编的出来,用坏了扔掉?那个方继华可是恋物狂,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我和怀羿本来还不是太确定你的身份,不过是试探试探你,没想到,你真的不是方继华。你是作为他的私生子代替他来风氏的吧?”恋砂微笑。   “如此看来方继华真的死了。”怀羿对恋砂说。   “对啊,所以这个莫名其妙的替代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呢?”恋砂手指一勾,拿下他的眼镜,顺手扯掉他的假发。   棕发的年轻男子再也无法躲避。   他怔然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一阵发凉,他们的神态莫名的可怕。   “挺有原则的,面对我哥哥都能硬挺着不承认自己的假身份,你比方继华好多了。”   “我父亲……”方岚曦干哑的看着恋砂轻蔑的笑意。   “他太没自信,到处逃避我们也就罢了,竟然一死解脱。”怀羿妖娆的脸上泛起种狠毒的媚惑。“那根钢笔对方继华来说非常重要,他是宁死也不愿意丢掉的,一个月前将它送给我父亲,就是种预兆——他不打算活下去了。我们看见你的笔迹时就猜到方继华肯定离开风氏了,而他的失踪,是因为他要去自杀!”   方岚曦心头猛一咯噔,脑子嗡嗡作响。   他们在说什么?父亲明明是在秘密考察小镇时得了当地的怪病才去世的,怎么会是自杀?   “不堪折磨了就跑去死,真懦弱的老鬼。”   “我们给他太大压力了吗?”恋砂感叹。   “恐怕是。”怀羿抿了口酒。“还没玩够他就死了,可惜。”   风恋砂笑倒在哥哥肩上,丝丝湿发垂下白色的浴袍。   “傻瓜方岚曦!你以为你真的是方继华二十二岁生出来的亲生儿子吗?你可以假扮你的父亲而不被人认出来,是因为方继华的脸很年轻,他不过是白发显得年纪大而已,方继华实际上只比你大十四岁!”   “他十三岁就白了头发,十四岁的时候,看起来已经像二十多了。”   “你被他骗了十九年!”   “若是真的爱你,他怎么会把你送来我们身边?换句话说,你以为他会把自己的亲身孩子推进火坑吗?风氏,可是非常危险的地方。”   “都过世了还要害你一把,这个方继华真够毒。”   “我们知道你是谁,这世上和方继华长得一模一样又被他收养的小孩只有一个,就是你。”   “你,是他最大的仇人啊 ?   怀羿和恋砂的笑声冲进方岚曦的耳朵。   全身的血液疯狂的上冲。   他们没有骗他,他知道,因为他此刻突然回忆起来幼时父亲看他的那种古怪目光。   那么复杂,那么深刻…………   那是恨意!血海深仇般的恨意!   “方继华出走前让你代为管理风氏的事务,就是事先给你铺路,等你慢慢的习惯在风氏工作后,他再突然死亡,你于是不得不来风氏顶替他工作,这个老狐狸!”恋砂的手看似玩味的抚上岚曦的肩,再狠狠扔下一句。   “我知道,他是想要你受我们的折磨,和他经受过的一样的折磨。不过,我们岂是受人利用的白痴?”恋砂呵呵的挑嘴。   “想知道你自己到底是谁吗?”怀羿看着他狂乱的目光,托起下巴诱惑的眯起眼。“我们可以告诉你,不过有一个条件。”   “放心,我们不会像对待你父亲那样对待你的,方继华嘴巴太大,坏了我们不少事情。而我们对你则很满意,决不刁难。”恋砂温柔的模样像天使一样,柔柔绽开那清水一般柔和的淡笑。   “留在风氏。替我们工作。”怀羿举起酒杯,“我会把风氏所有的秘密交给你保管。”   “那我的身份之谜呢?我的亲生父亲,亲生母亲……他们……”方岚曦瞪着他“他们是谁?”   “等时机到了,会告诉你。”恋砂将兰曦手里那杯红酒推至他唇前。“若是愿意加入我们,就喝了它。红酒代表着处女的鲜血,誓约的象征哦。”   喝了它……   温柔的声音,像小提琴一般婉转的净澈感。   恶魔,是最美丽的生物。   “否则,你就永远活在疑问中吧,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谁,这种感觉很痛苦,不是吗?”风怀羿懒懒晃晃手中的酒杯,血一般的液体轻轻摇荡,沿着透明的杯沿刷过一拨拨红浪。   “喝吗?”恋砂雪雕似的容貌挑起风情弥漫的笑意,倾身贴着方岚曦耳边轻轻耳语。   鲜红的液体渐渐的,送进抖颤的唇瓣,目光似在红艳的纱雾中迷惘的奔走。   手一松,杯子在地上碎成一堆光滑闪耀的玻璃,   岚曦知道,自己为了一个秘密,卖出的,是一生的忠诚。      小肯迪是个村子里最聪明的孩子   他有一天见到了泉水边妖魔的宴会   魔王对他说   来,孩子,我会满足你的愿望,你想要什么?   我想知道全天下所有的事情   他骄傲的回答,那样我会变成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好,魔王说,宴会桌上放着一顶神奇的帽子,你戴上后,可以看到任何你想看的东西   小肯迪好奇的戴上帽子,果然,他看到了许多秘密,有好的,有坏的,有残酷的,有幸福的   就在他看的津津有味时   魔王突然消失了   宴会停止了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拿下那顶帽子,因为它就像生了根般粘在了肯迪的头上   哭吗?   没用!   索要妖魔的礼物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得到秘密,得付出什么?   自由!   “我把秘密交给你”   同样的一句咒语,囚禁了方家两个人——方继华和方岚曦   至于怀羿和恋砂所说的事多少真多少假,只有鬼知道   妖魔的盛宴,小心了,呵呵……      继续汗!!   已经一堆迷了,表打我,后面就解迷啦,那些童话的真正意思也会出来的。。。。   没悬念了,这是最后的一个了呵呵 = o =!!! 天鹅湖之二   “嘟——”   回忆的潮水被尖锐的蜂鸣器声打断,方岚曦从窗边走下来,边走边好笑的摇摇头。像他这样社交狭窄的人居然能在一天之内在非办公室的地方接到两次电话,实属奇迹。   “嘟——嘟——嘟——”   “喂?”他一手接起,带着笑的嗓音透出温柔的热度,该不会又来自那个可爱聒噪的小恶魔吧?   “方岚曦。”冷冷的戏谑声从彼端传来。   “二公子?”冷的带雪的嗓音给方岚曦顿时一个激灵,飞速瞄一眼液晶屏,果然是风恋砂的手机号。强自镇定心神,他口干舌燥的问。“二公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如果是关于遗产方面的文件我明天——”   “小憩去找过你了?”风恋砂懒得听他打太极拳,劈头就问,同时放松身体靠上椅背。风怀羿开着车子在夜灯照耀的路面上驰骋,恋砂降下半截车窗,让风吹凉他头顶细柔长发,颊畔染上一抹醉人的淡红,然而表情依然如夜色那般冷漠。   方岚曦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曾经答应过花鸾憩不告诉任何人她来找他的事。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即使是面对风家的皇太子。   “我不明白公子的意思。”他快速说。   “方岚曦。”恋砂嘲讽的红唇意料之中的挑起。“当初你决定留在风氏的时候就等于签了卖身契,你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而是我们的玩具,一个模型,没有自主权的奴隶,简单来说,你不过是我和怀羿养的一条狗,我们要你死,你就别想活,我们要知道的事情,你就是把脑壳揭开也得说,明白吗?”   方岚曦悄悄捏紧了手心,吞下喉中的苦涩液体,心里被他如此狠毒的直白狠狠割了一刀,却不可否认它是事实。   这两年,风氏兄弟已经把他牢牢困死,他早已不再是当年单纯想要得到生身秘密的年轻人,打那杯红酒下肚,他就注定了不自由。   一步步,一天天,被他们推进一团团黑水之中。   “公子,我下午不是很舒服……”他讷讷的说。   “烂借口,你的反应越来越慢了。”恋砂轻蔑的嘲讽,“你可是曾经带着重度胃炎还坐在办公室里乖乖上班的人,如果真的不舒服到要请一下午的假,那么你现在应该在医院的手术室,而非家里。”   “我,我刚从医院回来……”   “再撒谎!”   “我——”方岚曦心惊惶的一沉,发现自己乎除了这个词外再也找不到别的话说。   “我既然会这样直接的问你,就是已经确定我妹妹去找过你了,你实在经不起考验。”他摇头笑了笑道。“我那妹妹聪明的很,她肯定是让你不要告诉别人她找你的事了,对吧?”   方岚曦握紧了话筒。他只听小憩说她是瞒着哥哥出来的,却没想到风恋砂他们早已知晓了她的行踪。   那个可爱的小恶魔……难不成一举一动是始终在风怀羿和风恋砂的监控之下?   “听好,她去找你的事情我们已经确定了,不用你泄露她什么行踪,直接告诉我你说了多少秘密给她,这个不算你食言吧?”   “只有……关于她自个儿的那部分……”方岚曦没有多说一句话,完全没有,花鸾憩知道的只是和她自己有关的小秘密。“二公子,小憩她只是好奇而已,我只告诉了她她姨妈和花夫人的事情,而且那些都是她有权利知道的东西。”   岚曦从花鸾憩的话里发觉出她和哥哥们的关系很诡异,不由的多帮忙说几句好话,不希望她因为这件事受罚。   “小憩也是你叫的?”恋砂冷冷低叱,“离我妹妹远点,以后见了她,规规矩矩的给我喊小姐。”   “……是。”他干哑的应了声。   “只有花梨和花絮的事?你没有说别的?”   “没有。”   “我们的真正身份呢?”   “半点也没提,小姐主要关心的只是有关花鸾铭的事,从来没有怀疑过少爷们的身份。”   “眼睛的事呢?”   “也没有。”   恋砂满意点了点头,没有一点预兆的直接收线,方岚曦愣愣的看着手中已经挂断的电话,不由苦笑了下。原来风家两位皇太子都是一个风格,从来不知礼貌为何物,风怀羿如此,风恋砂更甚。   小恶魔……   方岚曦叹气的绞起双臂,明天打电话去问问她吧,看看她有没有被怎么样,据他的经验所知,风家的两个皇太子是不折不扣的魔鬼。   “小憩只知道姨妈的那部分……”恋砂合上电话淡淡的说。粉嫩的指尖在车窗湿凉的雾气上划动,写出的是个龙飞凤舞的“Dearie”。行云流水的透明水线映着五彩灯火闪耀在他微眯的浓睫下,刹那间无可比拟的风情,淡红色唇瓣翘起,冷漠又温柔的矛盾表情随着霓虹流转在脸上。   “对小憩来说,够了。”风怀羿的紫眸望向他的手指,宠溺的勾起唇瓣“现实太过残酷,喂给她一点点小秘密,也至少能管住她一段时间不要那么好动,整日忙着猜谜。”   “我的Dearie……”恋砂淡淡的低颂,将脸颊靠上冰凉的玻璃,贴住那个泛着温热的水字,紧紧的抿起唇瓣。   “我真的很怕小憩知道什么她不该知道的东西,她会如何看我们呢……”   恋砂苦笑着看着自己白净的双手,满眼净是厌恶。   “像我们这样肮脏的人,要怎么拥有她?”   “要怎么……”      解迷开始!!   不过有个弱智问题问下,看看有没有人知道,是有关于我后面的情节发展的   ——1、小孩子几岁能说话?就是能喊爸爸妈妈的那种?2、小孩是先会爬还是先会说话?汗……我完全没概念说。 天鹅湖之三   缘分的开始,大概就是那么回事。   金黄的海滩,一道道碧蓝的波涛,浅浅的透明蓝水柔柔撩动,浪漫的气息,如雨似花的美丽夕阳。   俊美性感的男人信步风中,赤脚留下一双有力的脚印。   顺着他前进的方向,海涛刷过他身边的另一排脚印,看得出来是属于一双女子的纤足。嘴角骤然勾起,他好奇的看向脚印的方向,湿润的礁石上,白衣女孩以美人鱼的姿势怔怔撩望着大海,风吹在柔柔的刘海上,刹那间他看得晕眩了,感觉她几乎要随着风暴随之而去。   女孩动了动,似乎是坐的累了想要走。他的心念猛然一震,忽的上前几步伸手从背后紧紧拥住她,莫名的冲动想要留下她,大概是海景太过浪漫的关系,多年来冷硬刻薄的心柔柔的颤抖着。   多么可笑,多么莫名其妙的一见钟情。   女孩吓了一跳,却没有回头,只是用颤颤的嗓音细问“谁?”   男人伸手转过她的小脸,那清纯的美丽顿时加深了喉间的紧绷,他贪婪的流连在她柔美的表情上,娇脆的,轻灵的,如同迷路的小孩般,令人想要倾心呵护的柔弱。   “你叫什么名字?”他沙哑的问,动手轻轻抚摸她细腻的肌肤。   女孩惊讶过后调皮的一笑,浓密的睫毛下的眸子却是合着的,怎么也不愿意睁开,即使他靠的如此近:“先生,我不认识你,请放开我。”   “你好美,”他沙哑的渴求到。“我要抱着你。”女孩吓了一跳,低下头去,被他灼热的气息和诚挚的语气感动了,刹那间,她的脸蛋微微羞红,轻灵的吐字伴随着他的低沉的笑声在风中飘荡。“我姓花,花朵的花……”   夕阳低垂,他们静静靠在沙滩上,女孩一直静静的闭着眼睛。   当涨潮的湿润打湿了他的脸,他才从甜美的睡梦中醒来,那个美丽空灵的天使已经不见踪影,徒留一抹清香。      再见到她时,是在一场商业宴会上。她的模样似乎活泼了许多,不复那时的空灵柔弱,一双碧蓝的眸子总是笑吟吟的闪着光,他有着微微的讶异。   可是那双美眸,非常非常美丽,仿佛天空一般澄净,他的心又被触动了,原来他寻找了几年的女孩,竟是有着如此漂亮的一双眼睛,他不顾一切的打听她的名字,秘书告诉他,她姓花,叫做花絮,是花氏企业董事长的二女儿。   他迈开大步走向她,在她惊讶而陌生的目光中,徐徐绽开一抹性感之极的笑容。   他霸占了她一整晚的舞,她妙语如珠,但是感觉骨子里很强势,不若当时的柔弱心疼,但他不在乎,她是他许久的梦想,自从多年前海边的那场邂逅……   她是他的初恋。      白纱如梦的美丽奢华婚礼上,他从牧师手中接过妻子,为她戴上精心挑选的戒指,她美丽的蓝眼睛清亮的眨动着,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他幸福而骄傲的目光逐一扫过婚宴会场。   鹜然,花老董事长的席位的一抹柔弱身影狠狠撞了他一下,他顿时僵在当场。   柔弱的笑容,天使一样的纯净感,闭着眼睛的表情一如记忆中那样绝美。风云变色,白色的婚礼变成了黑色的葬礼,他不由的放开新娘的手,愣着望看那抹身影,那和他的新娘一模一样的脸庞。   变焦一般灰暗的眸子,模糊的疼痛,他干哑的发不出任何声音,直到是新娘亲热的挽着他的手臂笑着介绍:   “这是我的双胞胎姐姐,她叫花梨。”   “你好。”花梨柔柔怯怯的向他伸出手,行动却不精准,他的心底刹那间闪过她喜爱闭眸的样子,原来她看不见!   “你……”他惊恐的握住她凉凉的手,越握越紧。   花梨眉头一皱,“妹夫,我似乎听过你的声音?”   他立即抽回手,花絮又拉着他去见别的亲戚,而他的脚步踉跄,眼前一片模糊,耳畔嗡嗡作响,笑容僵直在脸上,他只是敷衍的心不在焉,目光却不由自主的飘向花梨。   他娶错了人!   他真正的爱人,是妻子的双胞胎姐姐!   那个天生遗传性目盲,柔弱如画的花梨!   一双大手狠狠握紧,指甲刺进了手心。他狰狞看着妻子幸福的笑脸,憎恶的狠毒在心底泛开。   情,可以变得多快?   前一刻还相依相偎的爱人,下一刻变成这个世界上你最恨的人。   难道恋爱时间的朝夕相处,比不上夕阳下浪漫的一眼吗?   也许,是的。   男人心中总会有一个理想的模型,他按照那个模型追寻,一旦发现妻子不符合那个固有的形象,立即翻脸,半丝不留情。   在婚礼上,新郎变心了。   一个错误,能够否认往日的一切。   而新娘,并不知道她面临了什么灾难。      花鸾憩叹息口气,看着窗边的月光,从客厅摸来打火机。手里的照片随着火光吞噬了手里的照片,渐渐化为粉尘。   王子只爱白天鹅吗?永远爱她吗?不过一场不到三个小时的海边相遇,却父亲心底存留了一生的梦想。   母亲多年来的生活是抑郁的,她知道,那看似幸福的笑脸下,是时不时的愁苦凄然。   父亲高兴时,是母亲在分享,父亲生气时,是母亲在安慰,父亲的早晨是母亲温柔的唤醒,父亲所有的温暖是母亲给予的,为什么他却执迷于阿姨,任凭母亲在一旁拼命的付出?   爱,是多么不可理喻的东西。   谁愿意当那个替代品,谁愿意永远活在别人的阴影下?   她一直不懂母亲的幽怨在哪里,直到方岚曦告诉了她这段前情往事。   花鸾憩转头看着睡在床上的铭铭,她那么甜美纯真,弯弯的嘴角在梦中都露着无邪,和阿姨一般的柔弱。   真的很惹人疼爱呵!   火光似乎太热了,慢慢模糊了她的眼睛,黑色的瞳仁在夜晚淡淡发亮。   她不懂大人所谓的浪漫,可是温热的泪水缓缓流进嘴里的刹那,她几乎是恨铭铭的!花鸾铭的母亲的影子折磨了她的妈妈多年,这世上最可恨的事便是有人不用付出任何努力就能得到别人不顾一切渴求的东西,花梨即使死于空难,依然让父亲梦牵魂萦。   难怪哥哥要讲给她那个故事,梦中的白天鹅和现实中的黑天鹅,王子到底真正爱着谁?   父亲死前是醒悟的,她明确看到了他眼中的明确情感和深深的愧疚。   他对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可是,有用吗?黑天鹅的痛苦却再也没有了抚慰,她得到了王子的爱又如何,不过是刹那间的一刻不值钱的缠绵而已。   灼热的灰烬顺着手指缝散散落下,她瞪着那抹火光,阿姨柔弱的笑颜消失了,母亲活泼的笑影也消失了。   尘归尘,土归土。      “小憩?”感受到她异样的注视,花鸾铭起身揉揉眼睛看着她,碧蓝如海的眼睛顿时让花鸾憩浑身一震。   “你……是谁?”小憩近乎惊恐的看着铭铭,那双眸,那双眸!她突然发现,小铭那双美丽异常的眼睛和母亲简直一摸一样!那么亮,那么深,好像晴空下温柔的海洋……   蓝色的……   她哑哑重复自言自语。   “我……又是谁?”      看到大家给我那么认真的回答问题,我真的好感动,非常感谢,真的很谢谢   我会加油写的。 拇指姑娘之一   “宝贝,你拿着打火机干什么?”二哥的声音吓得她手一缩,这才想起来她一直紧紧握着打火机。   花鸾憩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看着恋砂和怀羿一人搂着一大堆大娃娃走进来。   “不是吧……”她不可思议的瞪着哥哥们的笑脸。“有必要……买这么多吗?”至少十几个宝石巴比,每个都比她还要高,恋砂和怀羿笑着用娃娃把她圈起来,像是要把她淹死似的“你就是最漂亮的巴比。”他们笑道。   风怀羿脱下风衣,扔在沙发上,眼睛淡淡扫了风恋砂一眼。   “宝贝,你的情绪似乎不太好?”怀羿血红的唇瓣意味深长的挑起一丝笑容,风恋砂的指尖在地板上轻轻扣动。   为什么铭铭有那么像妈咪的眼睛?花鸾憩的整个心思都在她的眼睛上,似是没有注意到哥哥们诡异的笑意。   因为她出生的时候妈咪难产,身体受到很大损伤,花絮还没有看看初生的小憩就疗养去了,直到一年多后听说了阿姨过世的消息才回来,而那时铭铭已经被爸爸领养回家,和她在一起了,妈咪会不会把她们认错了?   但是,也不对,她比铭铭大将近十一个月,而且据哥哥说他们是把她从保温箱里直接抱回家的,那个时候铭铭还没有出生,即使妈妈认错,哥哥也绝对不会认错的。   乱死啦!   小憩苦恼的嘟起嘴,那个死方岚曦,简直像颗石头,任凭她怎么利诱怎么威逼怎么套话,就是一个字都不多说。   一阵闷闷的响声传来,花鸾憩猛地抬头,看见是怀羿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这个时候怎么还有电话?”风怀羿诧异的站起来取出手机“喂?”   “长公子,”方岚曦低磁的声音从彼端传来。   “是你啊,”风怀羿懒懒应了声,环胸靠在沙发背上,“说吧,什么事?”   方岚曦一头雾水“长公子,是你要我十五分钟后给你打个电话的,我依言打来了啊。”   方才风恋砂的电话结束后,岚曦又接到一封怀羿的命令电话,要求他几分钟后给他或是风恋砂的手机上打电话,说有些事情要讨论。他虽然奇怪到底是什么事情不能立刻讨论反倒要等十五分钟后,但还是遵命的打来。   风怀羿神秘的挑起唇“你说什么?”   “我说,是您要我打电话来的啊!”方岚曦比怀羿还迷糊“长公子,您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啊?”   “你说的是真的?”风怀羿妖魅的声音诧异的扬起,他的眼睛扫了一眼风恋砂,又扫了一眼花鸾憩。   那奇怪的眼神看得小憩心一紧。   “长公子,我什么都没说啊!”方岚曦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话筒,话筒瞬间有一霎那的声音空白。   “长公子?”岚曦再大声问。   “我知道了。”风怀羿沉吟了半响,对着话筒笑道“好,你辛苦了,我们明天再好好讨论,好了,拜。”这是多年来风家大皇子首次跟他说道别语。   嘟——   方岚曦皱着眉头缓缓放下话筒,死活不懂风怀羿在干嘛。   今天的怪事怎么这么多?被风恋砂审问了一番,然后又被风怀羿莫名其妙戏弄了一次,他是召谁惹谁了说?摇摇头,方岚曦拔下电话线——这也是风怀羿事先的指示——然后去睡觉。   至于风家的公主王子们到底在干嘛,他是不指望能弄清楚了,唉!   怀羿收起手机,扔在茶几上。   “谁的电话?”恋砂好奇的问。   “闲人。”风怀羿无所谓的笑道,看见小憩愣在一边,动手点点她的鼻尖。“宝贝,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啊?”方岚曦要是胆敢饿着他的小宝贝,明天会给他一笔好账算。   “有。”花鸾憩快速回答,毫不心虚。   她没撒谎,方岚曦买的垃圾食品吃的她现在都撑的要死。   “是吗?”怀羿深紫的妖艳瞳眸缓缓含笑扫视了她周身一遍。“恋砂,你有没有觉得小憩今天有点脏脏的?”   “真的呢!不说还不觉得,”风恋砂凑近了小憩,长指轻柔的刮了下她的嫩颊。“都是灰。”   “从你出生到现在不是爬泥巴就是钻草丛,成什么样子,给我去洗澡!”怀羿皱眉一把提起她,对,是提不是抱,她就像小猫小狗那样被大哥抓着衣领拎在半空中,二哥轻轻笑着跟在后面。      十人大的大理石浴池里,风恋砂伸手调好温泉活水的水温,拧开一瓶白色半透明银色小瓶,倾手倒在水里。   清亮的水面立即泛起细腻芳香的泡泡,随着水流的波动越来越多,越来越彩亮,整个水面被彩色淘气的泡泡完全覆满,好像童话中的仙境。   小憩不安的在怀羿手里挣扎,她真的很怕洗澡,确切的说她喜欢洗完澡的舒服感,却讨厌洗澡的过程,鼻子嘴巴里都是水,她又不会闭气,每次都被呛的连连咳嗽。   风怀羿将她搂进怀里,走近温热的池边,邪气的眼神妩媚之极,看着小憩一阵阵发汗。   “你真是玩野了。”大哥的长指轻轻抚过小憩睁大的长长睫毛,樱花色的红唇凑在她耳边意有所指的微微轻声柔语。“哥哥帮你收心吧!”   说罢抱着她的双臂猛然一松,小憩还没反映过来就以完美的自由落体直线掉进浴池里,砰!通!   温热的水酸痛的钻进耳鼻,幸好浴池是从浅到深的设计,风怀羿还算慈悲,这里的水以她的身高也能踩到底。   “哇!大哥,你干嘛!”小憩从水底艰难爬起来,惊叫着吐出满嘴泡沫狼狈的咳嗽,衣服全浸了水,红通通的小脸在一堆白色的泡泡中愣愣探出,仿佛误闯红尘的精灵。   “很漂亮,不是吗?”大哥邪邪的盯着他,转头对二哥淡淡的微笑。   恋砂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堆堆的瓶瓶罐罐,都是没有拆封过的精致透明五颜六色液体,倒了点在手里,柔红色的液体在他细腻的掌心滑动成美丽的弧线。   “把她衣服脱了。”浅浅的香味飘来,二哥垂眸淡淡的说。 拇指姑娘之二   风怀羿单臂搂着小憩,腰下浸入白色浓密的泡泡水面,媚色撩人的烈艳视感如同深林溪涧间的山妖水仙。   紫眸幸灾乐祸的含笑看着小憩趴在他肩上吹泡泡,她方才喝了一肚子混合沐浴液的温泉水,满嘴的皂味不说,现在随便张张嘴就能从肚子里吐出一串串小泡泡,   “我讨厌洗澡。”小憩幽怨的抬头看看雾气中的氤氲妖丽大哥,。记恨的冲他吐出好几口彩色泡泡。   大哥结实温热的胸膛有种暖暖的舒服感,不同于空调的干热,自然而适中,带着肌肤温润的柔意,风怀羿的手臂强韧而小心的托着她,小憩就像被湿热的云朵怀抱住,躺在丝绒拥围的纱被里,小憩的猫耳朵舒服的耷拉下来,圆圆的脑袋蹭着风怀羿的颈窝,心里打算着明天要怎么报复大哥的呛水之仇。   “宝贝乖,别动。”风恋砂总是梳在头上的长发柔柔的披散在腰间,半截浸入水里沾惹了温热的水珠,如同丝线般柔亮细散的浮动。   浴池另一边像瀑布冲下来的花洒淋湿了他的半截身子,晶莹水珠沾湿了淡粉珠般的柔唇,顺着冰雪色泽的柔滑颈子流下来。他伸手将手中的洗发乳浸湿,抹在小憩的脑袋上。   恶梦啊,恶梦!   小憩苦着脸任风恋砂的手指在她的脑袋上揉起粉红色的她最讨厌的洗发精泡泡,那细柔的长指轻轻穿梭在稚儿的黑发间,散发淡淡的玫瑰香气,他的力道非常非常柔,和泡沫一般轻细,有点痒又有点宠溺,仿佛对待着一只娇慵心爱的小猫咪。风恋砂微微低下头,好笑的看着小憩紧紧闭住的眼,生怕一点点泡沫流进她的眼睛里似的。   丝丝长发随着他的低头拂上小憩的脸庞,冰凉而温柔,睫毛沉沉的,肯定是被哥哥的头发缠上了。   “哥——”小憩咕哝了声,“你揪痛我了。”她的头发乱成一团,要梳顺还真是不容易,同样是人,为什么哥哥的发质不用打理都那么好,嫉妒死她了。   “撒娇。”恋砂在她湿漉漉冒汗的鼻尖亲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放的更加轻柔,几乎接近爱抚。   唉……为什么铭铭的眼睛会和妈咪那么像呢?小憩舒服的想着想着,又想回这个问题。   眼睛眼睛,苦恼的沸水在脑海翻腾灼热。大家都说她的黑眼睛是隔代遗传自父亲的家族,但她也没有听过风家的谁有过纯黑色的眼睛啊!   哥哥们的身体好温暖,和温泉水一样的温暖,前后那浓郁的,清爽的体香四散飘逸,两双手臂那样柔宠的保护着她,像是贝壳中安全的小珍珠,她心里的忧虑似乎浅了,却又深了,她知道这些年来家里不少人因为她的眸色而对她的血统有怀疑,却碍于哥哥们的威慑不敢多加微辞,而事实到底是什么,底下的三姑六婆却早有不少版本。   本来这些流言她是从不放在心上的,却在看见铭铭那双蓝眼时顿觉的不对。   她一直觉得自己长得很像妈咪,但现在想想,会不会是因为她长得像阿姨呢?毕竟阿姨跟妈妈是一模一样的啊!   可是哥哥们抱她回家的时候应该是明白的啊!她毕竟大了铭铭十一个月呢!   “该冲水了,”风恋砂打理好她的那头草窝,打开淋浴,水丝洒下流进嘴巴,小憩皱鼻伸手挥了挥,迷茫间突然睁开眼,大大的黑眸对上恋砂温柔的绿眸。   “你溅了一脸的泡沫……”恋砂柔声低哑的笑道,伸手顺顺她颊边的头发,他的表情不若平时温润,水色迷雾间半眯的柔光丝丝从青玉般的眼流泻出来,仿佛微微的情不自禁。   小憩迷惑的皱起眉,在嘴巴边刮了刮,都是肥皂泡,难怪二哥这样使劲看她,唔……她赶紧用力擦,泡沫却随着流水越擦越多。   “别蹭,会疼。”风恋砂拿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蹭红的肌肤,阴柔的眸子一闪,俯身轻轻吮住她距离唇边很近的一小块肌肤,珍宠的伸舌轻轻卷住那份柔嫩,长长的睫毛温柔的轻触到她的肌肤。   雪白的泡沫映衬着他玫瑰色的红唇,浓睫低垂,水波流转,小憩怔怔的看着二哥睫毛上的水珠,发现他唇瓣的温度好烫。“哥哥?”她奇怪的问,不明白为什么二哥要亲她这么久,却觉得气氛不是那么对劲,她害怕的挣扎了下。   “恋砂。”风怀羿低沉的声音微微扬了扬,“她才十一岁,还早,克制点。”   二哥扬起一抹狡猾的笑意,又轻轻在她唇边啄了下,才直起身,神色再也没有半丝异常,搞得小憩一头雾水,什么嘛?这么深奥。   大哥将她擦干净,用浴巾裹好,这才将湿发拢起来,简单的冲洗完毕。   哥哥长得像又呢谁?   小憩托着下巴怀疑的看着水中的风怀羿和风恋砂,那么妖艳,那么柔美,那种神态完全不像,完全不像家里的任何人!   心底因为这个发现狠狠抽了一下,小憩瞪着哥哥们的脸,浑身的凉风飕飕,她怎么如今才发现,哥哥们的美貌似乎没有承袭爹地或者妈咪中的任何一人,而尤其强烈的是他们的气质,一种绝对怪异的,寻常人绝对不会有的一种,非常非常妖诡的气质,   一发觉不对劲,顿时所有的东西都不对劲,   小憩的黑眸睁大,冰冷的身体突然冷颤,眼前这个她生活了十一年的家,怎么看起来好陌生……   小铭是谁?哥哥们是谁?她又是谁?   好像每个人,包括她自己,她都不认识了,都不认识了……   全都……不像她以为的那样了……      “你说什么?”小憩惊叫着,几乎从床上上跳起来!   “我说,你今天去找我的律师干什么去了?”大哥双腿交叠侧坐在她床边,一手轻轻的拍着她,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憩狠狠愣在当场,心再次一抽。   “你去找方继华干什么?”他重复一遍,预料之中的看着她从惊讶到阴沉的表情。   “我……我没有……”   风怀羿摇摇头,纵容的看着她“你知道方才哥哥为什么把你扔进水里吗?因为你不老实。”他淡定的说。“哥哥并不是不让你出去,你要对我的律师感兴趣的话,我可以亲自带你去他的事务所,你身为风花氏的大小姐,一个人万一出事怎么办?哥哥连救都救不了你。”   恋砂叹了口气伸手搂住她僵硬的身子“宝贝,别让我们操心,好吗?也别轻易相信别人,你太小,会受骗的。嗯?”   “可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去找了——”小憩大叫!这个时候跟哥哥打什么花招都没用了,她只想弄明白自己的行踪是如何暴露的。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任何人啊!她的确是有不想让哥哥知道的原因,才会秘密瞒着他们,他们怎么会知道,怎么会知道的?   风怀羿虚伪敛眸一笑,“方继华告诉我的啊。”   不可能!小憩狐疑的看着大哥。她费了好大心思探测方岚曦的为人,所以才会放心的跟他打听事情。   岚曦不会告诉大哥她的事!   “真的,”怀羿耸耸肩,表情相当诚恳,完全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模样,“就是他刚刚打手机告诉我的,说你去找过他,还让他不要通知我们。“   大哥刚刚回来时接的那封电话?小憩刷白了脸。她记得哥哥接电话时的对白——   是你啊,说吧,什么事?   ……   你说什么?   ……   你说的是真的?大哥的眼睛扫了一眼二哥,又扫了一眼她。   ……   我知道了。好,你辛苦了,我们明天再好好讨论,好了,拜。      难道真的是岚曦?   小憩几乎晕眩,等到哥哥们回房后,她溜下小床,赤脚跑进楼下的客厅,大哥的手机还随手扔在茶几上。   小憩拿起手机摁下来电,屏幕上赫然是岚曦家的电话号码!   真是他打来的!   他居然如此快速的就告了密!   颤手吞了吞慌乱的心绪,小憩反手拨回去,心里期待着岚曦接起电话后会好好的解释,告诉她他没有如此随便的就背叛诺言……   “对不起,这个电话处于断线状态中,请你稍后再拨。”柔美的女声传来,小憩一愣,怀羿的手机从手里定定落下,摔倒脚下的厚地毯中。   他竟然扯了电话线!是怕她去质问他吗?   宝贝,别让我们操心,好吗?也别轻易相信别人,你太小,回受骗的。嗯?二哥的声音在耳边嗡嗡回旋。   她错了吗?真的错了吗?   大人,都这么不可相信,这么不守信用的吗?这么虚伪,这么堂而皇之?前脚还拍着胸脯答应保密,后脚就给哥哥打电话?   真的,真的没有什么可以相信了……      恋砂和怀羿在暗处温柔的看着她低泣的蜷缩身形,几不可闻的一声低低的叹息。      “她对方岚曦的信任算是毁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去找他。这孩子心思太硬,一旦翻脸就决不会回头的。”怀羿淡淡的说。“放心把她交给岚曦照顾吧,也不用担心小憩从他那里再多知道什么了。”   “要去纽约了吗?”恋砂抱着双臂半眯起双眼,红唇冰凉的抿起。   窗外惨淡的月色,盈盈落在地面的纹影间。   “她不会有事的。”   “可是六年……”玉雕般的柔颊渐渐苍淡,恋砂一手扶着额头缓缓低喃,绿眸头一次不确定的闪烁着。   “太长了,真的太长了……”   “所以你今天在浴池才会那么失控?”怀羿了悟的叹道。眷柔的目光锁定那哭着哭着就在地毯上睡着了的小小身影。“不如此,难道还要带她去那种血腥的地方不成?”   怀羿走过去,俯身抱起睡着的花鸾憩,上楼将她送回房间。恋砂轻手轻脚的盖好被子,不舍的在那泪迹斑斑的小脸上流连着。   “万一她出事了,万一她失踪了,万一,万一她爱上什么人……”   最后一个可能让恋砂的眉尖紧紧颦起,声音顿时沙哑。   十六七岁的少女,很容易,真的很容易……   “那又如何?”怀羿艳媚的紫眸嗜血的眯起,抚摸小憩发丝的动作却是极尽轻柔。   “她是我们从小养大的拇指姑娘,无论多久,无论怎么成长,都逃不出我们的手心,不是吗?”   恋砂倾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痕。   “没错,我们,是她的全世界。”   可爱的拇指姑娘!      倒叙结束   这章纯粹是衔接作用,没什么情节~~~~~~~~~~汗!!!   关于大家猜测的小憩是不是花梨的女儿……呵呵!答案没有那么简单的哦   还有,再次声明,两个哥哥之间绝对只有亲情,虽然……我好像写的有点过了,不过大家心里明白就好,他俩很清白的,抓头~~~~~我怎么总是搞出一堆暧昧来,唉…… 蓝胡子之一   “小憩,小憩。”带着笑音的低沉声嗓回荡在耳畔,清亮的仿佛含着缕缕阳光似的。   许久没有回音,无奈的手臂轻轻摇晃她起来,力道越来越大,终于惹火了睡的正香的少女。   “祈末斯!你见鬼的就不能让我好好睡上一觉吗?”   几次劈手都赶不走那只苍蝇后,花鸾憩从课本中猛地抬起睡的嫣红的脸蛋,半梦半醒间带着困倦少女的娇憨,想要狠狠拍他一拳,却乏的使不上力。   “亲爱的同桌,好久不见。”站在一边,一手放在她头上的少年湛清如水般的微笑道。修长的身形在灯光中显得微微单薄,他一手从花鸾憩怀中抽出被她当作枕头的历史课本,啧啧摇头讽笑“刚刚结束的可是物理课,你就算当堂睡觉也有点职业道德好不好?”   俯下身子,看花鸾憩似乎还不是很清醒,他赶紧一手托住她似乎还想向下栽去的脑袋,贴着耳边柔柔低语“已经放学了,铃声你没听到?”   “啊?”这下子花鸾憩才骤然清醒抬头,环视一下教室,果然空寥冷清,同学们全走了。   “从上午八点起你就不知道在哪里游荡,下午却突然神人面世出现在教室,当着文学老师的面倒头就睡,我这身为同桌的今天还没见过你的尊‘面’,小憩,好歹我也是学生会长,这个星期的风纪纠察,给留点面子好吗?”他又笑又气的看着她一脸的睡痕叹道,却动手帮她把书本放进书包,发现书包里面凌乱不堪的局面,微微叹了口气,动手帮她整理。   “大不了你把我报上去啊”花鸾憩早就见怪不怪“要是哪个星期我的名字没上白榜,只代表一件事,我转学了!”   白榜是学校设来专门通告学生的过错的布告栏,自从这位大小姐转来圣罗兰,几乎没有下榜的记录,传为建校以来一大奇谈。   “不要说这种话!”他的眉头因为“转学”二字突然不悦的一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怒气,温柔的声音有点绷紧。   “怎么,”花鸾憩翻翻白眼,嘻嘻阴险的笑“我这个乱世妖姬一旦消失,你祈大会长不又能过回原本无忧无虑,万国平定的安宁生活了?”她记恨的用他曾经说过的话砸他。   长指握在唇边,他小声咳了一声,掩饰中语调中的笑音,狭长的黑眸却流露出一抹琥珀色暖柔流光。   想起花鸾憩刚刚入校时,他俩几乎是刚打照面就决定彼此不对盘,他生平最憎恨的就是叛逆嚣张的企业千金,她则极其嫌恶他的唠唠叨叨,身为圣罗兰两届的学生会长,什么玩劣学生不在他手下乖乖的听话?偏偏就是驯服不了这位固执的小姐,斗着斗着,竟泛出丝丝趣味来。   那种趣味竟然慢慢化作了牵念,淡淡的牵念,最后转为思念,再最后……   祈末斯的目光看得花鸾憩毛骨悚然,简直像韩剧里听到女猪得了白血病的男猪,肉麻死了!她暗呕。   “等等!”祈末斯眼神一暗,抓住欲闪的她,“外面有点下雨,我送你。”   雨天……   母亲是在雨天去世的,她一向很讨厌雨天……小憩皱眉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小雨雾,双手不禁紧紧绞起。   莫名的,就是厌恶那种湿湿粘粘的天气,莫名的,就是打从心底一阵惊冷……   “小憩?”祈末斯在她身后低声问,她发怔的模样似是离魂似的,温暖的发香淡淡袭上,他一手轻轻环住她,未敢轻亵,没有成形的半个拥抱,透出淡淡的关心。   沉浸半响,花鸾憩突然转头对祈末斯扯开一抹恶劣的甜笑。   “是哥们儿的话,伞给我,你自己淋回去。”      黑沉的夜色,倒勾的冷月在云中仅仅露出微弯的细线,暗色的黄灯照在沙发上慵懒的身影上。   烟味从窗口飘出去,升上纽约的冰雪寒天。   “风家……”一个低柔的男嗓突然如同情人的耳语般暧昧轻哼起来。   “风家是Wind-Trifer家族的嫡系后代,这是金融界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这个有名的贵族世家从古欧洲开始名声就很差,然而不妨说,却有着最优秀的继承人,几百年来,虽然他们曾经隐身东方,不过……”   一身黑衣的男人双手交叉支在巨大的办公桌上,危险的目光扫向对面交叠双腿的俊美男子,听着他淡淡的叙述,一手捏紧了桌上的资料。   “这几年又回来了。”俊美男子抱着双臂笑嘻嘻的看着他铁青的脸色,一手若有所思的磨娑着红润的笑唇,“到底是没输过的人,这么不甘心吗?六年时间,风氏财阀在两个新总裁接位后窜升的如此迅猛,对你这多年商界之鲨是个很大的打击,是不是?”   “不是!”男人恨声低叱,窗外的星辰点点映上透明的落地窗,照明他狠郁的颧骨曲线。“这无关输赢,我要知道风氏的底细!”他沉稳的步子邪佞看向手中一直紧抓的白纸,黑眸闪出深深的独占欲。   俊美男子哼起一丝了然的低笑。   “完了,又是一个迷上风家二少的痴情种!”他看着男人那幅几乎把风恋砂的照片吃下去的鸷猛模样,嘲讽挑唇,深沉的目光微微闪动。“斐尔,你好歹也是过尽千帆的人,哪国的珍奇货色没尝过,偏要喜欢这种禁忌家族中的禁忌!”   “禁忌?”斐尔闻言好奇的将目光从恋砂的照片上抬起,看那灯影下阴淡的笑影,一个字一个字说着,冷然的诡异旋风在温热的室内流转吹袭,额上似是冒了层虚汗。   “Wind-Trifer家曾经富可敌国,历代领主更是战功赫赫,但是有关他们家族却有个极其骇人的传说,而这个传说导致在当时宗教至上的时代,他们不得不放弃财富领地逃到东方来。”   “传说?”斐尔讶异的皱起眉头,虽然他不太相信这种怪力东西,但还是问道“什么传说?”   “乱伦!”俊美男子的脸庞露出一种血腥味的阴沉,诡异的眼光在睫毛下隐隐流动“这个家族遍布着禁忌之爱,每一代族长都会爱上自己的同胞兄弟姐妹中的一个,无论男女,全是有着极其相近亲缘关系的人,那是他们血统中无法控制的,生于俱来的对近亲的渴望!”   “风家人多少都带着一种毒艳妩媚的气质,那就是他们病态的血缘!像罂粟一般妖美,毒品一样魅人,一旦接近就无法自拔。”他的目光意有所指的扫视一眼眉头紧皱的斐尔,看来这位商场硬汉也是无法抗拒的迷了上去“那禁忌之恋生出来的孩子不是白痴残疾,就是美的异样而特殊,风家就是第二类。因为乱伦而产生的略带紫色和青色的眼睛,在当时天主教徒眼中被视为魔鬼的象征,疯狂的教徒们几乎烧死了所有拥有这种异色眸的孩子,但是当他们逃往东方的时候,家族里大概或多或少还留着一些这样的儿童。”   “本来这种眼睛只是不纯的混杂,颜色也很淡,藏在正常的眸色之下,只在风家人情绪变化的时候才会微微显露出来,然而过度异常的血缘沉淀了将近一百代后,在最后一代变异了!”   “你是说……”斐尔猛地从椅背上翻坐起来!   “没错!”男子的口气不可自抑的激扬“那风怀羿和风恋砂就是最纯粹的变异!他们的眸色是极度清纯的深紫和青玉,没有一点杂质,完完全全魔鬼的颜色!”      “可……可这么说来……风家的上一代总裁风戎颐并没有爱上自己的姐妹兄弟啊……”斐尔声音一抖,突然之间提出反驳。“风家的夫人是花氏的二小姐,这两家绝对没有任何血统的交集!”   “你还不懂吗?”男子俊俏的眉尖轻蔑的颦起,“风家并不是每个人都会乱伦,一般来说族长才会如此,这就说明,风戎颐,他根本不是风家的族长!”   “那他到底是谁?”斐尔喉头失控的一滑,干哑的朦胧昏眩喃喃自问“他到底是不是风家公子的父亲?还有那个黑眼睛的小女孩……她……她……究竟是不是他们的妹妹?”      对不起啊,我会努力更新的,不要怨我啊,呜呜——质量第一对不对??? 蓝胡子之二   拿着,他说。   冰凉的伞柄硬是塞进她手中,他的眸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花鸾憩默然看着举步走入雨丝中的少年,顺着黑湿台阶踩起碎裂的水花,他怡然自得的任雨丝飘在额前,不一会儿白色的高领毛衣就湿了一半。   “咦?祈学长,你怎么没带伞啊?”路上的几个晚会家的学生看见祈末斯淡冷的身影不由纷纷上前关照,希望能和这位以严格著称的铁面会长搞好关系,以后好借裙带关系放水。   清俊迷人的唇角微微绽开客套的笑容“我习惯了,淋淋雨也无妨,谢谢关心。”   “可是学长,你的肺不是不太好吗?”扎着马尾的小学妹在他身后低喊,他只是回以一个优雅的颔首。   花鸾憩握着手中的雨伞,远远的跟在他身后走着,黑柔的目光却扫向另一栋楼里望着天空的长发身影。   “小憩!”花鸾铭本来发愁着雨天,不知道该不该给家里打电话让福妈来接,却见花鸾憩举着伞向她看来,惊叫一声就要跑去。   “别跑!”小憩抬手制止了她急躁的脚步,示意她躲回楼沿,小跑几步走进花鸾铭教室的楼阶。雨不算小,铭铭的唇角有着淡淡的青紫。“很冷吗?”她看着花鸾憩颤抖的用手揽住周身的模样,伸手脱下身上的外套。   花鸾铭乖乖的任小憩给她披上暖和的棉制校服外套,自个儿只穿着单薄的衬衣和针织毛衣,“小憩……”她动了动嘴,花鸾憩却了然的握住她冰冷的手,温暖的热度从细腻的掌心丝丝传来。   “你看,我热的很,一点都不冷,安心穿好衣服,嗯?”不许她脱下外套,花鸾憩将雨伞也递给她。“你今天不是要跟外公去给阿姨扫墓吗?赶紧去吧,别让外公久等。”   “那你呢?”小铭的确和外公约好了,心里正着急,却也不能放任小憩一个人淋回去,反复犹豫不定的磨动着脚步。   “我有办法。”花鸾憩笑着动手将她转了个个,推进蒙蒙的雨雾。“这样的日子说什么也不该迟到,是不?乖,你忘了我是你的守护天使吗?天使淋雨不会生病的。”   花鸾铭好笑好气的打了她一下“去,都多大了,还用这种童话骗我。”不过小憩确实从小就是个健康宝宝,不像她大病小病的没个停,想了想,也就安心了。   小憩目送她快速向校门的方向走去,叹了口气,转身远路返回,从走到跑,快速的脚步踩起冰冷的水花,溅湿了脚边白色棉袜,冷水渐渐渗入肌肤,她抹了把脸,向前大叫一声“同桌!”   祈末斯诧异的回头,看花鸾憩一头不规则的头发湿的全贴在脸上,边跑边喘气,好像落难的猫咪,不禁低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你敲诈我的雨伞,是去借花献佛的。”只有花鸾铭才能让这位什么都不在乎的小姐打破原则去麻烦别人。   “所以我来陪你共患难了啊,”小憩哈哈大笑,一副咱俩谁也不欠谁的拽样两手一摊,尽管那幅俏皮的模样如此看来实在是狼狈,他还是领情的挑起温润嘴角。   “我们是同桌,明天你要是感冒了迟早还是要传染给我,干脆我也淋感冒,谁也不吃亏。”   她简直和古代当铺的奸商老板娘一样计较,也不想想是谁贡献雨伞给谁去做友情纽带的?祈末斯摇摇头,伸手递给她一本书 ,“挡挡雨吧,聊胜于无。”   这个把书看得和命一样的祈末斯?小憩不由怪异的扫视了他一下,低头一看,居然还是他最喜欢的化学原文书。   “这个是塑料硬皮的,比较能遮雨,”他硬塞给她,用眼神制止她去翻书包的行为“别找了,我刚才已经看见你书包里除了零食漫画外只有一本‘崭新的’历史课本,还是用我的书就好。”   小憩沮丧之中不忘瞪他一眼,这人,难得好心还不忘损她,为了不毁坏他的书,只好加大步伐向校门口赶去。   “等等,”他干涩的笑了笑,突然伸手抓住她急惊风的大踏步,“时间又不紧,我们慢慢走。”   “可是雨——”   “没关系……”他沙哑的嗓子咳嗽了一声,忍住喉咙肺管的不适,缓缓向下摸索握住花鸾憩的一只手,冰凉的手心好像丝缎一般柔滑“真的没关系,走慢一点……”   花鸾憩回头,看他长长的睫毛下一双无比晶亮的眼睛,如水如波的闪烁着,似有千言万语,深深的炽热的侵略着她,刹那间一线错觉,唤起记忆里的迷蒙,她好像,曾在哪里看到过这样柔情缠倦的眼神……   很久以前,好像……      亲情的定义是什么?走在通往公墓的街道上,花鸾憩淡淡仰视着灰蓝色雨天,凉凉的雨丝洒落在脸上,看不透的迷惘。   母亲和阿姨,明明是相似的一对双胞胎,外公却只宠爱其中的一个。   为什么?冷的透寒的唇瓣,泛起丝丝的粉白,勾起一丝苦涩的笑意。身上的衣服很薄,然而在全湿的情况下,薄厚都不再重要了……   一双被雨水打湿的手推开透明的玻璃门,温暖的黄色灯光从里照向湿冷的街道,风铃声响起,接待小姐猛地抬起头。   “你好……”她惊讶的看着这个身上还背着书包的少女,一手将湿淋淋的头发拨向脑后,黑沉沉的眸子毫无情绪的扫向繁复香艳的花堆。   已经晚上八点多,又是风雨交加的坏天气,这个靠近公墓的花店通常不再有什么客人,小姐半是好奇半是害怕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身上只穿着和天气不符的单薄衣衫,浑身上下拧的出水。   “有桔梗吗?”不等小姐上前,花鸾憩就转头问道。   “呃……有。”精致美丽的脸庞看得小姐一愣,没想到这个狼狈的女孩竟是这么鲜艳漂亮,脸上即使被冷水糊住,那柔和娇艳的颜色却是几乎毫无瑕疵的完美,映的一室鲜花仿佛都有些灰白。   “我要全部。用塑料纸包好,并且给我一把伞。”她淡淡的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钞票,沉沉的放在柜台上,映着淡冷如冰的一双黑眸。      抱着一大把沉重的花束,萧条的街道如此孤寂清冷,花鸾憩一边数着地上的方砖,一边默默注视着湿亮路面反射来的车灯光线。   那辆黑色宾士,已经跟了她好久了。   她故意多转了不少弯路,却发现那辆宾士始终不快不慢的紧紧跟在她身后,而且并不介意被她发现。   ——肯定不是打算绑票的不法之徒,不然不会开这种挂有明确牌照,身价不低的宾士,而且当她故意往商业区风花氏势力遍布的地段走去时,它也只是默默的在后面跟着,像是在观察什么一般。   小憩呼出一口气,转头定在路边,公墓门口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行人,她冷冷瞪着身后的那辆宾士,看它打算干什么。   发现她的注视,那车子停了几秒,缓缓向她滑来,就在小憩几乎可以看见驾驶座上的人时,车轮猛地高转,突然从她眼前一窜而过,溅起一排水花,远远的不见踪影。   神经!花鸾憩瞪着它低咒一句,顺便记住它的车牌号,特征,她已经够心烦的了,还有人不长眼的找麻烦。   最好不要被她抓到!      “妈妈……”   花鸾憩轻轻抚摸着手下冰冷的大理石墓碑,雨丝打在脸上,无法克制讨厌的冰冷……   雨夜的墓地是骇人的,尤其是幽蓝色的碑丛,更有着恐怖鬼片的气势,她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手电筒,黄色的微光下,孤寂清瘦的脸庞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她将满怀的鲜花轻轻放在母亲墓前,撑开那把从花店要来的雨伞,一起放在墓碑前,为娇弱的花朵挡去今晚的冷风寒雨,也许这样,它们就能为母亲多开几天。   双胞胎……   阿姨有着天生性的遗传目盲,兼具柔弱纤细的外表,她成为花家最受宠爱的孩子。   外公简直把这个大女儿疼进了心坎里,无助的美丽女孩总是特别赢得人们的同情,再加上为了刻意讨好董事长,花家上上下下都把花梨当作女神来供奉,而有着一双明亮蓝眼的花絮,她的幸运也导致了她的不幸,没有缺陷的她从童年开始就被父亲刻意忽略在外,即使再优秀的学业,再聪慧的头脑都不能为她赢得父亲的爱。   娇嫩如同纤细的水晶娃娃一般,花梨基本上没有任何的生活能力,上流社会大小姐的娇贵柔弱被她简直发挥到了极致,偏偏就是让人觉得可怜而且惹人疼爱,纤柔的模样总给人一种善解人意,温柔纯良的美丽天使感觉。(个人认为这是多年来公主王子的童话和琼瑶奶奶的言请造成的错误价值观念)   外公带着铭铭去给姨妈扫墓了,可是他竟然不记得自己的另一个女儿也是在这个日子去世的,外公对花梨的爱同样传递给了铭铭,而她则和妈妈一样健康的得不到任何关注。   妈妈是善良的,这种善良是她多年来明确感受到,装也装不来的本质,这样的一个女儿竟也得不到外公的爱,她不知道亲情到底需要多少附加条件。   父亲死前因为错待母亲而对她道歉,外公在当时也老泪纵横的说着对不起。   一个为爱情,一个为亲情。   妈妈得到的总是歉意……父亲去世了,外公依然故我,他们并不能因为懂得了自己的错误而对母亲有所补偿,那么道歉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母亲和姨妈的死在同月同日,多么无情的巧合,完完全全透出世态炎凉,除了她这个女儿,没有人,没有人记得来悼念母亲,包括哥哥们。   唇角自嘲的淡淡挑起,她,已经多久没有想起过他们了?   六年前那个清冷的早晨,她迷迷糊糊醒来后,看到枕头边压着哥哥给她留下的一封信,短短几句交待她要好好听话,注意女孩子的某些身体状况等等等等,消失了的莫名其妙。只有福妈告诉她哥哥们深夜去了纽约。   六年来她没有接过他们一封电话,任何信息都是通过方岚曦中途转交传达,起初她又哭又闹,天天混进哥哥的房间卯起来打电话,不相信他们那么狠心,然而慢慢的,也不知过了大约多久,得不到任何回音的情况下,那种想念也就渐渐的淡化,模糊了,最后,她甚至连提到哥哥们的名字都会反应上好一会儿,她的生命中只剩下母亲和铭铭。   可是母亲竟突然去世了,死的那么仓促,那么措手不及,就在阿姨忌日的同一天,她在宽阔的大床上看到憔悴的母亲,那曾经如花蕊般碧蓝活泼的眼睛安安稳稳的闭着,任凭她怎么晃,怎么呼唤,都不再睁开了,病因很简单——精神抑郁过度导致的猝死。   她拼命的哭,一连哭了几天几夜,她知道妈妈怪她,她知道妈妈恨阿姨,也恨铭铭,对铭铭的关爱伤到了妈妈。被柔弱纤细的花梨抢走丈夫的爱,又被天真无邪的花鸾铭抢走女儿的爱,母亲心里的苦恨,幽怨到了极致。   她找不准亲情的平衡,找不准行为的对错,找不准爱她们的方法,连平等分配都会换来母亲的不满,铭铭的哭泣。   那时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哥哥,她不信母亲去世的消息他们会一无所知,各大报纸满篇的报导,即使他们在北极也该听说到才对。   又吵又闹之下方岚曦终于无奈的交给她哥哥们在纽约住宅的分机号,她第二次疯狂的向纽约打电话。当抱着期待和雀跃的心情倾听着连通的脉冲声音时,她仿佛重新回到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哥哥们会有办法的,她甚至觉得,只要哥哥们回来,母亲就可以从坟墓里起死回生,他们向来是无所不能的……   谁?一个妖娆的女声细声细气的接起,她顿时愣了。   妹妹?哈!   开玩笑,风少哪里跑出来个妹妹,小学生乱打什么骚扰电话!   胡闹!你以为风少是什么人都可以见到的吗?   讲电话?拜托,风少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花鸾憩?听都没听过,我不管你从哪里搞来号码,也不管你有什么目的,以后不要再打来了!   时光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她颤抖急切的的去打电话,却满脸淡漠的轻轻放下话筒,全家惊愣的目光中,她淡淡拿了纸巾擦干净泪痕狼藉的脸,吩咐大家准备母亲的葬礼,因为她突然非常明白,哥哥们是不会回来主持这场乱局了。   他们已经不在乎这些留在台湾的亲人,也不再施舍一点关注。   小憩想不明白,母亲对他们来说算什么,妹妹对他们来说又算什么,亲情,家庭,也许这些在她心中无比珍贵的宝贝,对于别人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薄屐而已。   心里很空,刹那间说不出是什么东西死了,现在她明白,那是一种懵懂的依赖,她总是自以为独立,然而潜意识里,却对哥哥有着太多的依赖,就连父亲,她都没有过这样长久而强烈的感觉,大概是因为从小,她几乎是哥哥们带大的吧。   那最后的一点留恋,随着母亲的下葬而消失了……她对六年前那两个美丽之极的身影,只存在着一点点的印象,模糊到像是看着历史传记,而不是自己身边存在过的人。   顺着时光的流逝渐渐淡灭,羽化的朦胧残像,只是看到祈末斯那双情眷的眼睛时,她会依稀记得童年时哥哥们曾经异常温柔的看过她。   这次真的只剩下铭铭了。   在她因为母亲的死而自我封闭了七天后,刚刚踏出房门就被铭铭又哭又叫的抱死,她用力的拉着她的手,好像随时会被抛弃的小狗一样楚楚可怜。   “你答应做我的守护天使!天使是不会反悔的!”铭铭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嗓子那么沙哑。   清晨的阳光水灵灵的照在铭铭碧蓝的眼睛里,提醒着她她们是多么亲密的人,那一刻她的心都快碎了,她差点犯下父亲曾经犯过的错误,差点就因为丧母的悲痛而将那种愤怒转嫁到自己最爱的亲人身上。   母亲已经受了伤害,她怎么能再伤害铭铭?   “我还是你的天使啊,只要你还要我,我就永远都是。”   “你要发誓哦……”铭铭颤抖细声哭道。   “好,我会保护你,守护你,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抹干铭铭的泪水,她举手发誓,两人像是久违重逢一般,福妈欣慰的笑着——两位小姐真是彼此的骨中骨,肉中肉。      纤细的手指安慰的抚摸着湿润的花瓣,她的思绪从淡淡的回忆中拉回来,不再回想,每年的今天,她只爱母亲一个人,这是她必须给予的公平。      实在是太感动了,我看过留言后,真的没有办法表达这种感觉,大家都好真诚,无论是褒是贬,我和同学们商量了好久,最后决定还是按照原定计划写下去,但是将不必要的冗余删去,尽量利落一些。   即使只有一个人看,或者没有人看,我都会尽最大努力写的,毕竟这是我的一种快乐,一种创造。   不过我只是希望自己的文文不要让大人们看得太累,又放不下悬念的结果,那样我会良心不安的呵呵。。。。   真是不知道要说多少次感谢的话,再说就肉麻了,我去努力写文啦! 白玫瑰与红玫瑰   远处的钟声悠远传来,轻轻悠悠的九下。   倾身在母亲的墓碑上轻轻一吻,花鸾憩直起身子一步步的倒着退开,雨水越来越猛烈的打在脸上,公墓一旁路灯微弱的黄光照耀着大理石墓碑前被雨伞细心遮好的鲜润花朵,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轻轻抱了抱冷渗的上身。   风寒雨冽,已经完全湿透的毛衣粘在身上很不舒服,花鸾憩索性脱了下来,淡白的唇瓣苦笑了一下。   心里究竟还是抱着那一丝丝的幻想……枉费她在雨地里等了这么久,然而无论是外公还是风花氏的秘书,全都没有来,即使是小小的一束鲜花,母亲生前最喜爱的桔梗,都只有她那孤单的一束。   身上冷,心里几百倍几千倍的想哭,铭铭……她毕竟还是为了铭铭背叛了妈妈,可是她不能不保护铭铭,死者已亦,生者……   原谅我,妈妈。   风雨中悄悄滴下两行清丝般的咸涩,纤细的身影狠了狠心,转身离去。      车轮缓缓以刺耳的折音擦过地面,淡淡的灯光从车窗射出来,香烟的一点灯火在唇边邈邈闪烁,微淡的烟味混进雨湿的空气中。   车门打开,修长结实的男性身躯跨下,香烟一抛,随意混入雨地熄灭。   冷冷的眸子闪烁在湿冷的阴暗偏巷,故意让自己淋的狼狈可怜,双腿仿佛不支似的跪倒在地上。俊美异常的薄唇淡淡露出一丝血腥气,慵懒身躯靠在泥灰斑驳的墙上。   前方不远金壁辉煌的毫宅灯火分明,和这里的阴暗狭小形成泾渭分明的两个阶级世界。一辆加长凯迪拉克停在风家的白铜雕花大院门前,从车里走出一个头发斑白的硬挺老人,手臂间亲热挽着一个纤细婉柔的长发女孩,微光照射下,一双极其清澈美丽的蓝眼天真纯洁的眨动着,娇柔的不可思议。   “铭铭,你又咳嗽了。”花广成疼惜的抚摸着外孙女的小脑袋。   “我没事,外公又担心了。”铭铭撒娇的摇摇外公的手臂。   “二小姐……二小姐!”下午接到花鸾憩的提醒电话,早已守候在门口的福妈赶紧递上手上的毯子裹上花鸾铭纤弱的身子,   铭铭弯腰又是一阵忍不住的咳嗽,小脸绷的通红,清甜的表情令阴影处的男人心口微微一颤,一股柔情的思绪微微绕开。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轻柔似猫的脚步声,男人立刻收起望向花鸾铭的目光,低低的敛起,高大的身子蹲在泥土中,薄唇挑起一丝诡僪的笑意。   花鸾憩快速踏着脚步,专门挑小路回家,她不敢走大街路,万一刚好和外公遇上,会是件很尴尬的事情,她宁愿不要面对这种局面,也宁愿谁都不为谁难受。走近家门口的巷子时,黑眸因为眼前的景象猛地一紧。   泥墙的阴影中微微暗藏着一个高大的人影,被雨淋的可怜兮兮。   眸子往低下一瞟,赫然发现两条深刻的车轮印记,一看就是新的,没有被雨水冲坏。   “嗯……”痛苦的呻吟声传进她的耳朵,花鸾憩转眼看见那人缓缓的抬起头来,雨水下隐约可以看出竟是一张俊美的不可思议的脸,一双黑眸仿佛野兽在夜间灼亮,却是祈求的眼神。   他脚下的雨地混合了从他腰间滴落的鲜血。   小憩冷冷一笑,顺着车轮印望去,远处角落里躺着一辆黑色宾士,她顿时眉心一皱,清楚的看出就是那个跟踪了她几乎一个晚上的不明车辆。   两双黑眸毫不避讳的在夜空中相接,花鸾憩面无表情的移动脚步,从男人面前擦身走过,嘲讽的唇边不带半丝怜悯,根本不再看他一眼。   “小姐……”沙哑磁性的求救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花鸾憩视若无睹的继续走。   男人对她的态度微感诧异,蜷起的身躯舒展开,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放开我。”小憩头也不回,也不扯回被他拽住的衣袖,比冰还冷的声音嘲弄的响起,“先生,你明显是开车来的,你的车藏在角落里,不要假装受伤的可怜人,你虽然流血,但是这里根本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即使黑帮火拼也不会挑在我家大门口正对着的地方,我已经认出你的车了,而你显然是故意等在这里制造落难假相的。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没空陪你玩,也别想我救你。”   男人眉毛骤然一挑,意外的笑容淡淡染在唇瓣,他突地放开花鸾憩的手再度蹲下身子,因为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花鸾铭,她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往这里看过来。   “小憩!”她惊喜的叫唤,福婶赶紧倾身给她打好伞,生怕她娇弱的身子淋到一点雨。   花鸾憩眼睛一暗,移动身体挡住身后的那个男人,语调放柔,对花鸾铭喊道“铭铭,你别过来,转身回屋里,听话,我马上就回去。”要是铭铭发现这个人,肯定又是一堆麻烦。   “小姐,请帮帮我——”男人偏不让她如愿,磁性的嗓子故作痛苦的大叫一声,身子不支似的颓然倒下。   花鸾铭果然注意到了,大宅门口的仆人们纷纷望向对面的暗巷。   “回去!”花鸾憩对他们厉声冷喝,回身瞪了男人一眼,冷冷的目光一一向前扫过,下人们顿时犹豫止步不前,谁都知道除了远在纽约的少爷们,这个家里最有权势和能力的就是这个清冷的大小姐,她的命令才是真理。   铭铭也却步了,然而花鸾憩想不到的是,还没有离开的外公竟然会来搅局。   “你就是这样对你妹妹喝来唤去的?”花广成厌恶的眼冷冷瞪向小憩,他一向不喜欢这个外孙女,就像他虽然不怎么爱自己的二女儿。但花絮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还是心疼的,至于这个花鸾憩,他可就一点感情都没了。铭铭一向跟着她住,也不知道受了多大委屈,连身子都那般柔弱。   花广成的亲情扭曲的怪异,他总是过度的心疼弱者,当初也是因为花梨的病弱而宠爱她,铭铭也一样。然而当看到健康的花鸾憩,他又会心疼铭铭不够健康,于是所有的怒火转嫁到这个太健康外孙女身上,仿佛铭铭的健康是被花鸾憩偷走了一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外公的眼神像浸过冰水的刀子一般,几乎剜出她一块肉来似的。小憩彷徨一笑,强自抑制住眸中的酸涩,虽然心里清楚人的感情是强求不来的,但她也是孩子,也想……   “铭铭,听话,回去好吗?”她避开外公的眼睛,不理会他的找茬。沙哑的嗓子微微透出一丝恳求。心里想着尽快哄铭铭回家,自己再料理这个来路不明的男人。   “你遮遮掩掩的当什么呢!堂堂风氏的大小姐就这副小家子德行?”花广成冷喝一声,拉着花鸾铭走来,他好像完全不记得这里是风氏的大宅,不是花氏的,摆出外公的架子正大光明的训斥。   小憩脚下一阵惊恐,身子不由微微一退,脚踝碰到了跪倒在地上的男人,他顿时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呻吟。   “回去,铭铭!”她焦急的喊,不顾一切的遮挡身后的人影。   “小憩,你到底怎么了呀?”铭铭纯情的碧眼闪着不解,越走越近,一下子就看见了跪坐在地上的男人。“你……唉,先生,你怎么了?”看见地上的鲜血,她又是惊讶又是害怕的一顿。   “小姐,帮帮我……我……”男人猛地抬起头,一双异常性感魅人的黑色眼瞳,祈求的望向花鸾铭。   铭铭小脸一红,立刻举着伞奔来,一手柔柔的扶住男人,“先生,你受伤了吗?”   “嗯。”微弱的光彩照上花鸾铭的脸庞,花朵一般无暇娇柔的关切笑容让男人阴冷的眼光鹜然一柔,淡淡的微笑不由自主的漾开在唇边。   花鸾憩迅速的抓住铭铭的胳膊,阴冷白光照在她冷漠的脸上,低声凑到铭铭耳边说“乖,他不是好人,你别乱用同情心,听话回去,我会把他交给警察处理。”   “可是……”铭铭不可思议的看着小憩,清澈的眼睛闪过不可思议和责备的目光“你怎么可以这样中伤一个受了伤的人?他需要我们的帮助,不是吗?”说罢甩开小憩的手,弯下腰扶起男人高大的身子,他几乎是整个人覆在她身上,淡淡的男性清香窜进鼻端,铭铭细柔的声音羞涩的扬了扬。   “先生……你……”   “谢谢你,善良的小姐。”男人俊美之极的脸庞流露出感动,温热的大手珍重的搭在铭铭的肩上。小憩心里猛地一沉,糟糕!就知道铭铭这种滥情的善良又发作了!   “你们快来帮我扶他回家……”铭铭吃力的撑着肩上的人,一边对大宅门口的仆人们叫道。   “不行!不许你带他回去!”花鸾憩一手挡住铭铭扶着男人前进,一手想将铭铭拉回来“我看过这里的痕迹,他是开车来的,他的车跟踪了我一下午,这个人是有目的故意接近我们的!别上当!”说罢一手指向隐藏在角落里的宾士车身。   “小憩!”铭铭有点发火了,无法理解的目光重重看向她,将肩上的男人扶的更紧“你到底怎么了?不想收留他也就罢了,怎么还编出这么多歪理来?不管人家是开车来得还是走路来得,关键是他受伤了,需要我们的帮助,你就这么铁石心肠,连让他借住一下都不愿意?”   铁石心肠?   铁石心肠!   小憩闻言猛然松开她,退后一步幽眸冷冷瞪着她,隐隐漫开一股红雾,然后,雾气散去,一簇火苗慢慢窜起。   她咬着牙,握着拳,阴晴不定的神色泄漏她激动的心情。   小憩为什么这么看她?铭铭全身发颤,脊髓发冷。她看她的眼神,好像很气她似的,铭铭委屈的红了眼睛。   “铁石心肠,你竟然说我铁石心肠?花、鸾、铭!” 隐隐咬牙,小憩一晚上淤积的怒气迸发,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爆裂。“你傻了吗?竟然相信一个外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行就是不行!你给我回去!这个人有问题!他在家里搞出什么事情来,你后悔都来不及!”   花鸾憩二话不说走过将铭铭从男人怀里拉出来,纤细的手腕冷冷捏住他的颈子一推,虚软的男人无力的呻吟一声,随着她的推挡倒在了地上,腰部的血迹扩大,染红了地上的泥雨。   “小憩,你,你竟然……”花鸾铭受伤的看着她,再看看地上重伤的人,美丽的蓝眼柔弱的泛红,晶莹泪珠颗颗掉落下来,沙哑的微微抖颤这身子,“你……够了!我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铭铭……”小憩怔然一抓,花鸾铭拍开她哭着向外公跑去。   “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花广成搂住铭铭气的发抖的身子,怜爱的拍拍,灰蓝的眼睛不屑的撇向大雨中呆立的小憩。“不像有些人,生来一副蛇蝎心肠!”   围在小铭身边的仆人们也不赞同的看着花鸾憩,悄声低语在低下泛滥起来。   娇柔纤弱的二小姐一向待人极为和善,温顺纯良,想想平常大小姐那幅冷漠的样子,原先对她的尊敬现在都随着铭铭的哭泣幻化成对花鸾憩的不满,没想到这个大小姐连起码的同情心都没有,一双双寒心的眼睛暗地里纷纷扫向小憩。   “你们……都先回去。”小憩轻轻的说。淡冷的表情强忍的孤独、落寞的宛如迷路的野鸟。她的心里比他们更冷,更寒,大雨中的眸子强忍着不要泛红,她知道大家那幅神情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她的话伤到了铭铭无暇的心境。   可是……浑身的雨丝打在身上,竟是如此的疼!路的这边,她孤身一人,路的对面,铭铭和所有的家人,为了莫名其妙的善良,竟像是仇人般的对视着。   这算什么误会!   “回去……”小憩捏紧双拳,指甲陷入掌心,那疼痛还比不上心里的酸楚。冷亮目光坚持缓缓扫过,“我不管你们相不相信,这里我说了算,这个人我来料理,谁也不许插手!”   “你太过分了!”铭铭哭泣的脑袋猛地抬起,红通通的直射向花鸾憩,那毫不理解的目光凉透了她的身体。   这是她最爱的亲人啊……   “我再也不要听你的了!”铭铭边哭边喊,踉踉跄跄的走过来扶起地上的男子,看也不看小憩一眼“外公,我今晚回你那里去住,我们把他带回去,小憩不帮他,我帮!我不能看着一个人硬生生的受伤视而不见!”   “好。”花广成自然不会反对,他宠爱这个外孙女甚于一切,何况是救人的好事。   “铭铭……”什么东西在眼睛里发热,咸咸的,混着雨水流进唇间。“铭铭……”   听著铭铭哽咽的倾诉,小憩想伸手抚触她,却动不了,想说点什么,喉间却乾涩不已。   花鸾铭固执的直视着她,那异样的眼光比起方才外公的狠毒,更加伤人呵!小憩莫名的几乎想放声大笑,和着眼泪笑。这算什么,善良的公主和坏巫婆吗?一起长大的铭铭,竟然连这么一点信任都给不起她,亲人,亲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浑身的冷雨,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浑身上下只穿着薄薄的衬衣,没有人注意到她根本没有打伞,没有人注意到,她发烧的几乎昏眩的眼睛。   亲人!   她到底在保护什么啊……   简直要不顾一切的赌气了!   花鸾铭,随便你!   出了事我也不会管你!   恶毒的话差一点就要冲出口,她几乎就要这样大声喊出来!只差一点就——   我是你的守护天使……   我会保护你,守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往日发过的誓言猛地钻进脑海,像是冰雪般顿时冷却了她的愤怒。花鸾憩定定的看着铭铭,再看看她肩上故作虚弱的男人,苦涩一笑,吞下喉中的酸楚。   如果就让铭铭这样带走这个男人,万一他在外公家作出什么事来,没有人回去救她。   万一铭铭出了事,她根本无法伸出手,看着那个男人睫毛下得意的双眼,花鸾憩咬紧牙,背过身向家门口走去。   比起那样,顺从铭铭将这个人留在自己家里,她至少还可以监视防范。   “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淡淡抛下一句,小憩无法忍受的走开,捂住耳朵不去听背后一片胜利的欢呼和赞扬铭铭勇敢的众多声音。   二小姐,你真棒!   能让冰冷冷的大小姐妥协的,只有你呀!   我就知道二小姐不会见死不救,她就像天使一样善良。   大家围成了一个温暖的圈,帮助善良的花鸾铭保护住了落难的可怜人,铭铭开心的笑了,那个男人温柔的注视着她百合花般纯洁迷人的眼睛,充满血腥气的唇瓣柔化了,她的娇柔像是阳光般瞬间挑亮他本是不怀好意的心底。   “先生,你叫什么?”铭铭柔柔的睁开大眼,望向肩上极其温柔相望的男子,那俊美到极点的面容让她颊上一红。   “莲。”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大手轻轻抚过她耳畔泛红的嫩柔肌肤,温热的唇息带着淡淡的男性芳香,比女子更加秀细的发丝顺着颈子滑落下来,看得人们一惊。   灯光下男子被雨水洗过的脸庞,仿佛优雅精致的雕像一般完美,人如其名,俊美的就像冷艳惑人的水中莲,虽然不及少爷们勾魂摄魄的妖艳美貌,却是另一种性感风情。   花鸾憩!   看着她的背影,男人阴狠的眼露出丝丝寒意,带着血腥气的红唇冷冷挑起,大手却温柔的搂住怀里善良的小女人。   本来打算挟制花家的两个小姐,现在看来,只要折磨那个花鸾憩就够了!至于可爱的鸾铭,他……   也许一见钟情。      熊是多么危险的动物。   善良的白玫瑰却将受伤的熊捡回家。   她不知道它会喝人血吃人肉吗?她不知道它是种危险的猛兽吗?她不知道也许它会咬死你的亲人吗?   她不知道,愚蠢的善良。   童话中,熊是王子的化身,它最终变回王子,并且给善良美丽的白玫瑰一个亲吻和童话般的婚姻。   然而现实中呢?   或许白玫瑰仍然能获得童话般的结局,毕竟,熊爱上了她。   然而你的亲人呢?   可怜的红玫瑰,没有人注意到她在悄悄的哭……   她有危险了……      蓝胡子还没完……   莲是我文里第二男猪,呵呵      网友:嬉嬉评论:《风花乱》 打分:10 发表时间:2005-01-17 09:27:02所评章节:22(点击进入所评章节)   不同情花鸾憩,爱护一个人,不是让她在温室里,不去接触人性恶的一方面.而是告诉她如何保护自己.可以说这样的局面,难道花鸾憩就一点错也没有?就完全值得同情.偶不以为然.其实,在开始时,花鸾憩的哥哥说的那种变态版的童话,第一看见会觉得太恶心,可是,仔细一想,从小的时候,花鸾憩的哥哥们就开始用各种方法告诉花鸾憩怎么在这个社会中保护自己,特别像在花家这种富豪之家.可惜,花鸾憩太善良了.      ——————————————   上帝!你太聪明了!我从前到后的用意你都看明白了!   我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小憩对铭铭的保护是有原因的,如果不这样保护她,铭铭早就被哥哥们杀了,或者扔了,到后面就懂啦,所以小憩必须滴水不漏的保护她,不得已而为之的      网友:鬼袭 评论:《风花乱》 打分:5 发表时间:2005-01-17 09:51:10   第二男猪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哥哥们大人把他往死里玩的意思! 农夫和蛇   “小憩,要好好保护铭铭哦!”   “她是你的宝贝,你最重要的责任,要用你的所有,你的一切去保护她,懂吗?”   “即使是付出你的生命,也要好好守护她!她是你的表妹,你阿姨的女儿,她是天使的女儿,天使的女儿——”   父亲的话一遍一遍萦绕在耳边,他清俊的眸子热烈的看着怀中的幼小女孩,她那双碧蓝的眼睛天真而懵懂的甜蜜转动,看了许久,他才依依不舍的将铭铭送入站在地上的女儿怀中,不放心的来回叮嘱着。   “她是你最重要的人,比一切都重要的,小憩,你要保护她,一辈子保护她——”   父亲带着薄茧的大手抚上小憩的脑袋,指尖揉乱她轻绒的黑细发丝,他坚定的说着,眼里却闪出对小憩深深愧疚的光芒,那是一个父亲对不起女儿的深深悔愧。   黑眸的女孩怔怔的搂着怀里和自己岁数相差不远的蓝眸女孩, 这样的话父亲每天都说,每天都念。他每天都不遗余力的告诉她铭铭是多么多么的可爱,多么多么的美丽,多么多么的不幸,又多么多么的需要保护。   而母亲只是在一旁苦涩的抿起了唇瓣,无奈跟随父亲说着同样的话。   当时的她根本不懂父母和阿姨之间的情感纠缠,也看不懂母亲眸中那言不由衷的强颜欢笑,还有那一份深深的凄然孤寂。   烫热水珠沿着光洁如玉的额头滑下,带着白烟的热气氤氲,半长黑发顺着流水贴在脸颊边,睫毛上,眼睛睁不开,就像小时候一般害怕那带着皂香味的温泉水。   水花渗进眼睛,又酸又痛,那酸涩唤醒了她幼嫩的记忆,哥哥啊……   脑袋重重的敲在冰冷的瓷砖上,感不到疼,只觉得从脚底泛起一阵阵痛楚。   有多久不曾想起了?   花鸾憩撑起双手,抹开大理石浴台上被白色的热雾迷蒙住的巨大银镜,顺着手下白雾的散去,她看见自己冷漠清淡的神态,从六年前开始,一天比一天隐藏深暗的表情。   从懂事开始,她就发现哥哥们从未隐藏过对铭铭的憎恨,他们潜藏的那种殛欲杀之而后快的厌恶令她不寒而栗,那双碧眼,哥哥们每次看到铭铭那双和母亲一模一样的美丽眼睛就会从眸底窜上一簇冰雪交杂的冷残。那种恨,是一种悲极怨极的恨!她吓坏了,她知道他们不止一次的想要对铭铭下手,而幼小的她只能越来越紧密的保护铭铭。   柔弱的铭铭,娇甜的铭铭,和花梨一摸一样的脆弱气质,好像温室里娇贵的一抹水兰,禁不起任何风吹雨打,禁不起任何人情事变,遇到困难也总会哭,父亲把这样一个铭铭交给她,小小的她曾经万分为难的手足无措,只知道当铭铭嫩嫩的小手揪紧她,哭着看她的时候,她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满足她的愿望,照顾她,守护她,不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花鸾憩深深叹口气,关掉水龙头,雪白的柔软睡衣轻轻裹上纤柔的身体,小憩推开浴室的门,眼前站立的人影让她一怔。   “小憩。”铭铭双手紧紧交缠在一起,罚站似的低着头,水嫩唇瓣紧紧咬死。   “怎么了?”花鸾憩放柔了声音,淡淡的看着她。皮肤因为高烧的热度一阵阵的刺痛,她强忍着睡倒在床上的渴望,轻轻的问她。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她小心翼翼的问。“对不起,小憩,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不忍心,这么大的雨,他还在流血,他……”   “够了!”小憩扬扬手,眸底闪过一丝疲惫,放松身体靠在沙发上“我说他很危险,我说他目的不单纯,原来归根到底,你还是不相信。”   “莲他不是坏人!”铭铭激动的凑上去,雪白的小手按住花鸾憩腰侧的沙发垫,“他看我的眼神好温柔,好清澈,他是个很好很真诚的人,绝对绝对不像你想的那样!”他那么俊美,那么高雅,美丽的就像童话中的白马王子……她的心里一阵轻柔的砰砰快跳。   花鸾憩默默的看着她颊边那抹羞涩的小女儿娇红,淡淡吐出一口气,无奈的转开眼。   “好,他不是。”顺从的点点头,小憩推开她走向床畔“他是天使,是上帝,是观音再世,我是坏蛋,是巫婆,是白雪公主的后妈,行了没?我很累,你可以走了。”   “小、小憩?”铭铭顿时惊惶的揪住她拉起的被褥,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流转“你……你不理我了吗?”   “小憩,不要这样,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生气,你从不生气的啊。”她哭着说。   “还有,我求你,求你你帮帮莲好不好,他身上一直在流血,而且有些昏迷,但他坚持不去医院。我该怎么办啊?”   “血?好得很,随便他流,等到他发现自己真的快死了,就会告诉你怎么办。”该死的男人,招惹铭铭一个还不够,非要搞得全家上下不得安宁!   烫热的空气袭上脑门,高烧着她昏眩的额头,铭铭的话像是嗡嗡声在耳边回荡,小憩的眼睛几乎沉的要闭上,铭铭却还是说个不停。   “小憩!”铭铭娇嫩的嗓子僵硬的哽咽着“你从来都不会这样的,你不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对不对?你就帮帮我吧,我相信他不是坏人,他真的没有想要伤害我的意思啊。”   也许他想伤害的是我。小憩暗自轻叹一声。   真正的坏人,是披着羊皮的狼,就凭铭铭那单纯的眼睛,能看的出多少是非来?   花鸾憩使劲摇摇疼的快要迸裂的头,虚汗微微渗出太阳穴,皮肤一阵刺冷的疼痛。   “小憩……”铭铭揉着眼睛哭道“我好害怕,大家又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来找你,你一直是最坚强的,你总会有办法——”   铭铭抓住她的手臂,使劲的摇,小憩紧紧咬住唇瓣,皱着眉头看着分外刺目的灯光,烧得眼睛一阵酸疼。   “你……唉!”   花鸾憩撑住虚软的身子,抬脚走向门口。“算了,我去看看。”   铭铭欢天喜地的跟在她身后,雀跃的蹦蹦跳跳,开心的表情如同拨云见日般清澈灿烂。   家里人的目光都带着异样的责备,隐讳的纷纷落在小憩身上,显然是用眼神在控诉她的缺乏同情心,居然还要二小姐去求才肯来帮忙,然而她已经懒得去在意这些。白色的床单被男人大量涌出的鲜血染了大片,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看来,他的确伤势不轻,这戏也未免做的太真了点。   “给苏医生打电话了没?”花鸾憩靠在墙上疲乏的问,铭铭无助的在一边落泪,雪白的小手紧紧握住莲沾血的大手。   “打了打了,苏医生不在。”李姐赶紧在一边接话。   “不在?明天叫福妈去辞了他。”花鸾憩眉头一皱,“今天这么一个陌生人也出事就罢了,万一家里人生病,他也不在?”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干净的剪刀,“去烧开水。”   莲的黑眸淡淡扫向小憩,血腥气朦胧的一闪而过,随即陷入半昏迷之中。   花鸾憩蹲下身,强打起精神将剪刀滚进火烫的沸水中消过毒。薄薄的刀身轻轻划过他身上被血粘住的衣服,避着伤口剪开,李姐不停的递上毛巾擦拭干净结痂的血块。   蒸腾的热气熏的小憩额头昏昏沉沉的冒汗,硬是挺起精神不让手下的刀口发抖,她凑上去细细检视了一番他伤口的形状,不过是普通的刀伤而已,割的口子虽然比较深,却很聪明的避开了要害部位,只是戳到血管。花鸾憩不由心里一个咯噔,这个莲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然不惜这样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   “大小姐,家里没有消炎针剂,怎么办?”   花鸾憩想了想剥下莲的外套,伸手在里面找了一会儿,掏出一个车钥匙,扔给身边的人“你跑去我方才走回来的那个巷子,靠着西南方向有一辆黑色宾士,去车里的座椅下面或者后盖处翻翻,肯定有处理伤口用的纱布药剂之类的东西。”   “啊?”她身边的仆人一愣,她怎么肯定的?   “快去。”花鸾憩已经懒得再解释一遍这个男人是有目的而来的,在他自己砍自己一刀时必然预料过两种情况,一种是风家愿意收留他,一种是对他视而不见,如果是后者,他当然得事先在车里准备好医疗用具,自己给自己包扎。   闷热带着血腥气的空气熏的铭铭一阵难受,娇弱的咳嗽了好几声,几个下人赶紧体贴的抱走了她,放在通风的客厅处,端来小憩每晚都给她准备好宁神助眠的牛奶。   捧着温热的透明杯子,铭铭担忧的目光看向混乱的房间“福妈——莲会没事吧?”她撒娇的扯扯福妈的衣袖。   “或许吧,你找来大小姐,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福妈轻轻抽开被她柔柔拉住的袖口,不怎么热情转身走开,铭铭不解的看着她冷淡的模样,伤心的表情浮现在清甜的小脸上。   “唉,福妈,你这又是干什么,怎么对二小姐摆脸色?”一旁的人心疼的搂住铭铭纤柔的肩膀边安慰边责怪道,这么善良又这么娇弱的花鸾铭是谁也不舍的说一句重话的。   福妈不冷不热的瞟了铭铭蜷在沙发上的身影一眼,皱眉走近房间,看到花鸾憩还在忙,莲放在车里的纱布和消炎药已经取来,两个男人微微抬起莲的后背,小憩则跪在床沿弓起身子将止血的药粉倒在他的腰上,在用纱布一圈一圈的仔细缠好。她不太善于做这样的工作,绕了好几次,扔掉了好几卷,才缠出整整齐齐的模样,最后打好一个结实的结。   她的脸色异常烧红,看起来却像是因为开水蒸腾而泛起的热潮,花鸾憩从小不怎么生病,又总是自己一个人处理,所以即使她淋着大雨回家,也没有人发现她的身体不正常。   “大小姐……”福妈叹息着的伸手探探她火烫的额头,“你——”   花鸾憩淡淡的笑笑,带着汗水的脸蛋回头无力的绽出一个安慰的笑意,几个人再递上来针筒,她看来看药盒上的说明书。   “这个药剂效有二针,每次隔三个小时注射一次,同时观察防止过敏反应。”小憩读完说明,扭头对福妈说“我晚上守在这里好了,看这人没事后,我就回房。”   “不行,人是铭小姐救回来的,要陪也是她陪,你不许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要是有个万一,我怎么跟少爷们交代?”福妈心疼的递给她一杯水,少爷和小姐都是她从小看大的,两位少爷可是宝贝这个妹妹的不得了,六年前去纽约前千叮咛万嘱咐的,他们哪里看得过小姐受这种委屈?   “小憩,”铭铭喝完牛奶,困倦的揉着眼睛站在门口,看着屋内一团忙乱,美丽的蓝眼看向花鸾憩疲惫的双眼。“我好困哦,浑身都好累……”   花鸾憩顿了顿,点点头“你的身子熬不成夜,去睡觉吧。”   “嗯。”铭铭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又不放心的折回来,纯真碧眼清澈的来回扫视一番,柔柔的说“小憩,他是病人,你千万别趁折腾他啊!”她好害怕小憩会因为厌恶而对莲作出什么不好的事。   福妈狠狠瞪她一眼,冷冷的叱到“不放心的话,你自己在这儿守着!有脸自己去休息,就别没脸的说这种话!”   铭铭被她凌厉的气势吓坏了,福妈一向是很疼她的啊,为什么要说这样重的话?她的身体一直不好,大家都是知道的,她那么脆弱,根本就没有体力去整夜照顾一个病人啊,难道连担心一下都不行吗?委屈的泪水又染红了眼眶,顺着柔嫩的脸颊留下,楚楚可怜的模样心疼死了一干人,赶紧又是哄又是抱的,好容易才将她逗的破涕而笑,这才回房去睡觉。   花鸾憩硬是强撑着没事的模样等铭铭走开,才累极的跌坐在椅子上,和着水吞了几颗退烧药,抬头默默看着钟表。   夜凉了,房间里空调的温度挑的更高,小憩裹了条毯子,俯身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他手臂、胸口失去的血色热度缓缓回转,体温也渐渐回升。   “当初哥哥们为什么忘了给我讲讲农夫和蛇的故事呢?”虚软的抱紧双臂,花鸾憩吐出一口烧热的气息,看着手中的消毒针筒,紧绷的头部一阵阵抽痛,“我真想知道,农夫该怎么对付他救回的那条忘恩负义的蛇啊!”      清晨的阳光似金沙洒下,花鸾憩探手试探了下莲的鼻息,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俊美鲜润。   细细的发丝轻绕在小憩颊边,她无力的蜷在椅子上,体力已经撑到了极限,连手都是颤抖的,完全握不住水杯。柔嫩的嘴唇一片惨白,脸上却烧得红艳异常,虚弱的模样看得福妈差点掉下泪来,“小姐,他没事了,你赶紧去休息吧!”她扶起小憩,她身上裹着毛毯,身上的浴衣都没来得及换,手腕上的热度就像刚刚烧开的水壶,稍微碰到,都能感到一阵烧痛的刺热。   “福妈,我自己能走——”她笑了一下,试着硬是踏下稳健的脚步,腿下一软,猛地向前扑倒,跌进福妈怀里。   “小姐!小姐!”福妈强健的粗壮手臂二话不说搂起她,一路抱回房间,轻轻放在床上。   “福妈……”干哑的声音虚弱的从枕头间传来,福妈倒来一杯药水,小憩忍着恶心喝光,抓住她的手用最后的气力断断续续的叫唤。   “小姐尽管吩咐?”福妈温柔的抚摸着她烫热的小手。   “替我看好那个莲,他……他真的……真的有问题,我只要睡一下,很快就起来……”连手指都没什么力气了,花鸾憩几乎是挨到枕头就已经进入梦呓的状态,福妈柔柔轻抚着她丝缎般的细柔黑发,大手在她背后来回拍,好像小时候少爷们哄她睡觉一般,又轻又柔,又缓又慢,带着全心全意的疼惜。   “记得叫我……”   少女在梦中依旧不放心的虚弱呢喃。      “莲呢?他怎么样了?”   铭铭一起床就问起莲的情况,下人们递上早餐,帮她细细的切好送进嘴里“二小姐,莲先生没事了,还在昏睡呢。”   “二小姐真善良,自己身体不好却还这么担心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真诚的赞扬羞红了她的小脸。   花鸾铭推开莲的房门,晨光中床被间沉睡着俊美异常的男人,健康美丽的身体舒展着,腰侧的纱布缠的整整齐齐,身下的床单也已经另外换上了干净的雪白色,强烈的男性芳香随着他的呼吸弥漫在发间,长长的睫毛覆住那双黑宝石般漂亮的眼睛。   铭铭看着看着,脸上泛起羞涩的红晕,一双小手轻轻拉起他露在空气中的大手,坐在床边,将小脸埋进他手心,偏头枕在床沿柔柔睡去。   一阵女性化的清甜飘入鼻端,莲缓缓眨动长睫,看到睡在床沿的小脑袋,眸中泛起柔柔的神采,撩开铭铭红通通的长发,他看到她熟睡的娇柔模样,一身白色的睡衣映着阳光,仿佛纯洁天使般闪亮着动人的珠光。   铭铭婴咛一声,猛地睁开仿佛碧柔大海一般的大眼睛,看到莲注视她的目光,脸上不由的泛起一阵熟悉的热潮。   “谢谢你救了我。”莲沙哑的嗓子半是戏谑,半是柔情的深深呢喃。昨晚是她在不眠不休的照顾他吧,昏眩中他依然能感到一双柔软温润的手,细心的帮他打点好一切。   “没……没什么啦。”她低头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咦?你姐姐呢,昨晚我也有看到她。”阴沉的眼来回搜寻着花鸾憩。   “她去睡了。”铭铭说,她听见方才福妈对下人们说谁都不许去打搅小憩。   “所以一直是你在照顾我罗?美丽的小姐?”莲将她的手伸至唇边,印上淡淡绅士的一吻,柔软的情绪随着她低头微笑的美丽表情越散越开,双眸贪婪的盯着她的小女儿神态,忍不住握紧了她的手。   花鸾铭红了脸低下小脑袋,羞的连话都不会说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随着莲低沉好听的笑声浸润在幸福美丽的光潮里。      冰冷的寒气夹着锐利的小冰珠钻进珍珠颜色的窗户里,给风怀羿办公室里温暖馨热的绯红淡香添了刺骨的不和谐。   风怀羿双手懒懒搭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皮椅上,冷艳魅人的黑柔长发随意披散,瞟一眼整个人卧在在沙发上那个懒到极点恋砂,他双手随性玩弄手中的遥控器,风起吹动额头上边柔柔细细的发丝,撩起清淡的滋味,就像他的美貌一样冰雪净澈,只有薄薄清水的凉意。   风氏兄弟的美貌都是一样无人能及的顶绝,可风怀羿美则美亦,却妖冶的好像狩猎的狄安娜,窒人呼吸的毒艳,从背脊上窜起一阵寒的恐怖的勾魂感,没人敢碰。而风恋砂却可以让那些贵族LES们打心底升起饥渴的占有欲。   “难怪斐尔.罗伦斯会那么迷恋你。”风怀羿修长的手指轻轻交缠在一起垫着下巴,手中的钢笔点着桌面,调侃目光扫向着怎么看怎么像古代倾国男宠的慵懒弟弟。   恋砂显然不怎么喜欢这个笑话,瞪了他一眼,然后皱着眉头继续看墙上的巨型电视。电视上分屏了四个频道,形形色色的动影来回摇动。   窗户开着,冰雪的微粒打在他泛起淡绯色红潮颊边,晶莹尖利的六菱体在接触到暖热的皮肤时化成娇艳美丽的水珠沿着冰清的肌理滑下,像是未曾成型的眼泪,看起来仿佛不染凡尘,然而碧绿的眼睛里聚集起来的光芒却是深暗晦沉。   “本地天气预报,纽约的风雪云层还是在四级以上,无论公航还是私人飞机都无法运转,这场大雪导致非常严重的交通问——”   “啧!”,随手一扔,抛开手中的遥控器,风恋砂烦躁的梳过头上的发丝。   “别看了,再看也看不完这坏天气,回台湾的行程还是一样耽搁。”风怀羿低头去整合方才秘书送来的月度报表。   “怀羿,小憩会不会已经忘记我们了?”挑起颊边一颗淡淡的水钻,恋砂轻轻吮进唇瓣,美目缓缓转向垂头看文件的风怀羿。   六年的空白期,足够在她记忆里重新制造另一个空白。   “你怕什么?”怀羿妖艳之极的紫眸阴淡的流转一瞬,诡媚异常的闪烁着了悟笑意“你怕她还是一个心思照顾花鸾铭?”   “不会吗?”恋砂冷冷的勾唇“那个野种从小就喜欢粘着她,我们也只能分得三分之一的小憩。”   “这才是所谓的报复啊!”风怀羿绕过办公桌,走近沙发,搂住恋砂的肩,花媚血红唇瓣沾上从窗外飘入的冰雪,出口的话也带着黑色的冰冷,柔情缠眷般“怎么,当初的计划,你后悔了吗?”   恋砂如丝的长发洒上怀羿的双臂,他眯起绿眸,勾起残狠的低笑。   除掉花鸾铭,实在太容易,就任凭小憩那微不足道的保护力根本挡不住他们任何行动,然而……   “然而,让她得尽宠爱,再动手破坏掉……”低垂风艳紫眸,怀羿享受的在恋砂耳边低喃“不是比一开始就杀掉她来得痛快吗?比起一刀刺死,慢慢的凌迟才解恨。嗯?”   “对啊,”青色的阴邪柔光淡淡浮现在黑密的纤睫下“花鸾铭,迟早她会懂得,得到一切后再失去的痛苦,比什么都得不到更难熬,什么叫人间地狱,什么叫生不如死!”   “这是她欠小憩的!若不是她,小憩不会被……”   好听至极,酥柔至极的男嗓因为回忆流出深深恨意,仿佛染红了目中的透明空气。   窗外的雪花狂风迷荡,阴冷的漫卷狂飚,纠缠着带血的白耀日光。      “关于纽约新型机场的建设工作,罗伦斯集团的总经理斐尔.罗伦斯于今晨表示——”   清脆的女声从第三频道传来,风怀羿无意间扫向电视屏幕的目光鹜然一沉,微微支起半身。   “恋砂,放大第三频道,有点奇怪。”   电视上团团记者包围着一个的穿着黑色西装的挺拔男人,浑身危险的侵略气息,仿佛蓄满了掠夺力量的豹,他一双深沉的眸子仿佛能穿透屏幕般。   “的确奇怪……” 风恋砂转头看着电视边思考边抿起唇,双手在腹部交叠“斐尔今天怎么只身一人出席机场建设的签约仪式?”   “他那个多年来像影子一样跟身后特助居然不在……有问题!他们两人几乎相当于整个罗伦斯的上层核心,一旦分散,不是有危机就是有阴谋。”   怀羿拿起桌上另外一支电话,拨下几个键,不一会儿,对方传来声响。   “风少,什么指示?”机械般的金属声音,一丝不苟的问。   “优凰,去查查罗伦斯总经理身边那个影子秘书的资料,包括他最近的行踪,五分钟后,传真过来。”   “影子秘书?风少说得是——”   “伊斯莲。”   风怀羿淡淡的回答。   “伊斯莲……父亲的情妇生的那个儿子吗?”风恋砂阴险的勾起嘴角,“他最好不要给我搞出什么不该搞的事情,否则——”   清湛的美丽笑意掩住他眸底最深的狠毒残忍,看向自己白净细嫩的十指。   “我已经六年没有亲自动过手了……不介意拿他重新开封放血……” 蓝胡子完   淡淡的薄纱般的下午日光,透过松树缝洒下水绿色的阴影,房间里米白色窗帘也透出淡淡的青绿。   花鸾憩刚刚睡醒,脸色还有点苍白,雪白的睡衣罩在她身上显得大了不少,细腻柔嫩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稚弱,头发还是一样乱乱的披在肩上,透过晨光被一道道金色射线染成了金红色的水亮玻璃丝,福妈坚决将她给固定在床上,连地都别想沾。   “发烧到三十九度的人也不知道安分点!”福妈插着腰的样子就像欧洲古堡的胖胖老管家,小憩捂着嘴笑。   她安安静静的喝着苦涩药汁,褐色的浊水一副难以下咽的色彩,隔几米远都能够闻到那股苦的麻涩的味道。小憩不像铭铭那个药罐子一样把药当饭吃,然而第一次喝这种药汤的她却没有一句怨言,甚至抱怨都没有,仰头默默的全部喝完,然后将空碗递给床边的李姐。   “憩小姐……”李姐目瞪口呆的看着她一饮而尽的模样,“铭铭小姐即使习惯了这种药,要让她喝还得人哄好半天呢,你居然连声苦都不说?”   “说了,它就不苦了吗?”花鸾憩好笑的咽下喉中艰涩的味道,若有所思的看着瓷碗底那一圈褐色药渍“很多事情不是我闹一闹就能改变,说不说,想不想,它们都是不受我控制,就像这药,我就是哭上一整天也不会变得比较甜一点。”眼光不由瞟向院子里一对坐在草地上的璧人,绿光透过男人俊美至极的脸孔展露出温柔异常的笑意,而他身边的女孩碧眼闪闪,小脸持续烧红,低着的脸蛋被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远远的就能感到两人之间越来越稀薄的空气。   “莲先生和铭铭小姐似乎很聊的来呢,从早上到今天下午这段时间,他们都在一起玩。”闷热的空气随着窗户的打开而清爽了许多,小憩将有点潮湿的额发拨开。   “福妈,你过来。”花鸾憩垂头沉思稍许,打发走李姐,一双猫眼直勾勾的盯着福妈。   “小姐,什么事。”福妈将手伸去,小憩轻轻的抓住,展开她的手心。   “给我一样东西,如何?”她睫毛动了动,轻轻问。   “小姐想要什么?”   小憩抿了抿嘴,轻轻执起福妈的双手仔细看着,指腹若有所思的点触,沿她掌中硬茧的弧线滑动。福妈手缩了下,那些硬茧仿佛随着小憩的抚摸凸现了出来,“福妈,从小我就没有见过你做过什么粗活,忙的时候也顶多是帮忙倒杯饮料之类的……为什么你手心会这么粗糙?”她笑了笑“……也不对,不算是粗糙,大部分的皮肤都很光滑,然而沿着虎口到右手无名指,一路分布着很硬实的茧,全在指腹上部的外侧。”   “小姐,这是多年以来——”福妈的嗓子有点紧。   “我也曾在哥哥的手上见过这种痕迹,”小憩打断她的解释,看着福妈微微显得苍白的脸色,多年前的回忆被调动出来。记得哥哥们向来什么都懒得做,打小就是标准的贵公子,尤其是睁个眼睛都嫌累的娇贵二哥,没人伺候简直会死,他们的双手比女人还净嫩细腻,留着超长的贝壳般粉嫩色指甲,然而却和福妈的手一般,沿着某条轨迹线,存在着硬硬的茧,摸起来有种不同于别处肌肤的结实感。   “我时常在想,你究竟是什么人?你在家里不是管家,不是下人,无论是地位还是父亲他们对你的态度都很不一样。哥哥们六年前去纽约的消息连我都被蒙在鼓里,他们却单单告诉给了你?”   “小姐……”   “福妈,”小憩叹了口气,猛然像她伸出手“别的我不想问,来,给我一把。”   福妈脸色一凛,双手悄悄收紧,压抑的嗓子沙哑问道“什么?”   “枪。”   光影照在花鸾憩变幻莫测的表情上,她淡淡的笑道。   “你手上的痕迹是练习射击留下的,福妈,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然我知道你一定是个不得了的神枪手,你有不少枪。”   “你和爹地,妈咪,哥哥到底有什么样的关系我不清楚,但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仆,”小憩放下她的手,叹了口气“从十一岁开始我花了将近六年的时间猜谜,虽然线索很少,我还是隐约知道爸爸不简单,妈妈也不简单,你不简单,哥哥们更不简单,可我不觉的有必要打破和谐的假象,和谐是假的,幸福却是真的。”   她转向窗口,莲和花鸾铭正开心的笑着,莲修长的腿弯起,铭铭半羞半笑的半依在他手臂间,冬日柔淡的阳光洒在她的睫毛上,隐隐约约的像是水光“我只想要一个平静的家,普通的亲人,无波无澜的一生,希望铭铭能好好谈一场恋爱,找一个真正爱她保护她的人,我则当个好女儿,好姐姐,好妹妹,风家的好小姐。可是……”   修长的手指紧紧揪住了白色的雪纺窗帘,两人嬉闹的场面映入深黑色的柔眸,“可是预感告诉我,破坏这场梦的人已经到了,莲是第一个,往后也许还有更多。”   对上福妈僵硬的脸,小憩的表情不比她好看多少,“福妈,你的房间总是上着锁,从来没有人进去过,我曾开玩笑你那扇门里是不是和蓝胡子一样关着无数的尸体,你昨晚陪我照顾莲的时候睡着了一会儿,我偷偷去看了你的房间,那里面虽然没有尸体,却有无数的凶器。”   枪!无数的枪,各式各样的,被藏在沙发里,床垫下,食品袋中,书柜墙后。   仔细看看全是旧枪,扳机和通火口弹荚处被摩擦的光滑掉色,这些绝对致命的危险武器不知曾经取走过多少人的性命,摸着摸着,仿佛就摸出了血似的。   “有枪就有血,有血就有人命,风氏到底结过多少仇敌,简直无法想象。这个莲是从哪里跑来不知道,然而绝不是无缘无故出现,我猜他百分之九十曾经和风氏有过节,是来报仇的!这个家里,能够让他利用的,只有我和铭铭了。”   “小姐想要武器,是打算保护铭小姐吗?”福妈皱眉问,微微侧身挡住花鸾憩注视庭院的目光,大小姐从小习惯了将铭小姐放在第一位,而她只负责保护小姐,不负责保护花鸾铭。   “不,我是需要保护我自己。”小憩顿了顿,露出一丝苦笑,“我必须有武器对付突然袭击。”莲这个人并不简单,尤其有着不顾一切的毅力和狂热,让她几乎连呼吸都感到紧张。   福妈盯着她的模样,突然恍然大悟“——小姐,难道你从今早一直呆在房里睡到下午是因为——”   黑色的眸子看似冷漠的开合着,仿佛无情无意,仿佛无心无绪,福妈心疼的看着她多年来冷曜的黑眸,喉中猛然酸涩,她早就知道知道这个大小姐,其实才是最仔细,最温柔的人啊!   她忍着高烧照顾不怀好意的莲,整夜守护在他身边,却在他睡醒起来之前回房睡觉,任铭铭去探望而不加任何阻止……   她早就知道了莲的动机不良,早就知道了事情有多危险,早知道了这不是一般的家族恩怨,早知道了自己和花鸾铭是仇人在明处的靶子。   她是故意的,故意让莲以为彻夜照顾他的人是铭铭,让他产生对铭铭的感激,让他将所有的恨意转嫁到自己身上,即使莲展开报复,也能至少能念着点情,饶过花鸾铭。   “这又是何必?小姐处心积虑的保护铭小姐,可她并不见得领情,也不见得懂得你的作法啊!她和她母亲花梨夫人一样,总是认为别人对她好理所当然,从来不去理睬也从来不去回报……”   福妈的叹念拂过,花鸾憩似是没有听见,黑眸冷静的什么也看不出来,蝶翼长睫下缓缓映着窗外的一方优冷天地。   轻柔的风忽而吹起发鬓,缓语呢喃般的低痒扫过耳边,也扫过心头。   心一动,时光似有倒流的温柔。   记得也有人曾经这样毫无理由的宠爱着她,那远处的回忆,心底模糊的几张黑白图影,模糊的浅浅刺痛,都随着几缕风丝吹飘离散。   风……      “满月了……”   风恋砂斜靠在床上抬头望着窗外鲜红微弯的一轮细月,淡红色的光映上他清丽洁媚的侧面。月光淡淡洒上没开灯的华美房间,透出诡异的恐怖美感。   “好个伊斯莲,居然玩起这种把戏!”黑发遮住他诡秘的笑唇,长指一一划过手上的资料,风恋砂的绿眸在月光里闪亮,清寒透湛。   “方才优凰打电话来说伊斯莲迄今为止还没有对风家采取任何行动,除了憩小姐发烧不退,风家大宅那边还没有一点异常现象,风少,需要台湾方面的人去结果了他吗?”站在门边身着黑色西装,修长挺拔的男人低声问道,双脚规规矩矩停在距门框外一厘米处望着内室的一片昏暗不敢越雷池一步,风二少的房间向来不允许一丝丝陌生气息侵入。   “不行。”风恋砂若有所思淡淡磨娑手上透明的玻璃杯,长长睫毛微微垂下“伊斯莲既然胆敢单身匹马去台湾,想必早就安排好了罗伦斯在台湾势力的行动表,我和怀羿不在,你们预防不了他的突然举动,如果我没有料错,风氏在台湾的地盘已经被他的手下监视了,一旦擅动,小憩会遭殃,不能逼急他!”   “可是这样的天气,少爷们无法启程!”男子强调。“风雪持续增大的趋势,所有机场均已停运。”   “我会乘专机回去。”他淡淡的目光紧盯着移动的月光,丝丝淡黄的纱丝透过窗棂射进地面,一片白银色。“好了,你走吧。”   “不行!”男子激动的跨前一步,锃亮的双眸不禁低叱,“太危险了!风二少的身份何其尊贵,飞机怎能在如此雪天冒险起飞!风家血脉已经极其稀薄,就靠两位少爷延续,你们决不能有个闪失,万一……”   “出去!谁准你进我的房间!”察觉到空气中异常的味道,酒杯带着酒香味随着狠戾的冷嗤向门口砸来,清脆的碎在地上。敞开的寒窗冷风似乎随着风恋砂飞扬的额发碎成千万冰箭激刺,他不由的后退一步,跌出禁区之外苦口婆心的劝道。“风少,憩小姐固然重要,可她毕竟是风家的旁支啊……”   “优承!你在我身边呆了几年,胆子练的不小,什么都敢管了,嗯?”月光移动,透过窗棂照在床上半卧的人影,房内的古典檀木钟刚好敲了十二下。风恋砂猛地一颤,黑暗中苍白的十指紧紧抓着身下皱乱的床单,似是隐藏着极大的痛苦,柔亮长发凌乱的扑在颊边,沾着微汗粘在晶莹的红唇上。   “缟伲课一姑挥兴低辍?   “闭嘴,走开!”该死!还以为自己可以控制的……风恋砂浑身毫无预警的冒出点点微香细汗,血液里顿时萌动起渴望的骚乱,随着满月蒸沸,火辣辣的流窜在周身,红舌轻舔一口湿颤的指尖,洁白净澈的额头滴下点点冷汗。   “风少?风少!”男人手足无措的站在门外,发现室内不寻常的气流波动,着急的低喊“需要我帮您关上窗户吗?风……”   “滚出去!不许进来!”风恋砂暗暗咬紧牙,隐忍住体内狂魔般的抓乱,齿间一阵腥甜。该死的满月,该死的诅咒!该死的引诱!   “风少……您的身体似乎不太……”他着急的伸着脖子试图看透那月光下清冷的极美身影,却突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呻吟,很轻很轻的,却勾的他心下猛一抽。“风少!”   “啊……”   那丝流音柔叹透过黑暗缠绵荡漾,甜媚的仿佛加了媚药般的妖娆诡异,极轻极淡的声音,仿佛始终回味在柔红唇齿间,酥的优承一阵麻战,浑身骇然冷颤僵立,漆黑暗影中窗外的月光仿佛透明绮亮的薄纱般笼罩着恍惚的内室。   床上一阵娑绥声音,月光下猛然飘起几缕悠悠长发,风恋砂痛苦的缓缓抬起眼睛望着窗外,扎在脑后的长发凌乱松脱,零碎散披在额头背上,洁白足尖轻触冰冷的地面,让寒冷的大理石地砖稍微减轻他浑身那烧热的可怕温度。   “嗯……”血红的唇瓣发出又一声酥骨甜柔的呻吟,白净的肌肤被指甲抓出道道红痕,风恋砂指结泛白,紧紧扯住胸前的衣襟,想要冰凉烫热的身体。   “风少……”优凰又惊又慌的退后一步,竟然发现风恋砂不知何时已经赤脚站在月光下,清淡的足音优雅静谧,恍似夜间的猫儿。漆黑浓睫下那双清柔碧眼隐隐过毒媚的一种鲜绿,鲜红的唇角被紧紧咬死,泛起樱花瓣似的眩红,周身越来越抑制不住的媚艳气息狂炽的升腾……   那种痛苦的模样性感美丽到极点,风恋砂微汗的媚惑艳态醉迷了冰冷的空气,优承口中莫名一股血腥般的干燥蛰疼,浑身血液被冷冷冰住。   风少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又发病了吗?   这种风华绝代的禁忌之病……   “我……”风恋砂轻喘着无法忍受的的呢喃,忽然缓缓转头透过颊畔薄雾般的发丝看向优承,绿色魅流仿佛海妖的碧水般化成一波波水丝撩惑,堕天使附身的邪恶绝美。优承似是泥人般被人钉在地上,脑中一片空白。   优承清俊的男性身影在朦胧迷醉的绿眸中幻化成另一道娇柔的微笑浅影,红唇着迷的勾出诱人甜笑。   “过来。”那媚极的声音笑嘻嘻的,风恋砂那修长的苍白食指在惨亮的月光下冲优承轻轻勾动,在优承眼中聚焦成白亮一线。   唇瓣的红色液体,漂亮的就像是血。   “来啊……”   魅柔的声音流线丝绕。   恍惚之间,优承依稀记得优凰多年前给他的警告……   记住,不要在月亮极缺之夜去见风大少,不要在月亮极圆之夜去见风二少。   那个时候,他们是魔,他们的血液在沸腾,他们血液中的诅咒最为强盛!   禁忌之子,禁忌的美!   优承……   优承瞪着那只修长美丽的手,不听话的双脚缓缓移动,渐渐靠了过去。   燃烧的十指紧紧扣住优承宽厚的双肩,狂热透过粉嫩指尖刺透他衣服,灼伤他的肌肤。优承怔然的眼在那双媚眸下被催眠,倒映着冷透的两弯月光。   “小憩……是你吗?”舌尖舔上优承鼓动的动脉,印上淡红的一个吻痕,风恋砂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恍惚灼热的眼分不清眼前的人影,柔柔沙哑呢喃。媚腻娇粘的男嗓和着热气吹拂在优承耳边,湿润的舌尖卷上他发颤的耳扇,指甲在胸膛划下一道道宠溺的痕迹。“哥哥好难受呵,小憩,我想……”   “风少,你清醒点啊!风少,我去帮你关上窗户……”优承慌张的凝滞着,风恋砂模糊的目光则是透过眼前迷蒙的人影无意识的低笑,伸开双臂拥住眼前温暖的躯体。   “哥哥好想你,你还要多长时间才能长大呢?我等的太久了……”他像只神秘的波斯猫柔腻的将优承强硬的圈进怀中。   “风少!你醒醒啊!风少!”优承猛力摇晃着他的肩膀,风恋砂痛苦的在剧烈晃动下喘息,长发扑打上唇瓣,一道黑色柔纱乱卷,缠眷红唇微微张开,猛地咳出一口血,身体又是一热,那双妖美的眸子竟是更加翠绿了。   “小憩……”他的十指勾住他的发丝,狠力一扯。   “呜!”头皮几乎被揪下一块来,优承的双眸猛地充血,耳畔充斥着风恋砂痛苦的低喘。   “大少爷!不好了,大少爷!”   优承痛极的被他缠死,只得吃力抱起虚弱的风恋砂,对着空虚的楼道大声喊道,凄厉的声音回荡在红色的走廊间,一声声传出寒冰碎裂的夜空。      冰雪天被纽约的霓虹交错映做魔幻奢华的灯红酒绿,血红色的月亮照映着被映成五颜六色的寒澈冰雪。   长长微湿的长发凌乱的披在肩上,风怀羿颈侧还闪烁着水珠,性感修韧的身躯斜倚在沙发边,一手偏头支着下巴,身上薄薄的黑色衬衫衣领敞开,露出结实性感的漂亮肌肤,房内的暖热空气升腾,他肩腰处柔亮的长发渐渐变干,现出干净柔软的黑丝感。   茶几上飘起咖啡的浅香,女仆一一放下手中的瓷杯,转身退去。   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沉稳男子垂着眼皮,一手托托鼻上的金丝眼睛,低声开口“风少,如果是一般的事情,我们自然会为您倾尽全力,可要修改纽约机场建设这种已经拍板的商业成案,实在是很不好办。”   “怎么,这等小事就能让你们为难成这样?”风怀羿玫瑰色的红唇浅柔微勾,一抹妖异的暗光滑过艳丽紫眸“埃迪,一直以来可是风氏在支持韦德里明年的竞选,你们至少的拿出点像样的本事让我看看吧?区区一件机场案子都搞不定,是不是打算要我抽走你们后续的竞选资金?”   这……男子为难的摸摸额头,心虚的咳了声。“风少,罗伦斯财团一向口碑良好,和任何对象合作都不曾出现过差错,纽约机场是他们通过公平竞争得标的,在现在要韦德里先生强制撤回政府跟罗伦斯的合作案,没有合适的理由我们根本做不到。”   “适合的理由啊……”风怀羿淡淡笑道,长指浅浅勾动耳畔的长发,和眸沉吟。   “冒昧的问一句,风少,罗伦斯和风氏好像一向没什么生意上的竞争啊。”他推推眼睛,“莫非风少是想将机场的工程收归风氏来做?”   “不,我对这种费力的工程不感兴趣。”风怀羿摇摇头,膝盖上的文件被翻开几处,优淡冷笑。   “那么即使罗伦斯中途退出合作案,风氏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在商言商,没有利益的案子,风怀羿倒是为何如此坚持?埃迪不解。   “对风氏也许没好处,但对罗伦斯绝对有无法承受的坏处!”   风怀羿点点膝上的文件,“你看,罗伦斯用了将近一年的准备这件工程,大部分的资金都已经投入到纽约机场的建设的准备工作中去,竟标期间的花费全要等机场建成运营后开始回收红利,这个时候如果撤回合作案,他们的损失几乎可以致命。”   埃迪听完,低声咳到“可是风少,我们没有任何借口来办,罗伦斯素来表现良好,政府找不到茬来毁约啊!如果强行毁约,韦德里先生会被检察署检举滥用职权。”   “有一个很简单的方法。”   “什么?”埃迪好奇的接过风怀羿递给他的卷宗,展开一看“这……”   “办得到吗?”风怀羿十指尖轻搭,烈艳逼人的妖炽紫眸在浓睫下慵懒眯起。   “将12亿美元的工程扩建为17亿!”埃迪咽下喉中的惊诧。   “也就是将机场的工程层次提高一个星级,这项提议在议会上不难通过,只要韦德里将负责权拿进手里。”风怀羿淡淡笑道,不惊不动,这位风氏总裁向来深不可测。“与其建一个几年后会被淘汰的机场,不如一次到位,投入多一些的资金,将机场的规模和设施全部升级,如此以来它会更具生命力。建一个全美最高级的超现代新型机场,怎么看都更划算,纳税人决不会反对。”   风怀羿一手托着下巴进一步解释,淡红色的冰冷指甲映着幻世倾国的妖艳容颜,越发晶莹冷酷。埃迪抬了抬眼,随又赶紧重新低下头去,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风氏总裁实在美的骇人,靠近他五十米内都能感到那股令人窒息的艳气,稍步留意心神就会失控,迷失在那如融化的柔蜜般浓艳邪媚的紫眸中。   薄唇微挑,右眸下一点泪痣似充满妖幻的风情,毫无悲情的哭意惆怅,却令人想起海涛中出水的美人鱼,月光下勾魂的香艳风情。   埃迪清了清嗓定神,“那么机场的工程——”   “只要提高预定规模就够了。”风怀羿看了一眼客厅的钟表“罗伦斯的建设投资绝对承受不起大幅度造价提高,只要决议案一出,负责工程的政府部门专员就去和斐尔.罗伦斯洽谈,表面上看政府依然将工程交给罗伦斯执行,可是我做过调查,罗伦斯在其他方面还有重要投资,不可能再抽出多余的5亿资金投放入机场建设中去,斐尔必须自动放弃机场建设案,政府可以重新开标,而罗伦斯前期的投入的大笔准备资金等于作废。”   “政府本来就有权对大型民事工程作出各期的干涉规定,何况工程还没有动工,现在提出扩建机场,罗伦斯没有任何立场反对,这顶多算是他们企业自己的预算失误。斐尔.罗伦斯以为一个纽约机场花12亿美元就足够,却料不到这种工程只要敢动,花多少钱根本没有上限,他将所有的钱都卡的太紧,连一美元都没有余出来应付突发状况。”   这简直是强盗的作法!   埃迪目瞪口呆的一行行扫视着手中的文件,这项提议看起来合情合理,实际上却是让罗伦斯将几亿的前期资金往水里扔,那个素有商界之鲨的斐尔.罗伦斯根本拼不过风怀羿这种政商全玩的高超狠角色。风氏到底和罗伦斯有什么深仇大恨,让风怀羿不惜动如此大手笔来狠狠的打击?   如同玫瑰花瓣的红柔枫唇绽开妖娆浅笑,风怀羿淡淡看着埃迪。   一个未成形的野心家!他紫色艳眸透过埃迪的镜片极有兴趣的探究“回去告诉韦德里,只要决议案办成,风氏不在乎多加几千万的竞选资金给他,至于你,则可以向党内汇报这大笔资金是你想办法主动向我要到的,我不在乎帮你赚这么一笔功劳。”   “风少……”埃迪推推眼镜,尴尬的一笑,身体不由的鞠了一躬。   “埃迪秘书,你实在是个人才。韦德里既要用你,又要压你,这几年来,你在党内的地位已经下降不少,全是因为你始终没有太多的建树,”风怀羿放松身体靠回沙发,妖美眸子戏谑的嘲笑“中国有一句古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韦德里的刻意打压下,你根本没有自我发展的机会,你如果想要晋升、得权,必然只有借助外力。”   内心深处的野心被轻易撩拨起来,埃迪不由轻喘一声,不安的在沙发上挪动身子。“风少,我没有想过……”   “既然没想过,也就罢了,算我看错人。”风怀羿极快的接口,修长的身子随即站起,摆出送客的姿势,讥嘲的表情看得埃迪一阵尴尬“既然埃迪秘书根本看不中这种俗事,我自然也不必再多费唇舌,没什么大不了。”   埃迪懊悔的看着他送客的姿势,无奈的跟他并肩走向大门口,埃迪走得很慢,可惜风怀羿似是没有看见他若有所求的神态,高深莫测的环胸,紫眸瞟向灰雪夜空的红月。   风怀羿毫不在乎的淡笑神态好像完全不记得方才的那番话般,没有一丝委婉之意。埃迪顿时后悔的干咳一声,局促的顿下脚。果然在风怀羿面前,没人能玩起任何花招,连故作谦逊的小虚伪也别想。   “这个……风少,这个案子我一定尽全力,方才只是不小心冒犯。”走到大门口,埃迪才磨磨蹭蹭的开口表态。   “哦?多谢。”他转回妖幻惊艳的绝世紫眸,薄唇嘲讽掀起了然的笑意。   脸上暗暗一红,埃迪推推眼镜干哑的说“风少说得对,我的确需要帮助……”   “你知道吗?我最讨厌明明没有近视却非要戴上一副眼镜的人!”修长的手指袭上一阵躲避不及的清风,风怀羿猛地扯下埃迪鼻上的眼镜随手一扔,月光下平平的玻璃在石子路上碎成一片晶莹,他挑唇冷笑道,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风少……”埃迪更加压低下头,几乎滴出冷汗。   “明天是周五,我要在当晚的新闻中看到新的决议案,要是你办到了,风氏自然不会吝啬支持有能力的人才。”风怀羿低头看着他汗浸浸的脸,埃迪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咬牙猛地一点头。   “好!明天我一定会完整办妥这件事!”他抱紧了手里的卷宗,如果得到风氏的支持,无疑是平步青云。政治家根本就是没有道德的生物,牺牲一个无辜的罗伦斯算什么,他根本不愿意继续在韦德里的阴影下毫无发展的工作了!   “大少爷!大少爷!二少爷他——”从东侧跑来的踉跄身影不掩焦急,一看见风怀羿的身影,血丝遍布的眼布满惊恐。   “慌什么?没体统!”风怀羿用中文低叱道。猛地抬头看了看比往常更加红艳的妖异月色,手指微微一紧,转头对埃迪渴盼的脸淡淡吩咐。   “以后想找我,可以直接秘密来风氏。”   红唇残狠一笑,伊斯莲,你跟我们玩,还早的很!   身形一转,快速向东边的楼层走去,黑衣的男子紧张的跟在他身后。   埃迪呆愣了几秒,赶紧对风怀羿的背影一个鞠躬后,上了门口的黑色轿车,在夜色中稳静滑动走一道无声黑色游影。      车子在朴实无华的双层住宅外停下,几个便衣警卫走上前打开车门。埃迪习惯的推推脸上的眼镜,指尖的空茫感提醒他鼻梁上的眼镜已经被风怀羿扔掉了,低低一笑,埃迪讽刺的看着夜色中庄重简约的建筑。   朴素的,中庸的,他要得不止如此!   静谧的走廊出只有雕花大门,门口的女人迎上前来,苍白的脸色依旧存留着年轻时的美貌,然而凋零的痕迹过早的刻划在本该年轻的脸上,露出病迹。   “奶妈。”他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接过她递上来的温热咖啡,脸上带着一种孩童般的青涩感,罕见的乖顺纯稚。   “孩子,罗伦斯先生的秘书方才来找过你,好像是和机场建设工作细节要和你探讨,你要不要立即回个电话?”   “不,再说吧!”他低低的笑了,露出眸底深处一抹诡异,抱紧了胸前的文件。   “咦?你的眼镜……”奶妈惊奇的看着他灯光下清秀的脸,指着他暴露出来的眼睛。   “不小心掉了。”埃迪安慰在奶妈脸颊上亲了亲,环住她细瘦的身体。“奶妈,你听说过风氏财阀吗?”   女人的身体仿佛顿时冰冷了一下,生硬的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风氏将会是我的后盾了!”他得意的笑道“风氏总裁终于注意到我,我不用继续在韦德里手下忍辱负重了啊!”   “风氏……”奶妈颤巍巍的嗓子似乎是从冰冷的空气中解散成恐惧的微粒,天空厚重的风雪云层,照应下憔悴忧虑的脸“可是,风氏的名声似乎不太好。”   “不会啊,风氏是除了罗伦斯企业以外风评最好的财团哪!”他看来看奶妈不赞同的表情,呵呵笑道“奶妈,你不会无聊到担心古代那个子乌虚有的传说吧?这种传说顶多增加他们的神秘感,事实上有几个人会相信呢?什么历代近亲相爱,这完全是没有科学依据的事情!我看过风氏的两个总裁,说真的,实在是美的神乎其神,怎么看也不像是近亲所生的孩子。再说了,这种事情,和商场没有多大联系,豪门世家,爱怎么样就怎么——”   “总之你要小心哪!”奶妈冰冷的手握住他的,深深叹道“你这孩子从小野心过大,能力也过大并不是好事,风氏支持你,固然是条发展的捷径,然而记得不要贪多,快进快出,达到一定的目标,就要马上撤退。”   她晃着他的手,像是母亲摇动着不听话的婴儿般“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还听说,风氏在台湾的时候,风氏总裁们的父亲风戎颐年轻时养过几十个情妇,全都死的不明不白。这件事虽然被隐瞒下来,不过暗地小道上总有消息传出来,那时候奶妈在情报总署工作,多多少少听说过一点。   孩子,这可是几十条的命案哪!风家财大势大,没有人胆敢调查风戎颐,然而道上却秘密封他了一个绰号——”   “什么?”埃迪皱眉问道,心底却不怎么相信这种扑朔迷离的传说,总觉得奶妈其实是有点八卦了,好好的一个财团总裁,总会有想要出头的小报记者企图编造些骇人听闻的传闻来炒作嘛!   “蓝胡子。”奶妈的目光透出慎诫。“当然也许传闻是夸大了一点,但无风不起浪,风氏总归是绝对出过命案的,据说那几个女人死的很惨。”   “好啦!好啦!”埃迪敷衍的笑了笑,什么时代了,奶妈还一副中古世纪巫婆的模样,净将些神神叨叨的事“难道说风戎颐是个杀妻的变态?奶妈把这个故事写成新一本的探案推理小说,又会热卖啦!”   “我不是开玩笑——”   两人半是玩笑半是争论的声音渐渐没入温暖的房门口,血红的月亮神秘的挂在空中,荡漾着薄纱般的光涛,似乎抿嘴淡笑。   风更冷。      “二少爷又发病了,这次比往常都严重!他似乎有点控制不住……”优承焦急的跟在风怀羿身后大步走上楼梯,粗喘不休。“他的神智似乎……”   风怀羿走上东边的楼层,却没有动身上楼,而是径自在暗处的沙发上坐下看着窗外的月亮。   优承咽了口焦躁,他却不急不徐的环住肩。   “詹姆斯.韦德里是党内青年派最杰出的领袖,自从接管了上届被弹劾的首席职位,一系列的举措相当新奇大胆,我见过他……”   “风少,二少爷的情况……”优承哪有心情听这些,风恋砂还在楼上急喘,尤其是咳出那一摊的鲜血触目惊心!风怀羿不同寻常的冷淡反应急得他如同热锅蚂蚁。   “其实韦德里不是那块材料,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他背后的那个秘书,这样的人总是无权无运被韦德里压制的动弹不得。”风怀羿淡淡的说,月光照在他冷柔的脸上,映着墙壁上一副奇异的画像。   在不开灯的房间,那件油画竟然显得分外明亮,被月光镀上一层银红色荧光,似有活动的发丝飞扬。   青玉的边框,紫红的纹理嵌在其中,阴黑色的背幕上方仅仅勾勒出一轮半淡不明的惨亮绮月,映照着远处不清晰的城堡和悬崖。白嫩足底由下而上雾气氤氲,雪白长裙不知是沾上什么东西,红透了一大片群摆。   雪艳惊人的美艳女人坦露着润白的胸部,淡淡的微笑勾起妖丽异常的病态清甜,眸中却藏着不顾一切,嗜血残狠的独占欲,十指鲜红,映照着眼中月色红丝。   银月如勾,拧成细腻的银线回勾在白嫩的双耳下,那耳坠流萤似的生动精致,似要随发轻轻飞扬。   “但是……那个埃迪秘书绝不会善罢甘休。”风怀羿眯起妖美的紫眸,鹜的挑了挑夜莹的薄唇。“二十几岁的年纪,就有如此强硬的举措,如此冷酷的素质,拼命往上钻的狼子野心。与其等他自成天地,不如为风氏所用,老虎一旦被人喂大了,就不怎么会狩猎了。”他摇头轻轻的笑道,高大的身子猛地转过来,腰后的长发划过一道纱影墨丝。   优承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他一直被风怀羿刻意忽略。“二少他……”   “优凰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今天有没有和他通过电话?”他将胸前的光滑黑发顺到背后,修长的颈子出闪过一丝银光,绝倾妖幻的容颜更显阴媚。优承的眼紧了紧,目光从风怀羿右耳那和画中女子一模一样的细致耳坠处移开。   “伊斯莲还没有任何不正常的举动!”他说“大少爷,请你去看看二少……”   “人都混进风家里,还算没有不正常的举动,看来你几乎完全忽视我们的命令哪!恋砂平常是怎么调教你的?”风怀羿故意忽略掉优承话语里的焦急,勾唇冷冷笑道。   “现在不是关注伊斯莲的时候!”优承急得解释“二少他突然要搭飞机回台湾,我正在劝他时,他就突然发病,还吐出血来,你再不去,二少就危——”   “优承。”风怀羿摇头啧啧低笑,轻柔扣动着十指,忽的扬起精绘般的优美黑眉。“我从方才就一直在有意暗示你滚,不知道是你太迟钝还是我的话说得太委婉?”   冷淡的紫眸半眯着扫向僵立的年轻男人,如同被蛇滑上肌肤,优承退了一步。   “大……少爷?”   楼梯处响起极度轻柔的绵足清踏拨动,如果不是因为夜深人静,这样静谧的声音会完全掩埋在冷暗中。   “二少爷!”优承惊叫一声,看着从楼上下来的风恋砂,那双鲜绿媚眼在黑暗中透摄极其聚光的两道魅柔光线。   “怀羿……”虚弱的声音甜媚到极点,风恋砂唇边还残留着少许鲜血,眉心紧紧皱在一起,他双手虚软的扶着楼梯的廊柱,似有着更大的精神潜伏在体内,却被柔美的外表伪装住,美的像是魅笑的野兽,在黑衣下伸出嗜血的双手将猎物扑杀干净。   “这里交给我,你回去,把今晚看到的事情忘的干干净净,一点残渣都不许给我剩下。”风怀羿一臂将身后的优承挡回去。   “二少是我的主子,我要照顾——”优承急道。   “他是我弟弟。”风怀羿冷眸一闪,异艳逼人的紫眸懒懒一闪,漫不经心的笑意浮现在唇边。优承立即抽口气,点头行了个礼,不敢违逆快速离去。   “怀羿……”虚弱的呼唤声带着甜媚的喘息从木质地板上声声传来,风恋砂微微支起身体,黑亮的长发已经全散,顺着睫毛凌乱的垂在肩上。   风怀羿走去关上窗户,一手按开墙壁上的开关,刺目的日光灯照上风恋砂微汗苍白的脸“不,怀羿……”他拥手臂去挡不够柔和的光线。   晶亮异常的绿眸泛着狂媚倾艳的烈光,风恋砂领口的木质钮扣全被狠劲扯掉,性感美丽如同雕刻般的胸膛上缠粘着长发,映着一道道抓痕,艳丽的仿佛十字架上受难的堕天使。   “我已经牵制住罗伦斯了,这个警告足够伊斯莲不敢轻举妄动。”风怀羿边说边在沙发上重新坐下,风恋砂的嗓子已经喘息到沙哑,白玉般的手背暴出条条青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   “多么疯狂哪!可惜这样的疯狂只有一种解药,恋砂……”风怀羿勾唇浅笑,低沉的声音安慰的覆在风恋砂湿润的耳畔,拨开那缕缕丝绸般垂散的长发,轻轻揽住他的身躯“分散注意力,这是我们每个月必经的折磨,这是每代风家族长必经的折磨,你必须控制。”   “怀羿帮帮我,小憩……”风恋砂阴柔迷乱的绿眸妖媚的烟视如丝,十指紧紧掐入他的胸前。   “不能想,越想越痛苦……”要不来,得不到的痛苦……“上一次我也是这样,忍过去,这是你我正式接下族长的位子的仪式。”修长的指尖轻轻沿着汗湿的颈子拨开风恋砂耳畔的丝发,露出优美的耳垂。   风恋砂支起半个身子,迷蒙的目光看着风怀羿手里的那一道银光,他双目一闪“啊!”   风怀羿将耳坠针脚硬生生刺透他的左耳,滴下几滴圆润腥甜的鲜血,和风怀羿右耳一模一样的耳饰银光荡漾,照映着墙壁上阴妖的画面,他唇角残酷的扬起。   “后悔了?当初在爱上她的时候我们就该动手的,可你却坚持要我们俩躲到纽约来,不就是为了避免太过猛烈的情感伤到她吗?你这么温柔,这么体贴,宁愿压抑自己的渴望的野性也要如此的珍重的对她,可风家人的爱情,哪有似水的耐性?”风怀羿鲜艳的红唇在夜色中闪烁起妖亮的血弧“你还能忍吗?恋砂?”   粉嫩的指尖接下左耳如玉的几珠红滴,送至唇边,风恋砂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血液中的红雾蒸腾的越加激烈。“嗯……”他神智不清的抓挠着胸口翻腾的毒热刺痛。   “情爱被揉进血液里的滋味,真的很难受呢。”风怀羿回忆起月缺时自己经历的那一场浩劫,妖美的紫眸淡淡划过深沉。“风家人的爱是用血堆彻出来,爱上一个人的结果就是整个世界天翻地覆,非要血流成河造就的爱情。我们不过是重复几百年前的苦难,将欲望转化为肉体的狂炽,恋砂,这是先行的祭祀……”   他从身后猛地抱住风恋砂虚软的身体,一把拖到画像跟前 “看看母亲!她杀了父亲所有的情妇,血债血偿不是?她每月也必须经受这样的磨难,她爱上我们的父亲,她自己的亲弟弟!没有父亲,她就没有解药!这就是我们的家族……族长一旦选定了爱人,只能永生永世被困在血的十字架上!”   “我要小憩……”风恋砂痛苦的难以呼吸,媚艳勾魂情态难以自持的持续增强,汗水顺着冷浸浸的颈子一滴滴滑落,妖甜而淫媚,轻摇的绝美头颅呼出一丝丝撩人的热气。   “所以必须要得到!”风怀羿勾起唇角阴森的笑道。“除了我们,她还能是谁的呢?得不到,就抢,抢不到,就骗,我们就是这样爱人的啊!”   风家每一代族长都会爱上自己的同胞兄弟姐妹中的一个,无论男女,全是有着极其相近亲缘关系的人,那是他们血统中无法控制的,生于俱来的对近亲的渴望!   过度异常的血缘沉淀了将近一百代后,在最后一代变异了。   恋砂和怀羿……   血浓中的痴狂因子达到前所未有的浓郁程度,每月分别在月亮极缺和极满时,那种如火如荼的折磨,心智在天象的刺激下对所爱之人的渴望达到疯狂的境地!   红纱翻飞,妖艳的,阴柔的,沐浴在月色下化身爱神妖魔,浑身勾人的情丝缠绕,平常压抑住的禁忌欲望全部幻化为肉体的苦痛,那沉积在血液中几百年的妖艳媚态,顺着周身撩扬起来,使得万物迷醉,万物不敢近身,除了自己的爱人!   肉体的痛,其实是心的痛,没有回应的温柔,没有回应的爱意,如万针穿体,如万蚁噬心!禁忌之恋的苦,流不出的泪水通过血液吐出,仿佛杜鹃,啼血悲泣,无法出口的恳求……      血的玫瑰的房间,一丝丝腥味飘散   美丽的情人的尸体,躺在蓝胡子的房间   堆积成山,疯狂之下美丽的消亡   沉淀在骨肉中的血液,挥起死神的弯月刀   只是因为爱的过分   被拒绝的过分   既然我得不到你,也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   杀了他那么多美丽情人的人是谁?   是蓝胡子吗?他为何如此残忍?   杀掉她们有什么好处?   他完全没有犯罪理由   其实,动手的是另外的人,她爱上了蓝胡子,不允许别的女人夺去他的目光   风家族长带血的爱堆起无数的坟茔   族长啊!   蓝胡子的姐姐!   画中   那妖媚明艳的倾国少女   低笑无悔 番外篇——红舞鞋之一   保温箱里那个小小的,粉红色的,好像瓷片做成的假娃娃般的小东西,就是“她”吗?美丽的令人匪夷所思的绿眸和紫眸透过玻璃淡淡注视着那个蠕动的婴儿,她是这一拨新生儿中最娇小的,却比其他孩子都活泼,好动的不像样。   “夫人被送去疗养了,风先生有事不能来,只好请少爷们帮忙签一下字。”育婴房的主管护士长蹲下身对眼前两位漂亮的惊人的八岁男孩说,她白衣上的药水味刺激了他们红色的记忆。   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小女孩是天生注定的公主,然而其实她也是个不得宠爱的人,父亲对于她的出生根本漠不关心。对父亲来说,今天花氏大小姐花梨在恳丁举行的婚才是最重要的。   心爱的女人将要嫁人,父亲从昨天就开始喝得醉醺醺,口不择言的喊着花梨的名字。至于在产房中拼死挣扎的花絮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早晨他们告诉父亲妹妹出生的消息,他也只是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   其实是个很可怜的孩子。   “小姐重五斤半,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异常好。”护士长边说边打开小门示意风恋砂伸进手去摸摸。   柔软的肌肤,细腻的温暖触感,当指尖碰触到那小小的生命时,风恋砂心底似乎划过一丝莫名的酸涩。   咚咚!婴儿觉得很痒,小手兴奋的扣动着玻璃,显得柔弱又活泼,风恋砂和风怀羿眸中闪过刺痛的灰暗记忆。   妹妹吗?   又是血亲……   玻璃杯砸在地上,鲜红的液体如同血液一般喷溅在蕾丝衣裙的周遭。   新鲜美丽一如花朵般的少妇不支倒地,锐利冷笑仿佛冷月尖刀,穿梭在冰冷的豪华病房,一室浓浓的药味稀释,融入腥浓酒气。   她边喘边笑,唇角不可思议的红,胸口的伤口也如同酒液一般淌流着道道猩红。   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腐臭味,却奇异的在危险中加带一点艳媚,那红艳的血似乎会鼓胀出一池波涛,窒息人的气管。   她的眼睛泛起垂死之人的狂热,亮的吓人。   孩子……她指着风恋砂和风怀羿的脸蛋嘻嘻笑道,一手还在胸前抓挠,交错的血迹越来越多,泛滥成河。   她捂着左胸的模样看起来极度痛苦,就好像心脏活生生要被别人给挖走一般,她拼命去留,留下的也不过是一个空茫的胸腔。   她看着自己胸口的血迹,那似乎又不单单是她自己的,还有其他无数曾经惨死的冤魂在一同流血。   “知道你们慈爱的父亲有多少个情妇吗?”她猛然抬头粗哑着问,两个男孩不由退后一步。   “四十个!”她疯狂大笑,一张倾国美艳的脸孔扭曲成丑陋“四十个啊!我杀了她们,全部的女人,全部!可他的眼光还是从来不留在我身上!为什么?”她捶打着地板。   “姑姑……”他们轻声唤到。   “不要叫我姑姑!你们是我的骨肉,风家族长的儿子!谁许你们这么软弱?”狠戾的十指陷入肉肌。她瞪着瞪着,突然冒出一声怪笑来“对了,我差点忘了,你们承袭了我的血脉,将来要继承我的美貌,还有……”她指指自己的胸口“我的痛苦哦。”   “你喜欢他吗?”她的手指着风恋砂,阴森森的问向风怀羿,“看看你的同胞弟弟,想不想把他揉进身体里、吃下去,永远不让他有机会和别人说一句话,完完全全成为你的?你有这种感觉吗?”   紫眸少年摇摇头。   “你呢?”她复又转向风恋砂,指着风怀羿。绿眸的少年同样摇摇头。   “不是?”她奇怪的咬牙,“怎么会不是?你们是最近的血亲了,为什么不相爱呢……”   她像个小女孩般呵呵的捧起双颊,血像是河一般留下衣襟,她似无所觉。   “姑姑,你的血……”   “血?”她迷茫的看着自己抽搐的身体“呜,我习惯了,早就习惯了。”   打从爱上自己的亲弟弟那一刻开始,她就必须习惯这样的痛苦。   “我们将来也会向你一样可怕?”紫眸少年不相信的斜眼看着她银灰色的媚眼,倾国倾城的嘴角依稀有着最美的弧形。   “会,因为你们是最纯粹的。”   她痴痴的看着他们稀有的眸色,“风家古老的血缘经过几百年已经沉淀的过分,到你们这一代突然返祖,回归到血缘起点时最醇浓的状态。你们一旦痛苦起来,绝对比我还要强烈上千百倍,生不如死!”   “不过……”   她的眸子阴狠的一闪,淡淡启口。   本来没有这么严重的。   本来完全不会这么严重的。   可以不用这么严重的啊!   她一遍一遍说着喘息着,美丽的眼睛随着声音一同黯淡下去,只有双手分别拉住风怀羿和风恋砂不放,几乎捏碎他们的手骨,死前最后的一抹清醒。   我的孩子……你们不要和我受一样的苦,你们可以的避免的。   这种苦,太撕心裂肺,千万不要重蹈覆辙。   只要想,就可以避免,可以不用,穿上禁忌的红舞鞋。      “就是这个小东西?”风怀羿环胸淡淡看着风恋砂怀里粉红色的小娃娃,嘴角轻蔑的挑笑“要我相信会克我的是这种玩意儿还真难。”   “不一定是她,如果我们将来还有别的弟弟妹妹的话。”风恋砂将鲜奶倒进奶瓶,跪在地上,将奶嘴细心的送进婴儿的唇瓣,一手托着瓶底以免她柔弱的小手抱不住粗大的奶瓶。   这个娃娃也怪的很,哪怕饿得大哭也不吃除了风恋砂以外的人喂的鲜奶。她似乎是认得了二哥的香味,只要风恋砂的味道出现,小婴儿就会露出异常甜美的笑来。   孩子有着最敏感的直觉,她能敏锐的感觉到谁真正对她最好。   眼睛的交流,气息的碰触,她好像一直幼小的猫咪,正是最粘人的脆弱年纪。   “你怎么会知道她饿了?”半个月也难得踏进育婴室一步的风家大少看着小女娃圆圆的脑袋靠在风恋砂胸前不肯离开,好奇的问。   风恋砂嘘了声,将一根食指凑近她唇边,娃娃噘嘴撇开脸。“喏,她如果饿了就会啃我的手,现在大概吃饱了。”   娃娃对他那头黑色长发异常感兴趣,一双小手不停的卷玩,长长黑丝不一会儿缠满她的全部手指,像只贪玩耍毛线的猫,挣脱不开浑身的线。   “哎,宝宝不要扯,手会受伤的。”不顾头发被扯的发疼,风恋砂轻轻抚开婴儿蜷缩的五指,一根一根的清理,滑柔的发丝一缕缕滑下指尖,冰凉的指甲刮过她的手心,婴儿连忙握紧。   “这么心疼?她可是会杀你的东西哦。”风怀羿半眯起美丽的紫眸,对上婴儿的眼。   “我说了,或许我们会有其他的弟弟妹妹——”   “你看现在的情况,可能吗?”风怀羿嘲弄的一笑“父亲一心扑在花梨那里,花絮身体不好,生一个孩子已经差不多要了她半条命,她怎么可能会再生?所以……”他的手劲毫不温柔的钳起娃娃的下颚,五指陷入她嫩嫩的脸颊,阴冷的低语“绝对就是这个孩子!假以时日,她会将你我也变成母亲那幅模样!”   “你弄疼她了。”风恋砂挡开他的手。“你有选择权,不是吗?风家族长并不是一定要痛苦的,只要……”   “只要不爱上她?”风怀羿礼貌一笑,突然扳住风恋砂的双肩,一手提过娃娃扔到一边的婴儿床上,紫眸妖幻闪过冷酷的水光“那你爱上她了没?嗯?”   “现在还没有,我只当她是个妹妹。”娃娃被摔哭,风恋砂转身去抱她。   “所以还没有感觉到痛苦?”风怀羿妖佞的勾起唇角,一把将他压进床边的小沙发,黑发下阴淡的紫眸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你确定会永远当她的好哥哥,你确定永远不会对她用情,你确定你的血液永远不会沸腾,你确定永远不会经受母亲生前的那种痛苦?”   “不确定。”风恋砂沙哑的回答,风怀羿的身体压下来,重量让他痛苦的喘息了一声,身体向后弯曲。“怀羿你——”   风怀羿懒懒凝视着身下风恋砂微红的脸颊,如同红水晶一般柔润的红唇微微张开,粉艳的舌尖在贝齿间若隐若现,他轻轻抚开风恋砂额畔的长发。   黑密的长睫点缀在碧绿的眸光上,在清璧的瞳眸上划过一道精致的暗影,长指甲轻轻划过风恋砂的脸颊,那白皙的柔软肌肤泛起粉嫩的红色。   “爱上近亲吗?”风怀羿妖魅的声音引诱的拂在弟弟耳畔“仔细看看,你也算我的另一半呢!”   “怀羿,别闹了——”风恋砂毕竟小了风怀羿两岁,敌不过哥哥的力气,皱起眉头。   长指勾起弟弟的下巴,风怀羿诡异的笑道“既然我们最终还是会爱上某个近亲,那么爱她还不如爱你,如何,恋砂?我们彼此相爱的话,就不会有任何痛苦了不是?”你当我的解药,我也当你的,都不必承受那种非人的痛苦。   “爱我?”风恋砂淡淡一笑,推拒他的身体,摇了摇头“不,你不会爱上我。”   “未必哦。”风怀羿扬了扬眉角“我们可是都有这样变态的血液呢。”   “但不会是你和我,”风恋砂转头去看窗边,风一般清淡的声音虚无的飘散。   “过去九年你没有爱上我,未来也不可能。”   “我们的爱恨是很强烈的人,如果喜欢什么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不管是人还是东西,得不到就毁掉,最爱的人,往往毁的最残忍。”      我实在太对不起大家了   呜呜,跪地请罪,请大家不要怪我啊,这几天又是机子又是网络的乱出问题,头大死了   其实分分无所谓啦,有人爱看就好   今天我一定要更新三章以上,擦汗,再次道歉。。。。。。。。。 红舞鞋之二   so i turn out the lights and lay there in the dark   and the thought crosses my mind   if i never wake up in the morning   would she ever doubt the way i feel   about her in my heart   if tomorrow never comes   will she know how much i loved her   did i try in every way to show her every day   that she is my only one   and if my time on earth were through   and she must face the world without me   is the love i gave her in the past   gonna be enough to last   if tomorrow never comes   who never knew how much i   loved her……      “我们一旦爱上,那种感情就像要吃人般令人窒息,必须要占有爱人的全部思想,全部注意,全部身体,否则那种疯狂就会化为带血的尖刀,杀了她也杀了自己。这种爱就像战争,双方都同时处于一种针对的敌意状态,又爱又恨的情绪交织,在血液中造就疯狂的折磨。”   “这样的爱情中,爱的人虽然痛苦,但是被爱的人更痛苦。”   风怀羿眯眼看着弟弟的绿眸,发丝在耳畔冷柔飘荡,风恋砂淡红的唇瓣微弯。“你怕娃娃,又恨她,因为她很可能掌控你未来的情感,人生,你的一切都将变成她的掌中物,只要得不到她,就会变成母亲一样嗜血的怪物,害人害己。”   修长的双臂悄悄缠上风怀羿的颈子,风恋砂淡柔的在他耳边呢喃。   “恨她吗?那就爱她啊。”   实在太恨,那就爱她到无以复加!   因为痴残的爱,就是最可怕的报复。   恨她掌控了自己的情感,恨她生来就注定要赢,恨自己的无法抗拒,那就用最猛烈的爱反过来缠死她,折断鸟的翅膀,让她无法飞翔,谁也不能喜爱!   沉寂的风在室内盘旋,绿眸和紫眸冷沉的互相瞪视着,床上的小女孩很识时务的闭着嘴巴,好奇的看着沙发上相互对峙的油画般鲜妍的两个少年。   “你真的恨娃娃吗?恨她就爱她,你敢吗?”风恋砂挑衅的看着风怀羿,从沙发上站起来,胸口因为挣扎扯断几颗钮扣,松开领口一片雪艳的肌肤。   “不。”风怀羿缓缓的扯唇,指尖沿着动脉轻轻滑过弟弟的颈子到达锁骨,在白皙的皮肤上滑下一个十字“我不反对禁忌,越是禁忌的东西越有兴趣,但我讨厌痛苦,更讨厌为难自己。”   那样的爱,等于自我凌迟。   “你呢?又能把握好这条禁忌的线吗?”   风家大少倾城倾国的美丽笑容淡淡飘起,映着风恋砂阴郁的表情。   一室沉默。      “娃娃,过来,哥哥会接住你。”   温黄色的灯光照在地毯上,白绒绒的泛起美丽的金色,柔柔的光影热乎乎的触感卷上女孩的手,耳边的气息飘散着淡水兰香味,风恋砂在地毯的另一端对娃娃伸开双手。   她单调的世界一片纯白,唯有人体的热度是温暖的,香味很真实,耳边的语调好像音乐一般动听。   丫丫学语的小女孩挥动这双手,似乎是想要缠上他的颈子。   她吐出不太精准的发音,大大的眼睛迷惑的瞪着,摇摇晃晃的向他爬来。   这孩子独立的很早,才六个月刚会爬就渐渐显得不那么粘人,总是自己给自己找乐趣,她是一个健康秀丽的少见的孩子,眼睛晶亮,背脊挺直,连歪斜的爬动都很迅速有活力。可是除了风恋砂以外,风家上上下下的人似乎都将这位漂亮的小姐视为无物,花家的人对她的反应更是冷淡。   花家的老太爷连因为生产而重病的小女儿花絮都不甚关心,哪里分得出一丝神来给外孙女?他的整个心思都在新婚不久的花梨身上。为了在自己百年之后能有人继续照顾这个娇柔异常的大女儿,花老太爷选择了花氏一个性情温柔的优秀年轻人杜帆作为花梨的夫婿,很登对的一对璧人,他们几个月前在老太爷的大力安排下举行的大型豪华婚礼被传为本年度最华美豪奢的婚宴。   相比之下,这个生不逢时的小公主就显得人情单薄。   半躺在沙发上的紫眸少年低头似笑非笑看着他们一大一小的嬉戏图,长长的黑发留至腰下,他揶揄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幸灾乐祸“父亲这次做的实在过分了点,女儿都几个月大了才回家,而且连抱都不抱她一下,可怜的小家伙连个名字都没有。”   花絮生完孩子后被送去疗养,连女儿的面都没见过,而风戎颐也仅在在回家的第三天才想起来去看看新生的女儿,此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一句关于她的事情,仿佛家里根本没有多这样一个孩子般。   当家的先生不热情,下人们也跟着势利,全都懒得理睬她。连负责照顾小姐的奶妈也常常扔下孩子一个人去打牌,如果风恋砂不在,没有人会去管小姐的死活。   “先等一下,哥哥帮你洗澡。”风恋砂将妹妹放在沙发上,刚刚淋浴过的长发依然湿漉漉的滴着水,小女孩非常聪明的离风怀羿远远的,占据沙发泾渭分明的左右两角。   “她到底是玩过多少的砂子,还是去猪圈滚了一圈回来?”风怀羿欺近身,不顾小女孩闪躲的动作强行一指挑起她脏乎乎的小手,粘满厚厚的灰尘。   “奶妈整天都不在家,娃娃饿了,只好自己乱爬着找东西吃,”风恋砂白天要去学校,不能整天守在妹妹身边,风戎颐竟然由着家里下人欺负自己的亲生女儿。   “父亲在迁怒,”风怀羿冷哼,大手拨开脏兮兮的小孩,想也知道他是哪种心态“因为花絮的原因错过了花梨,又逢花梨新婚,他自然决不会喜欢这个倒霉的家伙,偏偏只有你宝贝的要命,怎么,你的懒病治好了?”居然会自己动手做事,天要下红雨。   “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碰到我和娃娃罢了。”恋砂耸耸肩,言下之意还是懒得要死,难得一见的勤快,仅限于自己和娃娃。   “差别待遇,连我来你的房间还要自带茶水,这个小鬼却可以让你亲侍饭食。”风怀羿懒懒抗议道,“我这个做哥哥的尊严何在?”   “怀羿……”恋砂赶紧阻止风怀羿拍娃娃脑袋的手劲,“小娃娃的头顶不能用力拍,你轻点,还有不要拿太香的爽身粉给她,会刺激婴儿的鼻粘膜。”   “你会不会太仔细一点了?她不过是个玩具而已!”风怀羿枕着手臂狡猾的看向风恋砂弯腰抱起娃娃,话音一顿“还是说,你快要爱上她了?”   风恋砂淡淡一笑,不在乎娃娃给他刚刚沐浴过的雪白浴衣上印多少灰色的抓印反问“你呢?你有爱上她吗?”   “不。”风怀羿冷冷的说,“母亲的前车之鉴在先,我不会爱上让我痛苦的东西,事实上,如果没有你,我会早早结果掉这个祸水了事。”   风家不是每个族长都必须如此痛苦,只要不去爱,或者在爱发生之前杀掉将会爱上的人,就可以最终避免那种非人的折磨。   其实,本来不用那么严重的。   其实,完全不必这么严重的。   其实,只要想,什么都可以避免。   “痛苦?你一直很介意吗?”风恋砂缓缓眯起如水般的碧水瞳眸,柔和的灯光照在他颈子光滑的肌肤上,散发出温润的珠光。   “你就不介意?”风怀羿撇了一眼风恋砂手上好动的小女孩沉声说,妖艳的泪痣在艳眸下闪动着诡异的阴毒光芒,在发间穿梭的长指若有所思的勾动着。“离她远点,恋砂,否则你迟早会控制不住自己,那种痛苦你承受不了,任何人都承受不了。”   “如果没有痛苦……”他温和的淡淡呢喃到“如果没有的话……也没有幸福啊,怀羿,你不想要幸福吗?”   幸福?风怀羿沉默的合上眼。   娃娃坐在风恋砂的手臂上,他转头亲亲她的脸颊,在娇嫩异常的肌肤上吮出一个玫瑰色的痕迹。   “恋砂……”风怀羿轻叹。“你凭什么有把握,她会爱上你呢?”   先爱上,先付出,却不一定会得到同样的回应,   这是赌博。   对风家人来说,这是拿命在赌,输不起的战争啊!   “我想赌赌看。” 将脸颊贴上娃娃粉嫩的睡颜,风恋砂望着她美丽清澈的双眼轻轻启口,闪避着风怀羿鸷猛的注视。“怀羿,或许我的野心比你更大,我无法看着触手可得的幸福而不出手。”   用尽一切温柔的试探,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密密的喂满全部的气息,也许会赢。   生命中有太多可能,不一样的命运,灰色的童年,冷硬了许久的心情,对她,有着不一样的寄托,赌那二分之一的情爱概率。   “怀羿,我想爱她。”他淡定的说。   “你!”风怀羿翻坐起来凌厉的盯着他苍白的脸颊,那双搂在娃娃身上的双臂温柔至极,仿佛捧着最心爱的宝贝一般“你……”   风恋砂淡淡无谓的扬起一抹柔美笑意,“没错,怀羿,   “我已经,越过那条禁忌的线了。” 红舞鞋之三   树梢笼罩着夏日夜晚燥热的暑气,娃娃坐在地上认真的捏泥巴,她为此努力了好几个星期,依然没有任何进展。粘土团到了她手里只会变得更加不成形状,她却玩的乐此不疲。   透亮灯光映入她水晶玻璃一般的美丽眼睛,早期褐色的斑点褪去,渐渐呈现出水一般的碧蓝来,和花絮的眼睛很像,有着碎渣冰一般的精粹,干净滟涟,覆在黑密的睫毛下温柔的好像平静的海洋,漂亮的程度不输给风恋砂和风怀羿,衬在那洋娃娃般精致的小脸上仿佛两汪蓝宝石融化成的湖泊。   乍看下这个孩子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公主,白雪一般的肌肤,乌木一般的黑发,玫瑰一般的嘴唇,然而骨子里的野性大胆渐渐现形出来,她的学习能力非常高,精力充沛,模仿起语言和大人的动作异常顺利。   “$‰★β§γ∏●α☆Ⅹ……”娃娃对着水和砂子泥巴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玩着玩着,会从喉咙里发出姑姑哝哝的丫丫儿语,不过总也不成句不成词,小孩子的碎语没有人听的懂。   风戎颐交叠双腿坐在餐厅的长桌一端,边吃晚餐边看报纸,眉心习惯性的紧紧皱起,刀削似的的俊脸一如往常一样严厉摄人。   另一边的风怀羿慵懒的妖柔模样有着漫不经心的绝美,九岁十岁的年纪,身上已然散发出诡媚艳丽的气息,风戎颐看到这个儿子就不由自主的想起风戎夕,那个强势狠毒的姐姐,再加上他小小年纪就深沉的不像个孩子,心里难免涌起一丝淡淡的冷漠,对这风怀羿,自然是亲近不起来。   娃娃从角落顺着地板爬动,很顺利的穿过众人的脚底板钻进桌下,好奇的去扯父亲的裤脚,事实上,她对风戎颐手上的银勺很感兴趣。   风戎颐感到裤脚上一阵异常的重量,低头去看,立刻对上一双异常美丽的碧蓝眼眸“这是哪来的小孩?”低沉的男嗓有丝不耐和讶异。   “你的女儿。”风怀羿的语气极度嘲讽,紫眸淡淡瞟一眼活泼过头的小女孩。“我八个月大的‘同父异母’妹妹。”难怪风戎颐认不出她,八个月来,娃娃只得到过父亲冷淡的一眼,然后就是籍由漠视的刻意遗忘。   他的女儿?风戎颐脸上刷过一抹狼狈的暗红,低头看向对自己伸出双手的小女孩。他眉间的厉痕没有吓退她,这孩子胆大的不得了,什么人都敢亲近,飞扬的蓝眸中已经有种小小的桀骜不驯。   那种飞扬灼伤了风戎颐的灰眸,脑海闪过花梨结婚时娇柔的模样和总是轻轻闭合的双眼,登时一股怨气从心底窜起,伸脚就想要踢开她。   “哎,继续继续,拿自己的女儿撒气,有魄力。”风怀羿一眼看准父亲的动作,马上适时鼓掌,大声到几乎在场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风戎颐只得硬生生的收回力势,厌恶的撇了眼风怀羿,扔开报纸离座就走,没想到娃娃却不打算放过他,小手抱住他的皮鞋,有趣的玩起上面的发光银扣。   “怀羿,拿走她。”风戎颐冷冷的命令。   “抱歉,我不负责处理小孩,这孩子归恋砂管。”风怀羿双手懒懒摊开,丝毫不理会父亲懊恼的神色,也不担心妹妹会不会被父亲踢开“恋砂有事耽搁在学校,过几天才能回家。”   风戎颐皱起眉头,低头看着依旧紧紧揪住他的小女儿,弯腰去抱她,刚刚碰到,娃娃就咯咯的笑了,柔软的粉嫩小手好像塑料娃娃般,小的不可思议,碧蓝大眼闪动着调皮的光芒,那美丽的眸子看起来很像花絮,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的妻子。   先生,夫人生产时差点血崩,昏迷了好几次,是喊着您的名字才将孩子生下来的。   从早晨到半夜,她生了整整十七个小时,人都失血过多脱水了!   依稀记得福妈带哭的嗓音,那电话另一端凝聚的委屈和焦虑让他心底一软。   花絮拼命生下的孩子……   娃娃笑嘻嘻的看着他,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勾动了,然而太淡薄,太稀薄,没有达到温柔的地步,他伸手摸了摸娃娃的头,就将她交给一边的下人,风戎颐和两个儿子的关系都很冷淡,对娃娃自然也热情不到哪里去。   娃娃被突兀的扔下却既不哭也不闹,自己安安静静的原路爬回自己的房间。   “啧啧,我真是看你不顺眼。”   风怀羿看着她一副天下太平的淡定模样,长腿放慢,跟在她身后龟速返回。到达房间后娃娃停下爬动,扭过身来抬头看着他,伸出双手,此为需要帮助的标准动作。   “别找我,我可不是你那个柔情似水的二哥,别指望我抱你。”他挑起鲜红的唇瓣环胸靠在墙上,有点恶劣的看她想什么办法爬上高她一倍的婴儿床上去,平时风恋砂把她给宠的像稀世珍宝般,稍微欺负一下都不行,也难得居然能养出如此一副独立自主的个性。   娃娃撇撇嘴,瞪着床沿老半天,居然一声不吭的越过他走……不,爬去恋砂的房间!   风怀羿惊讶的挑起眉,看她吃力的推翻风恋砂放在地板上的一摞衣服,洁净的衣服散落在地板上,堆起一个小山。   娃娃四肢并用,像只冬眠的小熊一头钻进泛着淡淡香气的暖柔衣堆之间,打了个呵欠后蜷起身体,风恋砂的衣服盖满了娇小的身躯,长长的睫毛覆住水灵灵的蓝眼睛,红润的小嘴嘟起,她似乎一下子就睡着了。   衣服上风恋砂淡淡的水魅浅香绕在鼻端,娃娃满意的放心入睡。即使是婴儿,也知道寻找最安全的气息,在这里等,她就可以看到那双温柔至极的绿眸,听到那细致净澈的声音,暖和的双臂,轻巧的拍抚。   “这算幼小生物的智慧吗?”风怀羿被她逗的浅浅一笑,弯下身看她紧闭的黑睫毛,居然真的睡熟了,秀挺的鼻子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心一颤,他的手指浅浅滑抚她还带着泥点的粉嫩脸颊,娃娃粉粉的小舌头不舒服的来回舔舔,随即收回嘴巴,乖巧的模样和猫咪一模一样。   “有趣……”风怀羿嘴角挑起不易察觉的笑意,伸手将她从僵硬的地板上抱离放在风恋砂的床上,转身回房。      空旷的楼道里一片黑茫,隔壁教师办公室的哭闹声一阵阵传来,间接夹杂着浓浊的喘息和笑声,微风吹动,实验台前的修长身影似乎听无所闻,双手忙碌着,许久许久,那惨烈的哭声才停顿下来,开门的声音响起。   “风恋砂同学?”空旷无人的实验室里,穿着白色长褂的高大身影探进身来,在阴影下显得特别阴森。“这么晚,同学们都回去休息了,怎么只有你还留在教室?”声音带着一点惊异,更多的是不怀好意的兴奋。   风恋砂长长的黑发遮住极美的长睫,指尖灵活的在试管瓶处忙碌着,对突如其来的声音没有一点反应。五颜六色的液体在铁架上透明闪烁,银镜一般的玻璃上反射出阴影下一个微淡的笑意。   “那是安德列老师你给我布置的任务特别繁重的关系。”他淡淡的说。   “真的?太繁重了吗?”白色身影一步步走近,比风恋砂高不少的巨大黑影渐渐笼上他的头顶,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身上还带着肉欲的炽热,俊雅的脸庞却带着温文的笑。“不过我知道你和你哥哥可是建校以来最天才的学生,无论多么难的课程你都可以提前别人几个小时完成,嗯?”   鲜绿色的清澈光亮在绿眸中闪烁,风恋砂身体没有一点震动,只是眼角瞟了一下安德列搭在自己身上的大手,转身点着长颈瓶里的固态碘,迷蒙紫气升腾,紫气中的风恋砂更加诡秘神圣,美丽的如同莲花中初生的湿润精灵。   “多么漂亮的绿眼睛,好像湖水……”安德列看着他淡柔的目光喃喃说道,着迷的动手轻轻撩起他耳边一缕如夜的丝发,看着风恋砂将几种容器里的液体移至酒精灯上蒸馏至固态,乳白色的粉末渐渐呈现出来,他用指尖沾了一点伸入唇瓣轻偿,随即清楚听到安德列了喉中发出一声低吟。   心底的冷笑并没有反应到脸上,风恋砂已然带着清柔如水般澄澈无害的笑容。学校里窥视他们兄弟俩的变态老师不少,他和风怀羿带着病态的美貌对这些贵族出身的老师来讲算是极品的毒药,整天都有熠熠闪烁的狼眼环绕在身边等着好时机下手,这些个从小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哪里当的起规规矩矩的老师,最上流的光鲜表皮下,是最肮脏的内心世界。   “恋砂,知道老师为什么总是给你布置最重的功课吗?”轻佻的声音随着安德列将风恋砂半按在桌面的动作泛起一丝丝心的隐欲。“老师早就想和你独处了,知道吗?可惜总是逮不着机会,今天好容易等到你一个人留在实验室,你这个孩子真是不可爱,无论对谁都是冷冷淡淡的……”拥有绝世的倾国美貌,看似如此温和淡柔,本质却是清冷如月的性子,容不得别人一点碰触,给人的感觉就像天边的一汪清水,冷冷淡淡。   却不知,越是不可亵玩的他,越令人兴起想要摘取的渴望……若是能用欲望染红他的身体,让屈辱的泪水湿润他青绿的双眸,将是多么无法用画笔模拟的绝美景象!   阴邪的大手顺着顺着风恋砂柔软的秀细发丝滑至他的背脊,“多柔软的腰肢,多优美的身体,我就知道,你和你哥哥都是不可思议的绝世尤物……”他赞叹到,风恋砂几乎已经向后屈身九十度,肌体竟然没有一丝紧绷,柔韧的不可思议,虽然还是少年的身体,那种销魂触感已然令他浑身的血液都向腹部狂烈集中。   炽热的温度透过安德列浓重的呼吸传来,风恋砂盯着他激扬的双眼低低的扬起嘴角,一手伸过桌沿扳摸到一个小小的暗扣“老师,你今天吃饱了?”他的目光带笑,泛起一丝过于柔和的光波。   安德列愣了一下,随即以为他是故意在转移自己的注意,粗声叱到。“废话!不许动,让老师好好看看,别紧张……”手指穿过制服的硬领想要触摸到他的肌肤。   “所以思淫欲?”   风恋砂偏头拨开他的手按住制服中部的钮扣,“先是恋童,再是强暴,还加上我风家二少爷的身份,欲望真的可以控制一个人,让你不顾一切后果吗?”   他的绿眸映着窗外一弯微淡的月亮,细细的倒勾在他双眸中泛起妖异的光彩。   安德列掌中的美丽容颜渐渐浮出粉莲般的淡红,嫣红的薄唇微张,他看得着迷,也早已听不进去任何清晰的话意,从风恋砂出现在眼前他就在等待将他搂进怀里的这一刻,什么人伦,什么道德,什么身份早就被抛出九霄云外!“恋砂……”他渐渐俯下身躯想要吻上风恋砂白皙如珠的脖颈。   “不要,老师,好疼,不要……”风恋砂细细的声音柔和而慌张的颤抖着,绿眸紧张的要滴下泪水般。   安德列听的一阵兴奋,血液更加沸腾,腰下的欲望紧绷的似乎要爆炸。“就是这样!我就是要看你这样!求我!哭着求我!”多么美丽的人,多么美丽的悲哀,他想一口吞下这杯清澈冰冷的雪水!   “停手啊!求求你!”他扭头想要躲避安德列粗鲁的吻痕,柔顺的求饶,将欲望的烈火煽到一个噬人的热度。   安德列粗重的喘息,下身紧贴着风恋砂的身体难耐的磨动,“你好美……”圣洁的灵魂,妖冶的身体,精灵般的嗓音……“风恋砂,你真是个小妖精!”   “老师……我好疼啊……”   “唔……继续!继续叫,继续求饶!”大手抚进他双腿间,又拧又揉。   风恋砂湿润的双眸紧紧盯着他被欲望烧红的脸,“妖精……”他似笑非笑的低喃“你喜欢我的身体吗?老师?”   “我崇拜它!”风恋砂美丽的模样快要弄疯他了,浑身肌肉紧紧绷起,安德列热情的低吼。   “呵呵!”一阵轻笑随着月光的动荡响起,就像带雪的冰岛扎进暗昧炽热的气氛,月光下的少年捂着嘴笑,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真脏。”他从唇瓣中轻轻吐出一丝风来,吹上安德列怒红的双眼。   “瞧瞧你,连一点理智都所剩无几,我才稍稍一挑逗,你整个人就像发情的野兽,披着文明的外衣,骨子里不过是还没进化的生殖器官,脏的可怜。”风恋砂的手指向下按去,切断了实验桌上的电源,顿时教室里漆黑一片,只剩月光如银纱罩在两人身上。“你想要什么呢?做爱的快感,强暴的乐趣,一时发泄的激烈?说白了,你只算是衣冠楚楚的一团腐肉……”   “住口!”暴吼随着激虐的动作掐住风恋砂的颈子,欲望无法舒解的痛苦令安德列怒气勃发的扯唇狞笑“小小年纪,就懂得拿话激我?我今天要定了你!我肮脏,你也没法干净!”   “傻瓜,”风恋砂淡淡闭上眼睛扯出一个淡的看不见的微笑,叹息到“傻瓜……我比你还脏呢,我生来就是垃圾……”   连血液都是卑鄙的,每一滴血液里都包含着几百年肮脏的人,没有流泪的的权利。   “但是,我得身体只有一个人能碰,只有一个人,能被我污染,如果她要我,我就是她的,如果她不要我,我就消失。”丝发沾上晶亮的红唇,风恋砂怜悯的看着陷入疯狂的安德列,十指轻柔插入他汗湿的金发,“我不能给她一个干净的人,至少能给她一个干净的身体,所以老师,你不许碰我。”   “不许?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命令我?”安德列解不开风恋砂制服的钮扣,恼羞成怒的吼到,暴烈的手指想要钻进制服的下摆探进他温润的胸膛,在肌肤边缘来回激烈摩擦着。   手指一紧,风恋砂揪住安德列鬓角的脆弱发丝冷冷看着他,月光下的绿眸如水般温柔的色彩,唇边的笑形却无比嗜血残忍。“你确定不停手?你不怕被控告坐牢?你不怕身败名裂?贵族的名誉,上流的尊严,一夕之间可就全毁了哦!”   安德列哈哈大笑,嵌起风恋砂娇媚的下巴“小子!威胁我你还嫩了点,我早就琐了实验室大楼的门,也早制造了不在场的假象,你的同学们早就回家了,没有人证没有物证,这里发生什么犯罪的事,没有一个人会知道!你的控告,谁会相信呢?”他拽着腰间的皮带,淫亵的目光在黑暗中发亮“你也不是那么圣洁嘛!你关了灯,就更没有人发现我们的事!看来你也欢迎的,放心,我会很小心的干你,什么东西也不会留在你身上——”   “方才在你的办公室被你强暴的男生呢?他叫得很惨。”风恋砂淡淡的问。   “他就像一只哑巴小猫一样胆小怕事!没个性,玩起来也不带劲,我得到你之前他不过是个漂亮的替代品而已”安德列冷哼“想要他为你作证?他连我的名字都不敢提呢!”   风恋砂白嫩的手腕被他握出一道道红色痕迹,“这么敏感?”安德列薄唇挑起一丝暧昧的邪笑,将他的袖筒卷上手肘,指尖隔着白色衬衣袖轻轻磨娑着风恋砂柔和的肌肤。   “老师,你知道我方在在研究什么吗?”风恋砂柔顺的被他压躺在实验台上,绿眸淡淡看着安德里,碘雾还在周身蒸腾,酒精灯的火焰在他颊边飞舞,映的绿眸火焰飞眩。   回答他的是一个殛欲的热吻,风恋砂将头一偏,一手摆脱开安德列的禁锢,摸到将方才烧出来的白色粉末倒在掌心,白色晶体在月光下闪着冰雪般的光彩,风恋砂一仰头将它们全数倒进唇瓣。   红唇扬起残酷的笑意,他猛地扣住安德列的后脑吻住他的双唇,突入起来的柔软销魂让安德列猛地懵懂无措,直到灵活的舌尖将一股凉甜液体送进他的口腔,安德列才猛然会神。   “你给我吃了什么?”甘美的甜味令他心底一个冷颤,不顾身下的风恋砂,连忙衣衫不整的跪倒地上边吐边吼。   “是糖果,尝尝看,是不是很甜?”   风恋砂斜依在桌边,边扣钮扣边淡淡的笑道,手指将耳边的黑发理顺,唇瓣的弧度一如往常无暇迷人。“这可是我用了几天时间开发出来的新型糖果,”他弯腰跨在安德列腰间,缓缓抽开他半开的皮带,如同电影的慢动作,无邪中带着不经意的勾人“除了糖份,我还加了一点罂粟和酒精的类物质,可以瞬间催化,将神经系统的灰质麻痹一段时间,简单的说,任何人吃了会瞬间动弹不得,大脑的思路和视力虽然都很清楚,身体却呈现凝固状态,所有反应瞬间消失,在半个小时内会像是瘫痪一般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对你为所欲为——别吐了,这种东西入口既化,融合入你的口腔黏膜,看看,是不是已经整个人软了?”风恋砂诡异的挑起唇瓣,掰开安德列的下颚,将剩下的粉末全部倒进他不断挣扎的嘴巴。   “最奇妙的是,只要时间一过,这种药物就会在人体酶的分解下弯弯转化为糖果的成分,当药物失效,你会恢复原先的行动能力,这时就是来一打法医……也察不出一点端倪。这种东西本来也不是为你设计的,可是你既然自愿当我的第一个白老鼠,何乐而不为呢?”   “你……你敢……”浑身就像被抽干筋骨一般无力,安德列完全动弹不得,慌张的低吼。   “我什么都敢。”风恋砂一手按着他的胸膛,长长黑发下的眼眸清澈而笑意朦胧。“你忘了?你早就琐了实验室大楼的门,也早制造了不在场的假象,我的同学们早就回家了,没有人证没有物证,这里发生什么犯罪的事,没有一个人会知道……我对你了做了什么,你去向谁控告,又有谁会相信呢?法律……只是讲究证据的迂腐条例。”   风恋砂笑笑将安德列的皮带抽开扔到地板上,一手将他的裤子退下来,随即站起身。   “你还玷污过多少学生?”他手上手套光亮的黑色的皮革在优美的长指上闪烁着美丽的妖气,一手拿起桌上的一瓶透明容器,里面晃荡着的淡黄色液体看得安德列浑身发寒,唇瓣青紫。   “他们有没有像方才我那样求你?你是不是一样的兴奋,一样的残暴?方才若我不脱身,你打算怎么折磨我?”风恋砂无所谓的笑笑,淡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更加美丽恐怖“这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强硫酸,滴在皮肤上,会吸干细胞里的每一滴水份,烧焦皱裂真皮细胞,再也无法复原,老师,你的心跳好快哪!”   走廊上响起踏步声,风恋砂诧异的挑挑眉,忽而闪过一丝莞尔的残忍“老师,你的小男生出来了,照他那么怕你,恐怕是什么真相都说不出来了吧?别指望他救你,被你强暴了那么多次,当你落难,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难道你……你是故意帮那些学生复仇?”安德列恐惧的问。“所以你今晚才故意呆在实验室?”   “哪有那么伟大?我只是在等为我试药的鱼儿上钩而已。”风恋砂被他天真的问话逗的弯唇一笑“至于那些被你玷污的可怜虫,他们被强暴,他们被欺负,都是自己太软弱的缘故,都是那种令人厌恶的柔弱令你嚣张至今,连救自己都不敢的懦夫,我为什么要同情?”   “不过,就当做做善事……只要没有这个东西,你就可以从野兽变成人了不是吗?”他轻轻打开装着硫酸的水玻璃长颈瓶,清澈的液体顺着瓶颈缓缓倾斜,精确对准安德列双腿之间,风恋砂在安德列惊恐的大吼中不急不徐的一笑“怕什么?这是进化的过程哦,当清心寡欲的太监,总好过做未开化的雄性野兽吧?”   瓶子登时毫不犹豫的倾斜,清冷的液体伴随着惨烈的尖叫和皮肤烧焦的难闻气味弥漫在室内,安德列双腿间血肉模糊,非人的疼痛如同尖锐玻璃划上厉风,安德列眼睛通红,除了吼叫连颗眼泪都已经流出不来,整个身体在猛烈抽搐。风恋砂温和的淡柔眼神一如往常一般清澈婉转,不带一丝残忍,连笑意都是清柔无比的,就像在超度罪人的圣徒。   “你们在……做什么?”门被猛地打开,缩在一边俊美异常的男生可怜兮兮的问道,狼藉斑斑的身体衣冠不整,他颤抖的双眸看看地上瘫着惨叫的安德列,一边怯怯的望向制服整齐的美丽风恋砂,目光相触的瞬间,他眸里顿时暴出仇恨。   “真可爱的眼神。”风恋砂抿起下唇温柔异常的笑道。“你在新开学从第一眼看到我和我哥哥开始就从不掩饰这种痛恨的目光,有什么理由吗?我们曾经招惹过你,还是伤害过你?就连我惩罚了强暴你的化学老师,你还是一副恨我入骨的模样,为什么……伊斯莲?”   清香的气息传来,风恋砂含笑的唇瓣轻轻靠上他的耳畔,淡淡逗他。   伊斯莲退了一步,“滚开,恶心的妖怪!”   “我该表扬你的犀利吗?”风恋砂一点也没有被骂的羞怒,声音浅柔如水,一手磨娑着塞好瓶盖的硫酸瓶。“可怜你有如此犀利的一双眼睛,却不敢反抗强暴你的老师,你是不是父亲和母亲全死完了?一副孤儿的可怜模样。”   “闭嘴!我爸爸还活——”   “那么就是妈妈死了?很好。”他的笑容一点也没有露出恶魔的邪恶气息,“我差不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个没有母亲照顾的可怜儿子基本上就和一根草差不多,嗯,再猜猜,你那个死掉的母亲一定和我们风家有点什么关系,对吧?”   伊斯莲一双喷火的仇恨黑眼如同毒蛇一般想要将眼前的风恋砂乱刀砍死,再烧成灰烬。   “猜对了?”风恋砂怜悯的挑起眉尖,“你就这么轻易泄露心底的想法吗?稍微想想也知道百分之九十是我母亲惹出来的事情,她杀了你的母亲对不对?父亲那死掉的几十个情妇里,你母亲大概是其中的一个吧……可怜的孩子,你的气愤没处发泄,只好迁怒我和怀羿吗?”   长指缓缓抚揉着伊斯莲怒红的脸蛋,一个俊美的少见的孩子,却怯弱的毫无个性,即使将来长成坚强的外壳,也改不了本质里的一丝柔弱。“我救了你,从此不必再受这个禽兽的欺负,你不感谢我吗?”风恋砂笑问,长指在透明的瓶颈处滑动。   “哼!”伊斯莲唾了声,倔强的扭过头去。   “那就换个方式感谢我吧!伸出手。”   风恋砂突然将手里的硫酸瓶强行塞进伊斯莲的手心“捧好了,不小心碎掉的话,让硫酸溅到,可就是大面积烧伤哦。”他柔柔低笑,脱下手上的手套塞进制服口袋。   “你……”伊斯莲诧异的看着手中的玻璃瓶,再抬头看着风恋砂美丽的笑颜“你什么意思?”   “我不白白帮人报仇哦。”风恋砂走至门边,翠绿的眼眸波光凛凛,“硫酸瓶上已经留下你的指纹了,你的身体上大概也留着安德列的体液和掐痕吧?既然你从来不敢控告安德列,就等到明天警察来后用这些证据为你申诉吧!一场老师强暴学生,学生反过来报复的戏码够精彩了,当被暴露在残酷的媒体和法庭下时,那种羞辱也算是你为自己的懦弱付出的一点代价吧!”   风恋砂从外面锁上实验室的门,将伊斯莲和昏厥过去的安德列单独关在里面,隔着门板淡淡的说“以风家的势力看,安德列绝对不敢指控我,他只有牺牲你了。还有,伊斯莲,我刚刚是在你的实验桌上做的实验,而且我一直带着手套,所以那些有毒器皿上面都是你原先留下的指纹和痕迹,就算你想控告我,也只能算是诬告而已。”   唇瓣泛起一丝笑意,风恋砂将手插进口袋,长发在颊畔拂动,他背靠着门板低叹“伊斯莲,你恨我吗?也许某一天你会来报复我,但是你永远都是一个懦夫,不论你将会成长为什么样,不论你将会杀掉多少人,不论你是否将世界踩在脚下,你永远……也无法打败我。”   永远永远……   这是   本质的胜负。 青鸟之一   请先看那边——————————————————————————>      “你说的是真的?”在位于纽约市中心西北方向的罗伦斯财阀光彩闪耀的大楼顶层,暖气开放到最大的宽敞办公室里却让人感觉到无比的寒意和狭窄窒息。   双手支立在办公桌前,脸色阴沉周身带着一股贵族气息的男人森森回视悠然坐在宾座沙发上的埃迪,棕发的年轻人脸上带着新配的眼镜,嘴角虽然不能说带着得意的笑容,也离嘲讽差距不远了。   斐尔罗伦斯轻轻点燃一根菸,深色的鹰眼锐利狐疑,嘴角撇起自嘲的笑容。   “你说,罗伦斯会莫名其妙丧失掉这场开发案,议会莫名其妙的提出提高造价的要求,都是风氏在背后作梗?”   “是的。”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伦斯总裁应该比我更清楚吧。”埃迪不放过斐尔脸上任何一个表情,却无法从他的脸上看出任何端倪,相反的,他自己正被细细审视着。   想不到,自己竟然栽在“他们”的手下,罗伦斯脸上笑意更深,伸手揉揉眉间深刻的痕迹。   “接受了风氏少总这么多好处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埃迪端着茶几上的咖啡喝了一口,他的气势和当初州政府派来商业意味浓重的交涉人员完全不同,带着明显政客的狡猾和沉稳“因为不够。”   “什么不够?”   “他给我的,不够。”埃迪一笑“风总裁给我的优惠,能够让我在党内的地位迅速上升,却不能让我主宰整个党势力。”一朝得之,朝朝求之。   好个贪婪的人哪!才气逼人,手段也够阴够毒,这等无法掌控的人,风怀羿真的选对了人吗?莫非他把一直饿虎当作了一条普通的饥犬?   “所以你一方面接受风氏的金钱支柱,一方面又凭借手中风氏的筹码,来和罗伦斯交好?”斐尔将烟蒂拧灭在桌角的水晶烟灰缸中,“你以为我能给你些什么?”   “还是钱。”埃迪把玩起手里空荡荡的咖啡杯,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目的“只要你给我和风氏总裁同样多的钱,我可以暗地助你掌握风氏的动向。”   政客没有所谓的忠诚心,只有利欲熏心,能在多疑的韦德里身边生存至今并且受到重用,八面玲珑的同时更缺少所谓的善良。   风怀羿真真是养了条反咬人的狗!斐尔毫不掩饰眸中的轻蔑,刻薄视线扫向埃迪白皙的脸皮,埃迪嘴角连一丝细微抽动也没有,漠然回视。   “罗伦斯先生现在怕在心里骂我吃里趴外,贪得无厌,人品低贱吧?”他哼笑,一点也没有狼狈尴尬的表情,“我有我想要达到的目的,如果您不想和我合作,也没有关系。”他半点不稀罕,多的是想整跨风氏的大财团,找上罗伦斯,是看它跟风氏的冲突最为尖锐。   “我的确在骂你。”斐尔撇起嘴角“政客都是一群吸血蛆虫,哪里有权势就往哪里钻,而你更是个中翘楚。”   “风总裁协议给我六千万美元个人资金,以及数种不动产,必要时候,也许更多。”而这些都是晋升过程中必须的买路钱。埃迪忽略斐尔嘲讽的语气,径自开口。   长指尖轻缓敲在冰冷的檀木桌面上,斐尔阴冷的目光几乎刺入埃迪厚厚的黑色西装,深呼吸了几秒,他恶狠狠的抬手,一把文件稳稳摔进埃迪手中。   “他给多少,我就给你多少。”   “谢谢罗伦斯先生,合作愉快。”埃迪扶着眼镜,将文件夹在腋下,站起身向门口走去,在握上门把的瞬间,顿下身形。   “还有一句话,作为合作的赠礼,我送给您。”埃迪没有回头,只感觉斐尔的视线冷冷钉在自己背部,他一手磨娑着冰冷的门把,缓缓开口“风氏,有很大的问题,而这个问题,绝对出在风家二少身上。”   “怎么说?”背后的人挑起眉角。   “风氏,几乎是风怀羿一人在主事。当然,风怀羿手段狂烈高超,在商场游刃有余不成问题,可是作为副总的风恋砂,在我的印象里,他从来不曾有过任何作为,那么他的真正身份是什么?他对于风氏,究竟有着什么作用?这个问题,我一直想不通。”   “也许是花瓶也不一定。”斐尔语气轻佻,掌心却倏的握紧,眸底窜出一簇异样火焰。   “您认为是便是吧。”   埃迪打开门走出去,温暖的感觉顿时流遍全身,他吸口气,缓缓吐出。   他总是觉得很暖和,打从离开风氏二少那座阴森森的住宅开始,任何气温都让他觉得舒适轻松。      “请您稍等。”   Ken觉得自己受宠若惊,抱着一大络文件站在风氏大楼金壁辉煌的一楼大厅里,看着总台里几个甜美的总机小姐对他绽开亲和力无敌的笑容,满头大汗。   “请您不要紧张,优特助等会儿会亲自来接您上楼。”看他坐卧不宁的姿势,一个小姐忍俊不禁的劝道,顺便给这位金发碧眼的年轻人送上一杯热咖啡,缓解他几乎皱做一团的表情。   Ken接过咖啡放在桌上,沙哑着嗓子再次确认“您是说,风氏的总裁要亲自见我,亲自?”他没听错吧?   “我们总裁确实表示等会儿会和您面谈。”   “可我只是海森企业的一个小专员……”竟然有幸见到传说中的风氏总裁,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他以为自己能够见到一个主管级人物就以经很了不起了。   “这表示总裁对于跟海森企业这次合作的期待和重视。”千篇一律的答法,总机小姐再次微笑。“还有,优凰先生是我们总裁的贴身特助,他从来不爱说话,请您不要介意,只要跟着他就行。啊,他来了!”   Ken赶紧站起身,抱紧了身前的一大络文件,猛一仰头,手脚顿时僵硬的嘎吱嘎吱响,收缩的瞳孔看着径直向自己走来的————少年!   真的只是一个少年!   Ken张大了嘴巴,愣愣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容貌,白皙的脸蛋,简直可以用精致细腻来形容,淘气带着可爱神气的眼睛,忽闪忽闪明亮而和善,嘴唇柔细粉嫩,咧开来的弧度有着恶作剧的满意。   一个还带着可爱味道的嫩少年!看总机小姐那些充满疼爱溺爱的眼神就能充分看出这个少年的脸是多么招惹女性的母性怜宠。Ken只觉得当头一棒打在脑袋上。   怎么会?他记得电话里优凰特助的声音明明铁血低沉,一丝不苟而冷酷,那样的声音怎么会属于眼前的这个秀丽少年?   优凰对大厅中所有的人微笑示意后,活跃柔软的身躯一转,向一扇电梯门走去,ken立刻跟上。   “哇!优凰特助还是那么好看,一张娃娃脸都没怎么变!”   “对耶!他真的是优承先生的哥哥吗?一点都不像呢!优承先生比他成熟多了!”   被纯美眼神电到的小姐捧着红红脸蛋轻语柔喃,唧唧喳喳的碎语被关在电梯门以外。   “……优凰先生……”ken期期艾艾的开口,不知道自己这么大个子应该怎么对应一个小孩,而这个小孩据说还是风氏最得风怀羿宠信的贴身助理。   “就叫我凰吧!ken是第一次来吗?”少年显得非常活泼,一股阳光气味从他短短的明亮栗色发丝散发出来,令人忍不住随着他的笑容而心情飞扬,“您拿这么多文件很麻烦吧?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ken赶紧收紧手臂,躲开优凰伸过来的手,盯着优凰的脸努力掩饰自己的怪异表情。   这人的声音……   “噢。”少年的热情被拒绝,一点没有恼,依旧笑嘻嘻的。   眸中异样从心底升起,ken的呼吸微微急促,说不清的焦躁感在心底骚动。这少年太和善了,和善的有点不正常。   “你知道吗?你是今年第一个被请入我们总裁‘办公室’的人呢!”少年的声音再次跳跃在耳边。   这风氏总裁到底住第几层啊,电梯的上升时间也太长了点吧?ken咽了口发干的嗓子。   “优凰先生……呃,你的声音怎么这样?”忍不住满肚子的疑惑,ken冲动开口,却羞赧的红了脸,事关人家隐私,自己是太无礼了。   “生来就这样了。”少年仍是乐呵呵,“ken觉得不好听吗?”   “不是不是。”他赶紧摇头,生怕伤了少年的自尊心。只听叮的一声,电梯到达,缓缓绽开,温和的光线射入狭小黑暗的电梯间,豁然开朗。   顶上炫目的阳光照耀着地上清雅怡人的原木地板,无论材质还是切割都可以看出非常厚实,瑰丽的木纹隐隐散发着淡香,踩上去觉得脚底有种舒适的松软感,和冰冷的大理石迥然不同。   在纽约的现代化大楼里,竟然还有这么充满自然气息的地方,ken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另外,这里的地域也未免太宽广了些,从外目测风氏大楼的形貌,应该不至于这么宽敞,甚至于一眼望不到边吧?莫非是某种奇特的设计达到如此的视觉效果?   他随着优凰走过一条原木支撑的小桥,桥下甚至流着淙淙溪水,暖热气息从水流中散发出来,团团白雾勾勒出舒缓肌肉的温暖蒸气。   “这是从地下引上来的温泉,风少不喜欢用暖气。”优凰解释。   “那夏天怎么办?”ken揉揉眼睛,被熏的有点困。   “夏天有冷泉。”   “噢”。这风氏两个总裁还是真懂得享受生活,他心底暗忖,来回凝视周围的景象。这里非常安静,致使溪流的声音越发清晰,阳光充足明媚,这里应该是最高的楼层吧?否则采光不会如此之好。   比起办公场所,这里更像休闲的地方。      “来了吗?”   淡淡的嗓音,好听到醉人。   沉浸在珉想中的ken吓一跳,鹜然抬头,却见光华无限。   抱臂斜靠在大厅廊柱边的修长身影,让碧蓝的瞳眸眯起,心跳,停了一拍。   他一直知道,东方的美人,是极美的。   不似西欧的露骨狂放,妖野淫艳。东方的美人,多是含蓄典雅,犹抱琵琶半遮面,令人浮想联翩,夜不能寐。说不清的妙处,道不明的销骨,就连艳诗淫词,都写的深藏不露,别有意境。   他曾经抱过几个东洋的女人,试图体味那诗词中“何日重解香罗带, 细看春风玉一围”的柔腻,“无非瞰沉水,生得满身香”的娇馥,然而总是失望。长久以来便以为诗词就只是诗词,东方美的灵气蕴味,只藏在字里行间。   原来现实中竟也存在!这等极致,存于一个男子身上,不显得突兀,反而愈加勾魂。   “你……就是风氏总裁?”他嗓音干哑,目不转睛。   “副总。”美男子毫不意外他惊艳的眼神,语调淡淡的纠正。   “二少二少!”优凰双臂大展跳起来向他冲去,风恋砂脸皮微微变色,退开一步,让飞奔过来的少年扑个空。   呜……又没抱到他!优凰踉跄一步,咬牙切齿的恨恨甩头,口水涎流的瞪着风家二少令人遐想的腰……“二少,喏。”   双手恭敬碰上一双洁白如雪的手套,优凰的表情好像一只急待主人夸奖的博美,一脸谄媚。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接过套好,柔软布料贴合在细腻的皮肤上,将漂亮的曲线凸现的更加摄人,风恋砂丝毫无视少年讨好的表情,他知道他所求为何,可惜自己没兴趣答应。 青鸟之二   是迅雷滑过雨空一般惊惧的,尖锐的能将地板震出几道碎痕,对人类耳膜造成极大创伤的那种杀猪尖叫。   祈末斯好久才平复耳畔的嗡嗡声,摇摇脑袋诧异的回过头去,看见夜慕白颤抖的捧着双颊,秀丽俊容上双目暴突,一脸不可思议外加戚戚惨惨戚戚的表情,灯光下他近乎透明的睫毛在眼睑处夸张的急速闪动着,淡褐色的眼睛几乎要滴出水来。   “慕白?”祈末斯柔和的声音轻轻的响起,他一手搭上同伴的肩膀。   “他……他……”一根长指定定指向沙发远角的风恋砂,夜慕白向后跨了两步睁大双眼,那种瞪视带着某种戏剧性的夸张色彩,却十分生动。   风恋砂挑起眉诧异回视着夜慕白,微微侧着脸,纤柔发丝以皮革松松梳在脑后,额际不经意散落飘下的几丝被轻轻勾在耳边,搭上衬衣雪白的布料……啊啊!太熟悉了!   熟悉的苍白修长的手指,熟悉的似笑非笑,欲语还休的薄唇。熟悉的柔和湿润的绿眸,带着冰雪的凉度,清冽的像是要渗入人的心底去。熟悉的斜倚在沙发上的慵懒仪姿,熟悉的倾国美貌——正是频频出现在午夜梦魇里,造成迷人的他今日心里阴影的罪魁祸首!   “哦!不!”夜慕白以一种意大利咏叹调凄迷哭丧起来,迷人男嗓在刻意扭曲下别扭至极“天哪!地啊!耶稣菩萨地藏王圣母玛利亚啊!怎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可怜的我为什么还要见到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祈末斯莫名其妙的注视着他,用手肘悄悄顶顶他的腹部“慕白,你认识风少?”   “何止认识!”夜慕白凄惨的抹泪,扯住祈末斯的衣袖使劲擦眼睛,“就是他!就是他!他就是潇洒的我告诉过你们的,那个毁了英俊的我的大学生活的妖魔舍友,史丹佛大学有史以来最著名的‘校花’——阿芙罗狄!”   “什么?”末斯着实吃了一惊,“风少就是你说的那个阿芙罗狄?那个嗜虐无道,灭绝人性,铁石心肠,睚眦必报,一无是处,冷酷自私,平均每天被你血泪控诉外加诅咒将近三个小时的洁癖美神——阿芙罗狄?”   “没错!”   夜慕白心头滴血的瞪着平静的风恋砂,后者却似是觉得无聊非常,连目光都懒得放在他身上……这个人……这个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家伙!   这个让他至今还在后悔上了大学的舍友!   想当初,他夜慕白刚刚入校也是风云一时的白马王子,女生的梦中情人,风流快活的日子过得好不舒适,不用花费什么功夫就轻轻松松勾走全校NO.1的宝座,可是,这无忧无虑的一切,在连跳二级直升大学部的风恋砂出现后,有了致命的转变。   “这简直是阿芙罗狄……”在看到风恋砂第一眼,文学院的教授禁不住喃喃吟出。从此,这个希腊神话中最美丽的女神的名字成为风恋砂的代名词。      以空前的美貌轰动全校也就罢了,以空前的才华震惊全校也就罢了,最最可悲的是,无辜的他夜慕白在某次选修课上很不小心的“意外”碰到了这位美丽学弟的脸颊(他发誓是意外!),竟然当场被回敬了一个耳光!   他惊呆了,教授惊呆了,同学也惊呆了,课堂霎时寂静无声,纷纷回头看着他狼狈的脸浮起道道红印,风恋砂是认真的,那一巴掌力道堪称狠毒。   “靠!”夜家的太子哪里受过这等羞辱?他抓起桌上的文具在众目睽睽下,不顾老师的怒斥就向风恋砂一咕脑儿砸去,风恋砂颈子一偏,钢笔课本砰砰乓乓的敲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你……”风恋砂回眸看他,眼底闪过一丝凉淡的微光,刹那间仿佛湖水的凉意。心底一冷,他以为风恋砂定是要用更激烈的手段反扑回来,正欲寻找其他可以投掷的东西,却见风恋砂默然坐下,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方才被他碰到的地方。   很侮辱人的那种擦法,风恋砂从动作到眼神都像是被一只苍蝇粘过一样,莫名的怒火从心底升起,他霍然起身。   “等等。”柔淡如水的声音缓缓响起。   他向门口去的大步不由顿住,背对着风恋砂粗声粗气吼到“什么事?”难道这小鬼要向他道歉?别做梦了!   “学长,请转过来。”小鬼还算有礼貌,用了请字。   人家都先放低姿态了,他还坚持什么?没好气的转过身,正欲开口,却见风恋砂身边的女生俯身从地上捡起他方才摔过去的书本,恭恭敬敬的摊开,风恋砂淡淡瞄了一眼扉页上的姓名。   “学长的名字叫……夜、慕、白?”修长而略显苍白的手指轻轻推开座椅,风恋砂起身走过来,淡樱色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笑,那妖媚至极的笑容令他头皮发麻,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那又怎样?”他闷声问。   “这个,替我扔了。”两根长指轻屑拎着方才拭脸的那块纸巾,风恋砂指尖一松,纸巾垂直落入他的手心。   “混帐!你——”怒火以前所未有的狂烈窜上,烧红了眼睛!   眼前如水般清澈的绿眸却仅是淡淡一眯,无视他的狂怒,红唇随即挑开极淡极淡的笑意,不同于方才的嘲讽,是令人浑身舒服的。他一下子愣住,满腔怒火消散在于那种不可思议的清柔中。   纤长的发丝微微遮住额头,那宛如洋娃娃的睫毛微微半合,绿眸富含深意的闪烁。   “唉……就你了。”   没头没脑的,风恋砂淡淡笑道,抱起双臂。   一个星期后,倒霉的夜慕白知道了美丽学弟那句话的意义。      “我在这个学校里没有什么朋友,只和学长熟悉一点,当然选你。”风恋砂斜靠在宿舍的沙发上,长指轻轻绕着耳边的发丝,青玉色的眼眸越过他扭曲的脸望着灯光。   “是你怂恿校长把我和你分配在一个宿舍的?”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风恋砂似是泛起困意的抚着眉心。   “怂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而已。”风恋砂扯了下薄唇,眼眸里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   “shit!我见鬼的讨厌死了你,你知不知道?”夜慕白怒吼,他才不要和这给小鬼共处一室!不然后面的大学生活还不心烦到死?夜慕白光是想,就觉得前途惨淡“不行!我决不和你一起住。”   “我更不。”风恋砂轻柔淡笑“要我和‘不干净’的‘东西’在一起,不如要了我的命。”   “那你到底想干嘛!”他又吼,已然搁置的怒气被重新烧起,夜慕白已经受够了和这个小鬼绕圈子,风恋砂捂着嘴呵呵轻笑,相对于他的焦躁,他平柔的仿佛一潭幽湖。   “你还不懂吗?学长,我找的不是室友,而是奴隶啊!”      他根本没把这个嚣张的小鬼放在眼里,两人可都是大企业的公子哥儿,谁也别想指使谁,要是风恋砂再这么不知好歹,他不介意好好整治整治他!   本来,他的确是如此意得志满的想着。   可惜,他错了!   他的室友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是个变态!一个美貌非凡,聪明非凡的变态!   他自恋,风恋砂比他更自恋,他挑剔,风恋砂比他更挑剔,他高傲,风恋砂比他更高傲,他俊美,风恋砂比他更俊美,他意气指使,风恋砂比他更意气指使,他懒惰,风恋砂则是懒到极致,什么都要用最好的不说,还痛恨亲自动手。总之无论优点缺点,风恋砂都比他更甚至极!就因为这程度上的差距,造成他实质上的屈服!   “我虽然每天都回家,但这里也不能太肮脏。”风恋砂挑剔的目光巡视着已然相当整洁的宿舍“卧室你我各一间,早晨你可以进去打扫。”一个星期踏不进寝室两次的阿芙罗狄却每天给他支派平均两小时的清扫宿舍的任务。   “不会打扫不要跟我说,不会就去学。”这种话阿芙罗狄说得毫不脸红,却从来不曾自我反省过。   “有了你,我什么也不必懂得。”碧眼闪烁,阿芙罗狄懒懒的无意呢喃了句,却让他的心莫名其妙快跳了一下。   全校人都知道风恋砂冷漠的不可碰触,却唯独他一人可以享有偶尔和他共处一室的特权,独自欣赏一下他流水般优美的微笑,他托着下巴靠着窗台看书的样子,捧着茶杯喝酒的样子,偶尔柔顺凝神的样子,很多很多的美丽画面,都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看到,每次想起,心中总会泛起一种微微酥麻的喜悦。   这种感觉说也说不清,道也道不明,他还是很讨厌那个小鬼,却开始对他们共同的小窝有了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而风恋砂,就像自己私藏的宝物,不喜欢别人多看一眼,即使心里知道,他所拥有的风恋砂,仅仅是很少很少的一点点。   结果大学几年下来,夜家大少爷竟然不可避免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风恋砂还是什么都不做,专心使用他。   这几年,他可以媲美雷锋塔下的白娘娘——舍身为主   可以媲美死了亲娘的小白菜——受苦受难   可以媲美施刑台上的窦娥娘子——勇背黑锅   好容易熬完了那恶梦般的几年,梦魇的主谋竟然一个招呼都不打,一声感谢都没有,凭空消失!   过分!过分的小鬼!夜慕白捂着眼睛悲愤的腻在祈末斯肩上,断断续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回忆了一遍自己的奴隶战史后,旋风般的冲至风恋砂面前愤泣指责   “你知不知道这几年来,我有多不想见到你!你怎么可以又出现在我面前!我怎么可以又碰到你!我欠了谁的,做了什么孽!啊?”   风恋砂平淡绿眸凉漠扫向他,垂头手指轻轻抚摸着手里的水晶杯,长发自耳畔垂落,玻璃在掌中晶彩折射。   “你听清楚没?”夜慕白见他没反应,厉声重新严重声明“阿芙罗狄……不!风恋砂,我烦死你了!这几年我、一、点、都、不、想、再、见、到、你!”   风恋砂轻轻吐了口气,和夜慕白互视许久许久,眉心轻轻颦起,终于缓缓启唇,面无表情的轻喃   “请问……你是谁?”   啊?满腔的激愤在瞬间被冷落成冰渣掉落地面,夜慕白忘了浑身的反应,张大嘴看着风恋砂伸手撩开睫毛前的长发。   “你方才又吼又叫的,说不想见到我……”风恋砂困惑的眯起眼睛,一手轻晃杯颈“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你啊。”   “慕白!”祈末斯赶紧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夜慕白,看他颤抖着双唇,半是愤怒半是郁闷的一指指向风恋砂的鼻尖“你……你……风恋砂!好!你好样的!”   这几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憎恨那个小鬼,完全不想见到他!本来还感觉稍稍得意一点,可风恋砂……风恋砂却居然连他是谁都不记得了!   连藐视人,风恋砂的功力都比他更强!“啊!”夜慕白几乎喷血,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输!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夜慕白克制心底蜂拥而起的淤血,循循善诱般的轻声提醒“我是夜慕白,夜慕白!你的大学舍友,被你摧残的生不如死的人!你再想想?你应该记得的对不对!你最厌恶和人共处一室了!但是你却选择和我共用一个寝室,记不记得?只有我和你用过一间宿舍的!只有我!”   “所以呢?你以为你在我心里是特殊的?”   风恋砂垂头抿了一口酒液,淡红色的液体沾上粉嫩的唇瓣,他微微勾起一个笑容。   “不,夜慕白,从小到大,我和很多人共用过寝室。这种所谓的破例只是利用他们为我做事的一种最起码的让步,不过很有效,比如你。”   “……”   夜慕白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难——道说,你把这些人,都忘了?”   “不至于,”修净的长指插入后脑,风恋砂轻轻枕着头,又重新抿了口酒,沉吟回忆了一会儿“嗯……有几个还是印象深刻的,比如说最任劳任怨的92号,最难控制的104号,最爱偷懒的172号,最沉默的189号,厨艺最好的228号……”   在夜慕白喷血的目光下闲淡又抿了口酒,艳媚的唇瓣如同玫瑰花火,长指轻轻扣动颊边,淡然吐息的长发美男子像是睡在花瓣中的魅妖。   猛地,漆黑纤柔的长睫微微抬起,舌尖像是触动到什么似的,舔了舔指尖,眸光一闪。   “这么难喝的酒……”风恋砂看着手中的酒液温煦低喃,刹那间恍然大悟,盯着夜慕白的脸   “对了!我的那些免费菲佣里,的确有一个调酒难喝到人神共愤的家伙,就是你!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263号!四年时间还调不出一杯像样饮料的263号。”   “……”   咚!的一声,夜慕白脑壳向下栽倒在坚硬的地面上。   “慕白!”祈末斯赶紧蹲下身去扶起他,“慕白!你没事吧?”   “风——恋——砂——”夜慕白握紧双拳,咬牙切齿的暴吼!      “小憩的同桌……”   送走了两位意料之中的客人,风恋砂靠在窗边盯着庭院里少年离去的身影呢喃低语,长指轻轻敲击着木质的窗棂,酒红色的液体在瑰艳枫唇边闪耀着宝石般细致的光彩,他轻轻伸舌舔掉。   祈末斯的后背因为他的注视而滑过一丝冷颤,然而他并没有回头,和打开车门和夜慕白坐了进去。夜慕白喉咙依然窒闷,胸口还在不断起伏,就似载满了所有无法发泄的愤怒一般,脸色涨成红褐色,呼吸急促,冰褐色的眼眸无力的半睁。他可怜兮兮的将头埋入膝间,随着车的行进微微摇晃。   祈末斯抿进了嘴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抽紧着,身体微绷,方才风恋砂看他的那一眼所产生的冰冷悸动似乎还残留在体内,仿佛粘胶一般,浑身的肌肉至今无法放松,这个绝代美男子举手投足间似乎隐藏着某种异常病态的东西,虽然华丽,却邪气逼人。   “少爷!”福妈从厨房端着白瓷小蛊小心翼翼的走出来,风恋砂闻言收回目光,微淡的清香飘散开来,给诡异的气氛注入一丝平实的暖意。   “少爷,醒酒汤热好了,要叫醒小姐吗?”   “不用了,让她睡。”风恋砂微微敛起长睫,长指微倾,将手中的酒液倒入窗台上的百合花瓶中,冰红色的珠滴顺着香水半合雪白的花瓣滴落干净的清水中,他唇瓣柔柔泛起一丝清丽的笑意,一根长指伸入花瓶的水中,指尖上沾染的淡白色粉末随即融入水中和淡红的酒液混在一起。   “福妈,那个祈末斯和小憩很熟吗?”他抬起头,指尖轻轻磨娑着百合柔嫩的花瓣,长长的指甲泛着珍珠般的优雅光泽。   “是,他原来跟小姐是特别合不来的一个人,但是孩子们打打闹闹的,关系自然越来越好。”   “好到什么程度?”   “这个……”福妈端着瓷杯的手不禁抖了一下,禁语无声,茫然的看着风恋砂,花鸾憩的狐朋狗友可以用百来作单位计算,究竟谁是泛泛之交谁是死忠换贴她也不清楚。   “算了。”风恋砂无所谓的挑起唇角,手下的百合根部吸取了瓶中的清水,在风恋砂的手中开始渐渐凋零,倾国倾城的美丽男子微微垂下长睫,专注的看着百合原本鲜润的花瓣仿佛被吸干水份一般泛黄,枯卷,仿佛电影里的快镜头一般迅速萎缩,巴掌大的花朵干缩成一个干脆的小球,风恋砂伸出指尖轻轻一弹,就仿佛烧过的纸灰一般凌碎飞散。   “少……少爷……”福妈咽了咽干涩的喉咙,看着怒放的花朵在瞬时化作烟灰。   “小角色一个罢了,可惜往往改变历史的,就是不被注意的小角色。”   他喃喃低语,看着瓶中百合光秃的绿茎,颦紧的双眉下,看似温和的绿色眸光轻轻波动着。   “走吧,我去小憩的房间看看。”修长的身形转开,福妈捧着热汤跟着风恋砂向楼上走去。      风恋砂轻轻旋开花鸾憩的房门,喝了跟可乐等量伏特加的少女昏昏沉沉的陷在柔软的床铺里,白色的床比六年前大了不少,不再是那种粉粉嫩嫩的公主床,他赤脚走上略显冰冷的原木地板,长指摸上墙壁上的点灯开关。   “少爷,怎么不开灯?”福妈诧异的看着他的指尖在开关前猛然停下,风恋砂似乎是凝固了一般,绿色的眸子透过黑暗的空气穿梭,停滞在床上静静呼吸着的一团隆起上。   修长的身体靠在墙上,风恋砂收回手低头苦笑了一下,似乎是对自己突来的畏缩而感到懊恼似的,长指轻轻耙过额上的发丝。   方才祈末斯抱着小憩出现在大厅的时候,他甚至没敢看她,妹妹被别的男人搂在怀中的愤怒超越了仔细观察她这六年来变化的渴望,空气中传来仿佛猫咪一般清浅的呼吸声,少女身体的芳香透过断断的距离温暖了他冰冷的唇角。   “呜……”干涩的喉咙仿佛针刺一般的难受,花鸾憩咬牙切齿的呻吟。那个该死的夜慕白,倒苦水的同时诱骗她喝了这么多酒精饮料,难受的卷曲着身体,小憩连眼睛都睁不开,思维早就混乱到异次元去了,当然更不会察觉有人站在房间门口定定的凝视着自己。   银白的月光从倾斜的天窗透入,风恋砂在黑暗中的轻轻移动脚步,静谧的足音带着优美的韵律感,他侧坐在花鸾憩床前,长长的睫毛带着黑影倒映在少女粉嫩的脸颊上。   感觉到床铺下陷,花鸾憩混乱的摇摇头,短发早就被揉成鸟窝的形状,她伸手想要抱住身边鳄鱼形状的懒骨头,触摸到的却是一只柔滑异常的手。   咦?花鸾憩皱了皱眉头,她的懒骨头是这个形状吗?小手顺着手腕的肌肤继续向上探索,却触到细细软软,仿佛冰绸般的丝线。   风恋砂俯低了身子,任凭长发被她的手指纷乱缠绕,艳薄红唇微微挑起一个轻轻的笑,浅柔如水的笑声好听的仿佛梦在轻颤。   “小憩……”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奇异的音调,带来一阵柔软而温暖的悸动,风恋砂伸手打开花鸾憩床头柜上的台灯,细心的调到最柔和的光度,顺着清晰的光线,他回视着床上少女红润的脸。   “少爷,汤快要凉了。”自动站在门外的福妈小声唤道,却没有唤回主人的注意,他的目光固定在花鸾憩的身上,所有冷酷阴险全部褪去,柔和的仿佛云朵在漂浮。   她长大了……   幼时稚嫩细致的轮廓变得愈加娇美,圆圆的脸蛋抽长,有了少女特有的尖尖的下巴,风恋砂咬紧下唇,俯下身子,长指轻轻扫开她满脸滚乱的头发,双手捧着她的小脸,细细凝视着,寻找六年时间增予她的每一分变化。   男性微淡的芳香传入鼻端,连带着发丝接触肌肤的轻痒,花鸾憩的肩膀被禁锢在一双有力的手臂中,她略感不对劲,使劲睁开沉重的眼皮试图看清身上所压的重量是什么,然而眼前除了金星和乱飞的小鸟以外什么都没有。   柔软的指尖顺着嫣红的肌肤的滑落,手底的皮肤泛着因为酒醉而特有的高热,风恋砂的目光顺着她微张的嘴唇落至她的衣领,平和的绿眸猛然一定,指尖狠狠收紧。   “福妈!”严厉的声音将福妈惊了一跳,她赶紧抬眼去看,风恋砂猛然直起身子,柔和的脸色紧绷,绿眸泛起极度阴森的愤怒。   “这是谁的衣服?”他一把将仰躺的花鸾憩扯起,长指揪住她胸前的布料,狠戾的目光禁锢住门口的妇人,福妈这才注意到花鸾憩上身穿着过于宽松的男式校服。   “这,这的确不是小姐的衣服……”她嚅喏着不知道该怎么说,风恋砂将小憩抱回怀中,低头翻开校服的口袋,目光接触到用针线绣出的名字。   “祈末斯!”   寒声冷笑,风恋砂的眸子里涌满失控的盛怒,长指从校服的底部钻入内侧,指尖碰触到女性柔嫩的肌肤。   “啊!”烫热的肌肤接触到异常的冰冷,花鸾憩难过的缩了一下,风恋砂不发一语的解开校服所有的钮扣,扯下来扔到床下,少女曲线完美的半身裸露在空气中。   “把汤倒掉,去给我拿一袋冰块来!”风恋砂冰冷的眸子没有半丝温度,上扬的凤眸瞟向门口。   福妈瑟缩了一下,犹豫的看向花鸾憩光裸的上身,同时将目光调向单手撑着床单,长发凌乱的美丽男子。   “少爷……要冰块干什么?”她小声问道,即使是兄妹,二少爷也不应当如此放肆吧?小姐毕竟是个接近成年的少女,光着身子和兄长呆在床上实在过于危险。   “这里轮得到你质问吗?”风恋砂嘲讽的抱起双臂撇向她,口吻冷如二月霜雪,唇瓣泛起阴柔的弧度,“你怕什么,怕我会对小憩施以SM还是体罚?”   福妈咽下喉中的震颤,二少爷仍然是那幅清柔如水的模样,仿佛方才瞬间的失态只是个海市蜃楼般的幻象。然而她知道,那种异常和煦的平和只是冷漠的外皮,一种相当华丽的虚伪,无可救药的狂绢和刻薄隐藏在温柔的表面之下,他本质上是个任性过度,并且喜爱残忍毒辣的游戏的魅鬼。   风恋砂看着她转身而去,继续脱下花鸾憩下身的衣物,抱起少女轻盈的身子走近房间左侧的浴室。   单手扭开热水的开关,花洒和浴盆同时涨起清水,他冰冷的眼眸不带一丝情欲的色彩,施力将花鸾憩摁入浴盆中。   清水揉入眼睛的酸痛让她猛地呻吟出声,举起双臂想要挡住头顶洒下的水珠,风恋砂单手握住她双手的手腕,浴盆边的半身倾低,雨丝一般的水珠同样打湿了他上身的衬衫,风恋砂一手将湿润的长发拨至脑后,将小憩的整个身子压入水底,只有头颅露在水面上。   “为什么,你光着身子穿着别的男生的外套?”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肩背,风恋砂双手固定住她的脑袋轻柔低问,痛感让她瑟缩起身体,黑眸前泛起一片绿意,清澈的如同湖底的玻璃一般,在白色的水雾中两相凝视。   “为什么?你喜欢他吗?”风恋砂追着花鸾憩的目光,眸底高深莫测的光彩荡漾。   记忆的碎片在意识的深层翻涌,花鸾憩紧紧盯着眼前异常美丽的绿眸,混乱的脑海里似乎注入了一股清流,她伸手抚上眼前的脸庞,不清晰的水雾另一边,风恋砂白色的衬衫湿透贴在肌肤上,水珠顺着黑发滑过莹白的肌理,湿润的吸附着她掌心的肌肤。   “好疼!”风恋砂箍在她手臂上的手指收紧,碰触到了伤口,花鸾憩猛地惊叫一声,左臂在风恋砂手中挣动。   风恋砂看她痛苦的拧紧了表情,立刻松开手,抬起她浸在水中的手肘。   数道清晰的伤口浮现在光滑的肌肤上,那是她跳入水池时被粗砺的尖石割磨的痕迹,因为受到水的刺激,本来就没有干涸的伤口更加迸裂开,鲜血顺着肌肤透出。   “伊斯莲!”阴淡的绿眸瞪着花鸾憩手臂上的伤痕,唇角泛起厌恶的冷森“该死的胆小鬼,净会使这种小把戏!”   风恋砂迅速抱起小憩,扯来一条淡粉色的浴巾包裹住赤裸的娇躯,他将妹妹抱回床褥,用浴巾擦干水珠遍布的肌肤。   福妈拿着一盘冰块推门进来,正好看见风恋砂俯卧在床上,单手搂着花鸾憩纤细的腰肢,柔薄的红唇覆在她的手肘伤口处,轻柔的吸吮着,粉嫩舌尖轻触肌肤上的伤口,长长的黑睫掩住绿眸中轻灵的光彩。   冰盘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碦的轻声,风恋砂笑着抬头看了福妈一眼,妖冶的目光从睫毛下透出,花鸾憩臂上的血迹沾上淡红色的薄唇,仿佛点上了樱花色的胭脂,他出指尖轻轻抹去唇瓣的血珠,妖媚的动作柔软而清晰。   一手捧住花鸾憩的脸颊,她几乎是枕在哥哥的手心中,珠玉色的指甲扣住她耳畔的肌肤,福妈浑身刷过一道冷流,风恋砂无视福妈的存在,低下头继续舔吮花鸾憩的伤口。   明明是普通的动作,在风恋砂做来却显得诡异暧昧,福妈看着那双唇之间灵活而粉嫩的舌尖,随着伤痕的血迹轻轻擦过,花鸾憩低吟了声,风恋砂立刻动手按住她,他头顶的发丝解开,仿佛凌乱的纱丝洒在少女赤裸的身躯上。   床头柔和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风恋砂眸底闪着异常温柔的光,仿佛腻着主人撒娇的波斯猫,有着黑色的毛皮和碧绿的眼睛,伸舌的动作带着黑猫特有的柔媚。   肌肤上的血迹清理干净后,风恋砂皱眉解开上身被水打湿的衣服,修长的手指摸到第一个钮扣时,突然抬头看向愣在床边的福妈。   “你还留着干什么?”他不耐的问道,目光一道冰柱冻住了福妈的脚步,她匆匆退了两步,走出去关上了门。   “福妈,你怎么了?”有人看到她心神不定的徘徊在小姐门前,脸色异常苍白,关心问道。   “没!”她仿佛吓了一跳,扭头去看花鸾憩房间紧闭的房门,将多事的佣人推开。“没事,没事!小姐喝醉了,我要在这里照顾她,你们都不要来!”      冷……   花鸾憩皱起眉尖,想要躲开唇边异常冰冷的温度,风恋砂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挑起一块碎冰放在她微张的嘴边。   “记得我吗?”他倾身扳过她躲避的脸庞,花鸾憩混乱的眼眸怔然凝视着他。   碧绿的眼睛,倾国清柔的美貌,潜意识里,那个本该被淡忘的人……   “答不上来,该罚。”长指将圆形的碎冰摁入花鸾憩的双唇,冰冷的棱角刺激的她骤然一颤,身体不由的向唯一的热源靠去。   “还没想起来。”风恋砂低叹一声,伸手取过床头的冰盘,又重新捞起一颗,这次是放在她的额头。   整个脑袋都在敲钟,花鸾憩伸手想要取下额头的冰块,风恋砂俯身压住她,红唇带着血迹凑上她的耳际,“不许昏睡,告诉我,你没有忘记我,小憩?”   花鸾憩无辜的看着他,若是在清醒的状态下,她一定很快能够反应上来吧,可惜已经被酒精麻痹的神经已经缺少了正常的反应能力,只能醉言醉语。   “叫我的名字。”   他诱劝,温热的躯体靠上来,肌肤和肌肤的碰触激起相似的温暖,花鸾憩的身体泛起红润的微潮,冰雪在肌肤上泛起刺痛。   冰盘倾斜,风恋砂宠溺的弯着笑眼,所有的冰块哗啦啦降落在小憩赤裸的肌肤上,他单臂支起身子托着脸颊,逗弄的看着她。   “冷……”红赤的脸颊泛起苍白,花鸾憩惊呼了声,却发现双手被紧紧固定在头顶。   风恋砂懒懒抚上花鸾憩颈下的肌肤,绿眸在睫毛下笑意清冷,太过无聊似的伸手将冰块沿着少女身体的曲线一个一个规律摆放好,晶莹的圆形碎冰从双乳间直线排列到双腿间,仿佛一条水晶拉链在粉嫩的肌肤上闪烁,缓缓的融化,透明的雪水顺着肌肤分为两侧流下,沾湿了身下的床褥。   “同桌,你搞什么……”各种画面在眼中闪烁,清俊的少年,夸张的褐发青年,满脸皱纹的老头,疾驰而来的车辆,花鸾憩干涩的喉咙难过的低叱一声,想要推开身侧黏附着的人体,却不料阴云般的暴风在身边人的绿眸中酝酿突涌。   “又是他……”粉嫩的指尖若有所思的在唇瓣敲击,风恋砂扳过妹妹的脸微微轻笑“小憩,给你一个警告,这次,不许再喊别人的名字!”   冰的温度透过修长的指尖传入肌肤,嫣红薄唇带着轻轻的风拂过耳畔,却似一根毒刺扎入小憩的耳根,她皱眉想要偏过头,脸颊却被冷冽的十指扣紧,猛地,双唇传来异样的疼痛。   “呜……”   身躯在双臂间挣扎,风恋砂牢牢的扣住她的脸,艳红的唇瓣密密封住她。   血的味道传入舌尖,她的口腔被异物放肆的侵入,毫无禁忌的挑逗勾动着她的舌尖,触目间一片绿意荡漾。   长发缠绕在肌肤上,冰冷柔滑,和烫热的体温冷热交替,风恋砂的体温像是要把她化入床褥内侧,蒸发不见。   没有呼吸的余地,风恋砂缠绵异常的吸吮着她微肿的唇瓣,“我的小公主……”   他轻声低喃,单手珍宠的拨开她脸颊的乱发,长长的睫毛在她肌肤上扎过一阵轻痒,深层的记忆仿佛突破了迷醉的烟雾,带着碎裂的低温劈入烧热的脑海。   花鸾憩猛地睁大眼,风恋砂微微抬起头,支身俯视着她,眸中带着一如曾经的柔和笑意,长发从额前垂落,半勾在耳畔,一道银色的光炫垂在耳下,刺入深黑眼眸的视线。   红唇微张,花鸾憩涩哑的叹出疑惑的语调,不可思议的声线带着热气传递过来。   “二……哥……?”      青鸟3   斐尔罗伦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会在这里遇见最不想见到的人。   雪白火辣的妖娆身体在黑夜里反光灿烂,喷泉池边的长椅上,铺着厚厚的呢子大衣,毫不顾及他人窥伺,婉转娇吟仿佛断气前的挣扎般,来回火热荡漾。   薄美妖红的唇角淡淡挑开,一手搂过她撒娇靠过来的细腰,男人女人旁若无人的在长椅上热吻, 空气渐渐升温,女人浑身泛起一阵颤栗的薄汗,修长白皙的双腿裹在没有什么遮掩能力的超短裙下,纱薄的衬衣料像浸过水一般的透明。   “风少,你已经好几天没有来找过我了。”美女赤裸像肩上披着风情万种的波浪长发,仿佛没有看见其他人一般,娇腻不依的赖在男人怀里,一手搂住他的颈子,一手挑逗的钻进他敞开的领口,在结实微热的肌肤上着迷的滑动。   斐尔点燃一根菸,邈邈灰色弥漫在脸颊旁,他停下车,抱起双臂看着那男人冷酷妖艳的侧脸,目光移至女人脸上时,刹那间他宛若遭雷殛地僵住。   风怀羿微微松开手,紫眸斜斜飘到另外一边,毫无表情的脸立即勾起放肆笑意。收拾了凌乱的襟口,直起修长的身体。   “海伦!”他扔掉烟蒂,大步跨过去一把抓起女人的手臂,下颚隐隐扭曲。   风怀羿搂着女人柳腰的手臂忽然松开,她脚步不稳的跌入斐尔怀中,看着她衣冠不整接近赤裸的娇态,斐尔眸中阴沉的风暴开始汹涌聚集!   凄冷的风雪夜,喷泉水撒发着阵阵寒意,吹拂上雪地中的三个人,铁臂将怀中的女人箍到几乎断裂,斐尔咬牙看向长椅上依旧慵懒狂放的男人。   “许愿的喷泉,传说美梦成真。”邪佞的声音悠悠划开,风怀羿单手磨娑着下巴,手指点点在斐尔怀中瑟瑟发抖已经说不出话的女人,诱惑的眼神缠绵妖艳,迷惑了她的神智。“你的妻子尝起来味道不错。”   “混帐!”挑衅笑意宛如火上浇油,斐尔罗伦斯甩开女人,伴随着女人的惊声尖叫一把抡起拳头呼过去。   风怀羿笑笑伸手钳住狂狮的铁拳,再没放一份眼光在脸色惨白的女人身上,他缓缓走近斐尔激动的身躯,近到两人身躯相贴,他几乎能感觉到风怀羿妖魅的吐息。   “我替沉浸男色中的罗伦斯总裁安慰一下空闺寂寞的娇妻,有何不可?”   斐尔冷冷瞪着他,目光不自觉瞟向另一边惊惶失措的妻子,虽然他喜爱男色已经不是秘密,海伦罗伦斯却是他唯一心动过的女人,更别提她还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   女人在他凶恶的目光下几乎蜷缩成一团小球不断求饶,雪下在身上,她不拂,冷风吹乱她的长发,她透过发间仰视他,楚楚可怜的大眼睛里满是背叛后的惊惶哀怜。   “既然你早就不爱她,做个交易,让给我如何?”风怀羿加大力道控制他隐隐欲爆的拳头,深紫色的瞳眸散发出邪恶蛊惑,斐尔隐约感觉耳畔一热,妖炽的男性气息吹红了他的脸颊,吹动了他的心智。“……我拿我弟弟来换,嗯?”   风恋砂!   斐尔震惊的看入这双深暗的紫眸。   “他有个弱点,致命弱点。”   斐尔咽下嗓中翻腾的火焰,目光不禁朦胧,从第一次碰见就迷恋的不可自己的美丽青年,干净冰冷而遥远,他伸手想要触摸,他却厌恶的撇开了脸,仿佛他是什么赃东西般,会玷污他的高贵圣洁……   “瞧你多心动哪!”低沉男嗓冷笑出声,放下钳握斐尔的手,风怀羿将手插入大衣口袋,显然已经看出他的选择。   “你自己开车回去。”斐尔罗伦斯转头对女人冷冷吩咐,海伦垂着头结果他扔来的车钥匙,一头钻入车身。   看着车身渐渐行远,斐尔转过头来,风怀羿突然抽走他前胸口袋里别着的钢笔,在手心反复把玩。   “恋砂已经回家,如果你想要他,就必须离开纽约。”他慢条斯理开口。   “不可能!”斐尔厉声反驳,伊斯莲离开罗伦斯去了风家,现在罗伦斯又面临前所未有的损失,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走开。   风怀羿不加理睬,继续悠然说道“每个月满月之时,恋砂对任何人都没有抵抗力,柔弱的像只小猫,你在那时拐他上床,他不但不会反抗还会心甘情愿的任你抱。”   “我凭什么相信你?”   “家族特质。”风怀羿淡淡勾起艳红唇角,黑色的大衣仿佛撒旦的黑色翅膀,在冷空幻惑鼓动,“你想必调查过我们风家的出身,不该不知道我们的异常体质。”   斐尔沉默,呼吸渐渐粗重。   “你只有这一个机会,去不去随你,但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得到恋砂,是痴心妄想,你连他一根头发都碰不到。”风怀羿轻轻凑近他的耳朵,温柔呢喃“记住,每月只有一天,月亮最圆最亮的时候……逮住他!”   “……恋砂会恨我。”   “好过他不在意你。”   “他也会恨你。” 如此卑鄙的手段,竟然来自兄长的背叛。   “我讨厌他很久了。”风怀羿漫不经心的勾唇轻声而笑。   斐尔闭上嘴不发一言,无数情感仿佛冲天急流,一股一股盘旋喷涌在心底,汹涌澎湃,却又无法立即下决心。   “想不想知道恋砂现在在干什么?”风怀羿突然从衣服口袋中取出手机,按下快捷键。   眼角微微上挑,风怀羿面无表情的低声哼笑,性感修长的手臂搭在木椅上,深沉紫眸中仿佛猛然刷过一道惊猛伏流,斐尔觉得自己像是被活埋在泥坑里的蠕虫,艰难万分的掘出一小块缝隙呼吸,心跳如鼓,他分辨不出他唇边的笑意。   接过风怀羿分过来的一只耳机,他听着刺耳的脉冲声音,尖利如海豚,刺辣刺辣的滑过耳膜,让他觉得麻木起来。空气中像是灌满了咸涩的水,他看向天空飞扬的焰火,扭曲的艳丽,扭曲的照在脸上,他扭曲了脸形,瞪向风怀羿慵懒优雅的动作。银色钢笔在他的指缝间打转,既缓且柔,修长的手指缠在笔杆上,仿佛一条条魅惑的蛇,凉凉的缠绕,凉凉的温柔。   他的优雅隐隐总有种引人发狂的魅惑在,冰冷的美,冰冷的妖艳,在禁欲的清淡感中潜伏着极大的冲动,仿佛只要轻轻一戳,就涌出鲜艳的血腥和狂暴。   啪!   平花细纹,银底皮环,水波潺潺的纹路,衬以白金闪亮的身躯,华贵坚硬的笔身在残酷的指缝间折裂,像是海上巨轮的镶板被风浪给打碎了似的嘎吱声音,墨蓝色的液体倾流而出,染上白皙修长的手指,和贝壳一般光滑的指甲。   “哼!”   魅惑而冷血的笑声,风怀羿从钢笔内部取出一只小小的园片,夹在指缝中把玩。猛一仰头,柔滑长发仿佛一匹艳亮锦缎,在空中滑过一道翻飞的美丽纱瀑,分撮披散在线条优美的结实肩膀。   “喂?”脉冲声音因为另一头的接听而停止,风恋砂的声音出现在另外一端。   斐尔的呼吸猛然浓浊起来,高大身躯立即绷紧,紧窒空气在周围四散昂扬。   “告诉斐尔,你现在在做什么?”低沉男嗓回荡,隐藏着三分勾诱,牙齿缓缓啃咬着红艳欲滴的下唇,神情邪恶冷傲狂野。   风恋砂扶着额头,伸手捏捏眉心,服了大哥的玩劣。   “和我爱的女人光着身子躺在床上。”柔滑语调从另外一端传来,风恋砂极有默契“大哥,我可以收线了吗?我们都累坏了。”   暧昧旖旎的香气几乎透过耳机黏入人的血液,斐尔从来不知道风恋砂也会有这样沙哑甜蜜的声音,初遇偶遇,记忆中那个冰雪淬玉般的青年,看自己的眼神,只有冰冷陌生。   风怀羿轻佻的捏起斐尔铁青的脸,在他手心里放入那个一直沾着墨水的小园片。   “罗伦斯的内部,看来一点也不团结嘛。”   他冷声大笑,看也不屑看斐尔咬紧牙死瞪着那枚精致窃听器的神情,一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拨至耳后,积雪在他脚下发出哀叫的声响。   游戏,才刚刚开始。      “拿你弟弟当饵,自私的家伙。”没走几步,风恋砂的抱怨声从手机另一端传来。   风怀羿挑起唇角,不是嘲讽人的笑,而是真正的温柔笑意,他听着风恋砂的声音,忽而仰头。   “恋砂,我们来纽约之前的那个新年,你还记得吗?”他一手抚上自己的泪痣,微微皱起眉头。   “嗯”对方的声音有点沉闷。   “让我听听她的声音,恋砂。”   风恋砂应了声,将手机凑近小憩迷糊的嘴巴,酒醉的失去神智,她细碎难受的轻吟。   漫步在大街上,手机的另外一端,浅淡到无法分辩的声音,让他轻轻缓下步伐,仔细收集。   冷冷的,冷冷的烟火夜,纽约是个快乐妖艳的城市,朦胧冷冬的灰雪寒天也有夜半焰火,一道一道窜上飞天,映着地面的灯火珠光,在天空燃起绚丽,将光滑的路面映成了金光闪闪。   呵欠,呵欠,呵欠   风怀羿停下脚步,刺冷寒风吹过他颈畔的长发,一刀一刀吹红了肌肤,他却偶然望向绚丽夜空,在凄冷大街上莫名其妙的弯唇而笑。   好困啊……   他抚上脖子,冰凉肌肤上依稀还有回忆中的温馨触感,圆圆的脑袋爱娇似粘在他肩上,怀里那只既好动又疲倦的小姑娘,呵欠打到掉眼泪,却倔强的不肯睡去,将脸埋在他怀里扭动不安。   他笑了,大年夜,她发誓要看到新年的第一缕光线,他的房间朝东,于是无辜的被她挖起来当陪客,那一年,冬天的温度好暖和。   时值深夜,驷马难追的小姑娘明明已经困到无比懊悔自己的誓言,却还是强忍着不睡去,坚决不跟自己妥协,自尊心无比坚钢。   他抱着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厚厚的呢子大衣裹住两个人,他的手指温柔插入的她颈后的发丝梳理,像养着只小乖猫。   她咕哝,将脑袋更紧的钻进他的颈窝,夜来风急,娇嫩的身子还是有些畏冷,她很喜欢用这种姿势黏在人身上,讨娇邀宠。长指轻柔安抚着她背脊上抽紧的曲线,长发在颊边扫,缕缕是柔情。   这温暖繁华的夜,尽管眼皮沉重,他并无怨言。   不断往下栽去的小脑袋因为新年钟声和骤然怒放的焰火而清醒。   “啊,焰火!我要看我要看!”   她惊叫,抱怨这样的姿势看不到夜空的灿烂,他只好将她反过来抱,让她的背脊贴住温暖的胸膛。   将他的手臂当作阑干,她紧紧抓着,五颜六色的彩光反射在她眼睛里,投射出荧荧娇嫩,兴奋一会儿,她却突然回过头来,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怎么了?他拍拍她,好笑的看她怔怔的眼。   “我不要看焰火,”她嘟起嘴巴,小手捧起他惊愕的脸颊,“看了焰火,就看不到哥哥了。”   他的心狠狠抽紧,差点以为这孩子预感到了什么。   “哥哥在呢,”她高兴的楼紧他,“爸爸走了,可是哥哥还在呢。”   “哥哥会一直陪着我吧?”   静寂的心几乎从胸口滑落,眼神微偏,风恋砂的身影出现在身后的落地窗,一手拨开厚重的窗帘,脸色惨白,快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猛然咽进喉咙。   恋砂的五指贴在冰冷玻璃上,泛起温热的水雾,他抬头仰望炽热暴躁的天空,狂乱猛烈的烟火喷薄,风恋砂躲开他的目光,一径仰望。   祈求,哀婉,孤寂,寒淡,他合上眼眸,在玻璃上倒着写下两个字,转身离去。   修长身影仿佛迷惘安静的鬼魂,带着一分寂然苍白忧郁的香,隐没在黑影里,悄声无息。   长声一叹,玻璃上横流的水线缠绕妖娆,晶莹滑下,将异常清晰的字体装饰成骷髅的线条,那两个字,如此凄绝,在温暖的月夜声嘶力竭。   没有人能够抵抗的两个字——   命运。      “还记不记得小时候?”   月夜如歌,命运在回忆里翻腾,风怀羿的嗓音是从不曾有过的低沉柔和,风恋砂将手机移至耳边,一手轻轻抚摸着妹妹的脸颊。   “九岁的我和七岁的你,曾跟母亲一起住在风家的地窖里,你明明很饿,很饿,却从来不去伸手要母亲留给你的食物,那时的你,让我惊奇。”   风恋砂支起身体,眉宇间不自觉的冷淡。   “你是觉得她脏吧?恋砂?”   碧绿眼眸闪动着淡淡厌弃,漫不经心,食指和拇指的指尖却开始慢慢搓擦。   “你最爱干净,可我们却是来自那么肮脏的身体,你总爱跑到后院的池塘去洗澡,每次不搓下一层皮不会回来。”眼前浮现出倔强的少年,冬雪寒天泡在一汪冰水之中,眼角眉梢都带着寒意,冷冷的距人于三尺之外。“你谁都不肯接近,你恨母亲,恨父亲,恨我,恨所有代表不洁的一切,也许,你连自己都在恨。”自私的性格,十有八九定型在那个时候。   片刻沉默。   “都过去了罢。”许久,风恋砂抬起修长的手指对准月光,筛出一道道朦胧的光雾,唇角微微挑起笑意,如雪冰集。   “没有过去,只要小憩存在的一天,就永远不会过去。”他阴阴的笑了,笑得冷血“我们最大的敌人不是罗伦斯,不是伊斯莲,甚至不是父亲或者这个血咒,”因为花鸾憩而存在的最终最恐怖的敌人,还没有出现,却已注定要面对。   天边的光晕,像是末日启示。   有些人生来就拿着上帝发给的幸福通行证,一路走的都是康庄大道,没有挫折,没有磨难,即使伤害了别人也可以轻易得到原谅。   而有些人似乎生来跟好运过不去,狰狞的身世,坎坷的路途,每逢屋漏必遭连夜雨,人生就像一跳滑溜的鱼,任他怎么也掌握不住。想要获得一滴滴的幸福都要无比艰难的求取,要够耐心,要够坚定,要够聪明,还要有彻底失望的准备,最后上帝还要安排他爱上不该爱的人,终至万劫不复。   他已经很小心的避免意外,意外却还是发生,恋砂找到了救赎,整个世界围着她打转。   她是他们生活里唯一的危险,捧在手里发烫,咽下肚里发疼,明明要她不得,却又爱的那么深。   她简直就像命运本身,故意和他们作对。   “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些?”那头低声叹道。   风怀羿从衣服口袋中抽出一根菸来,缓缓啃咬着,却不点燃。   “今晚的纽约特别冷,恋砂……”   “嗯。”柔柔的嗓音,已经预料到后文。   “我们,没有心慈手软的本钱。”   “那不是我的性格之一。”他轻嘲他的不了解。   “守好她。”   手机的另外一边出现柔和的笑声,电波中断,美丽的绿眸荡起微带羞怯的光芒,优雅的男性身躯柔柔盘绕住身边那个睡的香甜的女孩,狠戾的手劲却让她不适的微叫出声。   “是我的东西,谁敢要呢!”温柔眸光中渐渐浮现病态的本性,伸出鲜红的舌头,缠绵的像是舔噬新鲜美味,卷上粉嫩的唇。   淡淡的弧线覆在红润异常的唇齿边,风怀羿若有所思的低下浓密睫毛,来回磨娑着下巴。   未来,会是血流成河,横尸遍野吧。   神明,未必在举头三尺处,却绝对存在每个人的心底,你让它成仙它便成仙,你让它成魔它便成魔。   神明,是你先弃了我。 --------------------------------------------------------------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http://www.sxcnw.org - TXT电子书免费分享平台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站,和好友一起上传、下载、分享TXT全本小说 所有小说仅供试阅,请于下载后24小时内删除,阅读全本请购买实体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