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逐梧桐》 作者:栀子染 ========================================================================================================================== 【申明:本书由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更多精彩好书,更多原创TXT手机电子书,我们因你而专业,TXT格式电子书下载 请登陆 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www.sxcnw.org 】 ========================================================================================================================== 001 极品绿葱 她,未晚,司空未晚,老头取的名字。老头算是她的养父,只是既没有父女之间该有的称谓,只有老头和丫头……老头其实不老,40的年纪,30的风骨,20的心理。不论是人称还是自称:癫魔手司空情。其实她很想嘲笑他的,就一蒙古大夫,搞什么破称号,弄得更加名不副实。年纪一大把了,还喜欢装个翩翩浊世佳公子,穿件月白袍,甩根破竹笛,走路一摇三晃,生怕别人无视了他的存在。老头也就那张脸可以骗骗世人,嗯,脾气也不错,除了这两点,他身上还有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 老头总是在外面晃荡,顺便招蜂引蝶,他说不然就浪费了他那身行头,所以她司空未晚也总是被放养,自生自灭。等老头偶尔想起自己还有那么一个传说中的养女存在,于是就买点糖葫芦啊、面人啊、糖人啊那种哄还流着鼻涕乱跑的小孩子的玩意儿,然后施施然出现在她面前来,开始他为人父的职责,再然后?第二天这天都还未见白,某蒙古大夫已消失了。 这次老头终于长进了,虽然糖葫芦还是照送,不过还多了一样东西,一匹小小的“绿油油”的座骑。老头说这是传说中的翻羽,她是不懂翻羽是什么东西,不过看起来有点像马。它的鬓毛竟然是红色的,这大红大绿的颜色,她司空未晚表示无语,伸手摸摸它背,竟然乖乖的,不错不错,她决定就收了它。好歹是专属座骑总得有个响亮的名字,她摸摸下巴,打了个响指:“有了,你以后就叫绿葱,红的鬓毛就忽略了吧。” 人生,哪怕是“马生”,有时候一瞬间的失误,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传说中翻羽的遗憾已经由此开始了。 这次老头走的时候,司空未晚是看着他走的,坐在那高高的门槛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糖葫芦舔着,老头朝她甚是潇洒地摇手时,她还是这幅尊样,然后看着那月白色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 那个背景已经彻底不见了,司空未晚回头,嘴里还叼着最后一颗山楂。谭伯还在扫完院子,满院子的梧桐叶,还有零星残缺如花的落叶在风中打着转飘向地上,真是有点凄凉的味道。她嚼着山楂的动作稍停,愣愣地想着自己刚才用的词,凄凉?可不是都快深秋了,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她继续没心没肺地嚼着山楂,然后全部咽下,将那竹签甩进满是落叶的簸箕里。 司空未晚跳着起身,踩在一片梧桐叶上,“谭伯,你就别扫了,反正也扫不干净。再说了,这里不叫梧桐院嘛,弄点梧桐叶应应景。” 谭伯停下动作,笑呵呵道:“弄点干净,有客人来了也不至于失礼。” 未晚耸耸肩,状似很疑惑地问道:“客人不是刚走了嘛。放心,没有十天半个月梧桐院暂时不会有客人来的。” 谭伯还笑呵呵的,却转移了话题:“小姐,别站在外面了,起风了,您进屋去加件衣服吧。” “嗯……”趁着谭伯没注意,未晚溜到后院的马厩里跟“绿葱”培养感情。他们这梧桐院本就只有4个人,主人司空情、她司空未晚、管家谭伯,还有一个负责饮食的蔚厨娘。人手太少,所以喂养“绿葱”这件重任就由她司空未晚亲自负责了,谭伯要忙的事太多了,就偶尔过来指导下她。 从六岁那年被老头捡到,她已经在梧桐院待了七个年头,无所事事的七年。她想,她真的是个让人省心的孩子,从来没有过要到的外面世界去看看的想法。也许再过几年等她长够年龄了,老头指不定从哪找一男的,然后往这梧桐院一丢,对她说:这就是你未来的相公了。呃,这么无语的事,说不定老头真会做。 司空未晚被她自己的怪异的想法整到了,半夜做噩梦被吓醒,梦境内容如下: 老头绑了一个穿白衣服的文弱书生,然后将他丢在满是梧桐落叶的院子中央,对她吆喝一声:丫头,给你弄来一个男人,以后他就是你相公了。 司空未晚拿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呆呆地看着正挣扎着起来的男人,挣扎了半天还是在地上蠕动的男人,虽然有梧桐叶垫底,他白色的长衫还是毫无疑问地擦成了灰色。 老头将竹笛在手指间打了个转,然后用另一只手冲她勾勾手指,她乖乖走到老头面前站定。老头拿着笛子指指地上的男人对她说:你就将就着收着,为父给你找来的东西,哪次不是极品,比如说你的绿葱。 司空未晚低头看地上的极品,极品也正从抬起头来,可惜啊,这深秋的雾怎么这么大,恁是没看清楚那极品长啥样。就算她最后蹲下身,跟那极品差不多已经是鼻对鼻,眼对眼了,还是没看清。真是奇了怪了,这雾天的能见度到底是多少啊?睁眼瞎也不过如此吧。回头看老头,那模样还是一样的风流倜傥、英俊潇洒,难道是老头长得太耀眼,雾气自动散了? 然后噩梦就从这时开始了,极品开口说话了,别误会,极品的声音还是蛮好听的,清新爽口,呃,不对清新透彻。极品用那种极为镇定却略带慌张的声音劝说道:这位兄台,无辜绑人岂是君子所为?这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兄台的行为绝非君子之态,是故兄台应为小弟松绑,你我二人有何误解小弟愿听兄台一一道来。至于兄台刚才所谓的夫妻之事,恕小弟难以从命,这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大事,岂是兄台一句话的事?想来以小姐的清白家世,又怎能如此草率了事,¥…¥!¥(¥… 那似念经的长段一直络绎不绝,极品竟然都不用中途休息,他就不会口干,口水够用么?然后,极品说的每一个字都成了巨石,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司空未晚的头上,在继续不断地打击下,于是她大喝一声,把自己给吓醒了…… 002 携马离家 自从被那个噩梦吓过之后,司空未晚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她到底该怎么做来杜绝恶梦的实现。她是应该从老头那边入手,还是从自己这边下手?就因为这,害她这几天胃口都不怎么样了,糖葫芦都少啃了好几支,幸好现在天冷,稍微放久点也不至于放坏了。 司空未晚经过深思熟虑,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翻出那件自己甚是中意的红色过膝斗篷,衣襟处的白狐毛衬着她那张虽不算绝色但好歹清秀的脸越发精致了。猛地打开衣橱,看着满橱柜的粉色和红色衣服,司空未晚不禁皱了下眉。其实这是她打开衣橱的下意识动作,她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随便扯了几件扔床上了,然后打了一个不是太雅观的包裹,匆匆向马厩跑去。将包裹系在马鞍上,正准备上马的司空未晚突然想起来忘了跟谭伯打声招呼,于是又匆匆忙忙跑向前院找谭伯。 不出所料谭伯又在扫地,未晚站老远的地方朝着谭伯吼了一嗓子,“谭伯,谭伯……”见谭伯直起身子她又继续道:“谭伯,我出门一趟啊,你不用担心的。”没等谭伯点头,又往回跑了,只听谭伯的声音在后面追来,“小姐,出门小心啊。” 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交代了一番之后,司空未晚骑着自己的专属坐骑绿葱出门了,却不知道谭伯还等着她回家吃晚饭呢。等谭伯发现自家小姐所说的出门跟他理解的出门有差距时,连忙飞鸽传书给主子司空情,表明他家小姐离家出走了。等司空情收到书信的时候,某不负责任的养父竟露出甚是欣慰的表情,暗想:自家的丫头还算正常的,你看这不是开始叛逆了嘛,谭伯是太大惊小怪了,根本就不碍事。虽然丫头没有受他亲传,功夫是不怎么样,但是逃命的本事绝对是没什么问题,嗯,是该到外面去历练历练。然后转头就把自己女儿的事情抛之脑后了,该干嘛还是干嘛。可怜的谭伯是两头不着调,两头没消息,就他自个在那担心。 再说司空未晚出了梧桐院之后,根本就不知道方向,就放了缰绳让绿葱自己选择方向,走哪算哪。反正她只是趁着还有几年逍遥下,然后再回梧桐院等老头给她送男人过来……所以这次出门她只负责吃好玩好,啥负担都没。 看着周围的环境,司空未晚不由怀疑到是梧桐院太偏僻了,还是绿葱选的路太僻静了,这一路走来不是石头就是树,未免也太荒凉了点。看着一成不变的风景,她终于牵起缰绳,然后很是温柔地甩了下,绿葱也很配合地小跑起来。“啪嗒啪嗒”乱跑了一阵终于在前面看到了一座木桥,一座有点年岁又有点残旧味的木桥。绿葱很无视地跑过了,没有半点留念。看着前面又是熟悉的绿荫道,司空未晚有点傻眼,怎么还是这样的路,这得跑到什么时候啊,她都跑了老半天了。眼看这天是越来越黑了,难不成自己第一天出门就得露宿? 突然想起那个走路一摇三晃的老头,她怀疑以老头的那种速度,他是不是该在这样的林子里住上个三四宿。望着仍是没有尽头的路,司空未晚决定还是露宿吧,趁着现在天还未黑透。 驾驭着绿葱往道边的草丛冲过去,在大片的草堆里来回折腾,还真给她司空未晚折腾出了两只兔子。她甩去一根银针,其中一只应声而倒,倒地后还抽搐了一阵。某女挑着眉御马上前,跳下马捡起已经不动的兔子,然后回身拍拍绿葱道:“咱们今天的晚饭有着落了。”绿葱打了响鼻,而司空未晚拍着拍着突然就回过神了,她改揪着自己的小辫子,不好意思地傻笑,“忘了绿葱你是茹素的,不吃荤的……那晚饭你就自己解决去吧,等下过来找我哦!”又拍拍绿葱的尊臀,绿葱貌似很通主人意,也不在意有人占它便宜,屁颠屁颠小跑着去找合自己胃口的东西了。 司空未晚找了一背风处,挨着有些年岁的古木而坐,捡柴生火很顺手地做完了。然后她开始处理兔子,用着甚是不熟练的刀法剥了兔子的皮,处理干净就开始烤了。不要问她为什么对这种事情这么熟练,她自己也不清楚,貌似很久以前做过这类事吧?但是天知道自从进了梧桐院,她根本就没出去过,跟不说剥兔子烤兔子了。她就怀疑是不是自己六岁以前干过这种事,可是六岁以前的记忆,她根本就模模糊糊的,小时候的记性实在是太差了。所以她将这种擅长归根于经常帮蔚婶婶的结果。 啃完了一只兔腿,司空未晚的肚子已经差不多饱了,而绿葱也慢悠悠地忘这边过来了,看来也是吃饱喝足了。收拾干净,将剩下的东西打包,司空未晚开始睡前工作了。她从随身携带的小小挎包里掏出一瓶药粉,看下之后就还是往自己和绿葱身上洒了,这具有防蚊防虫还防某些奇奇怪怪的虫子动物之类的,总之是出门旅游居家必备之物。家有一蒙古大夫还是有点好处的,这药粉她试用多年,效果绝对是有保证的。 裹着自己的大斗篷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可是才闭上眼,司空未晚又站起身,想了想,最后又动手堆了俩火堆。想是不会有人承认自己怕黑什么的,反正亮堂嘛,再说这柴火又不花钱,无所谓的。 003 初识疯子 张猎户是这附近出了名的,即使再难缠的猎物他也只需三箭就能搞定。天还未露白,张猎户就离了帐篷,那把厚重的弓一直都未离他身。他看到自己中意的小猎物,引箭拉弦,强大的力道将野兔从中刺穿,并钉在了地上了,羽箭半没入地。在他捡起他的猎物的时候,余光瞄到了一红色猎物。张猎户收好野兔,准备好弓和箭,悄悄接近,等看到那红色猎物的全副面貌时,他愕然。 绿毛红鬓红尾,四蹄上也略带红毛,如此奇形怪状的马他还是头一回见。同时,张猎户也发现了在树根旁缩成一团睡得香的人,又是红色的一团。那奇形怪状的马对着他长嘶一声,也是对某人的警示,它甚至上前以蹄敲打地面。睡得昏天暗地的某人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野外还能睡得这么香也算是个高人了。 当映入眼中的是一虬须大汉的脸,某人怔忡了一下,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立马连滚带爬地起来。“你,你是谁?”一大早起来就这么震撼,野外果然是野外,什么东西都能出现。 “小姑娘,不用害怕,我只是个猎户”说着拿弓指指自己脚边放着的一大串猎物,“刚经过,看到了你的马,呃,还有你。” “哦”已彻底清醒的司空未晚,抓抓自己零乱的头发,看看面前的猎户,又看看天,好像是早上了,可是不用这么早起床吧。“大叔,有事吗?” “没事。小姑娘就你一个人?” “是啊。” “你一个小姑娘在这荒郊野外的,你不害怕?” 司空未晚抓抓脸,摇摇头道:“不害怕。”又裹紧些斗篷,凌晨的温度有点低。 “呵呵,没想到还是胆大的姑娘。”张猎户在未晚对面坐下,隔着已经熄灭的火堆,放下自己的弓,又添了点柴进去将火堆点着。司空未晚看着他的动作,自己也在火堆边坐下,“大叔,是住在这边吗?” “大叔家离这里挺远的,趁着入冬前跑远点,多打点猎,换点钱就可以回家过年了。小姑娘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不怕家里人担心?” “不会,我有跟家人讲过要出门的。”想起昨天还没吃完的兔肉,她拿出来放火堆上继续烤。 “小姑娘这是想去哪?来,大叔帮你。”张猎户接过未晚手中的插着兔肉的树枝,慢慢转着烤。 “嗯……还没想好去哪。” 张猎户正准备还问点什么的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野兽的怒吼声,他将插着兔肉的树枝倒插入土中,拿起自己的弓往声音来源跑去。司空未晚也尾随而去,走前拍拍绿葱的头,让它乖乖待着不要离开。 司空未晚大概是第一次看到熊,第一次看到乱吼乱拍暴怒的熊。她便抱着一个还算大的树,蹲躲在后面,已经有3个猎人在了,应该用不上她,她也不觉得自己甩上几根银针能制服那只熊,恐怕能不能入皮都是个问题,看身上已经插了几支箭的单眼怒熊仍是活蹦乱跳的,她觉得这绝对是个问题。 张猎户一看情况,摸出一支箭,马上张弓,将箭头对准了熊唯一的眼睛,“嗖”应声入眼。另两个猎户,趁机跑开,又是几箭飞出。张猎户已经搭弓准备第二箭了。司空未晚终于知道什么叫列不虚发,第二箭直中咽喉,那只瞎了的怒熊又折腾了一会儿才真的倒地没气了。 这大概也是未晚第一次看到这么容易的猎熊。 “张大哥好箭法啊!” “呵呵,封贤弟过奖了。”张猎户向着未晚所在的方向拱拱手。 未晚看看张大叔,这才抬头。在她所抱的树上蹲着一个身穿青蓝布衣,有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年轻人,而那年轻人也正看向未晚,冲着她超灿烂的一笑,边笑边挥手。衬着刚出来的朝阳,司空未晚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尊金光闪闪的笑罗汉,除了没那么大的肚子。年轻人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爬太高了,站起身往树下一跳,“砰”一声,还扬起一阵落叶和灰尘。 年强人半蹲下身,脸凑近司空未晚:“小妹妹叫什么?跟张大哥过来的?” “未晚,司空未晚!” “哦,什么样的未晚?” “就是还不晚的意思……”话还没结尾呢,年轻人像是听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个不停。 “还不晚,哈哈……的确是不晚。” 司空未晚只是没啥表情地看着他,年轻人笑不可支整个人斜靠在树上,然后吸吸气总算是把笑声控制住了,正儿八经得介绍到:“在下姓封,单名一个炙字。” “疯子……”果然是人如其名。 “……”年轻人摸出自己身上的匕首,慢慢慢慢地从刀鞘里抽出,一边抽还一边看着未晚。 “……”不至于就为了这要动武了?不过,未晚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 年轻人已经转身,开始在树上刻字了。刻的时间应该有点久,张猎户已经回他们的营地了,顺便还交代了未晚,等下跟他们一起。树上出现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一个“封”、一个“炙”。某男大概也觉得这两个不好意思拿出手,用着很是无所谓的语气道:“就是这么写的,用写的话,绝对比这里好看。” 司空未晚看了之后只是点点头,她反而觉得“疯子”两字更适合他,说个名字而已,用得着刻出来么? “还不晚小妹妹,走,找张大哥他们去。” “……” 004 分道扬镳 回去领了绿葱,灭了火带上兔肉,两人一骑走向张猎户的营地。 封炙一直盯着未晚的马瞧了半天,然后憋出一句话:“你这马长得倒是挺有特色的,是传说中的翻羽。”哥俩好地拍拍绿葱。未晚看看自己的马再看看封炙低低嗯了一声,“你见过这样的马?” “嘿嘿,你大哥我见多识广,翻羽自是见过,只是没见过长毛长成这样的。” “绿葱不是长得挺好的。”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的确也感到很奇怪,不过时间久了,也看顺眼了,她家绿葱其实长得还不错的。 “绿葱?哈哈……嗯,咳咳,跟你的名字一样奇特。” 未晚停下脚步,拿着十分鄙视的眼神扫了一眼封炙,撇嘴道:“彼此彼此,疯子。”疯子两字叫字特清晰。 “嗯?”听闻此言,他只是挑挑眉,自己这名字谁听了谁嘲笑,他已经习惯了,“还不晚小妹妹还挺牙尖嘴利的。哎,到了,张大哥!”没等人反应就先跑了,未晚恨恨地跺了下脚,人家本来好好的名字,竟然被他叫成那样。 “大叔。” “小姑娘,来,还没吃早饭吧,吃点东西。”张大叔递给未晚一块烤肉,未晚也不客气,拿上就咬了一口,“谢谢张大叔。” 旁边的封炙也正在一边啃着烤肉,突然很是困惑地问未晚:“你叫张大哥大叔,我叫你妹妹,这关系好像有点混乱,嗯。”说完又是一口烤肉。未晚现在连一眼都不扫他,直接出口:“疯子叔好!” 封炙直接被肉噎了…… 张猎户还有其他两个猎户则笑得欢,封炙抢了张猎户的水袋灌了好些水才缓过来,“你们太不厚道了,还不晚小妹妹,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毒,啊,真是没看出来。” “还不晚小妹妹?小姑娘叫还不晚?”其中一个猎户问道。 未晚还没开口,封炙先抢了,“不错,她就叫还不晚!”未晚瞪他,他当没看到。 “我叫未晚,司空未晚,才不叫还不晚!”说完又恨恨剜了一眼封炙。 “未晚不就是还不晚的意思么?一样一样。”某人对别人的目光袭击免疫。 “好了好了,未晚认识了封炙了,还不认识我们吧,”张猎户忙插话,把这两人叉开了,“我姓张,未晚就叫我张大叔好了。这位姓陆。”他指着刚开口的那猎户说道,又指着正烤肉的猎户说:“这位姓钱,一样,喊钱大叔就好。” “陆大叔好,钱大叔好!”其他两个猎户都笑着向她点点头。怎么说呢,司空未晚有时候是挺别扭的一小孩,但是该展现礼貌的时候,绝对是很有礼貌的。 “唉,真是不公平啊,还不晚小妹妹有礼貌的时候竟然还看对象的,我实在是太伤心了!”说完又是大大的一口肉,有点化悲愤为食欲的味道。 未晚当作没听到,不管他,还是小口小口吃着,顺便想想接下去该去哪? 按封炙的速度,三下就将手上是食物解决完了,用手抹抹嘴,拿起水袋又灌了几口水,“张大哥,谢谢款待了,我这得告辞了。” “知道贤弟你有事,张大哥就不留你了,一路小心啊!” “我会的,张大哥,保重。”封炙向其他几位猎户抱拳道:“两位大哥也保重了。”他走到未晚身边,伸出还算白皙的手在她头上一阵乱揉,“还不晚小妹妹,我们下次见啊。唉唉唉,看大哥我都要走了,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还吃?” 司空未晚百忙之中伸出一只手,对着封炙一阵摇,口齿不清地说道:“再见再见……”封炙哭笑不得,更加用力揉乱她的头发,原本就凌乱的头发更是乱上加乱,然后起身接过张大哥已为他牵过来的马匹,腾身而上,对着他们一拱拳,“各位大哥、还不晚小妹妹,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未晚为应景也从地上爬起来,拿着烤肉学几位大叔拱拳,这是有点不伦不类。 封炙扬鞭御马向北而去。 司空未晚吃完所谓的早饭,用张猎户为她打来的水漱洗干净,然后从自己的小小挎包里拿出梳子,解开自己的发辫开始为自己梳辫子。 其他两位猎户已经去了林子看他们昨天布下的捕兽夹有没有什么收获,张猎户因为未晚就还留在营地。 “张大叔,我也要离开了,今天谢谢你了。”未晚收好自己的梳子,抬头对处理猎物的张猎户说道。 “未晚也要走了?张大叔觉得你还是回家的好,现在这世道虽说还算太平,可是你一个小姑娘出门还是太危险了。” “大叔,没事,大不了我去找我家老、爹。”老头两字差点就直接迸出口了。 “这样啊,好吧,你自己一路上也要小心,知道吗?” “嗯,放心,大叔,我会小心的。” 张猎户将本来就为未晚准备好的干粮递给她,并将她抱上绿葱的背,又叮嘱道:“不要路上逗留太久了,直接去找你爹爹。” “好,大叔,再见了!”她家老头从没像张大叔这般关心过她,这就是差距啊,张大叔在家一定很疼爱小孩的爹爹。 “好,再见!” 未晚用脚踢踢绿葱的肚子,绿葱便开始小跑起来,他们朝着南边而去。未晚回头朝着还看着她的张猎户挥挥手,转头让绿葱加快了速度,飞驰而去。 005 洛霜无双 终于出了张大叔所说的红树林,前方右手边是一峭壁,像是生生被劈开的,左手边是一河道的转弯口。看到眼前不一样的景色,司空未晚不禁有些兴奋了,摸摸绿葱的头:“绿葱绿葱,我们终于出了那个红林子了。”绿葱似乎也来了精神,用了比小跑稍快的速度前进。 在某个三叉路口,未晚直接将决定权交给了绿葱,而绿葱也不负所望,带着司空未晚走上了一条满是“极品”的道路。绿葱向右拐上一条小道,小道尽头是一片竹林,竹林处有一座很小的道观。未晚好奇地牵着绿葱在道观门口转了一圈,“清竹观?”这地方环境倒是很是幽静,但这人烟也太稀少了,根本就没嘛。 未晚下马,牵着绿葱向前,穿过洞门,瞧着园子里没人,她又继续往里走。这都到正殿的门口了,连个小道士或者小道姑都没见着。 “有人吗?”再不出来个人,让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是在做贼,与想象中一样,无人回应。 松了缰绳,让绿葱在外转悠,自己则背着包袱进了正殿,仰头细看道观的雕梁画栋。道观虽小,可是里面的每一处都很细致精美,就连青石地板都有鸟兽花草刻在其上,这也太奢侈了吧?正当未晚的手摸上供桌的时候,一童声响起。 “姑娘到此,不知有何贵干?” 未晚被突来的声音吓得缩回手,随即立刻转身,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粉色束胸襦裙,外罩同色大袖衫,头挽环式发髻,额饰花钿,脸戴面纱的女子。未晚光是看她站立的姿势就觉得她一定是个很妩媚妖娆的人,可是刚才那问话是眼前这位女子发问的? “……啊,哦,我路过,路过。”说着慢腾腾地想从堵在门口的女子身边溜出去。 “咯咯……”貌似她偷偷摸摸的模样取悦了粉衣女子,满是童音的笑声充斥在耳际,“小妹妹,既然停下来了,不如在此好好休息下啊?而且我看妹妹同我还是有些缘分的。”未晚被人不着痕迹地堵回去了。 “缘分?”因为在这小道观见着了,所以这就叫缘分了? “是啊,妹妹你看,你同姐姐我都喜这粉色,这不是缘分?”说着粉衣女子已经抓起了未晚的手,轻轻拍了下。 “呃?”未晚瞅着眼前自来熟的姐姐,无法再言语。她能说这粉色其实是她最厌恶的颜色,是老头堆积在她的衣柜里,她没得选择并且已经到了麻木的阶段?唉,不对啊,这道观的主人不会是眼前的女子吧?可是她的打扮跟道姑根本半点都搭不上关系。 “姐姐是这里的主人?这里是道观吧?” “咯咯……,这当然是道观了,不过姐姐我也差不多是路过而已,像姐姐这副沉鱼落雁的样貌要是做了道姑,岂不是太可惜了,咯咯……”女子翘着一个兰花指隔着面纱轻抚自己的脸,说着又笑上了,“姐姐我还要在这待上一两天,不如妹妹就留下来陪我吧!” 听着那比自己还稚嫩的童音一口一个姐姐,未晚瘪了,再加上某位姐姐的自恋,继续瘪,看着擅自决定自己来去的姐姐,她瘪得更彻底了。 “这不方便吧……”在道观无缘无故待上一两天? “哪有什么不方便的,还有姐姐呢,就这么说定了!走,姐姐先把你安置了。”粉衣女子直接把未晚拖走了。 “……”是不是太神速了,他们从见面到现在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都没到吧?不过都是道姑的话,留就留吧,正好今天不用露宿野外了。 “姐姐姓洛,单名一个霜字,妹妹叫什么?” “我复姓司空,名未晚。” “司空未晚,嗯,不错。姐姐以后就叫你晚晚,晚晚你看,今晚我们就住这。”未晚被那声晚晚刺激了,太肉麻了。洛霜则将未晚推进了其中一间小厢房,“晚晚,要不要先将东西放下,姐姐带你去见道长?” “好。”背着是有点麻烦,反正也不过几件换洗的衣服而已,随即往桌子上随便一放。 洛霜带着未晚通过一条竹林小径,然后看到了一座竹亭,以及亭内的三人,三个男的?不是道姑么?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长,一个十五六岁的小道士,还有一位银发白袍的年轻人,不是道士! “清竹道长,小女子在您的前殿认识了一位小妹妹,特地带人家过来拜见你一下。我们姐妹俩可是要在您这借住一宿,倒是给您添麻烦了。” “姑娘客气了,与人方便而已。两位姑娘请坐。” “洛二哥也在。”洛霜向着银发年轻人微微一福身,年轻人眼睛扫过未晚,对着洛霜微微一颔首,而后对清竹道长说道:“道长,那在下先告辞了。” “好,”清竹道长缓缓点了下头,然后对身后的小道士吩咐道,“无损,帮贫道送送洛二公子。” “是,师傅。”叫无损的小道士上前引路:“公子,这边请。” 洛二公子对着清竹道长作揖之后,便随无损而去。 司空未晚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总觉得有些奇怪。比如说那个道长,她总觉得他很面善,好似哪里见过;比如说那个银发看她的那一眼,总觉得不像平常别人瞅她的样子;还比如身边这位姐姐,明明对那银发称呼的很亲密,可两人根本就没啥互动,比不熟的还不熟;比如等等等等。 “两位姑娘,道观简陋,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含!”这位道长虽说是对她们两人说的,但却一直含笑看着司空未晚,未晚被她看得愣愣的,已经有点摸不着头脑。 清竹观、清竹道长、无损(笋)咋就跟竹子离不了?如果不是看到过清竹道长,她会以为是有人在恶搞。 006 回收银针 在睡之前,未晚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在这种幽静过头的地方会不会闹鬼?她是不知道自己拍拍,因为没见识过。她便是有如此的怪症,白天想多了的事,晚上一般就会梦见与此想过的东西。屋外的风声很急,吹着未关紧的窗“啪啪”作响,冷风沿着窗缝灌进来,怪冷的。于是半梦半醒间,未晚被吵醒了,摸索着起身,身边一如睡前无人在畔。 她摸索着披上自己的斗篷,微躬着身,似盲人般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关窗。未晚比较好奇洛霜去哪了,即使在睡前也不见她拿下面纱,只是找了一个借口,一直忙着手上的事,直到她迷迷糊糊地睡着,印象中洛霜的动作都不曾改变过。 未晚按住敲打不停的窗,透过缝向着看,四周黑蒙蒙的,只闻风声以及竹叶互相摩擦的声音。洛霜不会如此有情调,在这狂风天独自一个出去散步?按她的身板很有可能被风吹走。 算了,用力关紧窗,未晚又抖抖擞擞往回走,速度快多了。别人的事还是少管为妙,再说还是才刚认识的。钻进被窝,没片刻,某人就会周公去了。 而在竹林深处的竹亭中,清竹道人与洛霜相对而坐,乘着狂风,镇定地继续风雅。 “看来,一直是我的好奇心比较重。” “为师也这么认为。” “难道是我没吸引力了?” “……”清风道人将视线投注到黝黑的竹林深处。 “怎么都不好奇?也不出来找我一下,好歹叫我一声姐姐诶。”洛大美人故作忧郁地按按额头,她总是希望自己的魅力不论男女老少都通吃,最好能让她的魅力杀人于无形。 “……时间不早了,为师老了受不得凉,先回屋了,霜儿,你就自便。”说完站起身,拂尘一甩,翩翩然走了,都不曾理会试图叫唤自己留下的徒弟。为了逃避这个自恋过头的徒弟,连自己老了这样的话都说出口了,可见洛霜的魅力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洛霜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总是这样,只要是有人和她单独相处,没多少时间那人一定会找借口开溜,她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又不会吃了他们!那她现在是回房还是继续在这里吹风? 她家的师父真是越来越无趣,越来越没有气质。帮他做事都没啥好处,光吹风了。司空未晚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个问题,她看起来没啥歪歪肠子、小心思之类的,虽然有点没心没肺,但是人还算“单蠢”。 洛霜优雅地起身步下阶梯,虽在在狂风的肆虐下她的身子略显单薄,可是她站得稳稳当当的,那狂风在她面前倒似微风一般。她慢慢地向竹林更深处走去,只觉她的身体如幻影一般,一眨眼已距原地甚远。如果是未晚见了,大概真会觉得见鬼了。 “唉……”幽幽地叹一声,更添了几分鬼气,“看来只能在自己的小窝过夜了。” 第二天,未晚起来的时候也未见着洛霜,但她也没啥可担心的。这个才认识一天的洛霜姐姐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总给人一种刻骨强悍的感觉,或者是她幻觉了…… 差不多她刚梳洗好,小道士无损就来请她过去用早膳。起初觉得这个道观很小,可是跟着无损绕东绕西的,她又觉得这个地方一点都不小,大概是竹林布局的原因,一切都好像藏在这个竹林深处藏着。竹林中的小道只容一人通过,加上枝叶茂盛,不细看这条小道很容易就被忽略了。 前面带路的无损一路上都没开口说话,未晚也就安静地跟着,她本来就不是多话的主。四周都阴气森森的,未晚的注意力就集中了那些粗大的竹子上了,看着看着就一根银针甩出去了。 无损闻声回头,顺着未晚的视线,看到了一条拇指粗的竹叶青惨死在未晚的银针之下。 “呃,”司空未晚看看无损,又看看竹叶青,“我杀生了,要紧么?” “……无事,姑娘请吧!” “哦,好。”不要怪她,看到蛇、蚯蚓之类的软趴趴,又恶心的东西,她就会反射性地甩银针。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视力竟然如此之好,竹枝间如此细小的竹叶青都能让她发现。 “唉,等等!” “姑娘还有什么事?” “可不可以麻烦你把我的针拔出来,然后还给我?”没钱就是这样,能回收的东西要尽量回收,何况扔完了手上的银针,她就没东西可甩了。 “……”无损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眼睛里的意思再也明确不过了,为什么不自己上。 “那种东西,我碰不了。”其实是怕。 无损将针递给她,她仍是背着手不接,很是谄媚地对着他一笑,道:“可不可以再麻烦你一下,帮我洗干净?” “……”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无损憋着一口气,回身继续引路。 洛霜早已到了膳堂,桌上也放好了素食,她见未晚进门来,亲热地将她引到自己身边,两人紧挨而坐。无损则未进膳堂,直接退下去了,估计帮某人去洗针了。 “晚晚,昨晚可是睡好了?”洛霜纤细的手臂缠上未晚的,整个人都贴在她的右臂上。未晚身高不足,比起高挑的洛霜还矮上一个头,现在洛霜依偎着未晚而坐,怎么瞧着都是不伦不类。 “很好啊。姐姐睡得时间很少啊,早上起来都不曾在屋里见着你。” “咯咯……姐姐习惯晚睡早起。”说着,风情万种地点了下未晚的鼻子。别怪未晚不争气,鸡皮疙瘩全身泛滥,她防御性地缩缩脖子,拍马道:“姐姐真乃神人,睡那么一小会儿,还有如此气色,如若还了我,准睁不开眼。” “晚晚还是小孩子,正长身体呢,当然是要睡饱了才好!” “姐姐,我们是不是可以用餐了?” 洛霜正罗哩罗嗦得起劲,闻言,终于放开了未晚的手臂,“那好,妹妹用膳吧。” 007 如此拜师 在她们准备举箸的时候,清竹道长甩着拂尘进门了,两人见状起身。未晚暗想:难不成这道长是和她们一起用膳的?她们都不曾等就直接动箸了,貌似太不礼貌了。 “道长”洛霜又恢复了她的丰姿绰约。 “贫道前来是有一事请教这位小姑娘。”清竹道长谢过礼,对着未晚说道。 “道长请问吧。” 清竹道长拈着一枚针,递到未晚面前:“这针可是小姑娘的?”未晚定睛细看,那针真是刚刚未晚拿来扎蛇的那一枚,随即点头,疑惑地看向清竹道长,她的针有什么问题么? “贫道看你的针,虽像银针,却比银针有韧性,这银针之中是不是还加了其他东西?” 好像是曾听谭伯说起过,这些针都是加了“聚”的,而这“聚”到底是什么东西,她则不知晓了,正是因为这东西,未晚的银针韧性住,不易断,于是继续点头。 “姑娘贵姓?” “司空” 清竹道人得到他想要的回答之后,兀自在一旁笑了。两位姑娘以及随后而至的无损,相顾无言。 “司空姑娘可有兴趣做贫道的徒弟?” “唉?”三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却带着同样的疑惑。 “我不做道姑,等我及笄了就得回家成亲的。”为了不做道姑,未晚说得又急又快,生怕晚了就成事实了。至于说得没脸没皮,那是无所谓了,她习惯了。 “呵呵,不用你做道姑。你除了多了一个师父和几个师兄师姐外,其他都不会改变。”瞧着司空未晚的急躁样,清竹道人捻着自己的胡子,笑得意味深长。 “真的?” “正是。看看你洛姐姐,她也是我的徒弟,你可曾见有什么不同么?” 闻言,洛霜仍是不动声色地站着,只是不明白师父突然之间的行为是为了哪般。至于未晚,看看身边的洛霜,有点哑口无言,既然是师徒干嘛搞得跟陌生人一样,还有,她从洛霜这位姐姐身上看到很多不同,比如自恋。 “啊,这个?我干嘛要拜师啊?” “姑娘身上可有钱?” “诶?没有。”难道拜师还要费用的?这个道士不会是骗钱的吧?左手悄悄摸向自己的小小挎包,里面只有几个铜板而已,但却是她全部的家当。很难想象从梧桐院出来的人竟然穷得响叮当。 “所以你更应该拜我为师了。” “……”清竹道人的其他两个徒弟看着自家师父十足的拐骗行径都略略偏过头,眼不见为净,他们做他徒弟那么久也没见着拜了他为师就有银两拿啊。 “有钱拿?”这也是未晚的心声。 “没有” “……”三人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老神在在的清竹道人身上。“那你说什么说!”三人同样的心思,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没人说出口而已。 “跟着为师我学了本事,还怕没钱赚么?”清竹道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什么道人形象都没了,十足的奸商本质。“如何?要知道,为师可是不轻易收徒的。”的确是不轻易,人家都还没同意,自己先称呼为师了。 司空未晚经过激励的思想斗争,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决定,“好,道长,你就收了我吧!”义正严词之态,会让人误以为,某妖改邪归正,自赴轮回了。 “好好好,无损,去准备下,行了拜师礼,未晚就是你们的小师妹了。” “师父,是否要让老二过来见见小师妹?至于老大,也不知道死哪去了,等哪天他出现了再说。”好似永远都不会从洛霜身上看到无措的表情,总是一副天下事尽在吾意料之中的样子。 “如此,你就通知洛默今日再过来一趟,正好他近日无事在身。” “是,霜儿这就去办。”原本还算正经的洛霜一转身对上未晚又是那副柔若无骨样了,“晚晚,以后你就我的小师妹了,咱们可是更亲密了啊。放心,以后若是谁欺负你了,尽管跟师姐说,师姐准让欺负你的人后悔来这世间一遭!” 未晚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们间的那份疏离的的确确是装出来的,而且从洛霜的话里可以听出来,他们师兄妹间其实亲密得很,虽有点没大没小的说。 只是为什么突然之间他们不再她面前继续装了?这里怕也不单单是道观一处用途吧,她是这么觉得。她将视线投注在他未来的师父身上。 清竹道人像是知道她想要了解的东西,“等你成了我真正的徒弟之后,你想要知道什么为师都会告诉你的。” “好吧。”她自认为她的好奇心一点都不重。然后她整个就是无所事事,最不得空闲的只有无损吧。 她那个所谓的二师兄便是昨天在竹亭见到的银发白袍人。除了他的银发让她印象深刻,他基本上就没有存在感。到了之后便不曾开口,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 拜师礼很简洁,准备了香案拜祖师,然后对着清竹道人行三叩首之礼。接着原本是师父训话时间,不过她现在正式的师父只是说:“好了,以后你司空未晚就是我的徒弟了,凡事有师父,还有你师兄师姐顶着。” “呃”原来如此。 008 某些事实 仪式完成之后,二师兄洛默又是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剩下的人刚好凑成一方桌。接下来便是司空未晚的提问时间了。 “师父,你们为什么就突然之间改变态度了?”大家都心知肚明说的是何事。 “你定跟司空情一定关系匪浅!” 未晚愕然,点了两下头。当然,她家的老头当然和她关系匪浅,“我算是他的养女。” “养女?怪不得!”清竹道人摸出未晚的针。未晚看到之后心疼了,忘了要回来了,那玩意儿可不能弄没了,于是伸长了手希望师父还给她。 清竹道人无视伸过来的爪子,继续道:“此针名唤络石,因针柄上不是普通的螺旋纹路,而是络石的藤蔓,又因韧性足,这样的一套针可是价值万金呢!” 万金?!怎么没人跟她说过这么值钱,那她总是没事甩上一针,其实是甩着千金在玩?想着,小心翼翼地捧住自己的小小挎包,没想啊没想到,几枚铜板旁边放着的竟然是价值万金的东西。 “师父,我的针能不能还给我啊?”本来这针就已经在回收着利用了,现在知道值钱了,那就更得小心供着了,要是不小心甩没了,那还不心疼死。 有人都开口了,清竹道人就大方地还给她了。 “诶?师父,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清风道人未曾开口,倒是洛霜先问出了口:“师父,如此说来,大师兄的凌霄与小师妹的络石岂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不错!霜儿你应该知道你师兄的凌霄是出自谁人之手。” “梧桐院的谭午。这么说……那小师妹岂不是还是师父你的……”洛霜将视线停在未晚身上。 谭伯?梧桐院的谭午,这样听起来,貌似谭伯很出名,梧桐院也很出名啊,那个一直在扫地扫地的谭伯?!还有,她除了是师父的徒弟外,还能是什么?她满是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为师以前的名字叫司空顷。”清竹道人对着未晚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 “师父原来也姓司空啊!”未晚恍然大悟般,原来是看在同姓的份上收了她。 “难道司空情那个家伙从来没有提起过司空顷这个名字?”清竹道人原本平和的脸开始变色了。 未晚摇头,“没……”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跟她家老头的话向来不怎么多,聊别人的事更是少之又少。 “好他个司空情。”清竹道人愤愤,差点就扯着拂尘,拍桌子了。 洛霜暗自流汗,师父,请注意你的个人形象!形象啊! “未晚啊,你听好了,我跟司空情那个家伙其实是亲兄弟,所以算起来,你得喊我一声大伯!”语重心长地拍拍未晚的肩,“而且你还叫我一声师父,我们的关系绝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比的。” “啊,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师父您的时候,觉得师父很面善,原来跟老头是亲兄弟啊!”未晚的一声老头叫得清竹道人的脸色异常的复杂。未晚叫司空情老头该是偷笑的,但是想到自己比司空情年长,他是老头了,自己不是还要再升个等级? “师父就是因为这才收我为徒的?”听起来像小孩争玩具。 “既然我们有关系,为师又怎么会看着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游荡,以后跟着你师兄师姐长长见识就好。” “谢谢师父!”她想,她的运道真是不错,出门总会遇到好人,虽然人是极品了点。 一直静默的洛霜突然叹了一口气:“唉……”憋了一会儿才幽幽道,“好复杂啊!” 这世间牵牵绊绊、纷纷扰扰的事情太多太多,连自己都不一定清楚自己身在一个什么样的局中,又有谁能做到俯视苍生,超然于外。 又在清竹观待了一天,然后她的师父清竹道人就把他的徒弟都打发走了,除了近身伺候的无损。未晚郁闷了,这师徒关系当真只是挂了个名啊,她那个名义上的师父还扬言要教她本事的呢!现在顶着个名号就得走人。 师父安排,她要先跟着无事一身轻的二师兄南下,熟悉下周边的城镇,第一站便是苍竹镇。至于洛霜师姐,好像刚接了什么任务,她会先同他们一起到苍竹镇,然后她就沿官道折北而上,至北鸠城。 想到要和那个什么都不清楚的二师兄相处,未晚纠结了,那还不如跟着洛霜师姐,师姐虽然自恋,但是起码她们熟悉了。 洛霜听了未晚此言率先就给她一串笑,然后才拍拍未晚的脸道:“放心,晚晚,那洛默猪在外人面前就是这幅死样子,等你跟他熟了就知道他有多好玩了。” 猪?好玩?囧,师姐,你确定我们讲的是同一个人么?总觉得二师兄洛默给人一种距离感,虽然银发白袍风度翩翩,还长着一张俊俏的脸,但是,以奉沉默是金为至上名言,脸色总蒙着一层叫忧郁的光泽,这样的人怎么样都不可能是可以乱开玩笑的吧? 为了安全起见,上路的时候她乖乖听话得了,习惯就好,既然洛霜师姐说了那样的话,那么洛默师兄其人及其行为就都值得好好研究了! 009 小人挡道 三人三匹马,除了绿葱的苍翠欲滴,其他两匹马都是飘逸的白色。经过一个时辰的驰骋,他们终于到达了苍竹镇。 洛霜站在风口处,风吹着她粉衣飘飘,弱不禁风。到现在为止,未晚都没见过洛霜的庐山真面目。 “晚晚,姐姐我这就北上了,你可要记得想我啊!” “好,姐姐。等你忙完了,记得要来找我。”貌似未晚的这句话让洛霜很受用,所以她笑得很是开心,花枝乱颤说的就是她了,然后转头对洛默叮嘱道:“洛默猪,你可得照顾好晚晚啊,把欺负她的人统统消灭完。你要是敢监守自‘欺’,哼哼,知道后果吧?” “自然。”云淡风轻,毫不显山露水。 “那我们就此别过吧。”说完越上马背,不再二人废话。 在洛霜上马的那一刻,洛默扯了未晚也走了。 “上马,我们去渡口。” 洛默找了一艘小渡船,可是两匹马上了船之后,剩下的人都被挤到船舷了。一直以来,未晚印象中的绿葱是温顺的,通点人意,有点懒。可是她现在看到了什么,她的绿葱在欺负二师兄的白马?!太惊悚了! 洛默皱着眉看着一直拿自己的头、身体、蹄子骚扰“白蹄”的绿葱,随即目光扫过尴尬的司空未晚,装似无意地说道:“挺有胆子的马嘛……” “这个,”未晚微微扯动缰绳,希望让绿葱温驯下来,“这个地方太小了,绿葱宽松地方待惯了。” “和你一样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啊?” “……我从不穿锦衣”瞥一眼洛默的白袍,织锦缎,银线绣纹,比她锦衣多了。 “呵,你这傻妞还不算太笨嘛?”说的话跟他的形象完完全全的不符。 傻妞?她幻听了…… 这个沉默忧郁的二师兄竟然叫她傻妞! 洛默回身,对目光呆滞表情愕然的未晚绽放了一个绚丽夺目的笑容。被这突兀炫目的笑容一刺激,未晚一激动,瞳孔睁大,手上一用力,缰绳勒紧,绿葱长嘶一声。 洛默笑着摇摇头,“没见识啊没见识……” 这跟见识没有关系,这是吓人好不好?! “二,二师兄?” “嗯?”眉头一挑,眼角带着媚意,洛默轻应。未晚觉得自己其实是在做梦,还没睡醒,不然为啥变天了? “你被洛霜师姐附身了?诶,不对不对,你其实是洛霜师姐假扮的?” 洛默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默念:心平气和,心平气和……不跟没见识的小孩子一般见识。 “傻妞你是从哪看出了我是洛霜那个自恋女?” “不是吗?跟洛霜师姐一样的妩媚至极……” “你哪只眼睛看到的?” “……两只都看到了。”弱弱的反驳声。 “……到岸了,上去。”自己先白衣飘飘,飘走了。 人家的白马有人帮忙牵,她的绿葱只能自己来,微微颤颤地爬上岸,踩在船舷处,船晃荡的厉害,旱鸭子的未晚小心肝都直扑棱。 还没等司空未完站稳,对走陆路与水路的差别进行感慨,只觉一股子劲风斜面刮来,然后身子一轻,稳定下情绪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夹在二师兄的腋下。 什么情况? 本来就有点冷清的渡口,原来零零星星的几个人也都消失不见了,撤得够速度。送他们过来的摆渡人,以最快的速度将船摇了湖中央了,跟送他们来时的速度不可同日而语。 “哼!” 未晚歪着脖子,视线搜寻着发出冷哼之人,想看看是谁竟然可以哼得这么有气势! “弦韵的人,什么时候连手无寸铁的小孩都可以痛下杀手了?” “痛下杀手?人不是好好的,有少半根毫毛吗?怕是你洛默小题大作了吧?” 未晚好似听到他们有提到她,瞟来瞟去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刚才自己站立的地方插了一支翎羽箭。靠之,石板都能射进去?!要是射她身上,那还有小命么? 那什么什么弦的,简直就是一小人,没事偷袭她做什么,有仇嘛他们?他还说什么,什么小题大作。丫丫的,老虎不发威,真当她是奶猫啊?! “在下早就应该知晓幽篁有多少气量的,看来是在下疏忽了。” “我就是这点气量你又当如何,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怎么了?怎么,才离开弦音几天又勾搭上了一个,而且还是个黄毛丫头,你的口味真是越来越刁钻了。”一串冷笑伴随着逸出嘴角。 未晚勾着脖子终于看到了那个该死的男人,墨绿色的劲装,披散着头发,显得桀骜不羁。但是她才不管他羁不羁竟然还敢说她是黄毛丫头?! 偷偷摸向自己的小挎包的,就算这针在值钱,她也要甩上他一针,不然难解她心头只恨。 “二师兄,你的手压住我的包,松松。” “在下与弦音的事,貌似与幽篁无关吧?幽篁只要好好保护弦音就成。说起来,如今弦音在西泽城,你却在这个小镇与在下又缠不清,弦音身边难道有了更是适合保护她的人,所以幽篁才如此不愤找在下的麻烦?”某人的话语直接被华丽丽地无视了。 “二师兄松松手!” “你!哼,洛默,你也只能逞口舌之勇。” “二师兄……” “原话奉送还给幽篁你,还是看清现实点好!” “……”师兄你能不能被光顾着优雅地吵架啊! 010 依云落晖 “以你在夜落的身份地位,你觉得你现在所作所为会有结果吗?分明是在浪费时间!” 未晚觉得她的行为才是在浪费时间,便挂在洛默的腋下不再做声了,只是看着两男进行口水战,了解下战况再说。 “在下可以认为,幽篁的这番话是因为幽篁对在下的忌惮,那在下真是惶恐啊!” “哼,我根本就不用跟你多费口舌,怎么说弦音是永远都不可能属于你的!” “……事在人为,也许上天会被在下的诚意感动呢?” “哼,简直就是笑话!老子等着看。”话音未落,这位说话总喜欢哼的哼小人,人已踏上了黛瓦,飞奔而去。 诶?不对啊,怎么人就走了,那她还怎么报仇解恨,可惜她现在还被夹着。“二师兄,你怎么让那个小人跑了,我这仇怎么办啊?” 洛默放下未晚,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扫视了两边,然后说道:“你不是好好的半根毫毛都没少吗,报什么仇?” “……可是,刚刚他、他……”未晚指指那支还嚣张地插着的箭,“我的小命受到威胁了!” “放心,你的小命好好的,应该没人会浪费时间来要你的小命。”他摸摸未晚的头,算是安慰了,“好了,先找个客栈吃点东西,然后二师兄带你去个好地方!” 未晚抹掉头上的那只手,回头去牵了绿葱。吃饭皇帝大,凡事吃完了饭再说。 “二师兄,什么好地方?” 洛默的视线向下偏了偏,面无表情地道:“到了不就知道了,小孩子好奇心不要那么重。” 未晚被他反反复复的表情弄得甚是郁闷,一会儿笑得妩媚,一会儿面无表情的,暗自嘀咕,得罪他的人又不是她司空未晚,干嘛弄这折磨她嘛。 洛默找了一家叫福多多的客栈,貌似他同这边的客栈掌柜比较熟悉。绿葱和白蹄交给小二去照顾之后,他们便点了些酒菜填肚子。 洛默一直待着未晚在街上瞎逛,未晚挂着头,整个无精打采,出门的时候明明说是带她去个好地方的。可是他们在街上都打了两个来回了,还是没到二师兄所说的好地方,她有点怀疑【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二师兄其实是个路痴,而他恰好又愿意意承认。 “急什么,到了时候,到了地,你就知道是什么好地方了,没点耐性。”背着手,摇着头,洛默施施然往前走去,徒留未晚想抓狂却不得的纠结境地。 这天都快逛黑了…… 终于未晚被带到了目的地——夕兮楼,呃,貌似老少爷们才是这里的主客。 “这不是洛二公子嘛,您可是来找我们落兮的?”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风韵犹存,那双上挑的双眸让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风情。 “堇娘说得真是,不过得等下。” “堇娘知晓,先上依云台嘛,我这就安排。小七,招呼洛二公子上楼。”然后突然发现了还跟在洛默身后的未晚,“洛二公子,这位是?” 洛默伸手罩住未晚的后脑勺,将她拖到自己身侧,对堇娘解释道:“我的小师妹,奉师父之名带她长长见识。” 未晚悲愤了,带她长见识?竟然带她到这种地方长见识,明明是自己想来,找的借口而已,没想这个洛二师兄竟然是这种人! 堇娘与小七则面面相觑,带着师妹来夕兮楼看落兮……洛二公子总做一些令人费解的事。 “堇娘,放心由在下看着她,绝对不会让她给你们添麻烦的。” 这不是添不添麻烦的事,是合不合适的问题! 未晚斜眼仰视洛默:这个家伙竟然污蔑她! “如果两位不介意,那上楼吧。”堇娘是个生意人顾好主顾就行。 于是,师兄妹两人随着小七到了依云台。 依云台在夕兮楼的顶楼处,西面通风,视野广阔,站在其上看风景,漓水境内最繁华处可尽收眼底。最值得称道的是,此处是观落日的绝佳地方。 洛默就是冲着看落日来的,顺道看看夕兮楼的花魁——落兮。这算是夕兮楼的两大独特风景了。 “傻妞,自己找个地方坐,今天就让你见识下漓水的夕阳有多美!” 后来,未晚才知道,洛默那家伙有个还算正常的嗜好,喜欢看落日,每到一个地方一定要找个地方好好欣赏下那地的夕阳,碰上中意的就可能在那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就为了那…… 可惜,某个还在气头上的黄毛丫头没他那股子兴奋劲,还不如桌上的点心比较吸引她。 “闲看花开花落,漫随云卷云舒,这样的生活才是惬意啊!淡淡悠悠远离尘世……” 未晚看了眼四平八稳半躺在摇椅上的洛默,然后将目光投向远处的落日。 余晖大盛,渐渐浸染了边际的闲云,有一种凄楚的美意……慢慢、慢慢地霞光退却而去,天际暮色加深,夜也来临了。 “闲云永是不得闲的,总有能将它浸红染黑的东西存在,天意如此!” 洛默只是微微挺下了摇椅的动作,然后微微一哂:“傻妞说这样的话,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不过你故作深沉的样子,真是……”摇头摇头。 “哼,你没见识而已!” 011 夕兮落兮 两人自顾自的,一个闭眼微微晃着摇椅,一个使劲吃点心。天差不多已经黑透了,小七还有另一个女孩子点了灯与熏香,放下了四周的纱漫,这氛围立马就变了。现在这样才适合喝点小酒,听个小曲,谈谈风花雪月什么的。 “洛公子” 美人!是了,这样的时刻怎么能少了美人在旁坐陪,但是这样一来她司空未晚则显得很多余了。 洛默睁眼,站起身,“落兮姑娘,”潇洒地摆了个请的姿势,“请坐!” 落兮是夕兮楼的头牌啊,想当然耳,是个美人。出乎未晚意料的是,落兮美人不是妩媚类型,人家是清冷型的,看起来什么都淡淡的,并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而特别对人热络或者疏离。 “谢过公子!”落兮便在自己侍女的陪同下在未晚的对侧坐下,注意到未晚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一直注意着她,也只是对着未晚礼貌性地一笑。 未晚心底感慨:美女就是美女,不枉费花魁这一称呼,只是微微勾个嘴角就让觉得满面清新,浑身舒坦,堪比灵丹妙药。那个好像有点夸张了…… 未晚回以傻呆呆的一笑。 洛默也走近在桌边坐下,“上次与落兮姑娘对弈甚是爽快,只是尚未分出胜负,不如今天继续?” “既是公子吩咐,落兮自是照办。”随即转头对候在身侧的侍女吩咐,“续儿,摆棋。” “是!”小七她们则在刚洛默坐的摇椅边加了一张小几和一张红木椅子,叫续儿的侍女则取来棋盘与棋子。 小几上放上了楸木枰和黑白云子各一盒,洛默和落兮两人各自落座。对于执子的颜色,他们似有了各自默契,洛默执黑子,落兮执白子。 未晚原本还凑着脑袋看一下,可是她发现除了认识楸木枰和黑白子,棋盘上他们布的什么局根本就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记得以前,她家老头突然心血来潮说是要教她下棋,经过太过繁杂,直接说结果。结果是她只知道要把别人的棋子围起来……老头勉勉强强和她对弈了一局,然后借口溜了,她当时只觉得他脸色有点不太好,走路踉踉跄跄的。如今她司空未晚文不成,武不就,这全都是老头放养得来的恶果。 再多瞄几眼,她兴趣锐减,他们身边只有续儿在伺候,小七几个早已下去了,趁着他们没空注意她,她觉得还是自己找乐子比较现实点。 丝竹之声、靡靡之音夹杂在暮色之下,有种颓然的味道。借着酒,借着靡音,借着嬉笑佯嗔忘记一切,什么声名利禄,什么爱恨情仇,什么忠勇仁义,这一刻什么都可以忘记,甚至忘记自己是谁。这人啊,永远都逃脱不了贪、痴、嗔这人生三毒。 未晚站在小院中间,只觉得冷风吹得她头脑特清醒,而这时候她突然有点想梧桐院了,想谭伯,想蔚婶婶,甚至连老头都开始想了。她觉得她一定是吃多了,脑子放松了之后就开始乱了。可不是,明明从前院传来的丝竹声,可是现在在她耳朵里,这都成杂音了,她甚至听到了尖叫声。麻烦了,她得跟洛默说一声,让他早点带她回客栈睡觉,她现在都开始幻听了。 “快,往后院去了!” “快人啊,出人命了……” “……大家别乱了,镇定点。” 好像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一片杂音和杂乱的脚步声往这边过来了。 未晚睁大眼睛,她好像看到了一个全身蒙了黑布黑不溜秋一团的人想要从她头顶潇洒地飞跃而过。正在她纠结着要不要甩上一根针的时候,一样亮晃晃的东西替她做了决定。 是一枚暗标,那黑衣人似后面长了眼睛一般,手上的剑回身反手向后一挡,借着力将暗标往一侧打去。看着身后追来的两人,黑衣人知道,这枚暗标根本就没能指望可以伤敌,只是为了拖延一点点时间,对于高手来说,这点时间足够追上一个人了。 后至的其中一人速度又加快了,突然像是消失了一般。黑衣人也注意到这一点,只是更加小心,脚下的速度不减反增。只听“噌”的一声,剑与匕首相撞在一起。 “不错嘛!”话语中听得出手持匕首之人心情看似不错,音落人又似消失了一般,黑暗中的两人一经碰撞,又立刻分开,“叱”一声后,站定的黑衣人手臂处的布料被割破了,想必是见血了。 而另一个人则站在黑衣人十步之外,右手反手执刃,左手伸着食指抓抓嘴角处,脸上还挂着无所谓的笑:“嘿嘿,不好意思,还是让你见了血!” “疯子,你罗哩罗嗦什么,还不抓人!”后至的另一位,看似很清闲,将手中的剑似拐杖一般拄在地上,身上一袭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的银袍看起来甚是华丽,尤其是在他身后一群没啥特色的男人的衬托下,更是无与伦比,风华绝代!有个可比对的参照物,有时候是非常的有必要的。 听到他喊疯子,未晚就想起来她认识的那个疯子,然后定眼往“疯子”方向看去,仔细一瞅,可不就是熟人嘛。疯子,封炙。 “你急什么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听了疯子的话,银袍人看起来很无语。未晚也有同感,疯子果然是疯子,说的话从来不会在重点上。 “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要真是跑了人,这出了的事你可要顶着啊!”这话好像是刺激了那疯子,微一愣神,之后的他看起来严肃多了,誓将人拿下不可。 012 似是而非 “看来是没办法尽兴了。”疯子话一落,人跃腾而起,冲向黑衣人。 怎么说都是高手吧,黑衣人重头到尾都没出过声,即使现在外围还站着那么多人,他看起来还是很镇定,不见一丝慌张。看到冲将而来的人,他一整手中的剑,全神备战。 看着即将大战的两人,周围的人都瞪大眼。偏偏天不遂人意,斜里飞来三条长绫,疯子的双腕与腰被缠,长绫的那力道虽不至于将疯子拖后,却也成功阻止了疯子前进。黑衣人趁机跃上屋檐。 未晚本以为那个银袍之人定能阻止黑衣人离去,只是光凭自己眼见而妄下断定实在是要不得啊!那个银袍之人根本就是个花架子,只是拿着剑指着没了人影的屋顶对疯子呱呱叫着人跑了…… 未晚感慨:原来真有人把剑当拐杖用! 那边疯子一扭身,手中匕首繁杂地变化着花样,片刻缚手缚腰的长绫已成碎片。 “无涯阁的人这是什么意思?”挣脱后的疯子不再有动静,只是站着,对着黑漆漆的夜空朗声道。 “呵呵……”传说中银铃般的笑声在众人头顶响起。然后众人见识到了“东风夜放花千树”之景,两排花灯在院墙上亮起,手持花灯的且都是年轻貌美的女子。一顶轿子,更准确的说是一张宽大坐榻加了纱幔罩,缓缓落在疯子面前。 一只纤手撩起纱幔,一白衣女子步下坐榻,在那一霎那,院外烟花齐放,百道五色火花在空中绽放,如同白昼! 众人傻眼,这、这、这好大的排场啊! “演大戏么?” 众人将视线集中在说出他们心声的坦诚之人身上,只见一个裹着红色斗篷的女娃蹲在墙角,张着嘴仰着头。 被众人瞩目的感觉不是太好,未晚回过神往更墙角的地方挪了挪,就她还知道要把注意力放在出场极大牌的人身上。 本该是全场关注的白衣女子——无涯阁阁主欧阳绯,面对未晚的方向,嘴角处勾着笑,只是眼睛内没有半点笑意,倒是冷意尽现。虽然此人的妩媚不输洛霜,样貌也不输落兮,但是未晚就是不喜欢,就凭那女人对着她的眼神就喜欢不了。 疯子见到墙角的熟人,倒是毫不吝啬地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一白白牙,的确是热情如火啊! 未完感受着一冷一热两极端的待遇甚是难熬。 “喂,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快点给个交代,愣什么愣!”开口的银袍人很没好气,态度还有那么点恶劣。未完觉得这人还不错,忽略掉他的花架子,他竟能不为女色所动,光这点就叫人喜欢。 欧阳绯回身,嫣然一下:“原来是煜王爷!不知道王爷想让妾身交代什么?” “交代什么?交代你为什么放走刺客?” “王爷此言差矣,妾身何时放走了刺客,王爷可莫冤枉了妾身!”欧阳绯面色微变,从原本的笑靥如花到现在眉头微皱,满面委曲,还带了那么点柔弱,这变脸的功夫令未晚叹为观止!高手啊高手。 “叶夫人,你让你的手下缚了封某的腕可事实俱在啊!” 闻言欧阳绯的面色不变,眼角却寒了一分。 “的确,妾身与封公子有仇怨那是天下公知的事,妾身可不认为自己有何错。” “错就错在,刺客因此跑了!”轩辕煜最讨厌女人说话罗里吧嗦的,在宫里、府上那是没办法。可是一个江湖帮派的女头头说话干嘛要说成那副德行,诶,你说你又不入宫,绕来绕去的绕个P啊!唉,江湖上待久了,都染上粗口了。 “王爷~”娇媚入骨。 未晚一哆嗦,眼尖地发现,疯子同那个王爷也被震撼了,可见这位什么阁的什么人功力异常深厚。 “得……要说话好好说,这王爷你就别叫了!”再多叫几下,别人还以为轩辕国的煜王爷是个羊癫疯呢。现在他觉得自己府上的那几个好多了。 “王爷,妾身的人只与封炙做了争斗,那是我们无涯阁与他封炙的私事。至于这放跑刺客一事妾身没做过,自是不会承认的,这只能说封炙拘捕不利!” “你……”这话都让她说了,轩辕煜无话可说。 疯子环胸站在中央,闻言只是挑挑眉,不开口。 “王爷如若无事,那妾身就告退了!打扰了王爷的雅兴。”见轩辕煜不说话只是瞪着她,欧阳绯朝着轩辕煜微微福身,转身上了坐榻,无涯阁的所有人慢慢退出了夕兮楼。 “哼!”轩辕煜将剑往地上一扔,甩手便走。一个似十三四岁男孩子捡起地上的剑,抱在怀里就往轩辕煜离开的方向追去,随后早已出来的堇娘等人也跟上。 “还不晚小妹妹,看什么呢?”不知道何时,疯子已经站在她身边了,笑呵呵地俯视着她。 “没什么啊!”说完,未完便想站起身,距离太大显得她很没气场。谁知,蹲久了脚麻了,差点又直接跪下去了,幸好疯子抓住了她的一条手臂,才没对着他行大礼。 “呵呵,腿麻了?” “嗯。”未晚点点头,然后她就以似站非站,似蹲非蹲的姿势被疯子拎着胳膊。 013 都是熟人 “扶你进去休息下吧。” “等等,走不了,再待一会儿就好!” “好吧,在这赏赏月……呃,赏星星也不错。”未晚抬头,是不错,就几颗星子而已。 “谢谢你哦!” “还不晚小妹妹,你跟我客气什么啊,哈哈……”说着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狠狠地蹂躏了一下未晚的头。 “……”未晚顶着凌乱的头发,对着疯子就是一个白眼。不客气就是这么对她?看来客气是很有必要的! “诶?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乐意啊?” “哼!”未晚偏头。 “真不乐意?”疯子的面孔如影形随,“大不了让你揉回来啊。喏!”说着就把头往未晚的面前拱了拱。 未晚盯着眼前的头颅,停顿了一下,很不客气的欺手而上,狠狠地揉着那头短发。 “哈哈……”被揉头的只是笑着。 看着疯子顶着鸟窝似的头发,未晚没憋住也笑出声。两人倒是越笑越尽兴了。 “封公子!”是那煜王爷身边的小伺。 “咳咳”封炙整整脸上的表情,整理下自己的头发才回头,“什么事?” “公子,王爷请您过去!” “知道了,这就过去。”挥挥手,那小伺便先行退下了。 “一起过去吧,我扶你。” “呃……” “呃什么呃,走吧。” “人家是叫你去见王爷,我去什么去啊。”某人走路的样子非常别扭,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软到地上去。 “没事,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疯子的扶人方式很特别,感觉就是拎着走的。 “这种地方?你不也在嘛。” “这个,这个我跟你不一样,我是男人!” 撇嘴,未晚觉得自己的腿好像好多了,“没觉得什么不一样的,我二师兄也是男人啊,他不就带我来了?” “他带你来也不看着你?就让你蹲墙角了?”封炙皱眉,暗道,什么二师兄,没人性! “我自己出来的,看人家下棋没意思。咦?” “怎么?” “你不是北上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跑到半路收到消息说是不用了,我便南下了,这有什么值得惊奇的。还不晚小妹妹,你是不是想问题从来不转弯的?” “……我当然是不能跟有些人比了,满满的花花肠子,哼!” “嘿,几日不见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承认承认!”未晚拱拳,本来想来点潇洒的动作,偏偏一只手还被架着,所以这个动作看起来极其搞怪。 “……到了,小心台阶。”两人以龟速终于到了被王爷包下的厢房外。 “公子请!”原来的小伺帮他们打房门。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弄个伤残回来?”这个轩辕国的煜王爷真当是口无遮拦。未晚闻言脸都黑了,暗咒:你才伤残,本姑娘只是腿麻而已!但人家是王爷,她可没胆子当着他的面这么说。 “什么伤残,人家只是腿麻了而已!”封炙将人扶到椅子上坐下。这回未晚发现疯子的好了,比那什么什么王爷强多了,也是,花架子怎么跟疯子比! “好了,不说这个,说说那个刺客,现在人都跑了,你说这怎么办?”那王爷貌似被疯子口中的叶夫人刺激了之后就还没缓过劲了,兀自还在气头上。 “那都跑了,还能怎么办,下次再抓喽。”疯子永远都是这么想得开。 “下次?那个姓章的都已经死了,你能让他下次死吗?”轩辕煜来回来回地踱步,那架势誓把地板踩出一条坑来不可。 封炙刚拿起原是小伺为煜王爷准备的香茗,“这个,难度有点大……”顿了一下之后,牛饮了一口。 “原本的引蛇出洞都成了打草惊蛇了!” “王爷,你以为这蛇反应那么迟钝么?你这么大的动作,他还会没注意到?” 未晚从他们谈刺客的时候,两耳就自动关闭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还是继续不知道比较好,本来就没听懂他们在说啥,要是断章取义理解出一个新意思,真是怎么死都不知道了。 “哼,那个老匹夫!这次算他好运。”长长地吐了口气,轩辕煜终于稍微正常点了,“你怎么又擅自喝了本王的香茗。” “呃……”封炙看看自己手中的茶碗,很好心地递给某王爷,“那王爷您喝?” “去!”轩辕煜打掉封炙的手,转头吩咐到:“小宁子,重新给本王准备香茗。” “是。” “这个小丫头是怎么回事?”轩辕煜用嘴努努未晚的方向。 “一个熟人。还不晚小妹妹,你的腿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我该走了,再不走说不定二师兄就该找我了。”眼前的花架子王爷的脾气可一点都不花架子,只是没有上位者应有沉稳。 “好吧,我送你过去。”起身拍拍王爷的肩,封炙夸张地向轩辕煜作揖,“王爷,小的先行告退!”未晚也作揖告退。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找上门的洛默。 “多谢封公子的护送了。”未晚站到了洛默的一边。 “没想洛默你竟然是这个丫头的二师兄?” “正是,未晚是我师傅新收的徒弟。” “原来如此!”这清竹道人真是什么怪人都收,“既然你已在了,封某就送到这了。” “多谢!” “疯子,谢谢你了!”未晚对着已转身离开的封炙吼了一嗓子。 封炙并未回身,只是摇摇手,扬长而去。 014 重识梧桐 “二师兄,我们这就回去了么?” “怎么,难道你还准备在这留宿?” “不是我,是你!你走了,落兮大美人怎么办,你怎么都不留下来跟人家温存温存?”多清雅的一个美人呀,就这么白白放弃了。 “温存?有你在,想温存都不行!” “……这么说我还是个累赘?” “没错,你现在才意识到么?” “……二师兄,我发现,我在清竹院见到的那个你,分明是幻觉!”那时的印象中,洛默是个寡言的人。可现在,虽说他的话也不是特别多,但是只要说了,那是字字毒,句句辣。 洛默拍拍她的头,但笑不语。未晚的头随着洛默手的力道不断往前点,她悲愤了,为什么她的小脑袋就这么受欢迎,是个人就喜欢往她头上抹两把。 两人转过一个街口,这好像是一个分界点,一头是热闹非凡,一头则是冷冷清清。 “对了,二师兄,你怎么也认识疯子?” “我好歹在江湖上也混了那么久了,你都认识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认识?”洛默双手环胸,仰着头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未晚停下脚步,落后洛默一两步的距离,倏然上前,踢了洛默一脚。这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这未晚踢人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唉……你说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说不过人家就开始动手动脚。我和封炙认识一点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我出梧桐院的第一天就遇到了他,不奇怪啊!” “梧桐院?小师妹,你说你是梧桐院出来的?”身为二师兄的某人,在未晚向师求解的时候并未在场,所以有些事自然是漏了。 “是啊,咦,难道师兄你不知道么?” “梧桐院?那个梧桐院?!” 未晚被洛默的表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她从梧桐院出来怎么了,难不成有禁忌?!可师父他们听到的时候也没这反应啊。 “二师兄,梧桐院怎么了?这梧桐院还有好几个的?” “……你难道不知道轩辕国最大的商号就叫梧桐院吗?”洛默皱眉,这个小师妹到底是从那个旮旯窝出来的,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她去不清楚。 “呃……梧桐院不是一个院落名嘛,肯定是重名了!”谁那么天才会取这样的商号名? “哦?你不是姓司空么,正好那个商号的主人也是姓司空的!”但,要是这个小师妹真的是那个梧桐院出来的,这就真奇怪了,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不会正好也叫司空情吧?”某人觉得这真是天方夜谭。 “正是!” “开玩笑,那个老头不是混江湖的吗?什么时候改行混商场了?”她最近受得刺激好多啊。 “唉……看来你真是从那地方出来的了,只是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你这十几年是怎么活着的?”洛默斜眼看了一下兀自惊讶中的未晚,继续道,“司空情在十五年前就已经将梧桐院这个名字名扬天下了。而在六年前,他又涉足江湖,癫魔手的称号从此世人皆知。此人是个不世奇才!” “!”原来在世人的眼中,她家老头竟然是个不世奇才?!可是为啥,她跟他都认识了那么多年了,偏偏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出他有多伟大来着! “等等,师兄,你说梧桐院是轩辕国最大的商号,那么肯定是很赚钱喽?”很多钱啊!未晚觉得她头上的星空突然之间变得漂亮起来了,一闪一闪的好像全是金银,连带着她的心情都好了很多。 洛默挑眉,这种见钱眼开的表情还真是耀眼,“富可敌国!” 未晚倒抽一口冷气,富可敌国啊! “唉……” 洛默无语,这个小师妹脸上的表情还真不是一般的丰富,刚还眉开眼笑,没多久就愁眉苦脸了。 “怎么,你又叹什么气?” “老头一定是个小气的主!我在梧桐院待了这么多年,那梧桐院跟一般的院子也没啥两样啊,院内算上他也就四个人。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老头养家很幸苦的,所以他每次回梧桐院带很多糖葫芦给我,我都欣然接受!现在听师兄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老头真是忒小气,也不给我带点其他吃的。” “……有的吃有的住就不错了,你个小丫头要求还是挺多的嘛。” “二师兄,此话差矣,多弄点吃的就这么一个要求还多啊?看来你跟老头也一样!” 两人进了客栈的大门,里面的小二哥见状立马迎了上来:“两位客官回来了?” “一样就好啦!”洛默收回对着未晚的视线,对着小二点点头,又吩咐道:“小二哥,给我们送点夜宵和热水来。” “好咧~两位请,小的这就是去准备。”小二哥摆了个请的姿势,将未晚二人送上楼。 在未晚准备进房前,洛默叫住她,又对说了一句话:“小师妹,知道这个福多多客栈是谁的吗?” “谁?” “属梧桐院名下的!”说完,洛默就意味深长的一笑,不等未晚反应过来就自行进了房,“砰”一声关上了门。 “梧桐院?”未晚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眼睛就一直盯着洛默那扇关上了的门。半天,等她反应过来了,才慢腾腾地进房,她现在唯一想到的是,下次见到她家老头一定要好好敲一顿竹杠。 也是“砰”一声甩上门,休息去了。 015 结伴上路 翌日,两人退了房,用了早点之后便各自领了马匹又上路了,下一站目的地——西泽城。未晚向后瞄了一眼越来越小的牌匾,上书的“福多多”三字早已看不清了,她就想着回头见识完了先回趟梧桐院,向老头搜罗点钱财再出门。 二人挥鞭御马,这才刚出镇,他们同疯子一伙人又相遇了。三骑及一辆马车就停在路边开始招呼起来了。 “洛兄,没想到我们又碰上了。” “封兄你们这也是往西泽城去?”相遇的两人就高坐在自己的坐骑上,遥遥拱了下手。 “正是,现在无事在身,正好带着某个人长长见识。”说着晲了口中的某人一眼。未晚只是瞟了他们各一眼,想奉送他们几个白眼。 封炙笑眯眯地看着未晚,回头对洛默说:“看起来你这个师兄责任重大啊!” 洛默笑着点点头,不语。 “唔……小宁子,这是到哪了?”唯一的一辆马车内传来似刚睡醒,略带慵懒的声音。 “爷,我们才出漓水。”接着是一个较之清澈的声音答道。 “嗯……”一阵窸窸窣窣之后,马车上的窗帘被人掀起,一张看着就知道是刚睡醒的脸探了出来。脸的主人不是别人,便是那个煜王爷——轩辕煜!他睡眼惺忪地向四周扫视了一圈,然后问封炙:“疯子啊,怎么停在半路上不动了?” “王爷,在下遇到了两位熟人,小谈片刻,马上就启程了。” “嗯嗯……”那王爷也不看看那熟人是谁,挥挥手,让疯子办自己的事去,他又准备缩回马车内了。未晚分明看到,那个什么煜王爷在放下窗帘的刹那,打了大大的一个哈欠,她暗想,这该是眼泪都出来了吧?这王爷怎么看都没啥皇家的架势,让人觉得他就只是个草包似的纨绔子弟而已。 封炙见轩辕煜又缩回去补眠了,只是摇摇头,无语。这人因着昨天死了证人,跑了刺客,一直愤愤,听小宁子说到了四更天他才睡下,所以现在总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既然洛兄你们与我们同路,不如一起吧,路上有个伴也不会太无聊!哈哈……” “……封兄所言极是!” “……”在一旁的未晚,摸摸绿葱的脑袋,低着头不说话。这几个看着都不能正常太久,正正经经的一小会儿,立马就原形毕露。 未晚先拍拍绿葱向前走了,封炙与洛默见状也抖了缰绳跟上。 “封兄,你打头,别让某些没出过门的人乱带路!”洛默只是跟在马车旁边慢行。 洛默那不大不少的声音刚好可以传到前面未晚的耳朵里,未晚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隐隐有暴动的倾向。 “哈哈……谢谢洛兄提醒!”随即,疯子御马一溜小跑追上了司空未晚,与之并驾齐驱,“还不晚小妹妹,路还是由我来领吧。” “切~”甩头,无视身边的人,人人都小瞧她了。什么师兄,半点面子都不给她。 “还不晚小妹妹,不用如此,多出去逛逛就熟了。” “疯子,你怎么老是还不晚还不晚的,你喊着不嫌麻烦么?” “听你一说果真如此啊!”此言伴随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表情要有刻意就有多刻意。未晚咬牙。 “那你说该是叫什么好呢?未晚,晚晚,还是小晚?” “我们没那么熟,不用叫得这么亲密!” “晚晚,你这话可就太伤哥哥的心了,我们好歹见过三次了,怎么能说不熟呢?就叫晚晚好了,这个比较好,放心,哥哥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未晚听着疯子自作主张的称呼,目瞪口呆。还哥哥?这疯子怎么着越来越疯癫了?而且还跟洛霜师姐有同样的嗜好,喜欢叫她晚晚。 “看来,晚晚你是默认了。我就知道晚晚不是那么小家子气的人,连个名字都会计较那么多。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疯炙很是熟稔地伸手摸摸未晚的后脑勺。 未晚不作他想,她已经有点认命了意思。她若再多说些什么,岂不是坐实了小家子气一说。不说就不说,未晚目不斜视,直视前方,将周围的某些人摒弃在脑后,无视他!只是疯子貌似是叫上瘾了,一口一个晚晚。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洛默闻言只是挑眉、含笑,貌似他的小师妹有被人调戏的嫌疑,只是自己也经常干这样的事,实在没啥资格上前劝说别人啊。所以他就当看戏一般,只是尾随在后,顺便看戏!这个小师妹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如此一路行来,快到午时的时候,那个煜王爷终于算是睡醒了。后又说在车厢内待闷了,非得出来跟车夫同挤在一处。众人无法,只能随他了,这里就他最大了,自是他说了算。 “你……”轩辕煜指着已落后在一侧的未晚说道,“你看着有点眼熟啊?本王是不是在哪看到过你?” 所谓贵人多忘事,说的就是轩辕煜这样的。昨天才见过的说,现在就只是面熟,未晚不知道该是鄙视这个煜王爷的记忆力,还是该同情自己长得如此过目即忘。 封炙回头,替未晚解释:“王爷,你不是昨晚才见过嘛?” “昨晚……”又是对着未晚一阵猛打量,“哦!本王说怎么会面熟,原来是你昨天扶回来的那个伤残啊!” “王爷,我好的很,即没伤也没残!”忍无可忍,她是软柿子么? “嗯嗯,如此甚好,你已经长得没啥特色了,要是伤了或是残了,这以后要找婆家可就难为你的家人了。”点点头,自觉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这个世上的男人都是如此毒舌吗?她突然觉得前途渺茫,荆棘丛生。 016 雾林夜宿 如此行了大约一天半,司空未晚放空自己,视周围为无物,唔,绿葱除外。自某个王爷信誓旦旦说如果他们加快速度定能在日落之前赶到西泽城。可眼看这天都快黑了,他们还在某处野外晃荡,随便怎么望都望不到西泽城。某王爷的脸色自此已有变黑的趋势。 会遇到如此的境遇,最最重要原因还是在煜王爷身上。任谁也没办法驾着马车似单骑一般狂奔,还是在马车内坐着一个王爷的情况下,这速度可想而知想快也快不了。如此又是只能选择露宿了。 其他人自是无所谓了,都是走江湖走惯了的人,风餐露宿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平常了。而未晚怎么说也有过一次经验了,再说以她的随遇而安的本质,只要想睡哪地都能睡。 唯一有问题的还是轩辕煜,想他堂堂一个轩辕国的王爷,在野外露宿?听起来像个笑话。就算是露宿,按他们皇族的标准,大概也是这行军帐一支,里面一布置起来绝不比普通的客栈差,说不定还高出那么一两个档次呢。 现在已深秋了,秋冬交替,差不多已经入冬了。越是晚,这林子里的雾气也开始渐盛了,行走更是不便。于是就地停驻扎营。 疯子同洛默去找食物,车夫负责捡柴火,小宁子生火。剩下的二人,属于不事生产的那类。其实未晚是被冤枉的,上次的经历明明确确地表示,她还是事生产的。所以她自告奋勇也去找吃的东西,但因为她比疯子和洛默慢了一步,便没和他们一起了。 轩辕煜见着人人都有事忙却也没啥感触,他仍是老神在在地坐在小宁子刚升起来的火堆边,用着漓水镇带出来的点心,还有进贡的银针茶,自是逍遥。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就是这么大。 那边未晚捡了一枝枯树桠仔细扫着路过的草丛,除了一直不只是老鼠还是黄鼠狼的玩意儿,竟没见着什么动物,不过她可没兴趣带着这种的东西回去,别人会不会有意见暂且不提,光自己想着就觉得恶心。不久她在一条溪边站定,决定今晚她的食物就从这水里捞了。 几块小石头被丢进了溪里,溅起了不小的水花。而后就没了动静,未晚只是闭着眼睛站在水边。一时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只闻秋风穿过林间,抚过枯木,在落叶间进过的声音。 未晚倏然动作,右手举手间一枚“络石”已经疾射而出。“络石”没水而入,不见半点波纹。未晚用左手摸摸右手无名指上的一根细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这就是简易式样的钓鱼方式,其实已经不叫钓了,反正不管怎样,鱼算是到手了。右手轻挥,一条看着较肥的鱼随着未晚手中的线越出水面,被摔到了地面上。 未晚点头,不错,起码不会空手而归了。拔针,收线,未晚对这不知道是天蚕丝还是银蚕丝做成的线很是满意,韧性好,用力扯也不见断。洛霜师姐身上的好东西看来也不少。这是未晚从知道自己针的价值之后,特意准备的,随时随地回收,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她就以此法赚了两条鱼,当她准备搞定第三条的时候,疯子找上门了。 “晚晚让我好找啊!”等疯子都到未晚附近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脚边的两条鱼,个头挺大的,“晚晚倒也不错嘛,竟然也给你找到这种好东西了!” “那是,我从来都没差!”有小人得志的味道。见疯子来了之后,未晚就准备收工了。 “怎么就两条,这怎么够吃?”他一人就可以解决。 未晚朝天翻翻白眼,后又斜着眼,甚为无奈地说道:“因为有你在,所以我勾引不了鱼了。”她的听觉其实很好,但是只要小小的干扰一下,这就纯粹白费了。 “……勾引?”疯子走近一步,上下打量了未晚一番,而后又沉声说道:“生在这荒郊野外的,也是可怜了这些鱼!” 当她听不懂么,未晚不理疯子,找了两根树枝插鱼,她不喜鱼身上那滑腻腻的感觉,就这举着原路返回了。 “喂,晚晚,你怎么又不理人了,这样一点都不可爱!”疯子就跟在她后面絮絮叨叨。 “封大哥!”未晚站定,回身,郑重其事地喊道,这是未晚第一才喊他大哥。 “何事?”疯子受宠若惊,洗耳恭听。 “想要吃鱼,就闭上你的嘴!”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留在后面的疯子,微愣,眼角微微抽搐。他被威胁了,他被那个在他印象中一直很邻家,很无害的小女孩威胁了,虽然只是威胁他不让吃鱼。其实他不挑食的,但是如若有鱼,那么鱼则是他的首选而已。 落后的疯子快步上前,用胳膊勒了未晚的脖子,状是哥俩好,“晚晚,你说的太伤封大哥的心了,怎么能拿这种东西威胁我?!” 未晚大概从来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疯子勒着她,说真的,她没啥感觉! “封大哥有一点很高兴,你知道是什么么?” 未晚抬眼,满眼疑惑。疯子见未晚抬眼看他,便露了一排白牙给她看。 “晚晚竟然知道我喜欢吃鱼!我们也不过在一起用过一次餐而已。”而那次他们根本就没吃上鱼啊,那她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你看到鱼的眼神,就跟那猫看到鱼的眼神一样,这很好办!”他们家也有一位是如此的,那梧桐院的当家主人。 疯子听闻,右手很不客气地罩上未晚的头顶。未晚已经预知了她头发的下场,所以这回倒显得很镇定,其实麻木了之后,也就那么一回事。 两人继续说说笑笑朝着众人走去,其实有笑的只有疯子,未晚只是充当道具。 017 施手救人 俩人行至马车旁,已略见火光。疯子刚想招呼前面的人,突听到一声闷哼,而后是小宁子惊慌地问道:“王爷,你怎么了?”未晚二人对视一眼,快步向轩辕煜跑去。 只见洛默已经半蹲在轩辕煜面前,托着他的手在检查手背。小宁子则一脸愁苦外加泫然欲泣也一并蹲在轩辕煜身边。 轩辕煜瞪了一眼小宁子,喝道:“你那什么表情?本王只是被小虫子咬了一口而已,急什么!” 粗粗看了两眼,洛默不待其他言语,便点了轩辕煜的几处大穴。 轩辕煜惊愕地转头,连小宁子也是一脸不解地看着洛默。 洛默解释到:“伤口上有毒,现在只能暂缓。” “什么?!”这时再看自家王爷的手背,伤口周围竟然开始肿胀起来了,小宁子大惊,一张小脸急得煞白。若是王爷有个差错可如何是好,他的小命就更别想要了。 到底还是身为王爷的轩辕煜比较镇定,“情况如何?” “在下只是按伤口推测,这必须找大夫才行。在下毕竟不是大夫,这有毒的伤口拖久必不是好事。” 此时,封炙与未晚已经站在他们身边了。小宁子看到封炙后,不待二人问话,便已经向封炙哭诉道:“封公子,这可怎么办?这荒郊野林的可上哪去好大夫啊?王爷……”说着,哽咽地看向轩辕煜。 轩辕煜翻翻白云,这母后为他找的小太监比女孩子还爱哭鼻子,一点小事就掉“豆豆”。人胆小,一遇事就惊慌失措,但有一点不可否认,这小宁子还算忠心,伺候人也细致,到是合了他的胃口。如此,他也就不再对小宁子大小声了。那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而且他现在觉得自己浑身乏力,没什么精神对付这些事了。只是挥挥手,不再理会小宁子。 洛默向封炙二人解释道:“王爷似被什么有毒的虫子咬了,现在只是封了几处穴道,缓了毒随血液而走的速度。我们这里无人懂医术,不知深浅,还是得尽早找大夫。” 封炙早已收起了嬉笑的表情,看了一眼表情已经明显不对的轩辕煜,沉声道:“我们马上启程,没办法了,只能连夜赶路,尽早赶到西泽吧。” “等等,先让我看下!”众人将视线都集中在说话的未晚身上。 “小师妹?”洛默。 “晚晚?”封炙。 “你?”轩辕煜。 三人同一瞬间发问。 “嗯!我。”未晚也学着挑了下眉,看看他们不怎么信任的眼光,只是不再说话,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轩辕煜面前,蹲下,执起他的手腕,先是细看了轩辕煜的伤口。轩辕煜只是觉得头晕了,无力,也就随了未晚的意思。 未晚抬头问道:“伤口可是疼痛?” 轩辕煜点头。 未晚目光掠过他有点苍白的脸,开口:“全身乏力,头晕?” 继续点头。 未晚见状不再说什么了,而后闭目切脉了。 众人见着她的动作,便也不再作声,只是看着。 片刻后,未晚睁目,问小宁子:“车上可是有备用的药箱?” “有有有!”小宁子连连点头,直起身,便向马车跑去,“小的这就去拿。” “晚晚,如何?”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有把握的! “如果有药就好办,即使没有,也没关系,只是复杂点需扎几针放多放点血而已。” 众人无言。 未晚又继续道:“这只是普通的蛛毒,只是毒性稍稍强了点。好再二师兄封及时封了几处穴道,所以王爷的脸色现在看起来只是不怎么好,没啥大碍。等内服外敷之后,很快就可以康复。” 众人总算是送了一口气了。 “姑娘,你要的药箱。”小宁子蹦下车,跑上前将药箱递给未晚。 未晚接过,打开,细细翻看了一下,暗暗点头,到底是王府的,药材很齐全,又向小宁子要了一只小碗和清水,取了雄黄、麝香、青黛用水清调匀后便敷在轩辕煜的伤口处。等处理完一切之后,未晚又抓了其中的几味药交给小宁子,“把这药煎好了之后,伺候你家王爷服下。如此到了明天早上应该就无事了。” “是是,多谢姑娘了!”小宁子取了药,便爬上车去翻可供熬药的用具去了。 敷了药之后,伤口不太疼了,轩辕煜闭了眼,对未晚说道:“没想到,你真还有两下子。” “王爷谬赞了!”只是小小的蛛毒而已,这又没什么难的。 “师兄倒是不知道,小师妹竟然还懂医术?” “二师兄……”未晚起身,拍拍自个有些麻了的腿,望一眼洛默,“你也不想想我家老头是干嘛的。” 洛默一愣,随后苦笑摇头道:“真是……怎就忘了这茬,也是,女承父业嘛!” “晚晚的父亲是大夫?”封炙见轩辕煜已可断定是没事了,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这师兄妹俩聊着,便也凑上前。 “嗯,算是个名医了!”洛默想,可不是么,司空情,在这的人应该是都听说过的。 “哦?是何人,如若是名医,我们应是有所耳闻了?”连轩辕煜也有了精神。 洛默见二人好奇,却是不说,只是笑着看向未晚,意思很明确,让他们自己问当事人。 018 风波再起 未晚看着众人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答曰:“司空情,听说有点名气吧。”说着瞥向洛默,那是听说来的源头。 “司空情?你竟然是他的女儿?!”轩辕煜惊讶地开口。 “梧桐院的执掌人?他不是从未成家,难道……晚晚你是他的私生女?”口无遮拦的封炙,也帮轩辕煜问出了她的疑问。 “呃……不是,我是养女。” 轩辕煜看了下自己的伤口,复又抬头说道:“倒是没想到,你来头不小嘛?” 未晚选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正好是封炙的旁边,这才回道:“我也没想到。”她捡起刚扔地上的鱼,拿出自己的小刀开始处理,而后放火堆上烤。 洛默、封炙及那个车夫见状也开始处理刚刚打来的猎物,这么一阵子的忙碌,各人的肚子也都开始饿了。轩辕煜现在是真正的伤残了,便靠坐在树边。小宁子已从车上找了陶罐,支起了架子开始煎药。 未晚看了一眼那个临时用的药罐,像是想到什么事,站起身。 “怎么了?”封炙抬头问道。 “忘了做一些事。”说着,未晚又开始翻她的小挎布包,掏出一个小瓶子,走到附近开始撒药粉。 “驱虫的?”封炙亦站起身,好奇地跟在后面,鼻子微动。 “嗯。” 封炙瞅一眼未晚的小垮包,“你的袋子里貌似有很多宝贝么?” 听到此言,正把东西收进包里的未晚立马用手压自己的小包,紧警惕地看着封炙,急冲冲脱口一句:“什么都没有!” 那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外加她瞪着的大眼而后懊恼的表情取悦在座的几位。疯子自是无所禁忌地哈哈大笑;轩辕煜笑得亦有点夸张,半点王爷的影子都没了;洛默则比较含蓄,边笑边摇头边转头手上的烤肉,发现他家小师妹的小脑袋不是时时灵光的;至于另外两个则是随众而笑。 未晚扫了一圈笑意不止的几人,哼了一声在原地坐下,翻动着烤着的鱼,不理人了。 轩辕煜笑了一阵,又闭上了眼,安静了片刻后才说了一句:“还是一个不会掩饰情绪的孩子……”后面的话语消散在了风中。 洛封二人转头看向那个不会掩饰情绪的某人。未晚被他们这样一直盯着觉得不好意思,抬头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白眼,又低头拨弄手上的东西。 洛默接收到白眼后就笑着低头了,低下头后脸上失去了笑意。的确还是个孩子,这样的未晚会在什么时候也会变成同他们这样喜怒不形于色。 封炙却像是没看到般,仍是盯着某人。未晚实在受不了,看到手中的鱼已经烤熟了,便顺手递给封炙,“给你,吃吧吃吧!”有的吃了,总不用一直盯着她看了吧,她又不是头上长花了。封炙谢着地接过,很不客气立马就咬上一口。 未晚看着手上最后一条鱼,烦恼了。这是上交给那个啥王爷,也是贡献给二师兄? 封炙好似注意到了未晚的犹豫不决,“怎么想不好给谁了?” 未晚点头。 “给我,我帮你决定。”说完,封炙接过未晚递来的另一条烤鱼。 未晚看到疯子接过鱼之后就是大大的一口,看着他的所作所为未晚的脸马上绿了,她指着疯子手上的鱼,直直盯住疯子道:“这就是你的解决方式?!” “唔……”疯子貌似对鱼的味道很满意,点点头,咽下了鱼肉之后才回,“对啊,他不吃鱼。”将还插着鱼的树枝指向轩辕煜。被指的某人,睁开眼看了一眼疯子,复又闭上眼,这不是做白用工,那睁开的一眼可是包含了对疯子的鄙视的。 “他那斯文样,吃什么鱼啊!”又指向洛默,将鱼递到自己嘴边,又是一口。被指的洛默却是头也不抬。 “你,你……”未晚说不了话了。斯文跟吃不吃鱼有关系么?就算他们两人不吃,她可以留着自己吃啊,凭什么抢她的。 看着未晚一副快发飙的样子,封炙甩掉没了鱼的一根树枝,执起一串烤肉,交给未晚。“晚晚,来,吃烤肉!”看他,还是很体贴的。 未晚愤愤地接过,看着封炙,狠狠地咬了一口。封炙看着未晚一副食其肉的表情,还是一径笑得很开心。 “王爷,药可以喝了!”小宁子端了一碗看着就挺苦的药汁跪蹲到轩辕煜身边。 “嗯。”轩辕煜直起身子,伸手。 “王爷,小心烫。”慢慢将药碗递到轩辕煜手中。 药得趁热喝,轩辕煜也知道就不啰嗦,接过之后,小心浅尝了一口,感觉温度还可以,便一口而尽。 正当轩辕煜将碗交还给小宁子的时候,封炙突然出声:“好像有情况。”洛默也早已站起身,将自己马上的弓卸了下来,握在手中。未晚也觉得这林中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洛兄,王爷我来护。晚晚就交给你了。”封炙两手微动,手中已握了两把匕首,站定在已起身的轩辕煜身前。赶车的车夫是王府来的,亦是个懂功夫的,也护在轩辕煜身侧。 “好。” 未晚转着眼珠,一直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啊,好多毒虫!”众人随着未晚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大惊。可不是,地上满是蜘蛛、蝎子、蜈蚣还有蟾蜍之类的,看起来都是有毒的。 “怎么会有这么多!”小宁子不由缩缩了脑袋,这密密麻麻的,看着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看来是被人控制的,”封炙又问未晚,“晚晚,你刚撒的粉末,能阻止这些东西吗?” 未晚回头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如果没人控制我倒是有把握,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没有遇到过,不敢肯定。” “要解决这些东西,麻烦了!”的确,你说若是个头大点,还好防备,这么小点的东西,又是有毒的,如何防?不论是拿箭射,匕首刺还是用剑砍,都显得无用之极。 019 驱虫探路 封炙一圈人都围靠在一起,以伤患轩辕煜为中心,呈圆形分布。那些丑陋的毒虫在未晚撒药的地方有趑趄不前之态,可是这是在原地犹豫了半刻,又开始向前爬行了,只是速度慢了很多,毕竟那些药粉是没啥毒性的。 未晚见那些东西过了那个防线,额头上不由冒出了冷汗。 “大家拿好火把!”封炙将捡来的柴火,又堆弄了几个火堆在周围,这些东西好不至于水火不侵。几人手上都拿了火把,注意着自己面前是不是有虫子爬过来。 “那个主使人为什么一直不现身?”未晚有点急躁了,从小到大貌似都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那个主使人要是敢出现,她非得多甩那人几针。 “呵呵……大概也同这些地上爬的一样,自知惹人厌,只能躲藏起来了。”洛默说得云淡风轻,这郎朗之声应是传得挺远的,还伸手欣赏一下自己修长的手指。 未晚觉得自己冷汗热汗算是全冒齐了,二师兄非得将人气到吐血为止。 不过,大家都低估了这背后之人的忍耐力,硬是半声都不吭。 封炙压低声音道:“看来来人有顾忌,所以才不敢出面。” “会不会那丫的功夫不够,只能来这手?”洛默亦半闭了嗓子,望向前面那黑压压一片的眼神则冷冽了很多。 “看样子,应该是那个老匹夫手下的五毒缺一。”轩辕煜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鹫。 众人汗,啥名字。 “……缺了马蜂?”未晚暗想就算叫四毒也比五毒却一好啊,同时又暗自庆幸还好没有马蜂,不然他们绝对没有现在这么好。 “不错,此人控毒不错,尤其擅长控制这些毒虫,但不知为何偏偏对马蜂无能为力。” 洛默沉默片刻后才问道:“在下从未在江湖上听过此名号,难道是刚出道的?” 轩辕煜摇头:“非也,此人一直在老匹夫的手下做些见不得人的暗事,未曾踏足江湖。” “原来如此。那王爷可知此人除了一手控毒功夫外,还有哪些是值得人警惕的?” “唔……”轩辕煜沉凝了一会儿,复继续道,“从以前的情报看来是没有什么了。” “看来我们得找个人去会会他!”众人看向封炙,封炙盯着火堆又陷入了沉思。 “封公子,你快点想想办法吧,那些虫子又靠近了些。而且在这样下去我们的材火也不够了。”小宁子才不管他们想什么,能解决问题就是上策。这时,连他们的几匹马也开始乱嘶鸣了。 未晚首先举手表决:“我去吧!我才不怕他使毒。” “小师妹别乱凑热闹了,那人的虚实我们并不清楚,再说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我们亦不能肯定。” “没错,晚晚,你还是乖乖地待在这边。要去也是我和洛兄中的一个。” 轩辕煜并未开口,目光没有从未晚的身上移开,他想她应该还有话要说。 “唉……你们想太复杂了。王爷不是说了,那人功夫不见得怎样,那我跟他就是半斤八两喽。”众人闻言,默。既然有自知之明还闹着要去干嘛? 未晚继续解释:“想来王爷该是他们的目标。我们的确是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其他人,所以我们不能冒险让你们两个高手分散。”指指面前的封炙及洛默后,收手环胸,“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调虎离山呢?但是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就像小宁子说的,这柴火支撑不了那么久。至于我嘛,保护别人就别指望我,伤人嘛看情况,但是自保是绝对没有问题的。我就去看一下情况,探探虚实也好啊!” “不用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这样做还危险了。”封炙都不曾细细考虑下未晚的说辞便直接拒绝了。 洛默暗笑摇头,某人还真把小师妹当成奶娃养了。轩辕煜倒是有点赞成未晚的提议,但是要让一个小女孩来护他的周全,他的面子有点下不来。 最后还是洛默开口说话了,“我觉得小师妹说得有道理,值得一试。” “嗯,大家放心好了。”她司空未晚在关键时刻可不是拖后腿的! “可是……”封炙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洛默打断了,“封兄,可别小看了小师妹啊。小师妹,那你自己可要多加小心。” “放心!”未晚又开始掏自己的百宝袋了,递了两瓶“驱虫”药粉过去,“留着你们备用,就这些了。”偷偷按下自己的口袋,还给自己留了点,驱虫圣宝啊。 说完未晚捡起一根点着的树枝甩了出去,树枝落在一块凸石上,石上的毒虫纷纷避火腾出一小块地方。未晚腾身而起,脚踏上那块空地,借力再次向前斜飞而起,同时手上射出一枚“络石”,借着针上那条细细的线往更前方甩去。 右手摆了一个奇特的手势,用力一收,那枚“络石”又回到未晚手中,而左手向她即将着落的树干上撒出一丝“驱虫圣宝”,树枝上的蜘蛛避退后,未晚落定。 站在原地的众人不用暗叹,毕竟是司空情的女儿在关键时候还真不拖人后腿。渐渐未晚的身形已在他们视线中消失。 若论真刀真枪的与人打斗,未晚十有八九是输方,但是有旁门左道这一方式存在,所以未晚运道就一直不错了,即使没啥经验。 未晚停下身,发现自己已经出了那些毒虫的包围圈,扫视了四周一圈,无人,只是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扫视一圈未果,未晚就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她睁眼,低头,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这时灵时不灵,顺风耳似的听力在未晚看来真的如同鸡肋,不过你要是快饿死的时候有块鸡肋那就是救命良药啊。 身形立变,一枚“络石”穿过层层雾气,射向一抹似幽灵般竖在枯树的人影。 020 转折而下 只见那人影堪堪躲过“络石”,未晚的身形也已到了他附近准备出掌。那人右手挥出,手上是长约一尺的金属刺,颜色有点黝黑不知是何物所铸。 未晚一个错身,绕开了,看着那黑不溜秋的东西,直觉上面有毒。雾气太重,未晚看不清那人到底长了一副什么面孔,只是隐隐看得出来是个身材瘦弱矮小的人。 既然靠近不了,未晚决定远攻,不再心疼“络石”的价值,反手一扬,两针离手而去。小小的碰撞声响起,想是那两针都被扫开了,未晚心头微痛,好几千金呢。在碰撞声响起之时,未晚已又是一针续上了。算是运道不错,一声闷哼响起,看来是射中了。 可是没有什么值得让未晚骄傲的,虽然射中了,可是射的地方不是什么大穴,只是给了点人家皮肉痛而已。而且从刚才的闷哼声辨来,那人貌似是个女的?! 两人半斤八两地斗了一会儿,对于她们来说可能是惊心动魄的,但若是别人在一旁观看便会觉得实在是小孩子在玩家家。看来,是这个女的单独行动的!未晚决定先撤了再说,派个高手来解决她! 于是未晚决定使出她的杀手锏,轻轻点地跳跃,随势变化,她已渐渐处在了上风处,左手手指不着痕迹微曲轻弹。未晚在心中默数了十五下,那个小个子便倒地了。看到了预料中的情景之后,未晚并不急着上前,在边上磨蹭了一阵才走过去。 虽然这叫“半睡神”的迷药听说效果极佳,闻者必倒,至于为什么是听说,那是因为药是她家老头为她准备的,防身用的。想她第一次用得不熟练,实乃悲剧啊!本想将午睡中的司空情给药倒的,顺便试试药性,结果却是自己把自己给弄昏迷了,睡了整整三天,起来之后头昏脑胀,差点拿头撞墙。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搞定了!嘿嘿……”未晚在那人身前蹲下,探头探脑,却是缩着手没碰她。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嘛,大概十六七岁,有一张白皙清秀的脸,眉头紧皱着。怎么说呢,跟她司空未晚一样也是过目即忘的类型,未晚心理平衡了。 在她准备把这个药倒的人搬回去邀功的时候,不知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了她的右手臂,手臂一痛接着无力一松,那人被扔回到地上,而未晚也坐翻在旁边。未晚用左手按住右手臂,发现衣服已经破了,手臂上是一道细长的血口,还有血珠子在冒出来,像是被什么利器割伤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未晚抬头看向前方,全身裹在黑衣中的男人,踩着落叶过来,并且刻意踩出了声音,让未晚发现了他的存在。看着黑衣人手中的剑,未晚知道,她是被他伤的,而且人家还是老远用剑气伤的她。 未晚本想不着痕迹地挪后一点,可是她发现她想要挪动身体而不发出声音是不可能的,为了不在别人面前示弱,她强忍着没敢动。 黑衣人一路走来只是盯着她,在药倒的人面前停住,敛目看了一眼躺平在地上的人之后,复又继续盯着未晚。 未晚亦是盯着黑衣人的眼睛,除了眼睛还有他的剑,其他地方貌似没有盯着的必要。未晚没有黑衣人的盯功强,她的目光便错开下放,注意着他手中的剑。看了一会儿之后,未晚惊愕,这个黑衣人应该就是她在夕兮楼见过的那个,未晚低着头所以没人发现她的惊愕。 其他的事她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可是能不能让她明白这个黑衣人半天不见动作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未晚在精神紧张的情况下,总觉得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那个黑衣人终于动作了,收剑,蹲身,将地上被药倒的女人打横抱起,直起身后,再平淡无波地扫了一眼未晚之后才慢慢回身飞了,亦不怕未晚背后偷袭。 未晚周围一下子安静了,加上身边的雾气,有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封炙找到未晚的时候,就见她坐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臂。封炙跑上前,收回手上的匕首,跪蹲在未晚面前,双手紧握未晚的肩,稍稍提起她的身体,让她抬头看着她,“晚晚,怎么了,让我看看你的手臂!” “没事,只是一点皮肉伤而已,无碍。”未晚还是让封炙看了伤口。 “身上有药吗?给我,我帮你上。” 未晚左手掏着小挎包,封炙见状,抢过,道:“我来找吧!” “诶……” “放心,你看着好了,不会拿你其他东西的。” 未晚闻言脸红,她在别人眼中竟然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么? 在封炙替未晚包扎伤口的档,洛默及轩辕煜等人也都赶了上来。 “二师兄?那些东西没了?” “嗯,不知道怎么回事,都退了。小师妹,你受伤了?”洛默亦蹲至其身边。 “小伤口而已。唉……” “怎么了?”封炙以为是自己的动作让未晚的伤口痛了,便停下手看着她。 “没事,本来那个人都已经被我药倒了,可是偏偏出来了一个黑衣人,人家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是啊,被人划了一下之后,就没敢有动作了。 “原来是有同伙的?” 未晚摇头,“不知道。同伙倒是不像,不然也不会等到人在被我药倒之后才出来啊。哦,对了,那个黑衣人我们都见过的,就是在夕兮楼的那个黑衣人。” 轩辕煜与封炙对视一眼,看来果然又是那个人下的手,只是这次有些奇怪不像精心安排过的。 “小师妹,你碰到了那个黑衣人?那你受了这点伤还算是万幸了。” “的确……”封炙拍拍未晚的头,这丫头还算有点运道。 “那人应该没想对付我吧,他只是把人带走了而已。”现在想想未晚不觉一阵后怕,要是人家决意要了她的小命,那她的小命今天非得交代在这个林子不可。 021 王府小憩 原本按大家的意思,未晚也是该上马车的,毕竟她现在算得上是真正的伤残了。可未晚想到要与那个花架子王爷时时刻刻大眼瞪小眼,决定还是让绿葱驮着自己吧,只是受点小伤而已,不至于那么受罪。 怕在原地待久了不安全,众人觉得还是连夜赶路为好。幸好封炙与洛默见多了这种雾气浓重的鬼天气,倒也不至于错了方向,只是行动仍是不便,连带着速度也是迟缓了。 猜测着大概是辰时了,可这天阴沉沉的,没啥光线,更显阴暗。轮流着休息赶车,差不过又过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上了官道,总算是舒了半口气,上了官道这路上的行人便多了。 “前面就是西泽城了!”封炙一直在前面带着路。 西泽城的城墙隐隐出现在众人眼中。大块青砖垒砌的城墙墙身,墙顶则是由小块青砖砌成的雉堞,还有一座两层高的城门楼,城门上方有一红底黑字镶金边的牌匾,上书:“西泽城”三字。虽然是军事上用的城墙,可是西泽的城墙却给人一种秀气的感觉。实乃怪异! 坐在车架旁的小宁子看到了那城墙很是兴奋,“终于到西泽城了!” 好似受了小宁子的影响,车内的轩辕煜也撩起了窗帘子,向前看去。 众人自是高兴,进了城,首先就得把自个的肚子给填饱了,然后好好睡上一觉。对于封炙和洛默来说,只是短短的一夜不眠其实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其他人不一样,没那般铁打的身体。 安安顺顺地进了城门之后,马车和人还是跟着封炙走,最后来到一处府门口。三间大门,左右各一个角门,门前还守着两尊石狮。等他们停下之后,大门内立马走出一串人,分两排伺立在侧,一位貌似总管般的中年人微躬身站在轩辕煜的马车边。 小宁子撩起门帘,轩辕煜微微探身,那总管向前两步躬身作揖:“王爷,您可回来了!” “嗯!”应得气势沉稳,大概伤是全好了。未晚只是没想到,轩辕煜的王府府邸竟然在西泽。 轩辕煜搭着总管的手下车,站定后,回身对封炙一行人说道:“你们先在这王府稍作休息,之后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去吧,本王还有事需处理就不陪你们了,有什么事吩咐小宁子就成。”又对小宁子吩咐道,“小宁子,你去照看他们的吃食和休息处吧,不要怠慢了。” “是,爷。” 轩辕煜便自顾自绕了影壁进去了。 “封公子,洛公子还有司空姑娘,请随小的进府休息吧?你们的马交给小的就成。”随后小宁子又招了两个小斯,让他们照顾几位的马,顺便把王爷用过的马车也带了下去。 封炙料想轩辕煜去处理他死对头的事情了,自己也在这王府自便惯了,不作他想随着小宁子进去了。至于洛默与未晚,既然有不花钱的地方休息,还有免费的吃食,那就不进白不进了,也随后跟上。 未晚实在没去过几处地方,这王府更是头一次见,自是好奇得紧。一路走来,未晚的眼睛是最忙碌的,碧湖假山、游廊曲桥、雕栏玉砌、浮雕丹陛……对未晚来说满满都是惊奇。 未晚心下暗暗感慨,王府到底是王府,就这占地大得可抵得上好十几个梧桐院了。 他们进食的地方是安排在一水榭内,三面可开窗,且窗外三面风景各不相同。小宁子安排的菜色、点心等很快就摆上桌了,封炙三人也不客气,上了桌就开始打开了胃猛吃。 等用到一半的时候,那个说去忙事的煜王爷又出现在众人面前。三人见自己站在别人的地盘上,吃着别人的饭菜,甚为心甘情愿地起身,对着轩辕煜作揖,好歹谢谢人家的大方款待。 “不用那么多礼,本王也是来用膳的。小宁子,再加副碗筷!” 小宁子看看已经被吃了一半的那桌菜,有些犹豫。轩辕煜瞥了一眼小宁子,说道:“愣着干嘛,快点!” “是!”小宁子回过神,立马唤人加了碗筷。 “你堂堂一个王爷,吃我们吃过的菜,不怎么好吧。”封炙做了该有的礼数之后,老早就坐下开始消灭面前的那盘花椒鱼片。 轩辕煜举筷至花椒鱼片上方,停顿了一下,夹了鱼片放进嘴里,等咽下之后才白一眼封炙回道:“本王好歹也在混江湖,不拘小节,哪来那么多废话。” 洛默和未晚好像是随了封炙,两人也不见啥客气的,只是猛填肚子,只是洛默比未晚优雅了那么一两分。 “没见过哪个混江湖的,时时刻刻把本王二字挂嘴上的。” “疯子,吃你的菜!” “唔……唔”王府的菜色可不是一般酒楼客栈可比拟的。 太熟了就是这样,口无遮拦的更是没遮拦。轩辕煜看看对面的三位吃饭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真是饿了,看着熟得不能再熟的菜色竟也来了胃口。 “对了,煜王爷你不是有事忙么,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好了?”已经吃饱了的封炙,终于又开启了他的脑子,“在下很怀疑,你有没有进到你书房?” 轩辕煜仍是吃得慢条斯理,抽口回了一句,答曰:“饿了!” 从此轩辕煜的花架子王爷形象更是深入了未晚的心中。其余二人无语,这王爷在大门口那副沉稳、万事在胸的形象原来只是个假象,假象而已! 022 空城流光 一顿饭下来可以说是宾主尽欢,主要还是肚子尽欢了。三人剩下真正的午餐时间则被安排到客房去休息了,至于轩辕煜还得去瞅瞅他王府后院的那些娇妻美妾。 未晚醒来的时候大概已是未时,睡了一个多时辰,但是感觉精神好多了。伸个懒腰,穿戴好衣物带上随身物品,未晚打开房门,便见一青衣侍女随伺在门外。 “姑娘起来了,奴婢使了人来伺候姑娘漱洗。” 未晚迷迷糊糊地点头,瞅着眼前的侍女毕恭毕敬得福了一下身后转身唤人去了。未晚却仍是杵在门口,心道:这待遇比在梧桐院的时候要高级多了呢。 很快,原去唤人的青衣侍女领了另一个身材略圆润的青衣侍女而来。两人手上都端了洗漱的用具,见了未晚便微微一蹲身,“姑娘,奴婢们伺候你洗漱。” 未晚只是下意识地偏身让道,见她们只是微低着头不动,只好自己先行进了屋。有人伺候的生活自是不必说,两字,舒坦! 未晚神清气爽地出了房门,有点不自在的是身后无时无刻都跟着一个人。她只能自我催眠无视后面的人,虽是第一次出远门,但她还不至于没常识,这么大一王府里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瞎逛,跟着一个已经算是好了。 最后,未晚在他们上午吃饭的水榭内碰到了正在对弈的封炙和洛默。想来未晚对这无兴趣,只是处在别人的屋檐下只能乖乖呆坐着,看看水榭外的风景。 “封公子”封炙执白子的手靠在桌上,抽空偏头看了一眼,却是轩辕煜身边的小宁子。 “何事?” “王爷召公子你上书房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唔,知晓了,在下随后就到。”看着小宁子退出门外之后,封炙才回头对洛默说:“下次在与洛兄切磋。”手上的白子随意扔在棋盘上。 洛默背靠在檀木椅上,双手环胸,微微挑眉回道:“随时候教!” 封炙起身,在与未晚错身而过的时候,伸手就在未晚的头上一抹。“啪”,封炙竟是愣了下,竟然被未晚打中了手背,很是清脆的一声响。未晚似默默锻炼熟练了,反应甚是神速,回头给了封炙一个挑衅的笑容。 封炙甩甩有些被打麻的手,亦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意味不明,随后不再拖沓,出门走了。 洛默一直含笑旁观,或也无趣了,向未晚提了一个建议,“傻妞,师兄带你出去逛逛?去不?”未晚身未动,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一眼那个趁着无人又叫她傻妞的二师兄,暗鄙:虚伪! “如何?”洛默追问。 未晚起身,“那就走喽!”便率先出了门。 带上他们的马,洛默便真带着未晚开始瞎逛了,沿着西泽城内的一条名唤风泽的护城河逆流而上。在风泽的上游,他们见到了一片桃树林,可惜现在都快入冬了,光秃秃的好大一片。二人下马,松了缰绳也不曾栓了马,洛默依树而立,未晚却是啥也不顾大大咧咧躺地上了。 如此待了小半个时辰,双手抱胸斜靠在桃树下的洛默,仰着头笑嘻嘻地对未晚说道:“傻妞,不如师兄还是带你去看夕阳吧?” “好啊!哪?”未晚躺在河岸边,双手枕头,翘着二郎腿,望着还算湛蓝的天空。今个儿的天有些奇怪,上午还阴沉沉的,这过了晌午竟然开出太阳来了。 “走,到了就知道。”食指放在嘴边,吹去一道长哨,洛默的白马就“噔噔噔”乖乖跑到他面前。其实未晚很想学洛默那招唤马的方式,多帅气。可惜,天不遂人愿,那清透的哨声怎么也出不来,不是无声便是类似于放那啥的…… 洛默看未晚还懒洋洋地躺在地上没动的意思,拿着马鞭敲敲未晚翘得老高的腿,“快点,快点……看你怎么整天都懒洋洋的。” “我没动力啊!再说谁整天懒洋洋了?只是偶尔那么一次。”未晚用手撑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洛默则一个劲地看着她摇头,顺便叹气,貌似叹气多了可长功力。 未晚发现她的绿葱比洛默猪的马可通人意多了,起码她的绿葱不用召唤,它就自己跑过来了——虽然它好像是路过的可能性比较大。 未晚也不知怎么的,躺了一会儿竟越发懒散了,磨蹭磨蹭,以极其怪异的姿势爬上马背,不见半点利落。而洛默早就一个华丽丽得起跃稳坐在马上了,回头看未晚一眼,张显着妩媚的笑,继续摇头…… 扬鞭催马狂跑的时候,那丝懒散大概都随风飘散了。未晚心想,怪不得很多人无一例外的,都爱极了策马腾飞的感觉。 洛默执行的任务多,跑的地方也多,各式各样的风景都曾回眸驻足过,然后总会找机会带着身边的人,再次回归。 四周的景物渐渐变得幽暗,还有点阴深,鼻尖还有沼泽地特有的味道,大概是她的鼻子太过灵敏了。穿过枝叶横伸的丛林,已被废弃的流光城已近在眼前。 马蹄声在空寂的破城内显得特别的响亮,城内空荡荡的,无半个人影。城墙虽陈旧破败,但是还比较完整。策马在城内狂奔了一圈,这里没有人,如此行为也不会妨害到他人。最后还是回到城门口,他们弃马,然后登上了墙头,盘腿而坐。 “二师兄,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流光城也没有破败到人都住不了啊?”这个流光城只是小小的一个城,大概比轩辕煜的王府大上那么一些些。 “嗯,这座破败的空城这幅模样已经历经两个王朝的交替了。只是这里传说闹鬼,并且因此死了不少人,所以就这么被人遗忘了,而它却仍以这种诡异的姿态存在着。” 023 无言托付 话语声落,空落落的寂寥便在残垣上蔓延。 未完托腮歪头,满是困惑,“是流言让它如此,还是……” “你师兄我没有定论,只是也没那个必要了,在这西泽城知道这地方的都是绕道而走。没见周围都是灌木丛里,甚至是沼泽么,这流光已是彻底与世隔绝了,风光早已封存了。” “真是浪费了这里的风景。这也曾经风光无限?” “嗯,”洛默低低应了一声,又陷入一短暂的沉默,洛默的情绪貌似也降下来了。喃喃自语:“有些事,有些人,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让你不得不放弃,哪怕你再是眷恋。” 未晚不语,亦是心有戚戚焉,就如同有些事不得不接受一般,比如只有老头选择她的份。 两人便是如此一直在城墙上呆坐,看着远处的地平线,不觉间已是日头下落时分。落日慢慢坠落地平线下,深黄中带点殷虹的柔和光芒将周围的云层晕染成了灿烂的霞光。 “如此,也是别样风情喏。” “唔,风情无处不在,看你有没有那个眼力了。” “师兄眼力应是不错了?” “那是。”洛默起身,沿着城墙蹦了几下,做几下伸展运动,又道:“就站着与坐着,看到的风景已经不一样了。” “师兄倒是个……呃,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人。”未晚仰头。 洛默撇下眼角,“不知道怎么形容就不要形容,如此只能将你的某些不足暴露。” “多谢师兄赐教……”懒散的语言,拖沓的语气。 “走了,该是回去吃晚饭了。” “欸?”这么一天就结束了?“逝川与流光,飘忽不相待。”只是突然间从脑袋里冒出来的东西。 洛默诧异看向未晚,却见某人昂着头,正一副待人夸奖的模样,便摇头,瞬间破坏形象啊。 回到王府的那会儿,封炙充分表达了他的不满,出去玩竟然撇下他,也不想想自己刚才干嘛去了。当一只苍鹰盘旋而下,落脚在洛默的肩膀上时,封炙露出了一个有些欠扁的笑容,幸灾乐祸道:“嘿嘿,看来有人又有得忙了。” 洛默将鹰引至手臂上,取下鹰爪上的小竹筒,内有一信笺。旁人自是无法从洛默的脸上看不出些什么。 等他收好信笺,才抬头对未晚道:“小师妹,看来你是不能和师兄继续长见识了。” “呃……是你有事,还是我有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未晚侧目。 “你师兄,我!唉……又是任务。”洛默现在的感觉很奇怪,又兴奋又有点惆怅,不过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每次任务前他都是如此,任务结束时亦有这样复杂的感觉。 “洛兄尽管放心做事去吧,晚晚就交给在下照顾吧。”【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封炙的言语引来周围人的侧目,人家都还没托付呢,有人就自动招揽活计了。 “……”她司空未晚还不至于如此无用,到哪都需要人照顾,亦或是某位封大侠就喜欢招揽这样的活上身以显示自身的大侠风范? “……”洛默瞅瞅封炙,又瞅瞅未晚,羊好像已经到了狼嘴边了?但以他旁观者的身份而言,他觉得其实两人都不再状态中,只是有人偶尔有那么点动作不经大脑。 “如此,就有劳封兄帮在下照顾小师妹一段时间了。过不了三两日,会有人来认领的。” “……师兄,什么叫认领?”听起来人家以为她是东西呢,呃……反正这绝对是个错误。 “小孩子不要插嘴,”复又对封炙说道,“不是洛霜便是洛修,看他们谁先到了。” “在下定是将人完好无损得交给你们。” “多谢!”洛默朝封炙拱手,然后拍拍未晚的肩,甚是语重心长道:“小师妹,这一别,我们大约是有一两个月不得相见了。小师妹也不用太惦记师兄,嗯……无事时想想便好。师兄亦会记挂着小师妹的。” 未晚听此言,脸有些僵硬了,这话怎么听着都有些奇怪呀。 封炙的脸色就好看多了,啥颜色都有了。这话是奇怪,暧昧啊,什么师兄,这话让别人听见不是破坏晚晚的闺誉,真是不负责任! “好了,在下这就走了,封兄和小师妹就不用送在下了。奥,对了,帮在下向煜王爷道声谢,多谢王爷的款待,在下身上事急就不向王爷告辞了。”吩咐完自己觉得该说的事,洛默便带着自己的鹰和马踏着夜色翩翩而去。 封炙看着远去的洛默,转身对未晚说:“晚晚如若无事就早点回房休息吧!明日再带你去城内逛逛。”其实是现在他也有任务在身,月黑风高自是办事的好时候。 “好,封大哥也早些安歇吧!”见封炙说得正经,未晚也是正正经经地回复。 二人便各往各的方向,背身而去。 024 所谓无畏 王府守卫甚是为难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王爷不待见这个女人,可她却偏偏总是隔三差五便到王府门口来当柱子,那股执拗劲让他们这些守卫无言。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女人,他们还好办些,其实若只是个普通女人,怕也没那个胆量总是给王爷找不舒心的事。 可偏偏此女人的身份也不简单,其父是韦王爷,而煜王爷还得称呼韦王爷一声王叔。只是辈分如此,明理叔侄俩还是和和气气的,可暗地里谁都知道两人不对盘。 只要是与那个韦王爷相关的事情,煜王爷多多少少都是看不顺眼的,何况还是个颇受韦王爷宠爱的慧媛郡主。可惜,月老的红线不是两头牵的,真正验证一句“神女有心,襄王无意”。也不知道那个花架子王爷到底是哪一点入了慧媛郡主的眼,只道:非君不嫁! 未晚趴在高高的墙头,听着王府院内的仆从嚼着的八卦,然后探头探脑,希望看清大门前的那个女人的脸,可惜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人家的头顶的发迹线。大致上是个娇娇弱弱、冷冷清清的一个女人,因为人家的个子小小,所以未晚认定此人娇弱,又因为人家到了王府门口见没人为她通报也不吵不闹,甚至不言不语,只是在王府门口静站,杵了半天也没见其他动作。 未晚已在王府待了好些天了,竟然无人来认领她,她只能继续厚着脸皮在王府混吃等死,还好煜王爷的凯子风范,对于他来说多养个人根本就察觉不出来,在封炙的偏袒维护下就顺其自然了。 未晚腹诽:这王府的守卫甚是不厚道,就这让这么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冒着日头站在门口,不该啊不该。 其实她更不明白的是,你说这好歹也是个郡主是吧,连个侍女啊侍从都没的,就一人守在大门口等男人,这个……实在不好说。不畏人言,真够大无畏的。 “想什么?” “这王爷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未晚一手拖头还有一只手的食指则被她咬在嘴里蹂躏,听人问话也不觉有啥不妥便直接说出口了。 轩辕煜的女人何其多,在他那后院啊,百花争艳也不过如此,按理说,他常常游走在花红柳绿中,这怜香惜玉是起码呀。 “既然无意就不用怜香惜玉。”看到某人荼毒自己的食指,说话者扯掉未晚的手。 “呃……”后知后觉的未晚这才发现自己的身边还趴这另一个人,就最近刚和她建立起狐朋狗友关系的封炙。就是这几天他们逛遍西泽城,吃喝玩乐,胡作非为让他们的关系迅速融洽了,起码吵嘴的时间算是缩短了。 “这么大一个人了别老是咬手指。”封炙说教的样子颇有教训自家女儿的架势。 “又没什么大不了的……”收回手,用嘴努努下面的女人,“这样,她看起来很可怜哦。” “……没觉得。”封炙顺着未晚示意的方向,扬起头,又微微朝着未晚的方向靠近,“自己决定要做的事,无可怜一说。” 未晚回头,额前的刘海刚好擦过封炙的下巴还有……唇,印入眼帘的是封炙的喉结,看到微动的喉结,未晚竟然就呆呆着开始关注起它,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男人的喉结,好奇啊好奇。 封炙亦觉得自己有点奇怪,唇贴着未晚的刘海,鼻间萦绕了一股子道不明的香味,有点腻腻的糖香味还有点药味。然后……用他自己的话说,不知道怎么的脑袋一发晕,支撑的手臂微软,自己的嘴唇就贴上了未晚的额头,而且还是重重的一下。 ……封炙的门牙撞得有点痛,而未晚则揉着自己的额头无辜地看着封炙,嘀咕道:“没想到封大哥你也好八卦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入封炙的耳内。 封炙异常的尴尬,但没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是用着较为别扭的声音粗声对未晚说:“说什么呢,来,让我看看你。”扯下未晚捂着自己额头的手,另一只大手捋她额前的刘海,“是有点红了。”他的手覆上未晚的额头,微微用力揉着。 未晚的头则一下一下随着封炙的手大幅度地摇动,只是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嗯,就像冬天喝了一口热酒之后,让人有点微醺。只是愣愣感受,比较着,却不再有其他动作。 天时地利人和,于是乎,两个人傻呆呆让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很久…… 还是下面一个冷硬的声音的响起才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迷障。 “轩辕珏,该走了!”每个字眼都冷硬异常,似冰块般砸入人的脑中,甚至让人体会不到人味。 墙头的两人,双双看向说话的那人,此人也和封炙一样留了一头利落的短发,甚至比封炙的还要矮上一两份,身上也是干净利落的黑色短打衫,看着人倒是同普通人无异。 站在门前的轩辕珏仿佛没听见一般,不曾有回应。 “自己看着办。”男人搁下话,便兀自转身离去,跨出三步之后,他回头,目光却是朝着封炙所趴着的那个墙头而去。 对上一眼,无人有动作,男人回头继续走他的路,封炙同未晚依旧趴在墙头。倒是“苦情女”轩辕珏有点出乎人的意料,她也转身同男人一起走了,还是不发一言。或是该说这个说话冷冰冰不带人气的男人他的话有绝对的权威? 025 及时吃喝 “这个人好奇怪。”不是说他的外在形象,其实细想他的言行也还好,可就给人一种从里到外的奇怪感觉。 在那人转头的瞬间,封炙的眼神暗了一下,“嗯。” “我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谁都觉得眼熟。”未晚缩回脑袋将自己的下巴靠在手背上,双手交叠放在墙上,满脑子的某明奇妙。 封炙收回视线,注视着眼前摇摆不定的脑袋,笑言:“难道是玩的地方多了,见得人多了的缘故?” 她略一思索,点点头,觉得言之有理,以前一直都窝在梧桐院,看来看去也不过那几个人。可是自从出了梧桐院,见得人多了,这看谁都眼熟的症状就开始出来了,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人都走了,换地方吧。” “好。”她随着封炙跳下墙头,没选好着落点,差点把脚给拐了,好在她动作迅速,扯了封炙的衣摆稳住了自己。 封炙反应很快,伸手就扶住了她,关切道:“小心点。” “嘿嘿,没事没事。”这三天两头总会有点小状况,怎么说两人都是熟手了。未晚总觉得是她与这个王府相冲。不然为什么她在别处都好好的,到了这王府之后不是拐脚,就是撞头,偶尔还被烫一下。 未晚站直身子,跺了几下脚,确定的确是没啥其他状况。 “那走吧,别这么莽撞。” 未晚趁着封炙没注意偷偷超她吐了下舌头,暗想:她可是一点都不莽撞,只是这王府有点相冲而已,又不是第一次。 不巧,封炙偏偏注意到了未晚的小动作,却也没有去揭穿她,只是嘴角小幅度地上扬了一下,便又消失不见了。 “唉……封大哥,今天还去那个什么什么雨的地方吃东西吗?”有人是食髓知味了。 “怎么,中意昨天及时雨的菜色?” “及时雨啊~他们那的点心我好多都没见过……”昨日肚子实在是太撑了,不然才不会那么早就回王府呢,不都尝试下太对不起自己了。 看着未晚那副眼馋的样子,封炙忍住笑意,还装出一副正经考虑的样子,瞅着未晚急切的样子后,才缓缓应道:“如此,还是封大哥请你吧。” “封大哥你真是太好了……”未晚直接拉上封炙的手一阵猛走,将昨日的一众点心一一在脑中依次过了一边,发觉自己的肚子开始抗议主人的“引诱”行径。 瞟一眼相牵的手,封炙心情大好,故意无视这动作,只是顺着未晚的话讨论起昨日他们吃过的点心,已经今天想吃的东西。 “及时雨”临风泽河而建,风泽河路其北面和西面而过,一衣带水。“及时雨”共三层,二楼以上视线极好,封炙与未晚还是选在昨天那个位置,靠窗而坐,风景自是不错,粼粼水光河面上还有一两一船,一橹一橹悠悠闲闲地摇过。 “可要点些什么菜?” “嘿嘿,今日又要封大哥你破费了。”这就是所谓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封炙闻言回了一个略带含蓄宠溺的笑容,“无妨,你一个小孩子再放开肚子吃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话虽如此,可是这“及时雨”的东西可是一点都不便宜。 未晚等到想要的回答后对侯在一边的小二吩咐道:“小二哥,你们这还有什么特色的点心?” 小二哥因着封炙的关系,对这两位客人甚为上心,想着昨日两位用过的点心,便想着推荐点新的。凭着他的眼力劲,知道讨好这位姑娘才是上选。 “姑娘您看先给你上一碗香芋紫米露如何?”看到未晚好奇的眼神,小二立马吹嘘起此露的不同反响之处:“姑娘,咱先不说香芋,就说这紫米吧,可只在西泽才能栽培,珍贵着呢,这紫米可也是进皇宫的。再说这香芋可不是咱轩辕国之物,而是从海外运送至此的,途径多国呢。那可都是稀罕物。” 未晚倒是没想到这食材竟然还如此珍贵,想来也不会便宜到哪去。 “小二,就先上这个吧。”封炙开口,听小二这么夸夸其谈下去,不知该挨饿到什么时候呢。 “好咧,两位客官稍等。” 小二再次回来的时候,由封炙做主又了点了几个特色的点心,其他主菜因着也是普普通通,未晚也不太喜欢,便免了。 白瓷碗配着香芋紫米露的颜色到是不粗,或是肚子饿了缘故,或是这点心引人胃口大开,未晚用着同款式的白瓷汤匙尝了一口。 “嗯……唔,软软糯糯的,好吃。这里面还加了什么?” “你嘴到是刁,这都被你尝出来了。” “?”未晚看向封炙。 “椰子汁。”封炙早已尝试过了,自是了解。 “……真的都是稀罕物,椰子倒是听闻过,却是没见过,听说还在更南面才有这物。” “如此,你就好好地尝尝。”封炙因不喜甜食,只是象征性地品了一两口。 “那是那是……”在寒季用这个香芋紫米露实在是滋润。 然后点的东西也慢慢上桌了,椰奶红豆糕、三色水晶水饺、虾仁蛋羹等等有见过的,亦有没见过的。虽说都是点心,可都是管饱类的,但未晚看着满桌的点心,心里还是乐开了花,然后在脸上也实实在在地表现出来了。 未晚与封炙在餐桌上几天相处下来,也知道他不太喜欢甜品,便很是体贴地将自己面前的有鱼虾且是咸的点心都放到了封炙的面前,“这些是咸的,封大哥尝尝这个吧。”照顾好自己的衣食父母绝对是非常有必要的。 “好。”别说,封炙的心情当然是无与伦比的万里晴空,与这窗外的景象倒是不谋而合。 026 书房秘谈 封炙和未晚两人吃饱喝足之后还另打包了一些点心回王府,刚进了王府大门,闻风而来的小宁子上前请了封炙。 “封公子,您可回来了,王爷找您有事相商。” “好。”封炙又对身侧的未晚笑嘻嘻说道:“不送你了,回去的路认识吧?” 未晚回以一白眼,不答,挥挥手自顾自走了。 封炙见人走了才随小宁子一起去了轩辕煜的书房。 “爷,封公子到了。” “嗯。奉茶。”小宁子领命下去了。 轩辕煜窝在自己的檀香紫檀云龙书案后,指指自己附近同材质的紫檀椅,“疯子,自己坐。”然后挥手让身边伺候的人都下去了。 封炙也不客套,直接就落座了,对着奉上茶碗的小宁子点点头,也不急着喝,只是把玩这碗盖,拨弄着茶叶。 等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轩辕煜才开口道:“疯子,你对弦韵可是熟悉?” “弦韵?熟悉谈不上,只是大致上了解一些,也是一些众所周知的东西。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 轩辕煜只是用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本王得到消息,”顿了一下之后才继续道,“那边又搭上了弦韵。” 真的是有些棘手,自从轩辕珉登基为帝之后,这个韦王爷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或者是老糊涂了,仅仅王爷之位竟已满足不了他了,于是开始蠢蠢欲动,小动作不断。这生在皇家的人又不是傻子,自是察觉到了动作,接着便是明争暗斗。在朝堂之上,虽说新皇才登基不久,根基还不甚稳,但是有其胞弟煜王爷从旁帮衬着,并掌握着大半的军权,倒也能压制住韦王爷。 这韦王爷既然不能在朝堂之上讨到便宜,便将手伸到了江湖上,希望网罗一批江湖人为他所用,若是能暗中除了他的心头之患就再好不过了。所以先有了无涯阁的暗投,后又搭线弦韵。“在我印象中,弦韵行事一直都很低调,这次怎么也凑上这一团了?” “在江湖,本王还能熟过你?既然跳下来了,那就别想善了!” “如果真是如此,我们的麻烦岂不是又大了。” “从来没小过。对了,上次交托给你的事进展如何了?” “只要是梧桐院下的产业,我在这西泽都查看过了,但是要联系上上面的人,恐怕有点困难。司空情向来行踪不定,从来都是他找人,还真没几个能找到他。” “那只能照第二种方法来行事了。” “……那我找机会和晚晚说下。” 轩辕煜看着封炙那副犹豫的模样真是想不明白了,只是叫他去问下司空未晚父亲的行踪,又不是叫他去要人家的命,用得着这幅表情么? 轩辕煜于是打趣道:“叫得倒是亲热,不过是叫你问下一个简单的问题,你有什么可纠结的?就算是去提亲也不必如此啊。” 此话闹了封炙一个大红脸,僵硬得辩驳:“王爷,你乱什么!” 轩辕煜被封炙的表情弄傻眼了,“疯子,本王倒是没想到你还是个脸薄的,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至于……”至于脸红成这样吗?今天真算是大开眼界了,传说中的疯子说到这男女情事竟还给他纯情了一把。 “看你这表现,本王现在可以断定你定是对那个司空未晚有意思了。” “……”他应该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吧? 轩辕煜起身,缓步到封炙的身边,拍拍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某人,很是义气地自荐,“如果有什么搞不定或弄不明白的地方就来问本王,本王也不敢打包票全帮你解决,但是给些建议还是可以的。谁让我们是好兄弟呢。” 貌似封炙是看多了未晚的白眼,以至于现在不经思考,也给了轩辕煜一个白眼,都懒得理他了。 “是,王爷你纵横花丛多年自是经历丰厚,何况还在自家后院种了百花。” 轩辕煜笑得甚为自满。 “那么请教下王爷一个问题。” “哦?你说。”轩辕煜来了兴趣,在封炙的一侧坐下,也不准备谈正事了,而是为封炙好好解惑。 “今日那慧媛郡主可是又守了半天煜王府的门口才走的,王爷怎么不想办法解决下这个问题,总有个女人杵在王府门口不怎么好吧?” 从封炙提及慧媛两字开始,轩辕煜又恢复到了百无聊赖的状态,摇摇手,想让封炙别再说下去了,“疯子,你能不能不提这没劲的事。”想他轩辕煜纵横花丛从来都是无往而不利,想与不想都是他说了算的,这什么郡主的脸皮他都不愧不如,他都怀疑此人是不是聋的或者听不懂人话。 除非动用武力,不然他还真不知道可以拿那个女人怎么办。他们与韦王爷在门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因为还没到扯破的时候,总不能为了个女人就全然不顾了吧? “本王还真没见过这么倒人胃口的女人!” “人家长得也不算差劲吧,怎么也算是中上了。” “跟长相没关系,就那般行径,本王看她这辈子就甭想嫁出去了。” “人家不是已经摞下狠话,非君不嫁么?” 轩辕煜啧一声,很不待见地瞄一眼封炙,“你能不能别再倒我胃口了?” “好好好,王爷最大么,那您继续说。” “……”愣了片刻之后,轩辕煜放弃,根本就不知道从哪说起,“除了她的问题,其他的你随便问。” 027 后院佳人 “也只对那个问题比较好奇,其他的暂时没有。” 轩辕煜无法,这是他最为头疼的一件事,踱回自己的御座,整个人便瘫在椅子上,意兴阑珊,没有半点王爷该有的架势。 “算了,就不刺激王爷你了,回你的后花园吧。” “你就不用操心本王的事了,还是想想怎么找到司空情吧?” “行了,我去问晚晚还不行吗?” “本来就挺简单的一件事,是你非弄得那么复杂。早问不就完了。” “……得,我先走一步。” “行,不送!”该干嘛还是干嘛。 未晚本是带着点心会自己的房间的,可是想着自己的肚子还撑着,于是决定在花园内散会儿步,好消化下。 王府的花园自不是一般人家的后花园可比拟的。王府的花园布局实在是有点诡异,十步一景,还不带重复的。就因着这十步一景,不跨完最后一步都不知道这后面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所以等未晚看到煜王爷的那群妻妾的时候,已经是面照面了,想偷偷溜都不行。 “呦,这不是我们王爷的娇客么?”一个身着绛红宫装的女子手执锦帕,坐在垫有坐垫的石凳上,稍稍斜靠着石桌,一身慵懒的味道。只是眼睛却好利,正是她第一个发现了正准备后撤的未晚。 这么一-叫唤,虽然声音不大,却是人人都注意到了未晚。 未晚甚是尴尬地站在一边,上前打招呼?可是应该怎么做? 离未晚比较近的一个女子仿佛看出了未晚的尴尬笑着解围道:“蝶姐姐,你可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说着上前拉着未晚的手,将人带到了她们中间。 “看梓妹妹说的,我可没用大嗓门吼小姑娘。”绛衣女人坐直身子,上下打量着未晚,“小姑娘也不用太拘谨了。” 然后便是众人的一阵娇笑声。未晚只能傻愣愣被人拉来拉去地观赏。 “啊,我还在想是哪位娇客,是同封公子的一道的司空小妹妹啊。”说话的女子看起来根本就比未晚大不了多少,还一口一个小妹妹。应该是个个性活泼的女孩子。 “萌妹妹消息倒是灵通啊,只是最近这王府有很多娇客么,妹妹还想了那么久?” “蝶姐姐,你这又是取笑我啊。”女子挽上绛衣女子的手臂,贴着身子开始撒娇。 “萌妹妹又来这一套,对着王爷一定也经常如此吧,怪不得王爷还有姐姐老是拿妹妹没办法。” “夜姐姐连你也笑话我。”那位“萌妹妹”不依地跺跺脚。 “看吧看吧” “呵呵……” 然后又是一阵叽里呱啦地讨论。未晚被无视了。 未晚看着周围的一群姐姐来妹妹去的女人,彻底无语了。也很后悔自己没事干嘛要逛花园,要消化的话在自己屋里转几圈不就好了。只是从来没想过,这煜王爷的后院妻妾们竟然可以相处得如此和谐,也算是人间一奇景了。 “好了,你们都光顾着自己,可把我们的小娇客给疏忽了。”还是刚才那位拉着未晚的被叫“梓妹妹”的开了口才唤回了大家的注意力。 “未晚妹妹,你手上的是什么?”活泼的“萌妹妹”又开始注意其他的。 未晚终于听懂了一句,而且还是问她的,“呃,是及时雨的点心,各位……呃,各位尝尝么?”实在是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些人。 “哦,及时雨的,那就一定要尝尝了。”绛衣女子发话,看起来她是这里地位最高的一位。 “嗯嗯,姐姐说得不错,一直都只是耳闻,终于可以真正尝尝了。” “王府难道还买不起及时雨的点心,不至于吧……”未晚小声嘀咕。却还是被身边的“梓妹妹”听到了,她笑着亦悄声对未晚说道:“王府的伙食一般都是自己的厨子所做,这些厨子都堪比御厨,哪是外面可以比拟的,以至于外面一些真正上品的点心就这么被王府给忽略了。现在可就托妹妹的福了,我们才有口福。” 未晚已经自发把点心取出来了,侍女拿来一些碗碟,将点心装盘。等收拾好这一切,又再吩咐了人试吃之后,这群妻妻妾妾才开始品尝。 未晚抹抹汗,心想这王府后院还真不是个好待的地方,吃个东西也这么遭罪,真不舒坦。 一群人正吃得开心的时候,小宁子帮封炙来传话来了。 “给蝶夫人请安,各位夫人安。” “起吧。可是有事?” “封公子不适合来后院,叫小的帮忙来找司空姑娘。” “哦,看来有人着急了,那小姑娘就随小宁子去找封公子吧。” “谢蝶夫人。” 未晚看着也随小宁子行了礼,也不管这是不是正确。至于那些话,听不懂的全给她屏蔽了。 028 磨叽事件 “封公子,姑娘来了。” “多谢了,小宁子。” “公子客气了,有事您吩咐,如若没事,小的先下去了。” 封炙点头示意。 “晚晚,怎么这么一副表情?”好似大难不死,这表情也太夸张了点。 “差不多了,劫后余生啊。” “出了什么事吗?” 刚想大吐苦水的未晚才张了口,脑子就突然清明了那么一下下,遂又闭口不提了,只是摇摇头道:“没事没事。”她如果在这王府中说道王爷后院的八卦,她一定是嫌命太长了。 “啊,对了,小宁子说你找我,封大哥有什么事吗?” “嗯,的确是有事要麻烦你。” “你直说好了,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未晚奇怪地盯着封炙,不知他有什么事要拜托自己的。 “是这样的,晚晚,可是经常和你父亲联系?” “呃,不常。”或者可以说从出了梧桐院之后,她就不曾联系过他们。以前住在梧桐院那会儿,也是谭伯和自家老头联系,她只是负责看信和写信,其他的一概不知。 “封大哥不会只是为了问这个吧?你就直说吧,能帮上忙的话我一定会尽力的。” 封炙闻言却是不曾开口,一直闷头向前,只要有路就走,毫无方向可言。未晚落后两步,也只是慢慢跟着,等着封炙组织语言。 “封大哥,我们这是要到哪里去说话啊?”真是越走越偏了。 被未晚打断了思路,封炙停步,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在想什么,也是后知后觉,打量周围才发现自己乱走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园子角落。 他可不好意思说自己乱走到了此处,只能假咳一声道:“那就在这吧。”正好此处僻静应该是不会有什么人听壁角。 “到底是何事,有那么难开口吗?” 未晚一直用怪异的眼光看着封炙,不明白今个是怎么了,感觉他一直都在犹豫不决,浑身不自在,一点都不像平时的疯子。 “……那我就直说了?” “说吧……”难不成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让他如此难以启齿?她从不曾碰到过如此磨叽的事。 封炙又拖了半天才开口,还开得甚是为难。未晚很有耐心地听他说了半天,结果很简单,原来只是为了跟自家老头联系,她就想不明白了,这件事很难让人启齿么? “封大哥,我出了梧桐院还不曾和我家老……那个,父亲联系过,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和他联系……”未晚见着封炙的脸从原来讲完话之后的放松快要过渡到失望的时候,赶忙又继续说道:“但是,我可以先和谭伯联系,反正梧桐院又不可能自己长脚跑了,再让谭伯联系我父亲即可,只是这一来一回的,恐怕是要浪费些时间了。” 听完未晚的话,封炙总算松了一口气。未晚不曾有其他怪异的情绪出现,联系司空情的事也算是有了着落。 “这个无妨,能联系上就好,那这事麻烦你了,晚晚。” “无事,我今天就着手写信给谭伯,有了消息我即可通知你。” “谢谢你了!” “何须谢啊,我司空未晚可从来都是仗义的。” 封炙满脸的开心在脸上石化,他被“仗义”二字郁闷了。 在未晚离开之前,封炙憋屈地叫了一声,“那个,晚晚我……” 未晚转身回头,略歪着脑袋看着封炙,等他的后话。谁知道吹了片刻的冷风之后,封炙回他两字:无事。 未晚从来不会动脑思考太过复杂的问题,既然人家说了无事那就是无事了,便回了一笑,然后施施然走了,回屋写信去。 封炙看着未晚远去的背影,有些许的懊恼,懊恼自个今天的不正常,好好的话都说不清爽。不过好歹是把该说的都说了,王爷需要做的事也有了着落。 他抬头望天,长长叹了口气,略一提气,脚踏园墙,一路飞飘而去,他现在需要找个地方好好自我唾弃一番。 “王爷,封公子已经离开王府了。” “本王知道了,他现在应该是回过神了,是该找个地方好好反省一下,今天他是彻底的不正常。” “戮奴也是这么觉得,封公子竟然都不曾发现戮奴就在不远处,如换了平常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不用管他,如今梧桐院的那个小姐都已经成了他的克星了,一点小事竟然做得如此不着调。不过还好,总算是把该交代的事情交代了,也没太混了。” “……是” 戮奴,轩辕煜身边的一暗卫,长得人高马大,看起来一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样子,连说话的时候都透着一种憨傻的感觉。 不过,假象就是假象,戮奴虽然跟一般人印象中的暗卫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的实力却是摆在那边的。如果真的只凭一身力气成了暗卫,该说傻子的,轩辕煜也逃不了这份。 “今天破例跟踪了疯子,看来明天本王还得跟他道个歉……”轩辕煜喃喃自语,见着还杵在书桌边的戮奴,挥挥手道:“戮奴,你先下去吧。” “是,戮奴告退。”一眨眼,人就不知闪哪去了。 轩辕煜托着下巴,手指有节奏地弹着书案,自我感慨:“本王也真不容易,怕疯子把事搞砸就派人跟踪,最后本王还得为这跟踪事件跟被跟踪人道歉。本王这王爷也够平易近人,礼贤下士了,嗯!”自我感觉良好。 感觉良好的煜王爷觉得自个心情还不错,于是决定去自家后院观赏下百花,自家的后院没有他的滋润那是万万行不得滴。 029 故人来访 接下来的几天,未晚似乎有点杞人忧天,为了防止被百花残,便效仿大家闺秀来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闷头写信与谭伯联系。 封炙在一番自我唾弃之后,第二日又恢复了正常,然后是一连串马不停蹄的活。等他终于空闲了之后才发觉自己好似有很久没看到未晚了。脚比脑袋的反应更快,已经自动向未晚所住的房间而去。 除了脚不听使唤,手亦是,不曾停顿片刻便敲响了未晚的房门。 房门向内打开,未晚双手搭在门翼上,仰起头,“封大哥?” 未等封炙开口打招呼,未晚就将人拉进了房,也未曾关门,将人按坐在凳子上,说道:“封大哥是来问我联系的情况的吧?” “不……”封炙看着自己手上被塞进来的茶杯,话语再度被打断。 未晚在其身边坐下,“我还需要些许时间才行,算是联系上一半了,但是还没收到我家老头的回信。” “你家老头?”封炙愕然。未晚抓头,一时口误终于还是将这“老头”两字给蹦出来了。 “呃,就我父亲……那个,老头叫惯了……” 看出了未晚的尴尬,封炙便不再纠结于此,遂接过了话头:“晚晚,这个既然你已经应下了,我自是相信你能办妥,所以你不用急。” “嗯嗯……”未晚模模糊糊应了几声便沉默了,在自家老头面前肆无忌惮惯了,现在可好,无形象可言了。 “今日王爷要宴客,晚晚你也在受邀之列,我先知会你一声,等下就同我一起前去好了。” 未晚皱眉,也顾不上刚才的尴尬情绪,指指自己,疑惑道:“我?受邀之列?” 封炙肯定地点点头。 “什么宴,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呢?”不会是家宴吧,然后与百花群欢么?未晚如此一想,感觉冷汗来袭。 “嗯,听说皇上会微服来访,其他大概是一些家臣之类的。”他对这种事很少关注,只知晓些皮毛而已。 未晚瞪大眼珠,悄声道:“皇上?!封大哥,我没听错吧?” “嗯,是皇上!” “那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这皇上来王府微服私访,王爷邀我去干嘛?”她自觉得跟这皇家的距离还是蛮大的,也没那个必要去缩短这个距离。 未晚未曾发觉自己边问话边边蹂躏封炙的胳膊,封炙倒是好脾气得随她搓圆捏扁,“晚晚,这可没搞错,王爷亲口说的。你若不信的话,我可以让王爷亲自来请你。” 亲自来请?!他疯子大侠可以跟王爷没大没小,可是她没那个胆量啊,她还要小命呢。 “不用不用,我信了。可是找我去干嘛?” “嗯……大概是让你代替你父亲出席。” “?”未晚满眼的疑惑,等着封炙继续。 封炙说完了那句话之后也没了话,就看着未晚。于是两人便静默着互视,一阵诡异兼暧昧的氛围开始扩散。 “司空姑娘。”伺候未晚的青衣侍女端着一盘点心侯在门口,轻轻唤了一声。 好不容易才形成的氛围即可就消散殆尽了。未晚回神,然后注意到自己的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不说,还做了些不【岀】该做的事。像是被烫了一般,未晚缩回手,藏在身后,还悄悄擦了一下,因为感觉自己手心出汗了。 “啊,啊,进来吧。” 青衣侍女步入房内,将托盘端到桌边,未晚起身相让。未晚直起脑袋的那刻才发现封炙竟然一直笑嘻嘻地看着她,想到刚才那副挫样都入了他的眼,未晚破天荒得竟然脸红了。堪堪垂下脑袋,恨不得扁几下自己,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竟然脸红,太丢脸了! 青衣侍女大概是察觉了什么,放下东西后福了一下身便自行退下了。封炙见未晚还是手足无措地站着不动,遂起身,靠近未晚,摸摸她的脑袋,“怎么了?饿了就坐下吃点东西吧。” “嗯。”未晚也不再注意头上的手,应言坐下开始机械般地用点心。 “晚晚……”封炙幽幽的一声。 “啊,咳咳……”未晚差点被噎死,罪魁祸首赶忙递茶水。看着猛灌水的未晚,封炙郁闷了,他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这幅样子了。 “司空姑娘,诶,原来封公子也在此啊,那正好。王府有客到了,王爷请二位到前厅相议。” 跑腿的小宁子又神奇地出现了。 无事了的未晚与封炙对视一眼,好奇是哪位客人到了需要他们出面的。于是随着小宁子去了前厅。 “封公子、司空姑娘这边请。” 未晚进门,看着厅内已坐着的那人,觉得自己好像是做梦了。 “丫头,愣着干嘛,才大半月不曾见,怎么连我是谁都不认识了?” “老……爹”幸好未晚及时回神,思路来了个大转弯,没把那个“头”吐露出来。 厅内的客人不是别人,正是未晚家的老头——司空情。司空情听到未晚对他的称呼,挑眉,这出口的两字还真是有点艰难。 “老爹啊?真是爹的乖丫头。看来丫头没把爹给忘了,不错不错。”司空情甩着自个的破笛子上前,围着未晚转了两圈,“嗯,出来几天倒是没把自己给饿瘦,有两下子嘛。” “呵呵,老爹,你怎么在这呢?”为了维护自己尊老的形象,未晚上前挽着司空情的手臂,造就一副父慈女孝的模样。 “老爹不是收到了你的信么?既然顺道,就过来看看某个私自离家的孩子。” “嘿嘿……私自离家,怎么可能,我可有跟谭伯交代过才出门的。” “就你那不清不楚的交代?我看我得给你找个先生,好好教教你怎么说话。” “老爹……” 030 宴席突变 “九弟你府上倒是热闹啊!”众人不察竟又有客至前厅门口了。 “皇兄,”轩辕煜见了来人起身离座,快步到了门口,“您来了,也不叫人通传一声,这倒叫弟弟失礼了。”轩辕煜看到了亦步亦趋跟在来人后头的管家,知晓应该又是皇兄压下管家的通报,又搞什么奇袭。 为首那人扶住了欲俯身作揖的轩辕煜,道:“又不是在大院内,你我兄弟就用不着这套虚礼了,再说这次纯粹来私访的,搞这些做什么。” 轩辕煜便作势罢了,却仍是坚持说:“有些礼节还是要的,皇兄先上座吧。” 众人见闻了眼前的一幕,便知来人应该就是轩辕煜的皇兄,当今天子——轩辕旻是也。于是众人非常有默契地对着轩辕旻行了江湖上的礼节。 “众位不用多礼,都坐吧。” 未晚直起身才开始打量这个轩辕国的国主,三十不到的年纪,身穿紫袍,头佩同色纶巾,一副文弱书生模样,但是那身气度就绝对不是普通书生能拥有了。毕竟是上位者,很有王者风范。他的后右手边是一个长得白白净净,没啥特色的中年人,想来是宫中的公公了。再后面是两个护卫模样打扮的人,应该是大内侍卫吧。 轩辕煜引了自己皇兄上了主位,自己则在他的左手边坐下,也请了众人落座。轩辕煜下来是封炙,再下来是一个未晚不认识的男人,看着满脸的络腮胡,猜想应该是个大叔了。 司空情落坐在皇帝的下右手边,依次过来是未晚,然后又是一个未晚不认识的,不过是个女的,长得蛮英气的,虽是以男装示人,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她是个女的。 身边的女子发现了未晚在打量她,只是对着未晚微微一笑,未晚亦回以一笑。 “皇兄,这位是司空先生,梧桐院的执掌人。司空先生今日刚好来弟弟府上见其千金,这位便是司空先生的掌上明珠,司空未晚。”被点名的两位又起身对着皇帝作揖,哈啦几句,招呼几句。 未晚对轩辕煜说的那个“掌上明珠”保持很大的疑问,她怎么没有这层认识呢? “梧桐院的执掌人……”轩辕旻略一沉凝,笑言:“司空先生的大名,朕亦是有所耳闻,司空先生真乃奇人也。” “皇上谬赞,实不敢当,一时运气而已。” “司空先生自谦了。” 未晚看着两人谦让来客气去很是无语,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官场话么? 这边自家老头与那皇帝客套完后,轩辕煜又介绍了那两人未晚不认识的人与皇帝继续可靠。 “皇兄,这位是夜络盟的洛修,还有他的夫人葵小小。” 洛修?未晚听着这名字觉得很耳熟,慢慢思索了一会儿方知,洛修不就是她的大师兄么。看着他那满脸的络腮胡,未晚垂眼,先见着的师兄师姐怎么说都是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要风情有风情,于是她想当然地认识这个未曾见过的大师兄应该是个魅力型的人物。今个见了才知道,臆测只是臆测,当不了真。 而她身边的这位就是她的兄嫂了,葵小小,名字与她的外型真是一点都不搭,不过看着倒是好相处的类型。 未晚的师兄和嫂子被点了名,于是又是一番毫无营养的恭维话。 如此近一个时辰的唠叨,已布宴完成,终于到了入席的时刻。众人移位凑了小小的一圆桌,围桌而坐,开头自又是一番废话。未晚已觉得厌倦了,这样的宴席实在是不适合她,都不让吃饱的说,只能看着菜肴渐渐变冷而后干瞪眼。 正值觥筹交错间,外面却突然起了杂乱之声,还有人喊刺客之类的。 “小宁子去看看,何事如此慌慌张张的,不成体统。” “是。” 席间的众人都放下了酒杯,等着回报。 “皇兄,倒要让您见笑了,府上的下人咋咋呼呼的不成体统。” “无事,我们便瞧瞧到底是出了何事。” 出门查看情况的小宁子此时又进了门,后面还跟着一侍卫长,小宁子向轩辕煜禀告:“爷,是一群不长眼的刺客偷跑进了王府,已经被抓伏了。” 侍卫长单膝跪地,拱拳请罪道:“卑职护守不利,让贼人闯进了王府,请王爷责罚!” “可曾查清了背后的指使人?” “不曾。” 轩辕煜皱眉,挥手,“你先下去,赏罚本王自有定夺。” “是,卑职告退。” “九弟,不如我们前去看看如何?”轩辕旻突兀地提议。 这事还真是有点令人摸不着头脑,指使人难道真的只是个无谋之人?这偷袭设计得未免才幼稚了,贼人连厅堂的门都未曾破就被诛伏了。 “皇兄,恐有不妥,还请三思。” “无妨,九弟就直接带路吧,朕心中有素。” 轩辕煜安排好了护卫才同意了轩辕旻的意思,带着一群人去看被绑缚的贼人。 五个黑衣人被围捆在中央,很普通的五人,实在是看不出他们能担当什么重任。 轩辕旻慢慢绕着几个黑人转了一圈,也未言语。 突兀也在这一刻发生,斜里竟刺来一把剑,直晃晃地向着轩辕煜而来。没错,是轩辕煜。封炙反应迅速,立刻挥着自己称手的武器上前格挡了一下,将剑上的力道卸掉了大半。几个变幻莫测的交错,刺客已被封炙击退到了一侧,看起来对手也不算一个十足的高手。 轩辕旻身边的侍卫亦是快速围护在其周围,注意周围是否还有漏网之鱼。 未晚看着突变,偷偷拽紧了自己老头的衣摆,人家好歹也是一传说中的高手,她寻求庇护那是应该的。 031 砧上鱼肉 轩辕煜隔着护卫他的人看着前面的混乱,眉头间硬生生挤出一个“川”字。除了前一刻的惊乱,后面毫无章节可言,他不明白是对手太低估了王府的防护水平,还是他们太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这样的刺杀行为无异于自杀。 而未晚则觉得她看啥都熟悉的毛病又开始犯了,跟封炙缠缠绕的这个黑衣人看他的身量,未晚觉得自己好似哪里见到过。于是她开始慢慢回忆,出了梧桐院之后碰到的一系列黑衣人,然后将他们的身量与眼前这人进行比较核对。 “啊,我知道你是谁了!”未晚一拍脑袋,状作恍然大悟,指着那黑衣人惊叫道。 余下坐旁上观的人纷纷扭头看未晚这边。黑衣人也被这一咋呼略略牵绊了注意力,身形竟微微有些不稳,而后不想再与封炙做纠缠,想着如何脱身而去。只是这黑衣人本来就技不如封炙,想要脱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未晚见众人等着她的答案,指着被耍得很狼狈的黑衣人说:“就是那次在林子里招来很多毒虫的,是个女的,我见过她的脸。” 只是未晚给的答案与众人想知道的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封炙听闻对手是个女的,反而有点束手束脚了,他一向秉持能不与女人动手就绝对不与女人动手。 “疯子,我要活口。”封炙点了头。 听闻轩辕煜开口,黑衣人心中焦急了,知道这回如果对手认真了,她是真的没有还手之力了。 事情也如预料的那样即将收场了,黑衣人已经被封炙封住了一处大穴。 也的确,他们这边还有几个高手在旁边歇着呢,这群黑衣人肯定是讨不了好处的。未晚这回却在思考,为什么这回这个女刺客不用那批毒虫了,好歹也能与他们对峙上一会儿。 在黑衣人的面貌即将揭晓的那刻,又有黑衣人突袭,大概是同伙,谁知道。就跟赶场一样,一批接着一批,不过现在就一个高手。 同样的,未晚看到新来的黑衣人又开始对号入座,然后很惊愕的发现,果然还是熟人,呃,相对来说是熟人,自未晚碰到喜欢从头到脚蒙黑的人开始,这位好似一直很称职地次次出现。未晚对他手上的剑真的是印象深刻,在其他人看来也许很普通,但是未晚眼中却就是不一样,因着她自己的针很是细小,其上的花纹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她看他的剑的时候也注意了它的细节。 此剑的剑格是玉制,卷云纹路,虽说有点贵重却并非独一无二。未晚之所以对这此剑印象深刻却是因为这玉剑格并非色纯通透,而是白灰相间,这卷云花纹刚好白灰色各占一半。因为这个无聊的嗜好,倒是让她认出这个黑衣人。 察觉到来人实力不容小觑,未晚还未曾相认的大师兄洛修入场相斗,不再作壁上观。二对一,未晚对此不发表意见,公平这种东西,只有她处于弱势的时候她才会想到。 按理说,这刺杀行动都已经失败了,应该不会再有人送上门来找死,但是应了一句世上无奇不有,还真有送上门来找虐的。 这次的比较先前的可是强多了,作为观众的皇帝、王爷、司空情等人的位置都稍稍做了移动。未晚因为没有抓紧自家老头的衣摆,被迫与大部队脱离了,还好她的自保能力不错。以石柱作为掩护,猫着腰,未晚审时度势选定最安全的角落。 却是失算了,那个黑衣女人明明已经被封了穴道,可在关键时刻竟然了被她解了。伸手变抓扣住了离她只有几步远的未晚,而后她的手也慢慢转移到了未晚的咽喉上。这边已经敲定定局的两人竟是都未开口,只是维持的劫持与被劫持的姿势。 未晚却已经成了被人砧板上的鱼肉,却是不见半点慌张,只是感慨自己太没危机意识了,然后又顺便猜测她身后的这个女人是不是哑巴。 “那个……”未晚本准备与劫持自己的这位联络一下感情,只是没想到,那个女人看了她一眼,竟然撒了药将她迷晕了。 在闭眼前,未晚只闪过一个念头:这就是所谓的一报还一报?大家互相药倒一下,扯平了。 “住手!”未晚未能见证劫持她的人并非哑巴。 司空情注意到靠在黑衣女人身上的未晚时,觉得自己老脸都快红了,他司空情的女儿就这么轻而易举得被人药倒了?这说出去也太丢人了。 打斗中的几人也都停了下来,封炙自也是注意到了未晚已经在了别人手中,只能在心中暗暗着急。 那个黑衣女人在说了两个字之后就一直盯着轩辕煜,甚为诡异,也许她更希望药倒的那个人是轩辕煜。 轩辕煜作为这里的主人,理所当然由他来面对这对峙的局面。 “把人放了,本王放你们一条生路。”很是官方的话语。 但令轩辕煜恼怒的是,那个女人根本就不回他的话,像是没有听到,还是一径盯着他。 一对二的那个黑衣人高手,瞬间移至她们身边,接过未晚,低声说道:“走。”冷冰冰似金属般的声音,接着视周围为无物般跳墙而出,都不交代下什么,连官方话也不曾说什么。 轩辕煜的怒火便熊熊而起了,两个贼人竟无视他。其实其他人亦是火大,好歹也这么多的高手在,竟然让他们着了巧,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封炙大概是最最懊恼的一个,竟然什么都不能做。 司空情只是眯了下眼,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神色,他认定天公佑憨人,未晚定是不会有事的。至于未晚等同于憨人这样的定义是怎么出来的,不在他的考虑之列。 032 怒火烧身 黑衣人掳着未晚堂而皇之地出了王府。黑衣高手用不带半点感情色彩的声音对黑衣女人说道:“兵分两路,你先走。”那他自是断后了。黑衣女人貌似没有异议,回应也不曾有便自顾自跑了。 黑衣高手见着人跑没影了,才作势向后一瞥,抓起还迷晕着的未晚往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从王府跟踪出来的人也没想过能躲掉这黑衣高手的耳目,谁让他们跟踪的是一个高手呢。侍卫长亦是将带来的人马分成两路追踪,只是追黑衣高手这方的人更多些,后面则看这些侍卫的脚程及追踪能力如何了。 轩辕珏伸展双臂,任身边的侍女为她穿上繁杂华贵的宫装,从头到脚一身雍容奢侈。 “郡主,可是要用些点心填填肚子?您这一下午都不曾出书房门,用功是好,可也不能不爱惜自个的身体啊。虽说太后下了懿旨让郡主进宫陪膳,只是这进了宫怕还是要侯上一阵子才行。奶娘还是吩咐下人为郡主做点吃食才好。”郡主的奶娘,徐嬷嬷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最后还是自行拿了主意给郡主准备点吃食为好。 这慧媛郡主也不知是好脾气还是承了奶娘的情,不曾开口反驳。等奶娘已经吩咐下去之后,她才幽幽得开口道:“嬷嬷你拿主意即可。”声音之幽怨怕是深闺怨妇都自叹不如。 这徐嬷嬷奶大了轩辕珏之后,便一直近身照顾她,有些事情她自是明了,也习以为常了。 “给王爷请安!” 听闻外面的请安声,便知是这府邸的主人——韦王爷来了。这韦王爷是煜王爷的劲敌,四十六七岁的年纪,大概是因为皇室的良好基因,现在的韦王爷不媲于一个美中年大叔,气度平和,满脸慈祥,颇具亲和力。 韦王爷将自己带来的侍从都留在门外,又挥手遣退了房内的侍女。奶娘最后走,悄悄看了一眼轩辕珏之后才告退,顺便带上了房门。 “给父亲大人……”轩辕珏的问候语还为说完,连福礼亦未行完毕,韦王爷便一巴掌将轩辕珏打翻在地。这一巴掌的力道之大,让轩辕珏不小心咬破了嘴角内壁,血丝沿着嘴角而下。 轩辕珏许是被打蒙了,只是一手捂肿起的面颊,一手撑地,满眼不可思议地盯着韦王爷,她怎么不曾料到一向对她宠爱有加的父亲竟然会下狠手打她。 “女儿做错了什么,惹得父亲大怒?”轩辕珏目光垂地,幽幽一问。 “做错了什么?哼!”那一瞬,韦王爷的平和气度被浑身的阴鹫代替了,居高临下地瞪视着自己的女儿。 “你三番两次私自行动,拖累回雪为你收拾残局不说,还差点坏了本王的大事。不要仗着为父宠你,你就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了。除了整天儿女情长,惹人厌烦,你还会什么?”真是看入眼了什么都是好的,这看不顺眼则处处都是差错。 轩辕珏慢慢低下了自己的颈项,仍是面无表情,却在听到“惹人厌烦”这几字不由心口一疼,撑地手不由紧了紧,扣紧地面。 韦王爷在房中央坐下,看着轩辕珏只是低着头沉默却没有反思的行径,狠狠扫掉了桌上的茶具,又恨声道:“你看看你今天又做了什么好事?你是回来了,回雪呢?” 瓷杯的碎片砸到了轩辕珏的身上,她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呆坐在地上。 “没事就到煜王府门口站着,你是嫌本王的脸被你丢得还不够多是不是?你不知羞,不要脸面那是你自己的事。”他深呼吸一下,缓了情绪之后才继续说:“以后你就给本王乖乖待在闺房里,别想再迈出这王府一步!”说完起身,唤了声来人,然后对侍从吩咐道:“给本王好好守着郡主,别想让郡主迈出房门一步,不然就仔细你的脑袋。” “是,卑职遵命!”轩辕珏的院子立马被侍卫监控起来了。 徐嬷嬷也听到房内的大动静虽然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但她还是心疼自己奶大的孩子,于是上前道:“王爷,这太后今早下了懿旨,让小姐进宫,您……” “这事,本王亲自与太后去说明,你们看好郡主就行。” “是。”韦王爷大步离去,徐嬷嬷屈膝恭送。 见到王爷离去后,徐嬷嬷将仍坐在地上的轩辕珏搀起来,看到那肿起的半边脸,心疼地掉下了眼泪,“郡主,先起来吧,让嬷嬷看看伤得怎么样。”徐嬷嬷扶着轩辕珏在凳子上坐下,吩咐下人打来了水,绞了手巾为她敷脸。 徐嬷嬷不敢说王爷的不是,也不明白好好的,郡主怎么就被打了,于是劝说道:“郡主,有什么事你就依着王爷,不要和王爷对着干啊。王爷一向疼你的,这次大概是心情太糟糕了,你向王爷认个错,父女俩定是没有隔夜仇的。” 轩辕珏似老僧入定一般,什么都不理不顾,呆呆坐着任由嬷嬷为她敷脸。 “嬷嬷……” “郡主可是有什么要吩咐?”徐嬷嬷见轩辕珏终于开口说话了,自是来了精神与她对话。可是等了半天却又没了下文。 “郡主?” 没有回应,房内安静下来了,徐嬷嬷无法,只好擦干了眼泪,继续绞手巾为轩辕珏敷脸。 “……惹人厌烦”轩辕珏无神地盯着墙上的某一点,喃喃自语。徐嬷嬷看着她,但是没听清她到底说了什么,便叹了口气,亲自端了脸盆去换水。 “呵呵……”轩辕珏突兀地自笑起来,冷冷地笑了几声之后又作罢,继续瞪着墙发呆。伺候她的几个侍女,伺立在门边,听着这笑声不禁毛骨悚然,趁着轩辕珏是背对她们的,她们偷偷望向她。 033 尾随追踪 因黑衣人带着一个昏睡不行的人行动多多少少有些被束缚,但是他够谨慎,知道后面一定有追兵,所以除了让未晚不离他身外,他还专挑偏僻,人烟稀少的地方走。如果不是他的一身黑衣太明显,热闹的集市才会是他的选择。 即使有未晚这个累赘,但是论脚程,王府的侍卫还是比不了黑衣人,一段时间之后王府的追兵已经被他甩掉了。虽然看起来已经安全了,不过他不敢掉以轻心,毕竟在王府打斗的那会儿,他是注意到了有不少高手在王府,他一人进府去营救真的是有些托大。幸好运气不错,有了人质在手。 现在他烦恼的是,该将手上的女人放了,还是将她带回去。看王府一众人的表现,这个女人貌似有点价值。就像未晚认出他一般,他也发现了这个女的他已是见过好几面了,还是真当是缘分。 看看天色,又看看手上的女人,黑衣人决定趁着现在往城内赶。只是这城门口就一会儿功夫就已经加强了戒备,只是说王府出了刺客,这城门的进出都要严格控制起来。 黑衣人将未晚扶坐在树旁,看着城门口的情况,眉头不由皱了起来。也许真是天助他,正想着法子的时候,远处过来一队人马,队中唯一的一顶轿子上竟然有韦王府的标志。而带头在队伍前的那个人,他也正好认识,韦王爷的外甥——萧文霖。 黑衣人已经将蒙头的黑巾拿掉了,站在一旁直直地看着马上的萧文霖,手自然得垂着,右手几不可见地比划了几个手势。 萧文霖当然也注意到了路边突兀的存在,人他认识,他舅舅的得力助手。看到他打的手势之后,又前进了一点,他挥手让队伍暂停,整个队伍刚好挡在了黑衣人的前面,也阻挡了城门口侍卫的视线。 一番动作之后,队伍继续朝着城门口前进,有着韦王府的令牌,城门口的守军也没有太为难,直接放行了。 “王爷,文霖表少爷到了。” “好,等下带文霖去我书房。” “是。” 韦王爷自行先到书房落座了,不由想到,还是有个儿子比较好。韦王妃不曾为他诞下一儿半女,但韦王爷本有5个孩子,只是两个男孩一出生便夭折了,三个女孩倒是成活了,轩辕珏便是其中之一,也是他最宠爱的一个女儿。 想到轩辕珏,脸上不由出现了戾气,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真正的赔钱货! “舅舅!” 韦王爷回身,看到面前一边人才的萧文霖露出慈祥的笑容,“文霖来了。” “文霖给舅舅请安!” 韦王爷走到萧文霖跟前,亲自扶起他,佯斥道:“跟舅舅还用的着这么客气?起来吧。” “谢舅舅!”萧文霖起身,又说道:“这是小辈应行的礼。” “好了好了,就别跟舅舅争这些了。”韦王爷指着椅子让萧文霖入座,又吩咐了下人奉茶,“这一路而来可没什么问题?” “托舅舅的福,一路平安!” “那就好。你母亲可是安好?” “让舅舅挂心了,母亲最近身体和心情一直不错,还让我代替她向舅舅问好。” “嗯,如此甚好!” “对了,舅舅,回雪同我一道回来了。” “哦?来人。” 门外的侍从应召而入,“小人在,王爷有何吩咐。” “把回雪公子给本王请来。” “是。” 韦王爷又转头文萧文霖:“回雪怎么同你一道?” 萧文霖便详细讲了一下城外的情景。说着的当口,回雪也到了。 “王爷。”冷冷的声调,一个江湖性的礼节。 韦王爷倒也不以为怪,也请了回雪入座,“这次小女又给回雪公子你添麻烦了。”回雪入座不语,的确是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萧文霖也知道回雪的脾气,一问一答那算好了,问了半天没反应那也纯属正常,看着快陷入沉默了,他便开口缓了这份尴尬。“表妹也只是小孩子性行,说一下就好了。回雪公子刚刚带回来的那个女人,是公子的何人?” 还算萧文霖扯对了地方,这要是不提,回雪还真的快忘了这回事了。 “那个女人是从煜王府掳来的,人就交给王爷了。”这不明不白的一个人就这么推给韦王爷了。 韦王爷点点头,想着不会是轩辕煜后院的女人吧? 而封炙热这边,从那个黑衣人掳了未晚逃出王府后,他便一直远远地吊在后面,为了不让黑衣人发现他只能如此。他的目标是将未晚毫发无伤地救出来,那个黑衣女人他便直接无视了。 封炙发现此人虽然一直往偏僻的地方走,却不曾绕出西泽的界,显然是有什么东西牵绊着他,让他不能随便离开西泽而一走了之。如果是这样,封炙反而轻松了一点。 不出他所料,那人准备回城内。看到那人的真实面容,封炙一愣,原来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他便一直尾随着,从见到萧文霖一到进入韦王爷的府邸。一切即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没想到韦王爷的招数竟是越来越弱智了,但是往深处想又觉得不可能啊,除非韦王爷一夕之间痴傻了。 封炙也不管这些了,跟上去看看再说。 034 美人绛儿 “安姑娘,王府到了!” “嗯。”等轿子轻磕一声落地之后,才从轿内传出一阵轻轻地应答声。轻音糯软,带着一丝娇媚,想是男人最喜的那种类型。 轿边的侍女上前,为轿内之人撩起门帘。安绛儿微微颔首,搭着贴身侍女采青的手,慢慢步出轿外。 抬头,收手,美人便盈盈而立在众人之前。安绛儿内着白色银线绣边诃子裙,外罩绛色对襟襦衫,臂弯间缠着白色的披帛,世人难识的倾城之色隐在白纱面之后,只露出一双如梦般的秋水星眸,让她有了一种飘飘欲仙、朦胧雅致的感觉。 “姑娘,里面这位怎么办?”采青上前轻声问道。 安绛儿微一怔,巧目一转,带着笑音道:“也不知她是何人,如果是王府上的贵人,怠慢了可就不好了。还是先将她扶到我的厢房稍作休息吧。” “这……” “无妨,你就按我的吩咐去做吧。” “是。”采青唤了两个侍女先将人扶进房内去了。 “小姐,要不要也先去休息下?” “也好,如果王爷宣召的话,即刻通知我。” “奴婢知晓。”采青扶了安绛儿也朝厢房走去。进门那会儿,扶着未晚的两人正烦恼该将人放哪。最后两人最后决定还是放在卧榻上吧。 “你们把她扶床上去吧。” “是。”扶人的两人将已经半躺在榻上的未晚重新扶起,搬到床上。 看着人已经侍候睡好了,安绛儿才开口让身边的一众人下去,“采青,你带着她们都下去吧。” “小姐,奴婢还是随身侍候你吧。”说完又看看床上的人,明显是不放心一个陌生人待在小姐的房内,哪怕那个是女的。 安绛儿抿嘴一笑,“没事,这一路过来你也累着了,下去好好休息吧。这人嘛,不妨事,你家小姐我又不是那种弱不禁风的官家小姐。” “小姐怎么是那些官家千金可比的,小姐可是能文能文,就算是男人也没几个能相比肩的。”采青倒是一门心思向着她家小姐。 “是是是,小姐我在你采青心里那是万能的,谁也比不了!” 虽被安绛儿笑言,采青却是认准了死理。在采青的心里,亲生父母都不如安绛儿来得重要,如若不是她家小姐,这世上早就没了她采青这个人。 “好了,你就下去休息吧。事情轻重我心中有素。” “是,那奴婢下去了。” “去吧。” 采青退了出去,房内静悄悄的,安绛儿也不曾动作,只是静坐在凳子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头注视着床上的某人,然后又兀自在一旁无声笑起来了。 高床暖被,香气盈室,未晚缓缓睁开眼,眨巴了一下眼睛,感觉眼皮厚重貌似还没有睡醒,她心随意动,又闭上眼睡成一滩了。这也许是因为真的太累,也许是因为迷药的关系,也或许是安神香的效果,反正她是睡得无所顾虑。 这一天就这么落幕了,侍从来传了话,让安绛儿好好休息,明天再接受韦王爷的宣见。她自是无妨了,只是她床上的那个女人好似被人遗忘了,王爷也未曾提及。如此,在采青愤愤的目光下,睡得毫无所觉的司空未晚大大方方地占了人家的床睡得昏天暗地。 而安绛儿最后在采青的侍候下,洗漱完之后便在卧榻上斜躺下,手上还拿着一卷书,笑着安抚了一直喋喋不休妄图吵醒床上人的采青。 “小姐,奴婢就在这里打个地铺吧,晚上也好侍候你。”拿来剪子将烛火芯剪了下,烛火亮了一些之后,采青又开始劝说了。 “我又不是小孩,你偶尔不在我还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再说,这都入冬了,睡地上寒气太重,对身体不好。”安绛儿自顾自地翻着书,头也不抬地回道。采青本还欲坚持,都被她一一驳回了。 “小姐就是心太善了。”采青无法只好从命,后又狠狠瞪了床上一眼,暗自嘀咕道,“早知道应该让她睡我的房去。” 安绛儿懂武,这耳力自然也了得了,采青的嘀嘀咕咕一字不漏都入耳了。她歪着头看了一眼未曾发觉的采青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等采青收拾好了一些也不急着退下,就杵在卧榻旁,做起了针线活。好半天,安绛儿才发现还在一边的侍女。 “怎的还没走?” “等侍候小姐睡下了再走也不迟。” “你一天到晚忙东忙西的,还是早点下去休息。” “小姐啊!那瞧瞧其他人,有哪家小姐公子的老是催着自个的侍女、侍从去休息的,这世上也只有小姐你了。”采青亦坚持。 安绛儿也不强求了,再翻了几页书,道自己困了,让采青服侍着睡下。采青灭了烛火,放轻动作检查了门窗之后才出了房门回自己的住所了。 院外是一片静谧,夜黑风高之时是另一些人的活动时刻了,其中也包括了封炙。韦王府与煜王府所处同城,两家暗自提防,守卫防守很严,想要青天白日进韦王府那是有点困难。可是这到了晚上嘛,差不多可以说是他的天下了,似有点夸张却是事实。 他在王府的后院如幽灵般地游走了一圈,知晓了未晚现在的大概位置也了解她无大碍后,却是没有其他动作了,反而翻墙离了王府而去。 035 又一姐姐 清醒了的未晚坐在床上,打量了一圈周围的房内设施,而后开始回想自己昏迷前的事。貌似……很丢脸的被疑似同行的给药倒了。 那现在是在什么地方,贼窝?这待遇看起来是非常的不错嘛? “姑娘醒了?” 未晚转头,看到眼前的人不由长大了嘴。安绛儿以仙人之态琵琶半抱之姿出现在她面前。这是未晚心目中的第一美人啊。现在的安绛儿不曾掩面,只见芙蓉颜面,明眸皓齿,貌极妍丽,再配以冰清雪肌,雾鬓风髻让仙人有了一丝人味,不至于给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安绛儿皓腕微露,纤手撩纱,见着未晚夸张的表情,轻笑出口,后又以另一手轻掩丹唇。 未晚被安绛儿的笑声惊回神,尴尬地低头,当意识到自己还坐在盘坐在床上的时候,又火急火燎地起身。 “怎么了?”安绛儿走进,轻声疑惑地问道。 “没事,没事。”被美人近距离的以刺激,未晚都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哪了,见多了美女还这样,未晚自己都觉得无语,后又想起有话要问,“你是谁?” “呵呵……我嘛,我叫安绛儿。” “安绛儿?不认识!”也不是那天的那个黑衣女人,她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难道是同伙? “嗯,我们的确是不认识,但是有什么关系?” 未晚被她问到无言,甚至有点迷糊了,这哪跟哪啊? 于是她觉得还是直截了当地发问为好,“你和绑我来的人是同伙吗?” “绑?”安绛儿不解了,被绑来的人他们也放心让她们处一块儿,是太相信她安绛儿了,还是低估了眼前这人?“具体我也不清楚,把你交给我的人也不曾留下什么交代。” “啊?”轮到未晚愕然了,那她是不是可以要求离开,然后无人回来阻拦? “好了,先起来洗漱再吃点早饭,有话我们可以慢慢说。”安绛儿牵了未晚的手,唤了采青准备洗漱用具。其他侍女趁着未晚洗漱的空档,将粥还有几样小菜摆上了桌子。 未晚在桌前坐下,接过侍女为她盛的粥,浅尝了一口。本以为只是普通的白米粥,没想到入口却有极佳的口感,想来应该是加了其他料,只是不知加的是什么。她又拿起调羹喝了几口。 “味道不错吧?喜欢就多吃点,还有这些小菜,你也一并尝尝,采青的厨艺可是极佳的。” “嗯嗯。”未晚也不客气,更不吝啬夸人,“煮得出这样的粥,厨艺定是好的。” 采青闻言表情好看了很多了,也不再对未晚昨晚的占床行为耿耿于怀了。 早餐氛围良好的时候,韦王爷的侍从来传话,请安绛儿以及未晚中午赴宴,然后再她们用完早餐之后去花厅,韦王爷也想见识见识安姑娘的风采。当然其实人家不知道她到底叫啥名,只是昏迷的那位姑娘代替了。 “安姑娘很有名气?”未晚也不想这样问到底合不合适,反正她想问的问题那就直接问出口了。只是她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孤陋寡闻。 “都是别人抬举而已,我一个风尘女子,就算有了名气又如何?”安绛儿轻皱黛眉,一副惹人怜爱的轻愁模样。 “小姐可别妄自菲薄了,在采青心里小姐都可以比得上半个仙人了。”安绛儿的铁杆粉丝采青立马送上自己最真挚的支持力。 “对对对,安姑娘,这不是还有巾帼不让须眉一说嘛,看姑娘气质出众,性子又好,人缘亦是不错了。听这位采青姑娘的话,姑娘绝非凡人啊。”未晚即可拍马而上。 “呵呵……”安绛儿闻言喜笑颜开,“好了,我知道你们的意思,我也不是那种畏畏缩缩的人,如何做还是知晓的。对了,还没请问姑娘芳名呢?” “司空未晚,安姑娘叫我未晚便好。” “嗯,我就叫你晚晚吧?” 听到“晚晚”二字,未晚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相安绛儿。安绛儿见未晚看自己,迷茫地睁大眼,“怎么,晚晚不喜欢我这么叫你?” “没……”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喜欢这个“晚”字。 “如此甚好,那晚晚也不要唤我什么安姑娘了。你看,我应该是虚长你几岁,如果晚晚不介意,不如晚晚就叫我一声姐姐如何?” 未晚从善如流,甜甜地唤了一声:绛儿姐姐。 于是自来熟的未晚又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姐姐。俩才人的姐妹很快亲亲热热的称呼上了,用过了早膳,安绛儿戴了面纱,她们又腻味地互挽着手向王府花厅而去。 未晚好似从来不在自己应该在的状态中,好歹她也是被人绑出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就到了韦王府,看人家好吃好住的侍候着就把绑架威胁事件彻底地抛掷脑后,也没去怀疑下什么的。 花厅中早已有人再了,她们应该算是最晚的了。向韦王爷谦虚地告了罪之后,才在王爷的应许下入了座。 036 关系臆测 厅中居主位的应该是韦王爷了,在其左右下首位置各有一个年轻人坐着。左手边的那个未晚倒是认识,不,应该说她见过还谈不上认识。其人便是前几天未晚趴在墙头看到的那个,说话冷冰冰没有人气的男人。 另一边的那人则是萧文霖,未晚不曾见过自是不知道。 “安姑娘的芳名本王是如雷贯耳啊!” 安绛儿起身,向韦王爷微微一福身,答道:“王爷真是折煞绛儿了,绛儿也不过一个风尘女子,承蒙王爷看得起。” “坐坐坐,安姑娘才貌双全,听说还允文允武,文霖对姑娘可是多加赞誉,乃奇女子也。” “呵呵,舅舅,文霖说的可都是事实,在北鸠随便问个路人,只要提及安绛儿定是美誉之词。” “哦,如此安姑娘也是盛名在外了。” “王爷、萧公子过赞了,在北鸠还承蒙公子照顾了。” “无妨无妨,以姑娘之姿定是没少受那些不开眼之人的骚扰,在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萧文霖一派风流倜傥的公子作风。 安绛儿再一次起身道谢,未晚看着很是唾弃这里的礼节,太折腾人了。这边道来谢去,那边未晚同那个没人气的男人全全充当装饰物。 然后那位萧公子很心善地终于注意到了这边,很是有礼地问未晚:“还不知道这位姑娘叫什么,身体可是无恙了?” 未晚懵懂懂地起身,不甚清醒地开口回答道:“没事,我的身体好得很。我叫司空未晚。”她很是好奇他是以什么的身份来问她这个问题的,绑匪么? “哦,司空姑娘,不知姑娘是遭遇了什么,竟被人迷昏在路边?” “啊?” 未晚听闻此言与萧文霖开始大眼瞪小眼,暗忖:这不是绑匪,竟是救命恩人?她很无奈地对着面前的几人摇摇头,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唔,该庆幸姑娘无甚大碍。” “谢谢王爷关心。” 接下来又没了未晚的事,未晚便安心听上面的两位开始和安绛儿开始讨论祭雪节的一些事宜。这祭雪节是西泽城的重大节日之一,场面恢宏,人气之盛,尤其是其中祭雪舞这一处吸引了各地人士慕名而来。 相传很久很久以前,这西泽还不叫西泽的时候,这片地方一直受虫灾的困扰,尤其是在秋收之季,庄稼每每惨不忍睹,那时没有寒季,这蝗虫在秋季吃饱喝足后就开始养精蓄锐,准备春耕时再度袭击庄稼。名为雪女的季使座下使女不忍百姓年年受这虫害之苦,于是以自身作为代价化作了第一场冬雪,蝗虫纷纷受冻而死,这虫灾自然而然就没了。 百姓为了纪念这雪女,也便有了这祭雪节。由祭司占卜占出冬季第一场雪的时间,雪来临的那天便是祭雪节。 祭雪舞需选取姿态颇佳的未婚女子作为雪女,由上一代雪女亲自传授祭雪舞,而后在祭雪节那天,雪女要站在高高的祭雪台上在漫漫飘雪中翩翩起舞,此舞此景看过方知其动人之处。 上一代的雪女便是夕兮楼的落兮姑娘,这次则是安绛儿。这落兮姑娘应该也会在这两天达到韦王府。 “安姑娘,这些日子你就在王府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去办就行。祭雪节那天本王定要好好欣赏下姑娘的风采。” “能被选为雪女还承蒙王爷的另眼相看,绛儿定不负王爷所望。” “好好好。如此,安姑娘和这位司空姑娘就先去好好休息吧。午宴之时再与两位姑娘好好畅谈一番。”这样说也是要送客了,安绛儿与未晚便起身告退了。 未晚在转身之时目光刚好扫过那位不发一眼的大冰块,发现那人正毫无表情地盯着她,未晚真正是被他吓了一跳。不知他盯着看了多长时间了,是她司空未晚太不敏感了,还是这人实在是太没人气了,所以她感觉不到? 等确定两人已经离开了之后,韦王爷对着不曾开口的回雪问道:“可曾知道那叫司空未晚的是何人?” “司空情的女儿。”毫无起伏的声调。 “司空情……”萧文霖沉吟,后眸光一闪,看向回雪:“难道是梧桐院的……” 不等他说话,回雪已点头了。 “轩辕煜拉拢了司空情?”韦王爷的面色不豫。 “不确定。”回雪三个字就结束了回答,韦王爷自是不满意,但他也知道想从回雪嘴里听到长篇大论那是不可能的,于是唤了同样清楚调查情况的管家。 “王爷。”管家恭敬地作揖。 “轩辕煜与司空情是什么关系,你给本王详细说一下。” “是。昨日司空情是顺路到煜王府看他女儿的。我们府上的司空未晚便是他的女儿,只是好像不是亲生的,是养女。” 韦王爷点点头示意管家继续。 “煜王爷与司空情是第一次见,两人也不曾私下交流过,小的也不敢确认他们是否已经搭拢。司空未晚一直是跟着封炙的,与煜王爷看起来倒也不是特别熟稔。” “看起来他们还不曾搭上。” “她还是清竹道人的徒弟。”回雪又冷不丁加上一句。她?众人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司空未晚。只是她的父亲司空情又不是不懂武,怎么又去拜师于清竹道人。然后众人往深处一想,不对啊,众所周知清竹道人的几个徒弟都是在夜落盟混的,而夜落已经明里支持轩辕煜了,那这个司空未晚是不是也是属于轩辕煜一派了?那她的父亲司空情呢? 韦王爷突然间觉得头大了,如果有梧桐院的支持,轩辕煜的实力不是又更甚一成了? “舅舅,这只是我们的臆测而已,司空未晚是不是夜落的人,我们根本就无法肯定。也许情况还不至于如此。”萧文霖安慰道。 “不错,而且现在她在我韦王府,也许我们可以套套其口风。” 037 书房聚谈 封炙刚进入煜王府就感觉到府内的气氛不对,他熟门熟路地寻到轩辕煜的书房,虽已入夜几人却都还在。只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司空情除外。不论是府上刚发生的刺杀事件,还是司空未晚被掳那件事,好像都不曾影响到他的心情,虽不至于笑容盈面,但还是满面悠闲。 “疯子你回来了,司空姑娘如何?” “她现在在韦王府,暂时没什么事。”封炙看向司空情,怕他会因为自己没有带回未晚而有所不满。却见他正盯着自己,没有不满的情绪,甚至还带着笑意向他颔首? “怎么没把她带回来?”轩辕煜也看向司空情,这明明已经知道人在哪了,为什么没带她回来。 “韦王爷敢直接把人安置在王府,自是想好了说辞,未晚在那边应该是受以座上宾的待遇。”他不清楚那韦王爷要搞什么名堂,既然未晚待在那边无事,他就不忙着将人接回了。 司空情慢悠悠地开口,仿若万事在他周围那都是浮云,“既然小女的生命无碍,那就先让她待在韦王府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关注皇上的龙体如何了?” “皇上怎么了?”封炙出去了一趟,并不知道王府后来发生了什么。 “皇兄遇刺了!”轩辕煜狠狠一掌击在书案上,这根本就难消他心头之恨。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后招,而且竟然将手伸到了他的后院。 “什么?皇上现在龙体如何?” “太医们正在医治,幸好当时司空先生在场并出手相救,皇兄才能得以保命,现在就看太医如何为皇兄养身护体了。” “皇上是天子,定能转危为安。那些后至的黑衣人虽说厉害,但还不足为惧啊?”有这么多高手在,他们不可能伤得皇上啊,除非其中还有高手或者后援。 “并非是那些黑衣人所为,是梓妃!本王没想到梓妃竟有二心。” “梓妃?”他有些印象,那女子喜欢白衣,在王府一直都安分守己,还不时能从轩辕煜口中听到夸奖她的话。 “她趁着混乱的时候接近了皇兄,众人也没想过要防备她,她就是那时候下的手。” “可曾知道她是受何人指使?” 轩辕煜摇头,感觉他的情绪有点低落,也是谁能想,身边最亲近的人竟然是别人的暗线,“梓妃……当场被诛。” “如此,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背后之人是谁了?” “现在只能希望皇兄能快点康复,这事要查,却是急不了。” “王爷,洛某汗颜,今日府上混乱我们夫妻都不曾出上一份力,如今守卫皇上我们希望能尽绵薄之力。” “此事怎能责怪于贤伉俪,还是怪罪于本王治府不严,不然也不会将这种祸害留在身边而不查。护卫皇兄的事就麻烦两位上心了。” “不敢,我等自当尽力。” 司空情也于此时开口:“在下也要在王府叨唠些时间,等小女回来之后再领她向王爷请罪,给王爷添了不少麻烦,还望王爷勿怪!” “司空先生多虑了,是本王侍卫守护不利,才让令媛被掳,本王还希望先生勿怪呢。” “王爷就安心查这背后之人,皇上那边在下也会尽点微薄之力以解王爷的后顾之忧。” 轩辕煜大喜,虽说暂时,但好歹司空情愿意出手相助,“如此就有劳先生,有劳各位了。”等几位都走了,书房就剩下轩辕煜与封炙。 “疯子啊,我突然之间觉得有点累。” “阿煜,身在其位这些都是难免的。”看出了轩辕煜的疲惫,封炙叫回了以前的称呼。 “阿煜……疯子,不知道有多久,你没这样叫我了?” “不论叫什么,你还是我的好兄弟!”是很久了,从知道轩辕煜的真是身份开始就不曾在这样叫过,身份摆在那边,有些东西习惯了不好改,只能在平常的点点滴滴中进行改变。 “哎……好兄弟啊!真想念以前的生活。”那时无人知道他的身份,自由自在,他功夫不济,但是为了闯江湖,他便粘着疯子不放。于是经常被疯子当成小弟使唤,即便如此还是让人难以忘怀。 封炙笑笑,“等你哪天闲了还是可以去江湖上逛逛,记得多带些守卫。” “本王到觉得有你疯子一人就足矣!” “我想我应该跟你说明,我只收小弟,不做别人的跟班。” “无妨,本王做你的跟班,疯子这可是长你面子的事。” 本是年少轻狂,他们现在也还算年少啊,咋就开始伤春悲秋了。 “好了,王爷,我等着收你做小弟,现在你就做好你的王爷吧,小的现在是听命于你啊。” “疯子,这件是就麻烦你了!”轩辕煜收了原来的笑脸,正了正颜色。 “放心,我自会办妥当了。” 轩辕煜拍拍他的肩,后又想到了什么,偏头对他说:“你怎么放心将你的晚晚放在韦王府?”封炙似没有料到他有如此一问,一愣之后才冲口而出,“我自会保护好她!” “哦,那疯子你接下来的日子可是有点忙碌了。”两头忙,喜欢当神人的人,没办法,自找的哟。 “这就不劳王爷替在下操心了!” “那是自然,别人不知道你的深浅,作为你兄弟的我可是非常清楚你有多大的能耐啊。本王就预祝你抱得美人归了。”他真没看出那个司空未晚有什么地方吸引人的,难道真的是怪人各入怪人眼? 038 夜会未晚 未晚便在韦王府安顿下来了,还很是贴心的让人带话给了司空情,让他不用担心,自己决定在韦王府陪安绛儿练舞直到祭雪节落幕为止。 夕兮楼落兮姑娘的轿子在第二天也达到了韦王府门口。两个美人相对而李,对周围的人来说不知是多大的福利啊,未晚便是其中最大的收益者了,她们练舞也不避着她,于是她们走哪未晚跟哪。 两个美人虽然没有争相斗艳的趋势,但貌似也没有想发展成好姐妹的想法,双方都客客气气的。 所以这几天就一直很平静,韦王爷也因为要她们安心练舞不曾再召见她们。 这样的生活没几天,未晚就开始厌倦了。也许这祭雪舞就应该在祭雪节那天欣赏,虽说安绛儿和落兮颜色动人,舞姿轻逸唯美,可是一个动作被拆细了重复看重复看无论再怎么美的动作也不可能一直吸引人,更何况未晚她是个没成年的女孩耐性有限。 这一天和平常一样安绛儿练舞结束后就带着未晚回房吃饭,拖着未晚聊了几句之后就放她回自个屋休息去了。 无精打采地开门,愣一会儿再回身,耸拉着脑袋慢慢关上门,暗想自己以前都是怎么在梧桐院过日子的。呆呆地对着门面壁了一会儿,才转身差点撞上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她身后有人?!现在应该说她前面有人,可是是谁不经主人的允许就直接进到她房内了? 迅速抬头,睁大眼睛看清楚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啊……”未晚的惊呼声没能如愿以偿地冲出喉咙,才开了一个起始音节,就被面前的人捂住了嘴巴。 “看到我,不用这么惊喜吧,晚晚?”那人一个施手,就将她锁到了自己怀里,嘴巴贴近她的耳朵轻声说道。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又一次夜闯韦王府的封炙。“我现在放手,你可不要再扯了嗓子乱喊了啊!”见未晚点了头之后,他才缓缓放了手。 “你才扯了嗓子乱喊呢!”未晚压低了嗓子恨恨说道,也没先注意自己还在别人怀里,反正在言语上压倒对方才是关键。过了小半会儿才发现自己好像没说对重点,继续补充道:“疯子,你怎么会在这里?”没受人家恩惠了,她又叫回了以前的疯子称号。 封炙也不恼,看着未晚,见她在这韦王府过得也还算可以,没少胳膊少腿的也就开起了玩笑,“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呢?”有人还不曾察觉,有人却温香软玉在怀好不自在,只是又暗自咕哝:到底还是小女孩啊! “你,你是偷偷溜进来的?” “什么地方我都可以来去自如,何况只是小小的韦王府。” “吹吧!” “晚晚你不信?那下次你说个地方,我带你去逛逛?” “真的假的,你就不怕牛皮吹破了么?” “晚晚你真是不了解我,我呢,有多少本事就说多少话,绝不多说。” 未晚撇撇嘴,正准备开口好好反驳一番,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司空姑娘,你睡下了吗?”是安绛儿的侍女采青。 未晚一惊,连忙挣脱了封炙的拥抱,拖着他非要将他往床下塞。一面又回头回复采青:“采青,还有什么事吗?” 封炙被她的行为搞得很无奈,怎么看着像是私下幽会来着,悄声对她说了放心,让她自去开门就可以,他自己藏起来就好。 “我家小姐炖了冰糖燕窝,说拿点过来给姑娘也尝尝。” “哦,来了,你等下。” 未晚一步三回头,终于挪到了门边,等她再回头时,发现封炙已经不在原地了,她想应该是钻到床底下了,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迅速。 未晚安下心,打开门让采青进来,跟在后头对采青说道:“采青姐姐麻烦你替我谢谢安姐姐了,每天都不忘为我准备好吃的。” “采青可当不起姑娘的一声姐姐啊。姑娘还是唤我采青就好。小姐那奴婢自是不敢忘了。姑娘你尝尝,采青可是炖得很入味。” 未晚拿起勺子勺了点尝尝,不由赞道:“嗯,好喝,果然是采青姐姐的手艺。” “姑娘怎么还不改口,还不折煞奴婢了。” “没事没事,姐姐你本来就比我年长,叫声姐姐也不为过啊。要不姐姐什么时候也教教我怎么做菜炖汤的?” 梁上君子封大侠暗想:这倒不错。 “姑娘要学的话,奴婢必定倾囊相授!”采青与未晚相处久了也觉得她比较好相处,不会那些拐来拐去的小心思,所以对未晚也客气起来了。 “那我就先谢过姐姐了。” “没事,奴婢就先回去侍候小姐了。” “好的好的,采青姐姐你慢走啊。” 送走了采青,未晚关了门之后直奔床前,弯低了身子直往床底瞧,“呃,人呢?” 突然感觉有人拍她肩膀,她跳转身,瞪着眼前的人:“你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封炙双手环胸,笑嘻嘻地凑近未晚,“我本来就是这么神速啊?”从梁上直接跳下来是挺快的,没说非藏床底不可啊。 039 继续抬杠 “喂,疯子,你是不是可以走了。”害她担惊受怕。 “走?晚晚我饿着肚子来找你都没歇上一会儿,连口茶都没喝,你这就要赶我走了?”装得蛮柔弱,可是他封炙虽不至于人高马大,但也没到弱不禁风,无法表现出他潜在的柔弱面。 “真的?”未晚估计下时间觉得封炙说得可能是真的,于是同情心起来了,人家好歹真的是来看她的啊。 “当然。” 未晚拉了封炙的手,把他按到桌前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定后,将采青送来的冰糖燕窝推到他面前,对他说:“你就将就着先喝点这个吧,然后自己去找点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去。” 封炙看着面前的冰糖燕窝,嘴角几不可见地一抽搐,这貌似人家送来让其养颜的,他一个大男人喝这干嘛,甜腻腻的……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正正喉咙,收敛了表情,“好吧,那就先喝这个吧。”说得很是勉为其难。 未晚不语看着他拿起勺子,拨弄了一下后才勺了点慢慢往自己嘴里送。未晚看看看他有点嫌弃的表情又看看他手上的勺子,突然间一拍桌子站起来喊道:“停下!” 可惜有点晚了,封炙已经放到自己嘴里了,而且汤都已经下喉了。封炙抬头,好奇地看着未晚,又看看自己面前的汤盅,问道:“怎么了?还有晚晚你的脸怎么红了?” 未晚红着脸不知所措了,手指封炙也不知该不该收回来。 “晚晚?不会是发烧了吧?”封炙站起身,右手仍抓着勺子没放,左手却是伸长了往未晚的额头上凑。未晚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咕哝道:“我没事。”眼睛又看向封炙手上的勺子。 封炙发现之后很合作地将手中的勺子举到了未晚面前,疑惑道:“晚晚,这勺子有什么问题吗?” 未晚脸又红了红,抬眼看了他一眼,吐出几个字:“没问题。”话还没落音就伸手准备抢他的勺子。封炙反应敏捷,缩手往背后一藏,很无辜地说道:“晚晚,你都答应给我喝了,怎么还抢我的勺子,难道你准备出尔反尔?” “才不是……你,你可以就着这汤盅直接喝嘛,又不一定要用勺子。” 封炙将勺子拿到面前好好观赏了一番,因为防着未晚抢,稍稍举高了点,“不要,那有辱斯文。” 喝个汤而已,什么斯文不斯文的,以前看他抓着烤肉啃的时候也没见他注意斯文啊。 未晚咬着牙齿纠结了一番,终于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要丢脸就一起丢脸,低着头揪着衣服说道:“那个……那个勺子我已经用过了。” “哦,这个我也用过了啊。”未晚才平复下去的脸色又开始泛红了。 “那你现在就不要用了啊!” “这用都用了,难不成还能时光倒流?”封炙笑嘻嘻地又坐回原位,有加了句:“放心,我不介意晚晚的口水。” “你……”这个人明明就注意到了,竟然还假装一无所觉,耍着她玩。未晚背着身坐下不理他了。说也说不过,打貌似也不可能打赢,那无视他总行了吧。 “怎么,生气了?”封炙的脑袋从未晚的左肩探过去,侧着脑袋看她。未晚很不给面子的再偏头,留给她一个后脑勺。 封炙的右手搭上未晚的另一个肩膀,好声好气道:“晚晚,不气了,喝点燕窝啊?”见未晚还是不理他,他便伸了手,将未晚的头扳了过来,让她面朝着自己。未晚不肯,于是两人就在那边胶着。 封炙决定妥协,“好吧,大不了我让你再用回了嘛?”就是诚意不怎么样,未晚张开了巴掌贴在封炙的脸上,用力将他推开,“只会出馊主意。” 封炙还是满面含笑,将脸上的小手抓下来握在手里,讨好道:“那你说怎么办?你说了我照办还不行么?”未晚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现在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动作都黏黏腻腻的。想到这个,她发现自己差不多已经在他怀里了,忙扭着身子挣脱,但没成功。 “放手!” “为什么?你要是再欺负我怎么办?” “谁欺负你了?”贼喊捉贼呢?“你不是说我说什么你都照办嘛,那你干嘛不放手。” “那好吧,你可别动手了啊。”其实他倒是蛮希望未晚继续动手的,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对她动手,但他还是非常不舍的放了手 “哼,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 “哦?那谢谢晚晚不跟我一般见识。”封炙不甚正经地说道。看着面前的汤盅,暗想:那就退而求其次了。 “喂” 听到未晚的那声喂,封炙很是郁闷地转头对上她的眼睛,“怎么喊我喂了,不至于这样吧?” 未晚看到他哀怨又有些无精打采的表情突然乐了,“疯子?” “聊胜于无……”发泄般勺了好些汤送进嘴里。 “你不饿么?快点去吃点东西吧。”她还是蛮心软的,不忍心看着封炙饿着肚子跟她抬杠。 “晚晚你还是关心我的!” 未晚决定还是不跟她废话了,她还不如自己动手呢,“你等着。”封炙见她出门也不阻止。 她出了门,小心关上门后就往王府为安绛儿准备的小厨房走去,摸着下巴翻着着厨房内食材,以滋养的补品居多,最后她拿了主意下面条吧。 在厨房折腾了一阵之后,一碗清汤面新鲜出炉了,白面加着上面飘的两三片青菜叶子,卖相一般般还能看,这味道嘛只有试过的人才知道了。 040 吃谈不误 “晚晚亲自下厨做的?” “那当然,这么晚了别人都休息了。”未晚移掉汤盅,将汤碗端放在封炙面前,连筷子也工工整整地架在碗上。 封炙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然后目光放在汤面上,清汤寡水的,其实看着绝不会觉得那是美味。不过封炙本来就空着肚子,再加上东西是未晚煮的,所以他觉得胃口不错,那汤面还是蛮能吸引他的。 “那我尝尝。”执著捧挽,满是期待地喝了一口汤,倒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味道稍微有点咸,除了咸味他没尝到一丝鲜味。 “怎么样?这可是我第一次下厨。”按未晚的意思,第一次下厨能将东西煮熟了已经是很了不起的进步了。 “哦,第一次?嗯……味道,还行。”只想填饱肚子的话,这种厨艺也够了。好歹她第一次下厨了是为了他,怎么说也得将汤面吃得一滴汤都不剩。再难吃得他都尝试过了,这些真的是不错了。 未晚也不打扰他就坐在他旁边,看他一点点地将面吃完。当然,看着有人肯定了她的厨艺,她心里自是满心欢喜了。 “在这里住着没问题吗,可有什么人为难你?” “没啊,谁会来为难我,他们还算是我恩人呢?” “……晚晚你还真是好骗?”封炙低头“咕噜咕噜”就半碗汤水下肚了。 “嗯?谁骗我了?”未晚瞪他,她什么时候受骗而不自知? “你觉得是谁掳了你?” “我怎么知道,应该是跟煜王爷有仇的,没见那黑衣人都是冲着他去的,我就是那个倒霉鬼而已,被人家顺手撩过去做了人质,后来一定是觉得我没啥价值了又随手扔了。” “被你一说,这些刺客还真是随便啊。” “我也这么觉得!”封炙看她一眼又低头,这晚晚就没听出些什么吗?竟然还附和,唉! “在韦王府可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情?” “没有啊,很正常。啊,对了,我上次见到了那个没啥人气的男人。” “什么没人气的男人?”没头没脑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未晚凑近脑袋,生怕被人听去了,悄声说道“就是那个什么什么郡主老是站煜王府门口的那会儿,不是有一个男人会来叫她回去,他一说那郡主就乖乖跟他走了。” “哦,那个人啊。”的确是印象深刻,有点难缠的人。 “对啊,他跟韦王爷也认识啊?” “你不知道慧媛郡主是韦王爷的女儿吗?他们当然都认识。” “呃,是韦王爷的女儿?!” 封炙嚼着面条,非常肯定地点点头。 “那为什么我来王府这么久都没见过那个郡主呢?难道又去煜王府门口了?” “没啊,王府守卫这阵子也在疑惑这人怎么不去门口蹲点了。” “这郡主是不是想通了,知道煜王爷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好,所以决定放弃了?嗯,一定是这样,那花架子王爷也没什么了不起啊,反正她自己就是郡主了,要找人嫁还怕找不到更好的?” “还有比王爷更好的?” “那当然啦!” “比如呢?” 未晚拄着脑袋,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她认识的男人实在是没几个,要说熟悉的那就更少。比那花架子王爷强的?“我觉得我认识的都比那王爷强!” 封炙笑嘻嘻地凑低脑袋:“我也包括在内吗?” “嗯!”未晚豪不犹豫地给了一个肯定答案,在她心目中只要功夫比那煜王爷高的,那就比那王爷强,这煜王爷怕都不是她的对手吧。 封炙对听到的答案非常满意,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看着已经空了碗未晚不由笑了,还是挺有成就感的,正了正表情后才道:“喏,你现在都已经吃饱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晚晚我才吃完,你又赶我走?” “已经很晚了嘛。”就算她是被自由放生着长大,有些女孩子早该知道的事情她都不清楚,但是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耳闻目染之下也多少知道些了,【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男女授受不亲她已经听说过了。 “好,我等下就走。” “为什么要等下?” “因为我还有事没问你呢?” “什么?” “你就一直待韦王府,连你爹也不去见了?” “呃……”她貌似已经将这事彻底抛到脑后了,谁让老头总是不在家,让她有一种老头不在面前才是正常的感觉。“我、爹他还没离开煜王府么?”想要一时改变习惯还真是有点为难。 “都还没和你这个女儿好好叙叙旧,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离开。” 未晚看着他,怀疑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他家老头不是在一个地方待不了两天嘛,现在在煜王府待着都快七八天了吧? “他在煜王府有事吧?” “嗯,你爹要偶尔去诊断皇上的病情。”她就说嘛,没事的话他肯定待不久。 “皇上生病了?”煜王府的保密工作做的比较到位,未晚便一直未曾听闻这皇帝被刺事件。 “没什么大碍了,你爹的医术高明,自然就麻烦他为皇上去看病了。” “好吧,我明天回煜王府去。”反正在这韦王府也没什么好玩的了,“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封炙暗自叹气,这是非赶他走不可了,他起身拍拍未晚的头,说道:“没了,谢谢你的面,那我走了,明天需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都在西泽城还会找不着吗?” “行,那我走了啊?” “走吧走吧。”未晚已经开始动用武力,将人推到门口了。 “我自己走!我可不是光明正大进来的,晚晚你这样推我出去,肯定会被人当贼抓的。”挣脱了未晚的魔爪,封炙开了窗,跟未晚轻声道了再见就跳入夜色中消失不见了。 未晚关了窗,收拾一下之后便上床安寝了。 041 顺便跟踪 第二日一大早,未晚找了韦王府的管家,让他代她司空未晚向韦王爷告辞,多谢了他这几日的款待,顺便再帮她谢谢萧文霖萧公子的相助。未晚就这么在王府住了好几天,也不曾在意主人会不会对她没事懒在王府有所意见。韦王府的管家自是应下了一切。 然后她又跑到安绛儿的房门前,采青正在侍候她起床,未晚便乖乖坐在旁边,一边等着一边隔着屏风和安绛儿聊天。 “晚晚还认识煜王爷?” “算是认识吧。”起码知道这个煜王爷是长成什么德行的,但说不上什么交情。 “既然你爹爹在王府,你是应该陪陪他,让他一个老人家独自待在王府的确是不怎么合适。” 未晚撑着脑袋的手一哆嗦,脑袋滑下手心差点撞上桌角。老人家?!她家老头是有些年纪了,但是老人家……好像还没到那个地步吧。光只看他的外表话,只会想到成熟的男人,与老人家还是有点差距的。不知道老头听到了会是怎样的一副表情,到真有点好奇。 “绛儿姐姐,我家老头他可一点都不老,离老人家还是有点距离的。” 安绛儿整理着衣袖,缓缓绕过屏风走了出来,大概因为刚起床的缘故,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慵懒的味道,铅华未染的素颜也能叫周围的一切黯然失色。她看着未晚露出浅浅一笑:“你都喊自家的爹爹为老头了,离老人家还远?”对于未晚喊老头她倒是没有好奇而问为什么。 “这个嘛……唉,习惯了,我知道要改,可一直转不过来。”未晚无所谓得瘫坐在椅子上,像是没骨头般。 “奴婢很好奇你这样喊自己的爹爹,你爹爹也由着你喊么?就不动手敲打敲打你?”刚出去接了早点的采青听到未晚的话语,也好奇得紧便直接发问了顺便还打趣了下她。 “嗯……”未晚应了一声后就开始回想,自家的老头可有曾阻止过的举动。好像真的不曾有,甚至于语言上的提点都没有。所以说她养成这样的陋习,老头也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谁让他没有好好教导那时候还是小孩的她,然后就把她惯成这幅样子了。 “一直由着我。采青姐姐,我一直都很乖的,没事我爹爹拿什么理由敲打我?” “竟然如此惯你?”采青愕然,真的没见过这样当爹的。她放下手中的早点,为安绛儿准备洗漱用水。 “不是惯我,是根本就不管我……” 安绛儿收拾好之后,在未晚对面坐下,问道:“心里可有不平?” “不平?没有,已经习惯了。” 安绛儿抿嘴而笑,“好了,吃点东西就走吧,姐姐我到时候就不留你了。” 听她一说,未晚也来了胃口,爬起来在桌前坐好,带着馋色道:“采青姐姐做的唉,就算是吃过了我还能继续塞下去。” 安绛儿主仆闻言相视而笑。 在吃饱喝足之后,未晚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韦王府的大门,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就走了。她本就不知煜王府在哪,反正先逛逛再说,反正还早。大概是估计好了时间,到了煜王府刚好可以用午膳。 绕着了韦王府半圈,隐隐看到一个身影停留在王府后院的墙上,未晚找了个角落避了一避。约莫是个女人的身影,在墙上停驻了片刻后便跳下了墙。她心道:这王府的墙头果然是受人欢迎,时不时有人来光顾。 未晚不曾唤人来捉贼,不是因为她觉悟不高,也不是她为人冷漠。而是这女贼是从墙内往墙外翻,手上也不见有赃物。莫非是王府内的什么人嫌从正大门走路太远,于是就近翻墙了? 看那女子下来之后走的方向与她一致,于是她暗自说服自己,她只是顺便看看她去哪而已,便不远不近地跟在了后面。 看到了煜王府门口的牌匾,未晚才意识到她们最后的目的地竟然是一样的?! 见那女人熟练地在大门口站住,未晚便知道她是何人了,不就是那个非花架子王爷不嫁的慧媛郡主么?她这是又重操旧业了? 未晚现在没敢现身,就偷偷摸摸、缩头缩脑地藏身在角落。至于为什么不敢,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下意识这样做了。 慧媛郡主轩辕珏这次不再淡定地站立了,拿出了郡主的气势要人进去通报,说有要事与煜王爷相商。以前她虽然也要求过见轩辕煜,却不曾这样义正言辞地提出过有事相商,守卫想她可能真的有什么重要事情找王爷,先通报了再说,由王爷做决定,也不至于误了事。 最后是轩辕煜大发慈悲地招人进去了。过了片刻未晚才装着刚到的样子和侍卫打了招呼:“侍卫大哥,我爹还在王府么?” 此侍卫前段时间总见未晚与封炙总是同进同出,自是认得未晚。“司空先生一直在府上,出门都很少出。司空姑娘你这是没事了?” “嗯。我运气好,有好心人相救嘛。谢谢侍卫大哥了,我可以进去吗,要不要通报?” “无事,姑娘请进吧。”现在司空先生已经算是王府的座上宾了,他的女儿自也不能怠慢了。 042 识人不清 未晚熟门熟路地去了客房那边,她在那也小住过一段时间自是熟,却在半道上被告知,她家老头在王爷的书房,好像最近去的频率还蛮高的,几乎是天天报到,大概有什么秘密在研究。于是她便中途改了道折回道往书房走去。 未晚停下脚步,她隔着老远再一次看到了轩辕珏。她静静地站着轩辕煜的面前,背脊挺得很直,仰着头直直地盯着他。从未晚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影,一身宽大的嫩黄色大袖衫,不曾打理过的长发柔柔地披散在背后,在风中微微轻晃,让她别有一份柔弱之势。 未晚觉得很奇怪,算起来,加上这会儿的这次,她好歹也已经见过轩辕珏三次了。可她怎么就恁是没见过她的脸呢,不是给她看个发顶,就是留给她一个背影加侧影。 “郡主,有什么要与本王商量你就尽快说。”轩辕煜的话语中透着一分不耐烦,他身后除了小宁子跟着,周围就不再见着其他人了,封炙也不曾在。 轩辕珏没有立即回答,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未晚腹诽,一定是这郡主见了轩辕煜之后又不说话了,所以轩辕煜才会对着她表现出一副有事说事,没事走人的样子,说话也透着不耐烦。 最后他们的话还没谈成功,轩辕煜已经发现了隔着老远看热闹的未晚。轩辕煜转移视线看着未晚,看着意思非要她走到跟前他才会开尊口了。 轩辕珏一直盯着轩辕煜,他转移视线她当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然后她也发现了未晚。 当未晚与轩辕珏面面相对时,两人的脸色突然之间都变了。 “是你!”未晚指着她快步走到两人中间,挡在轩辕珏的面前,亦是轩辕煜的面前。 轩辕珏虽变了脸色,却没有开口,无论怎么样她都处在不利位置,所以她只是皱了皱,放松之后抿紧了嘴。 轩辕煜对未晚大咧咧地挡着他面前似有些不悦,想他当当一个王爷,谁没事有那个胆量让他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但是看在封炙的面子,他也不想予以计较。怕未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无缘无故承了封炙的情。“你们认识?”其实要是两人真认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废话,我当然认识,那次林子里的一堆毒虫就是她招来的!” 轩辕煜听到“废话”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说他的话是废话,这丫头的胆子是不是被疯子给养肥了?听到后面的话语,轩辕煜不敢置信将目光转向轩辕珏。 轩辕珏没有看他,只是低头垂下了视线,也不做任何辩解。 如此,司空未晚的话是真的了,在那林中果然是轩辕珏想要至于他们死地了。他只是没想到一个口口声声说非他不嫁的女人竟然在背后给他使绊子不说,还想要他的命! 轩辕煜冷笑了两声,将未晚拨到了自己身后,可不是要保护她来着,只是某人挡了他的道。“轩辕珏你果然是韦王叔的好女儿啊!真应了一句有其父必有其女,本王倒是重新认识你了。”都是心狠手辣的主,真的非常好,都当他轩辕煜是软柿子来捏了?! 未晚被拨都后头之后倒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不平,只是暗自里注意了轩辕珏的动作,要是她突然搞个突袭,不知道谁会比较惨?作为一个没有功夫的花架子王爷其实还是挺有风险的。 “我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你。”低低的一句话,如果不是未晚听力本来就比一般人厉害点,她可能真的听不到。而前面的轩辕煜因着离得近自也听的清清楚楚,只是这样的解释让人觉得有点想笑。好似一个人杀了另一个人,并对另一个说:其实我不想扎疼你的。 “呵呵”轩辕煜皮笑肉不笑地嘿了两声,又开口道:“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善心了,不过本王不稀罕,既然做了就别说那些让人觉得好笑的话。” 轩辕珏突然猛地抬起头,恨恨盯着轩辕煜,眼中是一股狠厉之色,原本没啥表情的脸色也变得狰狞起来,“不稀罕,你为什么不稀罕?为什么,为什么不稀罕。”她好似魔怔了一般,抓着自己的头发乱扯着,并一直反复着问为什么,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在场的其他三人看着这情况有点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 “你明明说过要娶我的,现在为什么又反悔了?”轩辕珏又突然停止了动作,歪着脑袋无辜地看着轩辕煜,刚才的狰狞之色一扫而空现在则满脸的不信、怀疑,还带着不解。她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轩辕煜,轩辕煜则随着她的前进不断后退,即使开了口唤她停下,她却好似没听见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臆想之中。“你还一直躲着我,不肯见我……他们都该死,他们都拦着我,不让我见你……他们都该死,该死。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为什么?你明明说过的,你说要娶我的……”然后她便直接坐到在地上,咽咽哭了起来,还一直拿手指扣着地砖之间的缝隙,自己在那边哭边喃喃自语。 正当轩辕煜与未晚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时,小宁子领了侍卫过来,请示煜王爷是否要将慧媛郡主“请”到某指定的客房内。此“请”自然多多少少会与武力有相关联。小宁子刚才见着轩辕珏的模样,知道她定是有问题了,便偷偷跑了去带侍卫过来保护王爷。 轩辕煜自然允了。两个侍卫趁着轩辕珏没注意,从后动作迅速地架住她的胳膊,并点了她的几处穴道,就怕她乱挣扎冒犯了王爷。这“请”到是没出什么意外,轩辕煜又吩咐了小宁子找个大夫为轩辕珏诊断身体。一瞬间,书房门前又空了下来,只剩下了轩辕煜与未晚。 “王爷,你曾说过要娶她?”未晚对这件事比较好奇,还好奇这个慧媛郡主怎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了。 043 暗藏乾坤 “你觉得呢?”说完也不理未晚,他径自迈步进入书房。 “诶?”未晚疑惑地一歪头,自语:“我觉得?”再一想觉得他根本就是在耍她嘛?这事实就是事实,还能因为她觉得怎样而改变不成。 轩辕煜双脚都已经书房内了,见未晚还是站着不动便回头招呼她:“还不跟上?” 未晚不大情愿地挪步,他那什么表情?好像很嫌弃她的样子,她还不屑理他呢! “肯定是对人家始乱终弃了。”未晚暗自在后头嘀咕。 不幸的是还等在原地的轩辕煜一字不漏得都听见了,趁着未晚刚进入屋内,光线一暗的那会儿,对着她很没有王爷风范地狠狠地朝天翻了一个白眼。 “叫我进来干嘛?现在不是应该关心下慧媛郡主。”也不知怎么着煜王爷在未晚眼里已经没啥威严可言,应该说从未晚第一眼见到他的那会儿已经没威严了。她很熟稔地自己找了一把就近的椅子坐下。 轩辕煜现在是头也懒地回了,直接回道:“那没你的事,你不用关心。”随后又吩咐,“把书房门给关了。” 未晚瞅瞅书房门,又抬头扫了一下书房内,她是第一次进轩辕煜的书房。书房内的东西不是很多,但看起来很有韵味兼有高贵、优雅,想来王府的东西,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吧。 书房正中央是一张檀香紫檀云龙书案,书房内的其他桌椅也是同种材质,除了书案后的一张椅子外,在书案前还有两排桌椅,每一边各三把紫藤靠背椅和两张放茶碗的小几,各自隔开。 书案后面是一排红木书柜,有书有装饰物。书案左手边有隔扇门挡着,中间是一个弧形门洞,门洞上挂有白色轻纱幔布,里面的乾坤都被此幔布挡了。书案右手边是一溜大的镂空雕花窗,打开了的话书房内光线会很充足,可惜现在都紧闭着,所以书房内的光线有点暗。 “里面已经够暗了,还关门啊?”未晚坐着就没动静了,也不起身。 “又没让你看书。”果然是越来越大胆了,到底是小孩子,做事从来只凭自己喜好。他堂堂的煜王爷对她已经没有威吓作用了。 “呃,可是门窗都关着很闷啊。” “这大冬天的你闷什么闷,关了还能防风呢。让你关门,你就照做!”轩辕煜很想再翻上一个白眼,但为了维持自己光辉的王爷形象他就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了。他已经站在弧形门洞前了,半扭着身子监督着未晚执行任务。 “好吧。”撑了一会儿才起来去关了门,未晚又开始嘀嘀咕咕了,一个大男人竟然比她还怕冷,这王爷的身子骨果然是太弱了,花架子就是花架子,她还是能体谅人的。 轩辕煜无心之间让自己的花架子形象作实了。他见未晚终于关上书房门之后,撩起幔布率先进了,丢下“进来”两字。 望着还在晃荡的幔布,未晚鼓鼓腮帮子,什么秘密事啊,搞得神秘兮兮的。突然想到自家的老头不是也老跟王爷在书房神神秘秘的,难道是同一件事?她的精神一下子涌足了,行动力十足,直接冲进去的。 听到如此大动静,轩辕煜无力地叹了口气,这丫头怎么一会儿懒散得要死,一会儿又毛毛躁躁的,就没能正常会儿的?他移动一处暗格,露出几颗硕大的夜明珠,原本黑漆漆的内间顿时亮堂了。 未晚见到如此的大手笔,只能光看着流流口水,心想王府就是王府啊,她什么时候也能弄一颗夜明珠来照明啊。她现在大概也忘了别人跟她说过她家老头那是富可敌国的梧桐院所有人了,大概是从小就没有这样的深刻认识。 她还来不及打量这内间的布置就被轩辕煜的动作吸引过去了。只见轩辕煜在靠墙的书案上移动了一座笔架之后,旁边的红色巨大屏风便从中间断开向两边应声滑开去了。这竟是一扇暗门,这王府的书房未免也太……太先进了吧,这乾坤里还暗藏乾坤啊! 未晚就眼巴巴地尾随在轩辕煜的后头,轩辕煜执了一颗夜明珠在前面带路。那书房内本飘着谈谈的龙涎香,一进入那暗门却是一阵阴冷潮湿的泥土味,这差距也太大了。不过也没容未晚细细品味,未晚连忙跟上轩辕煜的脚步。 “王爷啊,你要带我去哪啊?可是去找我爹爹?” “嗯!”轩辕煜突然变得惜字如金起来了。要不是司空情拜托他,如果他的女儿找上门来了之后带她去找他,他是绝对不会让未晚踏进他的书房一步的,更何况是将如此机密的对方告之她了。 “王爷啊,你跟我爹爹在做什么秘密的事吗?” “你以后就会知道。”反正会有人对她解释,要是没有她也可以自己看着。他是绝对不想对着她浪费口水。 “王爷啊……”这次还没有王爷完就被轩辕煜打断了话。 “司空姑娘,安静下,有话等下到了目的地之后你可以问你爹爹。”轩辕煜说得甚是潇洒,步伐都不曾有稍许的零乱。 “……”真是个小气的王爷,反正现在没事,不过埋头走路而已,稍微讲个“故事”解解闷也没什么啊。 故事,大概也只有司空未晚会这么觉得。 044 密室养病 在密道内绕绕弯弯了一会儿,他们终于密道在尽头看到了一扇小小的石门,可供两人并肩堪堪进入。进入石门之后又是一间典雅的客厅,除了质地良好的桌椅外,壁上挂着的都是在市面上传闻已失传的名人真迹字画等,墙壁旁是高大的装饰大于实用的梨花木柜子,柜子内放的自然又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再未晚看来不是花瓶就是动物雕塑。 厅堂上有两个胡子都一大把的老人,两人正抵着脑袋弯着腰研究着什么,看来是很投入了都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最后轩辕煜决定自己开口出声询问:“董太医、李太医,皇上的病情如何了?”语落后便是片刻的安静,当然只是相对而言,两位太医仍旧叽里呱啦忘我地投入讨论,怎么会注意到周围于此不相关的人事了? 未晚暗自羡慕,她什么时候也能达到那样的状态。她看看身边的煜王爷还好没有什么脸色不对或发火倾向,倒是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 “算了,我们先进去吧。”轩辕煜也不管那两个太医了,自顾自绕过他们之后进入另一个雕花石月洞门。那里面是一个寝殿,一进去便是浓重的药味刺激着感官,富贵床上的情景被对门口的四季屏风挡住了,隐隐可见几个人影。 随后他们绕过屏风,只见一身月白袍的司空情正背对着他们为床上躺着的人切脉,面对他们而立的那次在煜王府有过一面之缘,长得没啥特色的中年人。他见到轩辕煜进来后,上前两步对着轩辕煜打了一个揖,“王爷。” “嗯,”轩辕煜免了他的礼,看了床上一眼复又问那中年人,“桂公公,皇上的龙体可有了起色?” “回王爷,皇上今天气色还不错,刚用了点药粥才休息下。” 轩辕煜点点头,“好,你好生侍候着!” “奴才知道。”说完桂公公又退到原来的位置侍立着。 司空情没理会进来的两人,当然他可不是在摆架子,哪怕有,那也只有一点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好歹其中一个是他女儿。他只是非常专业地在为病人诊断病情而已。 这边未晚看着自家老头这么投入在为皇上医治,便乖乖站在他身后也不出声打扰,自觉还是挺乖巧懂事的。只是……今个儿怎么没见到疯子?大概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进了屋打量一圈之后就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没见着封炙。 这正想着呢,这人还真出现了,不知道封炙是从那个角落钻出来的,站在屏风旁朝着众人挑了一个眉,然后指指轩辕煜,对着未晚安抚性地一笑,便又退了出去。 轩辕煜知道疯子定是找他有事商量了,在走之前也看了一眼未晚,表情稍显怪异。未晚回以一呆滞的一眼,心想干嘛一个个都这样看她,她看起来很奇怪么?想完她回头看着司空情施针,学习学习! 这密室貌似还挺大的,东一间西一个室的,封炙与轩辕煜找了一个小间密谋。两人的声音便在这空荡荡的密室内回荡。 “情况如何?” “那间事并非他策划,但这后面的主谋之人定与他是友非敌,在此事后的第二天他们便互通有无了。” “本还以为是他做的,这几日他经常在朝上施压,有意无意将皇上不上早朝的事联系到本王身上来,说是外面传言自从皇上私下到了煜王府之后便没在出煜王府的门。” “试探?” “或许,也许就将计就计让本王背了护驾不利这罪名,这护驾不利到还不是什么大罪名,但是知情不报还隐瞒皇上的病情这可就不一样了。” “不知晓皇上的病情到底如何让他很是难熬啊,不过准备工作倒是做齐全了。” “光顾着他的大业,想是不稀罕自己的女儿了。” “轩辕珏?怎么?” “好像是得了疯症,今天看着全然不正常。” “不会是他的故意安排的吧?”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反正有小宁子看着,有什么情况我们到时候就清楚了。疯子,那头就你帮我盯着吧,有什么动静了你斟酌着动手。” “嗯,这边我来就行。” “无涯阁那边,夜落盟的洛修夫妇会负责,至于弦韵暂时没发觉他们有什么动静,不过夜盟说了也有人注意着,所以那我们就不用插手了。” “这样也好,我们只要专心攻一处就行了。” “好,你安心做事去吧,你家的小姑娘本王会帮你看着的。” 封炙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轩辕煜贼笑着摇摇头,竟然还不好意思接受他的好意? 如此接下来的几天都挺安逸的,未晚跟在司空情后面暂代小斯一职,端茶送水好不勤快,大概是七年来最孝顺的一段时间了。在未晚眼里这皇上实在是生龙活虎的很啊,吃好喝好,偶尔还在床边练一套软绵绵的拳法,现在看不出这龙体哪有不适啊。 “小姑娘一直盯着朕,可是有什么奇怪的?”这轩辕旻虽贵为天子,但好像架子也不是特别大,还是有那么点点平易近人的。 “呃,皇上的身体还是挺好的!”平铺直叙的一句话。未晚实在是没啥眼力劲,皇上身后的桂公公对着他猛眨眼,别人就算看不懂那起码还能发现下,她却是直接华丽丽地无视了。 桂公公无法,未晚看不到他的提示动作,他只能直接用语音提示了,“姑娘,在回答皇上问题前要加上‘回皇上’三字,还有直愣愣地盯着皇上是无礼的,不应再犯!” 原来她犯了这么多错啊!未晚瞅瞅身边的司空情,他含笑看着她没有其他动作。 “无妨,姑娘也算是江湖人儿,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嘛。”还是皇上好啊,起码替她解了围,还免了她犯的错。 “谢谢皇上。”这会未晚学乖了,恭恭敬敬地道了谢。 045 婚嫁问题 “其实啊,”轩辕旻说了三个字后找了一张红酸枝的圈椅坐下,有些无力地说到,“朕的身体一点都不好,你看朕这才随便动了几下就没什么力气了。” 未晚见证了那神奇的瞬间,原本还活蹦乱跳的皇帝片刻就有气无力地依着椅子坐下,还喘粗气,呃,平时也挺活蹦乱跳的啊,怎么就不见他喘呢? “呃,那皇上还是多休息休息吧,身体重要。” “嗯,小姑娘说的不错。桂公公扶朕去那躺椅上躺一会儿吧。”桂公公得到旨意后小心地搀扶着才坐下的轩辕旻到了躺椅边,侍候着他躺下之后又端了盅一香气四溢的汤,在这药味浓重的房间内这香味简直与沙中清泉相比拟了。 “皇上,这是御厨特地熬的养身汤,您要不要先尝点?” “先放着吧。”这山珍海味都吃得腻味了,先消停下吧。 见这皇帝甚是悠闲地准备休息了,未晚父女便告退了出门了。他们现在这会儿需要返回地上好好晒晒太阳,在这里面待久了浑身的药味。 “老头,我们要在这待多久啊?” “如果不是你,为父也不会在这啊?”司空情说完无辜地看看未晚,他也很想走啊,谁不知他浪迹天涯惯了,在同一个地方待久了他就浑身不舒服。 未晚指指自己,张口无语。 “丫头啊,怎么想着要走了?你走了,那为封公子可怎么办?” “疯子?” 司空情悠哉地转着笛子点点头。 “跟他有什么关系?” 司空情手中的笛子就差点转飞了,他右手敏捷地一翻弄,笛子牢牢掌控在手中了,斜了一眼未晚。“非君不嫁啊?” “啊?”未晚仿若听天书般满眼迷惑,停下脚步张大嘴,什么跟什么,“跟轩辕珏也有关系?”她只觉得自己脑袋乱糟糟的,根本就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好吧,现在连司空情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父女俩根本就没啥默契,两人简直跟鸡同鸭讲一个档次。于是他重新组织语言,还是换点简洁易懂吧。 “丫头你不想嫁给封公子?” 未晚如同看傻子一般看着司空情,“嫁人?嫁给疯子?” “难道你不想嫁?”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父女俩大眼瞪小眼。 “哎~我司空情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一个……”司空情实在想不出来用什么词来形容未晚了,所以只好作罢。 “老头,你要把我嫁给疯子?” “不是我要把你嫁给封公子,是你们明明互有情义啊!你难道不想嫁给她?” “呃……我们是好朋友。”未晚稍稍一迟疑,然后理直气壮道,暗忖:狐朋狗友还差不多。“再说,我还只有十三岁呢?现在谈嫁人也太早了!” “不早了啊,再过几天你就满十四了。”司空情说到这才想起来还没为丫头准备生辰礼物,这真是件麻烦事啊,不知道现在这种年纪的小姑娘都喜欢些什么。 “那也只有十四啊,别人都、都很迟才嫁人的!” “哪个别人?”这丫头才认识几个人了,话都说得犹犹豫豫可见没做过什么功课,不了解情况。 “别人家的女孩都是十五六岁嫁人,就算提早一年嫁了也无所谓啊。如果非要跟别人一样,那就再等一年,到时候丫头你就可以嫁人了。哎,丫头已经不小了。” “哼,你自己还不是没有成亲!” “你怎么可以跟爹爹我比,爹爹是男的,而且爹爹喜欢现在这样子!”说着有很潇洒地开始转他的竹笛子了。他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这可不是人人都可以达到的境界。 “为什么不可以……”未晚发觉他们的谈话实在没啥讨论的重点,绕了半圈最终还是没有定论。 “好了好了,丫头你反正还有时间,慢慢考虑要不要嫁人的问题,也可以顺便考虑下什么时候嫁。我看这封公子就不错,你可不要太矫情了,最后把这大好姻缘给推掉了就不好啦。”未晚现在才认识到司空情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有媒婆潜质? 嫁给疯子?!貌似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出,只是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嗯,一定是她不讨厌疯子的缘故。可是,他们明明是朋友啊,诶?哎呀,实在是太难繁杂的问题了,不想了,不想了。 看着未晚一脸的纠结,而后开始疯摇脑袋,司空情终于大发慈悲不再跟未晚缠着这个问题绕了。“好了,丫头,慢慢想,着急也没用。为父先走了,还要头疼送你什么生辰礼物呢。”也不等未晚接个话径自走了。 生辰啊,未晚这才意识到,好像是快到自己生辰了。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的问题以后再说。放下该烦恼的问题后,未晚又跟没事人一样了。 隔天傍晚,王府的侍卫给未晚带了一份信笺,是安绛儿的。信言她这几天还是挺想念未晚的,然后再过三天就是祭雪节,她邀请未晚同她一道前往祭雪台凑凑热闹。有热闹可凑,未晚自然是欣然允诺了,请了煜王府的侍卫帮忙,将信堂而皇之地送到了韦王府。 接下来的三天,未晚就过着猪一样的生活,吃完了睡,睡醒了继续吃。也没旁人管她,王府中除了奴仆侍卫,貌似没其他人了,疯子消失了,轩辕煜消失了,她家老头也消失了,至于在密室中的皇帝就先忽略了吧。 046 若有似无 祭雪节这天未晚因着没有盖好被子,大早上被生生地冻醒了。她窝在被子中,露了半个脑袋在外面,眨巴着眼睛扫了窗户一眼,不是她太兴奋了,而是冻得太清醒了,感觉天隐隐有些亮堂了,又在被子中耗了片刻才哆哆嗦嗦地起来。将自己收拾干净后,她裹紧了披风然后才打开门。 不得不感慨这西泽城的祭祀占起卜来还是有两下子的,外面已经有薄薄的一层积雪了,远近的景色都被渲染地圆润可爱起来。雪还在肆无忌惮得飘着,也不是特别大,看着景致倒是不错。 未晚不由又环紧了自己一点,口中呵出的气在眼前袅袅而散,看着好玩又多呵了几口。正兀自一人玩得开心的时候,多日不曾出现的封炙却随着端洗漱用具的小伺一起出现了。 看到未晚孩子气的举动不由有些失笑,“晚晚这一大早的兴致颇高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未晚侧头,在游廊与飘雪的背景衬托下,那人如今一身白衣竟也有几分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味道,以前的短发也在几个月间不知不觉地长长了不少。看到封炙未晚不由想起前几日跟老头谈论的话题,想到这婚嫁问题,她的脸孔则悄悄烫了起来,为了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尴尬便转了方向只当自己是在赏雪。 风吹起了封炙额前长长的几缕发丝,隔着发丝与纷飞的雪花看着未晚,当然也没有错过未晚微红的脸孔和其中带着的些许羞涩,突兀而又僵硬地转身动作。他像是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笑意不由加深了,那对星眸由原本的凌厉变成了水润、温柔、含情脉脉。 封炙靠近未晚斜站在她的身后,敛去了过多的表情却仍含笑歪着头微伏低身子对未晚说道:“晚晚,怎么都不回答我的问题?”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轻轻抚上了未晚的耳际,让她的耳朵更显得红润诱人。在白皑皑的视线背景下,这无疑是明显的异常。 “哦,哦……”未晚不知所措地应声,脚步不由自主微微向后挪了一小步。“可能,可能刚刚风声太大了,没听到……”声音越到后面越是小声,她也意识到这个借口找得有点勉强,在需要风的时候它偏偏非常不合作地没出现。 “哦,也难怪,我看晚晚赏雪似乎很投入。”封炙无声地咧了一下嘴,也不挑剔未晚好不容易找的借口,自己还很好心的又提供了一个。 未晚飞快地点点头,眼睛还直愣愣地盯着檐外的雪景,仿佛是要印证他说的话,全是雪景太美的错。 封炙见状,伸出左手蒙住了她的眼睛,轻声说道:“赏一下就好了,小心伤了眼睛。”当封炙温热的手捂上她眼睛的那刻,未晚反射性地将手盖在那大手上。 她冷冰冰的小手让封炙一惊,大手翻转握住那只没啥温度的小手,另一手也没闲着,寒声道:“怎么这么冷?还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快点进屋!”不由分说,他从由后面拥着未晚的姿势变成了侧拥,并揽着人往屋里走。 “没事,等下就热了……”未完的话语在对上封炙没啥感情的视线后自动断了,乖乖随着他进屋。身后的小伺随后,手脚麻利地准备好热水等洗漱用品,然后安静地退到一旁。封炙试了试水温,觉得温度差不多便握着未晚的手浸入热水中,未晚的洗漱也由封炙全权代理了。 未晚偶尔偷看一下他的脸,嘴角带着尤不自知的笑花,偶尔互相对视上了则慌乱地低头躲避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有些大大咧咧的司空未晚也成了容易害羞的小姑娘了。不过在这样寒冷的冬季早晨,这一切都显得温情脉脉。 等打理清爽后用过早饭,封炙才对未晚说:“今日祭雪节一起出门吧!” 未晚纠结了,“可是……” 封炙侧头转身,“可是什么?” 快速瞄了一眼封炙,然后扭玩着自己的手指低头道:“绛儿姐姐已经约了我,今天一起去祭雪台的。” “没事,我便随你一起去就好了。”也不顾未晚愕然的表情,封炙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准备出门,到了门口之后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又牵着她往回走。 “今天天冷,你多穿一件衣服再出门。”从未晚仅有的几件衣服中,挑选了一件他满意的递给她,之后将人和衣服都送到了屏风后。今日好像一直被迫做着一些事情,未晚倒也没有不愿意的表现,她现在一直都愣愣的,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出门前封炙替她整了整衣服才撑起伞,半拥着她进入茫茫飞雪中。 到达韦王府后与安绛儿她们汇合,几人碰在一起免不了又是一阵寒暄。不过未晚今日有点不在状况中,话少了很多,再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于是众人准备妥当之后在封炙和韦王府护卫的护送下向西泽城中央的祭雪台出发。 虽然有不少人知道这从韦王府出来的两顶轿内坐的上届与本届的雪女,但因轿帘的隔挡,众人对安绛儿和落兮的容颜这会儿无缘分得见。而未晚则是由封炙带过来的,两人共骑且共撑一把伞,再加上两人容貌还算得上不错,这样看来倒是别有一番浪漫情怀了也就成了众人眼中的别样风景了。 047 祭雪舞蹈 到了目的地后,安绛儿她们去了后台做准备。封炙则带着未晚上了一处高高的坐台,这片区域是给煜王府的家眷等人留的,隔壁那个高台则是韦王府的。收了伞后封炙和未晚找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地方坐着,只要不挡视线就行,才坐下就有人端来热茶,奉上暖炉。 大概是时候差不多了,祭雪台下官府为百姓准备的帐棚下已经陆陆续续挤满了不少人,还有不少人则自己撑了伞站在祭雪台周围。嘈杂声也可想而知,趁着活动还没开始,大家先交流交流感情。 未晚见原本拥挤的人群分了一条道路出来,原来是煜王爷来了,路是王府侍卫上前开道出来的。轩辕煜外裹了一件白狐大裘,身后的小宁子小心替他打着伞,潇洒地步上高台。封炙拉着未晚上前迎候。 轩辕煜含笑对着封炙,然后瞄过他们牵着的手,视线在达到未晚后再次折返到封炙的身上,“疯子你们倒是来得挺早啊。” “刚到不久。” 两人还准备再寒暄几句,旁边又凑上来一个人,这次活动的主持者,一个颇有名望的老祭司,恭恭敬敬对着轩辕煜地作揖。“不知煜王爷已到,老朽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轩辕煜见了来人,看他年纪颇大了,于是在其作揖时他双手虚托,又道:“老人家不用多礼。” 这边才刚问候完,那下边人群又有了新动静,这回是韦王爷的大驾了。 “煜王爷请恕老朽失陪!”这老祭司真是一点都不得闲,这才刚见了轩辕煜,还有个韦王爷等着他去恭迎。 “老人家不用顾虑我们几个,你自去忙吧。”轩辕煜很开明的没多做无所谓的纠缠。老祭司迈动着还算灵活的两条腿继续忙上忙下。 韦王爷身边除了管家就是侍卫,并没有带其他人。他受了老祭司的礼后上了高台,与现在的“邻居”轩辕煜打过招呼。因着两人是在公共场所,自然两人是一阵看似熟络亲昵其实客套疏离的寒暄。 而那老祭司则趁着两位王爷交流感情的当口,上了祭雪台。祭雪台的造型其实很普通,两个圆形的台子叠加而已,上小下大。只有近处细看才知这台子一点都不普通,台子侧面的浮雕乃是大师之作,下台的侧面是一幅幅精致的壁画,全部的壁画就讲述一个故事,关于雪女的;上台子的侧面则是名人留下的关于祭雪节的诗词。 老祭司站在祭雪台的最高处,后面有一小伺为他撑着伞,他清清了嗓子大声道:“各位,请大家都静一静。”其实他不用这么说,下面的人也已经很安静了,有两尊王爷在,他们可不敢随便乱说话了,最多不过窃窃私语。 见众人都静下来了,老祭司才继续说道:“今日又是一年一度的祭雪节……”然后又是老生常谈的说辞,百年如一。老祭司深情并茂地述说了祭雪节的由来,接下来是感恩的话语以及他们对这节日的重视,然后着重介绍了两位王爷的到来,最后才宣布了祭雪舞开始。到这时候台下人群的情绪才算高起来了。 悠悠的琴声响起,一纵白衣少女伴随一颗大大的“白球”踏着旋律缓缓而出。白衣少女围绕在上台的侧面,那“白球”则一点点的到了上台的最高处。那“白球”并不是真的白球,只是一个人浑身上下都笼在一块白布中远看便成了一团球。 结束了前奏部分,少女们也按事先排好的位置站好了。众人都将视线集中在最高处的那团白布上。“铮”的一声,“雪祭”欢快的调子便开始了,台上那人将身上的白布一扬,露出一身红火的裙装,随着她的动作她长长的青丝在白雪纷飞中甩出一个大大的弧形与身下飞扬的大红裙摆相映衬。黑、红、白三种颜色混合着又并存着,对视觉有着强烈的冲击。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祭雪台上的女子,用她柔弱的身子,用她黑亮的长发、用她火红的舞衣服、用她独有的舞步在“雪祭”中演绎着欢乐、忧伤、无奈、无畏…… 落兮也同众人一样静静地仰望着高台上的女子用自己的身体讲述一个遥远的传说。不得不说,安绛儿真的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舞者,将感情融入了其中,看着她舞动,感觉她周围飞舞的雪花都是带着温度的。 未晚也在感慨,是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啊! 众人仿佛都看醉了一般,静静地欣赏着,随着高台上女子演绎的不断变化,他们感受着跌宕起伏的心情游历。 而在这样的场景下,没有人注意到有一个人不受影响地穿越过重重人群,登上了韦王爷坐在的高台。他对着韦王爷行了一个简礼之后,便伏低身子在韦王爷耳边一阵嘀咕。听完他的话,韦王爷似了然地点点头,嘴角含笑,笑得越发从容和蔼了。他轻飘飘地一挥手,来人行了一礼之后下了高台便消失在了人山人海之中。 韦王爷笑着扫过轩辕煜那边,轩辕煜正专注于高台上女子的舞姿,韦王爷收回视线又开始欣赏,只是打断了一会儿,现在发现那舞蹈也没有那么震撼嘛。 在“雪祭”的曲子快要结束的时候,从远到近整齐的脚步声和马鸣以及兵器的撞击声将这曲“雪祭”彻底地破坏掉了。 人群开始不安地躁动,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嘈杂声越来越大,安绛儿最后的结束动作在仓促的曲调中结束了。 048 莫名其妙 大批的官兵将祭雪台团团围住,一个将领模样的男子,身穿银色盔甲,手按着剑柄,几个大步便跨上了祭雪台。有力地转身后,他大声道:“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走动,违者斩!”然后他便跃下台子,向煜王爷和韦王爷所在的高台走去。 轩辕煜已经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到了高台边缘,俯身望着不急不慢走来的将领。韦王爷倒还真是有王爷的风范,仍是面带微笑四平八稳地座着。银盔将领又轻轻松松地跃上了高台,对轩辕煜和韦王爷行了礼之后才说道:“扫了两位王爷的雅兴,还请恕罪。不过末将有圣旨在身,还请煜王爷接旨!” “无妨,林将军也是职责所在嘛!”韦王爷一副理解体贴的表情。 听闻“圣旨”二字,轩辕煜几不可察地斜了一下眼,余光扫过“和蔼可亲”的韦王爷。现在这时候颁圣旨?来的不是宫内的公公,而是一个将军?还偏偏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觉得等着他的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 那林将军一挥手,后面上来一个小士兵,手里捧着一个檀木盒子,恭敬地递到林将军面前。林将军小心打开盒子,然后慢慢拿出那明黄色的圣旨面对着轩辕煜。“煜王爷,请您领旨吧!” 轩辕煜点头,将白狐大裘的下摆帅气地往后一甩,屈膝单跪。 见着煜王爷下跪,众人也纷纷下跪,在高台上的上位者还算好,可就是倒霉了底下的百姓不得不在半积半化的雪水中下跪。 未晚自也没有幸免,低着头听人宣读圣旨。圣旨的前半段因讲得都是废话,听着也觉得拗口,未晚便不再将注意力放在上面了,自顾自神思游离了。 直到轩辕煜朗声答了遵旨后,她才回过神,这是宣读完毕了?她可以起身了?见了轩辕煜起身之后,她才准备爬起来,可是她发现光靠自己一个人貌似有些难度。地板上太冰冷,她感觉膝盖有点僵硬了,还有一点大概是衣服穿多了行动更是不便。她将求助的目光放到了身侧的封制身上,手也扯上了人家的衣摆。 接收到未晚的求救眼神,救世主封炙抿嘴而笑揽了她的肩将她扶坐到椅子上,将小小的暖炉递给她后,拍了拍她的背就去找轩辕煜了。 未晚迷糊地眨眨眼,这是怎么了,难道那个圣旨宣布的不是啥好东西?可惜能问的知情人士已经走开了,她的好奇心还得再吊着。 “煜王爷,希望你能按皇上的意思去做,不要让末将为难。” “本王知道,你先在下面等着。” 封炙等宣旨的林将军下了高台后才靠近轩辕煜,悄声道:“这圣旨不知他们是怎么弄来的?” 原本面无表情盯着手中圣旨的轩辕听到封炙的问话,嘴角拉扯出一抹怪异地微笑。在后面一直看着两人互动的未晚见着那笑狠狠打了一个寒颤,也不知怎么了。 “怕是有人等不下去了……” 封炙本就是对着韦王爷的方向站立的,所以不用特意去瞄他的表情,便能将一切都尽收眼底。韦王爷现在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左手有意无意把玩着右手大拇指上的扳指,微微低着头仿佛沉思着。 轩辕煜转身,他并没有去注意韦王爷的动作,只是以略低的声音笑言:“也好,本王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下,引君入瓮这种事可不是人人都做的来啊。还有点事就麻烦疯子你了,谈情说爱是不可少,只要别忘了正事本王一般都没啥意见的。”说完之后,轩辕煜有点想唾弃自己了,貌似最近总是拿同一件事打趣疯子,太没有新鲜感了。 封炙如今也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味道了,只当作没听到,点点了头应下了,“王爷好好享受去吧!”说完之后就不理他,返身去照顾某人了。 轩辕煜摇摇头,暗忖:见色忘友说的就是疯子这样的。他却不曾想他自己见色忘友的程度恐怕是无人能敌了。 “好了,众爱妃随本王回王府,这回本王应该可以好好地陪爱妃们过个好年了,众爱妃可是开心?” “自是开心,王爷难得有空闲。”轩辕煜一问,一大片娇声软语争着回答。 未晚侧头,她刚才竟然将煜王爷这么多的妻妾给忽略了?!还是她们刚才表现得太过安静了?底下也有很多人在好奇,这煜王爷的妃子来得真是神秘,他们现在才发现竟然有这么多美女在那高台上。 也是,这些妻妻妾妾并不是同轩辕煜一起过来的,她们入座的比较迟了,那祭雪舞已经开始了一会,怕打扰了轩辕煜的兴致,她们便从侧面放轻了动作上的,自然有很多人没有注意到。 小宁子撑开油纸伞,罩在轩辕煜身上,随着他下了高台。他们后面跟了一众红红绿绿娇笑软语的美女,侍女手中的伞那更是如百花齐放,争相斗艳。 等轩辕煜那一众人在林将军的“护送”下离开之后,众人发现这边突然如此安静,那欢声笑语好像都被煜王爷那伙人带走了。 未晚其实一直都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祭雪节不是还没结束么,这轩辕煜怎么早退了呢?“疯子,刚才的圣旨让煜王爷做什么?” 封炙低头,揉揉她的头,“让他回府好生面壁思过。” “嗯?”听了封炙的话,未晚更是满头雾水了,“王爷犯了什么事?” 封炙解释道:“王府内有人意欲谋刺皇上,王爷有不察之罪,而这行刺之人偏偏还是王爷的梓妃,这事可大可小。皇上虽然相信他的弟弟,但是也不能无视了王法,而且不知哪来的传言说王爷有谋逆之心,为了王爷着想,所以皇上下了这圣旨让王爷在府中面壁思过,并由林将军看管着。” “哦。”未晚了然地点点头,好像挺有道理啊,哥哥保护弟弟嘛,只是……她还是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049 草草了事 封炙看未晚皱着鼻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有些失笑:“怎地这幅表情?” 她缩缩脖子,捂紧手中的小暖炉,“嗯,大概是冷的。” 封炙握上她的手,的确手背有点凉,于是他好言好语道:“不如我们也走吧?” “这祭雪节还没开始多久呢,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要走了?” 俩人回头却是安绛儿披着大而厚重的白色披风,亭亭立在侧出口处,满面戏谑地看着他们。她后面还跟着落兮和两个丫鬟。 “绛儿姐姐。”看到来人未晚快速抽回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安绛儿后低下了头。几人相互见了礼。 “封公子、司空姑娘好久不见。”落兮嘴角微微抿了笑,轻声打了招呼。 “落兮姑娘有礼!”封炙回了礼,“还有这位姑娘是?”封炙回头看向未晚,他确实在潜入韦王府的那会有见过那位姑娘,但不是太清楚此人的来历。 “小女子安绛儿,久仰封公子大名!”好吧,未晚光顾着害羞去了,安绛儿只能做自我介绍了。 “不敢当。原来是安姑娘,姑娘的舞姿让在下大开眼界了。” 安绛儿娇笑言:“封公子谬赞了,这还得谢谢落兮姐姐,要不是姐姐的倾囊相授,哪会有今天绛儿的登台表演啊。” “绛儿妹妹此言差矣,姐姐我呢,也只是拾人牙慧,如果不是妹妹本就有天赋,姐姐在一旁光使劲也没用啊。”落兮礼让。 “两位姐姐真是谦让,反正你们都是此中高手就是了。”未晚终于被他们的话题召回了魂。 “晚晚此言在理!”封炙轻笑,然后不避嫌地搂上了某人的腰,“我们不如找个暖和的地方,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聊。”被这圣旨一搞,今年的祭雪节算是彻底废了,在这也没有戴下去的必要了。 “嗯,听起来不错。我们这也是托了某人的福吧?”说着安绛儿笑睨着眼望远处的未晚一眼,率先下了高台。落兮几人也都看了未晚和封炙一眼,抿嘴轻笑,转身跟着安绛儿走了。 封炙看着眼前的情况心中暗自得意,这叫先下手为强,造成既定事实嘛。 四人只是在茶楼小坐了片刻,而后便分道扬镳了。 封炙带着未晚回到煜王府,见王府周围果然被重兵牢牢把守了。 “站住,来者何人?”门口的守卫已经换了林将军的部下,他们自然不认识封炙和未晚二人。封炙掏出轩辕煜给的玉牌,证明了自己的身份后,那些守卫才给放行。只是事先已经言明,这王府现在是只进不出,他们现在进去了想要出来怕是难了。 封炙自是无所谓了,他若想进出这王府怕是没人能拦住他。 俩人一路进去发现有点冷冷清清了,不似以前,虽然也挺安静的,但那给人的感觉是幽静,现在却是寂寥的感觉。 封炙头件事便是去轩辕煜的书房,小宁子正好从书房出来,见了封炙和未晚,行了礼。他有点愁眉苦脸的样子,怕是在为轩辕煜担心吧。 书房内放着暖炉,里面倒是暖和的很,提神用的熏香冒着青烟,淡淡的烟在半空中袅袅而散。轩辕煜一手拿着一卷书,一手捧着一杯茶,看着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可以说还有点悠闲的味道。 “王爷到底是王爷啊,还是能这么悠闲自在。”封炙领了未晚在一旁坐定后才笑言。 “封公子也不错啊,还能携美游玩。”轩辕煜只是微微抬头扫了眼进来的人之后,又专注于手上的书了,回答的时候连头都不抬了。 “携美游玩?”封炙转头看未晚,未晚转头研究圈椅的扶手处,她什么都没有听到。“王爷,携美在下不反对,游玩可就冤枉在下了,在下可没有把正事给忘了。” 轩辕煜摇摇头还是不抬头,端了茶碗小心啜了一口,“这是你应该记得的。对了,你怎么就进府了?” “不进王府,我们岂不是要露宿街头?以前倒是没事,现在这大冬天的还是待在王府比较好,王爷不至于小气得要赶我们走吧?” 轩辕煜终于抬头,给了封炙鄙视的一眼,哼声道:“本王像是那么小气的人么?本王就不信你们两个还能把本王吃垮了不成?” 好吧,王爷你还真是够配合的,随便一激就答应了,如此俩人肆无忌惮地笑玩着。 “你们两个倒是好有兴致啊?”书房内突兀的插入了第四个声音,三人将视线集中在声音传来的方向。 书房内侧的布幔被撩起,轩辕旻从木质月洞门中走了出来。等轩辕旻走过之后,桂公公才放下手中的布幔,微低着头跟在皇帝后面。 “臣弟(草民)叩见皇上!”轩辕煜与封炙离座请安,未晚慢半拍地起身,什么都没说就照着行礼了。皇上很大方得当作没注意。 “得了,都免礼吧!”轩辕旻说得有点意兴阑珊的味道。 “皇兄怎么有兴致上来了?”轩辕煜领了自己的皇兄坐上了主座,好奇发问。 “朕在那下面待着慌,上来透透气,这啥时候朕才可以重见天日啊?!”要不他自称为朕,还真以为是哪个犯了事的被关在密室中而不见天日。 封炙和轩辕煜对视无语,好像是有点难为皇上了,“皇上就再委屈几日吧,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 050 最后猜测 “唉……朕知道啊,不然朕就不会在这里喊了。”这皇上已经有点无聊透了,两手把玩着镇纸,根本就没有半点皇帝该有的架势。 轩辕煜是无能无力了,只能在一边绞着脑汁想有什么玩意儿可以给这无聊的皇兄解解闷。想来他还真是不容易,不但得凑到朝廷势力战之中,而且还要负责娱乐皇帝,他这个王爷当得还真是累啊。 封炙相对来说还好一点,他与皇帝可没有什么直接利益上的关系,他只要处理好自己手上的事就行了。 未晚则彻底的糨糊了。这皇帝怎么又在这了?他不是罚了煜王爷在家闭门思过嘛,怎么自己还要陪着思过?虽然他是当哥哥的,但是弟弟犯错不用这么亲力亲为吧?既然这皇帝本来就在煜王府,要宣什么圣旨直接在王府好了,干嘛还跑到祭雪台那边?而且,不觉得口谕更快捷方便么,难道还怕轩辕煜不听话? 但是自己糨糊归糨糊还是晓得这些事不是她该问的。嗯,等下偷偷问疯子,他一定知道。其实她的好奇心也不是太重,只是有太多疑问了,她怕自己想多了晚上会做噩梦。 “皇兄不如和司空先生对弈一番?臣弟听闻司空先生的棋艺也很是高明,皇兄可与先生互相切磋下?”貌似司空情已经成了轩辕煜的救命稻草了,他想什么都会第一时间考虑司空情。 把玩镇纸的手不禁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轩辕旻用着无所谓及不感兴趣的语调说道:“早就切磋过了,下棋已经不再吸引朕了。”也是,没被打击到从此碰到棋盘就萎缩已经很好了。和司空情对弈以来了,那情绪有原来的高亢到现在的萧索,堂堂一个皇帝竟然愣是没从司空情手中赢上一盘,对于轩辕旻来说那是一个耻辱,在没有确定自己棋艺进步之前他暂时,是暂时,没有兴趣下棋了。 “这样啊?”不知道司空情还会其他什么的? “王爷!”不知何时,这书房中又多了两个人,洛修和葵小小。两人应该是从密室那边上来的。 “洛少侠还有洛夫人请坐吧。”轩辕煜拿出主人的姿态请人入座。 洛修正好坐在未晚的对面,对着她微微一笑:“封公子,小师妹。”想来是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自家那个不负责任的师傅新收的徒弟了。如此又是一番打招呼。 “王爷,如今无涯阁和弦韵正派了大批人马在找皇上。我们在来的路上还打发了一批。” “唔……”轩辕煜整个人靠在圈椅上,修长的手指毫无节奏地弹着茶几,“他是想把这事做实了。皇兄,你可是危险的很呐,就先别喊无聊了在密室里再熬几天吧。” 葵小小发问:“要是他一直找不到皇上,难道就按兵不动了?” 封炙摸摸下巴,然后摇摇头道:“他怕是没办法等那么长时间,该是想速战速决。能找到皇上控制在手里那自是好了,但那只是后招。” 皇帝也来了精神,端坐之后颇有兴味地听着。未晚亦然。 “难道他还想直接宫变不成?”洛修疑惑。 “本王有八成把握他会这么做。这是最有效,也最省时间的。”轩辕煜又改成以手托头了。 葵小小道:“那他就是造反,护城军就够他头痛了,而且难堵天下悠悠之口,就算成功了,他也只是个乱臣贼子,名不正言不顺!” “嗯嗯,不错。所以他必须得找个借口才行。”轩辕旻也不在乎人家现在讨论的是攸关他江山的大事,兀自听得津津有味不说,还顺便对话题予以肯定。 “这个……这个,你们说的是韦王爷么?”状况外的未晚突然发现她听懂了他们讨论的对象,于是她兴奋了,她终于稍微化解了一点浆糊。她看到封炙肯定的点头后,也不管所有人都注视她,继续好奇发问:“他不是也姓轩辕嘛?怎么会名不正言不顺?” 已经了解未晚的常识性知识有多匮乏,封炙无奈地解释:“他的姓氏乃先皇御赐的,所以他并没有正统的皇室血统。” “啊?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轩辕珏可以追着煜王爷跑。”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她那会儿还奇怪呢,他们明明同姓,怎么就没人拦着他们呢。 “这个轩辕珏的事,朕也有所耳闻,只可惜没有亲眼见到过,现在人都已经疯了,可惜啊!”不知道这皇上是在为轩辕珏疯了可惜,还是可惜没能见到轩辕珏追着轩辕煜跑。看他一脸幸灾乐祸状,大概后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轩辕煜的脸有些微微变形,他好歹也是一个受害者,能不能不要老是揭他的伤疤。他家皇兄还可以再无聊点。 “咳咳……”封炙不得不从中提醒一下,“各位,你们偏题了。” “管他呢?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总会有结果的。”嗯,貌似煜王爷有点暴走了。“本王倒要看看到时他会找个什么样的借口。” 众人点头。 “皇兄,臣弟想到一件事情,也许适合皇兄你去做,顺便就当娱乐好了。” “哦?何事。”轩辕旻好奇,身体微微向前倾。 “皇兄到时候也领了一支军队,自行救驾吧。” “啧,朕还以为是什么呢?这有什么娱乐可言。”轩辕旻无力地挥手。 “那皇兄您就继续待在密室吧!” “……好吧。”答应地甚是委屈。 051 速速图之 楚央城位于西泽城的西北方,乃是轩辕国的都城,天子脚下其中之繁华可想而知。已入夜,且冬天的寒气很重,雪纷纷扬扬地撒向大地,楚央城被裹得银白雪润,只有零星的灯火还在闪烁着。稍显热闹的地方应该属皇城了,皇城内的灯火向来终夜不熄,只是今晚的灯火比起以往来更是灿烂。更有长长地“火龙”在慢慢靠近皇城,且围堵了皇城的各个出口,除了正门口,其他侧门不可避免地发生了激战。 整个皇城的守卫力量出乎意料地不堪一击,轻轻松松的,皇城所有的进出口都掌握在了韦王爷手中。 “王爷,我们可以入城了。”一个盔甲武士手抚剑柄,单膝下跪向韦王爷报告。 “很好。”一顶深色的轿子中传来韦王爷的声音,声音中略略带了几分激动。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实现自己多年来的愿望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他离那个位置这样近,一切都是那么容易,仿佛唾手可得。 灿烂的灯火照耀着整个朝堂隐隐散发着一种谈谈的金光,真正的金碧辉煌。韦王爷站在朝堂的正中央,闭着眼,微微扬起头,感觉着这里所有的一切,所有将会属于他的一切。那高高在上的金黄色龙座,也一样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对着某些心里充满欲念的人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他知道,那龙座在召唤他,听听,它召唤得多么强烈,他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但是现在还没到时候,不过很快,很快他就会去细细品味它,触摸它! “王爷,王公公来了。” “宣!”韦王爷转身双手负背,慢慢踱了两步,见到了太后身边的王公公进了门,露出一丝看似和善的笑意。 “奴才叩见王爷!”王公公算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太后的很多懿旨都是这位王公公起草的。这王公公年轻的时候应该也长了一张俊秀的脸,现在虽然岁数大了,但是还是能隐隐看出年轻时的风采。同韦王爷一样也是一个不服老的,人老心不老! “王公公多礼了。以公公今日今时的地位怎还自称奴才呢?”韦王爷右手伸向前,虚托一把。 “那是王爷您看得起奴才才这么说。”王公公倒是表现得受宠若惊,一副纯粹的低调状。 韦王爷眼中的笑意说明,他对王公公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公公,太后那边可是安排妥当了?” “王爷放心,已经安排妥当了,太后已经睡下了,奴才吩咐任何人不得随意打扰。”敢靠近的都被拘禁起来了,若是皇上那边的人则直接被抹了脖子。太后其实也不过是被变相地软禁而已。 满意地点点头,韦王爷继续问道:“东西也准备好了?” 王公公从宽大的袖子中抽出一卷黄色的东西,乃是太后的懿旨,双手奉上。韦王爷慢慢展开卷轴,目光上下扫阅了一番,笑意更深,“好,不错不错。王公公办事,本王甚是放心!有了太后的懿旨再加上圣旨,本王倒要看看还有谁会有疑问。”王公公恭敬地低着头不曾言语。 整个皇公显得紧张而慌乱,灯火辉煌如昼,人声嘈杂若市,所谓新旧血液的交换也在慢慢进行中。唯一可以称颂韦王爷的是,流血不算太多就已经成功控制了皇宫,很有效率,不错。 各个重官要臣被清梦中被惊醒,听到自家奴仆的禀告之后,慌慌张张地穿上官服,哆哆嗦嗦地上马上轿,战战兢兢地入宫……当然也不乏怒气冲天的忠君爱国之仕。 如早朝一般,人陆陆续续地到了朝堂之上,进来的众位官员都有一种身为要犯的感觉,都是被一路押解着过来的,当然在形式上还是关照了一下他们的身份。 众人看看站在中央的韦王爷,没人上前说话,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形势。 “诸位大臣,本王先向各位陪个礼,深更半夜让诸位赶到宫内。”韦王爷一脸的忧郁,愁思郁结在眉宇之间,众大臣也不知该弄个怎样的表情面对他。 “王爷。”纠结于韦王爷的表情,众人还是按了平常的礼节回了一礼。不明白,为什么皇上没有出现,今日皇上不是颁了一道圣旨,这就说明皇上已经回宫且应该没什么大碍才对啊。那为何让韦王爷此主持朝会,呃,应该算朝会吧? 某一位文臣壮壮了胆子,上前一步,问道:“王爷,不知道深夜召各位同僚进殿所谓何事?不知皇上的龙体是否康泰?”其他大臣点头,是的是的,现在关键是皇上如何。 韦王爷在眉宇见硬生生地挤出一个“川”字,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众人瞅着他的表情,这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惊愕加疑虑地望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语。 “皇上的病情突然加重了,不然本王也不会在宫中,也不会宣召各位大臣半夜觐见。”韦王爷满脸的沉痛。 一瞬间安静的朝堂成了菜市场,众人纷纷争问。 “皇上好好的怎么就病情加重了?” “那皇上龙体怎样了?” …… “微臣们可不可以去见见皇上?”此提议受到了其他大臣的力挺。 此话也正是韦王爷想听的,于是他顺势接受了大臣的建议。群臣转移到了皇帝的寝宫——乾龙殿。在通传之后,众位大臣才被许以进殿。殿内是浓浓的中药味,与那龙涎香混在一起混成了一股十分奇怪的味道。黄色的薄纱帐挡隔了大臣们的视线,他们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躺在床上微微抖动着,从纱帐内传来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咳嗽声,声声力竭。 龙塌前有两位太医,有大臣认出,其中一人是专门负责为太后调理身体的,还有一位则比较眼生。旁边还有几位太监,离最近的是太后身边的王公公,却不曾见皇上身边的桂公公。看来皇上的病情的确很重,太后把自己身边的几人都派到乾龙殿来了。 052 重疾难医 “吾皇万岁!”众臣齐喝,但因怕打扰了皇上,所以微微压低了声音,只要皇上知道他们有心就行。 一个离龙塌最近的小太监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让诸位大人起身。” 大臣们谢了隆恩之后起身,又纷纷问起了皇上的病情。在太后身边颇具权威的太医向众大臣作揖之后,轻言:“皇上龙体有损需要静养,还请众位大人移步。”此太医扬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颇有医学界权威的架势。 “既然林太医如此说了,我们就不要打扰皇上休息了,诸位大臣同本王殿外说话吧。”说完点点头,皱着眉头先出了殿门。 片刻,这乾龙殿又恢复到原来冷冷清清的样子,殿内除了躺在龙榻上的皇帝外,还有两人随身伺候着,一个眼生的太医和一个眼生的小太监。偶尔的几声咳嗽在空寥寥的殿内回荡,伴随着闪烁昏黄的灯光,有那么点凄凉的味道。 两个交叠在一起的身影由乾龙殿的屋顶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的树顶。带着积雪的树枝划过其中一个瘦小身影的颈项处,雪水顺着皮肤流进去点,差点让他冷嘶出声。他侧头不巧看到了身边那人要翘不翘要抿不抿的嘴角不由翻了一个白眼,真想磨牙而上。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底下热烈讨论着天子病情的群臣们,无聊地撇撇嘴,突然觉得这个世上其实不缺蠢人。他将嘴凑近身边人的耳廓处,以最小的音调说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走,这个一点都不好看!”还说看戏呢,就看到一群人叽叽喳喳了,其实男人话多的样子和女人论八卦的样子也没啥差的么。 身边的人看着他的动作,眼眸处笑意盈然,勾着某人腰身的手也微微紧了下,学着他的样子凑近他的耳畔轻声道:“这好戏都还没上场呢,自然不好看,晚晚且再耐心等一下。”树上的两只不是别人,真正是封炙同未晚,趁着好戏还未登场两人偷偷溜进皇宫来瞅瞅。 这主角大概出门没多久吧,配角们不乘机多演绎一会儿,等下就没他们的份了。知道剧本的他们只对配角们临时发挥的演技表示感兴趣。 “好像有一群人过来了。”乱瞄的未晚发现一群新目标。 “嗯。”而且还是一群女人,应该是轩辕旻的嫔妃们。 那些三宫六院的女人才刚刚靠近乾龙殿,一声凄厉的嘶喊从乾龙殿传来。 “皇上!” 不论是在讨论的众臣还是疾走的嫔妃们,亦或是树上的两位都有些愕然,这殿内发生了什么事了。 除了韦王爷与林太医先行进入了殿内,其他的大臣都被王公公拦在殿外,并有礼地请他们稍等不要打扰了太医的诊断,有什么事他会及时通知各大臣。众大臣见皇上的嫔妃都已经纷纷涌殿内,与皇帝的女人同处一室好像不太好,再说殿内已经这么多人了,他们还是等在外面吧。 树上的两只则翘首以待,等着里面的人汇报“皇帝”的情况。 林太医进去之后就直奔向龙塌,韦王爷也站在旁边焦虑地等着林太医的诊断结果。三宫六院的美人本想一拥而上的,王公公再一次做了拦人的动作。嫔妃们见是太后身边的王公公也就耐着性子,不敢与他对着干。 “林太医,如何?”见林太医收回了把脉的手,韦王爷即可出声询问。 林太医仿佛是强忍着悲痛,低垂着脑袋摇摇头,慢慢跪倒在龙塌前:“微臣……无能,皇上怕是……”下面话是再也说不出了。 但是谁都明白了他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韦王爷艰难地转身,背朝众人,留给众人的背影满是哀恸的气息。皇帝的嫔妃闻言都愣住了,不知是谁哀恸难抑哭泣之声渐闻,不消片刻乾龙殿内满是嘤嘤的抽泣声。 等在殿外的众大臣有点傻眼了,里面的情况到底如何了也不见那王公公出来说声,除了哭声什么都没有了。 未晚转动着脖子想看自己能不能透过着那黑漆漆的大殿门望到里面的情况。 “里面什……” “皇上!” 未晚虽然还没有将话说完却合作地不再开口了,跟刚才一样凄厉的嘶喊,应该是同一个喊的,那人没事喊什么喊,叫魂似的。 还没等未晚腹诽完,另一道喊声将她击地晕忽忽了。 那声音说,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皇上驾崩了?! 未晚抓紧身边封炙的袖子,张了几次口,才用正常的轻声问道:“驾崩?”刚才出门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怎么死翘翘了? 封炙奇怪地看着未晚,挑了一下眉头后道:“怎么了?” “你都不惊讶么?”一个国家的帝王就这样说没就没了,为什么就是只是挑了下眉头?还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有点惊讶啊。”只是,这也还算在正常可接受的范围之内,事情这么发展下来,“他”好像必须得驾崩了。 053 两道旨意 皇上驾崩的消息传出之后,整个皇宫都被哭声浸染了,每个哀痛伤怀的人都有各自的理由。或是对皇帝离世的不忍,或是对江山社稷的忧怀,或是对地位变化的不忿…… 殿外的大臣被这一出打击得有点回不过神,有人却暗自庆幸自己站对了位置。这乾龙殿内也不乏知根知底,面怀哀戚心中窃笑者。 “为什么这些大臣都不注意下细节的。”未晚一脸的愤愤不平。一个个好歹都是高官显爵呢,就那种眼力劲?真不明他们都是怎么混上来的。其实也该怨皇帝他自己,谁让选的都是这种臣子,人到用时方恨蠢。 “他们未必不明白。”封炙倒没想到,未晚还蛮有忠君情操的。 瞥一眼底下的群臣,未晚又仰视封炙,意思简单:解释! “这叫揣着明白装糊涂,现在他们可都是被捏在人家手里的,一个不注意可就成了那‘杀鸡儆猴’的鸡了。”这些人精着呢,没有把握的事是绝对不会去碰的。 皇上身边一个贴身宠侍都没,就连那些嫔妃都只能隔着老远望着。说太后关心皇上把自己身边的人都调到皇上身边了,那皇上身边的人呢,太后自己又为什么没有出现,躺在病床上的可是她的亲儿子!这么多纰漏,他们心里随便一琢磨也知道个大概了,可是这又能如何,形势比不了人家,只能闭嘴低头。 “做皇帝好惨!”这是她刚刚意识到的。这么多人在自己身边围着,却发现没有一个是真心诚意希望自己康复的,更有甚者是盼着自己早登极乐! “想要成为上位者都不得不如此,所以说高处不胜寒呢。好了,仔细看着吧。”若没有两下子,就别妄想登高位,安心过好眼前日子就行。既然有野心去图,就得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胜者为王,而败者有时候往往不是为寇那么简单了。 好了,皇帝驾崩了,然后该是某些人收获的时候了。虽然皇帝已经不在了,但是这片江山还是需要有人继续守下去的,那么这个人选会是谁呢? 皇上子嗣单薄,膝下并未有皇子,只有一个才三岁大的小公主。既然无子嗣继承,那么选其兄弟。先皇有5个皇子,大皇子早年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二皇子便是现在已逝去的皇上,三皇子不知哪根筋不对跑到深山老林去做和尚了,四皇子就是煜王爷,五皇子今天才九岁跟着某高师出宫学艺去了。这细细数下来,皇子中只有两个人选了,四皇子轩辕煜和五皇子轩辕烌。 “煜王爷到!”太监一声唱喝。 轩辕国的四皇子迎着众人的视线匆匆而来,一身淡雅朴素的锦袍,袍角划过众人的视线,流散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本王要见皇兄!”声音不大不小,不急不躁,仍是一派煜王爷该有的风采。 “煜儿,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韦王爷则是一派长者模样。 轩辕转头对上韦王爷不冷不热地说道:“任性?不知本王做了什么让韦王叔如此认为?” “煜儿你不该违了皇上的旨意私自入宫。”韦王爷苦口婆心。【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听说皇上驾崩了?”按此时轩辕煜的说内容、说的音调、他面上的表情以及毫无兄友弟恭的表现都足够说明他大逆不道了。他直视韦王爷继续说道:“可是留下了什么话?” “有。”韦王爷拿出了一道圣旨,“这是皇上早先托付予本王的。” “哦?”轩辕煜的嘴角隐约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单单韦王爷瞧见了。韦王爷却不以为然。 于是那道圣旨便顺理成章地在众人面前被宣读了。意思很简单,第一五皇子轩辕烌被立为新储君;第二加封韦王爷辅国公的称谓,由韦王爷从旁辅助轩辕烌登基治国。 轩辕煜面无表情地站立在旁边。群臣中也响起了小小的议论声。 “众位大臣可是需要亲自鉴定下这圣旨?”韦王爷以退为进,做好了万全准备自是不用太顾虑。 议论声渐消。就在此时,一个小公公带来了太后的懿旨,当着众人的面交给王公公,由王公公宣读。群臣静静地听着,心下恻然,轩辕氏的江山难道真要落入他姓人之手了? 皇上会如此,可以说煜王爷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白日里,皇上的圣旨让煜王爷面壁思过,时间不过三个月。可是现在太后的懿旨却有将轩辕煜终身圈禁的意思了。 皇上一逝,轩辕煜本就已不堪对抗韦王爷,如今这太后的懿旨一执行,这个朝堂便都在韦王爷的掌控下了。九岁的轩辕烌登基为帝,也不过是确定一个傀儡的仪式而已,这轩辕氏的江山算是真要拱手让人了。 有些事虽然众人都心知肚明,却依旧只能在自己的位置上袖手旁观,这里的是是非非不是他们能够轻易左右的。 054 叔侄对峙 “韦王叔是准备把五弟接回宫?”轩辕煜摸摸自己的下巴,抽空才抬眸瞄一眼韦王爷。 “这是自然,烌儿得尽早回来登基。趁着年岁还小,尽量多学点治国从政之道。”忧心似一个父亲一般,心中到底是怎么打算的自个儿有底。 轩辕煜轻笑出声,眯着眼问道:“治国从政之道?韦王叔真是好打算啊!”众臣无语地看着面前的两位王爷你刺一句来我回击一语,再看看兀自发笑的轩辕煜,不由在心中暗叹,煜王爷啊,你能不能低调点,这皇上还尸骨未寒呢,你现在笑什么笑啊? “本王如此为烌儿考虑有何不妥么?煜儿。”韦王爷已经发现了轩辕煜表现出来的怪异,语调中总是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讽。听在他耳中,他一直以为轩辕煜是因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才会如此。 “没有!王叔的确是该这么考虑,为了烌儿好嘛。不知本王现在是否可以见一下皇兄?” 韦王爷沉吟片刻后才道:“待皇上整理好仪容之后,煜儿再见不迟。” “为何?” 于是接下来又是两位王爷的争论时段了,就关于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瞧皇帝的遗容。争归争两人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王爷风范,只是轩辕煜明显的意兴阑珊。 今夜的皇宫注定不会平静了。 可是树上的未晚却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这传说中的宫变有些奇怪,节奏一点都不紧凑。底下的两人的争论水平连口水仗的等级都没达到。未晚从来都是早睡晚起的料,现在还能熬着没闭眼,自己都有些佩服自己了,可是这个极限貌似也快到了。 “煜儿,本王觉得你还是先回王府吧,皇上的旨意不得不遵从。你不能因为皇上他……”略微哽咽了下,韦王爷继续说道:“不能就肆意妄为了。” “在韦王叔你眼里,这皇权怕是至高无上,无事可及吧?怎能是那小小的亲情可比拟的。奥,对了,王叔那有一道圣旨,凑巧了,本王这也有一道!不知王叔可有兴趣一起听听?”轩辕煜轻轻巧巧地说着,然后慢悠悠地从袖子掏出一卷东西,从外表看的确是形同圣旨。 韦王爷沉声道:“哦?不知道煜儿的圣旨是何时、何处、何人所给的?” “王叔莫不是糊涂了吧?这圣旨自是皇兄给的,就在刚才!”轩辕煜很有心情地对着韦王爷回答道。 “刚才?煜儿才怕是糊涂了吧,煜儿进了宫还没见着皇上呢,诸位大臣可都是瞧见了。” 群臣面面相觑,圣旨什么时候开始泛滥了,是谁都能拿出一卷来的?两位王爷耐着性子缓缓说着,都是沉得住气的主啊。 “那诸位大人可是万分确定,这乾龙殿龙塌上躺着确确实实是当今圣上?”轩辕煜笑着将话头丢给了众大臣。众大臣默,略一想,好像,的确从头到尾都没见着皇上的脸啊。于是一张张疑惑着要求解答的脸孔都朝着韦王爷看去。 “哼,怎么,怕本王做了什么手脚不成?”事先虽有准备,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么早就摊牌。 不是怕,是确定以及肯定定是有猫腻了。 “如此,王叔就让大伙见上皇兄一面吧?”轩辕煜纠结着不放。 “皇上……”未等韦王爷将寻好的借口说出口,又有插曲从中阻了。 一蓬头散发的女子,拖着宽大的嫩黄色大袖衫,一手握着匕首高高举着,露出一截白皙的藕臂,也不嫌冷。、面色稍显狰狞,双眼却无神,她口中一直念叨着:“轩辕煜,杀了你!” 众人瞧清楚来人之后觉得有些错乱了,那不是韦王爷的掌上明珠——慧媛郡主轩辕珏吗?怎么,怎么这幅样子?待人一点点靠近之后,发现此女子绝对是个危险的存在,她一手握着匕首,另一手竟然也没闲着,撒着药粉乱施毒。 “珏儿?”韦王爷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这的是被他关在王府的轩辕珏,而且从她的表现来看她非常的不正常,分明就是疯了!韦王爷的心有些往下沉了,他不知道这是凑巧还是有人从中使了什么手段。 轩辕珏谁都不管不顾,却是非常明确轩辕煜这个目标,直朝着他而去,出手也绝不留情,刀刀狠辣。轩辕煜这个花架子王爷闪避得有些狼狈,该庆幸的是还算他学过点皮毛。宫中侍卫闻讯而来,抽刀上前阻拦。这乾龙殿前突然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我们要下去帮忙吗?”未晚不确定地问。这下面真是有够乱的。 “不用,我们下去了,只有添乱的份。”封炙悄声回答未晚。还好一切都在能控制的范围之内。 “那倒是。可是那轩辕珏乱撒毒!” “没事,只是一些迷药而已,过几个时辰就好了。” 未晚皱眉想了想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迷药?”这么远,光凭看就能看出是什么药? “嘘……”封炙对着她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未晚闭了嘴。 055 真假圣旨 堂堂一个王爷在皇宫内被一个貌似疯子的女人拿着匕首追着“砍”,实在有辱皇室尊严啊! “住手!”韦王爷是绝对不会让人有可趁之机的。虽说现在整个皇宫都在他控制之下,但不保轩辕煜会从中做什么手脚,轩辕煜只是势不如他,不代表他手里没权利。 宫内的侍卫已经停下手,可是行凶之人却是对此置之不理。既然这样,被迫害者只能继续逃命,以侍卫做桩,你来我逃,不亦乐乎。 “来人,把郡主绑了。”这副样子成何体统。韦王爷对这节外生枝的事很是恼火,却不曾忧虑下自己女儿的身体状况如何。 等解除了危机之后,轩辕煜才整整衣衫一派优雅地站定,仿佛刚才跑死跑活的那人根本就不是他。看了一眼犹自挣扎不停的轩辕珏后,轩辕煜才开口:“韦王叔真乃神通,这宫内的侍卫都以韦王叔马首是瞻啊!”瞧瞧那效率,说不是他的人怕也没人相信吧。 “煜儿这是什么话,这宫内侍卫本就应该维护皇宫内的安全,如今珏儿这副模样,本王不得不如此。”韦王爷一甩袖子,便不再理轩辕煜了,而是走到了一边吩咐侍卫将轩辕珏送回王府。 “王叔,郡主她没能将本王伤着了,王叔可是觉得扼腕?” 韦王爷愤然转身,义正严词道:“煜儿这是何意?分明就是污蔑本王!” “呵……是本王唐突了。不如我们都来听听本王手上的这道圣旨吧。”相对韦王爷的着恼,轩辕煜可是兴致颇高,复又加了一句,“韦王叔可得做好准备啊。” 韦王爷犹豫着该不该现在就发难,他阴沉着脸盯着轩辕煜。而群臣也专注着盯着轩辕煜展开圣旨的动作。 明黄的圣旨已经舒展成幅了,在韦王爷眼里轩辕煜的笑容也更碍眼了。一切本就该掌握在他手中的事,怎么能轻易让人左右了去。 圣旨没能读成,周围的大内侍卫已经将这乾龙殿团团围住了,韦王爷向前几步,与轩辕煜对立而站。 “煜儿,这假传圣旨可不是闹着玩的!” “的确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就速速收了这玩意儿,回煜王府去!” 韦王爷的话果然不负他所望啊,轩辕煜仰着头笑了一阵,好像也有点疯颠的模样。“王叔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本网手上的圣旨是假的呢?本王倒是怀疑王叔手上圣旨的真伪呢,不知可有人能作证?”轩辕煜到了最后一句,声音越轻,似低喃一般。 “王公公还有林太医都可为本王作证。可是煜儿你手上圣旨的来历可就疑云重重了。”他大势在握,单凭他轩辕煜想单挑他? “本王早就说了,是皇上给的圣旨,怎地就疑云重重了?”轩辕煜觉得这圣旨读不读也无所谓了,又将圣旨慢慢卷回去了。 “那煜儿又有什么证据说自己手上的才是真的?”韦王爷气势汹汹地问道。 “韦王叔你看,朕这个证人怎么样?”幽幽的一句话从众人的背后传来。那个“朕”字让众人有一种从高处跳下的感觉,这个实在是太刺激了。这给圣旨的人都出现了。 “唰唰唰”一个个都飞快地转头。他们见到了什么,那个本该冷冰冰躺在龙塌上的皇帝,现在竟然站在他们面前? 他没有穿上象征帝王身份的龙袍,而是一身的银白色盔甲,这让原本有些儒雅的天子,呈现出一种冷硬的姿态。他身后只简单的跟了两个人,一个是永远随身的桂公公,另一个则是他的贴身侍卫。三个人都是在场大臣所熟悉的,不用任何语言便可证明,眼前的这位定是货真价实的皇帝了。于是乎,众臣纷纷下跪,三呼万岁。 只除了韦王爷仍是背对着轩辕旻而站,他正死命地、狠狠地盯着轩辕煜。他不相信派了那么多江湖高手找轩辕旻这个人,却愣是没有找到他的踪迹,现在竟然连阻止他进宫这么点小事都能办砸。 “韦王叔为什么不回朕的话?”他这个皇帝的也不容易啊,还很好心地没有提及他背对皇帝而站的不敬举止呢。 韦王爷缓缓地转身,双手背后,微仰着头,一身的气势可不能在这时候掉价了。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实力定胜负了。 “哼,既然你们自己都送上门来了,就休怪本王不念旧情。来人,将这些人都给本王拿下!”这个天下可没说一定要姓轩辕。 周围侍卫抽刀靠近轩辕旻,轩辕旻身边就孤零零的的一个侍卫亦拔剑相向。周围的大臣惊了,这韦王爷竟是明目张胆地谋反了? “王爷,你可得三思啊,这不是大逆不道啊!”某头发花白的大臣支撑着颤悠悠的身体对韦王爷说道。 “王爷难道想成为十恶不赦之徒吗?” “……” 叽里呱啦的一番劝说。只是身为主角的两人却将一切无视了。 056 谁为螳螂 “全都给本王闭嘴!”韦王爷突然发飙。群臣忽然之间就安静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一向不愠不火的韦王爷竟然失分寸了。轩辕旻却是依旧含笑着看着他。 韦王爷大概是被轩辕旻的风度表现给刺激了,他觉得那笑分明是在讽刺他,于是大声喝道:“愣着干嘛,还不动手!” 应声动手的不止韦王爷的人马,还有轩辕旻带来的人手,不过他们一个个都是从天而降的,身手敏捷。于是生生上演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俗剧。 然后一时间剑拔弩张、刀光剑影、杀气腾腾,为了自个的生命安全着想,文臣全缩到角落去了,武臣则抢了身边敌对分子的武器挥刀而上,护驾要紧。 轩辕旻身边有他的贴身侍卫和桂公公护着,没人能近了他的身。韦王爷与轩辕煜相隔不远,他们那边倒是没人偷袭,他们仍旧安安全全的站立着,在这样混乱的场合中,那个空缺显眼得很。 树上的俩人还是踏踏实实地登高远望。 “没想到桂公公也是一个高手啊!”未晚感慨,这皇宫里的人还真是深藏不露。 “皇上身边的人怎么能没两下子。” 宫里的公公果然不能小瞧啊,她应该不曾得罪过桂公公吧?桂公公实在是不对,竟从不表现出一个高手该有的气势,唉,眼拙了眼拙了。 才分神片刻,未晚发现这底下的情势又发生了变化。不知从哪又涌上来不少白衣蒙面人。对!全是白衣人,下雪天啊,黑衣人都个个改穿白衣了。 他们的到来不只稍稍改变了下势力强弱,还顺便带来了浓浓的香味,百花香啊!未晚闻到那味,还以为他们不入流地下毒呢,细细辨别之后才发现完全是误会。那香味貌似是人家身上的,看看那些白衣人的身形。怎么着,全都是女人?!呃,中间稍稍参杂了一些男人,可以忽略的那种。 “怎么又来?而且都是女的。”这后面还有多少人在饰演“黄雀”一角啊? “嗯,等下应该还有吧!”封炙不经意地说道,“这些该是无涯阁的人。”还蒙什么面啊,是人随便一猜就知道是出自哪的。 “啊,还有?”未晚转头,伸手捏捏自己的脖子,看戏也是一个累人的活啊。这皇宫什么时候成集市了,是人都往这边赶! “哈……”下面打得激烈异常,树上的未晚却是困了,狠狠地打了一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这天都快亮了啊! 封炙听到动静收回目光,正巧瞅到了未晚眼角的眼泪珠子,笑呵呵道:“怎么,很累了?” 未晚点头,又摇摇头,搞不明白啥意思,擦擦眼角后想起点什么遂又问道:“疯子,我们纯看戏,不参与吗?” “看他们要不要帮忙了。” 越来越多的人往乾龙殿涌过来,然后又一点点的分散开去,似潮涌一般,来回往复。殿前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血水浸染了旁边的积雪,这些融着血液的血水不断冲刷着殿前暗红色的场地。 看着眼前的一切,韦王爷知道,他这么多年的努力算是功亏一篑了,那个皇位是远离他了。这是急功近利的结果啊,也许他该再琢磨琢磨的,也许他该更不择手段的,也许……只是再多的也许也换回不了现在的颓势了。 底下争斗不停的人没有注意到韦王爷右边飞腾过来一个女人。大冬天的却身着一飘逸的白裙,长长的青丝随风而舞,蒙着长长的白纱面,给人飘逸朦胧的极致美。她手中的白色长绫轻轻松松地穿、扫、缠,韦王爷身边的人就被扫去了一大半。 “等着。”封炙急匆匆得向未晚交待了一句,也飞身而上。同时,从殿顶上也跃下一人,缠上封炙。 057 峰回路转 跃下的身影纠缠住封炙的动作,让他不能接近韦王爷。两人在交错的瞬间就互来互往十几招,高手之间的对决,速度之快,他们之间招式怕是只有同等级的高手才能了解。 封炙在交手后确定,这对手怕是老对手了,而且还是有点难缠的。封炙对上了此人,自是无暇他顾了,那白衣女子已经成功接近了韦王爷,长绫挥出后缠上韦王爷的腰,另一条长绫似长眼睛一般扫开欲阻拦她的人,她微微一扯看似轻易地将韦王爷扯向了她所在的位置。在韦王爷即将撞上她的那刻,她飞身而起,向着乾龙殿殿顶而去,再一扯,韦王爷也随她而去了。 未晚正准备上前帮忙,却见一支翎羽带着破空声已至那白衣女子的后背心。那女子也不是省油的灯,闻声后脚轻踏黛瓦,一个轻巧地扭身,翎羽落空射进黛瓦之中。她手中的长绫又狠狠一抖,韦王爷被抛上半空中,待长绫绷直了之后才停止。韦王爷被这来回的拉、抛、扯,弄得胆战心惊,惊呼声差点出口了,但为了他的形象硬是狠狠地忍住了。 未晚望向射箭之人,距离太远朦朦胧胧地看不清长相。那女子也侧头看了一下,自然而然地轻哼一声。未晚起身提气而起,向着那女子与韦王爷的方向而去,再不动手就真迟了,虽然以她的功夫不见得能阻止他们,能拖个后腿就不错了。 未晚除了飞针比较厉害之外,还有便是她的轻功了,这是逃命功夫自是发奋练习了。当然这厉害只是对于她自己来说,真要和别个比,那就得看是什么人了,大致看下个个都比她厉害。 那女子已经注意到了向她奔赴过来的两人,未晚她自然也没有漏掉。她不想在恋战了,以一对二她就没法估计这胜算了,再加上一个韦王爷,那是一点胜算都没了。转头,长袖在长绫之间翻飞着,她决定还是先把人弄走了再说,不过她会留点好东西给他们的。 所谓好虎架不住群狼,未晚其实也不想把自己比作狼的,可是她只想到了这词,反正结果就是那样。结果是韦王爷被射中了,具体射在哪个位置就不清楚了,她的夜视能力实在不咋的。未晚就站在殿顶的檐角上,看着白衣女子与韦王爷的身影渐渐消失为止,不是她不想追,而是她突然觉得腿软,她发誓绝对不是被吓的。 射箭之人不是刚才那位了,而是另有其人,他就拿着厚重的弓箭站在轩辕煜的身边。他的年纪看起来与皇帝轩辕旻差不多大,身材高达,面容刚毅,也穿着一身武将的衣袍,这样看来他更有武将的风范。他看人的眼神却不似他外表那般锋利,还挺温和的。 然后未晚后知后觉地发现就她一人高高地站在屋顶上,下面一堆人都注视着。原来这场争斗已经落幕了啊?韦王爷那方的人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而剩下的胜利人员就开始打扫战场了。她蹲下身,想象自己就这样滑下去得了。 封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边了,亦蹲下身问道:“晚晚,怎么了?”蹲在屋顶怎么就没反应了。 “啊?”未晚反应慢半拍地转头,才发现封炙就在自己身边了,“没事没事。” “那我们下去吧。” “好。”说完之后,她还是蹲着不动。 “晚晚?”已起身的封炙再一次蹲下,“怎么光蹲着不动?” 未晚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腿软。” 封炙听到未晚的回答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喷出口了,“晚晚,我不知道原来你的胆子这么小啊?”貌似她根本就没同人交上手吧? 未晚自己都没想明白,要说打架,她好歹也是有关经验了啊。难道是那人的气场太强大了,她自己心里没觉得害怕,腿自己害怕去了?还是说这殿顶太高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绝对跟胆子大小没关系!”不能将胆小鬼的形象深入到别人心中去。 “好好好,我带你下去吧。”封炙说着就揽上未晚的腰,将人带起身,然后飞身而下。着地的那会儿,未晚本该自己站住的,可是封炙放手的瞬间,未晚腿一曲直接就超旁边倒过去了。还好封炙眼明手快,一把将人搂住。 “晚晚?”封炙的声音透了几分担忧。 未晚扯着封炙的袖子站好后才回答:“没事没事!没站稳而已。”她拍拍自己胸口,傻兮兮地笑了一下。她刚才真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没了,还好那只是她的幻觉,幻觉而已! 058 复又相识 “晚晚莫不是困了?” “二师兄?!你怎么在这里?”未晚抬头才注意到问她话语的竟然是有一段时间没见的洛默。他今日在外面罩了一件宽大的戴帽斗篷,他那头显眼的白发被藏在帽子里,怪不得她刚才没认出那人是自己的二师兄。 “唔……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洛默将手上紫杉长弓缚在后背后,空出的双手环胸,侧着身子,嘴角噙着一抹妩媚的笑花,低头看向未晚。 “晚晚不用理他,他若不是因为任务,才不会出现在这里。”封炙错开两师兄妹互视的目光,对洛默说道:“洛兄可以去找你的大师兄,他们夫妻应该也快来了。”然后他揽了未晚的肩膀,就将人往轩辕煜所在的方向走去。 “诶?”未晚回头想和洛默说点什么,可是一时之间还真不知要说点什么,无法就随着封炙去了。 洛默倒不以为怪,脚尖微转,身体略偏,笑盈盈地目送两人离去。暗忖:这疯子下手还是挺快的,这就将人视为他的所有物了。他虽然不是他们的媒人,却也被彻彻底底地抛过墙了。算了,还是找大师兄他们去,好好叙叙旧。 “张大哥这次有劳你了。”封炙客气地对轩辕煜身边的那位武将说道。 那武将拱手回道:“封兄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跟大哥这般客气吧?”他虽长得很有武将的风范,说话却不是武将那般铿锵有力,倒有儒雅大叔的样子。 “疯子倒说得没错,不管张大哥你是不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可是雪中送炭啊。这该谢的还是得谢!”轩辕煜亦开口说道。 “你们既然都喊我一声大哥,就不必跟我说如此的客套话。”张戮说话儒雅,但性子还是豪爽的。 “我知道,请张大哥爽快的喝上一顿才是正理。”封炙笑言。 “没错,还是封兄弟了解张某。”张戮的目光扫过封炙身边的未晚,露出惊讶的表情,对未晚说道:“不曾想,未晚小姑娘竟然与封兄弟在一起?”还是真是有不错的缘分,想当初两人可是一北一南背道而驰,却原来两人又碰上面了啊! “呃……您认识我?”未晚用同样惊讶的表情看着面前的武将。 “晚晚不认识张大哥了?”封炙拍拍她的肩,低头问道。 未晚搜刮着脑袋内所有她有印象的人物面孔,然后一一对号比较,可是怎么也没有找到与眼前这位面孔一样的。不过,还别说,她真的觉得面前的这人长得有点面善,好像真的有见过。未晚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有结果,于是覥颜摇头道:“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们真的见过?” “呵呵,大概是我将这面上的胡子给剃了,所以未晚小妹妹认不出来了。”张戮笑呵呵地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顺便给未晚解了围。 张戮这么说,未晚更加不好意思了。 “晚晚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在红木林,张大哥他们可是与我们一起吃过烤肉。”封炙在一旁提醒未晚。未晚一回想,然后将张大叔与眼前这人一比较,可不是嘛,没想到少了胡子,差别竟然这么大。 “张大叔……”还没将音发完,未晚突然发现,叫眼前这人大叔好像把人给叫老了,于是立马改口,“张大哥……”好像也有点奇怪来着。 “司空姑娘啊,这个大叔和大哥可是差了一辈呢,你可得想清楚再叫啊!”看戏看了一半的轩辕煜见缝插针,也有了兴致插上一脚,呃,插上一嘴。 “当然是叫大哥,叫大叔把张大哥都叫老了。”封炙维护张戮的形象,人家看起来可没那么老。当然私底下他也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他喊大哥,未晚喊大叔,那他们不就差辈分了,这可不行!所以还是大家都喊大哥吧。 “无妨无妨,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张戮倒是无所谓,反正这大哥大叔的,总会有一天被叫到的。 “张大哥!”未晚想到当初自己可是一口一个大叔叫的,现在却降了辈分还真是奇怪。“张大哥竟然也是在朝为官的?”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而已。 “哦?是不是因为这身衣袍?大哥不过是借着穿穿而已,等下还得还回去呢!” “啊?”未晚傻眼。 张戮继续解释道:“大哥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而已,轩辕兄弟找大哥帮个忙而已。” “张大哥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你可置那些真正的普通猎户于何地啊?”轩辕煜貌似很感慨地说道。封炙亦点头认同。 “唉……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的张戮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猎户。也许有点特别的就是有你们几个高官显爵的朋友,呵呵。”张戮摇摇头似有些无奈的说道。 未晚也听出张大哥的那声叹息中满是沧桑的感觉。 059 告一段落 “各位,皇上有话要说!”桂公公气沉丹田,话语被他用内力清晰地送至每个人的耳朵边。看来就算是唤声“上朝”、“退朝”也是要有本钱的。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看向轩辕旻。桂公公见注意力都已经集中在他们这边了,于是退居到轩辕旻的身后。“这次韦王爷的谋逆之举没有成功,在场的诸位都是功不可没!诸位先稍做休整,早朝时论功行赏!”轩辕旻说完之后众人又是一阵感恩戴德之语。 未晚觉得这论功行赏的好像没她啥事,她还是找个地方休息下,于是便将这事拜托给了轩辕煜。轩辕煜又禀告了他皇兄轩辕旻,最后未晚很荣幸地被允许在御书房旁边的一处暖阁中休息,未晚受宠若惊! 封炙陪了未晚休息下后离开,离开前他看着脸带倦容的未晚,摸摸她的脸说道:“好好休息吧,看着满脸倦色,怕真是累了。” “出宫前你可别忘了来找我!”累归累,但是她可不想一个人被丢在这宫里。 封炙咧嘴一笑,露出白晃晃的牙齿,笑言道:“放心,怎么可能把你落下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见未晚点了头之后,他才出门,顺便将门带上。 等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后,未晚顿时萎靡了,拖着疲惫不堪地身子挪步到卧榻边,然后顿时轰塌在榻上。她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累的,只是少睡了一会儿而已,她却觉得自己好似有十天没睡一般。暖阁内很暖和,身下的卧榻也布置得很舒适,她现在连移动一个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于是放弃重新爬起来躺好的意愿,也懒得掀被子,就这样斜趴在被子上直接迷迷糊糊地睡死过去了。 那边朝堂上轩辕旻开始对有功之人计功行赏了。在朝为官今日又护国有利的自是加官进爵,而那些江湖中人,如封炙、洛默等人则就赏赐金银了。其实皇帝也有想封他们几个做官的意思,可是没人愿意,就算是以前领过兵打过仗的张戮也不愿意留在朝堂。想他们一个个都放荡不羁,自由自在惯了,要他们做一个一板一眼的朝廷命官,这对他们来说与坐牢无异。倒不如得些金银来得好,做个大侠也不可能不吃饭吧? 这一溜赏赐下来之后接下去的则是惩治了,首当其冲的当然便是韦王爷。韦王爷不知感恩先皇的封赐,反而结党营私,意欲谋反弑君,十恶不赦,有负先皇圣恩,如今革其王位,并全天下通缉这个谋逆者。韦王府被抄,府内所有奴仆贩卖的贩卖,流放的流放,与韦王爷沾亲带故的亲戚、朋友之类的少不了有被牵连的。 轩辕旻还是很人道的,并没有做出赶尽杀绝的事,虽有不少牵连的人,但是性命一般都无忧。就连已经疯了轩辕珏都被安排了人专门照顾。不得不说轩辕旻算得上是个仁君了,只此一事,他又得了不少民心,这个皇位他是愈加坐得稳固了。 如此赏功惩罚之后又是一连串的整顿事项,这早朝直到过了午时才算是结束了。皇帝终于放了所有人出宫去休息。 封炙、洛默等人则准备继续在煜王府逗留一段时间,除了要休息之外,还要聚上一聚,难得有如此的机会。封炙中途与他们先告别后折路去了御书房,他只是到御书房边的暖阁叫人而已。这皇宫重地自然不是他可以自由自在行走的,所以除了轩辕煜陪着他外,还有则是皇上身边的桂公公了。 “这朝堂上的事算是解决了,只是可恨让那萧韦给跑了。”轩辕煜对这一点非常不满,不把那萧韦抓了,他的事不就还没完? “萧韦?那人原来姓萧。”封炙对那人印象就一直只有“韦王爷”三个字,原来人家也是有名有姓的,只是他的本姓被无视太久了。 “唉,按说他好好地做他的韦王爷不是很好,非得弄个晚节不保,这谋反弑君的名声够他受了。”轩辕煜悠闲地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在封炙身侧。 “欲望这种东西,想的多便控制不住了,大概……”他可是非常能控制,当然那也得看是什么人了,“反正要找那人也不是太困难,肯出手救他的也就不外乎两个选择而已。从无涯阁入手吧,我是觉得他们的可能性比较高。其中的关系,你一查便知。” “这事告一段落,本王可不想再拿他的事来恶心自己,交给下边的人去做就行。本王先得好好休息一阵子再说。” 封炙摇摇头笑而不语,他实在是太了解这人了。桂公公仍恭恭敬敬地走在他们身侧,为他们带路,其实没那个必要,只是形式上不得不如此。因着他是皇上身边的人,轩辕煜他们讨论什么话也不避着他。 三人继续慢悠悠地向着暖阁走去。 060 嗜睡之症 “晚晚!”封炙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他继续拍了几下门,这次力道加大了,动静也够大了,可还是不见有人出来开门。封炙不由皱紧了眉头,不至于睡得这么死吧?未晚好歹也是练过武的人,就算警觉性没那么高,可这样的声量普通人也该被吵醒了。 封炙也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直接开始踢门了。旁边的两人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便随封炙的意,让他去踢了。没费多少力,只一脚,门就被踢开了,这门并没有被关紧实。封炙快步入内,一眼便看到了斜趴在卧榻上的未完,到现在为止她还是一动不动地趴着没动,他心不由咯噔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他急忙上前,探手要去抓未晚的胳膊,在触及她的身体前却又不由停了下来,有些呆滞地看着未晚的侧脸,面色很苍白、很安详,没有什么痛苦的表情,也看不出呼吸的迹象,那样的感觉很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 封炙微微定下心,然后感觉还算自然地推了推未晚的身体。 “晚晚,起来了,我们该出宫了!”他一点点加大手中的力道,控制住自己不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晚晚!”他一脚踏地,一脚跪在床榻上,将未晚的身子轻巧地翻转,然后双手抓着未晚的肩膀把她上半身从床上支起来。未晚的脑袋垂挂,随着封炙的摇动而微微晃动。 轩辕煜与桂公公见状也有点搞不清状况了,那份样子根本就不是睡死了这么简单吧?难道还有贼人没有被清理干净,趁着他们早朝的时候对司空未完做了什么?可暖阁内并没有打斗的迹象啊。 就在他们准备找太医的那会儿,封炙手腕上搭上了一只略微冰凉的小手。他转头看手腕上的那只小手,又回头注意着未晚,却见她另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慢慢抬起头对上封炙的视线,舔舔自己微干燥的嘴唇,咧了一丝笑出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别摇了,我头好晕!” “晚晚……你醒了?”封炙将人搂进自己怀里,自己也贡献出一只手为未晚按摩太阳穴,“是不是很累吗?”她的脸色没有一点一个刚睡醒的人该有红润,双手冰凉,精神也很差,说话有气无力,不像是睡了一觉才醒过来的。 轻轻地“嗯”了一声之后,未晚便将全身重量都靠着封炙身上,她实在是一丝力气都拿不出来,睡了一觉感觉比睡前更累。 “疯子,带着司空姑娘先回府吧,司空先生怕也等急了。”他只是暗示加明示地让封炙带人回府,让司空情看一下,好歹人家是名医而且又是未晚的爹,自然会将这症状查清楚。 封炙不曾回头,只是低头看着未晚的发顶柔和地说道:“我们先回王府吧。”过了小片刻,他才感觉到自己怀里的小脑袋微微拱了两下。 他退后一步,站定后将人打横抱起,走到轩辕煜身边。 桂公公见状建议:“封公子,不如老奴为你们准备一顶轿子吧。” “那就有劳公公了。” 桂公公点点头也不客气,转身出门去吩咐了。 未晚一手架在封炙的脖子上,不是她不想搂,实在是没力气坚持,脑袋靠在他的肩胛处,如果不是偶尔还眨巴下眼睛,别人怕是以为她又睡死过去了。 一路上未晚都很安静,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封炙见她眼皮快耷拉下来的时候就同她说话,倒是没让她睡成功。 煜王府很热闹,洛修夫妻、洛默、张戮、司空情都在,虽然煜王爷人没在,不过他们却是自得其乐,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客人看。 看到封炙抱着未晚进来的那会儿,洛默斜靠在椅背上,伸着两指轻抚着自己的唇,吊儿郎当地说道:“光天化日之下,这样搂搂抱抱怕是不怎么好吧……”说完便受了身边大师兄一脚。他也不介意,调了一个方向继续歪着身体。 身负教育女儿责任的司空情微笑着看着进来的两人,一手玩弄着笛子,一手拿着碗盖掠拨着茶叶末,一心三用,却没有要用心教育女儿的心思。 “未晚是怎么了?”在场唯二女性,即未晚的兄嫂葵小小,唯一观察仔细的,发现了未晚的异常。 封炙看向怀里的未晚,见她慢慢偏过头向着葵小小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像是耗完了所有的力气般闭上了眼睛。 司空情微微敛了笑意,挪开手上的茶碗,向未晚走去,抓了她的手腕替她把脉。过了片刻,他才对未完说道:“下次可不能在这样无法无天的玩了。”又对封炙吩咐说,“送丫头回放休息去吧。”封炙见他没有在未晚面前明说的打算了,便点点头先送未晚回房了。 061 解毒之法 封炙安置好未晚之后,回到客堂上问司空情:“先生,晚晚这是怎么了?” 司空情脸上早先的笑意已不复存在,他抿了抿嘴,低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中了梦醉三生,怕是有些棘手。” “梦醉三生?!”洛默不由坐直了身体。洛修夫妇相视一眼,两人在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惊讶。 “怎么可能?”封炙听闻也不由愕然了。 轩辕煜虽然混过一段时间的江湖,但是有些东西并不怎么清楚,比如这个梦醉三生,于是提出疑问:“梦醉三生是什么?” 坐在他身边的张戮不但领兵打仗过,也混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江湖,他的江湖阅历自然是比轩辕煜丰厚,就解释道:“梦醉三生是一种毒,中毒后便如未晚那般嗜睡,浑身无力,睡醒之后一次比一次累,而且这时间一长,睡的时间会越来越长,到最后怕是再也醒不了……” “竟然有这样的毒药?”轩辕煜怕怎么也想不到,这江湖中人怎么没事就制作这种乱七八糟的毒药?“那要解这毒很困难?” 司空情接过话头:“其实做解药这件事一点都不困难,”见所有人都注意着他,他继续道,“麻烦就麻烦在其中的一味药。” “什么药?”只要有希望就好。封炙有些急切地问道。 司空情貌似很满意封炙的表现,点点头说道:“龙须草!” “司空先生,这龙须草可不是什么珍贵稀少的东西啊,怎么会有麻烦?”洛默发问。 “因为我需要的是龙须草内的乳白色的轻髓,这大冬天的要找鲜嫩的龙须草无疑于痴人说梦!”早知道他就应该什么解药都备点,哪怕它制作再简单。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解药而已,没想到碰到这时节,可真成绝世毒药。 “如今只能先找出下毒之人,向他索要解药了。但找龙须草的事也不能落下了,就两头着手吧。”封炙静下心来想了一下后说道。 “你们说是何人下的毒手?”葵小小疑惑地发问,“我听说下这梦醉三生也是件麻烦事,隔天下一次引药,要达三次才行,然后才是主药?”她看向司空情,向他确认。 “没错,那么说,这个人应该跟丫头熟识,而且相处过一段时间。”怎么才出了梧桐院没多久,这丫头就惹上什么仇敌了。 “我想应该是住在韦王府的那段时间被下毒的吧。”封炙带着懊恼的情绪说道,“那天晚上我就应该把她带出来,而不是很放心的让她留在韦王府!” 张戮见状安慰道:“封兄弟,这也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你就不要自责了,还是先想想怎么拿解药吧。” “找龙须草的事就交给我吧,封公子就去查谁拥有梦醉三生并且有解药。”司空情在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在接近未晚后,就将通过自己的手段将某位“疯子”公子的祖宗十八代全都查了个仔细,还真是让他费了点力气。不过,这结果还算让他满意,以封公子现在所拥有的势力来看应该是不会对未晚有其他意图。让他去做这件事也不至于为难了他。 “好。只是晚晚他现在怎么办?”什么措施都不做,只是让她一直这么昏睡着吗? “这你放心,解不解的了毒是一回事,保不保的住命是另一回事,有我在,不会让丫头轻易挂掉的。”司空情注意到封炙在听完他的话后,面色明显有那么点黑了,但是他说的是自己的女儿,这位封公子未免也太着紧了一点吧? “那就有劳司空先生了!” 封炙说完之后根本就没意识到什么不对的,但是周围几人看他的表情就别提多怪异了。最后还是洛默没忍住不小心笑了出来,“人家自己的女儿,用得着封兄你去说有劳吗?哈哈……”他笑得太夸张,笑得太欠扁,遭到了不少白眼,他却全然不在意。 当然封炙对他也更是不待见了,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揭他的短,也没有错过轩辕煜故作镇定的转头动作。等晚晚的毒解了之后他们再来算账,看到底谁嘲笑谁! 司空情却是最没意见的那个,有人愿意来接收他的丫头,他自是乐意之极,养个女儿那可是相当的不容易啊。唉,现在丫头还躺在床上中毒不轻,他们却在这里讨论一些有的没的,不该不该。 “被这事一打扰,我都差点忘了正事。” 众人疑惑地看向司空情,不明白他说的正事是什么。 司空情背着手在原地踱了几步后才道:“今日可是丫头的生辰,各位都为我家丫头破费下吧。哦,对了,煜王爷就麻烦你在傍晚的时候准备一个小小的生辰宴吧,几位有什么事想走的也等吃完了饭、送完礼之后再走吧!” 好吧,这位司空先生有够让人无语的。不过众人貌似也没什么反对意见,都一一应下了,其中最关心这件事的怕就封炙莫属了。 封炙心下微微庆幸,还好司空先生提起,不然他还真的不知道今日就是晚晚的生辰,如果错过了,他怕是有一阵子可以懊恼了。 062 生辰礼物 说完大家就各自散了,再继续聊下去就没时间准备生辰礼了。轩辕煜吩咐了小宁子去准备筵席,然后自己去了库房挑东西,那库房里珍宝古玩应有尽有。如果实在拿不定主意,就闭着眼睛拿吧。洛修夫妻、洛默加上张戮则结伴出门了,顺便思考下该送什么。司空情因为早就准备好礼物了,所以他不急,去研究医学药典了,看看要解那梦醉三生还有没有其他法子。封炙想了会儿已经决定要送什么了,便直接甩袍离开客堂。 他站在未晚的床前,静静地注视着她。这是他第一次安静地仔细观察她的睡颜,说真的,远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可爱动人。因为中毒的原因,未晚的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干裂,眼窝下已经有了淡淡的青黑色阴影,眉头微微皱着,感觉即使在睡梦中她还是很累。 封炙缓缓靠近,在床边坐下,伸出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贴在未晚的一侧脸上。感觉柔柔的肌肤上待着几分凉意,封炙略略皱眉,将被子替她掖了掖,然后起身吩咐下人去多捧两个暖炉过来。东西很快就拿来了,未晚房间的温度一下子上升了很多,封炙见状才稍稍放下心。 “晚晚,过了生辰可就又大一岁了。是不是不记得今天就是你的生辰了?”看了一眼兀自沉睡的未晚,封炙继续自言自语道,“一定是啦,不然怎么会老是想着不起来?”无声地叹了口气,“都会没事的。”他的手指拂过她的额头,又仔细看了一阵子才离开。 晚上的生日宴也是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人凑在一起吃了一顿而已。司空情帮未晚煎了一点药,在未晚醒来之后让封炙帮着喂下了。这样让未晚看起来有了不错的精神。 大概因为心情比较好,未晚的脸色看起来也没那么苍白了,当收礼物的那会儿,她的眼睛更是眯着快没缝了。王爷的两颗大大的夜明珠让未晚有种愿望达成的感觉。 洛默送了一只鹰,那凌厉的眼神很惹未晚喜爱。 “小师妹,鹰给你之后就看你能不能把它收服了。” “好啊好啊!”未晚就一直盯着那只鹰看,根本就没注意到洛默对她说了什么。 “小师妹,这是大师兄和你嫂嫂的一点心意,你可不要嫌弃啊!”洛修站起身将手上一个檀木盒子递给未晚。未晚见状靠着封炙支撑的力道也起身,小心接过盒子,接着说道:“怎么会呢,大家送的我都喜欢!”媚眼弯弯,看得出她真的很开心。 “未晚小姑娘,你张大哥我可不像王爷那么有钱,只能送把短刀给你玩玩,算起来不值几个钱,但好歹也是大哥亲手做的,算是一点心意!下次大哥亲手为你打一把,这把你就先将就着吧。”张戮送的礼物是一把小小的短刀,一点都不精美华丽,却朴实且锋利,被人打磨得很好。 “大哥的心意呢,我很喜欢,一定很实用。大哥还要再为我打一把?那就算明年的生辰礼物?”很小巧非常适合女孩子随身携带。 “成,喜欢就成!”张戮也咧了嘴笑。 “那是不是轮到我了?”司空情看向封炙,以眼神询问道,他们俩谁压轴呢? 封炙轻描淡写地回以一眼,意思很明显,当然是他来压轴。 司空情微微假咳几声,将注意力引到他身上。未晚也等着司空情的礼物,不知道这回老头为她准备了什么极品。 只见司空情掏出一个长条型的纸包放在桌上,接着又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瓶被放到旁边。 未晚好奇地打开那个纸包,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众人发现她的目光有些呆滞,引得众人都好奇纸包里面的东西。坐在未晚身边的封炙探了一下头,接着嘴角也狠狠抽了一下,众人更是心痒痒了。 还是司空情主动揭露了谜底:“丫头你都很久吃上这个了吧,所以我特地上街给你挑了两串冰糖葫芦。对了,还有这个,防虫用的,你身上的那些应该也用得差不多了?” “……谢谢,老……爹!”看看手上的冰糖葫芦的,拿出一根,咬了一口,感觉真的很久很久没碰了,没到还和印象中一样美味。 这声老爹还真是另司空情受宠若惊,不过一听就知道她转得很艰难。 “封公子,你的呢?”司空情很快就转移了对象。那声封公子叫得很客气,让封炙有些不满。 封炙动手接下自己脖子上的一条链子,黑色双链绳,下面是一个蝎子状的银座黑色琉璃坠子。他将它细细地挂到了未晚的脖子上。 “那个不是……”轩辕煜指着那链子有些口齿不清。 封炙斜了一眼轩辕煜,暗示不要有太多的废话。这是他自己事,由他自己决定。 轩辕煜怏怏住口。 063 终身暂托 未晚摸着胸前的坠子,不由觉得心情雀跃,偏着头看了一眼封炙,见他正噙着笑意看着她,不觉也回了羞涩的一笑。 “看来小师妹还是比较满意人家封兄的礼物啊……”洛默说得意味深长。 “人家的贴身的东西,怎么可能是你一只小小的鹰可以比拟的?”轩辕煜亦插嘴取闹。 未晚被他们说得脑袋都快与坠子进行亲密接触了,却没那个胆量反驳,怕遭到更猛烈的“炮击”,别人她不敢肯定,她二师兄则一定会! “我可以当你们这是嫉妒,不与你们一般计较。”封炙轻巧地说道,话虽是对洛默和轩辕煜说的,目光却没离开某人,很无视人的表现。 洛默微蹙着眉头,自行斟满了酒杯,遗憾地说道:“王爷我们被嫌弃了,来,在下敬王爷一杯,同是天涯沦落人呢。” “干!”轩辕煜亦举杯相碰。 “我敬大家一杯好吗?”未晚看向司空情征求他的意见,司空情颔首。未晚这才站起身,举着酒杯对众人道:“未晚敬大家一杯酒,谢谢大家为我准备的生辰礼物。” 未晚本欲干了一整杯的,可是身边的封炙不允许,只能微微抿了两口。众人也因为未晚是个病号没有难为她,况且她身边还有一个自以为所有人的封炙在虎视眈眈。 未晚的精神状态没能让她清醒太长时间,就在她快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又被封炙送回了房。 封炙将她用被子牢牢裹住,看着勉强还眨着眼睛的她,笑着说:“怎么还不闭眼睡?嗯!”未晚发现那低沉的嗓音还真是有不错的催眠效果。 “你不是还没走嘛……”未晚说的迷迷糊糊,还有点撒娇的味道,几个词仿佛在嘴里咕哝着。 “既然你还没睡,那我跟你说件事好不好?”封炙看她闭着眼睛点了头之后才继续道:“晚晚同我一起回风苑好不好?” “唔……风苑?” “嗯,风苑!你可以在那好好地休息睡觉。那边风景也很不错哦,现在过去正好可以赏梅。”十足诱惑的口吻。 未晚静静地听着,然后突然问封炙:“封大哥,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偶尔一次她可以当作是真累,但是睡了那么久还是这样,她不得不朝坏的方向考虑,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之类的。 “晚晚,你多虑了。你只是被人下了毒,但你别忘了你爹爹是做什么的,这点毒还难不倒他,过不了几天你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活蹦乱跳……”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有她家老头在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遂点点头,“好,等解了毒再去风苑吗?” “不,明天就走!” 未晚吃力地仰起头,疑惑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解毒?” 封炙又将人按回床上,“放心,司空先生准备好东西之后会亲自把药送到你面前的。安心睡觉吧!” “好吧……”一放松就感觉黑暗滚滚而来,她闭上眼直接就沉睡了。 封炙出了房门,便看到站在院庭中央的司空情。 “司空先生这么晚还没休息?”封炙在他背后站定才开口询问。 司空情慢慢转身,突发奇想地问道:“封公子准备什么时候娶我家的丫头?” 封炙微愣,然后才正正经经地回答:“只要晚晚同意了,随时都可以!” “嗯,那就好。”要是不同意就先打断了他的腿再说,连丫头的闺房都进出自由了,敢不负责就得有做好断腿的准备,呃,虽然这个闺房是临时性的。 “还有件事我想跟司空先生商量下。” “说吧!”话到这份上,他们差不多都是一家人了。 “明日我就带晚晚回风苑,先生要是得了药就到风苑来找我们。”以司空情的性情怕是已经将他的身份调查透彻了,这风苑的地址自然就不用他告知了。“风苑是我的地盘,要照顾晚晚也方便点。” 司空情盯着封炙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答应了,“这样也好,明日我也准备离开煜王府了,那我就把丫头托付给你照顾了。” “晚辈绝不会辜负先生托付的。” “嗯,如此甚好!”那丫头终于有人接收了,他这个做的爹爹的当真是呕心沥血啊!“丫头其实还挺好养的,你看我经常在外忙,她还是照样被我养得白白胖胖的。你娶了她之后也不用太劳心劳力,反正绝对不会让我后悔的!” 封炙趁着司空情推销的劲头正高,幽幽地横了他一样,暗忖:晚晚摊上这么一个爹爹也真是不容易,能长到十四岁更是不容易中的不容易。 “先生放心好了,我会一直好好照顾晚晚的!”绝对会比他这个做爹的更称职,当然他是以丈夫的身份。 “好、好、好!”他的眼光还算不错。 064 离开西泽 翌日又是漫漫雪飘的一天。漫天急雪随风回旋飞舞,脚下的积雪已厚,踩上去“咯吱”作响,站在素银的庭院中央,未完忽觉得清醒不少,裹着封炙为她准备的白狐斗篷,她倒觉得自己有点遗世独立的感觉了。 封炙是一身单薄的白,撑着红梅印花的油伞悄然走近,油伞替未晚挡去了一些风雪,“怎么一大早连把伞都不撑就出来了。”话语中带着一丝关切,说着另一只空着的手握上了未完缩在衣袖里的小手。 未晚回头,笑靥如花,被风斜吹而入的雪花带着凉意吻上了她纤细的长睫毛,让她不由微微眯了眼。她低头反手握住封炙修长的大手,而后仰头望着封炙道:“不冷,你看我的手还是热的吧!” “嗯。”手的确还算暖和但比起热力十足的他还是稍显凉了,“别在外面久待了,不然等下出门会觉得更冷。”修长白皙的大手抚上她的眉角,为她拂去了睫毛上的晶莹。 未晚笑着将脸贴在他温热的大手上蹭了蹭,因为冰冷的娇容感受了热源。 封炙宠溺地看着未晚有些撒娇的动作,将她轻轻地揽到怀里,“也许下次应该带你去极羽看下雪景。” “好啊!我长这么大都没去过几处地方呢……”她很是倾慕“江湖”二字,不知道众人口中的江湖到底是怎样一副样子。如果没有到各个角落去走走,怕永远都只能做一个仰慕江湖却不近江湖的井底之蛙吧? “那就先乖乖把自个的身子养好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游山玩水。”封炙带着未晚转身,抖落油伞上的一层薄薄的积雪,携手走出庭院,留下一串交错的脚印。 那边小宁子也正巧过来传话,两人在月洞门外停步。 “封公子,您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放在马车上了。” “有劳了!王爷可是在花厅?”封炙又迈步向前,小宁子在身侧跟着。 “回公子,王爷正在花厅等着公子和司空姑娘呢,嗯……几位少侠也都在!”三人迈进花厅,一阵暖气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这花厅布置得异常暖和,暖炉熏香炉一样都不少。 “你们可是来了,我们这些来送行的可是等很久了。”今日的轩辕煜穿得不少,不过一点都不减他的皇家气质。 “王爷就这么巴不得在下离开?”封炙携同未晚在末座坐下后才开口戏言。 “那封少侠倒是说说本王什么时候怎么苛待你了?也不知是谁说今日一早就要离开西泽的。不然啊,这时候本王可是温香暖玉在怀,用得着大冬天的早起?”也不看看他牺牲有多大?说着他端起面前的茶碗,气质不俗地啜了一口了。 “让王爷就等,还真是草民的过错啊!” 轩辕煜状似大方地摆摆手,说道:“嗯,知道就好,本王肚里能撑船,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与你斤斤计较的!” 洛默不再关心王爷跟封炙毫无营养的对话,以不轻不重的音调对对面的未晚做了一番师兄妹之间的友爱问话。 “小师妹看起来精神不错嘛!” “是啊,谢谢二师兄关心。”这几日,未晚一直都表现得很乖巧,尊父敬兄,友爱恭谦,连讲话都是细声细气的。这一中毒害她元气大伤,精力锐减,想稍微活泼点都做不到。 “小师妹可是考虑清楚了?” 看到小师妹不解地望着自己,洛默继续说道:“真的要跟这个疯子走了?”现在连封兄也省略了,直接以疯子代称了。 未晚回望某人,见某人因为听到不如他意的话,正转头状是若无其事实者狠盯着洛默。意识到未晚正看着自己,封炙回头,给她一安抚性的浅笑。 未晚带笑回头,对上洛默的目光后坚定地点了点头:“嗯,等我毒解了,我们就可以去游山玩水了。” 众人有大半都默然了。疯子就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把人骗走了?然后他们看向司空情,以眼神暗示他要不要在考虑下。 “起码还能游山玩水,保不定下个连这都做不到了。”司空情缓缓开口。能摊上这么个疯子,他应该算是赚了,要是弄个品性低劣点的,他不是还得操心,这样就不错了。 摊上这么个爹,未晚的选择貌似也无可厚非。 “好了好了,时候也不早了,疯子还是赶快上路吧,不然就得留你用午膳了。”最终还是轩辕煜发话赶人了,同刚才说的话那根本就是两个境地。 都是一群习惯了离离合合的人,也不过是一句告辞或者后会有期,等待下次的相聚。封炙与未晚上了马车同众人告别后便不再回头了。 “唉……这小师妹才新鲜出炉没几天,这么快就被别人拐跑了,世事莫测啊!在下还有未了结的事也就先告辞了!”洛默感慨一声也执弓而去了。然后三三两两的都走完了。 煜王府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威严。 065 赶路途中 封炙的风苑位于青溟城的南郊,从西泽城到青溟城大概需要三四天的路程。封炙当初让小宁子准备的东西真的不少,吃穿用度样样俱全,整个车厢被布置得如同一个暖室一般。 与他们同车随行的除了轩辕煜特地安排的车夫外还有乖乖跟在车后面的“绿葱”。未晚上车没多久后又开始昏睡了。封炙一路上也显得异常忙碌,忙着处理每天接收到的消息。查找梦醉三生的解药已经有了下落,无涯阁和弦韵手上貌似都有解药,而弦韵宫主之女弦音服用的梦醉三生和解药都是由无涯阁提供的。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这下毒之事怕是与无涯阁脱不了干系。 封炙收好纸条,取出笔墨,靠在车厢内的小几上开始回信,必须得派人与无涯阁进行交涉。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怕是不容易,因为无涯阁的欧阳绯与他有宿怨,她若是轻易同意了她就不是欧阳绯了。不过若是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他封炙可从来没说过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 将写好的纸条吹干后,装进一个小小竹筒之中,他将东西放好之后才将小几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撑着身子往未晚的身边挪了挪,他探手摸摸她的脸和手,感觉都是暖和的才放手,然后自己双手环胸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如此行了半天,未晚的昏睡劲头终于过去了,脑袋虽然还昏昏沉沉的,但是人却已经醒了。转着迷蒙的眼扫视了一圈,她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马车上,她已经随着封炙离开煜王府了,然后她注意到了守在自己身边的封炙。又小小缓神休息了片刻后未晚才挣扎起身,这动静不小,自然惊动了一旁的封炙。 睁开的眼眸内闪着清醒凌厉的光芒,等低头注意到挣扎着起身的人儿后那目光才渐渐柔和了,他直起身一手扶住未晚的后背。未晚回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封大哥,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本来就没睡着!”他取来一个宽大的枕头放在未晚的背后,让她能舒服地靠在车厢壁上,又继续问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未晚摇摇头,探着头伸手要去掀车帘却被封炙阻止了。“你才刚睡醒小心吹风着凉了,等下再看,现在外面风大着呢。” “好吧……”未晚讪讪收手,忽然觉得自己真不会照顾自己,什么常识都需要别人来提醒。 封炙看着她的表情莞尔而笑,摸摸她的头,笑着转移话题道:“现在肚子饿吗?我们找个客栈吃点东西如何?” 未晚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是觉得有点空荡荡的,遂点点头,后偏头问道“嗯,现在什么时辰了?” “刚过未时。” “原来我睡了这么久了,怪不得肚子好饿。” “你身侧的车壁上有个暗格,里面有些糕点,你用点填填肚子,不过别多吃,离用餐时间也不远了。”未晚照着封炙说的,果然在暗格内找到好些糕点,样式颇丰。 封炙移身至车门边,撩起车帘一角,吩咐外头的车夫找一处客栈休息。 客栈因为天气的原因客源比往常少了很多,于是封炙要了三间上房,让车夫照管好马车和马匹之后就尽管自己去休息。他与未晚则上了二楼,点了一桌客栈的招牌菜,好好饱了下口福。 用完晚膳后时间还早,封炙便在未晚的房中陪着她,免得她嫌无聊,要是又睡个昏天暗地可不怎么好。封炙也做了准备,掏出几卷早先带来的书,都是一些游记、野史之类比较有趣味性地书籍。这也正符合了未晚的胃口。 她高高兴兴地接过书籍,道了谢后在桌边坐定慢慢翻阅起来。封炙则继续忙他的事务,看一大堆账本还有纸条之类的东西,然后就是不停地思考、落笔。他将早先准备好的竹筒拿在手里,微微磨蹭了一会儿才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阵冷风带着“呼呼”声席卷而入,桌上的烛火火焰摇曳不止,忽明忽暗,最后却仍是坚持住了。 未晚回头,看向封炙,瞅着他在做什么。封炙临窗而立,拿出一只袖珍版的墨绿色笛子,对着风雪飘渺的夜幕吹出一节简短的音律。未晚好奇地继续注意着,只是这然后就没动静了。几个眨眼的功夫过后,一只鹰盘桓而下,落在封炙的右手臂上。 未晚惊讶地起身几个快步走到封炙身边,“封大哥,原来你也有鹰啊?” “是啊。”封炙笑着答道,手上的动作不停,将竹筒绑缚在鹰爪上。 “拿来传信啊,唔……”不错,她要将二师兄送给她的鹰也训练成“送信鹰”。 封炙右手一扬,那鹰便速度飞快地刺入夜幕中,消失无影了。 066 神偷送药 不是说挺简单的一个解药嘛,怎么还搞得如此紧张。 “我们这叫双管齐下,只要先得就好,省得你难受那么长时间。”封炙蹲在未晚面前,手覆在她的膝盖上,抬头问,“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没事,偶尔才那么一下而已。除了想睡觉之外,没觉得太难受。” 两人静静对视着坐了一会儿,本欲继续看书的未晚却再也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了。那种熟悉的疲劳感又开始席卷全身了。 封炙无意中注意到了她以手撑着额头的动作,问道:“是不是又觉得累了?”他起身走到她的身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两手按住她的太阳穴处轻柔地按压着。他手中的小脑袋轻轻点了下头,然后伴随着一声迟来的轻嗯声。 “那就上床休息吧。”无可奈何的语气。 看着躺下后的未晚,封炙觉得弄到解药的时间必须得尽量缩短,这幅病怏怏的样子自己难受不说,别人看着也忧心不已。 因为下过雪的关系,他们这次在路上花费了较多的时间,差不多五天半后才到达风苑。期间收到了司空 情的的“飞鹰传书”,说是在邻国的南部发现了他需要的龙须草,他已经托人在取龙须草的轻髓了,而他自己也会启程在轩辕过的南部边境与他的好友汇合。 而封炙派人去无涯阁偷解药的命令也已经下达三天了。他自然是希望自己这边能快点能快点弄到解药,起码得比司空情早,如此别扭的行为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为什么。 风苑是封炙的地盘,为了照顾好未晚的饮食起居,他将未晚安排在离自己居所不远的晚歌院,又派了四名侍女随身侍候未晚。本来还要多的,是未晚嫌人多自己会觉得别扭才拒绝了一半有余。他还在未晚住的院落里准备了小厨房了,方便她肚子饿的时候下人可以随时为她准备吃食,也避免了路太远而凉了饭菜。 未晚达到风苑的第一天开始就受到了超高级的待遇,令她受宠若惊,就算是待在自家的梧桐院都没受过服务这么到位的照顾。 未晚中毒已经一段时间了,现在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一天清醒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时辰了。封炙忧心又怕自己的情绪会影响了未晚遂总是敛了表情才去看她。 终于在他们入住风苑的第二天,有人快马加鞭送来了解药。送解药的不是司空情的人而是封炙手下的“梁上君子”,大名玉倾空。 “玉倾空,欲清空……这名字真适合你。”服下解药后虽没能让未晚立马就生龙活虎,但起码有了闲心,有了精神与人斗嘴说乐了。 坐在未晚斜对角,身穿黑色锦衣,以娃娃脸突出全身重点的玉倾空,仰头高调辞谢,一脸我欲再听些好话的表情,“哪里哪里,夫人谬赞了!”他最多挑些值钱的、有特色的、他感兴趣的,不会那么贪心地全部清空的啦。 “你别乱说,什么夫人……”未晚被他的话燥了脸。什么乱七八糟毫无根据的话都出口了,他从哪里看出来她是夫人了,从人家梳的头就可以看出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哼,口无遮拦! “呃……还不是夫人吗?”玉倾空的眼光瞟向一脸笑意淫淫,呃,盈盈的封老大,可惜人家不鸟他,或者说是封老大不好意思面对他?身为老大却因为树立榜样失败而感到不好意思?也对,明明对人家姑娘那个啥啥啥的,可是偏偏还没弄到手,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点的失败! 玉倾空腹诽得正爽时,感受了一束不怀好意的目光,虽然转瞬即逝,但是还是被他敏锐的发觉了。不是他家封老大还能有何人?只是这封老大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小空子,老大又有一件事要麻烦你去做了!”封炙终于悠哉地开尊口了。 “……”很想吐一句他自创的三字经,他明明有名有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给他取一个类似大内总管的小名。就算要取小名,你说去掉一个小或子不挺好的嘛,又节省口水! 封炙无视掉玉倾空对着他的哀怨眼神,挑眉侧目,端碗喝茶。 “老大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哎,看他是多么的劳心劳力马不停蹄风尘仆仆鞠躬尽瘁啊! “我听闻西泽东郊多了一座豪华奢侈的坟墓,不如就麻烦小空子你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东西,顺便捎点回来。” “老大啊……”小空子一声惊呼,字字包含血泪啊,“我是神偷,不是盗墓的,麻烦你辨别一下好不好?” “有差别吗?只是这回让偷死人的东西而已!” 玉倾空被噎,未晚被呛。她咳了两声,微微颤颤地端起茶碗埋头喝茶。原来疯子身边的人都是如此高端的,果然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未晚的咳嗽声引来了封炙的关注,只是该被关注的没注意,没被关注的却是注意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 “没事没事,喝水喝太急了,呵呵……”笑完之后未晚继续埋头茶碗上。 “老大,你重色轻友!” 斜一眼,没解释。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玉倾空学着前人一句一迈步,刚好到门口,幽怨一回头。未晚此时正好抬头,对上玉倾空的表情差点喷水,还好自制力强大,只是又被呛了几口而已。 封炙不愧为高手,内力强,定力更强,硬是没有出现其他扭曲的表情。只是抛了一句话给他:“记得不忘了我交代你做的事!” 玉倾空含愤跑出屋外。 作者有话要说:凄惨的,还是只能断断续续地更 067 黑白双斗 “还没谢谢他呢……就这样走了?”未晚看着没了人影的门口,又瞄向气走人的罪魁祸首。 “会有机会让你道谢的,等着吧。” 这边封炙最后的话音还没在空中消散干净,那边门口又探出一个头来,却是去而复返的玉倾空。 “老大你真的这么狠心?我可是既有功劳又有苦劳啊,老大!”玉倾空似一个被抛弃的女子般,双手攀在门框处,一副泫然欲泣状。 “封大哥?”未晚是想不通这做贼的跟盗墓的有什么区别,但是看人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于是大发善心准备救助自己的救命恩人,她可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玉倾空见还没正式上位的大嫂竟然在帮他向老大求情,心中那个感动啊,勉强睁大那双不大不小但还算晶亮且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未晚,“我觉得这次偷东西偷得太值了!” “好了,还装什么,这次就算了。”封炙也不是真的想整小空子,所以很容易就松口了。 玉倾空顿时整个人都飞跃至中厅,对着封炙恭恭敬敬地作揖,“谢老大!” 未晚也得了一揖,令她受宠若惊,坐立不安。 正在未晚手足无措间,响起一连串箭羽的破空声和射入物体的声音。屋内的三人行至门口,却见在他们庭院上空有两人在打架,两人用的都是弓,你来我往,箭羽满天飞,院子对面的假山都快成箭山了。 一个白袍白发,一个墨衣黑发,一黑一白就在半空中纠结不清。 未晚定睛一瞅发现那天上飘的竟然是熟人,“咦?二师兄怎么也在这?” 封炙早就发现了洛默,在暗下咬牙,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小师妹精神不错啊!”洛默抽了一个空档对着下面仰头望他的未晚打了一声招呼。 “姓洛你竟然敢无视我?”伴随着话语三箭齐发朝着洛默迎面而去。 “去,你以为你是什么美人吗?我干嘛要关注你。”说着轻巧地旋转,箭羽从他旋起的衣摆处穿刺而过,穿透他身后小树苗的身躯。 “啧……等下记得留下钱赔人家,看你射的乱七八糟的。” 未晚无语地看着打来打去还有闲情逸致聊天的两人。 “有份参与的都把钱留下!”封炙悠哉地靠着门站着,声音不大不小地提醒着,“小空子,那啥墓的不用你去了,你帮我看着他们,要是没留下钱一个都别走。” 他揽着未晚准备往回走,再仔细想他刚才说的话,好像不对啊,于是又添上来一句,“那白头发的就不用了,不留钱也不用留着他。”他没事干嘛把一个看不顺眼的人留在风苑啊,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半空中的洛默看到了欲回头离开的未晚二人,连忙将人喊住:“小师妹啊,你别走啊,师兄好不容易跑这么远来看你唉。”他上跃,翻腾,侧身,旋身间又是一箭而出,“你看你看,为着能见你,我还被这么一个难弄的人给缠上了。” 未晚还没回应,洛默的对手一声冷哼。两人又交错在一起,这回不用弓了,直接拳脚相加了。 未晚发现这二师兄怎么越来越能说会道了,她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觉得那个穿这墨色衣服的人好像在哪边见到过。 “哦……”未晚一击掌,貌似顿悟地说道。 封炙侧头问道:“怎么了?” “我刚觉得那个眼熟,我现在想起他是谁了。”未晚双手环胸,一手慢慢摸到了自己下巴下,她现在可不可以来给暗箭伤人,以报他的一箭之仇,虽然吧……没射中,但是她受了惊吓是千真万确的啊! “你认识那个人?” “嗯!”未晚狠狠地一点头,“一个小人!” “看来他得罪你了?”封炙揉揉她的头,看着她的小脸一脸愤恨的模样不觉有些好笑。 “嗯,我和师兄在苍竹镇坐了渡船过湖……”然后就是叽里呱啦一阵吐槽。 封炙很认真地听着未晚讲故事,偶尔点头回应,全然忽视了周围在人。小空子则坐在檐廊下,兴致不错地看着半空的两人打架,顺便监督嘛,看看他们到底破坏了多少东西。 “这么说,这个叫幽篁的是弦韵的人。” “嗯,我听到的是这样啊。” “不如我们把他射下来吧?”未晚突然兴致颇高地提议道。 “啊?这不好吧?”封炙有些头痛地转头去看还没完没了的俩人。这是把他当鸟啊,还射下来。“人家公平打斗,我们就不要去凑热闹了,就在这里看看好了。” 想想也对,未晚便歇了她的小心思:“那好吧!” 068 混战到底 “幽篁,麻烦你别再缠着我好不好?” “闭嘴!谁缠着你?” “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哼!” 俩人手上的箭羽已经用得差不多了,所以箭势开始减小,他们已经动手回收已经射出去的翎羽。两人可以说多少都有那么点狼狈。 “我知道你对你家大小姐一直仰慕不已,但是你仰慕就仰慕,干嘛老找我的不痛快?” “你给我闭嘴,你的存在根本就是一个错误!”有人恼羞成怒之后,又是一番更为激烈的争斗。 “在下的存在是不是个错误可不是由你幽篁说了算的!”洛默踩在高高的假山顶上,翩然而立,“起码弦音不会这么觉得。” 未晚凑近身边人的耳朵悄悄说道:“他们……是在争风吃醋么?” 封炙挑眉,抓起她的手,十指交错,然后回答道:“发现你聪明了!” 未晚一愣,用空着的手不轻不重地拍打了一下封炙牵着自己的手背,翘着嘴嗔道:“什么意思嘛……”封炙不以为意,两人相视着傻傻一笑。 “小师妹,你怎么能见死不救,自己却谈情说爱、风花雪月、花前月下去了。”洛默不忍自己被无视,那个幽篁除外,于是又中间插话,扯着嗓子喊小师妹。 “未来大嫂,那个少年白头的原来是你师兄啊!”小空子亦隔着老远冲她喊话。 未晚决定无视哪些聒噪的人们,只是轻声与封炙说了一声之后,就自顾自回房休息去了,她现在虽然远离了病号这称谓,但是还在康复阶段的她可不想理会太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封炙同意后唤来一人,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婢女,其实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杀手,脸上没啥表情带着冰冷的寒意,从出现后便一个字都不曾出口过。她领了令后,只是摆了一个手势,然后自行在前面带路了。 未晚好奇地盯着人家看了一会儿,又回头望了封炙一眼后,才跟着人家离开。 “封兄,你未免也太小气了。你把小师妹藏起来做什么?她现在可还不是你的!”洛默闪过一箭,飞快掠过封炙的身边,还顺便捎上了这么一句。好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口无遮拦的还是口无遮拦,他也不怕激怒了封炙。 “是吗?你没听到是晚晚自己主动要求回房休息的吗?她才刚服下解药没多久,需要休息!”他迈步至玉倾空的身边,亦跳上游廊扶手处坐着。 “哦?毒已经解了?”洛默再一次从封炙眼前路过,随后是幽篁点地而过。 “唉,那我好不容易得来的解药岂不是要白白浪费了?” “哼,白献殷勤了吧,既然用不到了,你就把药还给我!” 两人你来我往半天谁都不见累,倒是下面的玉倾空看着脖子酸,想来都是他晃着让别人头晕,现在他也尝试到了,风水轮流转啊。“两位,你们要不要先休息下再继续啊?” 人家忙着自己吵架,没空理他。 “凭什么,这药又不是你的!” “你从弦韵偷来的交给我又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不是弦韵是从弦音那得来的。再说,我跑得这么幸苦,岂有白白送还的道理!” “你……” 又是新一轮的争斗开始了。 “老大,我们还是在这观战吗?”唉,其实看人打架还不如自己上场呢! “我希望你把他们给我拎出风苑。” 玉倾空为难地看看封炙又看看那射来射去的箭羽,吞吞口水道:“老大,这个……你也太为难我了吧。”哇塞,一个就很难搞了,两人的话,他还不是只有被压着打的份了。 封炙没理他,冲着上面的人喊道:“你们是不是可以给我停了?” “姓封的,你还是小心某些人吧,我们的事你就别管了。” “幽篁果然是幽篁啊,在别人的地盘还能这么嚣张!只要不在风苑,我还真的懒得管。”不过封炙也没有错过他话中的某些意思,有人要找他封炙的麻烦是吧?还真怕他们不来呢。 “多谢幽篁相告啊!”他对着幽篁遥遥一拱手。 “哼!”幽篁瞥一眼封炙又投入到与洛默的争斗当中。 “不过一码归一码,在我风苑打乱可不行!”说着封炙也跳入混战之中。 “唉唉……老大你怎么又凑进去了?”那他怎么办?也插一脚进去?于是玉倾空也上去了,整一混战啊! 洛默倒是有点兴奋的感觉,“不错不错,这样一样过瘾!” 069 战后拐人 玉倾空的加入并没有让战局出现一面倒的状况。原因嘛,他的加入纯粹是因为技痒,也不管周围是谁,一律一视同仁,拳脚相加,就连他的老大封炙都不能幸免于难。 而洛默却一直想着法子跳出这个圈子外,他又不可能一直处于万能无敌状态中,他还是会觉得累的好吧!只要有想做的事,总是能找到机会实施的。过了片刻,他终于成功脱身了,然后他绕过假山,往着未晚离开的方向追踪而去。 封炙注意到了洛默的去向,心头不由一阵恼恨,他刚才没事凑什么热闹啊?竟然被那家伙脱了身,可是麻烦的是他现在一时根本就没办法脱离争斗的范围,只是眼睁睁开着某人追着未晚而去。他转移注意力到对面刚一拳过来的某人,感觉额头青筋纠结。不让他继续挖坟去,真是太失策了! 不过洛默应该也只是关心未晚的身体状况才会去找她吧?可即使这样,他也觉得不甘!于是对着另两人更是手下不留情。 在经过一番摸索之后洛默终于确定了未晚现在所处的位置。不凑巧的是,他才准备接近半途却杀出一个程咬金,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有着杀手潜质的婢女。她不光是外形像杀手,就连身手也可以与杀手比拟了,她的一招一式竟然跟得上洛默的节奏! 已经躺下的未晚听到未晚的打斗声不由皱紧了眉头,心想他们的移动范围未免也太大了,这还打到后院来了。她不想理会这些,复又闭上了眼睛,可是因为听力灵敏,这闭上眼睛之后她都可以通过听到的声音想象出人家打斗的样子了。 从她听到的声音来分析,其中一个人的呼吸方式应该个女子,难道不是他们?想到这里,她终于下决心翻被下床了。气势恢宏地推开窗子,动静之大让洛默都不由侧目了。 “小师妹你终于出来啊!” 看着与那冰人婢女缠斗在一起的洛默,未晚突然有点无语了,这二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走哪就跟人打到哪? “二师兄找我?”未晚便趴在窗台上与洛默聊天了,只是觉得有点冷,不由抱肩缩了缩身子。 “听疯子说你的毒已经解了?”洛默现在可以说是游刃有余,除了面对的人冰冷的表情有点压力。 “嗯,是啊,下肚还没多久呢。”看着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未晚只得出面阻止:“呃,那位姐姐还有师兄,你们都停手吧,别打了。” “就是,姑娘你看我家小师妹都说了可以停手了,我们又不是敌人,不用搞得你死我活是吧?”那冰人姑娘听了两人的话,终于停止了武斗,不过还是拿着防备的眼睛盯着洛默。 “咳咳……”洛默上前也靠到窗口上和未晚隔窗而对,那位姑娘亦步亦趋跟在后头。洛默尽量忽视那位监视者,“唉,我就晚来了那么一步。” 未晚本瞅着两人,觉得好玩,听到洛默的话后疑惑地看向他,“嗯?什么晚来一步?” “你师兄我啊也为师妹你弄来解药了啊,不过被某疯子敢先了。”洛默掏出怀中的玉瓷瓶,上下抛了一下,后又紧紧一抓握在手中。 “师兄也再帮我弄解药?”未晚心中开始柔软温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为她了的毒忙碌啊,自己实在都不知道该感谢他们了,有点感动泛滥,“无论怎么样都要谢谢二师兄!” “唔……”洛默一手环胸,一手继续抛着药瓶,突然身形急转冲着身边的那位冰人姑娘而去,那姑娘急退不及还是着了洛默的道,人被点了穴。 “二师兄你?”看着突变,未晚有些搞不清了。 “没事,点了穴而已,小师妹不是要感谢我吗?师兄要你跟我去个地方,嗯,见一个人。”洛默继续无视身边“人形柱子”喷火的目光,拉上未晚的手腕,欲把人直接从窗户中拖出来。 “诶?”未晚一手撑在窗棂上,身子半探出窗口。 洛默又回头看看她,觉得少了点什么,顿了一下后,他跳进窗户撩起未晚的斗篷,直接裹上她的头,“小心受寒了,小师妹把斗篷裹上吧。” 未晚被动地穿上衣服,搞不懂自己好像还没答应跟他走吧。不过,最终还是跟着洛默出了她自己的小院。 “二师兄去哪啊?” 洛默未曾回答,只是拉着人猛走。出了风苑,未晚发现,二师兄竟然连“绿葱”都替她准备好了。 “二师兄,你准备得很充足啊。可是……我们不跟封大哥打一声招呼就离开好吗?” 070 旎色茶楼 “没事没事,就算我们不告诉封兄,以封兄的能力不用片刻就能查到我们的目的地。”洛默一个利落地翻身就上了“白蹄”的背,居高临下地看着未晚并解释到。他微微牵动缰绳,“白蹄”随着缰绳的力道慢慢转了身,四蹄不安份地刨地,似迫不及待就想撒蹄飞奔。 未晚应声点头,手抚上“绿葱”的鬓毛,顺毛而下,她好像有很久没有骑着“绿葱”驰骋了。“绿葱”大概也有这种感觉,在未晚的抚摸下显得很乖巧。 “小师妹,上马,我们也可以早去早回。” “白蹄”向前迈了几步。 “嗯,好。”未晚也想帅气地上马,可惜有点力不从心,只能用不甚优雅的姿势爬了上去。 俩人甩动马缰,洛默在前,未晚尾随在后朝着城西而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闹市区,途径的都是几条人潮比较拥挤的街道。前几天下过雪,可是今天偏偏天气不错,太阳都出来了。如此,街上的人海更是壮观。没办法的他们只能牵着马儿步行。 “二师兄,还没到吗?”未晚跟在后头,虽在问洛默话,可是自己显得非常忙碌,头转着繁忙,四处探脑。 “快了……”怎么这么多人,上次好像是下雨天,街上无人,他就直接策马狂奔而过。哪像现在,走路都是龟速前进的。这“快了”两字即是在敷衍未晚,他也是在安慰自己。 未晚也不再问了,问了几次都是同样一个答案,她已经听厌了。 他们随着人流挪步挪步,最终还是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旎色茶楼。 未晚仰头看着那高高的牌匾,“二师兄,就这里?!”她看向洛默,见他也瞅着那红底黑字的牌匾。 “嗯,就这!”他放低视线,正瞧见茶楼的小二走出来。 “二位客官可是要进我们茶楼小坐?”这茶楼的小二穿得比一般茶楼酒店的小二讲究多了,再与旁边小面馆的那哈着气,搓着手的小二一比,这小二可是敬业专业多了,恭恭敬敬的没有其他让人看了不舒服的动作。 “嗯。”洛默轻应一声,现在的他看起来又是一副酷酷的表情了。 “好了,两位客官请进,二位将马交给小的来照看吧。”小二接过洛默抛来的马鞭缰绳。 “小师妹,把你的马交给人家照看吧,我们先进去!”说完就拎着未晚进去了。 那小二将马交由专门负责照看马匹的人后就立即跟上,为洛默他们引路。 小二原本只是将他们引到了一般的包间,虽然说是一般,但是里面的布置绝对是豪华级别的。不过洛默拒绝了,他指明要旎色的顶级包间。 小二微愣后还按着洛默的要求准备了房间。到了房间后,在小二离开之前,洛默唤住他,递给他一块紫檀木的小牌子,然后对他说道:“把这个交给你们老板看下,然后请他过来一趟。” 小二没有说任何废话,接了东西之后就退下了。 未晚环顾周围的环境皱着眉非常地想不明白,“二师兄,你确定这里真的是他们的顶级包厢?”这里还不如那一般性的来得奢华。 “当然!”这里面的东西看起来朴素,实则每一样东西都是价值连城。“小师妹啊,你以后得跟着你爹多到外见识见识去,有些东西的价值可不是光看外表就可以评断的!” “哦?”未晚开始近距离地观察里面的挂扇、图副、屏风等,不过也许真的是她见识有限吧,她最后还是放弃了。她想既然是茶楼还是等着品茶吧。 “奇怪,没人来表演下茶道之类的吗?”未晚在洛默的身边跪坐下,又开始拿着那些精致古朴的茶具进行研究。 “没有,这里是让你自己动手的地方。”洛默拿了茶壶为自己的茶杯添满了茶水,又朝着未晚举举茶壶,“小师妹要喝茶吗?” “嗯!”未晚将自己面前的茶杯放到洛默面前,请他为自己斟茶。“到了茶楼不喝茶,那来茶楼干嘛,你说是吧,二师兄?” “嗯嗯……”洛默举杯至唇边,缓缓抿了一口。 未晚也学着那样子尝了一口。嗯,茶香淡淡不过很好闻,茶的味道也很浓厚,喝了很舒坦,其他赞美之词她想不出来了。不愧是茶楼里的茶! 071 会面弦音 几声敲门声响起,洛默允了他们进门。 “两位客官,我家老板到了”还是去而复返的那个小二,他往一旁让了让,让跟在他身后的两人露出身影,一个戴着有面纱的斗笠,面纱垂至胸口处,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宽大襦衫,这样站着有点分不辨是男是女。还有一个看着像是侍女的女子,淡粉色的衣裙,长得有几分姿色,垂手跟在最后。 “嗯,几位请进吧。”洛默也不起身,只是伸手比了下身边的位置。 只见那戴斗笠之人挥手谴退了小二,左手向前微微一抬,跟在身后的侍女,两步上前走到她身侧扶住她的手。不错,那个人应该是个女子,未晚完全是凭着自己的视力来猜测的。因为她看到那人挥手时候露出的手及皓腕,分明是女子的手嘛。 “默,你动作挺快嘛!” 开口之人便是那女主人,声音婉转清越,语速缓缓的。她在侍女的服侍下,在洛默身边坐下。 “如果不是音儿想看小师妹,我也不会这么抓紧时间啊。”洛默亲自为她布置茶杯,再选择她喜欢的茶叶,然后注满茶水。 “这位便是默你心心念念的小师妹了?”她在侍女的帮助下,取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精致但是略显苍白的面孔。对着正目不转睛忘着她的未晚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未晚也对着她露出笑容,然后看向洛默,希望让他来做下介绍。 “小师妹,这位是弦音大才女,师兄那的解药便是音儿给的。因为音儿想见见你,所以师兄就把你拐来了。”洛默可没有半天拐人后该有的悔悟。 “什么大才女,默你别乱给我加称谓。”弦音笑嗔。 “原来是这样,谢谢弦音姑娘!”未晚从她二师兄和那位弦音姑娘称呼对方的名字中从可以看出他们俩的关系绝对绝对的不一般。 “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总不能我也叫姑娘小师妹吧?”弦音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 “为何不可以?如果音儿你答应了我,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喊她小师妹了?”洛默懒懒地探身问道。弦音却是笑着斜了他一眼,没有接口。 未晚看着她的动作,听着她说的话语,不得不承认这位弦音姑娘真的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魅力,一举一动让人看着非常得舒服,温柔典雅、秀外慧中! “我姓司空,名未晚,弦音姑娘叫我未晚就可以了!” “好,既然我叫你未晚,未晚你就别姑娘姑娘的喊我了,我虚长你几岁,如果未晚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弦姐姐吧。”弦音笑睨着洛默一眼。 “嗯,弦姐姐!” “诶诶?这样就姐妹相称了?”这也太没选择了吧,见是女的谁都是姐妹相称? “怎么,你是不是嫉妒没人与你做兄弟?” “音儿你说有可能吗?” 未晚分明发现了那暧昧的影子,要是说面前的两人没有点什么,她可以把自己的项上人头卸下来玩了。 “二师兄,这位会是我将来的二嫂?”原谅她一回吧,她也不想这么直言不讳的,只是她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实在是太明显了。 “唔……我觉得会!”洛默含笑扫过未晚看向弦音 弦音只是笑着回望洛默,脸上没有羞怯、没有尴尬、没有期盼。 未晚看着弦音的表情,说真的她觉得非常奇怪,至于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她将茶杯举在唇边,看着眼前的两人却没有其他动作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今天字不是一般的少…… 072 茶楼插曲 洛默也不再开口,低头品茗。 无人开口之后,气氛略显尴尬了。如果这里没有弦音,未晚大概不会有这样的感觉;或者说没有她未晚的话他们也不会这样觉得吧? “二师兄你是怎么认识弦姐姐的?”未晚开口打破了那种沉寂,她受不了那种气氛,其他两人因为看起来有不错的定力,外围的氛围根本就影响不了他们。 洛默握着茶杯的动作仿佛是被定格般,他微低着头似在回忆。未晚也不打扰,静静地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弦音还是维持着微笑的表情。 不知怎么的,未晚对她的笑容忽然间就开始讨厌起来了。她怕自己忽然涌上心头的厌恶感会被人察觉,不由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她想不透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唉……音儿,你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们是不是认识太多年了,我突然间有点搞不清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了……”洛默放弃了继续搜寻脑海中的某些记忆,人歪歪斜斜地靠在了桌角。 “嗯……我们的相识。”弦音笑着说完之后,垂下视线,食指轻轻地摩擦着茶杯口,笑意就凝结在她嘴角,却好像从来不曾在眼眸深处绽放。 “你难道真忘了?是不是因为做过太多回英雄了?”弦音抬头,脸上仍是满满的笑意。 “哦?英雄救美式的?”还是懒懒散散地问话。 “嗯!”复又低了头,弦音仿佛陷入了回忆当中。 未晚看着两人的互动,听着他们的有一下没一下的对话,兴致更低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在家好好睡她的觉呢。她一手拄在桌上,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另一手仍旧没放了茶杯。她只是忽然觉得有点恍惚,有点搞不清身在何处的感觉。 “小师妹怎么了,不舒服吗?”洛默无意中看到了未晚的动作,关心地询问道。 弦音也抬起头看向未晚,“是不是累了?” 未晚本想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的,可是她发现现在就算摇头也有点困难了,那晕眩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睁开眼发现四周的景物在不停地转动,即使她闭上眼那种感觉仍旧在,只是比睁着眼好一点。她一手撑着自己的头,一手撑在桌子上,她只能这样让自己好过点。 “小师妹?”洛默察觉到未晚的情况怕是不怎么妙。 “我头好晕……”轻飘飘地说完,未晚又陷入了沉默,她等着这一阵的晕眩感过去。 洛默已经起身跪蹲在她身边了,伸手搭在未晚的背上,“要不要躺下先休息会儿?” “姿儿,你去请个大夫过来。”弦音吩咐身边的侍女道。 叫姿儿的侍女趁着无人注意居高临下扫视了一圈坐着的人之后便领命退出了。 “小师妹,你可不要有什么大碍啊,不然疯子一定会找我麻烦的!”拐人就已经是一条罪了,把人弄病了可是另一条罪状了,这两罪并罚可怎么了得啊? “休息下……”未晚想抬头说话,最后还是放弃了,“很快就没事了。” “你现在这样子说没事,真的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还是师兄扶你去榻上躺一会儿吧,让大夫看了再说。”洛默看着未晚没吱声,就当她是同意,握着她的胳膊一用力就将人提起来了。他将人扶到靠窗的贵妃椅躺下。 弦音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侧头注意着未晚的脸色。 “大概是解药还没有完全被吸收吧。”洛默对身侧的弦音解释道。 弦音表示了然地点点头,“未晚才服下解药?” “嗯,然后就被我急匆匆地叫出来了。大概是累着了!”这回真该被疯子念叨了,后面怕是有段时间够他烦恼了。 弦音站在洛默的身后,看着他动作轻柔的为未晚盖上薄被。她有些怔忡,呆呆看着洛默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渐渐消散了,慢慢成了面无表情。 “现在我们只能等着大夫来看了再说了。”洛默转身,自然注意到了弦音的表情,也看着那原本熟悉的白皙脸孔是怎么从毫无表情转化成笑盈盈的脸。只是那笑脸在他眼里,已经没了初见时的惊艳和让他动容的意境,现在的笑脸多么像是一张完美精致却没有生气的面具。 “怎么了?”弦音问看着自己不说话的洛默。 073 束手就擒 “叩叩”,敲门声响起,打破了两人沉默的对视。可是却没人去理会,洛默低头轻轻唤了一声:“音儿……”“默,我……”弦音想说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之后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大概是大夫来了,我去开门。”弦音转移话题,偏头侧过身子,走向雕刻着镂空花纹的红木门。在最初的两个快步之后,她又放慢了速度,甚至有那么一刻停顿的功夫。 洛默含笑注视着弦音一系列的动作,等她停驻在门前准备开门的那会儿,他依着贵妃椅而坐,表情慢慢收了,只是注视着弦音的背影。 是不是有些东西、有些事、有些人只能是奢望?拼尽全部的力量去接近,竭力敞开心扉去接受,却还是徒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或者该说是身不由己,无能为力? 弦音对着门闭上了眼,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她又睁开了眼,像是下定决心般,决绝地用力开了门。仿佛只有在那一瞬间迸发全力她才能成功。 洛默所在位置能让他清清楚楚地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对着弦音而站的她的侍女姿儿,除了她还有几个“弦韵”的暗卫。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他与弦音的相识相知已经太久太久了。有些事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都会将自己的全貌展现在他的眼前。 “小姐?”见弦音停驻在门口不动,姿儿带着一丝浅浅的不耐问道。 弦音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姿儿后就缓缓让开了道。姿儿亦用同样的目光回敬,现在的她没有一丝侍女该有的恭敬。她收回在弦音身上的目光后,一挥手,那些暗卫便一拥而进。 洛默仿佛料到了这一刻的到来,心平气和地看着那么多人将他与未晚团团围住。洛默自嘲地无声一笑,真当奢望了。 “这是什么意思?”洛默问得很平和,没有质问的感觉。 在弦音的想象中他应该就是这么质问自己的,不会是那种气急败坏的感觉,也许还会带着无所谓的笑。如现在这般平和,其实相差也不大。只是她料错了一点,洛默并没有对着她质问,他问的是姿儿! 弦音视线平视,仔细观察着对面墙上的某些东西,她只是希望通过这些来转移自己混乱的思绪,尽最大的可能忽视掉周围的人,对于即将发生的事,在情感上她想去阻止可是自己的理智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她只能麻木自己,可是脑袋中他们相处的片段时不时窜出来,闪现一阵就消失不见了。 “洛公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迟钝了?” “哦?还望姑娘告知。”洛默不急不躁,也不反驳。他努力握住贵妃椅的扶把,让自己不会因为晕眩而想倒地。 “既然公子非得让我把话说明了,那我就直说了,我们家宫主希望公子及公子的师妹一同前往弦韵小住几日。”姿儿的话语虽然听着还算恭敬,但是她的态度可不是那么一回事,嚣张之极啊。 “要是本公子不愿意呢?”洛默眯着眼,勾着唇,笑着对姿儿说道。 “公子可要想清楚了?”给他三分颜色还真当自己还是那个来去如风的洛默吗?中了他们弦韵独门的软筋散,就乖乖听天由命吧,不不不,应该是听她的,现在他们的小命可都捏在她的手里! “想得很明白啊……”已经想透彻了吧,所有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自以为是吗?也许吧!他一直以为自己想要的只要自己努力去做了,总是能够达成的,却忘了要征求对方的意见。他想给的,人家不见得就乐意接受啊。是对方说的话语还是对方的行为让他误解了,一直误解到底,直到现在这般,给他一击当头棒喝! “那公子可别怪我们下手不知轻重!”姿儿根本就没有发现洛默说的话其实不过是他的自言自语而已。她想不明白的只有一点,面前的人难道不知道世上有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吗?这般情形之下还想保持那可怜的风范。 躺在塌上,已经被人遗忘的未晚缓缓睁开眼睛。这可真是才离了狼窝又入虎口啊?就不能有片刻的消停吗?她可不是昏睡不醒,只是等着那一阵紧随着一阵的晕眩感过去,她才一直闭着眼。 她是不是该想个法子让他们脱离了这阵势,她一点都不喜欢成为人质的感觉。没想到啊,这才认的姐姐竟然是这种货色!不过无所谓了,就让那姐姐存在于上一刻好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913237414 想要聊天的加我Q哦,嘿嘿 074 逃出生天 周围的暗卫提剑向前,虽然已知他们中了软筋散,但他们也不敢随便托大,仍旧是小心翼翼的。 洛默半敛着眼睑,似是无意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可敛在眼皮下的目光却锐利得很,就算他真处在弱势的一方,他也不允许自己表现得弱势。 一只手贴上他的后腰处,他的身体微一僵,后又似无所觉地放松了身体。 看着自己这边人手动作明显地迟缓,姿儿对此非常的不满,不由带着情绪说道:“还不动手请两位回去,难道还希望两位自己配合吗?”她着重咬着那个“请”字,当然也没想过他们会配合什么的。 趁着姿儿扫视周围众人的那一小会儿空当,未晚一个侧翻身,左手勾住洛默的腰,右手洒出一把白色的粉末。 洛默在未晚开始行动后就非常配合到位,怕她勾住自己的力量不够,为了不拖累她,他用尽自己所剩无几的力气猛地后退,与未晚同时破窗而出。 “小心中毒啊!”在甩出窗口的那会儿,未晚还非常好心地送上一句温馨提示。 正准备突破那片白粉纷飞区域的暗卫们,听闻此提示,不由缓下了脚步,屏住呼吸。 一阵气急败坏的叫囔声在他们身后响起:“停下来做什么,还不快追!”姿儿的脸色可以用狰狞来形容了。暗卫们绕过“危险区域”朝着窗口涌去,直接跳出窗口追随而去。 姿儿冲到窗口,只看到两个踉踉跄跄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她气恼得偏过头,正好对着弦音。弦音的目光虽然对着窗口,但是可以看出她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小姐,这次……” “这次可是你负责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吗?”姿儿的话被弦音漫不经心地打断了。 姿儿的脸色青了又红,显然是被气到了,“可是……” “有什么话还是留着跟我爹说吧。”说完,弦音也不顾姿儿怨恨的眼神,迈出门外。阴暗的过道,让她有一种身处暗狱的感觉,似被什么东西缚住了全身,只想冒冷汗。 她与他是不是就此陌路了? 她伸出双手,低头注视着自己的这双手,还是一样的白皙纤细,可是为什么她觉得它们是那么肮脏。她以为这双手只会拨弦执笔,弹尽天下的旖旎之音,书尽世上的缱绻之词,却没想到今日她用它们亲手断绝掉了那唯一的一份念想。 她抿着嘴无声一笑,笑意很冷,她离快乐两字是越来越远了吧?她垂下手,一步一步款款向着外面走去。 “小师妹啊,这回可是靠你了啊!”洛默整个人压在未晚的背上,他头仰着天,摸摸未晚的头道。 “二师兄,你知道就好……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啊……”本来就是凭着最后一口气在拼命,现在被洛默一压,她的最后一口气都快没了。 未晚趴伏在地上,洛默则将未晚当成靠枕般垫在后背。两人本来挤进了一条小弄,小弄可供一个人侧着身子勉勉强强地通过。他们挤进小弄之后又翻身进了一个小院,发觉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他们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师妹……你师兄我,实在是……没有半点力气了,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洛默边说边喘,他怕是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吧。 “呼呼……”未晚很想拱下身体,把她背上的那人颠下来。根本就是想压死她嘛! “哦……小师妹啊……”唤了一声小师妹之后洛默便沉默下来了,只能听到他厚重的喘气声。 “嗯?”二师兄不会就这样晕过去了吧,那她可怎么样? “……二师兄?” 等了片刻,在未晚也差点打算直接晕过去算了的时候,洛默开口了:“下次……记得,不要碰……我的后腰……”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说完,未晚愣住,无力加上晕眩的感觉让她的脑袋显得有些迟钝,一时不明白洛默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腰?”未晚闭上眼睛,脸直接贴在地上。脑袋中混乱的片段开始来回交错,然后突然就定格在她躺在贵妃椅上在洛默后腰写字的画面上。 “其实……是师兄你怕痒吧?” 半合的眼斜向某人的后脑勺,却沉默没有开口,这算是默认了吧。 未晚没听到反驳声,咧开嘴,继续道:“放心吧……我不会跟别人,呼,透露这个秘密的……” 虽然无力,两人还是能不放弃聊天,也算难得了。 075 途逢绝境 平息了那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之后,洛默才开口道:“小师妹,你可怪师兄把你拐出来?” “嗯?嗯……干嘛要怪师兄?”原谅她的反应迟钝吧,她现在只想同死尸一样静静地躺在地上,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不过开解她二师兄是当务之急啊,谁知道他会不会因此自责而走上了不归路…… “如果我不去找你的话,你现在应该正睡得舒服吧……”真是内疚了,从来没这么狼狈过吧,他太高估自己了,“也不会碰到这样的倒霉事!” 好像……真的是这样,如果不跑出来的话,她该是躺在高枕暖床上睡大觉,而不是现在这般,以地为席子,以她师兄为被。 “师兄,你说这样的话,一点都不像你。”果然是因为打击太大的原因。“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做什么后悔呀?再说,是我自己同意和师兄你出来的,不怪你不怪你……”因为她好奇心重啊,闷在床上太久,她也想到外面晃荡晃荡,然后不小心就悲剧了! “真不后悔?”洛默转动身体,忽闻未晚哎呦一声,他勉强支撑着自己离开未晚的背,“怎么了?” “我的腰啊……”未晚真想痛哭流涕了,她怎么这么这么倒霉,她的腰啊,可别断了。 “小师妹,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吧?”明显地转移话题。 未晚高难度地扭头睨一眼洛默,“二师兄,你负责把我弄走。我的力气在刚才已经全部用完了,到现在还能说话,那已经说明我体力好了!” 他也好不了多少啊,可是那些人知道他们中了软筋散跑不远,说不定还会返回来寻找,而且未晚撒出的药粉根本就不是什么毒药,驱虫的而已,所以再待下太不安全了。不过,能跑多少路就跑多少吧。 “来,无论你体力有多过人,最后你还是要靠你师兄我啊!”洛默费力将与大地难舍难分的未晚拎起,翻过另一面的围墙,他们继续往前“漫步”,他们的体力已经没办法支撑他们跑路了。 “大隐隐于朝,中隐隐于市,小隐隐于野。”未晚从来没有这么深刻地了解到这句话。看着追踪他们的人以围合之势将他们团团围在竹林,未晚后悔了,后悔刚才怎么就没往集市上跑呢?就算在集市上被抓,好歹人多眼杂,有人要找他们的话,说不定就那么碰巧有人看到呢? 可是现在呢?在这荒凉的竹林,真的只有鬼能看到了。他们这么拼命地过来,分明是来找死的! 按江湖上的奇人异事来说,如果他们所处的位置有条江或者有个断崖什么的,他们说不定还有希望,因为置之死地而后生嘛。可是这竹林可以说是一马平川,若是时节好的话,竹枝茂盛他们还可以抱着侥幸心理躲上一躲,偏偏他们视力所及之处,大半竹子已经枯萎萎顿了。 所有的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平常,是不是老天真的要他们在这里交代了? “看来我们选错路了。”洛默摇着头笑道。 “嗯……我也这么觉得。” “看来注定是要连累你了!”那小小的侥幸最终还是灭了。 那领队的暗卫看来是个不喜说废话的人,一上来招呼也不打就直接砍杀,他就凭着手势指挥着追杀而来的人有条不紊地围攻。 两个弱兵很快就挂彩了,洛默因为一直护着未晚,所以他的伤口更是交错纵横,身上的月白袍似被血水浸泡过一般。 076 洛默落寞 洛默一直背对着未晚,所以未晚不曾注意到他的正面比起他的背影更是狼狈不堪,原本花样容貌被一条细长仍带着血迹的伤口给破坏殆尽了。他执弓横在未晚面前,这是师兄呵护师妹的姿态,也是强者保护弱者的姿势。 虽然他留给了未晚一个安心的背影,那背影也如主人想要表达意思一样尽善尽美地展现了它的初衷,但是未晚的心却开始不安了。 这荒凉的场地,阴沉的天气,压抑的气氛,还有以寡敌众的劣势,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惶惶不安,精神不由得绷紧了,总觉得会有什么她不想见到的事情发生。 她半蹲在地上,一手扶着一节枯竹,全身关注地盯着洛默的背,然后视线渐移,她对上了他执弓的手。那双在她印象中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如今紧握弓臂,手背上隐隐可见纠结的青筋。她的心就跟那纠结的青筋一般怎么也解不了。 也许他们尝试过挣扎之后还是摆脱不了这个劫数…… 洛默伸出左手,轻轻抹掉了伤口上的血迹,看了一眼手指上的血迹,他哼笑一声。他在心底不断地对自己说,洛默啊洛默啊,只是遇见了一件你意料之外的事而已,用得着如此半死不活吗?你就算真的在这里死了,她是否真的会有半点不忍这还跟你有关系吗?应该不会了吧,真的不忍的话,你又怎么可能到了这样的境地,甚至还连累了小师妹。 他微微偏过脑袋,只是隐约见到了未晚半蹲的身影,然后定住视线。无论怎么样都好,哪怕他就这样命中注定了,他可以认命,但是未晚不行。既然是他让这个错误继续下来的,那就让他来结束好了。未晚一定一定不能有事!不然他就对不起太多人了,司空先生、疯子、还有师傅……太多太多。 他就瞅准了那个领头之人,所谓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他感觉自己所剩无几的体力正在快速的流逝,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解决这群人,等时间异常,他们怕真的只能等死了。 那领头之人一直很镇定,指挥得不紧不慢,可以说他在冷眼旁观着洛默与未晚的困兽之斗。看到洛默的突然发难,他好像也是有备而待,接招接得行云流水。 与他对上的那会儿,洛默的心沉了,他知道他的想法怕是无法实现了,这个人的功夫他就算在全胜的状态下怕也只能与他分个不相上下,更何况在他这样的身体状态下,不异于以卵击石。 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反而定下心来了,还能有比这更差劲的局面了吗?就此一博吧! 未晚见洛默都如此拼命了,她即使想侥幸也没有那个心了。她翻出身上所有的“络石”和各类药粉,那就拼了吧,老天没有为她留后路。 她看了一眼夹在食指与中指间的“络石”,狠狠心将针飞向最近一人的大穴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都没得选择!然后趁着顺风的时候,随手一扬,不管是驱虫粉还是剧毒药末都随风而散。 人,在被逼上绝路到时候是不是都能这样激发出潜在的力量? 未晚如此,连洛默与那领头之人竟然也相对峙了一段时间。 只是盛极必衰,随着时间的推移,洛默颓势尽显。未晚的药粉散尽了,“络石”留在了一些死尸的身上,她没办法继续她的回收工作,她手上只剩下最后一根绑着蚕丝的“络石”了。 未晚喘着气,背靠着一枝还算苍翠的竹子,左手捂着腰腹间的伤口,血水透过指缝不受影响地继续流淌,她看着还有大半的人围困着自己,不由有些绝望。 她看向洛默,却不想老天将那份深深的绝望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心窝内。 洛默,他的二师兄,那个披散着一头银发,喜欢穿白袍,时而疏离冷漠时而热情妩媚的多变男子,如今如同一个浴血雕塑一般树立在两枝枯竹之间,其中一枝断裂的竹子刺透了他的肩胛并且贯穿而出,他手上的弓弦绞在那领头之人血肉模糊的手臂上。 他的动作激怒了领头之人,未晚回头的那刻,那领头之人的剑就这样直直刺入他的左胸,狠狠地贯穿而出。未晚仿佛能看到那剑尖带着洛默温热的血液在微微颤动着。 未晚她很想大声阻止那个人的动作,她真的很想。可是她尝试了很久,她却只能抖动着唇瓣张开嘴,却怎么也出不了声。 洛默还张扬着他那妩媚的笑意,在那样的血与雪的背景下,那笑却如此的恰合,极尽灿烂奢华。 感觉滚烫的热液在眼眶中聚集,然后掉落,她控制不了自己地颤抖,她向前迈了小小一步,却似踏空般整个人摔在了地上。她抬头对上洛默的转过来的视线,那眼中的笑意不减,还有歉意隐含其中。 她知道为什么,但是为什么要这样?他对她并不存在那可笑的歉意! 077 世事无常 长刀横过,伴随着重物击地的声音,万籁俱寂…… 背上突然而至的剧痛加上原本的孱弱晕眩,那些混乱的感觉一涌而上,未晚仅凭借着自己的毅力再也抵挡不住那些负面效应了,身体听之任之朝着地面斜倒过去。她一直注视着那张笑脸,直到倒地阖上双眼为止。 在黑暗彻底充斥脑袋之前,她突然意识,也许那就是最后一眼。那么她呢?她是否还有机会再睁眼看上老头,还有疯子一眼?她才几个月的江湖游历就是这样结束了? 长发滑落,盖在她苍白的脸上只露出一只没有生气已然阖上的眼。手上的“络石”僵硬地搁在她白皙的手指间。 不远处的洛默还是维持那一成不变的笑容,看着未晚跌倒,看着未晚被伤,一样看着未晚不甘地合眼。他眼中早已没了人气,那笑容有多么的灰败,多么的苍白只有看过的人明白。他也不甘,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相比剑尖刺入身体的感觉不曾多让。他不知道该以怎么表情来面对未晚,所以他只能笑着,可怜的一切。 他的身体不用再受煎熬,但是他的灵魂是不是就无法解脱了?! 看着她发丝滑落,直到一切寂静了,他忽然想起了弦音,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弦音的场景,想起她回身时,扬起的发丝划过他的眼前那瞬间,甚至还能闻到那隐隐的香味。于是他随着自己的感觉闭上了眼,微扬的唇角也就定格在那一刻了。 寒风穿行过半盛半衰的竹林,吹将起他那头银白的长发上升至半空与身后的竹枝缠绕。 发白为伊,心死为伊,佳人不再,此生不待 …… 未晚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对上一张憔悴的脸,布满血丝的眼,眼下有暗青色的阴影,还有青胡渣满布的下巴。在那张脸色她瞧出了她所熟悉的影子,只是在睁眼那瞬间的茫然让她不知该有什么的动作,她维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深深地望进眼前人的眼眸里,她在那里发现了一种叫欣喜的感情,同时也发现了自己的身影。 “……晚晚?”封炙叫唤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大声点就会吓到她。 听到封炙的叫唤,原本站立在窗前以及坐在圈椅上发呆的两人立马凑上前。 “晚晚醒了?” “大嫂没事了?” 未晚转动眼珠,看向在她上方多出的两颗脑袋。一个是玉倾空还有一个竟是应该前往北鸠的安绛儿? 她再将视线转回至封炙身上,张了张口才勉勉强强出来三个字,“封……大哥……”声音嘶哑难听,仿佛被什么撕裂了一般。 “先别说话了,你躺了整整七天好不容易才醒,有什么事等好了再说,嗯?”封炙给未晚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封炙却没有想到,就因为这句话,让未晚想起了让自己变成这样的那件事。 她挣扎着起身,封炙赶紧上前扶住她,她抓紧封炙的袖子,惶然地问道:“二师兄呢?他怎么样了?” 她发现封炙竟然避开了她的眼睛,只是很快又回转头对上她的眼睛,带着明显不称的笑容对她说:“晚晚,一切都等你好了再说好不好?” 她又看向屋内的另两人,玉倾空已经退回到了座椅上,头低垂着直直看着自己的鞋子,仿佛那有什么值得他专注的东西。安绛儿虽然还是站在她的床边,却也是偏过了头,没敢对上她的视线。 未晚提着的一口气,在视线扫过屋内所有的人之后突然没了,她知道事情已经朝着她不愿发生的境地发展下去了。 那如噩梦一般的场景竟然是真的! “封大哥……” 嘶哑的声音带着哽咽让封炙的心都纠在了一起,他将未晚揽进自己怀里,手有些笨拙地轻抚未晚的背。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只能这样陪在她身边,让她知道她还有他。 “为什么……会这样……”她抓紧封炙胸前的衣服,埋首在他怀中,干涸的眼眶又开始发热酸痛了,泪水又开始集聚,然后浸染了封炙的衣服。 她从来没有现在这般清楚地认识到,这个江湖太过疯狂,连带着混迹其中的江湖人也是一样的疯癫。生生死死在他们眼中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就如吃饭睡觉打架一般平常【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只是有些事她真的想不明白,按她的思路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078 静等回魂 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晚晚,事情总会有落幕的一天……”所有人都得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已经发生了的事,不论怎么去遗忘、忽略、无视,它存在着就一直存在着,它虽会消退去不会消失。天理昭彰,报应不爽! “我想去看看……看看二师兄。”蚊蚋般的声音在他怀里缓缓响起。 “好,可是你要小心自己身上的伤口。”无可奈何,如果错过了今日的最后一眼,这辈子怕是再也没机会见洛默了。 “……嗯。” 在封炙还有两个侍女的帮忙下,未晚才成功避开伤口穿上了衣服。只有在封炙的扶持下,未晚才可以勉勉强强地走上一段路,可是时间一长后背就隐隐作痛。只是对于某些疼痛,她已经有了麻木的感觉。打开房门,未晚从封炙的背后走出迎上冷冽的寒风,那突来的风让她不由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那寒意刺激一下自己混沌的思路。 步下台阶,缓缓走着,沿路过去尽是白幡和丧灯,风苑内的景色被苍白的氛围笼罩着。未晚一路上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问,那些注定的事实让她不知从何问起。 那黑白色调的灵堂布景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然后她顿步。 就在那里吗?二师兄就一个人冷冰冰地躺在那里了? 她在那大大的奠字面前站定。微歪着头,愣愣地盯着前面那个字,然后视线移动到那小小的牌位上,没想到,洛默二字就这么早早地刻上牌位了。记忆力里的二师兄应该是活力十足,谈笑风生;或者纵情于野外,携人同醉于夕阳之下。 清竹道长转身迈步在她身边停下,“最后,再好好陪陪你师兄吧……” “师父……”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最后她深深地点了一下头,“好!” 清竹道长拍拍她的肩,沉沉叹了口气后才收回手,离开了。 未晚在封炙的牵领下见到了阖眼而躺的洛默,已经被收拾干净的洛默又恢复了原来清爽的样子,银色的长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身上也换上了最新的衣衫,身边还躺着他从不离手的紫檀弓。 “二师兄到哪都是这么一身东西……” “我们好像也没认识太久吧?” “感觉好像昨天才认识一样……” “……可是又觉得认识很久很久了。” “……” 未晚一直在自言自语,最后竟然兀自一人在那笑起来了。封炙没接口,只是扶着她站在她身边。 灵堂处除了封炙和未晚还有洛修夫妻,其他的便是风苑的下人了。整个灵堂静悄悄的,但是不阴森,大概是雪后的影响,看着反而有一种清爽的感觉。这样才是洛默喜欢的场景吧,没有那么郁闷低沉的感觉,他就是走了,也要走得与众不同。 “今晚是回魂夜吧?” “嗯。”封炙在未晚身侧轻应。 “不知道二师兄会不会回来看下?” “难说啊,说不定在极乐世界遇到了什么美景美人的,你还指望他会回来?”声音从院墙上传来。众人回头,然后看到了朝着他们走来的墨绿色身影。 “是你?”未晚首先开了口,情绪微微有点波动,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又恢复了平静。 “是我!” “你来做什么?” “来送送洛默。” 未晚低头垂目,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后低声说道:“我是不知道二师兄介不介意,但是说实话我不想见到弦韵的人。”见了弦韵的人会让她觉得恶心。最后那句话她没说出口,不想在这里同人吵架。 “洛默当然不会介意!” “幽篁,你凭什么这么说?” 幽篁自行动手拈香而燃,上完香之后,他才转身面对着未晚说道:“我与他斗了这么多年,自认为谁也没有我了解他。”谁说的,最了解自己的莫过于自己的敌人。 “我现在才觉得,我们争斗了那么多年,为了的目的竟然是这么的可笑……”他绕过未晚和封炙,在能见到洛默的位置站定。 “身不由己啊。洛默啊,你可真是……不值啊。”他摇头而笑,自顾自说着,仿若是跟某个老朋友在聊天一般。 “没了你与我斗,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会很无聊啊!” 未晚转身再转身,定定看着话痨附身的幽篁。她是不知道有些事情值不值,她只是知道某些结不是靠说说就能解决了的,不以血祭,她怕对不起自己! 又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人,然后走了不少人。一成不变的是五座雕像,封炙、未晚、洛修夫妻还有幽篁,他们等着夜幕降临,等着某人的魂魄会不会如期而至。 079 唯心而已 灯一盏盏的被燃起了,灯火灿烂如昼,堂前站满了人,都是与洛默特别熟稔的一众。总是偶尔的相聚,长久的别离,只是这次之后就是永别了。 来人或站、或坐、或靠、或倚,没什么人讲话,每个人仿佛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未晚同葵小小就坐在洛默的一侧,未晚小声问小小:“洛霜师姐没有来吗?” “嗯,霜儿任务在身,我们没办法联系到她,她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嗯。”未晚低声应道,又看向洛默。洛霜师姐大概会因为没送上二师兄一程而生气吧。她一直等着,静静地坐着,也想象着这回魂夜真的如那些老人说得那般神奇。可是没有,直到第二日的凌晨,人都渐渐散去了,所有的东西都维持着一尘不变。 “也许他拉过来了,只是我们没人看见而已。”小小安慰道。 “希望如此,二师兄在哪都会好好的,所以啊……都没见着有人担心的。” “是,我们都得好好的……” 在阖棺前,未晚突然说来一句话,“这么黑漆漆的,不知道二师兄会不会嫌太寂寞了?” 清竹道人甩着拂尘说道:“无事,清竹观那边虽然偏僻了点,但是好歹有师父在,你师兄若是觉得寂寞了,还是可以来找师父聊天的。” 师父就是师父,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清竹道人还有洛修夫妇带着洛默一起回清竹观了,未晚因为身上有伤就被留在风苑交由封炙继续照顾。 玉倾空被封炙打发走了,安绛儿有邀在身也离开了,风苑又恢复了它的宁静。 一切都落幕了吗? 非也非也,有些才正式开锣! “晚晚,先跟你说好,要做什么事,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了再说,知道吗?” 未晚仰头看着一本正经对她说教的封炙,含笑点头答应。“我知道,我会把身体养得好好的,然后再做我自己想做的。” “嗯,这样才对。”封炙搂上某人的腰,带着她往后院而去,“以后有什么想做的,我会帮你,嗯?” 未晚不说话只是点点头,身体往封炙的方向靠了靠。他真的很了解自己,自己都不曾开口说要做什么,他都已经为自己想好了。 那个决定是她在看到洛默后下,她想为二师兄做些什么,也许二师兄会反对,但是她决定了。她今后有了目标,不会再无所事事地游荡,这同时也是为了自己。 封炙看着未晚依赖的小举动不由有些宽慰,他想好好地宠着她。人世不过短短一遭,果然连眼前小小的幸福都抓不住,还谈什么未来。通过洛默他了解了一件事,世事无常,难得有自己中意的佳人在侧就应该牢牢抓住了。 也许,他应该找司空先生好好地谈下,对于未晚,他不想等太久,只有让她在自己的羽翼下,他才会觉得安心。 这么多天了,弦音一直在沉睡,说她逃避也好,懦弱也好,她只是想这样睡着,可以什么都不去思考,什么都不去在乎。 只是即使在睡梦中,她也难也从自我的良心谴责中逃脱。她现在真的一无所有了,为了她爹爹,她什么都放弃了,没了健康、没了希望、没了……洛默,她就只剩下这么一个破败不堪的躯壳了。所以她选择了让梦醉三生来让自己暂时的解脱。一直沉睡,一直沉睡,脱离那个她毫无留恋的尘世,因为那个尘世没了她在意的人。 在梦里,她可以当作一切都是幻觉,等她醒了之后,也许一切还是原状。她还是那个横扫文坛,让男子都甘拜下风的奇女子;她还是会在某条船上等着洛默,等着与他对诗论词;她还是在那看着洛默与幽篁争斗不止…… 想得越多,回忆渐远,那心底深处的颤栗感就这么突然冒出来了。幽篁阴沉的话语开始变成画面,洛默鲜血淋漓的样子在她脑际不断闪现,他好像忘记了她。他从她的身体穿透而过,他虽然带着笑意,但那眼眸中却再也没有了自己。 明明是甜蜜的回忆,却成了她最深沉的梦魇。 她何时才可以解脱?不,她还有解脱的可能吗?没了,除了万劫不复! 080 互许终身 好像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整个江湖都悄无声息了。仿佛随着洛默这事的结束,一切就真的结束了。有着仇怨的夜落和弦韵都相安无事了,目前的确如此。这是夜落对弦韵忌惮、顾虑?清竹道人携自己徒弟回归清竹观后就待在观内不出,好像也没了下文。那些原本等着看热的江湖人忽然之间就不懂了。 未晚在封炙的照看下,身上的伤口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寂,那种悲伤的感觉似乎也没有停留多久,在养伤的那段时间也就这样淡淡地散了,这样是不是显得她特别没心没肺?她如此问封炙的时候,封炙总会摸摸她的头对她说:一切都得往前看,留下点珍贵记忆偶尔回忆即可。一路走下去,总会有悲欢离合,收拾好心情之后还是得继续往下走。 “晚晚,我们去梧桐院找你爹爹好不好?”封炙问话的时候,目光灼灼地盯着未晚,未晚与他相对视许久,最后抵挡不住那灼热的温度,不得不首先败下阵来稍稍偏移了目光,然后微微点头。腮上悄然间染上的红晕让她看起来更显娇嫩可爱。 见到未晚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封炙在那瞬间就开始咧嘴傻笑了。笑了一半,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没有将话与未晚讲明白呢。他控制着自己不断上翘的嘴角恢复到正常状态,握拳到自己嘴边假咳一声后道:“晚晚……” “嗯?”看到犹犹豫豫的话语,未晚抬头,湿润无辜的眸光就直直望进了封炙的眼睛深处。 封炙一时呆愣了,好半响才发现未晚眨巴着眼睛望着他。 “嗯嗯……”整整喉咙,白皙的俊脸也开始泛红了,封炙都对自己的举措有些无语了,你说一个大男人你脸红个什么劲啊?可是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未晚看着封炙从原先惊愕到微张开嘴后便捂着嘴在那偷偷笑了。封炙自然是发现了她的小动作,有些难为情,假装懊恼地按住未晚的头,开始蹂躏她的头发。 “偷偷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未晚在他掌下艰难地摇头,笑意却又控制不住向外扩散的趋势。 “没有没有……” 两人打打闹闹了一会儿,最后封炙从后面抱着未晚静坐在椅子上,将自己的下颚搁在未晚的肩上,对着他悄悄说着话。 未晚歪着头,好让封炙的脑袋大咧咧地占据她的肩。 “晚晚……” “嗯!”未晚还重重地点了下头。 轻柔的笑着在她耳边响起,她睨了身边人一眼,用手肘轻轻拐了一下封炙。封炙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双手环紧,就将未晚整个人锁在自己怀里。 “别捣乱……听我说!” “好,我洗耳恭听!” “乖……晚晚,嫁给我可好?” 晚晚,嫁给我可好?那句话好似一直在耳边被重复,未晚觉得自己心口的“嘭嘭”声大作。 “晚晚?”封炙不由加紧了手臂间的力度。 未晚转过头,面对着封炙,一咬牙就狠狠地把头点下去了,同时坚定的一个“好”字也出口了。 好吧,封炙又被震撼了,他竟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反映过了,过了点时间才欣喜完完全全地表现在脸上。 “你答应了?!”额头贴上了额头,封炙注视了她一会儿,而后将人狠狠地揉进自己怀里。 “你去找爹爹不就是为了提亲嘛……”闷闷的声音从封炙的怀里冒出来。她都快不能呼吸了,封大哥抱得好紧好紧,身边全然是封炙独有的味道。 奇?“你猜到了?” 书?“嗯。”脑袋在怀里继续拱啊拱。 网?“你不生气吧?” “为什么要生气?”好不容易将脸从他怀里钻出来了,未晚满脸的疑惑不解。 “因为我没先问你啊?”甚至连求婚都是事后想到的。没人告诉他,他就只能这么混乱着。 未晚还是那么不解的目光对着他,不懂! “这个有关系?”未晚问得非常不确定。 封炙忽然想到,貌似也没什么人会对未晚说这些吧?所以她会有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疑问。 “没关系,我们明天就启程去梧桐院?” 未晚不曾察觉封炙的小动作,很快就顺着封炙的问话想过去了,“好。”她现在一切都听他的。 封炙觉得一切都好顺利,心情异常的好,捧着未晚的脑袋,想都不曾想就这样狠狠地吻下去了。因为对着他肖想已久的粉嫩樱唇,他有一瞬间的不受控制,于是就这样了。 原本猛烈的动作,在两唇相粘的时候,像是得到了某种神奇的变化,先轻咬后慢舔,两人初尝滋味,有点控制不了节奏,但是阻止不了他们继续探索学习。 那一吻似有到天荒地老的趋势。 081 途反梧桐 第二日收拾妥当之后,未晚就随着封炙出了风苑,两人共乘一骑直奔梧桐院。除了“绿葱”比较幸苦之外,其他一切都很好,马背上的两人更是情意浓浓、融雪化寒。封炙借口未晚没有彻底康复,他不放心,所以他必须得跟她同骑。 可想而知最后的定论会怎样,只是未晚刚好也没有意见而已。一路朝北而上,虽走走停停的,但倒也没浪费太多时间,如今这大冬天的,即便想在外久玩也得想想天气是否允许。 “晚晚,我们今日就在前面的客栈落脚吧?”封炙倾身,在未晚耳边轻声问道。 “好。”未晚自然是没有意见,看起来前面也不一定能再见到客栈了。隆冬时际,在野外过夜,实在是有点考验她。 封炙轻扯马缰,“绿葱”乖乖走向不远处的小客栈。封炙先一个翻身下了马,然后托着未晚的腰身让她慢慢下马。等他将“绿葱”安置好后,才牵着未晚的手进了客栈。 那个小客栈,真的很小。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客栈太过陈旧的原因,才进入客栈内,就觉得眼前的光线暗了很多。里面的布置也很粗糙,就仅仅五张有些老旧的桌子,还有一些各式各样的凳子,一看就知道是东拼西凑而来的。进了门口的右手边则同其他客栈一样,是一个柜台。只是跟客栈本身的格调很搭,都是陈旧的要命。 客栈内已经三三两两坐了几个人了,当他们进入的时候,顺便引进了一阵冷风,在坐的人多多少少都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封炙同未晚虽然长得不是那么惊为天人,但是两人的面貌都是姣好的,在这样昏暗陈旧的背景下,竟然也让他们生生弄出了点佳偶天成、绝代双壁的感觉。 封炙将客栈大堂好好扫视了一番,目光扫过盯着他们看的人,那些人的目光纷纷躲避而去。这里的毕竟都是些普通人,经不住与封炙这个高手互视。 在封炙打量的那会儿,客栈掌柜的也发现又有客人上门了,连忙从柜台后走了出来,陪着笑恭候道:“两位客官里面请,外头冷,到里面暖和暖和。”然后他转头吩咐刚刚跑过来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小二,“快给两位客官上点热酒暖暖身子。” 封炙听闻也不反对,看掌柜的说完后那小二准备离开了,他又挡着吩咐了一句:“再帮我们准备热菜吧。” “好咧,请二位稍等,马上就来!”小二说着,人已经消失在后堂。 “来来,二位坐!”掌柜的将封炙他们领到唯一一张空着的桌子边坐下。 “二位先喝点热茶,东西马上就好!”掌柜的回身到柜台拎了一把茶壶,放正茶碗,为他们满上茶水。 “掌柜的,再为我们准备一件客房。” 掌柜的看了看未晚,顿了一下之后才笑着道:“好好!” 这也难怪,未晚梳着还是未曾及笄的发式,现在这位大侠却只要了一间客房,怎么不让人想入非非呢? 不过,封炙和未晚他们这边已经有了共识,掌柜的目光以及反应都在他们的意料之中。他们虽然同榻而眠与不曾做出什么于理不合的事。同睡一房只是为了方便封炙就近照顾未晚,再说如今在外,江湖表面上是风平浪静,但是底下他们在做什么可就没人知道了。 很快的,熟食都一一送上来了。周围的人也不似他们刚进来时那般不出声,现在也一一两两地聊开了。 封炙与未晚一边填着肚子,一边听着周围人聊天。因为封炙他们发现,这些人聊的竟然也是与江湖上有关的事。 082 夜宿情绪 “出了那事之后怎么就没反应了?”临桌有两人身配兵器在轻声讨论着某事,只是就算断章取义也无法了解是什么事情。 “我也好奇呢,一直以为江湖非得乱上一阵子不可,现在倒好,一个个都息声宁气了。” “就是,你说这夜落又不是没人了,怎么就咽得下这口气?” 听到“夜落”两字,封炙与未晚互视一下,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没错,想不通的还有清竹观的那些人,他们怎么也弄得跟没事发生一样?这洛默好歹也是清竹道人的关门弟子之一啊?”那人说完摇摇头,表示他根本就想不透。 “不会就这么白死了吧?”另一人说完,夹了一块牛肉扔进自己嘴里慢慢嚼着。 “唉,难说啊难说。” 这番谈话因为没有结论,他们也想不透彻,所以很快就被放弃了,又开始讨论其他虽不重大但是比较有趣味的问题。 未晚听到他们说的,心情也不由开始低落了。想到自己不也是如此,将二师兄的事放到了后面,如果二师兄知道了怕是免不了伤心吧。伤心无人将他记挂于心。 干扒着饭的动作,最后停滞在执筷呆望饭碗的行列中。封炙也终于发现了未晚的不同寻常,他抚上她的发,轻轻拍了两下。 “晚晚,你要做的事,不能急于一时。你忘了我说过会帮你?” 未晚抬头,给予封炙勉强的一笑,“我知道。”理智上她觉得自己也只能这么做,可是在情感上她觉得亏欠了二师兄,因为没有第一时间为他做点事。 看着未晚的小脸光芒骤减,精神萎靡至此,封炙突然有点后悔进了这家客栈,就连看周围的聊天人都开始不顺眼起来。你说又不是你们自家的事,你这么关心做什么? “现在没有动作,其实也是未了不打草惊蛇。”封炙此话分明就是为了安慰未晚,根本就没有半点考虑实际,此时是谁作为的,只要知道此事的,保证人人都知道。 这些话有进未晚的耳朵,却没被她入脑,不然她只要随便想想就知道封炙说的话哪里有问题,根本全是问题。这晚餐最后还是草草结束了。 两人同床和衣而睡,未晚一直睁眼到很晚,才熬不住让眼皮自己耷拉了下来。封炙侧着身子将人拥在自己怀里,所以他很清楚地知道,未晚到底是什么才真正睡着的。她怕打扰到封炙,所以一直僵着身子不敢随便翻身,但是麻到最后受不了还是会小小翻动下。她自认自己还算小心翼翼没有将人吵醒。却不知,不论是她僵着身子的样子还是小小翻身的动静,都没有逃过封炙的感知。 封炙等未晚彻底熟睡之后,才侧着身用手臂支撑着自己半仰起上身。在夜色中,他还是能够清清楚楚看到未晚的脸孔,未晚睡着后的脸还是带着睡前的困扰,眉头都微皱着。他伸手轻轻地拨开缠在红唇间的一缕发丝,摸摸她的脸,他的手指最后停驻在她的眉间。 隔着夜色瞅着怀中意中人的脸,忽然之间他就觉得圆满了。只是他的快乐,有一部分也源自于她的开心,所以他得做些事让她开心,这最后其他也是为了他自己! 头缓缓靠上枕头,手轻柔而牢固地锁住怀中人。他闭上眼睛,听着怀中传来的小小呼吸声,他也渐渐沉入了梦中。 翌日,二人用了早餐之后继续上马赶路。 第二日的未晚好像把昨日的情绪都掩藏起来了,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这也让封炙决定,所有的动作都要加快了。事情早了早结,也可以让某人放心心头的包袱。 083 客至梧桐 听到由远而近的马蹄声,谭伯柱着扫帚停在院子中央,感觉人是往梧桐院这边来而不仅仅是经过,他便又拖着扫帚朝着院门口走去。不出意外的,一匹显眼的绿色马匹驮着两人,一路向梧桐院奔驰而来。等看清马上其中一人为司空未晚之后,谭伯微愣,却是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将扫帚随便往墙角一甩,人迎了出去。 “小姐……你可总算是回来了。”谭伯脸上的欣喜任谁都能瞧出来。也是,未晚自从被司空情带回梧桐院之后,一直都是由他和薛嫂在照顾的,他们都把未晚看成自己孩子般的在那照顾着。一直以来她都跟他们住在这梧桐院,从来不曾离开过。如今这一离开就是好几个月,院里就剩下他和薛嫂,缺了未晚他们一下子觉得冷清不少。 “谭伯!”见到谭伯,未晚自然也是高兴得很,梧桐院内的人都是她的亲人,看到亲人怎能不激动。 等封炙勒住马缰,驾驭着马,让马止步之后,才放未晚下马。 “谭伯,我好想你。”未晚脚着了地就迫不及待地跑到谭午身侧,抱着他的一条胳膊,不知怎么的,撒娇的话语自然而然就出口了。 “好好好,谭伯也一直记挂着小姐呢,一直担心小姐你在外会不会吃苦。”谭伯细细打量着未晚,发觉未晚虽然才离开了短短的几个月,但是她身上的的确确有很大的变化,总觉得人成熟了不少。她表达感情的方式也更加外显了,不像以前,跟他们的关系虽一样很好,却不会有挽着别人胳膊的举动,更不用说直接开口说想念谁了。可是瞧瞧现在在他身边的未晚,她真的就这么做了,而且很自然。 “才不会呢,谭伯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怎么可能吃苦。说不定你还能发现我又胖了呢。”她说笑着将鼓着腮帮子的脸主动凑到谭伯面前。 “哦?谭伯看看。”看未晚心情还不错,谭伯也表现得非常合作。 最后还是未晚自己憋不住先笑开了。 “谭伯,晚辈有礼了。”封炙一直看着一老一少的互动,看着差不多的时候就向谭伯行礼了。虽然未晚口中的谭伯一身仆役的装扮,但是这梧桐院内还真的不能以貌取人。有些奇人能者从来都是不拘小节,一个个习性怪异,却又个个天赋异禀、身怀绝技。做足礼也没什么不好,礼多人不怪。 谭午看向面前冲着自己行礼的男人,他瞥过一眼后,连忙摆手说道:“公子,你可折煞老奴了,老奴只是这梧桐院的老仆,当不起公子这一礼!”谭午话虽如此说,可刚才他看封炙的那一眼可全然是以上看下的打量目光,而且还有点估量的味道。 “晚晚称您一声谭伯,晚辈自然也该如此,谭伯当然就受得起晚辈这一礼!”封炙倒是一直很恭敬,行礼亦然。他看向冲着他抿嘴笑的未晚,对他也是含笑回应。 “谭伯,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说了嘛。”未晚摇摇谭伯的手臂,阻止了谭伯还想说的话。 “这尊卑之礼怎能废了?!”但是他想说的还是照样说。 “唉,我们梧桐院什么讲究这些了?”就算有讲究也没那么严格规定吧。“噢,对了,谭伯你还不认识他呢,他叫封炙,封尘的封、炙热的炙!”怕谭伯也直接想到“疯子”两字,未晚很好心地添加了解释。 “原来是封公子,老奴有礼!” 封炙经不住谭午的执拗还是受了他一礼。 “封大哥,谭伯你好像已经知道了哦!”未晚又转向谭午问道:“谭伯,老……呃,老爹在家吗?” 封炙已经习惯了未晚偶尔的习惯,别扭的转口。谭伯奇怪地看了未晚一眼,又瞄了一眼封炙,他也有了自己的解释。 “老爷在呢,现在应该在书房。”这次司空情可是在梧桐院待了不短的时间了,他还在奇怪呢,看来司空情是为了等这两人呢。“小姐不如和封公子直接上老爷的书房吧,这绿葱就交给老奴好了。” “这绿葱就麻烦谭伯了。”封炙将手上的马鞭递上。 “封公子客气了。老奴叫薛嫂子去准备点好菜好酒,等小姐公子与老爷商量好事情之后正好可以用餐。”谭伯后半句是看着未晚说的。 未晚点头,“嗯,谢谢谭伯!” 谭伯牵着绿葱离开之后,未晚才主动牵起了封炙的手说道:“我们去找老爹吧!” 封炙低头伸出另一只手拨弄着未晚耳鬓边的发丝,挑眉而笑,“好!” 084 面见主人 一路上都是未晚牵着封炙而行的,在司空情的书房门口还碰上了刚送完茶出来的薛嫂。 “薛嫂。” 薛嫂听到有人招呼她,关好门转身,看到面前站立着的未晚后,不由惊喜道:“小姐?你可是回来了。”趁着说话的那会儿,薛嫂已经将未晚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了一番了,自然也没有错过,面前两人相牵的手。目光上移看到未晚含羞带娇的表情后她了然带笑地点点头,“这位公子是和小姐一起回来的吧?” “是的,薛嫂好。”封炙从善如流,见未晚喊什么他就喊什么。 “好好……”薛嫂边说边打量封炙,见其人仪表堂堂、英俊潇洒,就他外带的笑容看来是个性格外向好相处的人,说话以及态度都显示出这人性子还不错,给人留下颇不错的印象。“哎呀,小姐你看薛嫂的记性,光让你们站门外了,快进来快进来。”说着她自己已经转身去开门了。 “老爷,小姐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位公子。”薛嫂行事一向如此高调,自己还在推门呢,就已经高喊一嗓子通知书房内的司空情了,此话的重点全放在后半句上了。 “唔……让他们进来吧。”书房内传来的声音有点漫不经心,但听得出来对薛嫂的通知方式不以为怪。 “小姐公子,你们进去吧,薛嫂去你们准备点好吃的东西。”薛嫂倒是和谭伯想到一块去了。 “好,我都已经很久吃薛嫂做的菜了,现在想起来怪嘴馋的。”未晚的话自然是哄着薛嫂了,薛嫂高高兴兴地朝厨房去了。 目送薛嫂离开后,未晚才和封炙进入洞开的房门进入书房内。 “回来了?”司空情瞅了一眼进来的两人后,又埋首在一堆书中,顺便握着笔在那涂涂画画,“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好,老爹……”未晚轻轻地唤了一声,很小声很小声的几个字。但是司空情还是听到了,同样又是抬头奇怪地看了一眼未晚。, “嗯……”已经不是第一次,他应该渐渐习惯才是。习惯了的称呼,现在开始渐渐变了,不过还是一样,习惯了就好。 “司空先生,晚辈有礼了!”封炙恭恭敬敬行了礼之后才在未晚身边坐下。 “嗯嗯……坐吧坐吧,无需多礼!”司空情素来不怎么讲究尊卑大小,不然就不会任由着未晚喊自己老头,也不会让薛嫂对着自己大呼小叫,不经传唤随便进入自己的书房。“丫头,身子可是大好了?” 司空情虽然没到风苑去看望未晚,但是对于在前段时间发生在未晚身上的事他可是清清楚楚。正是因为这件事,他才没空再往风苑走一趟,他决定着手做一些事。有些人安逸太久了,或者说太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对手了,让他们产生一种“天下唯我独尊”的错觉。所以他司空情决定对着他们泼下冷水,要他们认清一点,他梧桐院的人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惹的,如果招惹了,那么就要做好准备,准备接受他们梧桐院的报复! “已经没事了,看我现在的样子就知道了。”未晚手扣着圈椅的扶手把玩着。 “那就好。”司空情搁笔,低头轻吹刚写好字,拿起来看了下觉得没啥问题了,才将书摊放在一边,向封炙问道:“封少侠可是有话要我单独聊?” 封炙看了一眼身侧的未晚,然后才面向司空情道:“晚辈的确是有一件事想与先生单独商量。” 未晚看看封炙再看看司空情,决定还是识相的先退下,“那你们聊吧,我先去瞧瞧薛嫂做什么了。”说完后她就出了书房门,帮他们关好门后才离开。 085 老少共识 未晚一步一步晃悠悠地绕过游廊,从一片枯黄的草坪上穿踏而过,再拐过一个弯,厨房就近在眼前了。她一路上都想着书房内的两人会谈些什么,她与封炙二人的事一定会被提及,但是还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噘着嘴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没得出什么结论,她便放弃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厨房内刚好传来一阵爆炒的响声,引人食欲大盛的香味也随之飘散出来。几个大步跨进房内,未晚大声囔囔道:“好香,好香……” 正翻炒着菜的薛嫂侧头,瞅了一眼未晚后又将注意力集中到手上的动作,笑着说道:“小姐再稍等一会儿就好。” 未晚在薛嫂二步远的地方站定,然后勾着脖子欣赏薛嫂的动作,简直和庙会上的杂耍不相上下!薛嫂熟练地控制着火候、然后放调料装盘,弃了锅、铲之后,薛嫂开始将早先准备好的雕花之类的小饰物拿出来开始装饰餐盘。未晚拖了一张凳子在其对面坐下,双手托着下巴看着薛嫂忙碌,看着她将原本普普通通的一道菜装饰成为一道色、香、味、形都俱全的佳肴。 “薛嫂,你还是一样的厉害,这个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其实对于薛嫂的厨艺未晚非常的了解,以前无事的时候她就会如同现在这般看着薛嫂为他们准备膳食,在不是特别忙碌的时候,薛嫂还会教她做几道菜更多的则是面食的小点心。 薛嫂笑眯眯地看上一眼未晚,自己做的菜受人喜欢,这是对她这个厨娘最大的肯定了,“小姐要是饿了的话,薛嫂先帮你准备点小点心?”正餐的饭菜动不了,但是在他们梧桐院弄点点心还是简单的。 “唔……我好想念薛嫂做的饺子,不过这个太麻烦了……”做现成的工序太多,等做好饺子正餐都可能要结束了。未晚扫过台子,看到了一些剩下的面条,她指着面对薛嫂说道:“不过薛嫂帮我下碗面吧?” 薛嫂看着量不是很多的面条,点头说:“成,小姐你就稍微尝几口,正餐的时间也快到了,吃太饱可不成。至于这饺子嘛,明日薛嫂给小姐你补上”她已经边说边动手准备了。 “嗯,薛嫂最好了!” “小姐的嘴是越来越甜了。” 这边厨房里其乐融融,只是不知道书房内的两人谈得如何了? “既然我们都有这个意思,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吧,现在基本上是没什么冲突。”司空情已经离开了书案旁,现在正坐在封炙的右侧,两人中间隔着一张小小的茶几。司空情一边缓缓地替自己斟着茶,伴随着沏茶的声音,他的话也缓缓而出。 “如此也行,在大致方向上我们就互通下有无即可,有什么其他情况也可以随时联络。”封炙侧头看着茶水自茶壶嘴一点点的倾泻而出,细细长长的水柱注入茶碗中,不论是看还是说都显得漫不经心。 “嗯……”司空情轻轻点了两下头,执壶之手放下茶壶之后改拿着茶碗盖把玩着。“等你离开梧桐院的时候,丫头是不是也要随你一起离开?”茶碗回到了它原来的位置,还发出小小的轻磕声。司空情抬头直视封炙。 封炙不回避,自然迎上,“这自然!” “哦?”此一声之后,司空情笑谑不语。 “先生。”封炙喊了一声,不同于平常的称呼,这一声先生有点郑重其事的感觉。随着这声称呼,封炙同时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恭敬地站立在司空情面前。 司空情挑眉,点头,他等着封炙接下来的话。 “希望先生能够同意以后让晚辈来照顾未晚!” “以后?” “对,以后!” “那么丫头怎么说呢?你应该有问过她了吧?”当封炙说出要照顾丫头以后的生活后,他这才有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以后那丫头可是要交给别人照顾了啊。 “晚晚当然是同意了,所以晚辈才来府上提亲的。” “嗯……”司空情沉吟。 086 主仆同桌 “既然丫头与你情投意合,我自是赞成。”未晚那丫头毕竟已经不是小孩子,拿主意做主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无可厚非,司空情摆手让封炙继续坐着,“这事就算我应下了,但是未晚毕竟还没有及笄,你们的婚事最终还是得等到她及笄才能下定论。” 封炙再次安坐下后才开口:“我就认定晚晚了!”还有一年的时间,他势在必得。 以司空情对封炙了解,不论是他的处事为人还是他所拥有的能力势力,把未晚交付他照顾是再好不过了。 “如此接下来的日子,丫头也由你来照顾吧,先尝试下也未尝不可。”这个主意不错吧,以后照顾人的责任就转移了,他就不必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在这梧桐院还有一个女儿等着他回去。 “晚辈也是这番打算,多谢先生的成全。”封炙心下暗喜,如此将晚晚放在自己的身边,就算还有一年的时间,他也可以将人牢牢看住。并且他们不用受那分隔两地的相思之苦。 “虽然话是说让你照顾丫头,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事来,若毁了丫头的闺誉,我是绝度不会放过你的。”司空情先将说明了,如果让他误会了什么以后做出些什么事来就不好了,怎么说未晚才是他最关注的。 “晚辈会谨记先生说过的话。”只是这个“太出格”该是怎么定义的。其实晚晚那所谓的闺誉在他有意无意的动作下已经毁得差不多了。当然,他可不会这么傻去提醒一下司空情,自投罗网的事他封炙是绝对不会干的。 “这样就好!”司空情到底信了几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看看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们就谈到这里吧。至于先前谈的那件事,你和丫头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帮我看好丫头就行。” “先生尽管放心,这个晚辈心中有素!” “嗯,我们走吧。”司空情起身率先出了书房,封炙跟随在后。两人边缓步而走边随口扯些江湖上的事谈下。 他们在厅堂坐下没多久,薛嫂和未晚就端着托盘开始上菜了。 “老爷和公子已经谈妥正事了?正好,我们这边的菜也好了,刚可是趁热吃。”薛嫂招呼刚进门的谭伯帮忙,让他接过托盘,自己则开始一盘盘上菜了。未晚就站在他们的身后,封炙见状站起来学着谭伯的样子结果未晚手上的东西,“晚晚,我来帮忙。” 看着封炙的动作,未晚本来有些愕然,随即笑颜逐开,“好……”然后,她拉着封炙胳膊走向餐桌的另一侧。 “小姐怎么可以让客人动手做这些事呢?”薛嫂见了,嘴上虽然说着责怪的话,脸上却是欢喜得很。 未晚偏头斜视了一眼封炙,发现他正冲自己笑,遂也笑着转开视。 “没事!”两人异口同声对薛嫂说道。两人一愣,再次对视,随即心意相通般又开始笑开了。在场的其他三人看着也开心。 圆桌上很快就布满了各种菜色,引人食指大动。 司空情瞅着那对小两口的动作,心情也突然不错起来,他们父女从某方面来说眼光还是差不多的。 “老爷,可以了。”薛嫂将筷子工整地放到司空情的右手边,然后走到另一侧自己也入座了。他们梧桐院的规矩,不分上下尊卑,院内所有人都与主人在同一张餐桌上用餐。这也不过就多了谭伯和薛嫂两人而已,两人都是梧桐院的老人了,而且两人原来的身份也不低。他们如今在梧桐院做这些活其实真的非常不适合他们,但是他们却是甘之如饴。 自然司空情更加不能将他们视为仆人,他们只是在照顾他司空情而已,同时也是为了叫司空未晚的那丫头。 087 漫步私语 吃饱喝足之后,司空情便先回房了。薛嫂又支走了原本想留下来帮忙的未晚,让她去陪封炙了,而她自己则和谭午留下收拾残局。 未晚与封炙两人携手往为封炙准备的厢房而去。晚上的风有点大,封炙让未晚走在游廊靠墙的一侧,自己则站在她的另一侧为她挡风。他牵起她的手,未晚的手微温,“是不是觉得有点冷?” “还好,就是风大了点。封大哥?”未晚稍稍扯了下握着自己的那只手。 “嗯?” “你和老爹在书房都偷偷谈了些什么?”还是忍不住好奇了下。 “晚晚想知道?”封炙握紧了未晚的手,仍旧拉着她往前走。 “我不能知道吗?”未晚的语调带着一丝失望,他们到底瞒着她谈了什么重要事情嘛,而且还是她不能知道的?“如果真的不能让我知道……那就算了吧。” 封炙没有马上就回答未晚的问题,他侧头看了下身边人的反应。只见未晚低下头嘴也已经撅起来了,手虽然没有抽回去,却也没再主动握着自己了。封炙暗笑未晚闹脾气的小动作,虽然她口头上已经放弃了要追讨的问题,可是表现出来的行为可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也不是什么不能让你知道的问题,甚至于,这问题还与晚晚你有关系。” 封炙开口说的话出乎未晚意料,垂头丧气的人儿一听此话,小脾气也消了一半,满满的好奇心又开始上来。“什么事情和我有关系?” “晚晚倒是猜猜看呢?”然后封炙笑而不语了。 “跟我有关?”未晚见他不肯马上为自己解惑,也不死缠烂打,自己去搜肠刮肚了。而后,就在她开始深入思考的某刻,她想到了一件事,即他们回梧桐院的主要目的。 难道……他们其实私下讨论的是自己和封炙的婚事?想到这个,未晚不由开始觉得脸上发烧了,不论结果怎么样,这件事的的确确是被拿到台面讨论了。 见未晚沉默不语,封炙也不催她,继续牵着她慢慢走着,一直到了他现在暂住的厢房。 未晚察觉到自己身边人停下步伐之后,她也不由停了下来,“怎么了?” “我们走了一路了,晚晚可是想到什么了?”斜跨上去一步,封炙站定在未晚的面前,低头注视着她。 原本以为这样不说话就可以把这事给赖掉了,可惜着了封炙的当,他正等着收线呢。 “嗯。”想到了你我的婚事。 “怎么,晚晚是不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封炙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他非得挺到他满意的回答才行。 未晚被逼急了,脑子便不再深思某些问题,听了问题就直接脱口而出了,“我才没有不好意思呢!不就是我们的婚事嘛,你一定会和老爹说这件事的。”说完之后,她就开始后悔了,不是后悔自己说出口的话,是后悔自己那没啥控制的脑子。 封炙声音低低地笑了起来,眼睛亮闪闪的,直勾勾地盯着未晚,“晚晚果然料事如神呢!” “……哼”半响之后,未晚才从鼻子里回了一个没啥气势的哼。“疯子你耍我。”女人一开始闹小脾气,原来的称呼便又回来了,甚至未晚甩了手准备自己走了。 “晚晚这是想抛弃我了?”未晚的手臂被人抓住了,一个幽幽的声音也贴着她身后缓缓响起了。 “喂……”听了封炙的话,未晚很想笑,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立场又不太好意思,只能憋着,催眠自己继续生气,“你还拉着我做什么?你到了厢房了,我也该回去了。” “不成!” “干嘛?”没啥好气地瞥一眼搭在自己手臂上的大手。 “晚晚再陪我聊会儿,然后我再送你回去。”哪有让女人送男人回房的,于是封炙更加努力拖着未晚不让她走了。 未晚不理他,让他扒拉着自己的胳膊就好。 “好好好,晚晚不气了啊。”说着封炙整个人贴上了未晚的后背,他将她完完全全地拥在自己怀里。 “先生答应了我们的婚事哦,再过一年我就可以娶你了,晚晚。”最后那一声晚晚,情意款款,让未晚不由轻颤了一下,心里说不清是怎样的滋味,只是醇厚的想让她流泪。 “嗯……”轻幽幽的一声应答之后,她感觉围搭在自己腰身上的手更紧了。 088 弦韵宫主 “安姑娘怎么心不在焉的?也是,陪着我这么个老头,姑娘家是会觉得没劲。 “诶?”安绛儿听闻,收回飘乱的思绪,将执在手指间的白子重新放回棋盒之中,重新注视着对面的老人。她带着些娇俏笑言道:“让宫主见笑了,绛儿就是这样,想东西想着想着就往别的地方想开去了。至于宫主说得没劲嘛,绛儿可不这么认为,宫主见识广博、言谈风趣、待人也和气,降儿可是喜欢得紧,哪来没劲一说嘛。” 安绛儿起身从旁边的桌子上取过茶具,为弦韵的宫主——弦崔提上一杯茶。“宫主请用茶!” 弦崔一直笑语晏晏地看着安绛儿,配合地接过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后,便放在小几上了。“安姑娘不会就准备用一杯茶把我哄骗过去了吧?” “宫主,哄骗谁绛儿也不可能哄骗你啊!”安绛儿扶着弦崔所坐椅子的扶手,在他的身边蹲着身子,仰头看着他。 “呵呵呵……”弦崔朗声笑了几声,点点头。看着安绛儿的动作,不禁让他想到了弦音,本来该是弦音承欢膝下才对,可是她却为了一个男人在那折磨自己。即使现在他有什么事想让她去做,她都开始有意无意地反抗了。想到这,弦崔脸色不变,但是目光却不由阴沉了下来。 “绛儿惹宫主生气了吗?”她的手从扶手移到了弦崔的膝盖上,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试探的味道。 “无事,只是想到了音儿那个丫头。” “宫主是在担心弦音小姐?” “嗯……”弦崔仿佛想通过这一声来发泄出自己心底的郁气。 “弦音小姐知道你这么疼她,她一定很快就会恢复的。绛儿等下去看下小姐吧,我们年纪相仿,说不定小姐会有兴趣跟绛儿聊聊。”安绛儿对于通过别人的话语和表情中领悟出其中的关键很有一套。她说的话正合了弦崔的心思。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唉,要是音儿能同绛儿一样善解人意、乖巧听话,我就不必这么操心了。” “绛儿可是佩服弦音小姐呢,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要再找出这么一个出色的女子怕是不易吧?再说,小姐性行温婉娴雅、清雅淡泊,一样善解人意。” 听着安绛儿对弦音夸奖的话语,弦崔心中其实也非常自得,这可是他一手培养大的女儿,自然是世间难得的奇女子,不然又怎能惹得夜络的洛默连命都不要了。 “那丫头小时候倒是听话,只是这年纪长了,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以后,就开始学会敷衍我了。”说到后面,语调又开始降了。 “宫主,你也说小姐长大了嘛,女孩子怎么能没点自己的小心思。可是无论这心思如何,你是她的爹爹,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啊。” “绛儿说的没错,我们父女的血缘关系是怎么也不可磨灭的。”弦崔伸手抚抚安绛儿的头,低头看着她说:“还好有绛儿你陪着我解解闷。” “宫主能开心就好。”安绛儿一脸的满足,露出娇俏的表情,缓缓低下了头。在从弦崔的角度看不到她的表情那刻,她脸上所有的表情全部萎缩了,眼角闪过一抹寒光。 “启禀宫主!”屋外传来通报声。 “进来。”弦崔出生,并且收回了自己的手。安绛儿复又抬头,还是一脸的娇俏,然后起身伺立到一边。 “说。”看来人进入之后,弦崔又是一声。 “宫主,无涯阁阁主来拜访。” “哦,欧阳绯?”弦崔沉吟了一会儿才吩咐道,“有请,不要怠慢了客人,我马上就到。” “是!” 看着人退出去以后,安绛儿也福身对弦崔说:“宫主有事要忙,绛儿先告退。” “嗯,安姑娘你先去下去休息吧。有空就去陪陪音儿吧。” “绛儿知晓。” 弦崔就挥挥手让安绛儿下去了。 089 风狂有罪 弦崔看着厅口处站着的一排溜女侍,脚下微顿,然后又不受影响地大步跨入花厅。 “欧阳阁主,弦某有失远迎了。” 站在中厅的欧阳绯背对着弦崔而立,听到他进来的声音后,优雅地转身。无论是转身的速度,还是转身的姿态,就连裙摆飞扬的样子都是完美无缺。“弦宫主客气了,宫主不怪切身上门叨唠就让切身受宠若惊了。” “哈哈……欧阳阁主也客气了。来来来,请座!来人,上茶。”弦崔将欧阳绯引上座,又吩咐了下人准备茶水后,才也一同坐下。 “欧阳阁主此次到府上不知有何贵干?” “既然宫主问了,妾身也不同宫主拐弯抹角了,就开门见山了。”欧阳绯敛了原本仕女标准的表情,皱紧的眉头让弦崔觉得这次她要说的事怕是不好弄呢。 “哦?欧阳阁主但说无妨!”弦崔坐在位置上,稍稍欠了欠身。 “我们无涯阁的几个堂口就两天前开始一受到莫名其妙的袭击,这些袭击并不致命,倒是给妾身一种扰乱的感觉。妾身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如果是夜落在中间搞鬼的话,这样的方式怕是会让知道的武林众人耻笑,如此窝囊的报仇方式。可若不是夜落的话,又会是谁在其中搞鬼?” “并不致命的袭击?” “是,一些受伤的弟子都只伤在脚上。” “只伤脚?”弦崔握拳将拳头抵在自己的嘴上,沉思着。 “没错,只伤脚。妾身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文章?”都是利落的刀伤,伤至骨头,这样的伤不至于把人的腿废了,可是起码得在床上躺上个一两月才能下地。如今,每个堂口近有一半人都挂彩了。 “弦某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路,会不会是贵阁的人也伤了人家的腿,而他们之后会这样做只是纯粹为了报复?”这个江湖上最多的事情就是报仇解恨的,冤冤相报,无止无休。 “这也不无可能。妾身早就对这做出了调查,可是没人承认与此事有关。也许真没有,也许有人不敢承认。” “这事可大可小,欧阳阁主还需谨慎处理。”这个女人讲了半天,却还是没有开口提到来此的真正目的。这开门见山的,山是见了,其中的实景却被山给隔了。 “宫主说的没错。如今我们可是与夜落和煜王府对着干,这江湖上有多上人候着看好戏呢。偶尔出来那么一两个跳梁小丑,也无可厚非。”欧阳绯侧头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什么身边的弦崔。 弦崔端茶饮了一口,并没有马上就回欧阳绯的话。他放下手中的茶,抬头看向欧阳绯,面带制式的笑意说道:“欧阳阁主此言有理。只是这敌人嘛,可不单单只有夜落和煜王府,还有梧桐院和……风狂寨!” “风狂寨?这……请恕妾身孤陋寡闻,这风狂寨又是什么东西?”对,这个风狂寨又是什么出来的东西。 弦崔笑着点点头,仿佛这些都跟他没有关系一般。 风狂寨,有个“寨”字,一般人都能联想到土匪窝。这个风狂寨也不成多让,是一个比较低调神秘的土匪窝点而已,只是这个窝难找了点,暂时还没有江湖中人知道具体的地点。想想也是啦,无涯阁阁主欧阳绯连风狂寨都是头一次听说,其他的就更不用提了。 “阁主没听说过风狂寨的名字也是自然,但是这风狂寨里的几个当家我想阁主应该都听说过。” “哦?妾身听过?”那她为什么会不知道风狂寨? “阁主应该听说过风情、风雅、风流这三风吧?”弦崔没去在意欧阳绯的表情,自顾自说了答案。 “他们?” 090 贼之极致 弦崔点点头,在消息方面他的弦韵可是比无涯阁灵通多了。 欧阳绯愕然,这几个人她当然听说过。风情是老大,绝顶杀手一名,风情同时也是他的代号。听说他的功夫高强诡异、他接受的任务到现在为止还不曾有失败的传闻。风雅是老二,此人为人低调,除了知道他在他们之中排行老二之外,她竟然没有听说过他的其他传闻。至于老三,就是风流,行踪飘忽,以偷盗为己乐,隔段时间便能听到他的“功绩”。这三个人从不向世人展现他们的真是面貌,做事也只凭自己喜好,虽然不至于站在武林中的最高处,但是凭他们的功夫及能力,他们觉得有着极强的影响力。 她虽然知道他们之间有某种联系,除了他们的称号之外,他们自己也有承认。只是这狂风寨她倒真的是第一次从弦崔这里听说。 “这些人妾身的确都有耳闻,只是我们无涯阁好像不曾与他们有过交涉啊?那我们又怎么可能得罪他们。”这个江湖树敌太多也不是好事,尤其是这些人还行踪莫测、做事无章、杀人都不需要理由。 “这是要真理论起来也很难说。当然也可能是弦某估计错了,他们如果是拿钱办事亦有可能。”弦崔说的一切都很飘渺。 “宫主请告知!”她倒要听听,到底是谁得罪了谁。 “前段时间,我们弦韵了进了一个贼。”很突兀的一句开头,欧阳绯皱眉,却没有随便开口打断。 弦崔看了一眼欧阳绯,笑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也许阁主会认为一个贼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 欧阳绯端起茶,没有回答弦崔的问题,她甚为无涯阁的阁主,难道会连点轻重都不知道。他弦崔既然以这种方式开头,自然有其出现的理由。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贼,这的确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他能不能从弦韵偷走一点东西都值得讨论了。只是这个贼不但偷成功了,而且还全身而退。不怕阁主笑话,弦某的那些手下连人家长什么样子都没瞅清楚,这人就逃出生天了。”弦崔将一些事情娓娓道来。 “莫非这个贼是风流?”欧阳绯大胆臆测了,有如此水平的贼,如果不是风流,那这个人在江湖上也有一定的声望了。 “阁主说对了,确实是风流。” “宫主如此确定?”这个风流也是一个嚣张的主,所到之处总会留下一点有着风流特色的证据,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证据那就看他那时候的心情了。也正因为这样,借着他风流名头为非作歹的人也不少。不过,不经本人同意就随便栽赃的话,风流的报复也会出现得别出心裁。 “自然,他的功夫是一点,还有一点是他留下来的东西。阁主可以一观。”弦崔说了之后,又转头唤了一名侍女去取一样东西。“阁主稍等。” “无妨。” 很快去而复返的侍女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弦崔摆手让她将盒子拿给欧阳绯看。侍女将盒子打开后,双手递上。 欧阳绯可以直接看到盒子内存放的东西,是一张明黄色笺条。她看了一眼弦崔,在弦崔的示意下,她用食指和中指将那张笺条夹了出来。只觉得自己手中笺条的质感很好,甚至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再细看,笺条上的花纹竟然是龙纹?!笺条上墨迹中透出谈谈的金色也可以看出这用来书写的墨怕也不是简单的东西,应该是加了金粉的,内容却很简单只是说感谢弦韵贡献的解药。 “这是……”普通的贼的确是用不起这样的东西。 “如果弦某猜的没错的话,这些东西怕是从皇宫里弄出来的。” “果然啊……”也只有风流才会一次一次进皇宫跟进自个家一样,还偷运东西出来光明正大的使用。 091 是非敌友 只是风流他到底是看上了弦韵的什么东西? “他得逞了?”欧阳绯又翻手看了下那张笺条才放回盒子。这的确是个好证据。 “你应该知道,他现在还没有失手过。”弦崔示意侍女退下后,才开口回答欧阳绯。 欧阳绯摊着右手一直观察,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那他……盗走了什么?” “……梦醉三生的解药。” “什么?梦醉三生!”欧阳绯转头,露出满脸的惊愕。 弦崔肯定地点了头。 欧阳绯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可是这个事实真的有这么打击人吗? 梦醉三生是她无涯阁才有的东西,如今有这种药的除了无涯阁便只有弦韵。因为她当初欠了弦崔一份人情,后来他为了他女儿有求于她,想要梦醉三生,她自然就乐意之至,给了梦醉三生还有一些解药,也算还了一份人情。 只是,这风流盗梦醉三生的解药到底是为了什么,有人中了梦醉三生?只是,弦崔的药只会给他女儿用。而她们也很少使用这种药,最近唯一的一次,便是针对司空情的女儿司空未晚的。如果是这样,那么说,司空情与这风流有交集?关键是他们只是纯粹的买卖交易关系,还是因为他们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才让风流出手的。 欧阳绯思绪停止之后,恢复了动作,重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就算如此,宫主说风狂寨是我们的敌人?”偷盗者的心理怎么去猜测。 听到欧阳绯的疑问,弦崔心下不以为然面上却不显,只是暗忖:这欧阳绯不知是在瞒他还是在瞒自己,非得将话讲得明明白白不可。 “欧阳阁主,据弦某所知,在三位当家中,除了风情收钱替人办事外,其他人却没有这样先例。至于风流吧,他都已经是一个神偷了,不缺钱,所以他根本就不需要靠接任务来赚钱。所以依据弦某的推测,他这次应该是受人之托,而且是关系匪浅之人的委托!”显而易见,无涯阁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站到了风狂寨的对立面。这最后一句嘛,弦崔当然没有说出口,还是要给无涯阁的阁主欧阳绯一点面子的。 弦崔停顿了一会儿,喝了口茶,润了下喉后,继续说道:“在解药被盗的当天,夜落的洛默曾来找过小女。”说道洛默两字时,他的声音不由低了低,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的速度,“他也是来讨要梦醉三生的解药来着。小女还借机去见到了那个身中梦醉三生的人,不巧,正是司空情的女儿司空未晚!” 随着弦崔话音落下,欧阳绯也不作声,两人各自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弦崔恰巧知道了那件事,于是在弦音赴约前他勉强说服了弦音同意他的计划。于是就设计那么一出,那个洛默终于还是被他解决了。只是事后音儿她…… 欧阳绯想的则是与无涯阁有着敌对关系的那些势力和人,她的敌人都凑成一窝了,连那个封炙都与梧桐院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 有些仇怨恨意很难说得清是怎么开始的,只是开始了之后就很难说停就停,所以才有冤家宜结不宜解一说。仇怨从来都是越结越深,如足陷泥潭一般。 最后欧阳绯说了一句,“如果他们硬要凑上一脚,妾身乐意奉陪。”其实不用言明,她与弦崔已经成了一根稻草上拴的两只蚱蜢了,谁踢开了谁都别想独存。如今他们也算是大敌环绕,再有了洛默一事的刺激,在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有一连番的事情发生。 “弦某与欧阳阁主都有这个共识就成,我们可是有着共同的敌人。”从他们开始私助韦王爷谋反开始,他们就已经站在了统一战线了。何况有人并没有想就这样简简单单的结束落幕,私下的动作很是厉害。不得不承认,其实他也有自己的野心。 092 再谋人命 “这事可不能忽视,怕是有人终于要动手了。”弦崔也不愿这样想,可是有些事实在是发生得太多凑巧了,让他不得不去怀疑。他弦韵的几处茶楼、酒楼等经营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商场上敌对势力的挤压。商场的竞争其实在所难免,有财有势的总是会占点上风,他弦韵正巧有那么点财再加上弦韵在江湖上的势力,他的生意一向来都不错。可如今跟他们抢生意的忽然多了,甚至在附近经营同样的营生,这抢生意都抢到门口来了。果然这是普通的商人他根本就不会将他们放到眼里,可惜,偏偏不是,跟他竞争的也有不小的势力。这就让他开始好奇了,到底是谁针对他,处处与他过不去。 这样的状况让他不由开始关注了,派人暗中调查了一番,种种线索证据都指向了梧桐院。弦崔知道某些事还是发生了,洛默那件事后,整个武林都显得太安静了,那种安静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如今想想发生在欧阳绯和他自己身上的事,终于可以确定,他们还是准备动手了。江湖上无论那个帮派势力都不会在别人踩上一觉的时候乖乖地守着据点不温不燥,这样的势力守不住人心,迟早会成为一盘散沙,然后在江湖上悄悄地消声灭迹。何况被他踩的那个帮派还是跟他弦韵不向上下的夜落,折了一员大将多少都会影响士气。 欧阳绯心下沉,该来的还是来了。虽然洛默的事是导火线,虽然这事是弦韵引起的,但是她也知道,即使没有这件事,光韦王爷在她的无涯阁这事她就不能独善其身。 “的确是不能大意了。妾身的无涯阁算是宫主达成协议了,大家互助互利。” “欧阳阁主说的是,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没错。如今这行事,我们可不能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所以妾身有一建议……”欧阳绯看着弦崔自然是希望他有那个意愿同意她即将说的计划。 “阁主但说无妨!”两人之间,相对来说,弦崔显得自在多了,仿佛什么事都干扰不了他。 “既然注定会和他们全碰上,我们不如先下手为强,少一个敌人也是好的。在这几个势力中梧桐院以经商为主,虽然有一个司空情,但是只有他一个量他不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吧?所以我们不如先将这个梧桐院除名吧。”说到后面欧阳绯不由眯起了眼,却仍掩饰不了眼中闪过的阴狠。 “梧桐院能成为轩辕国的第一商号,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弦崔不得不替欧阳绯浇些冷水,让她能正常的思考其中的原有。但其实他的确是有些同意这个建议,除掉了梧桐院起码他弦韵的生意会好过很多。 “这个妾身自然是想过。梧桐院的大支柱其实就一个司空情,仗着他的功夫和医术,司空情这个人与一些皇族中人及朝廷命官关系不错,因此让他的商号大展宏图了。可是如果没了司空情,梧桐院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弦崔想着,觉得的确是如此,不由道:“言之有理。” 欧阳绯侧头一笑,继续道:“司空情不但是一个商人,他还是一个江湖人,既然大家都是江湖中人,我们就按江湖上的规矩来好了。到时候可就不能怪我们心狠手辣!” “确也不错!”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除掉司空情对他有好处,而且还有人相处,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弦崔最后还是爽快地答应了和欧阳绯合作。虽有只有一个司空情,但是他“癫魔手”的称号可不是白来,那可都是献血和人命堆砌起来的,所以要如何对付司空情并确保万全还需认真谋划。 093 访清竹观 年关将至,未晚对此却没有太大的感受。因为也不过是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奢侈的而已。她与封炙在梧桐院也不过待了两天又匆匆离开了。当天,司空情也他们一起离了梧桐院,然后再下一个路口就分道扬镳了。这个年关貌似也很多事情可以做。 未晚与封炙的第二站是清竹观,好歹清竹道人也是未晚的长辈,即是叔伯级人物,又是师傅,顺便再看看洛默。 看着眼前通往清竹观的清幽寂静小道,未晚有一种时空错置的感觉,才短短的几个月,物非人非,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倒是高挂的“清竹观”三字还好好的,虽历经风雪,却看不出什么变化。 封炙静静搂着她,随着她的视线看去,问道:“怎么了,晚晚?” “嗯?”未晚回过神,摇头笑道,“没事,封大哥,我们进去吧。” 再看了一眼那三个字,未晚便随着封炙进去了,比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如今又多了一个封炙! 清竹观大门洞开,却还是如同以前一样没有人气。 未晚目光上下左右全方位扫过之后,发现一个身影从转角出拐出来,她出声唤道:“无损师兄!” 穿着厚重道袍的无损抬头,正视唤他的来者,他在场楞了一会儿才疑惑地回答到:“小师妹?” “嗯!师兄别来无恙啊?”应声那会儿,未晚与封炙二人已经走到无损的面前了。 “竟然真的是小师妹,可是来找师傅的?”无损露出了他那个年纪,小会儿该有的微笑。 “是,”未晚回身看了一眼封炙之后才道到,“我们来找师傅的。” “师傅在后院,师妹你们随我来吧。”无损现在虽然身为师兄,可是看着身边陌生的封炙,他还是很有礼节性地摆了一个请的姿态,然后自己在一侧带路。 “自从大师兄走了之后,清竹观很久没来人了。”想到大师兄,他们又自然而然想起了洛默那个二师兄,几人在瞬间又沉默了。 受不了那份令人窒息的沉闷,未晚又开口问道:“无损师兄,洛霜师姐有回来过吗?” 行走中的无损,忽然止步了,摇摇头,涩涩然开口,“洛霜师姐自小师妹你离开的那天,同你们一起离开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师姐了。” 未晚亦在原地停驻,“呵呵,师姐的任务很困难吗?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完成?”那一声笑,别说封炙和无损听出了勉强,就连未晚自己都觉得要有多不自然就有多不自然。 “……也许。师姐吉人自有天相!”无损没有马上接话,也没有回头看未晚,只是低低答了一句,然后继续迈步向前。空荡荡的小径上,他们的脚步声清晰可闻。这个清竹观真的孤单很久了,现在一直就只有一个老道和一个小道。 无损将人领到后院的竹亭旁,清竹道长正在那亭中,只见他手执拂尘,闭目安然而坐。这个竹亭,便是未晚第一次见到清竹道人和洛默的那个竹亭,亭还在有些人却永远也不在了。 “师傅,小师妹来了。” “师傅……” “晚辈拜见道长!” “嗯!”清竹道人点点头仍闭着双目,轻甩拂尘,指指自己身边的座位。无损会意,让未晚和封炙二人上座。 封炙与未晚作揖之后才自行上座。 “师傅,无损先行告退。”无损退下又去忙自己未曾忙完的事了。 清竹道长不曾开口,两人也就安静地坐着,不敢打扰。 094 誓言雪恨 “你们的事为师已经知道了,未晚有封公子照顾,为师一样放心。”清竹道人睁开眼睛,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的精神好像不是很好。 封炙回眸看一眼身边的未晚,握上她的手,而后迎上清竹道长的目光说道:“道长放心,晚辈会好好照顾晚晚的。” 清竹道人亦注视了一会儿封炙才作罢,从他的目光中,清竹道人知道他是下定了决心的,定是不会辜负未晚的。“那就好,这江湖怕是没能安静多少了,希望你护好未晚。”自从在清竹观将洛默安葬完之后,他的精神忽然之间就差了。看着碑文的时候,那种漫无寂寥的感觉充斥着自己,有感于自己的年纪,没想到竟然让他做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人间惨事。 他的几个徒弟无亲无眷的孤儿,自他收养他们之后,一直将他们当成自己的儿女在照顾。几个徒弟虽然谈不上什么乖巧但是懂事,他们也不负他所望,都创出了一片自己的小天地,在江湖小有名望了,他这个做师傅甚为欣慰。 可是如今呢,洛默长眠于地了,洛霜也不知所踪了,他清竹道人作为一个师傅突然就觉得失败了。接踵而来的便是冲天的怒气加仇怨,他徒弟的血是永远不会白流的,他从来没有这么深刻了解“报仇”二字。作为师傅保护不了自己的徒弟已经失策,如果连仇都不替徒弟雪耻的话,他还做什么师傅,做什么清竹道长! 未晚注意着自己师傅的表情,看着愁绪甚至恨意紧紧地锁在眉间。 “师傅……”未晚轻喃。 清竹道人敛了脸上的表情,面向未晚与封炙,说道:“你们准备在清竹观待多久?” “师傅,我们来拜祭下二师兄,不在清竹观久待,明天一早就走。” “我们要去西泽城办一件事。”等未晚说完之后,封炙补充道。 “唉……为师知道了。等下让无损带你们去看下洛默吧。”清竹道人又闭上了眼睛,仿佛是受不了那份疲倦。 未晚了解清竹道人,失去了自己最疼爱的徒弟,那种打击太大了,一时换谁都接受不了。“师傅,你要保重身体!” 清竹道人点头,“为师知道,为师还要留着留着力气为你师兄报仇呢!” “二师兄是为了未晚才会……才会落得如此,未晚也会为二师兄报仇雪恨的。”又想起了洛默最后的那抹笑容,还有那染血的身影,未晚垂下了头,手不由紧紧地握紧,那力道之大几乎将指甲陷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封炙察觉了她的动作,原本握着她的手使着力道在不弄疼她的情况下插入她的指缝中,将她自虐的动作隔绝了,然后十字交握。 未晚抬头看向封炙。封炙瞅着那眼眶已红的未晚,给她一抹安抚性的微笑,拇指摩擦着她的手背,给她安心的感觉。 “晚儿你的心意你师兄定是能了解的,可是你还太小,有些事就交给师傅来做吧。”他不能一次次让小辈涉险,何况是未晚这么一个毫无江湖经历的女孩子。 “不,师傅,这是我和师兄之间的事,如果不能为师兄做点什么,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未晚虽然红着眼眶却没有那酸涩的感觉泛滥出来,她不会一直这么没用的,流泪现在对于她来说没有半点作用,徒添伤心而已。 “前辈你放心,无论晚晚想做什么,晚辈都会陪着她,她想做成的事晚辈一样会出力让她实现愿望的。” 清竹道人深深地看了面前这对小儿女几眼,点头,“晚儿,既然这样你想做什么为师也不阻止你了,只是希望你量力而为,切莫冲动行事,你师兄如此护你自是不希望你有任何差池。封少侠,晚儿就拜托你了。”他看到封炙点头应下之后才放心。 “师傅,我了解,我会好好的,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给别人添麻烦的。” “如此便好……” 095 后山拜祭 三人又小聊了一会儿后,清竹道人才借着“旅途劳顿”让他们下去休息了,他自己却还是留在亭子中沉思或者说发呆。 封炙与未晚没有马上下去休息,而是绕道找到了无损,然后让他带着他们去了洛默的安葬之地。未晚借用了下厨房做了些菜,再准备了一些拜祭用品。然后随着封炙他们费力爬上了清竹院的后山,见洛默的安身之所便在那山顶的一空旷处。那墓地坐北朝南,后方是陡峭的山壁,所在的位置视线很好。 未晚三人慢慢走近墓碑,坟墓很新但是很朴素,只是一个小小的土堆,墓碑是木质的,不曾有任何加工,上面几个苍劲的字,雕刻出模型之后用黑色的墨迹涂染而成。 “二师兄,我来看你了。”未晚站定,从封炙处接过竹篮,将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之后放在墓碑之前。 放好之后,她还是蹲在墓前没有起身的打算,反而跟着墓碑聊起天来,“这可都是一些师兄喜欢吃的小菜,还有一壶小酒,希望二师兄你笑纳啊……”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之后,又喋喋道:“这里位置挺好的,以后二师兄你便可以经常看看日出日落、赏赏月亮星星之类的,有你最爱的景致。” 听着她细细地诉说,又是点烛又是斟酒,封炙和无损两人却没有打算上去帮忙,只是让她静静得忙自己的事。 “美酒、佳肴、美景……还应该有美人才对!”未晚说到美人,不由停了口。二师兄会在意的美人?她自然就想到了某人,想到那人,她又想起来一些她不愿意记起的事,她的脸色不由阴沉了下去。但也只有几个眨眼的功夫,未晚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安然和几分清冷。 未晚背对着封炙而蹲,封炙虽然感到了未晚说话的不自然,但是他没有上前说什么,只是安静、温柔带着包容的情绪看着墓碑前的身影。 “……我相信二师兄你不会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你定不会拘泥那种情诗之中,在你心中一定有个是非对错的底线标准。就算没有,这也轮不到你自己决定了,全有你师妹我说算了。世上美人何其多,你就不用对此念念不忘了,将目光留点在周围人身上吧。唉,跟你讨论着美人,差点忘了一样更重要的东西。你等着。” 未晚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将竹篮底层的冥币拿了出来,然后开始给洛默烧冥币。 “要过得潇洒自然不能少了这个,我为师兄准备了很多,现在这些只是小小的一部分,其他的我都让无损师兄收着,以后给师兄你送钱的事,就由无损师兄接手了。要是不够用了,你也可以托梦给无损师兄的。” 站在后面的无损听闻之后,也顺势说了几句,表示自己会将这个任务认认真真执行的。 “二师兄这下你安心了吧?”未晚问了一句,停顿了,看着面前的烛火也不说什么了。烛火在微微跳动着,未晚额前的几根发丝也轻轻地飘动着,拂过她的唇角,然后回归原位。 “二师兄一定知道我接下来会去做点什么吧……我不想了解师兄你的想法,哪怕就算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听你的,我就想做点我认为该做的也是我想自己做的事。这个可与你没啥关系了。” “忽然还真有点想你了,二师兄……” 烛火边的热腊顺着烛火倾斜的角度一滴一滴沿着蜡身而下,没入枯草根之中。 未晚仰头望望天空,然后起身,“师兄时候不早了,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想来你一向自得其乐应该也不会觉得寂寞,要是真想找人聊天,记得托梦啊!” 收拾完东西,挎上竹篮,未晚步至封炙身边,而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封大哥、无损师兄我们走吧。” “走吧。”封炙揽上未晚,三人沿着原来的山道慢慢消失在远处。 096 墙角偶见 两个月的时间又安安静静地逝去了,春节也平平淡淡地过去了,入春了天气开始暖和了。江湖面上波澜不兴,暗下暗流凶险,各个门派势力底下或多或少都有些小动作。 司空情少说也碰上四五次刺客袭击了,但他仗着自己的功夫也这样堪堪过来了;弦韵在梧桐院势力范围下的店面至少有小半垮了;无涯阁的其他分堂也碰到了用同样手段找茬的,其中某个分堂还因为内院走水伤员被活活烧死的不少,院落也差不多成废墟了;夜落暗中进进出出的人开始多起来了,想来已经有所行动了…… 未晚净完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穿过后院的假山山洞,缓缓步下台阶,沿着院墙款款而行,顺便瞧瞧那“春意枝头闹”。院墙的另一头的小院好像被某个达官贵人包下后在宴客,院子那头的声音隐隐传到了这头,觥筹交错、吟诗作对、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她听着些声音稍觉得好奇,正好路过一个荷花纹样的镂空石窗,因着院墙本就不高,那石窗自然也高不了,未晚转头堪堪能够着窗子,透过那石窗可以看清院子那头的风景。 首先入目的是一小片池子,池上的芙蕖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的绿色,视线再过去是两三块一人多高的湖石。离那湖石右侧三十步左右是一处水榭,一半在岸上一半悬在池水之上,水榭内人影幢幢。未晚看着那些人,忽得皱起了眉头,看他们穿衣打扮的模样,这一个个的倒像是江湖中人。 就那会儿,又一个人进入了未晚目光所及之处,看清那人面貌之后,未晚不由下意识地朝旁边挪了一挪隐在了墙后,只是侧着头小心瞄着。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她轻轻的将疑惑说出了口。 那人正是她认得的,曾在煜王府和韦王府都见过此人,只是不知道他到底算是那个阵营的?按她的推测这人应该属于韦王爷那头的,可是如今那韦王爷也倒台了,那么这个人到底可曾获罪呢?对于皇帝下得那一连串旨意,说真的,她一样都不知道。 此人便是为韦王爷效过力的回雪,只是未晚索虽然见过他,却不曾知晓过他的名字。 看着那身影没入湖石后,几个眨眼的功夫后又出现在未晚的眼中,然后看着他慢慢步入水榭之中。貌似他的地位很是彰显,不然不可能有那么多人起身与他抱拳打招呼。不过,他的表现很淡然,也不说话只是抱拳回礼。 直到那人进入水榭中央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之后,未晚才退了两步,背对着墙而立,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最后她放弃了,决定还是把这事跟封炙去说吧,这有关朝廷上的事,还是让封炙转托给轩辕煜去头疼吧。 于是,她也不再麻烦这些东西了,重新步回原路,朝着封炙与她的小院落走去。 封炙与未晚自达到西泽之后便找了一家客栈,包下了一个小院落居住,如今这一住都已经两个月了。 刚到西泽的时候他们便去了煜王府与煜王爷叙旧,听说他们准备在西泽混上一段时间,轩辕煜很大方地准备将原来的厢房继续给他们住,但是封炙为了行事方便就婉拒了轩辕煜的好意。 对于不住煜王府这件事,未晚举双手双脚同意。因为她想起了煜王爷后院的那些极品佳人。于是离了煜王府之后,他们找了几处,终于找到了这么一个小而雅致的院落,安安静静地开始做事了。 这不是他们刚从外面回来,因为她自个的私事,她让封炙先回小院了。而后她就见到那人。 097 两人商量 “回来了?”看着进门来的未晚,封炙从窗台边的书案上抬起头。 “嗯,封大哥,我在回来的路上见到了一个人。”未晚回身将房门关上之后,才挪步到封炙的身边。 “哦?什么人,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 “好像封大哥你也见过的,在煜王府的时候。”于是未晚开始帮封炙回忆,两人趴在煜王府墙头瞧慧媛郡主那会儿,曾有那么一个人来领走慧媛郡主。封炙自然很快就回忆起来了,毕竟那时候有那么一段小小的旖旎发生。 未晚一直盯着封炙的表情,没有错过他的恍然大悟,亦没有错过他后来暧昧的神情。后知后觉间未晚也想到了某些令人小鹿乱跳的瞬间,于是胭脂色渐渐浮上了白皙的脸孔,染上了一丝娇艳。 “封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娇嗔在不知觉间出口了。 封炙挑眉而笑,看着小女儿娇态的未晚,他突然觉得很知足,“哦?晚晚倒是说说看,我想到哪里去了?” “……你”未晚伸着青葱似的食指,差一点一点距离就点上封炙的鼻头了。 “怎么?”封炙看着眼前的食指,然后伸手将它圈握在自己的大手中,柔若无骨,手感不错。他再顺势一扯,未晚一个踉跄,人已扑进了封炙的怀里。 未晚的脸贴上封炙的胸后,除了那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她便心安理得得趴伏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规律性的有力心跳。那些让她纠结却又难以放弃的事情就在那刻远离了。 如此静静地待了片刻之后,还是未晚先提及了刚刚中断的对话,她将头靠在封炙的肩上,找了一处舒适的位置,然后开口:“封大哥,你说那个人出现这边是不是会有什么其他事情发生?” “嗯,可能。按理来说,这个人应该是以前韦王爷的得力助将,即使不是,也是来头不小的。” “我也这么觉得,能入韦王爷书房的人,的确不会是路人甲!”不知道这个人在围攻皇宫的那会儿有没有份?如果他参加了,且又能全身而退,那他的功夫就确确实实不容小觑了。 “哦……那这会儿我们碰巧遇上了可就得好好研究下了,说不定还能碰到熟人。”所谓的熟人,自然指韦王爷,但也不排除其他的。 “那个,韦王爷这声称呼好像已经都是过去了的事了。”未晚挪开自己的脑袋,双手支在封炙的双肩上,盯着他巧笑嫣然兮。 “呵呵……的确,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他摸摸她的头,看她将视线投到窗外,他亦顺着她的视线目光放到了远处,“我们还是看看能从隔壁院得到些什么情况。” 未晚轻轻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那我们分头行事如何?”她回头,盯着封炙的侧面,略带着兴奋。 封炙亦回头面会她,再次挑眉,疑惑得看着她,等着她的解释。 “两个人,两种方式,说不定能更迅速得到消息,得到消息的内容也可能更多哦。”后面的话语有那么点撒娇和引诱的味道。 封炙一直等着她说完,他可以了解她的心态,而且未晚说的其实也很有道理,但是有一点他放心不下。 “让你一个人到隔壁院去,我可不放心。毕竟那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要是你……反正分头行动这个法子不行,我一个人去就行。” “无事的,封大哥,我会小心的。再说,我又不是大大咧咧地闯进去,人家也是会用法子的。”未晚扯扯他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再接再厉道:“我知道事情的轻重,不会随便乱来的。” 看着有些松动的封炙,未晚继续努力。 098 众矢之的 未晚最近的缠功功力上升了,到了最终封炙还是妥协了,只是在行事之前,封炙再三吩咐,让其小心为上。未晚自然是满口答应。 封炙先一步出门,人家功夫高,要去查看什么的,对他来说自然是小菜一碟,何况他下面有的是人手。 未晚目送封炙离开之后,她开始想自己的法子,最好能混到那些人的身边,面对面的了解情况,这样才不枉费她费劲纠缠封炙得到独自行动的首肯。 她又偷偷摸回到刚才的石窗口观察,可是盯了一会儿,她还是没能想到什么可行性的法子。难道要用那些俗套了的混入法子? 未晚瞄准了院门的所在位置之后,她回忆了一下附近的路线,然后选了一个方向离开了。她决定先入了院子之后再考虑怎么接近他们,走一步算一步。 给一个匆匆而过的侍女让路之后,未晚往小径边稍稍靠拢,两边瞄几眼。她皱着眉头望天,觉得自己进来的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躲躲藏藏都没,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进来了?!其实他们只是普通地聚会而已? 眼珠左转转右溜溜,她决定还是继续往前,即使这只是普通的聚会,她随便逛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那就这样吧,她快步移动了几步,跟在了某个刚到的江湖人身后狐假虎威地到了小池边,水榭已经近在眼前了。 未晚又开始犹豫了,脚步放慢之后,刚她跟随的那个江湖人已经离她很远了。她自己则在湖石边站定她虽然觉得自己的长相没有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特质,但是说不定人家真的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呢?那她这张脸要是被认出来可怎么办? 可再细想一下,她觉得这种可能性真的挺小的。那次在书房,人家貌似根本就没往她那边瞄吧?如此一想,未晚觉得被认出来的可能性大大地减低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大胆离开遮掩物,淡定地慢慢挪向水榭。水榭内人影幢幢,她似不经意地扫过水榭内的景色,其实那一瞥中,她细细辨别着那位熟人的脸孔,能不被注意当然就要想方法避免。 可能扫过的速度太快,亦或是那人现在真的没在水榭内,反正未晚暂时还没发现他的人影。她定下心,继续挪向水榭。 只是越是靠近水榭她越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坐在暗处的回雪自未晚从湖石边出来之后就一直注视着她,对于这个女孩子,他虽然说不上熟悉,但是也不算陌生了。细细数来,他至少见过她六次,这么下来起码已经混到脸熟了。只是如今她这样看似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的院子里,不知所为何事。 回雪也不知自己怎么就突然起了兴趣想研究那个女孩子了。毫无表情的脸上微微勾勒出一抹与众不同的线条,软化了僵硬的面部,甚至连周身常年不散的死气都开始不稳地淡化。时间很短暂,眨眼间,回雪又恢复到了原来不沾人气的回雪公子! 因为光线的缘故,水榭内的众人,无人发现回雪在刹那的不正常。他们还是各聚各的,围在一起吃吃喝喝,顺便聊些江湖上的趣事。 未晚即使以最慢的速度挪着,最后还是挪到了,水榭门口了。看着水榭的众人,她那种不安的感觉上升到了一个极强的高度,再扫视一边水榭的众人,很快的,未晚脸上的表情冻结了。 因为她发现,水榭的众人发现了她。 其实这也没什么,她又没隐身,众人发现她是很正常的。 只是,水榭内的人注意到她之后就一直注视着她,目光都不带偏一下的,好像她的出现很令人不解。 未晚确定自己身上或者脸上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她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众人,疑惑、不安以及恐慌渐渐开始占据她的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明明是想要不被人注意的,可是结果怎么会成了这样?她成了所有人注意的目标! 一直对峙着,最后,未晚终于发现她成为众矢之的的原因了。 因为水榭内,除了端茶送水的侍女外,只有她一个女的! 099 再接任务 踏上阶梯的一只脚以悬空的姿态保持着,她考虑着该是用力地踩下去,还是缩回到原来的位置。对着水榭内的众人,她露出一个可爱但是明显僵硬的笑容,“那个……”扛不住金鸡独立的姿势,未晚后退了一步,站定。 “……我好像走错地方了,呵呵呵,你们继续继续。” 见到水榭内的众人移开注意力后,她以最快的速度转身,然后朝着院门飞奔而去。 她靠着院墙,手捂胸口,感受胸腔内频率明显不对劲的心跳。出师不利,才走了几步路就铩羽而归,自己想着都觉得丢人。还是回自个的小院等着封炙的消息吧,自己继续完善自己的计划。 “让回雪公子久候了。”未晚离开院子没多久,又有一人出现在水榭中,只是来的方向与未晚不同。 回雪侧头,目光扫到了出现在他身侧的身影后,颔首。 “公子这边请!”来人向回雪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见他起身后,来人才跨步向前带路。“上次与公子在王府一别,可是有好些日子不曾见到公子了。” 来人见回雪没有开口说话也不介意,继续含笑带路,自话自说,“公子身手不凡,舅舅是一直记挂在心!”来人一身淡紫色的锦衣,富家公子的打扮,他乃是轩辕韦的外甥萧文霖,他口中的舅舅自是那个欲逼宫自立为王却不甚失败的轩辕韦。 他们从水榭的另一个门口而出,沿着碎石铺成的小径而行,登上一座假山的半腰处,半腰处的小亭内已经有样貌普通的中年人在了。 萧文霖又比了一个请的姿势,回雪也不承认先他一步进入亭内。 中年人下了一粒黑子后,将手上剩余的棋子丢回旗盒内,朝着回雪招招手。 “回雪来了,坐!文霖你也坐吧。” 回雪不语直接入座,萧文霖谢过中年人之后才入座。 “王爷找我?”虽说是疑问句,可是从回雪口中出来更像是一句陈述句,语句没有半点起伏。 “回雪……”萧文霖急性地阻拦。 中年人笑呵呵地阻止了萧文霖起身,“无事无事……”虽然话是对萧文霖说的,但他却是笑着看着对面的回雪。 回雪没有任何的表示,入座时是什么的姿态,现在还是这样一副情景。 也难怪萧文霖着急,这个中年人不是别人,正是为了躲避追捕而易了容的轩辕韦。 轩辕韦不在意回雪的话语,是因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居高临下,对西周的景色可以环顾入目,有什么人接近这边了他们上边可以瞧得清清楚楚。 “回雪,你也不必称呼我什么王爷了,成王败寇常有的事,如今我可不是什么王爷了。” 轩辕韦见回雪没有开口说点什么的打算,他自己就继续说下去了:“找回雪你过来,是我点事想要与你相商。” 轩辕韦直勾勾地看着回雪,这回如果回雪不说点什么的话,他们的对话就继续不下去了。 在看似漫长,实则短暂的等候下,回雪终于开口说了几个让轩辕韦想听到的字。 “老规矩。” “好!” 轩辕韦这回是真的笑得开心了。只要是回雪接下的买卖,一定尽心尽力让雇主满意的。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在没有那件事之前,回雪一直在韦王府,正是因为他与轩辕韦做了一次很长很长时间交易。 没错,这个回雪公子看似与王府、弦韵、无涯阁都有点关系,其实不然,他与这些势力只是单纯的金钱交易而已。他们给钱,他做点他们想让他做的事。而他会答应做事,还要看他心情,心情一般的话,他不会接,只有在他心情好或者极度不好的情况下他才会接。 而如今轩辕韦能够得偿所愿,追根溯源的话,他还得感谢一下司空未晚,如果不是未晚在不经意间娱乐了回雪,他恐怕还得再折腾下才能达到他的目的。 100 互通有无 回雪接过轩辕韦递过来的一副卷轴,没有展开看,直接收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如果无事了,回雪先告辞了。” “如此,你就先回去吧。”轩辕韦和颜悦色道。 亭子内的两人目送着回雪离开后,萧文霖一掀衣摆,重新在轩辕韦的身边坐下,“舅舅,以金钱来维持这种关系是否稳固?” 轩辕韦重新探手到棋盒内摸棋子,低头注意着棋盘回忆着刚才的布局,一心二用道:“就是因为是金钱关系,我才更放心。我也不是第一次和回雪做这等交易了。回雪做到的事还算让我满意。” 让回雪这样天性凉薄,人钱不认人的人来办事的确是让件人喜忧参半的事。喜的是,在回雪接了你的任务之后,他绝对不会在中途变卦易主转头来对付你;忧的亦是如此,如果有人提前出高价码让回雪来对付你,那就甭管你们以前是关系多么好的主雇关系,照杀不误! 如今,回雪已经承接了这次任务,轩辕韦是放心了不少。 跟做回雪交易,轩辕韦做过不少了,这钱自然没少扔在他身上。可是相处的时间久,当然也有相处久的好处,他已经摸透了一些诀窍。虽然不至于让回雪转投身于他的势力之下,但是靠着那些任务,将他牢牢与自己的利益捆绑在一起。 比如上次让回雪照看轩辕珏,凡事轩辕珏想要对付的人或物,有时候回雪不得不现身帮忙。这可比光光让他拿钱杀人好上太多太多了。 萧文霖静坐了一会儿,忽然记起什么东西,从腰间拿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对了,舅舅,这是欧阳绯给您的飞鸽传书。”将纸条展平之后,他才双手递给轩辕韦。 提走已经没了气的棋子后,轩辕韦这才接过那张纸条细看,“欧阳绯已经与弦崔达成协议一起对付司空情。这件事我们就不插手了,我们还是按照预定的计划,对付我们该对付的人。” “文霖知晓。” 两人又对计划的一些细节进行了商量,自是为了保证万全以策安全。 现在的江湖已经隐隐可见波澜了,暗地里的计划、阴谋都制定得差不多了,就差执行了,如今是最后的准备阶段了,就连司空未晚都不曾例外。 封炙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晚膳的时间了。未晚自从隔壁院回来之后就一直埋头苦写,咬着笔杆子纠结着如何安排好自己的“阴谋”,也一直耗到封炙回来都不曾进点食。不是她不饿,是她不高兴自己一个人用餐,也不高兴离开椅子往外面跑。 见封炙推门进来,她才终于有了动力起身了,同封炙一起在房内的圆桌边坐下,主动为他倒了一杯茶水供他解渴,“封大哥,你终于回来了,可有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有一条可有可无的消息。”封炙接过茶水灌了几口后才重新开口说道,“回雪又接下了轩辕韦的一个任务,只是具体是任务就不得而知了。” “回雪?轩辕韦?”未晚慢慢消化着这两个名字所带着的含义。 “诶?回雪就是那个我刚才见到的那人?” 封炙点头,“不错。” “轩辕韦就是那个,那个以前的王爷?” “嗯。” “他们不是本来就一伙的吗?” “回雪是收钱办事,现在他们可以说是一伙的。” “这样的消息还叫可有可无?”那什么的消息才算是有价值的。总比她什么都无所获好吧。 “没什么重要的信息,不就可有可无?”说着封炙正身面对未晚,含笑道:“哦,晚晚可是得了什么消息?” 未晚听了,立马泄气了,“你难道还会不知道我有没有得什么消息?”她噘起嘴,情绪低落了。 还不等封炙想到什么安慰她的话,她又马上恢复到神清气爽的状态,“封大哥,你一定肚子饿了吧?我去准备晚膳。”等到木然的封炙点了头之后,她即可飞奔而去。其实最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的肚子已经撑不下去了。 101 平淡相处 对于厨艺,未晚的那种水平不知道算是会呢还是不会?她能将东西煮熟了,但是论这食物进了嘴巴的味道如何,就各人有各人的见解了,但能被人称为好吃的,大概也是那种饿极了只望有东西填肚子就好的人。 一荤一素一汤被搬上桌面。据未晚的说法是,他们还有重要事情要讨论,今个的晚膳就稍微简单一点了,因为没有太多的闲功夫去准备。在封炙眼中,这三菜的卖相还不如白饭来得好。当然啦,他又不是笨蛋,不会将这种得罪人的话语说出口。心里虽然这么想,行动上的表现是极为积极,端了碗筷,一副饿极了的模样。 夹了一筷子青菜送进嘴里,封炙边嚼边开口道:“晚晚下厨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他本来想夸点其他的,比如菜很美味、汤很鲜,或者菜卖相好也可以,但是他发现这个要实现有点困难,口中的青菜有点淡而无味,盘中有几片因煮老了而枯黄的青菜叶光明正大地显现在眼前。片刻后,他很聪明的发现了另一点,那就是未晚下厨的速度,真称得上神速了。 “嗯?有吗?大概是熟了,所以速度自然而然就快。”未晚表现得稍微有那么点淑女,起码她是咽下了口中的饭菜后才开口说的话。 “封大哥,你多吃点吧。”然后她的筷子神速移动,封炙的碗中便出现了两块油腻腻看了就倒胃口的肥肉。封炙的脸在某个瞬间有那么一点点的扭曲,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可能我最近肉吃得太多了,突然觉得有点腻了,还是吃青菜好。”封炙小心翼翼注视着未晚的表情,见她没有其他类似受伤的表情出现,他才小心将肉夹到一边。 “唰、唰”又是神速的两下,半盘青菜就在封炙的碗中了。 “那就吃青菜吧!”由此看得出,未晚的脑筋很简单,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她觉得着爱吃不吃的都是很正常的事。不过,绝对没有认为自己做菜很难吃的自觉,可能吃惯了自己做的菜也算一点缘由。 晚膳就在这种看似正常其实又有那么点不正常的情况下解决了。膳后,封炙还很自觉地帮未晚收拾碗筷,两人一去端回厨房。所谓“君子远庖厨”,封炙倒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君子,但是这厨房嘛,他真的没去过几次,更何况是收拾碗筷。不过如今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院子里就只有他与未晚两人,虽然在刚住下的时候,他们是带了两个随从,可都被他打发去办事,现在就只能事实亲力亲为了。 封炙不是一个衣来生手、饭来张口的主,但是一直以来他倒真的不缺伺候他的人。现在他和未晚两人为着生活琐事偶尔忙忙的确也有情趣,他是乐在其中。 封炙坐在厨房的一张小凳上,看着未晚洗碗。一个高高长长的人缩在一张小凳上,实在有损封炙的形象,但看他表情,他好像情愿得很。【TXT 书香中文网小说下载网 TXT99.CC 免费小说TXT电子书下载】 只有四五个碗和盘子而已,未晚就豪爽地自己包下了任务,跟封炙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平淡的不能在平淡的相处方式,让她觉得满是淡淡的温馨。 未晚放好碗筷,擦了一下湿淋淋的双手,转头望封炙,见他已经站起身了,正对着她淡淡的笑着。 “好了?” “嗯。” “那走吧。”说着,他牵起她未曾干的手,迈出厨房。 未晚也不说什么看着封炙的侧脸,乖顺地任封炙牵着她慢慢踏上小径。 也许等解决那些事情之后,他们就可以一直过这样的日子了。 102 医馆小徒 接下来几天封炙一直很忙碌,未晚没去打扰他,有事情她不了解具体的情况,随便插手也只有添麻烦的事,于是她静静地修改自己的计划。 今日在封炙出门之前,未晚还将自己已经拟得差不多的计划交给封炙过目了。这种阴谋、阳谋的问封炙应该是错不了,就算他不擅长,但也绝对不陌生。 封炙很给面子,细细的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漏地瞧了。最后他安抚性地对着未晚笑了一下,非常委婉地说道:“晚晚,这个计划写得不错,但是要实行起来怕是有点困难。” “困难?”未晚接过自己写了满满三大张纸的计划书,疑惑地问道。 “嗯,要是按你的计划行事,我们现在这点时间根本就不够。” 未晚又重头到尾看了一遍手上的东西,发现真是这样。 “其实晚晚的计划倒是另我刮目相看呢!” 未晚抬头看着笑盈盈对着自己的封炙,噘着嘴抱怨道:“封大哥,你不必哄我了。”要是真令人刮目相看就不会无法实行了。 见未晚低了头,封炙误以为未晚的自信被打击了。说实话,这个计划还是真不错的,唯一可惜的一点是未晚没有基础,自己背后没有势力,这势力不是借点人手过来就可以解决的,不然的别说梧桐院不缺人手,就算是他也可以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手下派给未晚用。 这其中的关键是上与下没有任何默契,没有共识,这直接导致了整个计划胎死腹中,但是未晚能做到这样,的确是不容易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谋划。 “晚晚真的做的不错!这份东西你就收好吧,也许哪天修改下还真有用上的一天。” “真的?”未晚虽说有点失落,但是她自己心里还是有底。这世上有什么事情是一做就能成功,真遇上了,那只能说明运道好。这份东西虽然用不上,但是得了封炙的夸奖,她也算是安慰了。 封炙再三确定未晚的的确确是没啥问题了才出门忙自己的事去了。 大大方方送走了封炙,未晚在自己房内折腾了一番后,后脚也跟着出了门,还是做点实实在在她力所能及的事。 她出了院门后向右走了一段路,路过隔壁的院门,未晚很镇定的没有偏向那边瞅一下,继续向前,到了下一个路口左拐。眼前的景色区别小院那边的幽静显得比较热闹,酒楼、饭馆、银楼、当铺林立。 未晚走到一家医馆驻足,医馆的门面小小的而且有点陈旧,在这么一条热闹的街上很容易就被忽略。 正巧一个同未晚年纪差不多的少年从医馆出来,看到站在门口的未晚,笑着打招呼道:“小晚你来了。” 未晚亦笑着回道:“嗯,程师兄好,师傅在吧?” “在呢,你自己进去吧,我出门帮我爹办点事去。” “好。” 未晚让了路之后,自顾进医馆找程大夫。 这医馆的程大夫在这附近算得上是个名医了,没有有些名人的怪癖,脾气又好,所以一般在这有点钱的人都喜欢找程大夫看病治疾。 未晚在门口遇到的那个少年是程大夫唯一的儿子,名叫程甚,脾性挺像他爹的,已得了他爹的七八分医术。未晚也是在到了这之后偶尔遇上了程甚,认识了程大夫,然后无所事事的她求了程大夫让她偶尔来医馆帮忙。 程大夫见她懂几分医术便答应了她的要求,只是帮忙做点比较容易的小事。未晚原本也没打算要什么工钱,但是程家父子不肯占她的便宜,所以她就意思意思地收几个钱,就这样与程家父子混熟了。 103 医馆帮忙 未晚勾起门帘穿过小间,迈出门槛到了后院。医馆后面的院子不是很大,院内到处都是架子,上面放置了很多药筛,各式各样的药材都有晒着。 “程师傅!”看着弯着药在药筛边挑挑拣拣的程大夫,提着嗓子叫唤了一声。 闻声直立起身的程大夫转过身,笑呵呵对着未晚说道:“小晚来了啊,今个有空?” 未晚边走边捋起袖子,几个快步就到了程大夫的身边,“是啊,我思量着没事就过来帮忙了。程师傅,我从哪边开始?” 程大夫也不同未晚客气,直接点了地方让未晚帮忙干活。 “我瞧着今日的太阳不错,就不知足的多晒几筛子,倒是忘了自己一个人根本就忙不过来,还好小晚你过来了。”程大夫扔掉了手头上已经烂了的草药,又开始挑拣下一个药筛了。 “呵呵,那我今日可是来巧了。” “可不是,甚儿也出门替我办事去了,还好有你小晚。” 未晚虽然嘴上说笑着,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她在梧桐院的时候,偶尔的偶尔也会帮司空情弄弄这些东西。不过这种机会真的很少,现在想起来,未晚觉得她家老头的确是有点钱的,不然也该和程师傅一般晒草药晒得满院子都是才对。正是因为她家老头用的都是现买的,所以就不用这般麻烦,这花钱自然不会少。 “嘿嘿,进门的时候是碰到程师兄了。” 未晚虽然以师徒之礼相待程师傅,但是他们也只是这般称呼,两人倒是没有经过拜师这一道,只是纯粹的主雇关系而已。 两人说说笑笑,谈点日常的琐事,这样干活倒也不觉得有多累。只是在这春日的太阳下待久了,也觉得有点晒。 正这时候屋内走出一个清清雅雅的妇人,她端着茶点将东西在屋檐下的小桌子上放下后,才招呼着院中央的两人来用点心,温温柔柔地说道:“相公、小晚,你们先歇息下吧,我予你们做了点点心,快过来吧。” “幸苦夫人了。”程大夫看着倒是个会心疼人的,瞧着程夫人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 未晚自然没有错过程大夫的那眼神,她则在一边偷偷笑着,还别说她是挺羡慕程大夫这一家子的,总觉得他们这样的日子过着那才叫日子呢。 程大夫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也招呼身边的未晚,却也是发现了在一旁偷笑的未晚,想到刚才自己的行为不由老脸一红,却还是假装镇定地开口道:“小晚就先歇歇吧,尝尝你师娘的手艺。” “好啊好啊,程师傅你先请。”未晚还摆了一个幅度较大的“请”手势。 程夫人则一直面带笑容地注视他们,一举一动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自家相公是什么样子的人,她最是了解不过了,遇到个偶尔正经偶尔贪玩的小晚倒也让他轻松了不少。 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她亲自端了茶予自家的相公,又拉了未晚在小凳上坐下,让未晚自己选了点心。 程大夫端了茶也在一边的竹椅上坐下,还不忘招呼自己的夫人,“夫人你也坐着歇歇。为夫寻思着该是买个小厮或者丫头,也好帮帮夫人你的忙。”让自己夫人总是在厨房亲力亲为,自己还是有点心疼她的。 程夫人依言在程大夫身边坐下,闻言后思索了一下,才同意道:“也是好,这医馆是缺个人手。”她可不是为了自己,打理一家子生活上的事,她已是习惯了。但这医馆中还就真的说不好了,家里一个人出门那医馆事多的时候就忙不过来了,虽有未晚偶尔上门来帮忙做事,却不是长久的事。 程大夫夫妻俩就细细在一边谈着这事,另一边未晚却吃得很上心。这点心味道真的不错,她就估量着自己能不能也做出这样的点心来,一人独享不好啊,她就记挂上封炙的胃了。 104 应邀出诊 “有人吗?” “好像有人来寻医了。”程夫人向着身后张望了一下,然后起身,对程大夫说:“我去看一下。” “不用,我去我去。”程大夫听到动静之后也早就起身了,放了茶碗,阻了自家夫人之后,自己朝着前厅走去了。 程夫人见未晚也伸着脑袋往声音的来源望,笑着对她说:“外面有你程师傅呢,小晚你就继续吃点心吧,还合你胃口吧?” 未晚看看手上的点心又瞧程夫人,亦笑眯眯地回道:“嗯嗯,合,师娘的手艺那是无可挑剔了。” “合你胃口就好!”自己的手艺被人肯定,程夫人自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未晚又咬了一口点心,而后像是想起什么,几口解决了手上的多余物,拍拍手后突得跳了起来,扯住程夫人的一条手臂,恳求说:“师娘,你可不可以教我怎么做这点心啊?” “小晚想学?” 未晚盯着程夫人的眸子,很肯定地点点头。 程夫人想起未晚第一次来医馆所说的话,她身边还有一个可谈婚论嫁的小伙子,那小晚这厨艺学来之后谁收益最直接是显而易见的啦。 想到这,程夫人了然地看着未晚笑了,“好,如此等下小晚你就随我去厨房帮忙。” 未晚被程夫人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微微移开了视线,低下了头。听闻程夫人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后,开心地抬起头,冲这程夫人傻兮兮地直笑,“谢谢师母!” 程夫人点点未晚的额头,带些宠溺摇摇头温柔地说:“你这孩子。” 未晚也不在意,还是在那傻乐。 外边程大夫则是受人之邀得出诊,他让来人稍等,荣他稍微准备点东西。 他到了后院与程夫人告知了这事,又叫上了未晚当一回小童。 “甚儿出门了,这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小晚就随我走一趟吧。” “是,程师傅。”未晚心情特别好,答应得自然顺畅。 未晚帮忙提了药箱,随着程大夫到了前厅,见一个四十来岁穿了一身棕色的中年人坐在那。 程大夫上前拱拱手道:“有劳藤管家久等了,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走吧。” “麻烦程大夫了。”那程大夫口中的藤管家起身,对程大夫比了请的姿势。 那藤管家与程大夫谦让了半天,三人才算出了医馆。 他们的目的地不远,也不过拐过一个街角而已,而且那地方其实未晚也不陌生。不就是在他们隔壁院子嘛,那个什么王爷躲藏的地方。 在进门前的那一刻,未晚不由迟疑顿步了下,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正常,和平常一般随着藤管家进了院。 这一路走过去,未晚看着周围的景致心生感慨。“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大概就是这般了,未晚几不可见地咧了一下嘴角,近距离查看一下也挺好的。 他们最后被带到了花厅。厅内人不少,未晚四周扫视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她认识的人,不由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即使真的碰上熟人了,她应该也不至于被认出来吧,好歹她出门的时候也伪装过了。现在她不得不庆幸听了封炙的话,这分明就是她上次的经验总结。 “就是他们二位了,劳烦程大夫了。”藤总管指了下两个瘫坐在圈椅上的伤患,再向程大夫拱了拱手后,才退至于一旁。 程大夫回礼之后,马上快步至伤患身边,并招呼未晚将药箱内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他细细看了他们的伤口,只是普通的刀剑伤,只是这伤可能伤及了筋骨,有人已经事先为他们敷了金创药止了血。程大夫了解大致的情况之后也不含糊,直接捋起衣袖开始为其中一个伤者清理伤口了。 105 悄听八卦 趁着空档,程大夫列了一个药方递给未晚,又细细叮嘱了熬药时候需要注意的细节,这才让藤总管允了未晚去膳房熬药。 藤总管喊了一个小厮给未晚带路,未晚也不废话,拿了药方和药跟着小厮走了。 这院子的膳房比较大,旁边还有一个不小的膳堂,应该是下人用餐的地方。有一群人比未晚到得早多了,这会儿一个个正乱哄哄地聚集在膳堂中用点心。 那小厮与负责膳食的总管打了一声招呼,炉子和药罐很快就准备好了,并且给了未晚一个比较干净的角落。 未晚谢过他们之后开始洗药罐,然后按着药方的分量抓药。炉子是现成的,可以直接煎药。 “这位小哥,还要麻烦你再去抓点药,现在煎的只是今天的分量。”未晚边拿着蒲扇煽风边对还候在一边的小厮说道。 “好,那你把药方交给我吧。” 未晚放下扇子,掏了药方给你小厮。“再按这药方抓上几幅。” 小厮也不看那药方,拿了就收进自己的腰间了,回头又对那负责膳食的总管说道:“李大厨,这位小娘子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麻烦你了。” “知道知道,难道我会连这点事都不清楚?”那李大厨好像现在也无事,坐在一边看其他人收拾。 见李大厨应下了之后,小厮又叮嘱蹲着身忙活的未晚:“你有什么要用的找李大厨,知道了吗?” “知道知道。”未晚头也不曾回地答道。 小厮觉得差不多已经没什么可吩咐了,才揣着药方走了。 膳房这边闹哄哄的,几个厨子聊着各家的八卦,无非是东家进了贼,西家婆媳大战什么的。旁边膳堂也不安静,相对于膳房这边普通人家的八卦,他们那边的谈论的东西则有档次多了。 未晚埋头煽风煎药,两只耳朵则竖得直直的,因为他们的谈话中有她关注的东西。 “陆虎他们俩今个可是倒大霉了。”说这话的人声音比较粗犷,粗声粗气的。 紧接着就是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一个声音比较细的人说道:“嘿嘿,可不是嘛,硬生生被人砍中了。” “要不是中途出来那伙人的目标是无涯阁那帮娘们,恐怕他们的伤就不是这么轻了。”说此话的人声音模模糊糊的,好像是嘴里还嚼着东西。 粗狂声音继续道:“定是欧阳绯那娘们又得罪什么人了,老子也看那女人不爽,非得把自己弄得跟千金小姐一般,作态,不爽!” “别说,老子看着她那模样就想到了那些唱大戏的戏子,哈哈……”又是一个新出来的声音。众人听闻之后又是一阵大笑。 “兄弟啊,你太不懂怜香惜玉了。”声音细细的那位又发表言论了,以及用筷子敲碗边的声音。 “难不成你这小子还怜惜欧阳绯那老女人?” “哈哈,没看出来啊。” “就是就是,那小子有能耐了啊。” …… 接下来是一众调侃的声音。 未晚掀起药罐的盖子,看了下灌内,觉得差不多了,又舀了一碗水加了进去。等她做完这些,又开始朝着炉子添加柴火。 那细声音的也在这会儿开始为自己正名了。 “谁说欧阳绯那做作的女人,要不是她们无涯阁与我们弦韵合作,老子决计不给她好脸色看。” 听到熟悉且令她咬牙的名字,未晚不由停下了动作。 那李大厨见未晚停了动作,还以为她是累了,于是对她说道:“姑娘可是累了,可要我唤个人帮你?” “啊?”未晚回神,开始快速的摇扇子,笑着回绝道,“不用不用,歇下就好,谢谢大厨你了。”见未晚确实没有其他要帮忙的地方,李大厨才又回了头忙自个的事了。 那边也正有一个声音在反驳:“你小子大言不惭啊,咱们宫主都好声好气对她,你敢给她甩脸?” “切,老子为什么不敢?没瞧见这回宫主都没顾她嘛,就直接来这了。要说值得怜惜,倒是欧阳绯身边的那一位,娇娇弱弱的,那才是适合怜惜的对象。” “听你这么说的确是啊,不知道那个叫啥名,可惜了可惜了,怎就跟了欧阳绯呢?” “是啊,怎么就不跟老子呢……” 后面的对话就对欧阳绯身边的那神秘女子展开了激烈的讨论以及幻想。 106 罪魁祸首 对于那些戏言,未晚也就可有可无得听些,因为没有她想要的信息了。用完了点心,那些人也就三三两两地走了,膳房内的厨子收拾完了东西,与李厨子告知一声之后也下去休息了。最后就只剩那李大厨和未晚了,膳房内静悄悄的,只有未晚煽风的声音。未晚偏头看了一下李大厨,却见他歪着头斜着身子靠着椅背正打着盹。 悄悄叹了口气,她收回视线瞄着炉子口随着煽风的频率一簇一簇上窜的小火苗不由眯起了眼,原来那仇人如今都送上门来了,她要是不想点办法去掉他半条命岂不是有负老天的美意?其实弄掉那罪魁祸首的整条命才是她真正想要的。 未晚瞧着药已经好了,放下蒲扇,准备了两只白瓷碗,拿了抹布裹住药罐手柄倒了满满两碗药汁。现在膳房内布满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她又本想悄悄拿了托盘直接送去,谁知不小心手滑摔了那托盘还是吵醒了那李大厨。 未晚拿着托盘朝着李大厨不好意思地笑道:“李大厨,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 李大厨用手抹了一把脸,感觉清醒多了才摇摇手道了声无事,还问了未晚是否要帮忙。未晚谢过了他,自己用着托盘端了药就走了。 除了中途拐错了一个方向,未晚安安全全地到了原先那花厅。她进了门才发现这花厅内的人又增多了。倒是那藤管家发现了端着药愣在门口的未晚,招呼堵在门口的人为她让路。 见有不少人在藤管家招呼她之后盯着她看,未晚趁着进门注意门槛的当微微低了头,端着药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伤员身边。她在空着的小几上慢慢放下药,然后才正眼看身边的几位。程大夫已经处理好了其中一位的伤,现在在为另一位包扎,还有两位背着手像是主人模样的人物一直注视着程大夫的动作。 “小晚,先予那位壮士喝药。”程大夫用头示意坐在他隔壁的那伤员。 未晚应了一声,因药烫手,用袖子裹手小心翼翼端了药到那伤员面前。藤管家见状,示意一个小厮上前接过未晚的药碗,伺候那伤员喝药。未晚见有人接受她的任务自然乐得轻松,递了药就退到了一边低眉顺眼地站着,唯一忙碌的还是她的耳朵。 “这两人的伤已经确定没事了,弦兄也可放心了。”锦衣中年人开口对身边的那位说道。 未晚细想了一下便了解了他们的身份,那锦衣中年人应该就是封炙说的那易容而藏身在此的轩辕韦。至于他身边的那位,他既然称呼他为弦兄那便是弦韵的宫主了。未晚虽然以前没有见过他,现在也不敢直接抬头再仔细注意他,但是她已经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她要报仇的第一个对象! “他们没事了,弦某自然是放心了,但是欧阳阁主那却还没有消息传来,弦某是担心无涯阁那边。” “以欧阳阁主的能耐想必定能无事的。”在轩辕韦心里那欧阳绯可是可比眼前的弦崔有能耐多了,能将他从皇宫中就走,可想而知她身边人有多少能耐。“听弦兄的话,你们是因为遇到了夜落的人才会在途中散了?” “不错,而且还不止夜落,怕还有其他人插手此事。”这后至的人马倒是明明确确冲着无涯阁来的,在他眼中既然那是他们的私怨,他便弃了无涯阁那帮子人先来此找轩辕韦了。 “哦?可知是谁的人马?” “弦某本以为是司空情派来的人马,可那领头人封炙却明确说了是因为与欧阳绯有私怨才找她的麻烦,如此弦某也不好插手啊。” 轩辕韦听了也只是点了点头道:“封炙……又是他?”这个人还是阴魂不散,哪都有他。他顿了下随后又问:“这司空情这绊脚石你们还没能将他搬了?” 弦崔恨声道:“倒是小瞧了那司空情,他还是挺有两下子的。”派去的人没能将司空情怎样,那人倒是对弦韵和无涯阁开始变本加厉地做对,如今他手下的生意更是混乱不堪。 未晚听到那两个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眉头微挑,心忖:这算不算得新仇加旧恨? 107 厨房私语 他们便如此大大咧咧讨论着某些问题,一点不在乎还有程大夫还有她在场,当然喽,其实在些也不算什么绝密的东西,只要是涉及到这一块的每个人都心中有数了。 很快程大夫就解决完了剩下的一个,出去买药的小厮也回来了,程大夫又叮嘱了他们一些该忌口的东西之后就和未晚收拾东西告辞了。这江湖中人过惯了打打杀杀的日子,受伤那都是家常便饭,所以对于受伤之后疗养的细节自然也清楚得很。 程大夫也不与人家多说什么,向主人家告辞之后随着藤管家去领了费用和赏银就离了那院子回家去了。 他们这一去就是大半天,回到医馆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该准备晚膳的时刻了。未晚放下了心中的计量,随着师娘进了厨房学艺去了。 最后,她婉拒了程夫人要她留下用晚膳的美意,自己慢悠悠地回院了。封炙今日怕是没那么早回来,回了那也是自己一个人,路上买了一堆零嘴反正现在无人管教她。未晚进了自己那院子,瞅了隔壁院一眼,弃了想封炙的念头,现在倒是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对付隔壁院子的那伙人。 等她推门进房之后才发现,原本以为还没回来的封炙这会儿却已经坐在房内喝茶了,而且看样子坐了挺久了,茶都剩底了。 “封大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 “就比你早一点而已,来,这边坐。”封炙在未晚推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回过头看着她了,见她这般问就招呼她到自己身边坐。 未晚坐下之后就将手上捧着的零嘴都堆封炙面前了,翻了茶碗准备给自己倒一杯茶,拎起茶壶才发现里面早没了茶水。 封炙的肚子大概的确是饿了,本来女孩子才喜欢的零嘴他是绝对不会碰的,现在嘛,早就拣了不少往自己嘴里扔了。看到未晚倒茶却倒了那么一两滴茶水出来,他不好意思地说道:“回来口干得厉害,这一壶都让我喝完了,要不叫人再准备一壶吧?” “无事,看封大哥你的样子怕还是饿着肚子吧,我们一起去厨房吧,我也还没吃呢。” 封炙也确实饿得发慌,便遂了未晚的意思,两人一起去了厨房,未晚顺便还把茶壶带上了。这肚饿口干的麻烦事都得解决了才行。 未晚灶前炒菜,封炙灶后添柴,另外升了炉火煮水,两人都不是熟手,勉勉强强做了几个吃不死人的菜,也不管这灶肚内的火灭没灭,两人就在旁边吃上了。 未晚吃了一半肚子已经有点饱的感觉后才放慢了吃菜的速度对封炙说:“封大哥,你今天去找无涯阁的麻烦了?” 封炙吃着正香,这肚子饿了只要过得去的食物进了口那都是美味,听到未晚这一问方抬起头看她,“是啊,你怎么知道?” “嘿嘿,我今天随着程师傅去了隔壁院,那边轩辕韦与弦崔聊天时候说到的我就正好在场自然就知道了。” “啊?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去的?轩辕韦可是见过你啊。”封炙皱着眉头道。 “放心放心,我现在出门不敢顶着这张脸。”尤其是在知道隔壁住了谁之后。只要小小的伪装一下,除非特别熟悉的人不然根本就不能认出她来。她不像那个轩辕韦是易容,前后两张脸找不出一丝共同点,她嘛,是在神形态做手脚,找得到相似的地方却不会叫人注意到,这可比易容安全多了。 “不管怎么样,晚晚你以后不要再去隔壁了,我怕他们到时候会注意到我们。你现在又总是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们刚来的时候没注意,没道理这会儿就会了啊?” “你天天在他们隔壁进出,他们想不注意都难啊。听话知道吗?”说着他便伸手按到了未晚的头上,“我答应你等解决了那边,等回来头解决这边的时候,我会给你机会让你动手的。” 未晚早就放了手边的碗筷,整个人窝在封炙的怀里,听他这般讲就点点头。她知道他是担心她的安危。 108 似是故人 第二日又似平常一般,封炙一大早就没了踪影,未晚收拾了一下自己随便吃了点也出门了。 “客官您的酒菜来了!”小二哥挪出酒壶,然后开始一个个唱菜名。 那一身灰衫客官临窗而坐也不管在一旁忙活的小二,握了酒壶自斟自饮,偶尔看看窗外的风景,貌似动作很悠闲。不过外人无法通过他脸上的表情来知道些什么,纯粹的面无表情、生人勿进。所以也可以说小二哥这种活计也不是人人能干得的,能达到这位小二哥无视所有的水准的少,很少。 “客官您慢用!”小二哥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收了托盘,甩着抹布,功成身退。 那位客官不理会,小二哥也不在乎,只要人家有钱付账就成。这位客官如今乃是他们酒楼的常客,每天不是早膳就是晚膳时刻出现在他们酒楼,固定的位置二楼靠窗,酒和下酒菜则随便小二哥怎么上。他酒最多喝两盅,至于菜,基本上不怎么动。 微微抿了一口酒,他要等的人终于在转角处出现了。一个很平常的女孩子,走路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然后见她转进了一家医馆。 他知道,她如今就在这医馆混日子,无事便来这帮忙。见那身影彻底在他眼中消失之后,他放下酒盅甩下酒钱便自顾自去了,离小二哥上完菜的时间一盏茶的时间都不到了。 小二哥见客人走了来收钱才发现上的菜一筷都没动,小二哥摇摇头收拾桌子,没见过这么浪费的人,难不成真的是钱多没处花? 于无人处回雪也摇头扯出一抹极其别扭的笑容,他不曾想过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每天无所事事地跟踪一个人,但是也算不错,竟然让他找到了他找了七八年的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最该感谢的该是轩辕韦吧,如果不是他的任务他回雪也不会发现这个。 虽说要感谢,他觉得内心感谢就行了,至于轩辕韦交代的任务,他现在有正事做了,这找封炙麻烦的任务他就放弃了。再说了他接轩辕韦的任务接多了,的确有点厌倦了。这么几个大活人住在轩辕韦隔壁而且还每天进进出出的,轩辕韦竟然都没发现,他若再继续和轩辕韦凑在一起,他怕哪天也很那轩辕韦一般蠢了。 现在他感兴趣的是司空未晚的生活,就这种平常性的吃住行。未晚与封炙的院子他虽然进去逛过那么一两回,却也不敢大意,毕竟那个封炙不是吃素的。当然最放松的就应该如刚才那般,远距离观察。 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状态。习惯了不断地接任务,不断地找那个人;习惯了面无表情;习惯了淡看周遭的一切…… 只是一直以来的目标竟然在无意中忽然达成了,他不觉错愕了,考虑着他接下来应该过怎么样的生活。还有一事让他纠结,他是不是应不应该让未晚知道他的存在?还是让她继续过这样的生活,其实她的身边有没有他都无所谓吧? 他对人的印象从来没有深刻过,对于见过几面的未晚他倒是有点印象,自己那会儿只是稍稍觉得奇怪,却原来他们并不是一般的陌生人。 回雪朝着街的另一头走去,他想闭着眼躺一会儿,从没想过会为某事烦恼。他不擅长解决这样的问题,现在除了稍稍逃避一下之外,他不知从何入手。 不知不觉到了一处渺无人烟的河岸边,回雪上了一棵枝杈横生的大树,横卧在一树枝上,双手枕头靠着主杆上,享受一刻的宁静,安一刻的心。 109 守石待兔 “老大,我是什么时候才可以好好地躺在床上睡一觉啊……哈……”玉倾空半瘫在一块巨石旁,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手上还捏着一个缺了几口的大个馒头,边说边打了个哈欠,完了继续往嘴里塞馒头。他是真的快不行了,都快三天没合眼了,整整七天睡觉没超过两个时辰的。他是真的在玩命啊! “等欧阳绯呈瓮中之鳖的时候。”封炙闲闲地靠在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瞄一眼玉倾空,扯了一抹一看就知道是装出来的笑。 玉倾空头枕着石头,慢慢挪着,直到眼睛可以直视封炙的时候才算完,嘴上开始嘀咕:哼……自己每天都回院睡大觉,连三餐都正常得要命,却不考虑下我这个小弟,简直是做牛做马都没这么惨啊。 “嘀嘀咕咕什么,在我耳朵低下编排我的不是,玉小弟啊……”封炙意味深长地喊了一身,弯下腰,扯着笑,好哥俩似的拍拍玉倾空的肩。玉倾空被他拍着不由开始冒冷汗了,不用对着他得如此“友善”吧?其实他已经非常非常习惯被上头的两位指使地做所有的事,没错,所有的事!为什么他玉倾空除了身体遭受苦难,连那颗脆弱的小小心灵都没得被放过。 “……什、什么,老大……” “看你能说能吃的,应该也没太累,继续啊……”封炙说着指指前面的那片林子。 玉倾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由深深地哀叹一声。遇人不淑,误交损友! “老大,不能叫二哥来帮忙吗?”前面如此大的一片林子,在它面前的他是如此的渺小,就他带着的那么几个人在这林子寻两个人,形同大海捞针啊。明明有人可以帮忙,偏偏一个只知道奴役他,还有一个只顾自己享受。 “你觉得可能吗?”封炙不得不正视玉倾空这位老三,怎么他年纪越长反而越天真了呢?叫他做老大的情何以堪? “你是老大嘛,做老二的怎么也得听从下老大的话吧?”玉倾空倒地是有那么一点点底气不足了。 “不回啊,我这个老大连老三你都使唤不动了,老二不是更不用想了?” 马上,玉倾空就面瘫给封炙看了,这是将他的军啊!到了最后还是要倒霉他一人,成全万万人。 “好了……你也知道这回是我们找她们的麻烦,老二用什么借口拉支军队来?真当他是混着玩啊。要是让他自己来……” “得,老大你不用说了”玉倾空听到后面欲出口的话立马截断,“让他自己来还不如不来。”那人一个人来,那他不是还要再长一副手来保护那所谓的王爷?简直就是得不偿失啊。 “老三,你了解就好。”封炙再次拍拍玉倾空的肩膀才向着林子走去,“我进去碰碰运气,你就先在这歇着吧,叫人注意周遭。” “知道。”玉倾空看没了封炙的身影才回神,看了手里的馒头一眼,狠狠咬了一口,又灌了一口水。他现在只希望欧阳绯那个女人可以快点死出来了,搞什么破玩意儿,还以为躲迷藏呢!不过,她们无涯阁一众在她欧阳绯的手上可算是败完了,如今就剩下两个了。嘿嘿,他们风狂做事还是很有效率的,虽然累了点。 玉倾空看离他较远的两个弟兄,直起身憋足气朝他们吼了一嗓子,“注意着点,别让那两个女人跑了!”那边听到他的大嗓门,挥了挥手中的刀表示听到了。 “唉……”吼完了,玉倾空又靠回石头上了。他带来的兄弟还分两批隔着时间轮一下,就他充当高手全天候候着逮人。等他们解决了无涯阁那漏网之鱼后,他非得狠狠睡上三天三夜不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 110 寻找猎物 封炙在林子中信步而行,如同在自家院子散步般,手上把玩着自己最为中意的匕首,让它在自己手间快速地飞转着,翻飞着各种花样。虽然看似悠闲,但封炙的精神没有半分放松,周身都感知着林子中的动静。 他说过进林子碰碰运气,于是他真的不找方向,面是朝着哪个方向他就往哪个方向走。一路而来,他并没有遇上什么特别的,人影就更别说了。 走着走着封炙忽然顿住了脚步,侧耳倾听,好似听到了水流声。他的身子微微转了下角度,然后再侧耳屏息细听,觉得弄清了有溪水的方向后就大步向前走去。 果然一条小小的溪水出现在了他面前,宽度不大,冲一下的话就可以一步跨过去。因着这边地势稍微有点坡度,出现了那么点落差,于是溪水流过的声音就稍稍显得有点响。 封炙在溪边蹲下,拨动了下溪水,挺清澈的。他的目光朝着溪水的上游而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自己就神神秘秘地笑了一下。 站起身,封炙大大伸展了一下四肢后,沿着溪水上游慢慢走去。希望有人耐得饥渴或者做什么事的动作能迅速点,毕竟两天不吃不喝,能否忍耐的住都不好说,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点。 早上觉得有些冷,等这会儿太阳占据当空的时候,不觉身体的温度也开始上去了,有点要冒汗的感觉了。 封炙抬头,瞅瞅上空,阳光透过层层枝叶在枯黄与嫩绿相间的草丛和灌丛中落下斑驳的影子,他摇摇头。然后他摸摸自己肚子,还好三餐一直不曾落下,今日缺一顿倒也无所谓了。没想到这么一晃荡就又是大半天过去了。 封炙便就这样站着不动,仰着脑袋不知道又开始想什么了。 “……阁主……行得通……好……领命……” 听到耳边那断断续续不甚清晰的声音,封炙都不由感慨:这是不错的运气啊。 几个起落之后,原本封炙站立的地方又呈现一片纯粹的自然景色,似原来一般。 也是过了不少时间,封炙才发现了一个熟人过来,可不就是让他好找的欧阳绯嘛。只是怎么就只有她一个人?刚才他明明听到了对话声,虽然没有听清是什么内容,但是两个不一样的声音他还是能区分出来的。 现在的欧阳绯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形象,衣衫褴褛可能没到那种程度,但与以前那可就不能同日而语了。原本端庄的发髻,发丝一缕一缕都被勾了出来,反正什么形象都不用说了。这乍然一看真有几分丐帮弟子的风采。 欧阳绯跪趴在溪边,掬水喝了几口,待整理自己尊容时,貌似是盯着溪水看自己的影像,因为水不是静止的,她看了半响后,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双手猛击水面,嘴上惊叫连连。 封炙皱眉,暗忖:这女人不会是被自己的尊容吓到了吧? “封炙!”咬牙切齿一声喊,让封炙本尊吓到了那么一咪咪,还以为自己功力退步教人发现了。 “我跟你誓不两立,不除了你难消我心头之恨!” 封炙撇嘴,这些话他其实一点都不陌生,欧阳绯当着他的面起码说过三遍以上。以前他给的反应也好不了多少,掏掏耳朵什么的。 撂狠话这种事实在是没啥好说的,想要什么“做”才是王道啊!想要除掉他泄心头恨的实在太多太多,他可照顾不了别人,所以只能由他封炙来除他们了。 双手环胸,封炙就这样低头看着欧阳绯发疯,再给她点时间发泄发泄,来世一遭总有点留恋的。 111 溪边除患 封炙看着欧阳绯从抓狂到平静,直到确定她应该不会再随便疯魔了,他才轻飘飘地落地。落地的声音不大,不过欧阳绯好歹也是无涯阁的阁主武功不至于那么不济,再加上封炙并没有在这上面隐藏。 所以这一落地,欧阳绯就警觉地抬起了头,看到那个一手环胸一手转着匕首玩的封炙隔着小溪站在她的对面。 “封炙!”这一声轻轻的,有点惊愕和不解。她本人却还跪趴在地上,只是仰着头看他,倒是有点行大礼的感觉。 封炙没出声,挑挑眉。 欧阳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盯着封炙的目光狠狠的,向外不断散发着她的恨意。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了!”虽然如今的她狼狈不堪,但是她不想被任何人看扁。她整整自己的头发,昂起头就如同以前使女环绕一般,端起架子,在女主人气场的笼罩下缓缓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唔……”封炙向前踱了那么小小的两步,这其实是他纯粹无意思的动作而已,他在思考着如何回话。 但那两步对欧阳绯如同踩在她的心尖上一般,封炙靠近一点,她逃脱的机会就小了一点。 “有吗?封某都没赶上吃午饭,这可已是过去了大半天,不快,一点都不快!”而且现在才她欧阳绯一个,还有一个等着人去忙活呢。 欧阳绯无视那些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话语,再次稳稳地开口:“你待如何?杀了我?“直起头,目光凌厉地射向对面人。 “呵呵,自然!看你欧阳阁主不顺眼的时间已经很长很长了,其实呢,如果仅仅是不顺眼封某是不会对你怎么样的……”貌似欧阳绯对这个话题还是有点兴趣的,封炙继续解释道,“可是你三番两次找我的麻烦,次数多了真让人恼火啊!泥菩萨都还有三分土性,封某又怎么可能随便任你搓圆捏扁呢?” “那只能怪你自己多事,谁阻了我,我必不会让人好过!” “哦?!不知道封某阻了欧阳阁主你什么好事?对此,封某一直很疑惑啊。”任谁被疯狗追着乱咬一气都不会有好脾气。 “封公子何必跟妾身来这一套,事实如何,大家心知肚明!”这么对话了几句,欧阳绯倒是镇定下来了,原本的自称又出来了,两人的对话趋向越来越客套。 “难道是因为封某无意中瞅见了那些?那些本不该看到的事?” 听到这句,欧阳绯表情有点扭曲,双手握拳,像是在克制自己一般。 看到欧阳绯的表情,封炙了然了。只是他非常的不解,那些事是他们无涯阁自己的事,他又不是爱八卦的大妈大婶,跟他无关的事还囔囔着唯恐天下人不知。就算他长得不能让人信服,人家不了解他,但是那么长段时间之后她就应该考虑收受了,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他。 “整个无涯阁都握在你手里,就算这事扯出来了,你难当觉得自己没有任何胜算吗?”做其他事也没见她这么死脑筋啊? 欧阳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她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一个不大不小刚好毁了她无涯阁的错误。”是啊,在他死之前无涯阁就被我握在手里了呀?“欧阳绯喃喃自问,想来有点被打击到了。”是不是你杀了你相公,嫁祸我这事是否有必要。只要你认清了你所处的位置,你就可以发现那些真的无所谓,强者才为王。何况那只是你们内斗而已,江湖上关心此事的人并不多。“他也算仁慈了,在杀人之前还要为人解题,让人死得明明白白的。”这……都错了,错了?“欧阳绯转过身,一步一摇晃地走开去了。 封炙看着她迈了三步之后,匕首从他手中飞射而去,划过了一个诡异的弧度。欧阳绯侧身翻过,却是反应太慢了,匕首最终刺入了她的后背。 封炙慢慢走至欧阳绯身边,对着挣扎着还未闭眼的人说:”唉,管你装不装疯,反正是必死无疑,我不想再烦你们的破事。“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孤身一人了,可以什么都无所顾忌。为了未晚,这种纠结不清的麻烦事就都得清断了。 112 一事终了 看着欧阳绯闭眼之后,封炙又不辞辛劳地挖了一个坑把人埋了。他也不算太好心,只是怕吓到了路过的人而已。收拾完,拭去匕首上的血迹,然后洗净了手,他才不紧不慢地离开。 等封炙找到玉倾空时,玉倾空那家伙还是靠在石头边上,封炙怀疑从他离开之后老三那家伙就没有移动过。也不知道他指使了谁去跑腿,好像买了不少吃食,几包油纸都摊开着,烤鸡、烤鸭、牛肉等等不少肉类,还有几坛酒。 “诶,老大,来来来,正好二哥叫人送来的。”玉倾空看到从林子里出来的封炙,很是欢快地招呼他。他自个则一手酒一手鸭腿正啃着欢! 封炙走到边上蹲下,拣了一块牛肉往嘴里一送,边嚼边问玉倾空:“你告诉老二的?还算他有点良心。” 玉倾空很不以为然地看来封炙一眼,灌了口酒,啧着嘴说:“良心?我可不这么认为,他也不过叫人送了点酒和肉过来而已,二哥自己尝着美酒佳肴的同时一定还有美人环绕……”某人说着已经开始幻想,幻想那二哥是如何享受、如何安逸、如何让人嫉妒。 “有点吃就不错了。”封炙一巴掌拍在玉倾空的后脑勺,拍散了老三的幻想。玉倾空愤愤咬了一口肉,狠狠嚼着泄愤! “这么不愤?那下次我跟老二说一声,让你跟着他混吧!”似不经意地说着,他还边挑着卖相姣好的肉入口。 “诶?啊,别别别……老大,我只是随便想想而已。除了老大,我谁也不跟!”玉倾空说着义正言辞,就差举手立誓了。 谁个要去煜王府啊,可以经常跟在轩辕煜身边的除了侍卫就是太监。他二哥很早以前就说过了,他身边的侍卫已经满额了,换言之,想要跟在他身边混的选择没有侍卫这一条。他很有兄弟爱地提供了其他两个方法:第一,乔装成侍女;第二,净身成为太监。 这哪是什么帮忙的方法啊,根本就是想着法子折腾他嘛。他还是待在老大身边稍微安全点,这边也不过接的任务比较奇怪,不想待王府不是扮娘娘腔就是成太监。 “嗯,那就好!对了,你一直在这边,可有看到什么人出来?” “没啊,我一直在这都没挪过。” “嗯……”封炙看着玉倾空似有所思地看着他点点头。 “老大,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玉倾空怕自己嘴上沾了什么东西,拿袖子擦了半天。 “不用擦了,干净得很。我只是没想到老三你这么诚实,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告诉你这大半天什么事都没做,就窝在这里鸡蛋了,嗯?”封炙站起身,斜着眼看玉倾空。 “呃……”玉倾空放下酒坛子,抛了被咬干净的鸭骨头,然后才站起身拍拍自己的手,腆颜笑着说,“老大,你就大人大量饶过我一次吧。你看吧,最近事情这么多,罚我多浪费时间。” “嗯,有道理!” “嘿嘿,谢谢,老大!下次绝不再犯!”玉倾空还恭恭敬敬地给封炙鞠了一躬。 “那就等这事结束了再罚你,先记着吧。” “诶?不是吧,老大……”空欢喜一场的玉倾空拿着沮丧的脸对着封炙,希望唤起他几乎没有的良知放过他一回。 其他弟兄则憋着笑,在旁边装作十分忙碌的样子。鬼才知道他们拿着树枝挖坑有什么意义! “哦,还有点事我忘说了,这边的事就算是了解了,我们下一个目标是弦韵。” “老大你已经把欧阳绯解决了?”终于不用再守株待兔了,他等着都快发霉了。 “嗯,还有一个没碰上,我们也不再浪费人手在这上面了。大家现在回去好好休息,还有事等着我们做呢。” “行,那我们可以散了?” 封炙挥挥手,众人朝着他拱拱手随后都散了。 “老大,让我借宿一宿吧?” 封炙看了他一眼不语。 玉倾空暗忖:没反对,那就是答应了?于是他高高兴兴、放心大胆地随着封炙走了。 113 人影何踪 两人推开院门,一路进去都是静悄悄的,想来是未晚出门还未回来。 “你自己找间厢房去休息吧,我出去找晚晚。”封炙走了一半,在中途和玉倾空说了一声又折回去找了。熟门熟路地出门、拐弯,很快就找到了程大夫经营的那家医馆。 封炙跨进门槛,只见小小的药堂,一张半旧的柜台,两面墙靠着高高的几个药柜,程甚站在一架小梯子上正在抓药。程甚听到脚步声,只是半偏着头说道:“请稍等。” 封炙也不急,背着手在药堂内溜达了一圈。程甚一手举着药,一手小心攀住梯子一步一步爬下,转过身才真正面对封炙。 “你是……你是来找小晚的?”程甚认得封炙,以前也有来接过人,只是远远看过一眼,却不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封炙笑着点点头道:“是,她可是在后院?” “你们不会是错过了吧?小晚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这么早。”封炙微微皱着眉头,一路上也没碰到啊,随即他又问道,“晚晚什么走的?” “大概有一炷香,今日事情早早做完了,小晚说要回家去试下自己的厨艺,所以就早走了。”程甚虽然回着封炙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不停,麻利地扎好药包。 “唔……多谢,大概真的是错过了,告辞了!”封炙拱拱拳。 程甚见状放下手头上的事,也学着封炙的动作,嘴上说道:“慢走,不送!” 封炙冲冲出了门,一路快步冲回院子直奔厨房。 “晚晚……”他推开厨房的门,厨房内空荡荡。封炙迈步入内,扫视室内一周,不论是灶上还是桌上都干干净净的,连水渍都没有。未晚根本就不曾回来过! 他又奔向晚晚住的厢房,仍旧空空如也。封炙忽然有些急躁起来,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隔壁院的那些人发现了晚晚。 本来冲向隔壁院的步子被封炙生生扼住了,他在一边的石墩上坐下,双手握拳搭在两膝上,头低低地耷拉着。他就这样一直静静地呆坐着,只有手背上纠结的青筋可以显示出他这一刻是用了多大的力量才控制着自己。 一直到日落夜幕初临,封炙已经麻木到了仿佛经历了几世之久。 睡了一觉醒过来的玉倾空揉着自己的空腹,在空荡荡的院子中转了一圈才发现窝在角落呆坐的封炙。他推推封炙,在一边坐下,四周张望了一下才道:“老大,你在这坐着干嘛,未来大嫂呢?” 被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的封炙,抬起头,望着面前被夜色笼了一层墨色的景色,哑着嗓子道:“晚晚……可能被人掳了。” “啊……啊?”玉倾空转头认真辨别封炙脸上的表情,知道他并不是在开玩笑,“老大,你确定吗?” 封炙摇摇头,“所以我觉得夜探。” “老大,我和你一起!”说到正事,玉倾空终于正经了。 因为玉倾空最擅长的就是到别人家如同逛自家一样,所以封炙也不阻止,遂点点头,然后又陷入了沉寂。 在他们院外,还有一人站在一棵树上,冷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直直地注视着轩辕韦所住的那个院子。他也在等,等着夜色替他掩盖一下,让他能顺利进去溜达检查一番。 今日傍晚回雪没有同往常一样等到未晚,他也以为她已经回家了。在那空荡荡的院子悄悄查遍所有的房间都没有发现未晚的踪影,他也如同封炙想到的一样,觉得未晚被轩辕韦或者弦崔发现了。当即他就去见了轩辕韦,当然不是直接逼问人家,他有意无意地套了几句,并没有发现轩辕韦有什么异常的。 但是回雪还是不放心,所以他决定到了晚上去那边找找看。一直以来他都只相信自己。 而司空未晚呢?现在她的的确确是在隔壁院!不过她并没有被掳,只是她做了该做的事情后,碰到仇人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用银针把人弄死了,然后又被某个人藏起来了而已。 114 死不见因 “不好了,弦崔宫主遇害了!” “什么?!”闻讯轩辕韦带着随身护卫匆匆朝着弦崔所住的厢房而去。等面前的人墙慢慢分开一小道容他通过之后,轩辕韦径自到弦崔忘身之处。 弦崔半歪在一张躺椅之上,头无力地挂在椅背外,身上干干净净的也没有明显地致命伤口,并没有轩辕韦想象中血流成河的场面。 “怎么回事?”轩辕韦疑惑地扫过弦崔身边的侍女、护卫,“弦宫主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藤管家则在一边吩咐了人去请程大夫,要弄清楚弦崔到底是因为什么身亡的。 一个似近身侍卫的,上前一步对轩辕韦回道:“宫主原本吩咐到了晚膳时间就提醒他与小姐一起用膳的。卑职看时候差不多了,便过来请宫主。敲门许久都不曾见人来通传或开门,卑职本还以为宫主不在房内。” “却在卑职准备去回复小姐的时候,宫主的贴身侍女端了茶盏过来,她说宫主不曾出门。我们觉得有点奇怪,也就不管其他便直接撞门进去了,就见宫主躺这那。”那侍卫的视线转向弦崔。 “我们撞门如此大的动静都不见宫主有反应,于是卑职就大胆探了宫主的鼻息,却发现……已经没了鼻息,再切脉,也没脉搏……” “你们没碰上什么奇怪的人?”轩辕韦背着手转身,绕过那躺椅,对着洞开的窗户眯起了眼。 “不曾碰到。” “嗯……那宫主的贴身侍女可在此?” “老爷,在呢。”藤管家回答,眼神示意那侍女上前。 “奴,奴……奴婢在!”侍女低低的伏在地上,声音颤颤巍巍的回道。 轩辕韦看了她一眼,“说说你出门前的事吧,可有什么人同宫主在一起。” “……是。”那侍女微微侧头细想了一下才道,“宫主,宫主因为伏案写字太久了,觉得有点累,就吩咐奴婢帮他泡一杯浓茶,说是提一下神,于是奴婢就出去准备茶水了。在奴婢出门前,宫主就在躺椅休息,并没有其他人在,可是……可是回来的时候,宫主就,就……。” 了解了大致的情况,轩辕韦挥挥手,就有人上前将那侍女带下去了。 轩辕韦看着弦崔的尸体,问藤管家:“弦宫主是因为中毒而死的吗?” “回老爷,还不清楚,小的已经派人去请程大夫了,应该很快就来了。”说着,外面有人来通传,程大夫已经到了。 程大夫被人请进屋,看着屋内人挤人的场面,知道他要解决的事情并不简单了。 藤管家上前抱拳道:“这个时候请程大夫过来实在是不得已为之,还请谅解!” “藤管家客气了,医者父母心,还是让程某看看患者吧!” 腾管家摆了个请的手势,将程大夫领到弦崔的面前。 看到面前人的面色,程大夫一愣,探上弦崔的手腕,察觉到手指下的异状,他不由面色一变。他回头看向藤管家,“这……” “我们请程大夫来,是请你帮我们找出他的死因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中毒?” 程大夫略略一迟疑还是答应了,如今只能大夫当仵作使了。他请离了大部分人,只留下几个帮忙的人看他行事。 藤管家随着轩辕韦出了房门,正巧看到弦崔的女儿弦音在侍女的扶持下和安绛儿主仆四人匆匆而来。 “世伯……我爹他,他……”弦音拖着孱弱的身子,气息不稳地问答。 轩辕韦见她实在是没办法再说下去了,他摇摇头,满脸的哀戚,沉声说道:“音儿,你节哀顺变吧……仔细自己的身子。然后师伯帮你将你爹的后事好好安排下。” “不会的……我爹怎么就……”为什么她在意的人一个个都离她而去了?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音儿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师伯一定会为你找到仇人的!来人,扶小姐回房好好休息。”轩辕韦对弦音说完之后又对身边侍立的侍女吩咐道。 “不!师伯,我要见我爹。” “这,也行。不过不是现在,大夫还在检查你爹的死因,你就在外面稍微等下吧。” 弦音只是点点头,望着那紧闭的门不语。 115 各自心事 程大夫推门而出的时候,轩辕韦上前询问详情,而弦音则偏着脑袋愣愣地看着他。她表情木然,不论最后得出的结果如何,对于她来说结局已经就在那了,以后这世上就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人了。 “如何?可是中毒所致?” “非也,程某一一检查下来既没有发现致命的伤口,也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说到这程大夫满头疑惑地摇摇头,他也想不通呢,“请恕程某技艺不精,不如去衙门找仵作吧,他们经验丰富想来会有点头绪。” 轩辕韦皱紧了眉头,没想到查这个如此棘手,而他又怎么可能真的让衙门中人入他的院子,可是又不得不给弦音一个交代。他朝着程大夫点点头,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如此,程某就先告辞了。” “来人,送程大夫。” 最后还是藤管家领着程大夫,将人送出了门。 这边人走了之后,弦音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到轩辕韦身边,弱弱地低声道:“世伯,我想进去看看我爹。” 轩辕韦无奈地挥挥手,让一个护卫领她进去,“去吧,唉……”看着弦音进了房,他转过身,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但定是逃不脱他们的那几个对头,夜落、梧桐院或者朝廷,只缺定论而已。 这样说来,这边已经不属于安全地了,本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是没想到如果弄不好,最危险的地方还是最危险的地方。 如今无涯阁那边也不曾有消息传来,这才是他所着急的地方,好像一切不顺利的事情都在一起发生了。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从中破坏,难道他的算盘已经被人发现了,想到这他不由开始心烦意乱了。 叫唤过来一个人,轩辕韦吩咐了他去打探无涯阁的消息,而他自己则去了书房,也许他该再将回雪找回来才行。 安绛儿随着弦音一起,看到了已经被放置在床上的弦崔。弦音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了,根本就无法自行站立,瘫向地面。还是弦音身边的侍女牢牢扶着她的一条胳膊,才不至于让她直接倒到地上。 安绛儿上前一步,挽住她的另一只胳膊关心道:“音儿,你没事吧?” 弦音摇摇头,两串泪珠随着她的动作,终于不再受眼眶的束缚,滚落而下。她哽咽着想说些什么,偏偏张了嘴却发现根本就出不来声,只是用被安绛儿挽着的那只手伸出食指指着弦崔的方向。 安绛儿看看她的动作,宽慰道:“好,我们马上就扶你过去,你振作一点知道么?” 两人协力终于将弦音架到了床边。弦音挣脱了她们的手,靠坐在床边的踏板上,看了一眼弦崔的眼后,只是抓他的手趴在床边伤心呜咽。一声一声报应在她脑海中不断的响应着。 弦音的侍女随着她跪蹲在一旁。安绛儿立在她们的身后,采青则侧立在安绛儿的身边。采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小姐看着弦崔宫主的样子冷冷的,不像是一个熟人所表现出来的样子。何况还是和弦崔宫主关系不错的小姐? 采青没敢看弦崔的尸体,她低头看了下弦音,过了一会儿抬头偏过一点,望向安绛儿。然后,她看到了安绛儿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冷笑,稍纵即逝。她再次觉得自己眼花了,这样的笑容如果不是她亲眼所见,她根本无法想象出来。 安绛儿色艺双绝,还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在采青眼中安绛儿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这样想来,她家小姐在弦韵所变现出来的样子好像真的平时不太一样,太过柔顺,太过服从,而且从来不发表自己的看法。难道小姐跟那弦崔宫主有什么仇?所以小姐才会对着弦崔尸体的时候露出这样的冷笑。 对,一定就是这样。采青觉得自己又发现了一个和小姐共有的小秘密,不由有些雀跃,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丝笑容。等她意识到的时候,马上就低下头快速敛了表情,她可不想给小姐找麻烦。 117 天意如此 未晚闭上眼睛靠在箱子内壁上,昏昏沉沉的脑袋让她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怎么就在这了,这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细细在脑袋中搜索着小小的片段。 记得……她和平常一样出门,然后一直在医馆帮忙好像并没有外出。嗯……对,没有外出,再接着她就提早准备回家,因为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又无其他事,程师傅便放她早走了。 回到家……唔,貌似没有回到家的印象。再倒退一点……未晚想象着自己走在街上的样子。 啊,对了,不是在街上碰到一个人嘛。那人是谁来着? 未晚的头抵着箱壁开始来回碾,想是想通过此种方法来达到回忆起点什么的效果。 碾了那么三四下,她的动作突然停了,脑袋里隐现出那人的形象还有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话最后的结论只是为了请她去轩辕韦那院子为早先程大夫医治过的两个伤患换药。其实她本不想去的,一次两次的到那院子实在是有点考验她的心态,说是一点都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她深怕自己做事出了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而被人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是她没能拒绝成功,那人太能说会道,而她未晚又说不出什么狠话直接拒绝。于是她最后还是被人给扯走了。 换药这种事对她来说没啥难度,其实只要细心点的人都可以做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偏偏要去把她拖来处理这种事。换药的过程中很平静,两个伤患也算合作,只是对于自己身上的伤有些骂骂咧咧的。她也不理会他们,按自己的行程,换药,然后又老生常谈地讲了些平常要注意的小事。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她也以为她就可以离开了。对于这个院子中人的报复行为由封炙来主持,她只要参与就好。 不过,事情总会在某些时候出乎人的意料。 她被人送到某条小径中央,送她那人中途被人叫唤走了。那人并不是轩辕韦的仆役之类的,倒像是刚投靠到轩辕韦手下的江湖人,也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在他心中他觉得既然他有事,他自然就可以走了,再说她未晚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而且这里离大门也不是太远,自己走几步就到了就不用送客不送客了。 她见他的表情有些不乐意继续送她了,她看得懂人家的脸色,自然也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她脸上扬着客套的笑容表示就不劳驾他了,她自己一人无妨。 于是那人替她指了一条路,他匆匆说完之后就自顾自跑了。未晚手指着前方,嘴里念着右边、左边,然后她发现那人指的路她根本就没记住。想想这样空着比划也比划不出什么,还是朝着前面走吧,反正现在朝前走是绝对错不了的。 拐了两个弯之后,未晚才察觉到,貌似她走错路了,前面并没有连接大门的由大块青石板铺成的宽道,只有岔口来岔口去的小径。 她当时真的觉得有点奇怪,前两次她来怎么就没走错路,也没觉得这院子有多大啊。现在看看四周的景色,她不得不承认这院子比她住的那个院子不知道大了多少倍啊。 她原路返回,可是不知道中间又出了什么错,她没回到原来的地方,却到了某处厢房。 正巧,就在她疑惑这是何处时,她见到了一个侍女推门而出,本欲上前的她透过那打开的门见到了一个熟人——弦崔!下意识地,她退步藏身于身边的树后。直到那侍女关上那扇门,她都不曾动,只是盯着那门。因为这四周的环境很幽静,花花草草种植繁多,这样的环境下并没有人发现她。 她很清楚自己该马上离开那个地方的,可是偏偏自己的脚像是生根了一般,半步都退后不了。 118 手刃仇敌 不知怎么的,那瞬间她突然有了“就此把这事结了”的感想,竟没有半点犹豫。摸摸身上的药还有进医馆后新买的银针,抬眼盯着那碍眼的房门,她仿佛还能看到弦崔慢慢坐到躺椅上的动作。 没有特地减轻脚步的声音,呼吸平率也没有变,就和平常正常的走路一般,她缓缓走到了房门口。举手叩门,不急不缓的三声。 里面的弦崔大概从来没有想到在轩辕韦的院子里有人会这般平静地走到他房门口敲了门之后才来杀他。他既然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他听到敲门声之后,第一反应就觉得是下人来通传什么事情。 不轻不重地说来一声“进来吧。” 未晚进门的时候,一手早就准备好了她一直随身携带的迷药,还有一只手则推开了门。 门缝在她的眼前变得越来越大,室内的景象再一次展现在了她的面前。弦崔仍旧躺在躺椅上,躺椅一上一下有规律的晃动着,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有什么事?” 没有等来他想象中的回话,弦崔不悦地睁开眼,慢慢偏过头向着门口看去。 未晚脸上既无喜也无悲,只是用着淡淡的目光与弦崔的目光对视。 “你是哪边的下人?”弦崔瞧着陌生的脸孔,撑着手臂想起身,却是撑空了,手臂直接软掉了。 弦崔看看自己的手,再将目光狠狠射向未晚,“你……”动作稍微大了一点,他觉得自己眼前一阵晕眩,好像有种睡意一涌而上的感觉。他知道来者不善了。 未晚她也不管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自顾自进门,转身,然后带上房门,停顿了一会儿才又缓缓转身。因为与门相对的那排窗户都敞开着,所以即使关了门,室内的光线还是很不错。她见刚开门时所用的迷药已经开始发挥药效了,更不急了,一步一步走至弦崔跟前。 弦崔现在除了还用意志支撑着眼皮半开外,已经拿不出任何力气做其他事了,包括喊上一句话。 未晚研究似的打量了那半阖的眼睛,扯出一抹奇怪的微笑,微微向前弯了下身,对弦崔说了一句话。 “弦宫主,久仰呐!我知道你想知道我是谁,不过这个问题嘛,等你到了地下,应该会有人回答你的。” 就在未晚进一步靠近弦崔的时候,弦崔突然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未晚被这突然而至的动作吓了一跳,动作迅速的,用另一只抽出三根银针,不曾细想便直接熟练地扎入了弦崔的头顶大穴。 两人僵持着这样的动作,直到弦崔全身一阵抽搐之后,室内又恢复了寂静,只闻未晚稍显急促的呼吸声。执针的手向外用力,拔出银针后,未晚看了一下还被弦崔牢牢抓紧的手,微微吸了口气,收好银针,用力将弦崔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扳开。 揉揉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在躺椅上已经没有气息的弦崔,未晚道不明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感受,她的确是为洛默报了仇。如今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她没觉得轻松,只是总算可以给二师兄一个小小的交代。同样是命,但是对于她来说,他们的价值并不同,弦崔的根本就没法与洛默的相比。 呵呵,没想到堂堂的弦韵宫主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她的手里,不知有多少人该扼腕呐。 未晚不想在那多做逗留,从敞开的窗户直接跳窗而出,然后继续在轩辕韦的那个院子中兜兜转转,她要避着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最快找到出去的路。 未晚贴墙而行,看看周围没人,穿过小径,蹲在一丛灌木后。她研究了一下自己周围的路径之后,才又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而去。 119 是敌是友 未晚睁开眼,看了眼还站在她面前的安绛儿,想着她出了弦崔的房间之后是什么时候遇到她的呢?难道是…… 记得她最后并没能成功找到路出去,相反在经过某个地方的时候还被人给弄晕了。对啦,之后的事她都没印象了,因为她人已经被锁在这个箱子内了。 “你……把我藏在这边做什么?”安绛儿应该是知道了外面发生了什么,那她也应该猜到了那事是她司空未晚做的啊,怎么还把她藏在这里?哦,刚才好像还说事情结束了之后会放她离开?那她安绛儿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存在着的? “为什么?”安绛儿露出丝丝笑意,俯下身子对着未晚说道,“当然是为了让你不被抓啊!” “你……” “为什么帮你?”安绛儿直接抢了未晚未说完的话头。 未晚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因为我有不得不帮你的理由。” 未晚没有动静,她等着安绛儿继续解释,可是等了一会儿都不见安绛儿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她不由又皱眉了,这句话是解释的句子吗?根本就同没说一样啊。 也就在这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外面的人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小姐,听声音是采青无疑。因为安绛儿闩上了门,采青只能唤安绛儿为她开门了。 安绛儿回头,然后低头吩咐未晚道:“记得别出声了。”她径自伸了手将箱子盖又合上了,款步走到门口开门。 “小姐,厨房这些都是现成的,奴婢热了下便拿过来。”采青随着安绛儿进房,将一碟碟菜放上桌。 安绛儿在一边坐下,看看菜色还行,便点点头,“这样挺好的。” 采青将一碗白粥放在她的面前,安绛儿举筷,随后想到什么,顿了下动作对采青说:“采青,你也去吃点东西吧,然后就去看着弦音,我用了饭之后换了衣服就过去。” “是,小姐!”采青听了安绛儿的话,便下去了。 等采青带上门之后,未晚才放下筷子,重新回到箱子边,打开了箱盖。未晚亦抬头看着她。 “现在你的体力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那就起来吧,起来吃点东西。” 未晚握握拳,感觉力气是恢复了不少,便听安绛儿的话支撑着起身。安绛儿看她的动作有点吃力,遂伸手扶了她一把,然后扶着未晚跨出箱子,与桌边坐下。 安绛儿将原本在自己面前的白粥推至未晚面前,“先喝点粥吧,放心,这个我没碰过。” 未晚看了眼粥又看了眼安绛儿,也不说什么话,捧了碗喝了一口。也没过太长时间,未晚也不觉得太饿,所以吃得还算安泰。 “等下我有事出去,你就待在这个房里不要出去。你也知道你做了什么事,现在乱得很,他们暂时想不到是你,如果你入了他们的眼,那就很难说了……”说着安绛儿起身到衣柜便选了一套素白的衣裙,然后走到屏风边上继续对未晚说,“我换身衣服,你吃你的吧。” 未晚这才收回在安绛儿身上的目光,又喝了一口粥,因为思绪并没有在喝粥这事上,所以对着白粥她亦喝得开怀。 “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我。”未晚虽然对着屏风内的人说话,却只是捧着碗看着碗内浓稠的粥。 只听“沙沙”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才是安绛儿的回答。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别想了。是你明白的时候你就会明白,那现在又何必浪费这个时间想这个。” “唔……好像也只能这样。”放了碗,未晚拿了筷子开始对付碟子内的菜和点心,现在有的吃就多吃点,谁知道她要躲到什么时候。心不在焉地嚼着菜,未晚后知后觉地想起了封炙。 “唉,封大哥怕是要担心我了。”她轻轻地嘀咕了下,拿着筷子戳着菜。 安绛儿换好了衣服出来,即看到了未晚的小动作,也没有错过她的轻声低语。不过这种事跟她不相干,她就只当没看到没听到。 “记得别出门,知道吗?”安绛儿站在门口再一次嘱咐未晚。 未晚点点头,看看桌上的菜,“你不吃点?” 安绛儿也看看那些饭菜,摇摇头,“不了,我走了。”然后她便拉开门离开了。 120 众敌所愿 等未晚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天已经黑透了,放下筷子,她继续呆坐在凳子上。怕被人发现,她未曾点点灯,就这样静静地在黑暗中发愣。 同时也是在这个时候,三条人影从两个不同的方向窜入此刻有些混乱的院子。他们很快都发现了弦崔已被杀一事。回雪独自一人瞄过一眼便离开了,弦崔置于他不过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雇主而已,这人是死了还是活着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顶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朝着其他方向而去。 封炙看到那个牌位的时候不由顿了一下。玉倾空也发现了那个,他知道这个弦崔是他们要解决的第二号人物,只是他们还没动手呢,这人已经去底下报道了。玉倾空疑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封炙,封炙对着他摇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然后,封炙忽然想到了还未见踪影的未晚,皱紧眉头只是希望这事不会跟她有关系。两人亦不做长时间的停留,找人要紧。 就在几人离开之后,一个看似娇娇弱弱的女子由人领着出现在了灵堂处。弦音不管此处出现的是何人,她只一味地低头烧纸。 那女子步入灵堂之后即不上前拈香也不躬身祭拜,好像只是对跪在旁边的弦音感兴趣,看了一阵仍旧不说不动。最后,那女子还是转移了视线,扫过牌位上的“弦崔”两字,她不由发出了一声冷笑。 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这样寂静的灵堂内,这声音却被衬托得异常清晰可闻。如此突兀的一声冷笑,让在场的几人将全副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发出冷笑的女子身上,包括一直无视所有人更让别人无视自己的弦音。 那女子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不以为然,冰冷的目光对上弦音无神的双目,她微微扬起自己的头,以睥睨一切的姿态站立着,周身上下全然的挑衅的气场。 “这位姑娘,你什么意思?”有人开口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思,这看起来娇弱的女人难道是来砸场子的?可是能进这院子应该也算是“自己人”才对啊。 那女子对别人的问话她只当没听见,见弦音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便率先开了口,“弦崔这种弃了同伴自顾自的人,注定就是这种下场,还是早些埋了好,何必弄这些?” 弦音不答。倒是刚刚被人无视问题的那人有些抹不过脸,站起身喝道:“你大爷的,你又算什么东西,宫主是你随便可以乱说的?” “呵,怎么?他有胆子做,就没胆子许人说?”女子撇过头回以一个蔑视的眼神。 那人看起来便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主,受不得人激,貌似也没有不与女人动手的习惯,于是他便直接动手了。 女子嘲讽地一笑,好像料到了那人会有这般动作,她亦出手不手软。那暴脾气的与看似娇弱的女子相比,两人的功夫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档次的,甫一出手,男人便节节败退,没过十招就被女人踩在脚底下了。 女子回过头看弦音,“看到了吧?有什么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都是一副德性,哼!”随着一声哼,穿着白色绣鞋的脚轻轻一踢,男人却被踢出了门外。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弦音用手势制止了一群都想动手的人,终于还是开口了。一字一句很平淡,半天情绪都不显。 “不做什么,就看看他有多惨!”望着白烛衬托下,显得孤寂的牌位,那女子又露出了一个冷笑。 “既然你已经看到了,你可以走了。” “弦音……以前对你的江湖美誉,大概只是以前了。”说完那女子便离开了灵堂,刚出门便遇上了闻风而来的轩辕韦。 “落兮姑娘?!” 121 两姝相对 那女子,也就是轩辕韦口中的落兮姑娘,停步后对着轩辕韦微微一福身,算是见过了礼,也不说什么。 轩辕韦好像也注意到了灵堂内众人的诡异表情,于是他转移话题,问了无涯阁阁主欧阳绯的去向。 “落兮姑娘只身一人前来的?欧阳阁主可是有事耽搁了?不然为何到现在都不见她的踪影?” “阁主还未到……”落兮轻声低语,然后才是回答轩辕韦的话,“我与阁主在半途分开了,现在都这个时候……怕是凶多吉少了。”落兮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了。 “凶多吉少?这,这可是出了什么事?”轩辕韦猜想大概是弦韵离开之后无涯阁的人碰上了麻烦。 “风狂寨的人对我们狂追不舍,无涯阁如今怕是只剩我一人了。”落兮情绪不高,就算是说无涯阁现今已无人了,她也是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风狂寨?怎么就找上你们了。” “世人都知道封炙与我们阁主有私怨,不巧得很,封炙偏偏是风狂寨的人,所以出现这样的事情其实也不奇怪。”欧阳绯曾经有段时间也对封炙狂追不舍,四处追杀,现在也不过是人家反报复而已。再加上人家有“必除无涯阁”的决心,这样就在正常不过了。 “那个封炙……”还真是阴魂不散,好像什么不好的事他都有凑分。 “何况……”落兮看向灵堂,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轩辕韦也看向灵堂,忽然想到了,怕是弦催中途将她们弃之不理也有关系。他不由心中暗恨,如果弦催不是这样走了的话,他的途径也不会这般难行。 落兮的余光扫到了一边站立了一会儿的安绛儿。 说起来,落兮与安绛儿算是对手,同样是色艺双绝,同样是名满天下。两人不算陌生,曾经有过合作,甚至还曾以姐妹相称。只是亲疏如何,只有她们各自心中有素。 事实证明了落兮这个花魁不单单只是花魁这么简单。 至于安绛儿,落兮与她又敌又友的关系,大概没有谁比她能更了解安绛儿了吧?就安绛儿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形象而言,很是完美,就如同她一般,所以她不由会将自己身份往她身上套。 面对越来越接近自己的落兮,安绛儿露出一丝笑,笑容中没啥感情,她们之间其实也没存在啥感情。 “落兮。” “安绛儿。” 俩人同样的语调,同时出口。 “没想到,落兮你竟然是无涯阁的人,而且来头不小嘛。” “彼此彼此,绛儿你在弦韵也混得不错啊!” “弦韵……”安绛儿挑眉,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的笑话一般,不禁轻笑出声了。 “怎么?难道你背后另有靠山?”不知是因为落兮知道了只剩自己可依靠或相信的原因,她的话明显多了而且有点无所顾忌了。 安绛儿笑着摇摇头,不答反问:“记得祭雪节后司空未晚曾中了梦醉三生,不会是落兮你下的吧?”她们可是在一起有段时间呢。 “哦?对,是我!你这么关心这件事?难道你曾因为这事怀疑过我的身份?” “倒是怀疑过,大概是我的好奇心太重了。” “真当只是如此?” “落兮有高见?” “高见是不敢当了。我记得那之后,绛儿你曾有去照料过那个人。我只是想不明白,绛儿是因为什么而去接近司空未晚的呢?”说完,落兮直直盯着安绛儿。 这个安绛儿的真实身份还真是有点让人那琢磨,到底算是哪方面呢? “呵呵……原来落兮也是有好奇心的。不过放心,这件事具体是什么样的,落兮你总有一天会明了的!” 俩人相视而笑,擦肩错过,背对着离开。 122 不慎被俘 在黑夜中漫无目的的等候,时间流逝的速度显得格外慢,或者说在这样的状态下给人一种时间停滞的错觉。未晚觉得这种分明是煎熬,刚开始她还可以说服自己,时间长了之后,再怎么样都很难控制自己了,焦躁的感觉充斥着脑袋。最后,她受不了心底焦躁感觉便直接开门出去了,将安绛儿的话抛之脑后。 在她的认知里,反正屋里屋外都是一样的黑,现在这会儿出去的话,小心一点应该没什么关系。不论是对她自己或者是对院内的奴仆未晚都有估计错误的苗头,因为最后她的小心变成了“不小心”。 看着突然蹦出来的两个手执刀剑的侍卫,未晚心头不由懊恼不已,甚至眼神中还有后悔的情绪闪过。这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个时候就直接碰上了。什么都挑明了,是打还是逃呢? 可惜,未晚为自己设定的两个答案本身就是错误的,所以无论她最后选择了哪个都落了最下层。 两个侍卫在见到未晚的时候并不清楚她的身份,以为是来投靠轩辕韦的其中一份子。只是在见到未晚躲闪的目光以及转身欲跑的动作看来,他们确定她是怀着什么目的偷溜进来的。如果未晚镇定的就这么走过了,她的危机说不定也就这么解除了。可惜,事情并不是这样发展的。两个侍卫一个拔刀一个抽剑,并大声喝道:“什么人,站住!” 未晚一紧张更加快了脚下的动作,后边两人互相示意,追着未晚猛赶。很快后面二人追上了未晚的脚步,三人就缠斗在一起了。 很显然,在这样大动干戈之下绝对会引来了一大群人。点点灯火从远及近,听脚步声及人声也知道来人不少。 轩辕韦、安绛儿甚至落兮,一个个都停驻在月洞门口处。 落兮看清楚对面的人影是谁之后,偏首看着了一眼安绛儿,然后自言自语般说道:“司空未晚?还真是难得啊……”没人知道她所说的难得是什么意思。 安绛儿自然也发现了未晚,她面色不变,心中却在暗自后悔,后悔刚才出门的时候应该把她继续锁在箱子里,才这么一会儿就出事了。 轩辕韦听了落兮的话惊愕道:“司空未晚?她是司空未晚,落兮姑娘你确定你没有认错人?”他不是没见过司空未晚,虽然时间有点久了,可是再见的话总是会有点印象的,但是眼前这个人的样貌根本不像啊。 “错不了,她只是在脸上动了点手脚,所以现在的样貌与平常有点不一样。但是这种小把戏我也经常做,她的那点手段瞒不了我!” “什么……”轩辕韦不由开始心慌了,司空未晚不久前就随着程大夫出现在这院子了,这么说不论是封炙还是轩辕煜他们怕是也清楚自己在这里。只是他们怎么一直不出现,难道是准备将他一网打尽?! 他见两个侍卫竟然还拿不下一个司空未晚,火气不由直直飙升,恨声道:“来人,还不快将那个女人给我拿下!”对于那些来投靠他的江湖人,他实在是没有多大的好感,一群混吃混合的乌合之众,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人手不够,他会用他们才怪。 落兮的心中也是如此的想法,对于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所谓“江湖人”她都懒得与他们多话。她轻飘飘地跃入缠斗中的三人间,出手不避不让直指司空未晚。未晚的功夫实在是不怎么样,对付两个同样不怎么样的侍卫她还有余力,可是碰上一个真正高手的落兮,她哪里会是落兮的对手。不过两招,未晚就被落兮擒获了。 “有了司空未晚在手,封炙行事怕得多想想了。”因为一直猜测着安绛儿是否与封炙那伙人有关系,所以落兮讲话的时候一直关注着安绛儿的表情,只是她并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123 你来我往 未晚被推至轩辕韦的面前,她没看任何人,只是低垂着视线沉默。 “嗖”布料破空的声音在他们头顶响起,不用轩辕韦发话该拔剑的都已经拔了剑小心将他在围护在中间。安绛儿与落兮凝神注视着发声源头,却没有轻举妄动。 “什么人!” 玉倾空听到轩辕韦的大喝声,对着夜空翻了一个没啥姿态而言的白眼,反正没人看到对他的形象不会有任何影响。他好像有点太低估比人的智慧了,难道非得让他暴露在众目睽睽下不可? 他回头看封炙,人家给他一个“上”的示意,玉倾空不情愿地回转身,心道:这世上真的很难再找如同他这般倒霉的人了。人家英雄救美,偏偏他得充当炮灰打头阵。 一鼓作气,玉倾空越出藏身处,人直直站立在屋檐之上,然后就同人偶一样就摆着样子不做其他动作,也不说话。 底下的众人自然也发现了玉倾空,他们只能透过夜色隐隐约约看出是个人,至于那人长得如何,身着什么颜色的衣服无从说起。一群人仰头而望,一个人俯身而视,双方都不言。最后还是玉倾空打破了这寂静的氛围,主要是封炙催着他去“送死”,他无法。于是,起跃,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轩辕韦,一手呈爪,欲锁其喉。 轩辕韦身边的护卫看着突然发难的那人,只是以守势而对。落兮却不,她迎面而上,对着玉倾空出的每一招都直指致命点。甫一交手,玉倾空知道这个女人很难缠,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让他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是他打不过这个疯兮兮的女人。没法,他只能靠着他独步天下的轻盈身法绕着一群人打转转,这样他还能撑着不让那女人靠近,同时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 当一群人正被玉倾空折腾得头昏脑胀时,又一条人影如夜间鬼魅般飘忽而过。正抓着未晚的侍卫觉得后背凉风忽生,手背处冰凉的感觉滑过,回眼的时候却发现被他抓着的那人凭空不见了!他不由轻“啊”出口。 轩辕韦回头,看到他只是瞅着自己的双手发愣,阴冷地恨声问道:“人呢?” 与玉倾空正缠斗追赶不止的落兮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边的状况,她弃了只是游斗却不与正面相碰的玉倾空,返身纤手一挥,一条长绫从其袖口飞出,缠向封炙与未晚的方向。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整个“战场”不可不谓混乱不堪呐。封炙横抱着未晚轻而易举地闪过了落兮的后招,脚下的步伐诡异地变化着,等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封炙已经抱着人站在玉倾空身侧了。 出乎意料的速度让落兮暂停了手,封炙三人也没急着脱身。 “竟然又是你们!”落兮才脱身于他们的搜寻,没想到才这么会儿功夫,他们又碰面了。 玉倾空双手环胸,抖动着一只脚,吊儿郎当地道:“好说好说!” 轩辕韦却问了另一个问题:“是你们对弦崔下的手?” 封炙看向怀着未晚,不答。他又不清楚什么状况,不过既然死得是敌对的,他没有任何意见。 “是我一个人做的。”大概是因为人在封炙的怀里,她有了后援,未晚的胆子倒是大起来了,很爽快地承认了自己干的“好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未晚看向问话人,却是后至的弦音。她瞟过一眼,不冷不热地说道:“只许你们这群不忠不义的杀人,就不许我报仇?天下没这么好笑的事吧!” “报仇……你是为了,为了……洛默。”曾经熟稔的名字,如今只是化成了一声轻叹消散在了空中。 “你这算明知故问。反正那什么弦崔就是我杀的,废话再多事实还是如此。” 玉倾空暗暗瞟向未晚,暗忖:未来大嫂现在说话还是有那么点气势的,就是姿势不对,再有气势也体现不出来! 124 彻底混乱 他们逗留的时间不短,可是也够时间让更多的人将他们围得团团转。落兮对于他们三人不怕死的行径表示非常激赏,她现在就锁定了司空未晚并且没打算放手,她觉得这个司空未晚怕是非常好的入手点,这怕是封炙的软肋吧?恐怕轩辕韦也发现了这点,如此想在此刻就解决了他们三人也是他所期望的吧。 “抓住那个女的。”轩辕韦发了话,无论如何她绝对得留下,“弦宫主的仇不能不报。” 弦韵的人听闻后那些性子急躁的便首先急吼吼地上前了,而且真如轩辕韦需要的那样,一个个朝着未晚伸出狠手。弦音没有出声阻拦,她是名副其实的才女,却没有身为武林世家子女该有的武艺傍身,只能在一边瞧热闹。但她唤上了身边的侍女助众人一臂之力,此侍女既伺候她又保护她,弦崔为她安排的侍女可想而知此人的武艺不弱。 一时间太多的人冲向他们,玉倾空显得有点手忙脚乱,也是,他只是神偷,功夫只够自保和逃跑,现在让他充当打手他自然有点力不从心了。未晚也只能仅仅自保而已,偏偏所有人疯了一样追着砍她,于是封炙显得任重而道远了。 封炙倒是不把其他乌合之众放在眼里,但落兮和弦音身边的侍女不得不防,甚至连站在一边的安绛儿他都会分点心神注意她。这样又是一场混乱到极致的打斗。 “唔……”一声不大的闷哼在混乱的状态下根本就没几个人发现,但还是有人目睹那刻突兀的发生。比如一直注意着安绛儿的封炙。他看着一直静站着旁观的安绛儿怎么移身到了弦音的身侧,怎么样将手中的匕首刺进了弦音的身体。不要说封炙惊愕,被刺的封炙同样愕然。她捂着自己的伤口,满眼的不可置信,“安,安绛儿……为,什么……” 安绛儿看着慢慢倒地的弦音,蹲下身,脸上还泛着笑意,伸手抚在弦音的脸好心解释道:“何必问那么多为什么呢?所谓因果报应,自然是有了果才有因,有这样的果,当然是音儿你以前种了因的缘故。这世上没有那么多可以解释的事。”说完,安绛儿直起身,同时将弦音身上的匕首拔了出来,血腥味随着鲜血的涌出而弥漫。 也就在安绛儿站直身体的同时,原来位置上就不见了她的踪影。同时,轩辕韦周围的一个护卫被刺而亡,这也引起了其他侍卫的恐慌,是谁如此快的速度,在靠近的同时就解决了他们中的一员。 “安绛儿,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内鬼!”轩辕韦也震惊中,她竟然不是弦韵的人。 “内鬼就内鬼,只要结局是我需要的就行。”答着轩辕韦的话,安绛儿手上动作却没有停,又有几个人丧命在她之手。 人多的好处就是手脚多,这边围着安绛儿猛打,那边已经有人发了求救信号。 安绛儿看了笑嘻嘻地对被围在中间的轩辕韦说道:“不用麻烦了,你那外甥现在怕是自顾不暇了。” 轩辕韦的脸色忽然之间变得异常苍白,他可以完全无视安绛儿的话语的,可是她的表情却让他不由自主地去相信。难道他最后还是失败,难道他注定便是以失败告终的? 这边轩辕韦被打击得异常狼狈,那边又有新的人加入了打斗场。那人便是闯入院子的其中一员——回雪。他一进入混战的人群中便丝毫不犹豫地直取未晚,那好像是他唯一的目标。 “回雪!”轩辕韦看到天降的回雪,仿佛看到了救星,抓住救命稻草般,连脸上的气血都恢复了。在他的认知中,回雪接了他的任务,那任务是针对封炙的,那这会儿回雪定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的。就在这一刻,轩辕韦都开始佩服自己这无意中的一招暗棋了。 125 生死错觉 在外围的轩辕韦并没有发现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可是近距离与回雪有接触的落兮却发现了不对劲,这个回雪同样是抢人却并没有对她手下留情,如此看来这人算是第三方了。 未晚成了人人都抢着要的“香饽饽”,但是她本人非常不乐意成为这样的目标性人物,危险性太大了! 轩辕韦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护卫以及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安绛儿,不由将求救的目光放在了回雪的身上,”回雪,快,快替我解决了身边这个麻烦!“现在这种危机关头不必在意什么形象问题,保命才是关键。 争夺得正厉害的回雪却并未理会轩辕韦的求救,专心攻击封炙身体上的弱点,在落兮靠近自己的时候也不客气地出手狠击。 “回雪……”轩辕韦自然不能说服自己回雪是因为没有听见自己说的话才没有理会自己的,于是才淡去的恐惧感又开始聚拢了。这边安绛儿含着笑飘逸的身形直直向他扑来,那边回雪迅闪急避的身影只是为着未晚打转并没有回转来帮忙的意思。 “回雪,回雪……你明明接了我的任务!”怎么也不能死心,一直以来回雪都是他得力助将啊!可惜他忘了一点,那是建立在金钱交易的基础之上的。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信誉,回雪很大方地抽空回了一句话给轩辕韦,也算是彻底阻了轩辕韦的妄想。 “任务目标,封炙,不是你。”平缓地说完,他手中的剑格开封炙的匕首,一只手探向未晚的手被落兮挡住了。 “放心,我的任务目标是你!”随着安绛儿的话语她的匕首也递到了轩辕韦的颈项附近。 “你,你……”轩辕韦后退不及被绊倒,学着弱者该有的表现缓缓倒退。 安绛儿侧身匕首后挥解决一个欲偷袭她的人后,然后匕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顺势刺入了转身欲爬起来的轩辕韦后背。她脚尖轻踢,轩辕韦翻身而躺,后背未曾拔出的匕首,阻着地又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身体。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甘。“我呢,一向都会让死在自己手里的人明白是怎么被杀的,这样到了地下也好歹有个交代,而不是稀里糊涂的就这样玩完了!”安绛儿一边说一边将右手伸到了自己的下颌处。话音落后,安绛儿的手离开脸的同时也带走了脸上的一张面具,露出一张不比原来逊色的娇颜,只是这张脸孔出奇的艳丽妖娆,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都带着极重的媚。 “小女子洛霜,接了当今圣上一个小小任务,甚好,幸不辱命!”原本悦耳的女音也恢复到了糯糯的童音。 “……”轩辕韦开不了口了,瞳孔却一直睁大,那股不甘浓烈得很。她的话,让他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一直如一个跳梁小丑般。 “师姐!”未晚怎么样也想不到只见过了一面的师姐,竟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从一个她还算熟悉的身上蜕变出来了。 洛霜不再瞅轩辕韦一眼,反而朝着未晚的方向而去,“小丫头就是事多,要是一直待在我房里哪来那么多事呦。”她话说得轻飘飘,伸手拍向落兮的动作却很是犀利狠辣。 落兮放弃了另两个,专心对付洛霜,“没想到这么多年,安绛儿只是个幌子!这个身份就这样抛弃了,你不觉得可惜?” “呵呵……无所谓啊,我的身份多了。再说,安绛儿这个身份我没觉得会就此废了。”只要在场无关紧要的人都不在了,她自然可以继续用着安绛儿的身份生活。 “是吗?”落兮对夜落的洛霜也有所耳闻,她很少以真面目示人,她的童音怕是洛霜身份的标志。初听洛霜的声音看着她妖娆的容颜,给人一种怪异的感觉。 126 等待结局 “是不是等下就知道了!”像她们这般漫不经心地漫谈根本就不该发生在这样的场景下。 长绫在落兮的手中像化成了有灵性的生物般,看似柔实则刚。落兮大概真的是做到了绫随心动,她将洛霜牢牢地控制在自己的长绫范围内。 洛霜虽被落兮限制了行动无法跃出那范围,但是她亦有足够的把握不让落兮抽身。两人实力相当,谁也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拿下对方。 未晚已经被扫出了战场外了,这是封炙与回雪的默契,两人都怕伤到了她。解决完剩下的人,玉倾空蹭到未晚身边,站在她身边看戏顺便保护她嘛。 封炙与回雪已经不是第一回交手了,但总是中途被一些人或事打断,从来没有分出过胜负。这次不一样了,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的切磋吧。是的,切磋!封炙发现回雪用的并非是杀招,跟他有过几次的接触,封炙非常了解他若要解决问题绝对是不会如此出招的。封炙意识到了这一点后,他也用同样的方式“回赠”,如果他封炙只是想解决一个人的话,他也有他自己独特的方式。 未晚也没注意到底是过了多长时间,总之,最后她老爹带着他的人马出现在了她面前,接着大师兄夫妻俩也带着他们的人出现了。怎么说呢,唯二的两对还在打斗,才到的人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只是围起了圈子将人都困进去了。他们只是在气势上压倒还在苦苦挣扎的人,这么顺手而又简单的事何乐而不为? “老头!”也不管在场的人将会如何反应,未晚一个纵身扑进司空情的怀里。虽然一直被未晚叫老头,但是司空情并非真的是行将就木的老头,他身手敏捷得很,也很容易地接住了飞扑而来的小人。让他觉得比较为难的是未晚十多年来难得一见的“娇态”,他觉得有那么点恐怖! 让人惊讶的是,未晚的这一扑倒是帮了洛霜一把。落兮大概是被未晚的动作转移了注意力,两个同样实力的高手,稍稍一不注意被人发现并钻了空子,失败就一点都不遥远。于是,落兮就在这样的状况下,非常不甘心地被洛霜击中了,彻底的失败了。 在落兮张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洛霜很不客气地争了先,“可别跟我说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我洛霜从来只看结果。这个真巧是我满意的!”成熟的话语配上稚嫩的童音,在场不少人感觉心里毛毛的。洛霜冲着落兮扬起一抹笑,再瞧瞧其他人,很快有两个人非常识相地上前接手了落兮将人带了下去。 还有最后的一对,封炙与回雪,不过好像再多的人围观也影响不了他们。两人甚至越打越来劲了,众人没办法从他们的表情上发现什么,总是总感觉他们很兴奋。 好像天都快亮了,未晚只觉得两眼涩涩的,浑身没劲,她想睡觉了。不是她没良心啊,两人来来回回,忽高忽低,倏行倏停的确很激烈,可是她对武艺这种东西的兴趣不大,反而是睡觉对她来说更有吸引力。 等到最后,她发现渐渐没人了,连玉倾空都问她,是否要回去休息?未晚算是彻底傻眼了,竟然一个个都如此放心地走了? 那……看了一眼仿佛在天际边的小小人影,未晚心头小小纠结了一下后,舒了口气拍拍玉倾空的肩膀说,“封大哥一个人绝对没有问题的!” “的确的确。”玉倾空非常非常认同。 转眼间,院内人都走完了,连在屋檐上的封炙、回雪二人都越蹦越远了。 127 兄妹相认 唉,今天可真是纷乱的一天,未晚仰头看看已经泛白的天空,在心里暗暗纠正了自己的说法,是昨日,非今天。按下自己过意不去的良心,未晚奔回去睡觉了。好像所有人都认为封炙就算不会赢,那也绝对不会输,这种莫名其妙的认同感下,所有人走得很心安理得。 未晚趴上床,睡得天昏地暗不醒人事。等她再一次睁开眼时,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那么点点奇怪,就连她家老爹也一样。未晚被他们看得浑身发毛,偷偷溜回房从头到脚、从前到后好好照了一番镜子,她睡了一觉是脸上长花,还是头上长草了,有必要一个个都那么瞧她吗? 镜子中的映出来的人形,还是她司空未晚啊,没长花也没长草,跟以前没啥变化啊? 她再一次出房门,看到站立她面前的回雪后,她瞪大眼怀疑是不是自己还没睡醒,为什么他会在这里?而更令她觉得有天塌下来的感觉是回雪竟然冲着笑了,虽然那笑容很浅很浅,但是它真的镶嵌在回雪的嘴角边,真的真的没有消失! “云儿……” “诶?”莫非她中了什么幻药或者幻术之类的东西,不然为什么她现在瞅见的东西都是如此奇特而又不敢想象的!一个原本冷冰冰甚至于周身总泛着死气的人突然之间改变形象,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地出现在你面前,还笑语盈盈地看着你。这是同一个人吗?是人就可以随随便便地改变自己的气质?怎么可能呢? “你,你……是谁?啊,不,你找谁?”未晚阖上张大的嘴,磕磕绊绊地问话,这些话大概都是直接从嘴里蹦出来的,并为经过脑袋的思虑。 “找你啊,云儿!” “这位大哥,你认错人了吧?我不叫云儿!”未晚很怀疑他是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个人,会不会人家只是长得特别像而已?比如她跟此人口中的云儿,也只有因为太像了才会叫错人吧? “不,你就是我要找的云儿,你真正的名字叫萧轻云!”回雪说得非常笃定,笃定得让未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叫萧轻云。 “什么真名假名的,我难道会不知道自己叫什么?!我姓司空,名未晚,你的的确确是认错人了。”未晚回过神镇定道,暗忖:这人不会是被封大哥给打傻了吧。 “你若不信我,可以问问你身后那人。” 未晚回头,发现封炙已经在她身后站定。封炙看着回雪,然后自然地上前两步,伸手搂向未晚的腰,又低头对着未晚笑笑,“晚晚,你恐怕真的是他口中所说的云儿!” “诶?”未晚瞪大眼。 “具体的应该让你爹爹来为你说明。” 这会儿,未晚才想起来,她好像的确是她老爹捡回梧桐院的,所以她有其他名字其实也不奇怪,只是以前年岁太少,以前的事她几乎都不记得了。 “那,他是……” “我是你的亲兄长,萧回雪。”回雪知道这得慢慢来。 “兄长?你是我哥哥?”未晚除了愕然还是愕然。 回雪点头,他抱着的想法是无论云儿认不认他,他都认定了这个妹妹,别人的想法无法左右他!错过几次才真正确认,他不想再错过。 “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妹妹?” “回雪说了你走丢的地点与司空先生捡到你的地点相符。”封炙揉揉她的头道。 “就这样?” 两个男人同时点点头确认。 “晚晚,不论怎么样你都只是我的晚晚而已。”封炙说了表明立场的话,名字只是名字而已,他只认人。 未晚向着封炙露出璀璨的一笑,然后看向回雪同样是一个灿烂的一笑,“哥哥。” 大概谁也想不到,未晚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认下了回雪。封炙无所谓,回雪自是兴奋异常。未晚的解释是,她本来亲人就很少,多个哥哥也挺好的,他们既然如此笃定那就错不了了,她身上可没什么东西值得图的。 “云儿的确无需想太多,开开心心地过日子才重要!”回雪靠近未晚,伸手不动声色地将封炙的手剔除,将人拉近自己这边。 “嗯,哥哥说的是。” 封炙发现了回雪不入流的动作,忽然后悔今日早上的放手了,应该把他打趴下了他才会知道收敛,知道谁才是该站在晚晚身边的,哪怕他回雪是晚晚的哥哥也不行! 回雪对封炙的怒视视而不见,要打的话,谁不谁打趴下可不一定呢。 “晚晚,我们去找司空先生,事情都解决了,该是商量我们婚事的时候了。” 回雪忽视晚晚因羞涩而红润的脸颊,对封炙说:“云儿的婚事,我这个做哥哥的也应该过问吧?我倒是觉得云儿还小,这终身大事不急!”得,两人算是杠上了。 三人并列而行,封炙、回雪一人一边占据未晚的左右手,两人的视线在未晚的头顶交战,一人一手在未晚的背后切磋,在未晚的视力范围之内却保持着谦和状态,真是不容易啊。 人,越走越远,他们又要开始面临截然不同的生活,不过想来该是值得期待的。 (完)